《我全家搞外交,你敢来秀肌肉?》 第1章 儒雅的华国外交官 【將脑子存这里,可换取10公分任意身体部分长度,永久有效!】 【小说內容纯属虚构,请勿对號入座。】 —————— “各位观眾,欢迎来到由联合国特別支持,全球197个国家及地区共同参与的世纪级真人秀节目——《全球青年外交官》!” 演播厅內灯火璀璨,巨大的环形舞台中央, 金髮碧眼的主持人马克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调动著现场和全球亿万观眾的情绪。 “在这里,我们將见证思想的碰撞,文明的交锋! 来自世界各国的顶尖青年才俊,將在这里,为了各自国家的荣耀,展开最顶级的智慧对决!” 舞台下方,选手席按照大洲划分,坐满了肤色各异、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他们无一不是各自国家万里挑一的精英,哈佛、牛津、剑桥的履歷在这里只是標配。 而其中,代表华国的席位上,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叫顾云。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正襟危坐,或是锐气逼人,而是带著几分閒適,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他的五官俊朗,气质温润,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 “哇,快看华国那个小哥哥,好帅啊!” “查了他的资料,叫顾云,出身外交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外交官,真正的將门之后!” “这气质绝了,温文尔雅,一看就是那种讲道理的谦谦君子。” 观眾席上,不少观眾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胆大的已经举起了手写的应援牌。 而在华国国內的直播间里,弹幕也很热闹。 【来了来了!终於等到我顾哥出场了!这顏值简直是外交天团的新门面啊!】 【楼上的別犯花痴,这可是全球直播的辩论节目,不是选秀。我查了,顾云履歷很牛,但好像没什么实战经验啊。】 【怕什么,没看介绍吗?外交世家!耳濡目染之下,肯定稳如老狗,而且你看他那气度,一看就是君子风范,准备以德服人。】 【確实,咱们华国是大国,就该有这种雍容大度的气派,跟那些小丑国家不一样。】 【呜呜呜,妈妈我恋爱了,这小哥哥长得也太符合我对古代士大夫的想像了,儒雅隨和!】 【希望顾云能好好表现,最近外网那帮人叫得太凶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杀杀他们的锐气。】 【看他这么淡定,我心里就有底了,这波肯定稳了,期待我顾哥舌战群儒!】 【別的不说,就这顏值和气质,往那一坐,就已经贏了一半了,这就是大国风范啊!】 演播厅的另一侧,灯塔国选手席。 一个名叫杰克的金髮青年撇了撇嘴,对身旁的人小声嘀咕道:“看见没,山本,那就是华国的代表,叫顾云。 看起来就像个没断奶的小白脸,真不知道华国怎么会派这种人来。” 山本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鷙。 他仔细打量著顾云,冷笑道:“杰克君,你可別小看他。我调查过,他出身於华国最著名的外交世家,顾家。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温良恭俭让?在今天的国际舞台上,就是软弱无能的代名词。” 杰克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你说得对。 待会儿有他哭的时候。一个只会抱著几千年歷史做梦的国家,还能有什么未来?” 他们的对话,顾云自然听不见。 此刻的他,正在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地整理著这个世界的资料。 是的,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此之前,他还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愤青,因为在网上跟人对线太过激动,一口气没上来。 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与地球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成了眼下这个同名同姓的华国外交官。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大国格局和地球差不多,华国、灯塔国、樱花国、泡菜国……各种关係错综复杂。 而他现在参加的这档《全球青年外交官》,就是当下最火爆的全球性节目,与其说是辩论,不如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国力战爭,收视率高得嚇人。 原主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家学渊博,理论知识满分,一心想在国际舞台上展现华国的儒雅与风度。 可惜,就在来参赛的路上,原主因为水土不服加上压力过大,一病不起。 顾云接收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和知识,同时也继承了他那颗滚烫的爱国之心。 只不过,和原主不同的是,顾云的灵魂里,可没有“温良恭俭让”这几个字。 前世在网上跟人对喷数十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对付流氓,你得比他更流氓。 跟强盗讲道理,他只会觉得你吵闹。 “好的!各位选手已经准备就绪!”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將顾云的思绪拉了回来, “按照流程,我们今天的第一项议程,主题是——歷史的底蕴!” “每个国家的文明都源於其独特的歷史。一个国家的歷史,究竟是发展的瑰宝,还是沉重的包袱? 它在现代社会中,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接下来,有请各国代表,依次上台,阐述你们的观点!每人限时五分钟!”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非洲小国的代表,讲了讲部落传承和祖先的智慧,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紧接著,几个欧洲国家代表也纷纷上台,无非是围绕著古希腊、古罗马的哲学艺术,文艺復兴的光辉等等,言语间充满了作为“现代文明源头”的傲慢。 顾云听得昏昏欲睡。 终於,轮到了灯塔国代表,杰克。 杰克意气风发地走上舞台中央,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自信而略带轻蔑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刻意在顾云的席位上停顿了片刻。 “女士们,先生们,”杰克开口了,声音洪亮,“关於歷史,我的观点可能和在座的很多朋友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 “我认为,过度沉浸於歷史,尤其是什么几千年的古老歷史,对一个现代国家而言,非但不是什么荣耀,反而是一种……负担。” 话音未落,全场一片譁然。 不少来自文明古国的选手都皱起了眉头。 杰克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面向顾云的方向,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挑衅道:“有些国家,总喜欢把『我们有五千年歷史』掛在嘴边,好像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可恕我直言,五千年歷史有什么用?能造出晶片吗? 能造出航母吗?能让你们的人民过上富足的生活吗?” “不,都不能。”杰克自问自答,摊开双手, “科技才是王道,创新才是未来!当一个国家只会抱著老祖宗的罈罈罐罐反覆回味时,它的精神就已经死了! 这样的国家,只会沉浸在过去的虚假荣光里,被时代的车轮无情碾过!” 这番话,几乎是指著华国的鼻子在骂了。 现场的导播立刻將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顾云,想要捕捉他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或难堪。 但顾云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浅笑,他还饶有兴致地微微頷首,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相声。 这下,轮到杰克心里犯嘀咕了。 这傢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嚇傻了? 还是根本没听懂我的话? 华国直播间里,早已是怒火衝天。 【臥槽!这金毛在狗叫什么?指名道姓啊这是!】 【妈的,气死我了,这孙子也太囂张了吧!五千年歷史怎么了?碍著你什么事了?】 【这就是灯塔国所谓的精英?毫无教养,狂妄自大!真想衝进去撕烂他的嘴!】 【顾云怎么还不反击啊!快啊!懟他啊!这时候还保持什么风度!】 【急死我了!你看他还在那笑!哥,你別笑了,快起来干他啊!】 【完了,看顾云这反应,估计是个软柿子,被人家当面羞辱都不敢还嘴。】 【不会吧,第一场就要输得这么难看吗?我都不敢看了……】 舞台上,杰克完成了他自认为精彩绝伦的演讲,在一片复杂的掌声和嘘声中走下台,经过顾云身边时,还得意地耸了耸肩,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loser.” 顾云嘴角的笑意,终於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主持人马克走上台,努力控制著场面:“感谢杰克先生带来的……呃,非常『现代』的观点。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华国代表,顾云先生!他將为我们带来怎样的思考呢?掌声欢迎!”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顾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他没有立刻走向舞台中央,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刚刚坐下的杰克。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等待他的第一句话。 第2章 你们祖先在摘香蕉 全场的灯光匯聚在顾云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巨型屏幕上。 无数双眼睛,无论是现场的,还是屏幕前的,都死死地盯著他,期待著他会如何回应刚才那番近乎羞辱的挑衅。 【快啊!顾哥!组织好语言,干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千万別怂,就算辩不过,气势上也不能输!直接骂他丫的!】 【楼上的冷静点,这是外交场合,不能像泼妇骂街。我相信顾云,他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啊,我好慌啊,他是不是被嚇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了?】 【完了,我感觉他要开始讲什么『求同存异』『合作共贏』的套话了,那可就太憋屈了。】 【別啊!我不想听这个!我想看打脸!我想看爽的!】 【顾云加油!十四亿人都在看著你!別让我们失望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云会因为紧张或愤怒而立刻开始激烈反驳时,他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对著主持人马克的方向,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问道:“马克先生,我能先向杰克先生提一个问题吗?” 马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导演组的方向,导演做了个“隨意”的手势。 这种突发状况,正是节目组最希望看到的爆点。 “当然可以,顾云先生。”马克立刻配合道。 顾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了灯塔国选手席的杰克身上。 杰克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弱者最后的挣扎。 “杰克先生,”顾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你刚才的演讲很精彩,充满了……嗯,属於年轻人的活力。” 这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夸他? 这是什么路数? 杰克也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更加轻蔑的笑容。 他心想:“怎么?这就服软了?准备先恭维我几句,然后开始讲和?” 华国的观眾们更是急得快要砸键盘了。 【不是吧?哥?你夸他干嘛啊?他刚刚那样羞辱我们啊!】 【我吐了,这还没开始辩论呢,就先矮了半截,这还怎么玩?】 【『属於年轻人的活力』?这不就是在说他没脑子,愣头青吗?我怎么感觉顾哥在阴阳怪气?】 【有吗?我怎么听著就是很诚恳的夸奖啊?完了,这届代表太软了。】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顾云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玩味。 “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困惑。你刚才提到了晶片,提到了航母,提到了现代科技,並以此来否定歷史的价值。” “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在你们灯塔国引以为傲的所谓『建国史』里, 你们的祖先,是靠著什么样的『高科技』,才在短短三百年间,从一块蛮荒的流放之地,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呢?” 这个问题一出,杰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问题太阴险了! 灯塔国的发家史,哪有什么高科技? 那是一部赤裸裸的血腥掠夺史! 是对原住民惨无人道的屠杀,是贩卖黑奴的罪恶交易,是对外殖民扩张的强盗行径! 这些事情,他们自己国內的电影和书里都不敢这么直白地写,只会用“西部开拓精神”、“自由贸易”这样光鲜的词汇来美化。 现在,顾云竟然当著全世界的面,把这个问题直接拋了出来! 杰克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顺著顾通的思路走。 “顾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杰克强作镇定,试图夺回话语权, “我们祖先依靠的是无畏的探索精神和对自由的嚮往!这才是我们强大的根基,而不是你所暗示的那些……” “哦?是吗?”顾云笑著打断了他,根本不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无畏的探索精神,是指系统性地猎杀印第安人,把他们的头皮做成赏金的凭证吗?” “对自由的嚮往,是指把数千万非洲人像牲口一样塞进船舱,贩卖到新大陆当奴隶,並且把这种罪恶的制度写进你们的法律里吗?” “还是说,”顾云的音量微微提高,笑容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你们引以为傲的科技,是指你们的祖先用携带天花病毒的毯子,作为『礼物』送给原住民,从而引发瘟疫,兵不血刃地占领他们的土地?” 顾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杰克的心上,也扎在所有灯塔国人的脸上。 他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词汇,只是在陈述一些被他们刻意遗忘或美化的歷史事实,但其杀伤力,却比任何谩骂都要强大百倍! 杰克的脸已经从刚才的僵硬,变成了涨红,再到现在的铁青。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顾云说的,全都是事实! 是他们洗都洗不白的黑歷史!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欧洲选手们,此刻也都低下了头,不敢与顾云对视。 因为论起黑歷史,他们谁都不比灯塔国乾净。 而华国直播间,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弹幕。 【爽!爽!爽!太他妈爽了!我浑身舒坦!刚才憋的那口气全出来了!】 【不带一个脏字,却把灯塔国的脸皮扒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哈哈哈,看那金毛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让他刚才囂张!】 【这才是我们华夏的外交官!引经据典,有理有据,一招制敌!什么叫文化人骂街啊!】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给顾哥道歉!我以为他是绵羊,没想到是披著羊皮的战狼啊!】 【这哪里是儒雅隨和,这分明是笑里藏刀,杀人於无形啊!爱了爱了!】 【细节,你们注意到没?顾云全程保持微笑,语速都不带变的,这心理素质太强大了!】 舞台上,顾云看著哑口无言的杰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上舞台中央的讲台,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质问只是一个隨口的开场白。 他站定在讲台后,目光环视全场,最后,再次看向脸色惨白的杰克。 “所以,杰克先生,现在你明白了吗?” “歷史,它不仅仅是书本上的文字,更是一个民族的dna。它告诉我们,我们从哪里来。” “而一个连自己从哪里来都说不清楚,甚至需要靠编造和美化来掩盖过去的国家,它的根基,必然是虚浮的,不牢固的。” 顾云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华夏,之所以一遍又一遍地提起我们有五千年的歷史,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固步自封。” “而是为了提醒我们自己,也提醒某些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衝击力的弧度。 “当我们的祖先在仰望星空,研究宇宙,推演历法,思考『天人合一』的哲学时……” “你们的祖先,还在树上,和猴子抢香蕉呢。” 第3章 你在教我做事? 这句话的衝击力实在太强了。 它不像之前列举黑歷史那样,虽然犀利,但终究是基於事实的辩论。 这句话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降维打击式的嘲讽! 它直接將灯塔国引以为傲的“现代文明”拉到了原始社会的层级,和华夏五千年的璀璨文明放在一起公开处刑。 “哗——!!!” 现场的观眾,在经过了短暂一秒的死寂后,彻底沸腾了! 掌声、尖叫声、口哨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尤其是来自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等同样拥有悠久歷史,却在近代备受欺凌的国家的观眾,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鼓著掌,仿佛顾云说出了他们压抑已久的心声。 “说得好!” “太棒了!华国人!” “哈哈哈哈,抢香蕉!这个比喻绝了!” 而在选手席上,杰克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愤怒、屈辱和不知所措的酱紫色。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著。 大脑一片空白。 抢香蕉? 他居然说我们的祖先在抢香蕉? 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旁边的樱花国选手山本,脸色也极为难看。 虽然顾云的目標是杰克,但这番话无疑也波及了所有歷史短暂的西方国家。 他推了推杰克的胳膊,低声吼道:“杰克!反击啊!你愣著干什么!办他!” 可是,怎么反击? 杰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任何一句有效的话来。 说我们祖先不是那样的?那是什么样的?茹毛饮血吗?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我们现在科技发达?可顾云刚才已经用黑歷史堵死了这条路,你科技再发达,也洗不掉你出身的骯脏。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无论怎么说都是错,都会被顾云抓住更大的把柄。 这个华国人,太可怕了!他的思维逻辑,简直就是个陷阱! 华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哈哈哈哈”和“臥槽”。 【臥槽!我人傻了!顾哥居然直接开地图炮了!我他妈爱死这种暴躁老哥了!】 【抢香蕉!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金句!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刚才还在担心他太软,我错了,我跪下道歉!这哪里是软,这简直是把核弹当烟花放啊!】 【儒雅隨和顾懟懟,在线教你做人。灯塔国选手已宕机,正在重启中……】 【我快笑断气了,你们看杰克那张脸,跟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导播加鸡腿,镜头別挪开!】 【我宣布,从今天起,香蕉成为灯塔国官方指定水果,不接受反驳!】 【这才是大国外交官该有的样子!温柔是留给朋友的,对付豺狼,就得用猎枪!】 演播厅的后台,导演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全都惊呆了。 “疯了!疯了!这个华国人是疯子吗?”一个副导演抱著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种话也敢在直播里说?他就不怕引起外交纠纷吗?” 总导演死死地盯著监视器里顾云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眼神兴奋。 “外交纠纷?我巴不得有外交纠纷!收视率!你看到没有!收视率在狂飆!全球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五亿了!还在涨!”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所有机位!所有镜头!全都给我对准顾云和杰克!我要他们脸上的每一个毛孔特写!快!” 舞台上,主持人马克也是一脸的冷汗。 他从业二十多年,主持过无数大型节目,见过各种大场面,但像今天这样失控的,还是头一回。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节目就要变成一场国际骂战了。 就在这时,评委席上,一个白髮苍苍的欧洲老者终於坐不住了。 他是著名的国际关係学教授,德高望重,在西方世界很有影响力,也是本次节目的评委之一。 他拿起话筒,带著长者口吻的语气说道:“咳咳!顾云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评委席。 老教授一脸严肃地看著顾云,试图用自己的权威来压制他。 “辩论,应该是文明的,理性的。而不是像你这样,进行人身攻击和……和粗俗的嘲讽。”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歷史已经过去,无论是辉煌还是不堪,我们都应该把它放下。 我们更应该著眼於未来,不是吗? 我希望接下来的討论,能够回到一个更有建设性的轨道上来。我们要向前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理中客”的味道。 表面上是在批评顾云,实际上是在给杰克,给整个西方世界解围。 “向前看”,多么动听的词汇。 当他们是强者时,他们要求弱者“铭记歷史”。 当他们的歷史被翻出来时,他们又开始呼吁大家“向前看”。 双重標准,玩得炉火纯青。 杰克听到评委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看向顾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挑衅:看吧,评委都站在我这边,你还怎么说? 华国观眾们气得不行。 【我呸!这老东西拉偏架也太明显了吧?什么叫粗俗的嘲讽?灯塔国先挑衅的!】 【又来了又来了,经典『向前看』理论,我们被欺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向前看?】 【这帮白人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人!太噁心了!】 【顾云要怎么办?评委都发话了,他总不能连评委都懟吧?】 【唉,形势不妙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估计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云会就此收敛,顺著台阶下的时候。 顾云却连看都没看那个老评委一眼。 他只是將目光从杰克身上收回,重新环视全场,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屑,一丝轻蔑。 他拿起讲台上的话筒,对著还在滔滔不绝讲著“大道理”的老评委,轻轻地说了一句。 “请等一下。” 老评委的话被打断,愣住了,有些不悦地看著顾云。 “你在教我做事?” 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第4章 谁给你的资格? 简简单单六个字,从顾云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整个演播厅,刚刚才因为“香蕉论”而沸腾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傻眼了。 如果说,刚才懟杰克,还可以算作是选手之间的交锋,是年轻气盛。 那么现在,直接打断首席评委的话,並且用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反呛回去,这已经不是胆子大,这是在挑战整个节目的规则和权威! 疯了! 这个华国人绝对是疯了! 评委席上,那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名叫罗伯特,是剑桥大学的终身教授。他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当成泰山北斗一样尊敬。 此刻,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握著话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说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云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再重复一遍,而是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如电,直视著罗伯特教授。 “我说,罗伯特教授,你刚才那番话,让我很困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自信。 “你说辩论应该是文明的,理性的。那么请问,刚才杰克先生公然宣扬『歷史无用论』,否定其他国家的文明根基,甚至直接点名羞辱我的国家, 这叫文明吗?这叫理性吗?” “你作为首席评委,在他发表这番言论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站出来维持你口中的『文明和理性』?” “你没有。”顾云的语气愈发冰冷, “你一言不发,甚至可能还在心里为他的『勇敢』而鼓掌。” “而当我,只是用他们自己的歷史事实,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反击时,你就立刻跳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指责我『人身攻击』,『粗俗嘲讽』, 还要教我做事,让我向前看?” 顾云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 “教授先生,你不觉得,你的文明和理性, 用得非常……有选择性吗?” “你这不叫中立,不叫权威,你这叫拉偏架!” “你这叫双重標准!” 字字诛心! 如果说刚才懟杰克是“杀人诛心”,那么现在懟评委,就是当著全世界的面, 把评委那身权威公正的外衣,一层一层地扒光,露出里面骯脏的、充满偏见的內核! 罗伯特教授被这连珠炮似的发问,问得嘴唇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想反驳,却发现顾云的逻辑链条太过严密,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点。 是啊,为什么杰克挑衅的时候,他一言不发? 为什么顾云一反击,他就立刻跳出来主持“公道”? 他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他就是看不惯华国人如此强势,就是想打压顾云的气焰,维护西方世界的顏面。 可这些话,他能说出口吗? 不能! 一旦说出口,他一辈子的学术声誉,就全完了! “我……我没有……我只是……”罗伯特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我饭都没吃,为了看这个节目,太太太他妈劲爆了啊,顾哥连评委都敢懟!而且懟得对方哑口无言!】 【硬!太硬了!这他妈才叫外交天团!这才是大国风骨!谁说我们只会抗议和谴责的?】 【双重標准!拉偏架!说得太好了!这帮西方老白男,骨子里就没安好心!】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顾云的脑残粉!谁敢黑他我跟谁急!这嘴也太能说了吧!】 【我刚才还替他捏把汗,现在我只想说,顾哥,加大力度!別停!我还能看三百集!】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这是一场战爭!顾云一个人,在单挑整个西方世界!太燃了!】 【看到那个老头子吃瘪的样子,我比三伏天喝冰水还爽!让他装!】 【我现在终於明白什么叫『唇枪舌战』了,顾云的嘴,简直就是一把冒蓝火的加特林啊!】 舞台上,顾云並没有因为罗伯特教授的窘迫而停止。 他知道,对付这种偽君子,就必须一次性把他打死,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直起身子,目光扫过整个评委席,扫过那些同样脸色难看,却不敢出声的其他评委。 “还有,向前看?”顾云冷笑一声,“这句话,从你们这些人的嘴里说出来,尤其可笑。” “一百多年前,你们举著『文明』的旗帜,用坚船利炮轰开了我们国家的大门,烧毁了我们最美的园林,抢走了我们无数的珍宝。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向前看』?你们把那些抢来的东西,至今还摆在你们的博物馆里,当作炫耀的资本!” “几十年前,你们用科技和金融的霸权,肆意收割全世界,让无数国家陷入贫穷和动盪。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向前看? 你们享受著掠夺来的红利,过著奢侈的生活,还反过来指责我们不够努力!” “就在今天,就在这个舞台上,你们的代表还在宣扬霸权,还在试图用你们那套所谓的『规则』来定义世界!你们怎么不向前看?” 顾云的语速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强,他每说一句,就在舞台上踱一步,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只有当你们的罪行被揭露,当你们的傲慢被回击,当你们理亏词穷的时候,你们才终於想起了向前看这个词!” “你们不是真的想向前看,你们只是想让我们忘记你们曾经犯下的罪,忘记你们欠下的血债! 你们只是想让我们闭上嘴,乖乖地接受你们的羞辱和定义!”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再次死死地盯住已经面无人色的罗伯特教授。 “所以,收起你那套虚偽的说辞吧!” “因为,一个不懂歷史,不敢正视歷史,甚至肆意歪曲歷史的民族,根本就没有未来!” “而你——” 顾云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罗伯特教授,一字一顿地说道: “更没有资格,来定义我们的未来!”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顾云这番堪称石破天惊的宣言,震得魂飞魄散。 第5章 懟人王称號诞生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演播厅里,观眾和选手,还有评委和主持人,仿佛都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呆若木鸡。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还在迴荡著顾云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话。 “更没有资格,来定义我们的未来!” 太霸气了。 太震撼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青年外交官”辩论赛的范畴。 这简直就是一份来自东方古国的,面向整个西方世界的新时代独立宣言! 后台导播室里,总导演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不是气的,是兴奋的。 “神!神了!这是要封神的节奏!”他死死抓著身边副导演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快!给顾云特写!我要他现在的眼神!对!就是这个眼神!睥睨天下!王者风范!” “收视率!报告收视率!” “导演!破七亿了!全球实时在线观看人数破七亿了!”一个数据员颤抖著声音喊道。 “还在涨!还在疯狂地涨!华国的伺服器已经快要崩溃了!他们的弹幕把屏幕都盖住了!” 总导演深吸一口气。 而在台上。 在发表完那番惊天动地的言论后,他脸上的冰冷和锐利,又重新被那副风轻云淡的浅笑所取代。 仿佛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单挑全世界的战神,只是眾人的幻觉。 他施施然地走回讲台后,对著已经彻底石化的主持人马克,微笑著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好了,我说完了,可以继续了。” 马克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继续? 还怎么继续? 评委被懟得差点当场去世,灯塔国选手被羞辱得至今还没缓过神来,整个节目的流程和基调,已经被你一个人彻底掀翻了,还怎么继续? 他求助似的看嚮导播室,耳机里传来总导演近乎咆哮的指令: “愣著干什么!宣布结果!快!趁著这股热度,宣布第一个环节的结果!” 马克一个激灵,总算找回了一点职业素养。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好……好的!感谢……感谢顾云先生,为我们带来了一场……一场发人深省的……演讲。”他实在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么,关於『歷史的底蕴』这一环节的辩论,到此结束! 现在,让我们看一下现场观眾的实时投票结果!”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画面飞速切换。 一个巨大的柱状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代表华国顾云的红色柱子,像一根擎天巨柱,直接顶到了屏幕的最顶端,占据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份额! 而代表灯塔国杰克的蓝色柱子,以及其他所有选手的柱子,都可怜兮兮地挤在下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碾压! 毫无悬念的,彻彻底底的碾压! “噢——!!!” 现场观眾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如果顾云这都贏不了,那这个节目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贏了!贏了!贏麻了!顾哥牛逼!华国牛逼!】 【百分之九十!我靠,这是什么断层式的数据!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实至名归!当之无愧!谁不服?站出来走两步!】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的最爽的一场辩论,没有之一!我已经把顾哥的发言录下来了,准备单曲循环一百遍!】 【你们快去看外网!已经炸了!『香蕉』和『定义未来』已经成了热搜词条第一第二了!】 【哈哈哈哈,灯塔国网友破防了,都在骂顾云是战狼,是暴君,笑死我了,我们家的战狼就是帅!】 【从此以后,顾哥多了一个新外號——懟人王!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反对!全票通过!『懟人王』顾云,今日正式登基!】 在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主持人马克宣布了第一环节的最终结果。 “毫无疑问!本环节的胜利者是——来自华国的,顾云先生!” 顾云对著镜头,再次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儒雅笑容,微微鞠躬致意。 那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杰克看著大屏幕上那刺眼的数据,又看了看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顾云, 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哇”的一声,竟然直接喷出了一口血,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快!医护人员!杰克选手晕倒了!”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而评委席上,罗伯特教授也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现场。 据说他血压飆升,需要立刻进行急救。 一场辩论,直接干倒了两个人。 顾云的初舞台,以一种谁也想像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他不仅贏得了辩论,贏得了支持率,更重要的是,他用一种最强硬、最直接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那个温良恭俭让的时代,过去了。 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会用一种新的方式,和华国人对话。 节目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不得不暂时中断,进入了gg时间。 顾云走下舞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选手看著他走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恐惧,有好奇,也有……深深的敌意。 尤其是樱花国的选手,山本。 他看著顾云,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他知道,灯塔国这个盟友,在口舌之爭上是指望不上了。 接下来,要靠他了。 他一定要找回场子,让这个狂妄的华国人,付出代价! 第6章 樱花国的阴阳怪气 节目在中断了近半个小时后,终於恢復了直播。 晕倒的灯塔国选手杰克已经被送往医院,而首席评委罗伯特教授也因“身体不適”暂时离场,评委席上空出了一个位置,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主持人马克换了一身西装,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 他努力地活跃著气氛,试图將节目的氛围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欢迎回来!刚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我们的节目还將继续!”马克高声说道, “经过了第一环节『歷史的底蕴』的激烈交锋,我们见识到了华国代表顾云先生的雄辩之才! 现在,让我们进入更加紧张刺激的第二环节——『战爭与和平』!” 隨著他的话音,舞台背景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无数战爭的画面。 从古代的冷兵器交锋,到近现代的炮火连天,一幕幕残酷的影像,让现场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 “战爭,是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和平,是我们永恆的追求。”马克的语调也变得深沉, “在这个环节,我们將隨机抽取两个国家,就某一具体的歷史或当代战爭问题,展开一对一的自由辩论。 现在,请看大屏幕!” 巨大的电子轮盘开始飞速转动,上面闪烁著各个国家的国旗。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千万別抽到我们啊,这个话题太敏感了,很容易被针对。】 【是啊,尤其是近代史,那是我们的伤疤,拿出来辩论太吃亏了。】 【怕什么!有顾哥在!管他什么话题,来一个懟一个,来两个懟一双!】 【话是这么说,但刚才顾哥已经把西方世界得罪光了,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復的。】 【来了来了!要停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指针在一片鲜艷的红色上停了下来。 是华国国旗! 紧接著,轮盘再次转动,几秒钟后,停在了另一面旗帜上。 白底红日。 是樱花国! “哗……” 现场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华国对阵樱花国,辩论“战爭与和平”? 这……节目组是故意的吧?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国家之间,横亘著一段多么沉重而敏感的歷史。 把他们俩放在一起辩论这个话题,简直就是把火药桶直接点燃! 华国直播间里,瞬间就炸了。 【草!节目组搞什么鬼?这他妈不是故意拱火吗?】 【完了,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跟谁辩不好,偏偏是跟樱花国辩近代史。】 【这下麻烦了,这段歷史我们是受害者,天然就处於被动的地位,很容易被对方揭伤疤,在心理上就输了。】 【顾云要怎么说?承认落后就要挨打?那会打击民族自信心。不承认?那不是事实。太难了!】 【我相信顾哥!他一定有办法的!別忘了,他可是『懟人王』!】 选手席上,樱花国代表山本,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饿狼一样死死地盯著顾云。 机会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歷史的厚重感,我辩不过你。 论耍嘴皮子,我可能也不如你。 但是,论揭伤疤,论戳痛点,我可是专业的! 顾云,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你不是把杰克说得吐血吗? 我倒要看看,当著全世界的面,把你国家最屈辱的那段歷史翻出来,一遍一遍地撕扯,你还能不能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山本整理了一下西装,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了舞台。 顾云也站起身,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 从山本的眼神里,顾云读懂了一切。 他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干什么。 顾云的嘴角,那抹標誌性的浅笑,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了。 他的眼神,也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对付杰克,他用的是“嘲讽”和“戏謔”。 那么现在,面对山本,他知道那些都不管用了。 对付一个企图用你家人的鲜血来羞辱你的恶棍,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拿起武器,让他感受到比死亡更深刻的恐惧。 两人在舞台中央站定,相隔数米。 主持人马克感觉自己两腿都在发软,他看了看顾云,又看了看山本,感觉自己不是在主持节目,而是在主持一场决斗。 “好……好的,两位代表已经就位。”马克乾巴巴地说道, “根据规则,由上一轮的败方,也就是樱花国代表山本先生,首先发言。” 山本对著马克微微鞠躬,显得彬彬有礼。但他一开口,那股压抑不住的恶意,就瞬间暴露无遗。 “顾云先生,”山本没有看主持人,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顾云, “刚才你和杰克先生关於歷史的辩论,非常精彩。我也承认,华夏拥有悠久而灿烂的古代史,这一点,我们樱花国也深受影响,非常敬佩。” 他先是捧了顾云一句,显得自己很大度。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 “但是,顾云先生,我们今天辩论的主题是『战爭与和平』。古代史太遥远了,不如……我们来聊点近的?”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比如说,”山本故意拖长了音调,一字一顿地说道,“谈一谈,近代史吧?” 他死死地盯著顾云的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到一丝慌乱或痛苦。 “我记得,在那段歷史里,贵国……好像毫无还手之力啊?” 这句话,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每一个华国人的心臟。 毫无还手之力。 这六个字,浓缩了百年国耻,包含了无尽的血泪与屈辱。 山本就这么轻飘飘地,带著戏謔的笑容,当著全世界的面说了出来。 他在揭伤疤。 他在用整个民族的痛苦,来攻击顾云一个人。 “哈哈哈……”山本看到顾云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攻击奏效了,笑得更加得意, “怎么不说话了,顾云先生?你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气势呢? 是被这段『辉煌』的歷史,噎住了吗?” “还是说,你根本不敢面对这段歷史? 毕竟,承认自己曾经是別人砧板上的鱼肉,是需要勇气的,不是吗?” 现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华国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弹幕,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不是不想骂,而是气到失语,气到浑身发抖,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屈辱。 愤怒。 心痛。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个沉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怎么办? 这次要怎么办? 这段歷史,是事实,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无论顾云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樱花国人,在舞台上肆无忌惮地羞辱我们,而我们却无能为力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舞台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顾云。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第7章 跪下!为罪行懺悔! 当顾云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一丝涟漪。 那么现在,那片湖面,已经彻底冻结成了万年寒冰。 “近代史……”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温润平和,而是变得嘶哑、低沉,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你,想跟我谈近代史?” 他看著山本,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啊。” “我跟你谈。” 他没有用任何外交辞令,也没有讲任何大道理。 “一八九四年,甲午战爭,我方伤亡三万一千五百人。战后,你们用《马关条约》,从我们这里掠走了两亿三千万两白银,相当於你们当时七年的財政收入。” “一九零零年,八国联军侵华,你们作为主力之一,在京城內烧杀抢掠,无数珍宝文物被付之一炬或被掠夺。”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你们悍然发动侵略,十四年间,我华夏大地,生灵涂炭。” 顾云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控诉,没有痛哭流涕地卖惨。 他只是在陈述。 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著最残酷的事实。 “你想听数据吗?我给你。” 顾云的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南京,三十万。” “旅顺,两万。” “平顶山,三千。” “潘家峪,一千二百三十。” “……” 他每报出一个地名,一个数字,现场的气压就低一分。 到最后,整个演播厅里,只剩下他那冰冷而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无数的冤魂,仿佛隨著他的声音,降临到了这个灯火辉煌的演播厅。 悽厉,哀怨。 山本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眼前的顾云,身影似乎变得无比高大,而在顾云的身后,是千千万万张模糊而痛苦的面孔,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不……不要再说了……”山本终於崩溃了,他抱著脑袋,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但是,顾云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山本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山本的心臟上。 “你不是想谈吗?” “你不是觉得这段歷史,很『有趣』吗?” “你不是觉得,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吗?” 顾云走到了山本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段歷史……” 顾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响彻全场! “既是血泪!也是罪证!” “作为加害者的后裔,你!”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山本的鼻子上。 “该跪著听!” 这四个字,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裹挟著一个民族积压了百年的血与泪,狠狠地砸进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语调,只有一种化不开的冰冷和沉重。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因为顾云列举数据而感到压抑的观眾们,此刻更是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舞台上那个判若两人的顾云。 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笑意浅浅的谦谦君子吗? 不,这不是。 此刻站在那里的,分明是一尊从血海尸山里走出来的復仇之神!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不再是辩论技巧,不再是言语交锋,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於灵魂深处的磅礴怒火! 【我……我的天……我感觉我浑身的血都凉了……顾哥这个气场也太嚇人了……】 【这已经不是在辩论了,这是在审判!我隔著屏幕都感觉腿软,那个樱花国的小子现在是什么感觉?】 【跪著听!说得好!说得太好了!面对这种不知悔改的畜生,就该让他跪下!让他为他祖宗犯下的罪行懺悔!】 【我哭了,真的哭了,不是伤心,是激动!我们终於有一个人,敢当著全世界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以前我们总说要忘记仇恨,要向前看,可前提是他们得认罪啊!他们不认,我们就得帮他们记起来!世世代代地记著!】 【山本的脸都白了,他好像被嚇傻了,动都不敢动一下,活该!让他刚才嘴贱!】 【这才是真正的外交官!不仅要能讲道理,更要在敌人挑衅的时候,亮出我们的獠牙!】 而舞台上,直面这股滔天怒火的山本,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顾云刚才说的那些地名,那些数字,一个个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南京,三十万…… 旅顺,两万…… 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一段段他从小就被刻意模糊,甚至美化过的歷史。 他来之前,他的团队告诉他,可以用近代史来攻击华国,因为那是他们的痛处,是他们的软肋。 只要轻轻一戳,就能让他们恼羞成怒,方寸大乱。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云戳的不是华国的软肋。 顾云是直接把那段歷史,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反过来捅进了他山本的心窝!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对峙,他是在和那三千五百万不散的冤魂对峙! 顾云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是他山本的脸,而是尸山血海,是断壁残垣,是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不……不……” 山本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想反驳,想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想说战爭是双方的错,想说我们也是受害者…… 可是在顾云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面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你不是想谈吗?” 顾云看著他后退,也跟著向前一步,那股压迫感如影隨形。 “你不是觉得很有趣吗?” 又一步。 山本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被这脚步声踩碎了。 他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 “你不是觉得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吗?” 顾云最后一步踏出,声音冷得像是能刮下冰渣。 “砰!” 一声闷响。 在全世界亿万观眾的注视下,樱花国选手山本,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整个人以一个屈辱的姿態,跪倒在了顾云的面前。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演播厅的导播,下意识地给了一个特写镜头。 画面里,一身深色西装的顾云,身形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站著,他身后的背景,是那面鲜艷的五星红旗。 而在他的脚下,刚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山本,狼狈地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 这个画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衝击力。 它像一幅油画,永远地烙印在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的脑海里。 后台导播室,总导演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毫无知觉。 他双眼放光,嘴里喃喃自语:“疯了……这收视率……绝对要疯了……” 而选手席上,其他国家的代表们,一个个脸色煞白。 尤其是那些来自欧洲的选手,他们忽然想起了顾云在第一轮辩论时说的话。 “一百多年前,你们举著『文明』的旗帜,用坚船利炮轰开了我们国家的大门……” 他们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这个顾云,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敢把所有旧帐都翻出来,一件一件地跟你们清算! 他不是一头温顺的绵羊,他是一头来自东方的,沉睡了百年,刚刚甦醒的雄狮! 而现在,这头雄狮,已经亮出了他锋利无比的爪牙! 第8章 习惯了,不怪我 演播厅里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所有人,包括主持人和节目组,都被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震得魂飞天外,一时间都忘了做出反应。 跪下了。 樱花国代表,真的当著全世界的面,给华国代表跪下了!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因为惊慌失措而摔倒的,但这姿势,这场景,这氛围……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迟到了近一个世纪的谢罪。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打破了沉寂。 跪在地上的山本终於从极度的恐惧和空白中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立刻手脚並用地想要爬起来,脸涨得像猪肝一样。 “我没有!我不是!我是不小心摔倒的!我没有跪下!”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挣扎,在全世界观眾的眼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哈哈哈哈!急了急了!他急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摔倒的?这演技也太差了吧?我家的狗摔倒都比他自然,这明明就是腿软了嚇跪的!】 【不管他是怎么跪下的,反正结果就是跪下了!这画面我能看一百遍!太解气了!】 【山本:我为我祖宗下跪谢罪。顾云:滚,別脏了我的地。】 【楼上的是魔鬼吗?不过我喜欢!这波啊,这波叫“孝子贤孙”,替祖宗把该尽的礼数尽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山本选手获得“年度最孝顺奖”,大家鼓掌!】 【你们说,顾哥现在在想什么?他会不会上去扶他一把,然后说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滚蛋!千万別!这时候讲风度就是傻子!就该让他跪著,跪到地老天荒!】 华国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彻底放飞自我,各种骚话和段子层出不穷,气氛欢乐得像在过年。 现场的混乱终於让主持人马克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知道,出大事了。 这已经不是节目效果,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了。 “快!医护人员!山本选手受伤了!快去看看!”他对著后台大喊,试图用“受伤”来给山本找个台阶下。 两名待命的医护人员立刻提著箱子衝上舞台,想要去搀扶山本。 可山本却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医护人员,自己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头髮散乱,西装也皱巴巴的,满脸都是屈辱的泪水和鼻涕,指著顾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你这是人身攻击!你这是精神恐嚇!你违反了比赛规则!我要抗议!我要向节目组抗议!” 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点——规则。 他认为顾云刚才那番充满杀气的话语和步步紧逼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辩论的范畴,属於违规行为。 听到“抗议”两个字,选手席上樱花国代表团的负责人也立刻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对著评委席和导演组的方向大声说著什么。 现场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顾云看著状若疯魔的山本,脸上的冰冷和肃杀缓缓褪去,又变回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对著山本,露出了一丝歉意的微笑。 这微笑,让山本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魔鬼,他又想干什么? 只见顾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然后用一种非常无辜,甚至带著点困惑的语气,对主持人马克和评委席的方向摊了摊手。 “这个……不能怪我吧?”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是在陈述一段歷史事实,並且邀请山本先生一起探討而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真诚, “至於他为什么会突然行此大礼,我也不太清楚。” 说到这里,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的山本,然后恍然大悟般地轻轻“哦”了一声。 他转回头,对著镜头,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懂的、夹杂著些许怜悯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可能……是跪习惯了吧。” “习惯了,就不怪我了。” 轰——! 如果说山本的下跪,是在演播厅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那么顾云这句轻飘飘的“跪习惯了”,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当量更大的核弹!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扎到骨子里的侮辱! 全世界都知道,二战之后,樱花国是怎样在灯塔国的“改造”下,从一个军国主义的疯子,变成了一条温顺听话的狗。 他们在灯塔国驻军面前点头哈腰,他们在灯塔国的授意下修改宪法,他们在灯塔国面前,早就没了所谓的尊严。 “跪习惯了”,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樱花国战后七十多年来,最敏感、最自卑的那根神经! “八嘎呀路——!!!” 山本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羞辱,发出一声咆哮,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山本选手!山本选手!” 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衝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做心肺復甦。 选手席上,樱花国代表团的负责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云,嘴里用樱花语疯狂地咒骂著,如果不是被安保人员拦住,他恐怕已经衝上舞台跟顾云拼命了。 主持人马克看著这彻底失控的场面,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他拿起对讲机,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嚮导演请示:“导演!导演!现在怎么办?还播吗?!” 耳机里,传来总导演同样歇斯底里的咆哮: “播!为什么不播!给我切gg!快!马上切进gg!我要趁著这个时间开个紧急会议!” 隨著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全球直播的画面,突然被切换成了一段欢快的巧克力gg。 全世界亿万正在吃瓜的观眾,看著屏幕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巧克力豆,都愣住了。 然后,全球的网际网路,彻底爆炸了。 第9章 谁在破坏规则? 演播厅的后台,一间小型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节目导演之一,一个名叫弗兰克的白人胖子,正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他那本就不多的头髮,被他自己抓得更乱了。 在他的对面,坐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樱花国驻当地大使馆的文化参赞,一个名叫渡边的小个子男人。 他脸色铁青,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旁边是樱花国代表团的负责人,刚才在台下叫骂的那位,此刻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眼神依旧能杀人。 最后一位,则是节目组从剑桥请来的另一位评委,社会学教授汉密尔顿。 他代替了之前被气走的罗伯特,此刻正一脸严肃地推著眼镜,一言不发。 “弗兰克先生!”渡边参赞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这件事,你们节目组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的英语带著浓重的日式口音,听起来有些滑稽,但语气里的愤怒却是实打实的。 “我们的选手,山本君,在你们的舞台上,遭到了华国选手顾云的人身攻击、精神恐嚇,最后甚至被当眾羞辱到昏厥! 这是严重的播出事故!更是对我们大樱花帝国的公然挑衅!” 弗兰克导演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渡边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事情的经过我们都看到了,这其中……可能有一些误会……” “误会?”渡边参赞的调门瞬间拔高,“全世界都看到了!那个顾云,他用那种带有威胁性的语言和动作,逼迫山本君! 最后还说出那种……那种极具侮辱性的话! 这难道是误会吗?你们的比赛规则里,难道允许选手进行这样野蛮的攻击吗?” 弗兰克导演的冷汗流了下来。 规则? 这个节目的规则,本来就是模糊的。 他们要的就是话题度,要的就是衝突。 在杰克挑衅顾云的时候,他们乐见其成。 在顾云反击杰克的时候,他们欣喜若狂。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顾云的火力,会强到这种地步。 直接把两个对手干翻,一个吐血,一个嚇跪。 这已经不是衝突了,这是碾压。 “我们强烈要求,取消顾云的比赛资格!”旁边的代表团负责人终於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 “並且,他必须公开向山本君,向我们樱花国道歉!” “没错!必须道歉!否则我们不仅会立刻退赛,还会通过外交途径,向你们的政府提出最严正的抗议!”渡边参赞补充道。 弗兰克导演一个头两个大。 取消顾云的资格?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就是这个节目的神!是收视率的保证! 全球几十亿人都在等著看他接下来还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把他取消了,这个节目还办得下去吗? 可要是不处理,樱花国这边又没法交代。 虽然樱花国现在国力不行了,但在西方世界还是有点面子的,真闹到外交层面,他一个节目导演也扛不住。 “汉密尔教授,您是评委,您怎么看?”弗兰克把皮球踢给了旁边一直装深沉的老教授。 汉密尔顿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从学术和规则的角度来看,顾云选手的行为,確实……存在一些爭议。 他的语言,超出了正常辩论的范畴,具有一定的攻击性。 这在强调『文明对话』的西方辩论体系里,是不被提倡的。” 他这话一说,渡边和那个负责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但是……”汉密尔顿话锋一转,“我们也要考虑到,是山本选手首先选择了『近代史』这个极具挑衅性的话题, 並且使用了『毫无还手之力』这样带有侮辱色彩的词语。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挑衅在先。” 弗兰克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说了等於没说,两边都不得罪。 “挑衅和人身攻击是两个概念!”渡边参赞立刻反驳, “山本君只是在陈述一个歷史阶段的客观状態,而顾云,他是在进行人格侮辱!” “是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顾云,正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 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浅笑又回来了,仿佛刚才在舞台上那个浑身散发著杀气的战神,根本不是他。 他的身后,跟著节目组的一个工作人员,一脸的为难和惶恐:“对不起导演,顾……顾先生他非要过来……” 顾云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了进来。 他拉开一张椅子,在渡边参赞的对面坐下,然后將目光投向了刚才说话的汉密尔顿教授。 “教授先生,我刚才在门外,听到您在討论规则和文明。”顾云微笑著,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这让我感到非常欣慰。毕竟,一个有规则的平台,才能进行公正的对话。” 汉密尔顿教授皱了皱眉,不知道顾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我也听到渡边先生说,山本选手只是在『陈述一个歷史阶段的客观状態』。”顾云的目光转向渡边,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就让我有点困惑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渡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请问,渡边先生,在你们国家的歷史教科书里,那十四年,是不是也被定义为一个『客观状態』?” 渡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个问题,比刚才舞台上所有的质问加起来,还要诛心! 他们国內的教科书是怎么写那段歷史的,全世界都知道! 篡改、美化、模糊焦点、淡化罪行! 把一场惨无人道的侵略战爭,描绘成是为了“解放亚洲”的“圣战”! 如果他回答“是”,那就等於当著全世界的面,承认了他们国家至今仍在篡改歷史,毫无悔意。 如果他回答“不是”,那他刚才为山本辩解的话,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云看著哑口无言的渡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教授。 “所以,教授先生,现在问题来了。” “一个企图用篡改过的虚假歷史,来对我进行羞辱和挑衅的人,他的行为,在您看来是『文明』的吗?” “而我只是用真实的数据和事实,对他进行了反驳,我的行为是『野蛮』的吗?” “到底是谁在破坏这个舞台的规则和文明?” 第10章 我的反驳,文明吗? 弗兰克导演看著眼前的顾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傢伙是个妖怪。 他明明一个人都没带,就这么单枪匹马地闯了进来,面对著气势汹汹的樱花国外交官和德高望重的剑桥教授, 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三言两语之间,就將对方逼入了绝境,重新夺回了话语权。 这种掌控局面的能力,这种滴水不漏的逻辑,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渡边参赞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汉密尔顿教授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顾云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在问他,实际上是把他也架在了火上烤。 他如果说山本的行为是文明的,那他作为国际知名学者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承认篡改歷史是文明行为? 这话说出去,他以后就別在学术圈混了。 可他如果说顾云的反驳是文明的,那不就等於全盘否定了樱花国方面的抗议,彻底站到了顾云这边? 这同样不符合他作为“中立”评委的身份,更会得罪樱花国以及背后支持他们的西方势力。 “顾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汉密尔顿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试图挣扎一下, “我並没有说你的反驳是野蛮的,我只是说,你的方式……有些过於激烈,情绪化了。 外交,毕竟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不是吗?” 他搬出了“外交是妥协的艺术”这句西方世界流传甚广的“名言”,企图占据道德和理论的制高点。 顾云听到“妥协的艺术”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汉密尔顿教授,问道:“教授,您是研究社会学的,想必对歷史也很有研究。 您能告诉我,人类歷史上,有哪一次真正的和平,是靠『妥协』得来的吗?” 汉密尔顿一愣:“这……” “古罗马的和平,是靠罗马军团的铁蹄和短剑,踏平了所有不服从的部族,才建立起来的。” “大英帝国所谓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和平』,是靠著全世界最强大的皇家海军,炮轰了无数国家的港口,才维持住的。” “二战后的世界秩序,是靠著两颗原子弹,以及两大阵营之间足以毁灭世界无数次的核武库,才勉强维持了数十年的『冷和平』。” 顾云没有给汉密尔顿任何思考的机会,他语速平缓,但內容却充满了力量。 “教授先生,您所谓的『妥协』,从来都只发生在一种情况下——那就是双方的实力对等,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 “当一方拥有绝对优势的时候,那不叫妥协,那叫施捨,或者叫命令。” “而当一方处於绝对劣势的时候,那也不叫妥协,那叫投降,叫屈服。” 顾云说到这里,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汉密尔顿:“一百多年前,我们孱弱的时候, 你们跟我们讲过『妥协的艺术』吗? 没有。你们只跟我们讲炮弹的射程和赔款的数目。” “现在,在这个小小的舞台上,我只是在言语上取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优势,你就开始跑过来跟我大谈『妥协的艺术』?” 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教授先生,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你不是在教我艺术,你是在告诉我——我可以打你,但你不可以还手,就算还手,也必须用我允许的方式,轻轻地还手。 否则,你就是野蛮的,你就是不懂艺术的。” “这是什么狗屁艺术?这叫霸权!这叫双標!” “啪!” 弗兰克导演手里的咖啡杯,失手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原以为,顾云懟完选手懟评委,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在会议室里他懟得更狠,更不留情面! 汉密尔顿教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 他引以为傲的学术理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撕得粉碎,一文不值。 渡边参赞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终於明白了,跟这个顾云玩逻辑,玩辩论,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所以……”顾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总导演弗兰克身上。 “现在,我们能回到最初的问题了吗?” “山本选手用虚假的歷史,公然在舞台上对我,对我的国家进行挑衅和羞辱,他是不是违反了规则?” “而我用事实进行反击,捍卫尊严,我的行为是不是正当的?” “请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弗兰克看著顾云那双带笑的眼睛,却感觉比面对魔鬼还要恐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顾云的注视下,用蚊子般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 “……是。” 顾云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 “很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既然如此,那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弗兰克导演,我希望,当我回到舞台上的时候,能够听到一个公正的裁决。” 说完,他不再看会议室里失魂落魄的几人,转身瀟洒地离开了。 只留下满室的狼藉,和三个怀疑人生的男人。 第11章 歷史不容篡改! “怎么回事?还不继续?不会停播了吧?” “樱花国提出强烈抗议,要求取消顾云的资格,节目组正在紧急商討!” “臥槽!不会吧?要是顾哥被取消资格,这节目我第一个不看!什么垃圾节目!” 就在观眾的耐心即將耗尽时,直播画面终於切了回来。 主持人马克重新站在了舞台中央,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似乎比之前镇定了一些。 他手里拿著一张卡片,像是刚刚收到的最新指示。 “欢迎回来,让各位观眾久等了。”马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刚才,就第二环节辩论中发生的突发状况,节目组与评委会进行了紧急磋商,並与相关国家的代表团进行了友好而坦诚的沟通。” “友好而坦诚”,这个外交辞令一出来,华国直播间的观眾们顿时笑喷了。 【哈哈哈哈!友好而坦诚!我信你个鬼!】 【翻译一下:我们和樱花国的人吵得不可开交,差点掀了桌子,最后他们怂了。】 【不不不,看马克的表情,我觉得翻译过来应该是:顾哥一个人把他们全都喷自闭了。】 【我也觉得!你们看,评委席上那个汉密尔顿教授,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一看就是吃瘪了。】 【快宣布结果!別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处理?】 马克清了清嗓子,看著手里的卡片,一字一句地念道:“经过评委会一致认定,樱花国代表山本选手,在辩论中首先选择极具爭议性与挑衅性的话题,其言论严重伤害了华国人民的感情, 违背了本节目『促进各国青年友好交流』的宗旨,其行为属於『挑衅在先』。” “哗——!” 这个定性一出来,全场观眾,尤其是华国观眾,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贏了! “而华国代表顾云先生,”马克顿了顿,继续念道, “其后续的反驳,虽然情绪较为激烈,但其核心论点均基於歷史事实,属於正当防卫的范畴。 其行为,符合辩论规则。” “噢噢噢噢噢——!!!”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正当防卫!哈哈哈哈!这个词用得太他妈精准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定义!】 【笑死我了,以后谁再敢挑衅我们,我们反击了就说是正当防卫!顾哥开创了一个新流派啊!】 【我就知道!顾哥牛逼!在规则之內把你玩死!这才是最高境界的流氓啊!】 【樱花国那边脸都绿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把顾哥怎么样,自己还被定性为“挑衅在先”,丟人丟到全世界了。】 【山本君:我只是想羞辱他一下。顾云:对不起,我是正当防卫。法官:防卫有效,下一位。】 【现在我只想知道山本选手怎么样了?不会真的被气死了吧?】 【最新消息,山本已经被抬上救护车了,听说是一过性休克加急性心理创伤,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和杰克选手作伴去了。】 【哈哈哈哈!《全球青年外交官》硬生生被顾哥玩成了《医院风云》,下一个住院的是谁?我赌泡菜国那个!】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马克宣布了最终裁决:“鑑於山本选手身体原因及违规在先,评委会决定,中止其本场辩论资格。 本环节的最后陈词,將由华国代表顾云先生独立完成。掌声有请顾云先生!” 灯光再次匯聚。 顾云从选手席上缓缓起身,他已经换回了那身深色的西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重新走上舞台中央。 这一次,他的对面,空无一人。 他成了这个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为他欢呼的观眾,扫过那些神色复杂的各国选手,扫过评委席上脸色难看的汉密尔顿,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与全球亿万观眾对视。 演播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將是属於顾云的“杀死比赛”的时刻。 “战爭与和平。” 顾云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深邃。 “这是一个沉重了数千年,却至今我们仍在探討的话题。” “就在刚才,我们和樱花国的朋友,进行了一场不太愉快的『交流』。 他试图用一段被他们自己扭曲和美化的歷史,来证明他们的『强大』和我们的『弱小』。” “他失败了。因为歷史,是不能被篡改的。它是客观存在的,就像我们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大地。 你可以一时蒙上自己的眼睛,但你无法让星空和大地消失。” 顾云的语调不疾不徐,像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在讲述一个深刻的道理。 “我们华夏民族,为什么如此看重歷史? 甚至到了『史官文化』深入骨髓的地步? 古代的帝王,哪怕是暴君,都轻易不敢斩杀史官,修改史书?” “因为我们从五千年的风雨中,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忘记歷史,就意味著背叛。而篡改歷史,则是走向下一次灾难的开始!” “我们记住那段屈辱的近代史,不是为了沉溺於仇恨,更不是为了在今天去报復谁。我们没那么狭隘。” “我们记住它,是为了提醒我们自己, 落后就要挨打,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我们记住它,是为了告慰那数千万在战火中逝去的同胞,告诉他们,这片你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如今已国泰民安,再不会任人欺凌!” “我们记住它,更是为了提醒某些人,提醒某些至今都不愿承认罪行,甚至还在参拜战犯的邻国——” 顾云的音量,在这一刻陡然提高,眼神如刀锋般扫向樱花国代表席的方向。 “和平,不是靠你们的虚偽『友好』换来的! 和平,是靠我们自己的血肉长城,靠我们的东风快递, 靠我们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强大实力,爭取来的!” “你们可以不道歉,但我们,会帮你们记著! 你们的子孙后代,会因为你们今天的无耻,永远背负著『战犯后裔』的烙印,跪在歷史的审判席前!” “我们不仅要记住歷史,我们还要让全世界都记住这段歷史! 记住谁是侵略者,谁是受害者,谁在守护和平,谁在破坏秩序!” “所以关於『战爭与和平』,我的观点很简单——” 顾云站直了身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以斗爭求和平,则和平存。 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我们,永不妥协!”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三秒。 而后,雷鸣般的掌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从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从全世界每一个屏幕前轰然爆发! 无数人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甚至热泪盈眶。 顾云的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樱花国听的,更是说给全世界听的。 它宣告了一个古老民族,在经歷了百年沉沦之后,重新找回的强大自信和不屈风骨! 大屏幕上,观眾的投票结果已经失去了悬念。 代表顾云的红色柱状图,再次以百分之九十八的绝对优势,碾压了所有。 第二环节,顾云,再次完胜! 第12章 宇宙起源於泡菜 隨著顾云那句“我们,永不妥协”的宣言响彻全场, 第二环节“战爭与和平”的辩论,以一种无可爭议的姿態画上了句號。 樱花国代表团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连最后的结果宣布都没脸再听。 据说山本在被送上救护车时,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著“他不是人……是魔鬼……”,显然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节目组在经歷了短暂的混乱后,迅速进入了下一环节的准备工作。 导演弗兰克此刻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节目的全球收视率和话题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推特、脸书、微脖……全世界的社交媒体,几乎都被“顾云”、“跪习惯了”、“正当防卫”这些词条刷了屏。 他这个真人秀导演,一夜之间成了全球媒体的焦点。 怕的是,这玩得也太大了。 一场辩论赛,直接把两个国家的代表干进了医院,还差点引发外交纠纷。 他现在每天上班都感觉自己是在悬崖边上跳舞,生怕哪一步没走对,就摔得粉身碎骨。 但他心里更清楚,这档节目已经离不开顾云了。 顾云就是那根支撑著收视率的擎天柱,只要有他在,节目就黄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单的休息过后,第三环节正式开始。 主持人马克换上了第三套西装,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经歷了前两轮的腥风血雨,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各位亲爱的观眾,欢迎回到《全球青年外交官》的直播现场!”马克的语调轻快了许多,试图將沉重的气氛扭转过来, “在经歷了关於歷史与战爭的深刻探討后,我们的第三环节,將迎来一个相对轻鬆愉快的主题——『文化遗產的传承与魅力』!” 舞台背景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世界各地的文化符號。 华国的长城、埃及的金字塔、法国的罗浮宫、印度的泰姬陵……一幅幅精美的画面,让人目不暇接。 “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灵魂,是区別於其他民族的独特印记。”马克的声音充满了感性, “在这个环节,我们將邀请各国代表,来展示你们国家最引以为傲的文化瑰宝。 现在,让我们看看第一位上台分享的选手是哪位?” 电子轮盘再次转动起来。 华国直播间的观眾们,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终於来了个轻鬆点的话题,前两轮看得我心惊肉跳,血压都上来了。】 【文化遗產?那我们华国可说的就太多了!隨便拿出一样都够吊打全场了!】 【是啊,琴棋书画、诗词歌服、四大发明……这简直就是给顾哥送分来的啊!】 【千万別大意!我总觉得这个环节会有人搞事,尤其是某个特別喜欢“申遗”的国家。】 【楼上说的我心里一惊,你不会是说那个……宇宙起源国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打赌,泡菜国那个选手肯定憋著一肚子坏水呢!】 【快看!轮盘停了!臥槽!说什么来什么!真的是泡菜国!】 只见大屏幕上的轮盘,指针精准地停在了一面太极旗上。 紧接著,镜头给到了泡菜国的选手席。 一个油头粉面,画著精致眼线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 他叫朴大昌,是泡菜国近年来颇有名气的青年学者,以观点新颖独到而著称。 朴大昌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然后整理了一下他那身骚粉色的西装,迈著模特的步伐,自信满满地走上了舞台。 在他经过华国选手席的时候,还特意停顿了一下,对著顾云投去了一个轻蔑中带著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顾云,你的时代结束了。 你那套野蛮的恐嚇手段,在“文化”这种高雅的领域,是行不通的。 接下来,是我朴大昌的表演时间! 顾云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击都让朴大昌感到愤怒。 他冷哼一声,心中暗道:等著吧,很快你就会为你今天的傲慢而后悔! 朴大昌走上舞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在讲台后,而是走到了舞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个遥控器。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评委,大家好。”朴大昌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略显尖细的腔调, “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的,不是我们泡菜民国某一件具体的文化遗產,而是……我们文化的『根』。” 他按下了遥控器,身后的巨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標题——《探寻东亚文明的起源》。 看到这个標题,顾云终於放下茶杯,抬起了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了。 终於来了。 【臥槽!《探寻东亚文明的起源》?他想干什么?他不会是想说……】 【这標题也太狂了吧!东亚文明的起源不就是华夏文明吗?这是全世界公认的,他想推翻这个结论?】 【我懂了,他这是要从根上刨我们的祖坟啊!釜底抽薪,这一招比山本那个愣头青阴险多了!】 【顾哥笑了!你们看到没!顾哥笑了!他笑得我心里发毛,我感觉这个姓朴的要倒大霉了。】 【我就喜欢看顾哥这种“猎人看到猎物”的表情,太帅了!朴大昌危!】 【安静看戏,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感觉新的表情包和金句又要诞生了。】 舞台上,朴大昌对台下的议论声和顾云的笑容毫不在意。 他对自己精心准备的ppt,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些研究成果,可是他们国家几十位顶尖学者耗费数年心血“考证”出来的,逻辑严密,证据確凿,绝对能把华国人问得哑口无言!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神圣而自豪的表情,开始了的他的“学术报告”。 “眾所周知,东亚文化圈,深受汉字文化的影响。那么,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来了——汉字,究竟是谁发明的?” 他话音未落,不等观眾反应,就立刻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古老的地图和一些看不懂的符號。 “根据我们泡菜民国史学界的最新研究发现,所谓的『甲骨文』,並非华夏文明的產物! 它的真正起源,来自於我们古朝鲜的『檀君文字』!也就是说,汉字,是我们泡菜国人发明的!”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13章 孔子是我们泡菜人 “汉字,是我们泡菜国人发明!” 朴大昌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现场的观眾席上,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笑。 许多来自其他国家的选手,脸上也露出了荒谬和看好戏的表情。 只有华国代表团的区域,一片死寂,每个人都脸色铁青。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公然的剽窃和侮辱! 【我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他说汉字是他们发明的?他要不要脸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比刚才山本那个鬼子还噁心!山本是当强盗,这个姓朴的直接是想当我们的祖宗啊!】 【这已经不是学术探討了,这是赤裸裸的文化侵略!节目组就任由他这么胡说八道吗?】 【別急,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来!他说的越离谱,待会儿顾哥打他脸的时候就越响!】 【我真的服了,这个民族的脸皮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是不是把我们发明的造纸术全用到脸上了?】 【顾哥怎么还不说话啊!快站起来喷他啊!这时候还喝什么茶啊!】 【淡定,你们看顾哥那表情,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完全就是在看猴戏。】 【没错,对付这种跳樑小丑,就得让他尽情表演,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华国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爆炸,愤怒的情绪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而舞台上的朴大昌,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非常享受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他认为那些惊呼和议论,都是因为被他“顛覆性”的学术成果所震撼。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没有镜片的装饰眼镜,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我知道,这个结论可能让很多习惯了旧有歷史观的朋友感到惊讶。”朴大昌的语气充满了“学者”的优越感,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不承认而改变。” 他再次按下遥控器,ppt翻到了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孔子的画像。 “接下来,我们再来谈谈另一位对东亚影响深远的人物——孔子。” 看到孔子的画像,所有华国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根据我们对《史记·孔子世家》的深入解读,以及对山东地区古代人种基因图谱的最新分析,我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朴大昌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吊人胃口的感觉。 他环视全场,最后將目光锁定在顾云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孔子,拥有我们古朝鲜东夷族的血统!从血缘上来说,他,是我们泡菜人!” 轰——! 如果说刚才的“汉字起源论”是巨石,那么这个“孔子泡菜国人论”就是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演播厅彻底炸锅了! “偶买噶!他说孔子是泡菜国人?他疯了吗?” “这太荒谬了!这简直是在挑战全人类的常识!” “华国人要气疯了吧?祖师爷都快被人家抢走了!” 选手席上,连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欧洲选手们,都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脸上全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顾云看著屏幕上那张熟悉的孔子画像,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口沫横飞、状若癲狂的朴大昌,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朴大昌的演讲被打断,他有些不悦地看向顾云:“顾云先生,你笑什么?你是在质疑我们严谨的学术研究吗?” 顾云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不不不,你继续,你的演讲非常……精彩, 我只是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情不自禁而已。请继续你的表演。” “表演”两个字,顾云特意加重了读音。 朴大昌脸色一僵,他听出了顾云话里的嘲讽,但他强行压下怒火,冷哼一声:“是不是表演,事实会证明一切。” 他决定不再理会顾云,继续他的“学术报告”。 “既然汉字和儒家思想都起源於我们韩国,那么很多节日的归属,也就顺理成章了。” ppt再次翻页。 屏幕上出现了端午节赛龙舟、吃粽子的画面。 “比如端午节,很多人以为是为了纪念华国的屈原。 但实际上,早在屈原之前,我们韩国的『江陵端午祭』就已经存在了数千年! 它才是端午节真正的源头!我们成功申遗,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春节!贴春联,放爆竹,这些习俗都可以在我们泡菜国古代的文献中找到更早的记录!” “还有中医!《本草纲目》的作者李时珍,经过我们考证,他的祖上也有朝鲜血统!” “还有……” 朴大昌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 从汉字到孔子,从端午到春节,从中医到风水,甚至连孙悟空都快成了他们泡菜国猴了。 他仿佛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將东亚文明史上所有璀璨的瑰宝,挨个贴上了“made in korea”的標籤。 到最后,別说华国观眾了,连现场其他国家的观眾都听不下去了,很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厌恶和鄙夷的神色。 这已经不是在展示文化了,这是在进行一场毫无底线的文化掠夺。 终於,朴大昌那长达十分钟的“万物起源”报告,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他自我感觉良好地对著全场鞠了一躬,脸上洋溢著胜利者的微笑。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从理论上,彻底摧毁了华夏文明的根基。 接下来,就看顾云如何在这种地基都被刨掉的情况下,进行他那苍白无力的反驳了。 主持人马克走上台,表情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呃……感谢……感谢朴大昌先生,为我们带来的……呃……非常具有『顛覆性』的分享。”他乾巴巴地说道, “下面,让我们有请华国代表,顾云先生,上台进行阐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朴大昌那样准备什么花里胡哨的ppt。 他甚至什么都没带,就这么两手空空地,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第14章 能翻译下祖宗写的书吗 顾云走上舞台,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期待著他会如何反击刚才那场堪称“无耻”的文化掠夺。 华国直播间里,网友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弹幕暂时停歇,都在等待著顾云的雷霆一击。 朴大昌站在舞台的另一侧,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掛著一丝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只会用气势嚇唬人的傢伙,在“学术”面前,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在他看来,顾云两手空空地上台,就是心虚的表现。 顾云没有走向讲台,而是走到了舞台中央,正对著朴大昌。 他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一开始就愤怒地反驳,或者列举证据。 他只是看著朴大昌,脸上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平静地开口问道:“朴先生,你的演讲很精彩,看得出来,你和你的团队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这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夸他? 顾哥这是什么路数? 难道是被对方那套歪理邪说给说懵了? 朴大昌也是一愣,隨即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以为顾云这是要服软了,准备先恭维几句,然后开始討论“文化共享”之类的话题。 “当然,为了还原歷史的真相,我们大韩民国的学者们,夜以继日,付出了无数心血。”朴大昌昂起头,一脸的骄傲。 “是吗?真是辛苦你们了。”顾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希望能得到朴先生的解答。” “你说。”朴大昌一副“你儘管问,问倒了算我输”的表情。 顾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刚才的论证,无论是汉字起源论, 还是孔子泡菜国人论,都提到了一个关键的词——『考证』。你说你们是根据古代文献考证出来的,对吗?” “没错!我们的结论,都是建立在严谨的史料分析之上的!”朴大昌立刻回答,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严谨”。 “很好。”顾云打了个响指,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他转过身,对著后台方向说道:“麻烦导播老师,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在屏幕上放一张图片?我已经发给你们的工作人员了。” 后台的弗兰克导演愣了一下,隨即对身边的技术人员吼道:“快!按他说的做!把那张图片切到大屏幕上!” 他现在对顾云的一切要求,都无条件执行。 他有预感,好戏要开场了。 下一秒,舞台后方的巨型屏幕上,画面一闪。 一张高清的图片,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页古籍的扫描件,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体是方方正正的,每一个字在场的所有华国人都认识。 那是汉字。 是典雅的,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繁体汉字。 【这是什么?一本古书?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 【顾哥要干嘛?他要用我们的古籍来反驳吗?】 【这书上的字我认识!是繁体字!写得真漂亮啊!】 【我猜顾哥是要用这本书里的记载,来证明那些东西是我们的。】 【可是这样辩论起来太耗时间了吧?而且对方肯定不承认啊,会说我们的史书是偽造的。】 就在观眾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顾云开口了。 他指著屏幕上的古籍,微笑著对朴大昌说道:“朴先生,你博古通今,想必一定认识这本书吧?” 朴大昌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当然不认识。 他对华国的古籍根本没什么研究。 但他不能露怯,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华国的古书浩如烟海,我怎么可能每一本都认识。” “不不不。”顾云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朴先生,你误会了。这本书,不是我们华国的古籍。” “这本书,是你们泡菜国的国宝,成书於公元12世纪,记录了你们朝鲜三国时代歷史的——《三国史记》。” 《三国史记》! 这四个字一出来,朴大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云放出来的,竟然是他们自己国家的史书! “怎么样,朴先生,看到你们自己国家的国宝,是不是倍感亲切?”顾云笑呵呵地问道。 朴大昌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强作镇定地说:“是又怎么样?你想用我们自己的史书来证明什么?” “我不想证明什么。”顾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朴大昌,然后用一种非常诚恳,甚至带著点崇拜的语气说道: “朴先生,你刚才说,汉字是你们泡菜国人发明的,孔子是你们泡菜国人,我们的一切文化都源自於你们。 这说明,你对我们共同的文化源头,有著超越常人的深刻理解。” “那么,为了让我们这些愚钝的后辈也能领略到你们文化的博大精深,能不能请你,就当著全世界观眾的面, 把你眼前这篇,用你们发明的泡菜国汉字写成的,记录你们祖先光辉事跡的国宝文献……” 顾云的语速突然放慢,他看著朴大昌的眼睛,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给我们,朗读並翻译一下?” “就读第一行,就行。”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个要求……简直是绝杀! 这是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歹毒到了极点的陷阱! 全世界都知道,现代泡菜国为了“去汉化”,早就废除了汉字教育。 现在的泡菜国年轻人,別说看懂古籍了,就连自己身份证上的汉字名字,都有很多人不认识。 朴大昌虽然號称“青年学者”,但他也就是个靠著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博出位的网红, 他怎么可能看得懂全是汉字的文言文古籍? 朴大昌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块字,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第15章 宇宙都是你们炸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演播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朴大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那篇《三国史记》,感觉那些方方正正的汉字,仿佛变成了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在无情地嘲笑著他的无知和狂妄。 读? 翻译? 他要是会读,还会在这里当什么“青年学者”? 他早就去大学里当真正的教授了! 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顾云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也不催促,但那平静的目光,却像两把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著朴大昌的自尊心。 现场的观眾,以及全球屏幕前的观眾,也都看明白了顾云的意图。 【臥槽!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这一招也太狠了!】 【哈哈哈哈!我他妈要笑疯了!让他刚才吹牛逼!这下好了,公开处刑现场!】 【顾哥:来,给你个机会,证明一下你不是文盲。朴大昌:我……我……我选择死亡。】 【这比直接骂他一万句还难受!这是从根本上否定了他的身份!你连自己祖宗写的书都看不懂,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文化?】 【这是《全球青年外交官》开播以来,最精彩的一个陷阱!顾哥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们看朴大昌的脸,都绿了!汗都下来了!我估计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急了他急了!他要开始找藉口了!】 果然,在经歷了长达半分钟的尷尬沉默后,朴大昌终於扛不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躲闪,不敢看顾云的眼睛。 “咳咳……这个……《三国史记》的版本很多,字体也和现代汉字有区別,仓促之间,难以辨认,也是很正常的。”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哦?是吗?”顾云挑了挑眉, “字体有区別?我怎么看著,这上面的『王』字、『国』字、『人』字,和我们现在用的没什么区別啊?” 他指著屏幕上的几个字,慢悠悠地说道:“朴先生,你不会连这几个字,都不认识吧?” “我当然认识!”朴大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我只是说,通篇阅读需要时间准备!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 “刁难?”顾云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讥讽。 “朴先生,你刚才在舞台上,口若悬河,引经据典,把我们华夏五千年的文明瑰宝,从文字到思想,从节日到医学,挨个认领了一遍,说成是你们泡菜国的。” “我以为,你是有著怎样深厚的学识,才敢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 “搞了半天……”顾云的音量陡然拔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连自己祖宗用什么文字写的史书,都他妈看不懂?!” 最后那句话,顾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连自己从哪里来都搞不清楚,就敢跑过来认別人的祖宗?” “一个连自己民族的文字和歷史都拋弃了的民族,一个需要靠偷窃和掠夺別人的文化来建立自信的民族,你跟我谈文化?你也配?!” 顾云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朴大昌的脸上,也扇在所有抱著和他同样想法的泡菜国人脸上。 “我……”朴大昌被骂得狗血淋头,彻底方寸大乱。 他指著顾云,气急败坏地嘶吼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就算我不认识汉字,也改变不了那些东西起源於泡菜国的事实!” “事实?”顾云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歇斯底里的男人,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了怜悯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註定要载入史册的“名言”: “连自己祖宗写的书都看不懂,还想认祖归宗?”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行了,你也別嘴硬了。我算是看明白了。” 顾云看著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全都懂了”的表情,然后对著全场,乃至全世界的观眾,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说道: “汉字,是你们泡菜国人发明的。” “孔子,是你们泡菜国人。” “端午节,是你们泡菜国人的。” “我们华夏上下五千年,都是你们泡菜国人创造的。” 他每说一句,朴大昌的脸色就好一分,以为顾云这是认输了。 可紧接著,顾云话锋一转, “行了吧?!” “你清高!你了不起!整个宇宙都是你们泡菜国人炸出来的!行了吧?!”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观眾,在经过了零点一秒的错愕之后,彻底绷不住了! 排山倒海的爆笑声,几乎要衝破演播厅的穹顶! 无数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它用一种最流氓,最无赖,最搞笑的方式,將朴大昌之前所有的“论证”,都变成了一个荒诞绝伦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断气了!宇宙是他们炸出来的!顾哥你是个天才啊!】 【这是本年度最佳金句!没有之一!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突破天际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哈哈哈哈!这阴阳怪气的味道,太冲了!我喜欢!】 【朴大昌的脸都成调色盘了,精彩!太精彩了!】 【我他妈愿称顾云为“当代网际网路嘴替之王”!他把我们想说但不敢说的话,全都吼出来了!】 【从今天起,宇宙大爆炸有了新的解释——泡菜国人干的。】 舞台上,朴大昌听著全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看著顾云那张写满了“你就是个傻逼”的脸,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屈辱、愤怒、癲狂……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衝上了他的头顶。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朴大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通红著双眼,挥舞著拳头,疯了一样地朝著顾云冲了过去! 他竟然要在直播现场,动手打人! 第16章 比后台? 朴大昌的突然暴起,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危险!” “快拦住他!” 观眾席上传来一片尖叫,主持人马克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舞台两侧的安保人员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敢在直播中动手,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想衝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朴大昌身材虽然不算高大,但此刻在极度的愤怒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像一头髮疯的公牛,瞬间就衝到了顾云面前。 他那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狰狞而扭曲的笑容,仿佛已经预见到下一秒自己的拳头砸在顾云脸上的情景。 他要让这个羞辱他的混蛋,付出血的代价! 【臥槽!臥槽!这孙子玩不起了!要动手啊!】 【顾哥小心啊!快躲开!別跟他打,打贏了也说不清啊!】 【安保人员是干什么吃的!快上啊!这可是全球直播,出了事怎么办?】 【完了完了,顾哥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肯定要吃亏了!】 【妈的!气死我了!辩论辩不过就动手,这他妈就是所谓的“泡菜民国精神”?】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面对著迎面而来的拳头,顾云没有像任何人想像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狼狈躲闪。 他甚至连脸上的那一抹淡淡的讥誚都没有变。 他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一侧。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侧身,却妙到毫巔地,让朴大昌势大力沉的一拳,贴著他的鼻尖挥了过去,打在了空处。 朴大昌一拳落空,身体因为惯性而向前踉蹌。 就在他身形不稳的瞬间,顾云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悠悠的,充满了某种写意的味道。 只见他左脚向前一步,正好卡在朴大昌的重心位置。 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轻轻地搭在了朴大昌向前挥出的那只手臂的手腕上。 然后顺著对方前冲的力道,向旁边一带,同时手腕向內一翻,向下一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正是华夏武术中,最朴实无华,也最讲究技巧的——擒拿手! “啊——!” 朴大昌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 他前冲的力道被顾云巧妙地引导、瓦解,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带著转了半个圈,然后被一股巧劲按得弯下了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 朴大昌整个人被顾云乾脆利落地,一个反关节擒拿,死死地按在了光滑的舞台地板上,脸颊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集体宕机。 如果说,之前山本下跪是震撼。 那么现在,顾云一招制服朴大昌,就是玄幻! 这……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一个温文尔雅,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交官,竟然是个隱藏的武林高手?! 刚才那一下,快、准、狠,充满了暴力美学,简直比好莱坞的动作电影还精彩! 【我……我我我……我看到了什么?幻觉吗?刚才那是……功夫?】 【臥槽!!!!!!!!!!!!!我人傻了!顾哥会武术?!而且还他妈这么帅?!】 【我的妈呀!我彻底沦陷了!能文能武,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打起架来行云流水!这是什么神仙男人啊!】 【反差萌!这就是究极的反差萌啊!我以为他是儒雅书生,结果他是西装暴徒!】 【谁刚才说顾哥是文弱书生的?站出来!看到没!这叫文弱书生?这他妈是武当山下来的吧!】 【哈哈哈哈!朴大昌这下丟人丟到姥姥家了,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被按在地上摩擦,脸都贴地了!】 【我宣布!儒雅隨和顾懟懟,今天正式升级为『物理说服顾师傅』!】 舞台上,姍姍来迟的安保人员们,尷尬地围在旁边,看著已经被制服的朴大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顾云单膝跪地,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反剪著朴大昌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凑到因为剧痛和屈辱而不断挣扎的朴大昌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在辩论台上,我们用嘴。如果你想用拳头,我也奉陪。” “不过,到了我的规矩里……你,可能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鬆开了手,站起身,还顺手拍了拍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朴大昌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看著顾云,但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不仅嘴上能杀人,手上也真的能废了他! 主持人马克和导演弗兰克,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弗兰克看著监视器里,顾云那张依旧掛著浅笑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给他立规矩!必须给这个无法无天的傢伙,加上一道枷锁!” 与此同时,在华国京城,一间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津津有味的看著电视里那条堪称滑稽的公告,端起茶杯,笑了起来。 他旁边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与顾云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 正是顾云的父亲,现任外交部亚洲司的司长,顾兴邦。 “爸,您先別激动,喝口茶,顺顺气。”顾兴邦递过来一杯热茶,脸上也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个从小就表现得温润如玉,连跟人红脸都很少的儿子,到了国际舞台上,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懟人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动上手了! 顾家三代外交,讲究的一直是“有理、有利、有节”,是“温良恭俭让”背后的大国智慧。 而顾云现在的风格,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要“节”,他要的是“杀人诛心”。 他不要“让”,他要的是“寸土不让”。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顾家乃至华国传统外交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攻击性和侵略性的“战狼”风格。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顾老爷子和顾兴邦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台电话,是最高级別的保密专线,知道这个號码的人,屈指可数。 顾兴邦看了一眼老爷子,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便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话筒。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顾兴邦只听了一个字,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站得笔直。 “……是,领导,我是顾兴邦。” “嗯,我们正在看。” “是,是,这小子是胡闹了点,回去我一定好好批评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说了些什么,顾兴邦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放下电话,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谁打来的?说什么了?”顾老爷子皱著眉问道。 顾兴邦转过头,看著自己的父亲,表情复杂地说道:“是……大领导。” 顾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这事儿果然捅到天上去了。 “领导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要让那小子立刻回国,接受处分?” “不……”顾兴邦摇了摇头,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说道,“领导说……” “领导说什么?” “领导说这小子干得不错。让我们不要有顾虑,家里这边,他顶著。” 顾老爷子:“……” “领导还说……”顾兴邦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原话, “他说,我们的外交也该换换思路了。 不能总是我们讲道理,他们耍流氓。 有时候也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华国的底蕴。” “最后,领导让我给小云带句话。” “什么话?”顾老爷子已经彻底懵了。 “领导说,让他放手去干,打出我们的威风。但是……”顾兴邦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要他注意方式方法,儘量……別把人打死。” 第17章 国际公约,为你而更 演播厅的现场,在经歷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和混乱后,终於在姍姍来迟的安保人员的介入下,勉强恢復了一点秩序。 朴大昌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被两名安保人员半拖半架地抬了下去。 他在经过顾云身边时,依旧用那种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嘴里还在用泡菜语不停地咒骂著什么, 只是声音因为手腕的剧痛而显得有气无力。 顾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对於这种只会无能狂怒的败犬,多给一个眼神都是浪费。 他只是站在舞台中央,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心里毫无波澜。 动手? 前世在网上跟人对线,血战八方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 线下约架的都有一大堆,虽然他一次都没去过,但心理建设早就拉满了。 这个朴大昌,也就是个外强中乾的样子货,真动起手来,连个普通的小混混都不如。 看来,这“儒雅隨和”的人设,还得加上一条“能文能武”才行。 主持人马克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著被抬下去的朴大昌,又看了看灯塔国和樱花国那两个空荡荡的席位,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节目,还他妈能继续录下去吗?再录下去,是不是选手席都要被清空了? 他的耳机里,传来总导演弗兰克那已经嘶哑但依旧充满亢奋的咆哮:“马克!稳住!稳住场面!准备宣布结果!然后立刻进gg!快!” 马克一个激灵,强行打起精神,走上舞台。 他甚至不敢靠近顾云,而是隔著三四米的距离,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他,然后对著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呃……各位观眾,刚才……刚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我们的选手之间,进行了一场非常……嗯……『深入』的文化交流。” 他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刚才那场面了。 【深入的文化交流?哈哈哈哈!马克你真是个语言天才!物理层面的深入交流是吧?】 【从今天起,“深入交流”这个词有了新的含义,大家以后要谨慎使用啊!】 【朴大昌:我感觉非常深入,我的脸和地板深入交流了,我的手腕和他的手深入交流了,很痛,谢谢。】 【杀人还要诛心,打人还要嘲讽,顾哥,我的神!他甚至还站在那里笑,他怎么能笑得出来的!】 【这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吧?一般人打了人,就算占理,多少也会有点紧张吧?你看顾哥,跟没事人一样。】 【他不是不紧张,他是根本没把对方当人看,踩死一只蚂蚁,你会紧张吗?】 【楼上的真相了!在顾哥眼里,这些跳樑小丑,可能真的就跟蚂蚁没什么区別。】 【快看快看!节目组有新动作了!屏幕上出字了!】 就在马克准备宣布第三环节的投票结果时,他身后的大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紧接著,一行巨大的,加粗的,带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logo的標题,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关於“全球青年外交官”节目行为准则的紧急补充条款第一號》 看到这个標题,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急补充条款?还是第一號? 这节目办了这么多届,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啊? 在全世界观眾好奇的目光中,条款內容,逐字逐句地显示了出来。 “为保证辩论的文明与理性,促进各国青年在和平、友好的氛围中进行思想交流,经节目组委会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特別观察团紧急磋商决定,现补充以下行为准则:” “第一条:严禁任何形式的『物理说服』。在辩论过程中,选手应用语言、逻辑和事实作为武器,禁止对其他选手进行包括但不限於擒拿、格斗、锁喉、击打、衝撞以及任何可能导致对方身体不適或精神受创的武力行为。” 看到这一条,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这他妈不是指名道姓吗? 这不就是照著顾云刚才干的事,原封不动地抄了一遍吗?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国际公约,为你而更!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物理说服!这个词太精髓了!我愿称之为『顾氏辩论法』的核心思想!】 【顾云,凭藉一己之力,成功让联合国为他连夜修改规则的男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简直比拿冠军还牛逼好吗?冠军年年有,但能让联合国出专属条款的,全世界就这一个!】 【我仿佛看到了节目组后台那帮人焦头烂额,一边看著飆升的收视率,一边骂骂咧咧连夜赶製条款的样子。】 【这下好了,顾哥的双手被封印了,接下来只能靠嘴了。不过我怎么感觉,他的嘴比他的手更可怕?】 就在观眾们笑得快要断气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了第二条补充条款。 “第二条:为尊重各国歷史与文化,保护人类文明多样性,在进行文化相关主题辩论时,应以公认的、有据可查的史料为基础。 禁止在辩论中,向对方选手及全球观眾,普及关於『宇宙大爆炸的泡菜国起源论』以及其他类似的不实言论。” “噗——” 如果说第一条是爆笑,那第二条,就直接让全球的网友们笑喷了! 【宇宙大爆炸的泡菜国起源论!哈哈哈哈!节目组你们是魔鬼吗?这是官方吐槽最为致命啊!】 【我他妈服了!这节目组太会玩梗了!这是要把朴大昌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还要在上面掛个牌子啊!】 【求朴大昌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他要是现在醒著,看到这一条,会不会直接再气晕过去?】 【我宣布,这是史上最搞笑,也最解气的一份官方公告!节目组,干得漂亮!】 【顾哥:我一个人,定义了一整套国际公约。还有谁?】 【从此以后,顾云在外交界的地位,相当於篮球界的乔丹,足球界的贝利,因为他们都让世界为他们改变了规则!】 【我怎么感觉,这不像是限制,更像是一种……勋章?】 看著屏幕上那两条堪称滑稽的公告,主持人马克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强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拿起手卡,准备宣布这混乱的第三环节的结果。 然而,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 选手席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站了起来。 是来自印度的代表,一个皮肤黝黑,包著头巾,名叫拉杰的青年。 他举起手,对著马克大声说道:“主持人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马克的头皮瞬间就麻了。 又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18章 贏麻了,但又没完全贏 拉杰的突然起身,让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大屏幕上那两条滑稽的条款,转移到了这个印度选手的身上。 他想干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难道是想为朴大昌鸣不平? 还是想挑战刚刚取得“双杀”战绩的顾云? 主持人马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快要犯了。 他真的怕了,怕这个拉杰也像之前的几位一样,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或者乾脆也衝上台来一场“深入交流”。 “拉杰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问题?”马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已经做好了隨时呼叫安保和医护人员的准备。 【这个阿三想干嘛?不会是想趁机搞事吧?我对他可没什么好感。】 【看他的表情,好像挺严肃的,不像是要挑衅的样子。但谁知道呢?这个节目里的选手,没一个正常的。】 【我猜他是想质疑刚才顾哥动手的行为,想让节目组处罚顾哥。毕竟西方那套“程序正义”深入人心。】 【有可能!他们肯定觉得,就算朴大昌有错,顾云也不该动手。动手就是野蛮,就是违规。】 【妈的,这帮人真烦。顾哥快想想怎么懟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別急,先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哥的表情好淡定啊,好像早就料到会有人站出来一样,这份气度,绝了!】 舞台上,顾云確实很淡定。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个名叫拉杰的印度青年,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拉杰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他只是看著主持人马克,用他那带著浓重咖喱味口音的英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主持人先生,我的问题很简单。” 他顿了顿,然后將手指向了舞台上,那个依旧保持著微笑的顾云。 “我想请问,刚才顾云先生所使用的,那种瞬间就能制服对手的格斗技巧,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华夏功夫?”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站起来,不是为了抗议,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追星? 或者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马克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拉杰却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狂热而兴奋的光芒。 “我从小就看华国的功夫电影!李小龙!成龙!李连杰!他们是我的偶像! 我一直以为,那些飞檐走壁,一招制敌的功夫,只是电影里的特效!直到今天,我看到了顾云先生的表演!”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崇拜。 “那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艺术一样!那么流畅,那么优雅,又充满了力量!请问,顾云先生,你能教我吗?!” “噗——” 现场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压抑的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最后变成了全场哄堂大笑。 原来是来拜师的!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要笑死了!我还以为他要搞事,结果是来拜师学艺的!】 【这阿三有点可爱啊!原来是顾哥的迷弟!这下自己人了!】 【李小龙!成龙!李连杰!看来我们的文化输出还是很成功的嘛!这影响力槓槓的!】 【顾云先生,你能教我吗?笑不活了,这节目已经彻底变成顾云的个人才艺展示秀了是吧?】 【顾哥:想学啊你?我教你啊。学费先交一下,支持微信和支付宝。】 【这下轮到主持人马克尷尬了,这节目还怎么往下进行?要不现场开个武术培训班吧?我第一个报名!】 【我宣布,拉杰是本场最佳气氛组!成功把一个紧张的国际衝突,变成了欢乐喜剧人现场!】 在全场的爆笑声中,顾云也忍不住笑了。 他看著那个满脸写著“求知”和“崇拜”的印度小哥,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他拿起话筒,对著拉杰的方向,微笑著说道:“感谢你的欣赏。不过,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功夫,是杀人技』。 我们从不轻易示人,更不会轻易传授。因为武力,从来都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守护。”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以及,教育那些听不懂道理的人。” 这句话,让现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品出了其中的深意。 这既是对拉杰问题的回答,也是对他自己刚才行为的解释,更是对所有心怀不轨的人的警告。 我会武术,但我轻易不动手。 可一旦我动手了,就说明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拉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心满意足地坐了下去。 虽然没能成功拜师,但能得到偶像的亲自解答,他已经很开心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拜师”风波,也彻底冲淡了刚才的紧张气氛。 马克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连忙抓住机会,大声宣布道:“好的!感谢拉杰先生和顾云先生的精彩互动! 现在,让我们看一下第三环节『文化遗產的传承与魅力』的最终投票结果!” 大屏幕上,柱状图再次出现。 代表顾云的红色柱子,毫无悬念地,再次以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碾压性优势,直衝顶端。 “本环节的胜利者,依然是——来自华国的,顾云先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 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顾云微微鞠躬致意。 连下三城! 从歷史,到战爭,再到文化,顾云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横扫了所有对手! 然而,他虽然贏得了比赛,但后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gg时间,弗兰克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樱花国和泡菜国的代表团负责人,脸色铁青地坐在一边,他们身后,还站著各自国家使馆派来的外交官。 “弗兰克先生!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泡菜国的文化参赞,一个姓金的男人,愤怒地拍著桌子, “我们的选手,在你们的舞台上,受到了人身攻击!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 你们新发布的那个所谓条款,简直就是对我们泡菜民国赤裸裸的羞辱!” “没错!”樱花国的代表也附和道,“我们同样要求,取消顾云的比赛资格!並且让他公开道歉!” 弗兰克一个头两个大,他不停地擦著汗,求助似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白人。 这位,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派来的特別观察员,名叫亨利。 名义上,是这个节目的最高监督者。 亨利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两位请冷静。事情的经过我们都看得很清楚。顾云选手的行为,確实过激,我们会对他进行严肃的警告。” “只是警告?”金参赞的调门更高了,“这根本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云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著满屋子气势汹汹的人,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要不,我再去医院看看他?看看他脸上的鞋印,擦乾净了没有?” 第19章 影响?我就是影响! “你说什么?!” 金参赞听到顾云这句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指著顾云,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嘴里发出“你你你”的声音,一时间竟然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鞋印? 他竟然还敢提鞋印! 这已经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了,这是把伤口扒开,把盐倒进去,还得用脚狠狠地碾上几圈! 这是何等的囂张!何等的狂妄! 会议室里,樱花国的代表渡边参赞和代表团负责人,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虽然和泡菜国不对付,但此刻,面对共同的“敌人”顾云,他们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顾云的这句话,不仅是在羞辱金参赞,也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顾云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在眾人对面施施然坐下,甚至还悠哉地翘起了二郎腿。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他摊了摊手,脸上掛著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眼神里却全是戏謔, “不是你们让我道歉,让我去看望他的吗?我这不正是在表达我的『诚意』吗? 总得关心一下他的伤势吧? 比如脸上的伤,处理得怎么样了,会不会留疤,以后还怎么靠脸吃饭,对吧?” 这副吊儿郎当,偏偏又理直气壮的模样,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蹭蹭”往上涨。 “够了!” 坐在主位上的联合国观察员亨利,终於忍无可忍。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试图用自己的气势和身份来压倒这个无法无天的年轻人。 “顾云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態度!”亨利一脸严肃地盯著顾云,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这里是节目组的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亨利是典型的西方精英,在他看来,秩序和规则高於一切。 顾云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践踏了他所信奉的一切。 “你连续三场辩论,导致三名选手因你而退赛,其中两人至今还在医院。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我们节目『和平、友好、理性』的宗旨!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多大的国际舆论影响吗?!” 亨利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试图用“国际舆论”这顶大帽子,来让顾云感到害怕。 然而,顾云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一下。 等亨利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影响?亨利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顾云身体微微前倾,看著亨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是影响。” 亨利愣住了,他显然没明白顾云这句话的意思。 顾云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以为,这个节目为什么收视率能突破十亿? 是因为你们的流程设计得好?还是因为马克先生的主持功力高?” “不,都不是。” “是因为我。” 顾云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里的內容,却充满了无可辩驳的霸气。 “是因为我,把这场原本无聊透顶,充满了虚偽客套的所谓『辩论』, 变成了一场真正的,能让全世界观眾都看得热血沸腾的,没有硝烟的战爭。” “你跟我谈影响?你所谓的『负面影响』,在弗兰克导演的眼里,就是一串串不断向上飆升的收视率!”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汗如雨下的总导演弗兰克,“你不信,可以问问他,他现在是想让我闭嘴,还是想让我说得更大声一点?” 弗兰克导演感觉自己快要哭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顾云,简直就是个魔鬼,不仅把对手往死里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所以,亨利先生,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吧。”顾云的目光重新回到亨利身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们找我来,不是真的为了討论什么『宗旨』和『影响』。 你们只是想让我屈服,让我道歉,好给某些人一个台阶下,对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点实际的。” 顾云收起了二郎腿,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 “想让我道歉,可以。” 他此话一出,金参赞和渡边参赞的眼睛顿时一亮,以为他终於要服软了。 “但是……”顾云话锋一转,“在我道歉之前,朴大昌选手,必须先为他在舞台上公然窃取他国文化, 並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行为,向我,向华国,进行公开道歉。” “还有山本选手,他也必须为他美化侵略歷史,伤害华国人民感情的言论,进行公开道歉。” “他们什么时候道歉,我什么时候,再考虑我的问题。” “什么?!”金参赞和渡边参赞同时跳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让他们先道歉?这小子是疯了吗? “不可能!”金参赞嘶吼道,“明明是你们的人动手打人!凭什么让我们先道歉!” “哦?”顾云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只许你们张嘴咬人,不许我们动手打狗?” “你!你骂谁是狗?!” “谁应,就骂谁。”顾云淡淡地说道。 “好了!都別吵了!”亨利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他发现,跟这个顾云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这个年轻人的逻辑自成一派,而且永远能抓住你的痛点,把所有问题都上升到你无法辩驳的高度。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顾云先生,我们不谈谁对谁错。我们只谈结果。”亨利沉声说道, “现在的结果是,樱花国和泡菜国代表团,已经正式向节目组提出退赛。 如果你们双方不能达成和解,那这个节目,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他这是在用节目停播来威胁顾云。在他看来,顾云作为华国代表,一定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然而,顾云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听完亨利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一拍大腿。 “停播?那敢情好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说实话,我也觉得挺累的。 正好,他们退赛,我也跟著退。 大家一拍两散,我回国休假,你们也不用再为了收视率提心弔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20章 嚇唬我?你还不够格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被顾云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整懵了。 退赛? 他说他要退赛? 开什么国际玩笑! 金参赞和渡边参赞傻眼了。 他们提出退赛,本来是一种威胁,一种施压的手段,目的是为了逼迫节目组处理顾云,让他们找回面子。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真的退赛。 这可是全球瞩目的舞台,他们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国內的民眾和媒体能把他们喷死。 可现在,顾云竟然说要跟著他们一起退? 这下性质全变了。 他们退赛,是输不起,是灰溜溜地逃跑。 顾云退赛,那叫功成身退,是把所有对手都打趴下之后的王者离席。 到时候全世界的舆论会怎么说? “华国战神顾云,以一己之力横扫东亚,逼得樱花泡菜两国选手集体退赛!” 这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金参赞和渡边参赞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这小子,太毒了! 而最慌的,莫过於总导演弗兰克和联合国观察员亨利。 “別別別!顾先生!有话好好说!別衝动!” 弗兰克导演一个箭步衝上去,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拦在了顾云面前。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 “顾先生,您可千万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我们这节目……我们这节目就全完了!” 他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樱花国泡菜国,他只知道,顾云就是这个节目的命根子,是收视率的化身。 顾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弗兰克,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亨利,脸上露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 “弗兰克导演,这可不怪我啊。”他摊了摊手,“是亨利先生说,他们要退赛,节目办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早点回家,还能赶上喝碗热汤。” 这话说得,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亨利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谈判对手。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而且逻辑思维快得嚇人,你刚挖一个坑,他反手就能把你埋进去。 “顾云先生!”亨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也软化了不少,“我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不妥。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寻求一个和平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不是让事態扩大化。” “哦?是吗?”顾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和平解决方案?” 亨利被噎了一下。 他能有什么方案?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求助似的看向金参赞和渡边参赞,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你们倒是说句话啊!给个台阶下啊! 金参赞和渡边参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憋屈和无奈。 他们知道,今天的交锋,他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丟人。 渡边参赞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为生硬的语气说道:“我们……我们也不是非要退赛。 但是,顾云选手必须为他的过激行为,向山本君和朴大昌君,进行道歉!” 他们退让了一步,不再提取消顾云资格的事情,只要求道歉。 这是他们能保住的最后一点顏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顾云身上。 现在,球又踢回到了他的脚下。 顾云看著他们,沉默了片刻。 就在金参赞和渡边参赞以为他要同意的时候,顾云却摇了摇头。 “道歉,可以。” 他顿了顿,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但是,不是我向他们道歉。” “而是,你们,向我道歉。” “什么?!” 这一次,连弗兰克和亨利都惊呆了。 让他们道歉? 这小子是不是真的疯了? “顾云先生!你不要太过分了!”亨利猛地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过分?”顾云冷笑一声,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来问你,亨利先生。是谁,先在舞台上公然挑衅,宣扬『歷史无用论』,否定其他文明古国的?” “是谁,先用『近代史』来揭我们民族的伤疤,进行无耻的羞辱?” “又是谁,先在这里信口开河,把我们华夏的文明瑰宝,说成是他们自己的?” 顾云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气势逼人。 “他们挑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所谓的『和平、友好、理性』的宗旨又在哪里?” “现在,我只不过是进行了正当的反击,保卫了我的国家和民族的尊严,你们就跳出来,说我过激,说我违规,还要我向那几个跳樑小丑道歉?” “凭什么?!” 顾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振聋发聵。 “就凭你们人多?就凭你们嗓门大?还是就凭你们所谓的『西方规则』?” 他走到亨利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收起你那套嚇唬人的把戏吧,亨利先生。” “想用舆论压我?不好意思,现在全世界最大的舆论,在我这边。” “想用规则压我?不好意思,刚才那两条补充条款,已经证明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则是可以被改写的。” “想用退赛来威胁我? 你觉得,一个能把对手全部打进医院的人,会在乎比赛的输贏吗?” 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所以,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让那两个国家的代表,立刻,马上,为他们之前的愚蠢言行,向我,向华夏,进行公开的书面道歉。然后,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二……”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脸色煞白的眾人。 “我退出比赛。” “到时候,大家就一起看看,所谓的《全球青年外交官》,所谓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到底是一副怎样虚偽和双標的嘴脸。” “选吧。” 顾云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等待著他们的答案。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金参赞和渡边参赞面如死灰,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了。 弗兰克导演恨不得当场给顾云跪下,他现在看顾云,已经不是看財神爷了,是看祖宗。 而亨利,这位高高在上的联合国观察员,此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年轻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魔鬼。 一个来自东方的,披著人皮的魔鬼! 第21章 道歉?可以,跪下说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金参赞和渡边参赞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他们內心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让他们向顾云道歉? 还是公开的书面道歉?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要是传回国內,他们这辈子都別想在外交界抬起头来了。 他们会被民眾的唾沫星子淹死,会被钉在国家外交史的耻辱柱上! “欺人太甚!你简直是欺人太甚!”金参赞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云,嘴唇哆嗦著,却再也说不出更狠的话来。 总导演弗兰克確实悔青了。 他现在只想对著上帝懺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魔鬼。 他看著顾云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尊神送走,他想干什么都行,只要別把节目给搞没了就行。 他拼命地给亨利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变换著:“答应他!快答应他!” 亨利何尝不想答应。 但他不能。 他是联合国观察员,代表的是西方世界建立的所谓“国际秩序”。 如果他就这么轻易地向一个华国青年妥协,那他的脸面,他所代表的秩序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深吸一口气。 “顾云先生,你的要求,太过分了。道歉可以,但必须是双方的。你们华国也有句古话,叫『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吗?”他企图用东方的智慧,来劝说顾云。 顾云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亨利先生,看来你对我们华国的文化,研究得还不够深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们还有一句古话,叫做『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们还有一句话,叫做『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我们更有一句话,叫做『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若再犯,斩草除根!』” 顾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亨利的心上。 “你跟我讲各退一步?可以。” 顾云的目光,扫过金参赞和渡边参赞那两张死人一样的脸。 “让他们,跪下,把道歉信念一遍。这,就是我退的一步。” “噗通!” 金参赞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跪下,念道歉信?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这是在把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用脚底板反覆摩擦! 渡边参赞也是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亨利更是被顾云这石破天惊的要求,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终於明白了。 跟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存在“妥协”这个选项。 他的字典里,只有“征服”。 要么你征服他,要么,你被他征服。 而很显然,今天,他们是后者。 “怎么样,亨利先生,考虑好了吗?”顾云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亨利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几秒钟后,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挥了挥手。 “就……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挫败。 得到亨利的许可,弗兰克导演如蒙大赦。 他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衝到金参赞和渡边参赞面前,连哄带骗,连拉带拽,半个小时后,终於拿到了两份由二人亲笔签名的,充满了屈辱字眼的道歉信。 信中,他们“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承认了自己在辩论中的言论“严重伤害了华国人民的感情”,並对此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顾云接过两份道歉信,看都没看,直接揣进了兜里。 “好了,事情解决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弗兰克导演,可以准备下一场了吧?我还等著拿冠军呢。” 弗兰克连连点头哈腰:“当然当然!顾先生您先回休息室,我们马上准备!马上!” 顾云转身,瀟洒地离开了会议室。 只留下满屋子失魂落魄,怀疑人生的男人。 当顾云回到选手专属的休息区时,其他国家的选手,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他。 “听说顾云一个人,单挑了樱花泡菜两个代表团,还有联合国观察员。” “何止啊!我听说他逼著那两个参赞写了道歉信!”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 “绝对是真的!我看到弗兰克导演刚才都快给他跪下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顾云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小云,是我。” 顾云愣了一下,隨即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 “首长?”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你小子,在外面闹得挺欢啊。” 顾云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给家里添麻烦了。” “麻烦?不麻烦。”首长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就是要这样!打出我们的威风!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不过……”首长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让那两个参赞,跪下念道歉信?” “呃……是有这么个提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这小子,比你爷爷当年还狠!”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记住,放手去干,家里这边都给你顶著。下一场,继续给他们上一课!” 掛掉电话,顾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颗定心丸,他知道,接下来的游戏,可以玩得更大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主持人马克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各位选手,请注意。下一环节的辩论主题和形式,已经確定了。” “下一环节,主题为——国防安全与全球战略。” “形式为——模擬军事演习推演。” “而对手,是来自灯塔国的新任代表。” 第22章 新对手?不过是新玩具 当主持人马克宣布下一环节的主题和形式时,整个休息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国防安全与全球战略”。 “模擬军事演习推演”。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这已经不是唇枪舌战了,这是要直接在沙盘上兵戎相见,进行最直接、最残酷的国力对抗。 而更让眾人心头一紧的,是顾云的对手——来自灯塔国的新任代表。 杰克被气得吐血住院,到现在还没出院。 而这位灯塔国新选手,一直待在自己的专属休息室里,没有露面,充满了神秘感。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在这个时候被派来救场的,绝对不是等閒之辈。 【臥槽!终於到军事环节了!这个我爱看!真刀真枪地干啊!】 【模擬军演?那不是正好撞到我们枪口上了吗?论下棋推演,我们华夏怕过谁?】 【別太乐观,这可是灯塔国的主场优势项目。他们的军事理论和实战经验,还是比我们丰富的。】 【怕个毛!我们有顾哥!前几轮他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轮直接上硬实力,不是更稳了?】 【我比较好奇灯塔国派来的新选手是谁,杰克那个草包被打下去了,这次来的肯定是个狠角色。】 【不管是谁,来了都得趴下!在顾哥面前,眾生平等,一律送进医院!】 【你们说,这个新来的会不会已经被提前告知了顾哥的“光荣事跡”,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啊?】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顾云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新对手? 在他看来,不过是换一个新玩具而已。 希望能比前几个,耐玩一点。 很快,休息时间结束,所有选手重新回到了演播厅。 当顾云走进演播厅的时候,他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敬畏,有好奇,有敌视,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他连下三城的辉煌战绩,以及把三个对手送进医院的“凶残”手段,已经让他成为了这个舞台上独一档的存在。 其他选手看他,就像在看一个大魔王。 顾云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他抬头,將目光投向了灯塔国的选手席。 那里,坐著一个全新的面孔。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白人青年。 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棕色短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和前任代表杰克那种张扬跋扈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內敛。 像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当顾云的目光看过去时,那个青年也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青年对著顾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礼貌性的微笑。 但顾云却从他那镜片后面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冰冷的,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战意。 有意思。 顾云心里笑了笑。 这个,看起来比杰克那个蠢货,要强上不少。 第23章 敢加料吗? “好的!各位观眾,欢迎回到《全球青年外交官》的直播现场!” 主持人马克的声音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舞台上。 “在经歷了精彩而又……波折的前三轮之后,我们的比赛,將进入更加白热化的第四环节——『国防安全与全球战略』!” “在这个环节,我们的辩论主角,是已经取得了三连胜的华国代表,顾云先生!” 镜头给到顾云,他微笑著对镜头挥了挥手,引来现场一片欢呼。 “以及,我们的新任代表,毕业於西点军校,曾在五角大楼担任战略分析顾问的——斯科特先生!” 镜头转向灯塔国选手席。 那个名叫斯科特的青年站起身,对著全场观眾,优雅地鞠了一躬。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挑衅的动作,但那种精英范儿,却展露无遗。 西点军校毕业,五角大楼战略分析顾问。 这个履歷一报出来,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我靠!来头不小啊!西点军校!五角大楼!这履歷比杰克那个花花公子强太多了!】 【这才是灯塔国真正的精英吧?看起来就很不好对付的样子,冷静,专业。】 【顾哥这下遇到硬茬了,对方是真正的军事专业人士,我们顾哥虽然嘴皮子厉害,但军事知识方面……】 【楼上的別慌!你忘了顾哥的设定了吗?外交世家!耳濡目染之下,什么不懂?而且你没看他那淡定的样子吗?说明他心里有底!】 【这个斯科特看起来好冷静啊,他肯定已经把顾哥前几场的录像研究了无数遍了,肯定是有备而来。】 【没错,你看他看顾哥的眼神,完全没有轻视,全是凝重和战意。这绝对是一场龙爭虎斗!】 舞台上,顾云和斯科特,分別走上了舞台两侧的专属辩论台。 他们的辩论台,比之前的要大得多,上面配备了巨大的触控屏幕,可以用来展示地图和进行沙盘推演。 “根据规则,本环节的辩论,將围绕一个核心议题展开。”马克宣布道, “那就是——在当今世界格局下,如何维护一个国家的海洋权益,以及保障国际航道的自由与安全。” 这个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海洋权益,航行自由。 这几乎就是指著华国和灯塔国之间最核心的矛盾点在说话。 “现在,有请灯塔国代表,斯科特先生,首先进行他的开场陈述。时间,十分钟。” 斯科特点了点头,他没有像之前的选手那样,一上来就进行语言上的挑衅。 他走上台,熟练地操作著身前的触控屏。 很快,他身后的巨型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製作精良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广阔无垠的蓝色海洋,几艘巨大的航空母舰,组成战斗群,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甲板上,一架架先进的战斗机呼啸而起,直衝云霄。 整个视频,充满了力量感和科技感,配上激昂的交响乐,將灯塔国那冠绝全球的军事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女士们,先生们。” 视频播放的同时,斯科特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也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我们灯塔国,拥有著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海军。 我们的一百一十万海军士兵,遍布全球各大洋,守护著每一条重要的国际航道。” “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霸权,不是为了炫耀武力。” 他的语气,充满了正义感。 “我们是为了维护一个自二战以来,由我们亲手建立和守护的,自由、开放的全球贸易体系。 是为了保障每一个国家的商船,都能在阳光下,安全、自由地航行。” 视频的画面,切换到了一艘艘繁忙的货轮,在全球各大港口穿梭的景象。 “然而……” 斯科特话锋一转,音乐也变得低沉起来。 “近些年,这种自由和开放,正在受到严峻的挑战。 某些正在崛起的大国,无视国际法,在一些重要的海域,进行非法的军事扩张,试图將公海变成自己的內湖,严重威胁了全球的航行自由和地区稳定。” 虽然他没有点名,但视频画面上,却適时地出现了一张南海地区的地图,並且在几个岛礁上,用醒目的红色,標註出了几个点。 图穷匕见! 他这番话,加上这个视频,就是赤裸裸地在向全世界宣扬所谓的“华国威胁论”! 他比杰克聪明得多,他不用侮辱性的词汇,而是把自己包装成“世界和平的维护者”,把华国,描绘成“国际秩序的破坏者”。 杀人於无形,这才是最高明的攻击! 斯科特完成了他精彩的开场陈述,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许多西方观眾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现在,轮到顾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云的身上。 面对斯科特这套包装精美的“威胁论”,他,要如何反击? 第24章 一张图,让世界沉默 在全场瞩目之下,顾云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像斯科特那样,播放任何酷炫的视频,也没有准备任何慷慨激昂的讲稿。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自己的辩论台前。 斯科特站在舞台的另一侧,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看来,顾云这是黔驴技穷了。 军事辩论,靠的是硬实力,是数据,是装备。 你华国海军才发展了多少年? 拿什么跟我这拥有十一个航母战斗群的全球海军比? 靠你那张嘴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言巧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斯科特甚至已经想好了顾云接下来的说辞,无非就是重复那些“我们爱好和平”、“我们不搞扩张”的陈词滥调。 然后,他就可以用一大堆的数据和卫星图片,把顾云的说辞驳斥得体无完肤。 他已经为这场辩论,准备了整整三天。 他研究了顾云之前所有的比赛录像,分析了他的语言风格,他的逻辑陷阱,他煽动情绪的手段。 他自信,自己已经找到了克制顾云的方法。 那就是——不跟他玩虚的,只跟他玩实的。 用绝对碾压性的事实,让他无话可说。 【顾哥怎么什么都没准备啊?连个ppt都没有?这有点托大了吧?】 【是啊,对方那个斯科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那个宣传片做得跟好莱坞大片一样,气势上就先声夺人了。】 【我相信顾哥!他肯定有后手!你们忘了他前几场是怎么反杀的吗?】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这是军事领域,不是歷史文化。军事是硬碰硬的,没法取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有点慌了,顾哥不会真的要输在这一轮吧?那也太可惜了。】 【別吵了,安静看。我总觉得,顾哥越是平静,说明他准备的“惊喜”就越大。】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顾云动了。 他伸出手指,在身前的巨大触控屏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下一秒,他身后的巨型大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激昂的音乐,没有酷炫的特效。 屏幕上出现的,只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甚至有些粗糙的——世界地图。 一张以太平洋为中心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用鲜艷的红色,標註出了华国本土的位置。 然后,就没了。 全场观眾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们看一张世界地图? 这是地理课吗? 斯科特也是一头雾水,他皱著眉头,完全搞不懂顾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张看似简单的地图背后,一定隱藏著什么杀机。 顾云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他拿起麦克风,脸上带著一贯的浅笑,用一种像是旅游节目主持人的轻鬆语气,开口说道: “斯科特先生刚才的展示,非常精彩。 让我们看到了灯塔国作为全球霸主,那令人敬畏的军事实力。” 他先是夸了对方一句,显得自己很大度。 “航母战斗群,確实是现代海权的最强象徵。 它可以在全球任何一片海域,投射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 这一点,我们承认,並且也在努力学习。” “但是……” 顾云话锋一转,全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了。 “斯科特先生似乎忘了一件事。 任何武器,都是有其局限性的。航母虽然强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触控屏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隨著他的动作,大屏幕的地图上,以华国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东亚,乃至大半个太平洋的红色圆圈。 这个圆圈,將地图上的樱花国、泡菜国,以及东南亚的大部分地区,全都囊括了进去。 甚至,连灯塔国在西太平洋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关岛,都被覆盖在了这个巨大的红色圆圈之內。 “那就是……” 顾云看著地图上那个醒目到刺眼的红色圆圈,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它,跑得太慢了。” “而有些东西……” 他再次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地图上,从华国本土的位置,瞬间射出了成百上千条密密麻麻的红色拋物线。 这些拋物线,铺天盖地,精准地覆盖了红色圆圈內的每一个角落。 那画面,仿佛一场末日降临的流星雨。 “……飞得,又太快了。” 顾云转过身,面向全场观眾,也面向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斯科特,微笑著,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华国人,做生意讲究一个『使命必达』。” “所以,我们给这套防御系统,起了一个很亲切的名字。” “东风快递。” “全球包邮,概不拒收。” “而它的服务宗旨,只有一句话——” 顾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斯科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嘴角的笑容,灿烂而又冰冷。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第25章 快递上门,敢签收吗? 当“真理,只在射程之內”这八个字,从顾云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时,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幅堪称恐怖的画面。 以华国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笼罩了整个西太平洋。 圆圈之內,成百上千条红色的拋物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覆盖了每一寸土地和海洋。 这已经不是在辩论了。 这是在画地图,画一张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死亡禁区”地图。 之前斯科特播放的那个航母战斗群的宣传片,所营造出的那种强大、威严的气氛,在顾云这张简单粗暴的“快递配送范围图”面前,瞬间变得像个笑话。 你的航母再大,跑得再远,又有什么用? 你只要敢进入这个圈,就得做好被“快递”上门的准备。 【臥槽……我他妈头皮发麻!这是什么?这是东风飞弹的射程覆盖图吗?!】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全球包邮,概不拒收!哈哈哈哈!这gg词也太硬核了!我爱了!】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这句话太他妈霸气了!这才是我们华国该有的態度!別跟我讲什么狗屁道理,先看看我的剑够不够长!】 【我终於明白顾哥为什么什么都没准备了,因为一张图就够了啊!一图胜千言!这视觉衝击力,比任何宣传片都强一百倍!】 【你们看斯科特的脸,都白了!他肯定没想到顾哥会来这么一出,直接不跟你谈海军,跟你谈飞弹!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刚才他还吹嘘他们的航母能去全球任何海域,现在顾哥直接告诉他,有些地方,你们来了,就別想走了。】 【爽!太爽了!这比前几轮的唇枪舌战还爽!这才是真正的硬实力打脸!不服?不服你也画个圈给我们看看啊!】 【我就是东风快递的忠实粉丝!请问哪里可以下单?我想给灯塔国下几单。】 华国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井喷。 而舞台上,斯科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作为五角大楼的前战略分析顾问,他比现场任何人都清楚,顾云展示的这张图,意味著什么。 这是一种名为“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的战略。 一种专门用来对付他引以为傲的航母战斗群的,不对称作战思想。 他当然知道华国正在发展这种能力,五角大楼的报告里,堆满了关於“东风-21d”、“东风-26”这些“航母杀手”的分析。 但他万万没想到,顾云,一个外交官,竟然敢在这样一个全球直播的节目上,用如此直白,如此粗暴的方式,將这个战略,公之於眾!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是在向全世界,毫不掩饰地展示华国的獠牙! “这……这是不可能的!” 斯科特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从专业角度进行反驳。 “你这张图,毫无根据!是凭空捏造的!是彻头彻尾的宣传和恐嚇!” 他指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拋物线,大声说道:“弹道飞弹打移动的航母,是世界级的技术难题! 需要一整套复杂的天基、空基、海基侦察系统来支持! 我不否认你们正在尝试,但要做到像你图上展示的这种饱和式攻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试图用技术上的复杂性,来否定顾云这张图的真实性,从而挽回一点顏面。 他认为,顾云一个外交官,不可能懂这么深的技术细节,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然而,顾云接下来的反应,再次让他陷入了绝望。 第26章 一堂別开生面的航海课 “哦?是吗?” 顾云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 “斯科特先生不愧是专家,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我们確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竟然……承认了? 斯科特一愣,他没想到顾云会这么轻易地就“服软”了。 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就在斯科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和窃喜的时候,顾云话锋一转。 “不过嘛……” 顾云笑呵呵地看著他,那笑容,在斯科特看来,比魔鬼还可怕。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你说它是假的,我说它是真的,我们在这里爭论一万年,也爭不出个结果。” “不如……” 顾云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触控屏上,隨意地放大了一块地图。 那块区域,是太平洋深处的一片蓝色海域,上面没有任何岛屿和陆地。 然后,他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红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同时,一串经纬度坐標,清晰地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北纬xx度xx分,东经xxx度xx分。 “这个地方,距离我们这里,大概有三千公里。我想,应该在你们某颗军事卫星的监控范围之內吧?” 顾云抬起头,看著脸色已经开始剧变的斯科特,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友善的语气,微笑著问道: “要不,我们现在就下个单,发一枚快递过去,验证一下?” “就当是……给我们东风快递的全球首秀,放个烟花庆祝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 轰——! 这句话,如同引爆了一颗真正的核弹,整个演播厅的后台瞬间炸了! “快!快切断声音!掐掉画面!fuck!快!” 总导演弗兰克那撕心裂肺的咆哮,通过导播的耳机,传到了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耳朵里。 他看著监视器里,顾云那张带著恶魔般微笑的脸,以及屏幕上那串清晰无比的坐標,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喉咙了! 疯子! 这个华国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要在全球直播的节目里,提议进行一次真实的,洲际弹道飞弹的试射?! 这已经不是在辩论了,这是在玩火! 是在把全世界,都拖向战爭的边缘! 斯科特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串坐標,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衬衫。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串坐標,他不知道代表著什么。 但他的直觉,他作为战略分析师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他不敢赌! 他不敢拿自己国家的声誉,甚至不敢拿全世界的安全,去赌这个疯子,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万一…… 万一他不是在开玩笑呢? 万一华国真的就配合他,在他话音落下的几分钟后,对著那个坐標,来一发“烟花”呢? 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现场的导播,终於在极度的慌乱中,按下了紧急按钮。 演播厅里,所有的大屏幕,瞬间一黑。 顾云的麦克风,也被掐断了声音。 全球直播的画面,再次被切换成了那段欢快的巧克力gg。 全世界的观眾,都懵了。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在信號被切断前,他们看到的最后一幕。 是顾云那张带著微笑的脸,和他身后大屏幕上,那串清晰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经纬度坐標。 第27章 国际公约,为你再更! 巧克力gg的欢快音乐,与演播厅內死一般寂静的氛围,形成了极其诡异而讽刺的对比。 主持人马克僵在舞台上,像一尊石雕,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属於自己了。 选手席上,其他国家的代表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著那个依旧站在辩论台前,一脸无辜的顾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男人,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辩论选手”这个词的认知范畴。 他不是来辩论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而且,他想掀的,是全世界的桌子。 后台导播室里,总导演弗兰克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旁边的几个副导演和工作人员,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导演……现在……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助理颤抖著声音问道。 弗兰克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监视器里,那个被静音的画面。 画面里,顾云正耸了耸肩,对著已经嚇傻了的斯科特,摊了摊手,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你看,他们不让我放烟花。” 弗兰克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真人秀节目的导演,他只想赚钱,只想搞点收视率。 他哪想得到,自己会请来这么一尊大神,一尊敢在全球直播里,提议现场直播飞弹试射的真神!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紧急通讯电话,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弗兰克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节目赞助商之一,一位华尔街金融巨鱷的咆哮:“弗兰克!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想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吗?!我的股票!我的股票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差点就崩盘了!” 紧接著,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电话…… 灯塔国军方、政府新闻办公室、各大媒体集团…… 弗兰克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全世界最繁忙的热线中心。 而所有电话的內容,都只有一个核心。 那个华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日!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顾哥他……他要现场直播打飞弹?!】 【嚇死我了!我真的嚇尿了!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他那个表情,我怎么感觉他是认真的啊!】 【太疯狂了!这绝对是人类电视史上最疯狂的一幕!在全球直播里玩飞弹,除了顾哥还有谁?!】 【我终於明白什么叫“用魔法打败魔法”了,你跟我讲航母威胁,我直接跟你玩大的,问你敢不敢看我打飞弹!】 【斯科特当场就傻了,他肯定在想,这他妈是个什么怪物?辩论怎么还能这么辩的?】 【节目组的反应笑死我了,秒切gg,求生欲拉满了!我估计弗兰克导演现在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云爹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经从“懟人王”和“武林高手”,正式升级为“灭世魔王”了!】 【你们说,顾哥报的那串坐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会是真的靶场吧?】 【不知道,但我觉得,从今天起,全世界的军方,都会把那串坐標列为最高级別的禁区。】 全球的网络,因为这被掐断的几十秒直播,彻底陷入了沸腾。 无数的军事专家、政治评论员,都在疯狂地分析顾云的行为。 有人说他是疯子,是战爭贩子。 有人说他是天才,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划定了大国的底线。 但所有人都承认一点。 顾云,这个来自华国的年轻人,凭藉一己之力,改变了这场辩论的性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全球的战略格局。 第28章 你敢吗? 十几分钟后,直播信號终於恢復。 主持人马克换上了第四套西装,他的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白,眼眶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 他看著手里的卡片,声音嘶哑地念道: “欢迎……回来。刚才,我们的直播信號出现了一些……技术故障,导致了短暂的中断,我们深表歉意。”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技术故障。 那是全世界的权贵们,在刚才那十几分钟里,集体经歷了一场心臟骤停。 “经过……节目组委会、联合国观察团以及……相关各方……的紧急磋商……”马克念得磕磕巴巴,显然这份稿子也是刚刚才送到他手上的。 “我们决定对本节目的行为准则,再次进行补充。” 又来? 全场观眾,以及全球网友,瞬间都来了精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大屏幕。 《关於“全球青年外交官”节目行为准则的紧急补充条款第二號》 標题下面,是条款內容。 “第一条:为维护全球和平与战略稳定,在进行任何与军事、国防相关的辩论时,选手应以理论、战略和已公开信息为基础进行探討。” “严禁,以任何形式,在直播过程中,提出或暗示,进行任何可能导致事態升级的『即时军事行动验证』。” “第二条:严禁在直播过程中展示、播报、或口述,任何未经联合国安理会认证的,可用於军事打击的精確地理坐標。” “第三条:严禁,以『放烟花』、『送快递』、『查水錶』、『社区送温暖』等任何具有误导性的民间俗语,来指代或暗示,发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行为。” 当这三条堪称奇葩的条款,逐字逐句地显示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世界,在经歷了短暂的错愕之后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到邻居报警了!这是什么鬼条款啊!】 【国际公约,为你梅开二度!顾哥,你是我的神!你一个人,养活了整个联合国立法委员会啊!】 【放烟花、送快递、查水錶、社区送温暖……节目组你们是懂华夏文化的!这总结得也太精闢了!】 【这是史上最憋屈,也最搞笑的一份国际公令!灯塔国:我想揍他,但我打不过他;我想骂他,但我说不过他;现在我连规则都限制不了他,只能求求他別玩得太大。】 【顾云,一个让对手闭嘴,让评委流泪,让导演下跪,让联合国连夜加班的男人!】 【这哪里是补充条款,这分明是给顾云写的专属说明书啊!《顾云使用手册1.0版》!】 【我现在无比期待,顾哥下一次,会用什么方法,逼得他们出3.0版本。】 在全世界网友的狂欢中,主持人马克有气无力地宣布了第四环节的结果。 毫无悬念,顾云再次以碾压性的优势获胜。 因为他的对手斯科特,在直播恢復后,就以“需要重新评估战略风险”为由,拒绝继续进行辩论。 开玩笑,跟一个隨时准备拉著全世界一起“看烟花”的疯子辩论,谁敢? 第四环节,顾云,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节目就要在这场闹剧中结束时。 一直沉默的评委席上,那个之前被顾云懟得下不来台的剑桥教授汉密尔顿,突然拿起了麦克风。 他看著顾云,脸色阴沉地说道:“顾云先生,我承认,你在煽动情绪和利用规则方面是个天才。” “但是真正的辩论,不是恐嚇和威胁。” “下一场第五环节,我们將进行一场真正考验智慧和逻辑的辩论——自由辩论。” “没有主题,没有限制,所有选手都可以向你提问。你,敢接吗?” 这是图穷匕见了。 他们要用车轮战,来围攻顾云! 第29章 车轮战?不,是游乐园 汉密尔顿教授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自由辩论! 所有选手,对战顾云一人! 这已经不是在辩论了, 这是节目组撕下了所有偽装,公然拉偏架,要对顾云进行一场“围剿”! 【我靠!节目组不要脸了啊!玩不起了是吧?开始搞车轮战了?】 【这太欺负人了!前面一对一都打不过,现在要搞群殴?这帮西方人还有没有一点体育精神了?】 【汉密尔顿这个老狐狸,他就是想利用人数优势,在各种刁钻的问题上消耗顾哥的精力和知识储备,总有一个问题能难住他。】 【太阴险了!这帮人就是见不得我们贏!从评委到选手,全都沆瀣一气!】 【顾哥千万別答应啊!这明显就是个陷阱!我们已经贏了四轮了,见好就收,没必要跟他们玩这种不公平的游戏。】 【是啊,这要是答应了,就正中他们下怀了。不管输贏,在气势上就先弱了半截。】 【我相信顾哥!他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他们想玩,顾哥就陪他们玩!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现场的观眾席上,也响起了一片嘘声和抗议声。 “不公平!” “这是围攻!” “我们反对!” 然而,汉密尔顿教授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舞台上的顾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一丝快意。 在他看来,顾云已经无路可退。 如果他答应,那他將面对来自全世界精英的,无穷无尽的刁难和詰问, 精神和体力都將受到极大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前几轮建立起来的“战神”形象將毁於一旦。 如果他拒绝,那更好。 全世界都会认为,顾云怕了,他只是个会虚张声势的懦夫。 他之前所有的强硬,都將被人解读为外强中乾。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逼著你往陷阱里跳的阳谋。 斯科特在选手席上,也重新振作起来。 他看著顾云,脸上露出了冷笑。 他承认,在气势和胆魄上,他输给了这个疯子。 但在知识的广度和深度上,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更何况,现在是集结了所有非华国选手的力量,来对付他一个人。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无所不知的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云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很灿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他拿起麦克风,看著评委席上那个胜券在握的汉密尔顿教授,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兴奋的语气说道: “好啊。” 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啊”,让全场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竟然答应了? 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汉密尔顿也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大套激將法和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顾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么……迫不及待? “不过……”顾云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我也有个小小的条件。” 汉密尔顿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很简单。”顾云伸出一根手指,“既然是自由辩论,那规则就得改一改。” “不能是一个一个地上来问,太浪费时间了。” 他环视了一圈选手席上那些跃跃欲试的各国代表,嘴角勾起一个囂张到极点的弧度。 “让他们,一起上吧。” “我一个人,单挑你们所有。” 第30章 你们,一起上!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金句”都更具爆炸性! 如果说节目组提出车轮战,是无耻。 那么顾云这句“一起上吧”,就是狂! 是狂到了极致! 狂到了没边!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顾哥他……他要一挑n?!】 【“让他们,一起上吧。”我靠,这台词也太燃了吧!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世高手,对著一群小嘍囉,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自负了吧?他真的觉得,自己能凭一张嘴,说服全世界?】 【不!这不是自负!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手,你们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土鸡瓦狗,一个一个上是浪费时间,不如一起上,我赶时间回家吃饭!】 【太帅了!帅炸了!这才是大国风范!来!你们一起上!我何惧?!】 【我就是顾云的脑残粉!谁敢黑他我跟谁急!这气魄,古往今来有几人?】 【我好期待接下来的画面啊!顾哥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舌战群儒!想想都热血沸腾!】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被顾云这句宣言给震得外焦里嫩。 汉密尔顿教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精心设计的“围剿”计划,在顾云这句“一起上吧”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的是消耗战,是疲劳战。 结果人家根本不给你这个机会,直接要求打一场歼灭战! 他哪来的自信? 斯科特脸上的冷笑也僵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疯狂。 他不是在辩论。 他像是在享受。 享受这种以一人之力,对抗全世界的感觉。 这个舞台,对他来说不是战场。 是游乐园。 难道他以为,各国精英们是他游乐园里,一个个等著被打爆的移动靶子?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样?汉密尔顿教授?”顾云看著脸色铁青的汉密尔顿,微笑著催促道, “我的这个提议,你们接,还是不接?” “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毕竟以多欺少这种事,传出去,对你们的声誉也不太好听对吧?” 这话说得,诛心至极。 你答应,就坐实了你们要围攻我。 你不答应,那就等於承认自己怕了,连围攻的胆子都没有。 汉密尔顿感觉自己又被架在了火上。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就依你!”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他今天,必须要把这个囂张到极点的华国人按死在这个舞台上! “那么,第五环节,『无限制自由辩论』,正式开始!” 隨著主持人马克那颤抖的声音,选手席上,除了华国代表团区域,其他所有选手,都站了起来。 灯塔国、牛国、法国、德国、枫叶国、澳洲、印度…… 足足二十多个国家的代表,从四面八方,缓缓地走上舞台,將顾云围在了中央。 一场史无前例的,一对二十的世纪大围剿,即將在全世界的面前拉开序幕。 第31章 环保?先把你家空调关了 巨大的环形舞台中央,顾云独自一人站立。 在他的周围,是来自二十多个国家的精英代表,他们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將他围在核心。 灯光从穹顶打下,將这幅极具戏剧性的画面,投射在全世界亿万观眾的眼前。 那感觉不像是辩论,更像是古代罗马的角斗场。 顾云就是那个即將面对一群飢饿猛兽的唯一角斗士。 【这画面也太有衝击力了吧!孤胆英雄!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这阵仗也太大了,顾哥一个人真的顶得住吗?】 【这帮人太无耻了,一个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结果乾的却是群殴的勾当。】 【我怎么感觉顾哥一点都不紧张,他甚至还有点……兴奋?】 【没错!你看他的眼神,亮得嚇人!他就是个战斗狂人!对手越多,他越兴奋!】 【加油啊顾哥!十三亿人都在你身后!干翻他们!】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来。】 在短暂的对峙后,包围圈中, 一个金髮碧眼,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稚嫩的女孩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来自瑞典,是近年来在西方世界声名鹊起的“环保少女”,名叫格蕾塔。 她以其激进的环保理念和在联合国上那句著名的“how dare you?”而闻名全球。 格蕾塔一脸的严肃和悲愤,她看著顾云,用一种充满了控诉的语气,大声质问道: “顾云先生!我看了你们华国的数据!你们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之一,你们的工业產值是世界第一,同时,你们的碳排放量,也是世界第一!” 她举起手,指著顾云,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每建一座工厂,亚马逊的雨林就少一片绿色! 你们每多吃一块肉,地球的温度就升高一分! 你们为了自己国家的发展,正在无情地摧毁我们全人类共同的家园! 我们唯一的地球!”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感染力,仿佛地球真的在下一秒就要毁灭了一样。 “我,以及全世界的年轻人,我们的未来,都被你们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偷走了!我只想问你一句——” 她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她的成名台词: “how dare you?!” (你们怎么敢?!) 这番充满了道德绑架和情绪煽动的演讲,瞬间让现场不少西方观眾露出了同情和赞同的神色。 汉密尔顿教授和斯科特等人,也都露出了微笑。 这个问题,太妙了。 环保问题是西方世界用了几十年精心构筑起来的,用来限制发展中国家的一道枷锁。 你承认碳排放高,那你就要接受我的限制,放慢你的发展速度。 你否认碳排放高,那你就是在无视全人类的未来,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他们倒要看看,顾云要如何破解。 面对格蕾塔那声嘶力竭的质问,顾云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愧疚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地拿起麦克风。 第32章 你们有什么资格? 他没有急著回答问题,而是先问了她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格蕾塔小姐,是吧? 我看你的资料,你为了宣传环保理念,是乘坐帆船从欧洲横跨大西洋,来到这里参加节目的,对吗?” 格蕾塔愣了一下,隨即骄傲地挺起胸膛:“没错!我拒绝乘坐会產生大量碳排放的飞机! 我用我的实际行动,来践行我的理念!” 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很多人都为她的“知行合一”而感动。 “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顾云点了点头,表示讚许。 然后,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我只是有个小小的疑问。你乘坐的那艘高科技帆船,价值超过一千五百万欧元。 请问製造这艘帆船的碳纤维船体,需要消耗多少能源?它的生產过程中又会產生多少碳排放?” 格蕾塔的脸色一僵。 顾云没有停,继续问道:“还有,为你这趟『零碳』航行保驾护航的专业水手团队,以及全程待命的紧急救援直升机,他们的薪水和油耗,又是多少? 这些碳排放,你算进去了吗?” “我……”格蕾塔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顾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你现在站的这个演播厅,灯火辉煌,冷气开得足足的。 你为了上这个节目,让全球几百家电视台为你转播,调用了无数的卫星和伺服器。 这些又会產生多少碳排放?” “你为了让你那句『how dare you』被全世界听到,所消耗的能源,可能比一个非洲小镇一整年的用电量还要多。” 顾云看著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格蕾塔,摊了摊手,一脸的“困惑”。 “你一边享受著现代工业文明带来的一切便利,一边却在指责为这个文明提供了绝大多数產品的我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你坐著最昂贵的帆船,用著最先进的设备,站在最耗能的舞台上,然后告诉我们,让我们不要发展,让我们少吃块肉?” 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不觉得,这很虚偽吗?” “你所谓的环保,不过是一场昂贵的,充满了小资情调的,自我感动的行为艺术罢了。” “你不是真的在乎地球,你只是在乎聚光灯下的你自己。” 顾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將格蕾塔那身“环保圣女”的外衣,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了里面自私而虚偽的內核。 “不……不是这样的……”格蕾塔被说得连连后退,眼泪真的流了下来,嘴里无力地辩解著。 顾云没有再看她。 他知道,对付这种被洗脑的巨婴,击溃她的逻辑,比杀了她还难受。 他的目光,转向了斯科特和汉密尔顿,眼神变得冰冷。 “现在,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我们华国人,吃不吃肉,需不需要发展,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你们的祖先,用几百年的时间,完成了工业化,把地球糟蹋得差不多了, 然后拍拍屁股,摇身一变成了环保卫士,开始给別的国家制定各种严苛的规则。” “凭什么?就凭你们嗓门大?” “我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环保!” 顾云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华夏,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工造林面积,世界第一!我们让全世界的绿色增加了四分之一!” “我们治理沙漠的面积世界第一!我们把黄沙变成了绿洲!” “我们的光伏发电装机量,世界第一!我们为全世界提供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光伏產品!” “当我们在种树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印钞票!” “当我们在治理沙漠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满世界发动战爭!” “当我们在研究清洁能源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开著大排量的汽车,住著一年四季都要开空调的大房子,然后指责我们骑自行车的人破坏了环境!” 顾云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西方选手。 “所以,收起你们那套噁心的双重標准吧!” “想谈环保?可以!” “先把你家的空调关了,把你家的汽车卖了,把你每年浪费掉的那些食物省下来,再来跟我们谈!” “否则……” 顾云冷笑一声,说出了那句让所有西方人破防的话。 “一个连自己国家枪枝都禁不了的民族, 一个连自己国家毒品都禁不了的民族, 一个让自己的民眾在街头『零元购』的民族……”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跟我们谈, 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如何管理这个地球?!” 第33章 生存权,才是最大的人权 顾云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冷水,瞬间让整个演播厅彻底炸开了锅! 他不仅完美地反击了格蕾塔的“环保”指责,更是直接將战火,烧到了整个西方世界最引以为傲,也最虚偽的“人权”和“自由”领域! “一个连自己国家枪枝都禁不了的民族……” “一个连自己国家毒品都禁不了的民族……” “一个让自己的民眾在街头『零元购』的民族……” 这三句话,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以斯科特为首的所有西方选手的脸上。 枪枝泛滥、毒品合法化、社会治安混乱……这些都是他们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脓疮。 现在,被顾云当著全世界的面,赤裸裸地揭了开来! 【臥槽!顾哥疯了!他直接开地图炮了!把所有西方国家全a了!】 【爽!太他妈爽了!这才是降维打击!你跟我谈环保,我直接跟你谈人权!你跟我谈人权,我直接跟你谈生存权!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先把你家空调关了再来跟我谈环保!”这句话太经典了!一句话就把他们那套虚偽的理论给干碎了!】 【我宣布,这是我看过最精彩的辩论反击,没有之一!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最后直接掀桌子,不跟你玩了!】 【格蕾塔那个小姑娘都快被说哭了,我竟然一点都不同情她,让她当西方势力的枪使,活该!】 【斯科特和汉密尔顿的脸都绿了,他们肯定没想到,一个环保问题,能被顾云扯到国家治理和社会制度的优劣对比上,这格局,太大了!】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跟我们谈如何治理一个国家?”这句话,简直是王者宣言啊!太霸气了!】 【谁再敢跟我提什么狗屁环保,我就用顾哥这套话术懟他!保证让他怀疑人生!】 舞台上,格蕾塔已经彻底崩溃,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哭哭啼啼地离开了舞台。 她的“环保”大旗,在顾云那堪称降维打击的现实主义铁拳面前被砸得粉碎。 而斯科特、汉密尔顿以及其他的西方选手,则一个个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难道要跟顾云爭论,枪枝自由是天赋人权? 毒品合法化是个人选择? “零元购”是社会財富的再分配? 这些话,他们骗骗自己国內的民眾也就罢了,拿到国际舞台上,当著全世界的面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荒谬和可笑。 顾云看著他们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跟我玩道德绑架? 我直接把你的底裤都扒了,看你还拿什么来绑架我。 他知道,必须乘胜追击,彻底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怎么?没人说话了?” 顾云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灯塔国代表斯科特的身上。 “斯科特先生,刚才格蕾塔小姐在质问我们的人权问题。不如,我们就这个话题,深入地聊一聊?” 斯科特的眼皮跳了跳,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们华夏人,有一句很朴素的话,叫做『生存权是最大的人权』。” 顾云的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你跟他谈什么自由,谈什么民主,有意义吗?” “在我的国家,一个女孩,可以在深夜十二点,独自一人,放心地走在任何一条大街上, 而不用担心被抢劫,或者更糟糕的事情。请问,在你们灯塔国,她敢吗?” “在我的国家,我们的孩子,可以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安心地学习,而不用担心会有人拿著枪衝进来扫射。 请问,在你们灯塔国,他们能做到百分之百放心吗?” “在我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吸食过量毒品而暴毙街头,我们的缉毒警察,是人民的英雄。 请问,在你们灯塔国,毒品是不是已经成了某些州政府的合法財源?” 顾云每问一句,斯科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在他最痛的地方。 “所以,斯科特先生,你现在还觉得,你们有资格跟我们谈『人权』吗?” 顾云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斯科特,眼神里充满了压迫感。 “一个连自己国民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国家, 一个枪枝比人口还多的国家,一个每年有超过十万人死於毒品滥用的国家……” “你们的人权是写在纸上的,是政客用来骗选票的口號。” “而我们的人权是写在大地上的,是每一个老百姓都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国泰民安!” “你们输出的是战爭和动乱,然后假惺惺地去『拯救』难民。” “我们输出的是和平与建设,我们用『一带一路』,去帮助其他国家修建铁路、港口和医院!” “到底谁才是在真正地为这个世界的人权事业做著贡献?” 顾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所以在我看来,关於人权,根本没有什么好辩论的。” 他看著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斯科特,以及他身后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西方选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因为,你们,根本就不配。”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二十多个气势汹汹,前来“围剿”顾云的各国精英,此刻,仿佛都变成了被抽掉脊樑的木偶,一个个垂著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第34章 你们,根本就不配! 全场死寂。 这个词,简单,粗暴,却充满了最极致的侮辱性。 它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你进行这场对话的资格。 你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搞得一团糟,你有什么资格,以一个“教师爷”的身份,来对別人指手画脚? 舞台中央,那二十多位来自世界各国的精英代表,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顾云可能的回应。 他可能会引经据典,论证华夏自古以来的人本思想。 他可能会列举数据,说明华夏在发展权上取得的巨大成就。 他甚至可能会打太极,用一些模稜两可的外交辞令,把问题绕过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他不跟你辩论人权的具体条款,我直接质疑你谈论人排的资格!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斯科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在顾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打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枪枝、毒品、零元购…… 这些问题,在灯塔国国內,他们可以用各种复杂的理论,比如“宪法第二修正案的神圣性”、“个人自由的选择”、 “对歷史不公的非暴力反抗”等等,来包装,来解释,来忽悠民眾。 可是在这个国际舞台上,当这些血淋淋的现实,被顾云毫不留情地撕开, 与华国那肉眼可见的“国泰民安”放在一起对比时,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该怎么反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说灯塔国人有在深夜被一枪崩掉的自由? 说灯塔国人有吸毒吸到家破人亡的自由? 这话说出来,別说全世界观眾了,他自己都不信! “这傢伙……是个魔鬼……”斯科特身旁,来自牛国的代表,一个名叫威廉的贵族青年,嘴唇哆嗦著,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辩论,他是在和一个国家的意志,和一个文明的自信,在正面对抗。 而他们一败涂地。 华国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不配!说得好!就是不配!一群连自己国民都保护不了的垃圾,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顾哥今天封神了!这已经不是辩论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你看那二十多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全蔫了!】 【太解气了!真的太解气了!以前看我们的外交官,总是被这帮西方记者追著问人权问题,憋屈得要死。今天顾哥直接把问题给他们懟回去了!】 【生存权才是最大的人权!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人都没了,你跟他谈个屁的自由民主!】 【我把顾哥刚才那段话录下来了,以后谁再跟我扯什么人权,我就直接放给他听!懟不死他!】 【你们看斯科特的表情,他好像快哭了,哈哈哈哈!让他刚才那么囂张,还搞什么围剿,现在傻眼了吧?】 现场的导播,也非常懂事地將镜头在每一个西方选手的脸上扫过。 有的人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有的人眼神躲闪,不敢与镜头对视。 有的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他们的中心,那个被围攻的男人,顾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拿起麦克风,对著已经彻底傻掉的主持人马克,微笑著问道:“马克先生,是不是该下一位了?还是说,他们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破了现场凝固的气氛。 也刺醒了斯科特。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如果任由顾云这么掌控著节奏,他们这二十多个人,今天就要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他必须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国內的问题,不能再谈了,再谈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必须把战场,重新拉回到国际上!用他们最擅长的“国际责任”和“普世价值”来压制顾云! “顾云先生!” 斯科特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承认,我们国家內部,確实存在一些问题。没有哪个国家是完美的。”斯科特先是退了一步,显得自己很大度,很有反思精神。 “但是,这並不能否认,我们灯塔国,在维护世界和平与秩序上,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他挺直了胸膛,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属於“世界警察”的自信。 “二战以来,是谁在对抗邪恶的红色帝国,保卫了自由世界的安寧?” “当某些地区发生人道主义危机时,又是谁,不远万里,派出我们的士兵,去伸张正义?” “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与稳定! 这,就是一个大国,应该承担的责任!” 斯科特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试图用这种宏大的敘事,来重新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將刚才的颓势一扫而空。 在他看来,华国在这些方面,是完全空白的。 你们只顾著自己发展,从来不参与国际事务,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谈论大国责任? 他看著顾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战意,他相信,这个问题,顾云绝对无法正面回答。 然而,顾云听完他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拼命在憋著笑的表情。 他看著斯科特,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慢悠悠地问道:“斯科特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个……维护世界和平?” “是的!”斯科特斩钉截铁地回答。 顾云终於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摆著手,对全场观眾说道:“抱歉,抱歉,我实在没忍住。这大概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第35章 下一个,谁来送? “这大概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顾云的笑声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斯科特的脸上。 斯科特脸上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自信和激昂,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脑门上冲。 笑话? 他说我们灯塔国维护世界和平,是个笑话? 这是对他们国家核心价值观最彻底的否定和羞辱! “顾云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斯科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难道你是在否认,我们为了世界的自由与和平所流过的血,所做出的牺牲吗?!” “牺牲?流血?”顾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也隨之冷了下来, “斯科特先生,你是不是对和平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电,直视著斯科特的眼睛。 “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们灯塔国,在二战之后,都为世界和平做出了哪些巨大贡献。” 顾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鼓点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九五零年,你们打著联合国的旗號,悍然出兵朝鲜半岛,一场战爭,导致数百万平民死亡,整个半岛化为焦土。这,是你们的『和平』吗?” “一九五五年,你们介入越南,一场长达二十年的战爭,你们在越南的土地上,投下了比整个二战加起来还要多的炸弹,使用了剧毒的橙剂,让无数越南人至今仍生活在癌症和畸形的阴影中。这,是你们的『和平』吗?” “一九九九年,你们绕开联合国,公然轰炸南联盟,一枚枚精確制导的炸弹,摧毁了桥樑、医院、电视台,甚至是我们华国的大使馆!这,是你们的『和平』吗?” “二零零一年,你们以『反恐』为名,入侵阿富汗,二十年的战爭,让这个国家满目疮痍,民不聊生,最后你们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地鸡毛。这,是你们的『和平』吗?” “二零零三年,你们用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粉末作为证据,入侵伊拉克,推翻一个主权国家的政府,导致数十万平民丧生,让一个曾经富裕稳定的国家,至今仍深陷教派衝突和恐怖主义的泥潭。这,也是你们的『和平』吗?” 顾云每说一句,斯科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词汇,他只是在陈述。 陈述著灯塔国那一部写满了鲜血和谎言的,战后“和平史”。 这些歷史,在他们自己的教科书里,被美化成了“捍卫自由”、“传播民主”的光辉事跡。 但今天,当这些“事跡”被顾云一件一件地,赤裸裸地摆在全世界面前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光鲜外衣下,隱藏的骯脏和血腥。 【臥槽!来了来了!顾哥的打脸环节又来了!这记忆力也太好了吧!如数家珍啊!】 【爽!太爽了!就该这么懟!把他们干的那些破事全都抖搂出来!看他们还怎么装什么世界警察!】 【灯塔国的和平,就是把別人打成一片废墟,然后再去『帮助』他们重建,顺便把他们的石油和资源都抢走。】 【我以前一直以为灯塔国是好人,现在才发现,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恐怖组织!】 【斯科特的脸都白了,跟张纸一样。他肯定没想到顾云对他们国家的黑歷史这么了解。】 【这才是真正的辩论!用事实说话!一桩桩一件件,让你赖都赖不掉!】 舞台上,顾云看著已经哑口无言的斯科特,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第36章 你怕不怕 “斯科特先生,你们建国两百多年,只有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没有发动或参与过战爭。” “你们的军队,遍布全球一百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近八百个海外军事基地。” “你们的军费开支,比排在你们后面的十几个国家的总和还要多。” “一个如此好战,如此穷兵黷武的国家,你现在站在这里,告诉我,你们在维护世界和平?” 顾云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你们不是在维护世界和平。” “你们只是在维护,一个由你们主导的,可以肆意欺凌和掠夺別国的霸权秩序而已!” “任何试图挑战这个秩序的国家,都会被你们扣上『邪恶』、『独裁』的帽子,然后用你们的飞机和炸弹,去给他们带去所谓的『自由和民主』!” “这,才是你们『和平』的真相!” 顾云的声音,振聋发聵,如同惊雷,在演播厅里滚滚迴荡。 斯科特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问得连连后退,身体摇摇欲坠。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国家,他的信仰,他的荣誉,在这一刻,都被顾云彻底击碎了。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包围圈中,另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是一个名叫皮埃尔的优雅青年。 他看到斯科特败下阵来,知道不能再让顾云这么肆无忌惮地攻击下去了。 他必须把话题,从对西方的批判,转移到对华国的要求上来。 “顾云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过去的歷史了。” “我们不能总是纠结於过去。我们更应该著眼於现在,著眼於未来。” 又来了。 又是这套“向前看”的理论。 顾云心里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现在,全世界都面临著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难民问题。”皮埃尔的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色。 “无数人因为战爭和贫穷,流离失所。我们欧洲已经张开双臂,尽我们所能接纳了数百万的难民。 虽然这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社会问题,但我们认为,这是我们作为文明世界的一员,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话锋一转,將矛头对准了顾云。 “可是,我们看到,华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在这方面似乎做得並不多。” “你们几乎没有接收任何来自中东或非洲的难民。” “我只想问一句,顾云先生,面对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你们的同情心在哪里? 你们的大国担当,又在哪里?” 这个问题,阴险至极。 它直接把一个复杂的国际政治问题,简化成了一个“有没有同情心”的道德问题。 你接收难民,那你国內的民眾答不答应? 会不会引发社会矛盾? 你不接收难民,那你就是冷血,就是没有大国担当,你就会在国际舆论上,陷入全面的被动。 汉密尔顿和斯科特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 这个问题,比刚才斯科特的那个要高明得多。 看你这次怎么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云的身上。 顾云看著那个满脸“圣母光辉”的青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呢。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第37章 谁轰炸,谁负责 面对皮埃尔那充满了“道德感召力”的质问,顾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 他甚至还对著皮埃尔,露出了一个讚许的微笑。 “皮埃尔先生,你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 这句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提得好? 这明明是给你挖坑啊,你怎么还夸上他了? 皮埃尔也是一愣,他有些摸不准顾云的路数,但还是保持著优雅的风度,微笑著说道:“愿闻其详。” “你刚才提到了『大国担当』这个词,我非常赞同。”顾云点了点头,一脸的诚恳, “一个国家,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华国作为大国,理应为这个世界承担更多的责任,做出更多的贡献。”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听起来像是要顺著皮埃尔的话,开始討论接收难民的具体方案了。 斯科特和汉密尔顿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认为顾云这是要妥协了。 毕竟大国担当这顶帽子,实在是太大了,谁也不敢轻易地把它扔掉。 【不是吧?顾哥这是要接招了?千万別啊!这难民问题就是个无底洞,谁沾上谁倒霉!】 【完了完了,感觉顾哥要被绕进去了。这帮欧洲白左最擅长这个,用圣母心来绑架你。】 【我相信顾哥!他肯定是在下套!你们忘了他之前的风格了吗?先捧你两句,然后一棍子打死!】 【没错,暴风雨前的寧静!我赌五毛钱,下一句绝对是“但是”!】 【我已经准备好小板凳了,坐等顾哥开始他的表演。】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顾云果然话锋一转。 “但是……” 他看著皮埃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我们华夏人做事,讲究一个『追根溯源』,讲究一个『对症下药』。” “在討论如何解决难民问题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那就是——”顾云的音量微微提高,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这些难民,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皮埃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顾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继续自问自答。 “他们是天生就喜欢背井离乡,拖家带口,穿越沙漠和海洋,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当二等公民吗?” “不是。” “他们是天生就懒惰,不愿意建设自己的家园,非要跑到別人的国家去领救济金吗?” “也不是。” “他们之所以会变成难民,是因为他们的家园,被战爭摧毁了!他们的亲人,在战火中丧生了! 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被炸成了一片焦土! 他们除了逃离,別无选择!” 顾云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拷问著在场所有西方选手的良心。 “那么,问题又来了。” 顾云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斯科特,扫过皮埃尔,扫过来自牛国的威廉,扫过所有来自北约国家的选手。 “是谁,发动了这些战爭?” “是谁,为了他们所谓的『民主』和『自由』,为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石油和地缘政治利益,用飞机和炸弹摧毁了这些人的家园?” “是谁,製造了这场横跨数十年的,二十一世纪最大的人道主义灾难?” 顾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皮埃尔身上。 第38章 草坪,够不够大? “皮埃尔先生,你来自雄鸡国。我记得,在二零一一年,对利比亚的军事行动中,雄鸡国可是冲在最前面的『急先锋』啊。” “当初你们的总统意气风发,號称要为利比亚人民带去『春天』。结果呢?” “卡扎菲死了,你们所谓的『春天』来了。 然后呢?利比亚从此陷入了长达十多年的內战和混乱,恐怖组织横行,人民流离失所,曾经的非洲首富,变成了今天最大的难民输出国之一。” “现在,这些被你们亲手製造出来的难民,涌向了欧洲。 你们觉得不堪重负了,就跑过来,指责我们华国没有同情心,没有大国担当?” 顾云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皮埃尔先生,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这就好像,一个强盗,衝进別人家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然后他跑出来,对著隔壁的邻居大声指责:『你看,这家人好可怜啊!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都不知道帮帮他们?』”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强盗逻辑!” 皮埃尔被顾云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顾云说的,全都是事实! 是他们洗都洗不白的黑歷史! “所以关於难民问题,我的观点很简单。” 顾云看著眼前这群已经彻底失语的西方精英,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盖棺定论的语气,说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我们华夏,有一句老话,叫做『解铃还须繫铃人』。” “谁製造的问题,谁就应该负责去解决。” “我在此,正式提出一个解决全球难民问题的根本性方案——” 顾云站直了身体,声音响彻全场。 “谁轰炸,谁负责!” “谁派兵,谁接收!” “当年参与过轰炸和侵略的国家,就应该按照你们出动飞机的架次,投下炸弹的吨位,来等比例地,无条件地,接收所有因此產生的难民!”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担当!” ...... “谁轰炸,谁负责!谁派兵,谁接收!” 顾云提出的这个解决方案,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无法辩驳的正义性。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直接刺穿了西方世界所有关於“人道主义”和“大国责任”的虚偽外衣,直指问题的核心。 凭什么你们在外面放火杀人,却要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邻居来承担后果? 没这个道理! 演播厅里,在经歷了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尤其是来自那些同样深受难民问题困扰的欧洲国家的观眾,他们虽然不认同顾云对西方的批判,但却觉得这个方案,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而来自亚非拉等发展中国家的观眾,更是觉得解气到了极点,不少人甚至开始鼓掌叫好。 华国直播间,更是直接沸腾了。 【臥槽!谁轰炸谁负责!这个提议太牛逼了!我愿称之为“难民问题终极解决方案”!】 【哈哈哈哈!顾哥太损了!这是要让他们自己擦自己的屁股啊!我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隨便出去扔炸弹了!】 【按投下炸弹的吨位来接收难民?那灯塔国不是要把整个中东都搬回去了?他们国家装得下吗?】 【装不下也得装!谁让他们是世界警察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我仿佛看到了灯塔国和那帮欧洲国家哭丧著脸,排著队接收难民的场面,太美了,简直不敢想!】 【皮埃尔的脸都白了,他肯定后悔死了,干嘛要提这个问题,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舞台上,皮埃尔確实后悔了。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本来是想用“大国担当”这顶高帽子,把顾云架在火上烤。 结果,顾云反手就把这顶帽子,做得更大了好几圈,然后严严实实地扣回到了他们所有北约国家的头上。 谁轰炸谁负责? 按炸弹吨位接收难民? 这要是成了国际法,那他们欧洲,就不是接收几百万难民的问题了,是几千万! 整个欧洲都要被难民淹没了! 第39章 你敢收吗? “不!这不公平!”皮埃尔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急切地反驳道, “难民问题,是全人类共同面临的挑战! 应该由全世界所有国家,共同承担责任! 怎么能只让我们几个国家来承担?” 他试图再次把华国拉下水。 “哦?全人类共同的挑战?”顾云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皮埃尔先生,你这个觉悟很高啊。我很欣赏。” “既然如此,那我有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更能体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精神的提议,你要不要听一听?” 皮埃尔心里“咯噔”一下,他看著顾云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他想说“不听”,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请讲。” “你看啊。”顾云走到舞台中央,伸手指了指灯塔国代表斯科特, “这些战爭,虽然你们欧洲国家也参与了,但说到底,主要还是灯塔国在牵头,在主导,对吧? 他们出的力最多,扔的炸弹也最多,理应承担最大的责任。” 斯科特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感觉顾云这是要拿他开刀了。 “灯塔国地大物博,人口也不算密集,接收个几千万难民,问题应该不大。”顾云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著,仿佛真的是在为一个世纪难题出谋划策。 “但是呢,考虑到难民们背井离乡,心里肯定很悲痛,需要一个精神上的慰藉。 我们不能只考虑他们的物质需求,还要关怀他们的精神世界,对吧?” 皮埃尔和斯科特等人,完全跟不上顾云的思路,只能呆呆地听著。 “所以,我觉得,把他们分散安置在灯塔国各个州,不太好。不利於他们抱团取暖,抚慰心灵的创伤。” 顾云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我真是个天才”的语气,一拍手掌。 “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转过身,看著斯科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和热切。 “不如,就把他们,全都安置在你们的首都华盛顿特区,怎么样?” “华盛顿?”斯科特和皮埃尔都傻眼了。 “对啊!”顾云兴奋地说道, “你想想看,华盛顿特区,是你们灯塔国的心臟,是『自由世界』的象徵! 让这些饱受战火摧残的人们,生活在你们的政治中心,每天都能感受到自由和民主的气息,这对他们是多大的鼓舞啊!” “而且,我帮你们连地方都想好了。” 顾云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就安置在白宫南面的那块大草坪上!” “那地方,地方开阔,阳光充足,视野又好,抬头就能看到你们总统办公的窗户。 你们总统每天推开窗,就能看到这些他亲手『解放』的人民,在他家楼下安居乐业,载歌载舞, 这画面,多和谐,多感人啊!” “而且,草坪嘛,搭帐篷也方便。几千万顶帐篷搭起来,从空中俯瞰,那场面,一定非常壮观! 绝对是人类歷史上的一大奇景! 到时候,全世界的游客都会慕名而来,还能拉动你们华盛顿的gdp呢!” “怎么样,斯科特先生?我这个提议,是不是充满了人文关怀,又兼顾了经济效益? 是不是一个完美的,多方共贏的方案?” 顾云说完,还对著斯科特,眨了眨眼睛,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噗——” 现场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彻底淹没了整个演播厅。 把难民安置在白宫草坪上? 还几千万顶帐篷?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这已经不是在羞辱人了,这是要把灯塔国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再开著压路机来来回回地碾上几百遍啊! 斯科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气的,他是被顾云这天马行空的,充满了恶魔般想像力的提议给嚇的。 他看著顾云那张写满了“真诚”和“热心”的脸,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活著离开这个舞台! 第40章 你的人权,我的笑话 白宫草坪,几千万顶帐篷,载歌载舞。 顾云描绘的这幅“和谐画卷”,其衝击力之强,几乎让现场和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失聪。 人们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如此荒诞而又充满画面感的信息。 在经过了长达数秒的死寂后,排山倒海的爆笑声,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他妈要笑死了!白宫草坪搭帐篷?顾哥你是魔鬼吗?!】 【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恶毒,也最搞笑的提议!杀伤力突破天际了!】 【斯科特: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灯塔国总统每天早上拉开窗帘,看到楼下密密麻麻的帐篷,和一群黑压压的难民,正在用他们家乡的方言,亲切地问候他。】 【拉动gdp?哈哈哈哈!顾哥你真是个商业鬼才!这项目要是能成,绝对是年度最佳旅游项目!】 【我建议,可以在白宫门口卖门票,项目就叫“参观总统的邻居们”,绝对火爆全球!】 【你们说,斯科特现在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在考虑,要不要违反联合国刚刚为顾哥制定的条款,衝上去跟顾哥进行一场『物理说服』?】 华国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彻底笑疯了,各种骚话和段子层出不穷,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哈哈哈哈”。 而舞台上,风暴的中心,斯科特。 他的脸已经由黑转紫,由紫转青,像是开了个大型染坊。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他的大脑。 屈辱! 愤怒! 荒谬!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作为灯塔国最顶尖的精英,西点军校的高材生,五角大楼的智囊,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外交官辩论。 他是在和一个来自地狱的,最顶级的巨魔,进行一场精神上的搏斗。 而对方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得溃不成军。 “你……你……你这是在胡说八道!”斯科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想说“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国家”,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说出这句话,就正中了顾云的下怀。 顾云一定会用那种无辜的表情,反问他:“我哪里侮辱你了?我这明明是在帮你出谋划策,解决你们製造的人道主义危机啊? 难道你觉得,让难民住在白宫草坪上,是一种侮辱吗?” 这个陷阱,他不能跳。 他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来攻击顾云。 “顾云先生!”斯科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发现,你非常擅长偷换概念,和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討论的,是华国的人权问题!而不是在这里討论什么荒谬的难民安置方案!” 他试图將已经歪到天边的话题,重新拉回到他预设的战场上。 他要用他们西方世界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武器——人权大棒,来狠狠地敲打顾云。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斯科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关於那些被你们压迫的少数族裔,关於那些被你们剥夺了信仰自由的民眾, 关於那些因为发表了不同意见就被消失的记者和律师!这些,你又该如何解释?!” 他一口气,拋出了好几个西方媒体常年用来抹黑华国的,所谓“人权问题”。 每一个,都充满了恶意和偏见。 他相信,这些具体而尖锐的问题,顾云总不能再用“你们国家也有问题”来迴避了吧? 你必须正面回应! 只要你回应,你就会陷入我们为你准备好的话语陷阱! 汉密尔顿教授和皮埃尔等人,也都精神一振。 对! 就该这么打! 不要跟他扯什么宏大敘事,不要跟他比烂。 就用我们掌握的“事实”,用我们定义的“標准”,来攻击他最薄弱的环节! 看你这次,还怎么翻盘! 第41章 来聊实在的 面对斯科特这气势汹汹的“终极质问”,顾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看著斯科特,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戏謔和玩味。 而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现场的气氛,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斯科特先生。”顾云开口了,“你刚才提到了很多,你们的媒体为我们编造的罪名。” “我本不想回应这些无稽之谈,因为那会显得我很愚蠢。” “但是既然你这么想听。” “那我就好好地给你上一课。” 顾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西方选手,最后重新落回到斯科特的身上。 “你们总说我们压迫少数族裔。 那么我请问在你们灯塔国,印第安人的人口,从最初的数百万,锐减到现在的几十万, 他们被圈禁在贫瘠的保留地里,过著什么样的生活,你们关心过吗?” “你们总说,我们剥夺信仰自由。那么我请问,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灯塔国,是一个建立在新教伦理上的国家,你们的总统,至今宣誓都还要手按圣经。 请问一个穆斯林,一个佛教徒,一个无神论者,在你们的国家,真的能享有和基督徒完全平等的政治权利和社会地位吗?” “你们总说,我们让记者和律师『消失』。那么我请问,那个向全世界揭露了你们『稜镜门』监听计划的斯诺登,现在在哪里? 那个向全世界曝光了你们军队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滥杀平民的阿桑奇,现在又在哪里?” “他们,是不是也『被消失』了?” 顾云的每一句反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斯科特的心上。 用你的逻辑,来攻击你。 用你的標准,来审判你。 “所以,斯科特先生,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有资格跟我谈人权吗?” 顾云看著已经彻底呆住的斯科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 “你所谓的人权,不过是你们用来攻击別人的武器。” “而我眼中的人权是十四亿人安居乐业,是国家繁荣富强,是民族屹立於世界之林!” “你的那点小心思,你的那些骯脏的手段,在我这里……” 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连笑话,都算不上。” ...... 顾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斯科特的头上,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我……我……”斯科特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说斯诺登和阿桑奇是叛国者?那不就等於承认了,在灯塔国,揭露政府的丑闻就是犯罪? 说印第安人的问题是歷史遗留问题? 那不就等於承认了,他们的人权也存在巨大的污点和双重標准? 无论他怎么说,都是错。 他彻底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怎么了?斯科特先生?没话说了?”顾云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別急啊,我们的人权话题,才刚刚开始。” 顾云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恶魔般的微笑。 “我们刚才討论的,还都只是些宏观层面的东西。太虚了,不接地气。” “不如,我们来聊点实在的?聊点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能切身感受到的东西?” 斯科特心里警铃大作,他看著顾云的笑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第42章 擼串的自由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杀招”。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环节!顾哥要开始上细节了!】 【宏观的说完说微观的,从国家战略直接干到日常生活,这打击范围也太广了!】 【我猜顾哥要开始说枪击和毒品了,这两个是灯塔国永远的痛,一说一个准!】 【斯科特已经快站不住了,我估计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肯定在后悔,干嘛要跟顾云谈人权这个话题。】 【这不是他想谈,是他们整个西方阵营,就只会用这个来攻击別人。结果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 “斯科特先生,你去过华国吧?”顾云突然问了一个看似很家常的问题。 “是……是的。”斯科特下意识地回答。 “那你晚上,出去逛过吗?比如,去我们这里的夜市,吃点烧烤,喝点啤酒?”顾云笑呵呵地问道。 斯科特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没有。”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顾云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强烈建议你,比赛结束后,一定要去体验一下。那才是我们华国老百姓,最真实,也最愜意的夜生活。” “不过……”顾云话锋一转,看著斯科特,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 “我忘了,你们灯塔国的人,可能不太习惯这种『危险』的夜生活。” “危险?”斯科特皱起了眉。 “是啊。”顾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想想,大半夜的,在街上閒逛,多危险啊。 万一从哪里窜出来一个流浪汉,或者一个癮君子,问你要点零钱,你不给,他掏出一把枪来怎么办?” “又或者你吃得正开心呢,旁边突然发生一场帮派火併,流弹乱飞,那多扫兴啊。” 顾云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个电影里的故事。 但斯科特听得,却是冷汗直流。 因为他知道,顾云说的这些,不是电影,而是每天都在他们国家真实上演的日常。 “所以啊,我们华国人,真的很佩服你们。”顾云一脸真诚地说道, “你们的人民,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强大了。每天都生活在这样刺激的环境里,还能保持乐观,真是了不起。” 就在这时,顾云对著后台方向,打了个响指。 “导播老师,麻烦再帮个忙,切一下我发给你们的第二个文件。” 后台的弗兰克导演,现在对顾云的指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他连问都不问,直接对著技术人员吼道:“切!快切!” 下一秒,舞台后方的巨型大屏幕,画面再次一变。 没有复杂的图表,没有震撼的视频。 屏幕上出现的,是好几个分屏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个新闻直播的界面。 cnn、fox、bbc……全是西方世界最主流的媒体。 而这些新闻画面的下方,正滚动著一条条实时更新的新闻標题。 “芝加哥南部发生枪击事件,已致3人死亡,5人受伤……” “洛杉磯市中心一家便利店遭持枪抢劫,嫌犯在逃……” “费城警方与贩毒团伙发生激烈交火,场面堪比战爭电影……” “纽约地铁再次发生隨机伤人事件,一名亚裔女性被推下站台……” 一条条,一桩桩,全是此时此刻,正在灯塔国和西方世界,真实发生的新闻。 这些新闻平时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流中,並不起眼。 但此刻当它们被集中地,並列地展示在全世界观眾面前时,那种视觉衝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那仿佛不是新闻,而是一份来自地狱的死亡清单。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真实,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顾云看著这些画面,缓缓地转过身,面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斯科特,也面向全世界的观眾。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寂静的演播厅里,清晰地响起。 “在我的国家,在华夏,一个普通人,在深夜十二点,可以放心地走在街上吃一顿烧烤,我们称之为『深夜擼串的自由』。” “而在你们的国家,一个普通人在深夜出门,能不能活著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都要看运气,我们称之为『活在吃鸡游戏里的自由』。” 顾云的目光扫过斯科特,扫过皮埃尔,扫过所有西方选手的脸。 “现在,请你们告诉我。” “到底哪一种自由才是人最基本的,也最需要的自由?” 第43章 上帝都得排队见你 “到底哪一种自由,才是人最基本的,也最需要的自由?” 顾云的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大屏幕上那些血淋淋的新闻標题,还在不断地滚动著。 芝加哥的枪声,洛杉磯的警笛,费城的交火…… 这些冰冷的文字和画面,与顾云口中那句“深夜擼串的自由”,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讽刺的对比。 一边是和平安寧,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另一边是混乱动盪,是隨时可能降临的无妄之灾。 什么是人权? 什么是自由? 在这一刻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演播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之前还为斯科特等人加油鼓劲的西方观眾,此刻也都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复杂和尷尬。 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顾云说的是事实。 是他们每天打开电视,打开手机,都能看到自己国家最真实的一面。 他们可以自欺欺人,可以习以为常,但当这块遮羞布,被一个外人,当著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扯下来时, 那种羞耻感,是无法言喻的。 斯科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让他无法呼吸。 他引以为傲的国家,他为之奋斗和捍卫的“灯塔”,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想反驳,他想说这些只是个例,只是社会发展中不可避免的阵痛。 但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不断刷新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暴力新闻时,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华国直播间里,无数网友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深夜擼串的自由!说得太好了!这才是我们老百姓最想要的自由!】 【我哭了,真的哭了。以前总觉得国外什么都好,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每天都在享受的平安,才是最奢侈的东西。】 【感谢国家!感谢那些默默守护我们的人!让我们可以在深夜,放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顾哥牛逼!他不是在辩论,他是在给我们所有华国人,上一堂最有意义的爱国主义教育课!】 【我宣布,『深夜擼串自由』,应该被写进我们的人权白皮书!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权!】 【斯科特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他肯定没想到,顾哥会用这么接地气,这么有杀伤力的方式来打他的脸。】 “怎么了?斯科特先生?”顾云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继续追击, “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你觉得,你们的人民,不需要『深夜擼串的自由』吗?” “不!当然不是!”斯科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著反驳, “这些……这些只是个例!是极端事件!不能代表我们整个国家!”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苍白的挣扎。 “个例?”顾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挑了挑眉,“斯科特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伸出手指,指向大屏幕上那条关於芝加哥枪击案的新闻。 “就说枪击案吧。根据你们自己国家媒体的统计, 去年一年,你们灯塔国,因为枪枝暴力而死亡的人数,超过了四万人。 平均每天,都有一百多人,死在枪口之下。” “四万人。”顾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冰冷。 “这个数字,比很多国家的军队人数还要多。比很多局部战爭的伤亡人数,还要惨重。” “你管这个叫个例?” 顾云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斯科特,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听说,你们灯塔国的人,都很有幽默感。我想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好笑的黑色幽默了。” “一个国家的平民在和平年代,每天都在以战爭的规模成批成批地死去。” “而你们的政府,你们的政客,却还在为了那些军火商的利益,为了那张写在两百多年前的破纸,爭论不休,无所作为。” 顾云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悯”。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的人民活得挺不容易的。” “不仅要担心失业,担心交不起医疗保险,还要担心走在路上,会不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流弹打死。” “每天都像是在玩一场真人版的『绝地求生』,能不能活到最后,全看天意。” 他看著已经彻底失语的斯科特,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註定要被载入史册的“神补刀”。 “说句不好听的。” “在你们国家,就算是上帝,想要见一见他的信徒,恐怕都得排队叫號。” “因为你们死人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噗——” 现场的观眾,在经歷了短暂的错愕之后,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句话,太损了! 太恶毒了! 却又他妈的,太有道理了! 它用一种最戏謔,最荒诞的方式,將灯塔国枪枝泛滥的残酷现实,描绘得淋漓尽致。 斯科特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但他强行忍住了。 他不能像杰克那样,当场吐血。 那是弱者的表现。 他只是死死地瞪著顾云,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而他身后的那群西方选手,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背景板。 他们看著那个在舞台中央,谈笑风生,凭一己之力,將他们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个披著人皮的,来自东方的恶魔。 第44章 迴旋鏢,请查收 在全场震耳欲聋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笑声中,斯科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试图反驳,也不再挣扎。 他们二十多个人,组成的所谓精英联盟,在这场被他们自己挑起的“围剿”中,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们精心准备的所有武器,人权、环保、自由、民主……在顾云面前,都变成了笑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所有理论,在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面前都被撕得粉碎。 顾云没有再看他。 对於一个已经失去了斗志的对手,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群垂头丧气的西方选手,最后落在了评委席上。 那个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敌意,並且一手策划了这场“围剿”的剑桥教授,汉密尔顿。 此刻汉密尔顿教授的脸色,比斯科特还要难看。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握著水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已经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集结了二十多个国家的精英,从各个角度,各个领域,对顾云发起了全方位的攻击。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轻鬆的,碾压式的胜利。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顾云被问得哑口无言时,他该如何以一个“长者”和“胜利者”的姿態,出来打圆场,点评顾云的“年轻气盛”和“有勇无谋”。 可现在舞台上的情景,和他预想的完全相反。 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是他们的人。 被碾压的是他们的人。 他精心组织的“围剿”大军,在顾云面前,就像一群乌合之眾,被轻而易举地衝垮,击溃。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的脸了。 这是在把他一辈子的学术声誉,他所代表的西方中心主义的傲慢,按在地上,用脚底板,来来回回地狠狠摩擦!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顾云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淡然,却又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直刺他的心臟。 汉密尔顿的心猛地一颤。 他有种预感,这个魔鬼,下一个目標就是他! “汉密尔顿教授。” 果然,顾云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催命符,让汉密尔顿的身体瞬间绷紧。 “刚才,是您,提议进行这场『无限制自由辩论』的对吗?”顾云微笑著问道,那笑容在汉密尔顿看来充满了恶意。 “是……是我。”汉密尔顿硬著头皮回答,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您当时说,要进行一场『真正考验智慧和逻辑的辩论』,而不是『恐嚇和威胁』。” 顾云慢悠悠地重复著他当时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他,这场闹剧是他亲手开启的。 “您还说要用车轮战来『围攻』我。” “现在,您看到了。”顾云摊了摊手,环视了一圈舞台上那些失魂落魄的选手, “这就是您期待的,『真正考验智慧和逻辑的辩论』吗?” “这就是您组织的精英联盟的实力吗?” 顾云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汉密尔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飆升。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难道要说,是顾云太强了? 那不就等於承认,他们二十多个人,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 那更丟人! “教授先生,您不必紧张。”顾云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没有要指责您的意思。” “我只是想,作为一个学生,向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剑桥教授请教一个问题。” 请教问题? 汉密尔顿心里一万个不信。 他知道,这绝对又是一个陷阱! “您刚才说,我之前的辩论,是『恐嚇和威胁』,不是真正的辩论。”顾云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那么,我想请教您,在您看来,什么是『真正的辩论』?” “是不是就像刚才那样,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用一些道听途说,甚至是凭空捏造的『罪名』,来攻击我的国家。” “而我就必须温文尔雅,引经据典,一条一条地为自己辩解?” “你们可以不讲事实,只讲情绪,搞道德绑架。” “而我就必须克製冷静,不能有任何过激的言辞,否则就是『不文明』,就是『不理性』?” “你们可以拉帮结派,以多欺少,搞车轮战。” “而我就必须孤军奋战,接受你们制定的,不公平的规则?” 顾云每问一句,汉密尔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发现,顾云正在把他之前所有的行为,所有的心思,都赤裸裸地摆在檯面上,进行公开的审判。 “所以,教授先生,您所谓的『真正的辩论』,就是一场只许你们放火,不许我们点灯的游戏,对吗?” “您所谓的『智慧和逻辑』,就是一套只对我们有效,对你们自己却毫无约束力的双重標准,对吗?” 顾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汉密尔顿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 “您所谓的『文明』,就是让我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跪在你们面前,接受你们的羞辱和定义,对吗?!” “这,就是您想看到的,『真正的辩论』?!” 汉密尔顿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诛心之问。 他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幸好旁边的评委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顾云看著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中央,那群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各国选手。 “你们想用人权来攻击我,我跟你们聊生存权。” “你们想用环保来绑架我,我跟你们聊发展权。” “你们想用国际责任来压我,我跟你们聊歷史旧帐。” “你们想跟我玩双標,玩规则。” 顾云冷笑一声。 “不好意思。” “你们射向我的每一支箭,最终都会变成插在你们自己身上的迴旋鏢。” “现在,游戏结束了。” “请查收。” 第45章 我,就是规矩! 顾云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一道最终的审判,宣告了这场闹剧的终结。 舞台上的精英代表们,此刻,也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他们就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垂著头,收起了所有华丽的羽毛,露出了狼狈不堪的原形。 他们心中的骄傲,他们所代表的国家的傲慢,在这一刻,被顾云一个人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汉密尔顿教授,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评委席。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洗刷今天所遭受的耻辱。 他不仅输掉了辩论,更输掉了一个学者,一个长者所应该拥有的全部尊严。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堪称史诗级的,一对二十的“屠杀”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男人,是如何用他的智慧,他的胆魄,他的语言,將整个西方世界的话语体系搅得天翻地覆。 主持人马克呆呆地站在舞台的角落里,手里紧紧地攥著那张写著流程的卡片,却一个字都念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宣布第五环节的结果吗? 这还需要宣布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这还需要投票吗? 这简直是对胜利者的一种侮辱。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了总导演弗兰克那已经嘶哑到不成样子的声音。 “马克……让……让顾云……说几句……总结一下……” 弗兰克知道,现在,只有顾云,才能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个舞台,已经完全属於他了。 马克一个激灵,如蒙大赦。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顾……顾云先生,在……在第五环节结束之前,您……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唯一的胜利者身上。 顾云拿起麦克风,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对手,扫过空荡荡的评委席,扫过台下那些神情复杂的观眾,最后仿佛穿透了镜头,与全世界的观眾对视。 他脸上的冰冷和锐利,渐渐褪去。 “我想说的,其实都已经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攻击性,而是变得像春风化雨,温润而有力量。 “今天,我们聊了很多。” “聊了歷史,聊了战爭,聊了文化,也聊了人权。” “我的对手们,他们很优秀,他们从各个角度,向我展示了他们所理解的世界。” “只是他们的那种理解,带著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和偏见。” “他们习惯了用自己的標准,去衡量全世界。” “他们习惯了以一个『教师爷』的姿態,去教导全世界。” “他们习惯了制定规则,然后让所有人都来遵守,而他们自己却可以凌驾於规则之上。”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秩序,就是文明。” 顾云说到这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他们忘了。” “时代是会变的。” “那个你们只用几艘军舰,几尊大炮,就能在一个国家为所欲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那个你们只用几家媒体,几个记者,就能顛倒黑白,肆意抹黑一个国家的时代,也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那个你们只用几句空洞的口號,几个虚偽的议题,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对別国指手画脚的时代,同样一去不復返了!” 顾云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有力。 “今天在这个舞台上,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攻击谁。” “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你们,也告诉全世界!”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请学会用一种新的方式,和我们华夏对话。” “学会平等地对话。” “学会相互尊重地对话。” “学会用事实,而不是偏见,来对话。” “你们想用你们的规则,来定义我们。” “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们。” 顾云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 “在这个舞台上,我,就是规矩!” “在未来的世界舞台上,我们华夏,也是规矩的制定者之一!” “因为我们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资格!”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三秒。 而后雷鸣般的掌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从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无数人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他们的脸上洋溢著激动,震撼,和自豪! 这已经不是一场辩论的胜利了。 这是一次文明的宣言! 是一个古老民族,在经歷了百年沉浮之后,向全世界发出的最强有力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 我们將与你们,平起平坐! 甚至,超越你们! 斯科特和皮埃尔等人,在这山呼海啸的掌声中,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力。 他们知道,他们今天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叫顾云的年轻人。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正在重新崛起的,伟大的文明。 而他们只是这个伟大时代,微不足道的註脚。 “还有问题吗?”顾云看著那群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对手,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 “如果没有的话,我有点累了。”顾云耸了耸肩,“马克先生,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这一刻,他就像一个打完了全场,砍下了惊天数据的超级巨星,对著裁判,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比赛结束了,洗洗睡吧。” 顾云那句轻描淡写的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像是一道指令,瞬间激活了已经宕机的主持人马克。 马克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看著舞台中央那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的各国代表,心里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真的是一场辩论比赛吗? 这分明是一场公开处刑! 宣布结果? 这还需要宣布吗? 投票? 这还需要投票吗? 如果这都能输,那这个世界,也太不真实了。 他定了定神,求助似的看向了后台导播室的方向。 耳机里,传来总导演弗兰克那已经彻底沙哑,却又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和极度亢奋的声音。 “投……投票!走流程!快!!” 弗兰克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到了“顾云粉丝后援会会长”的角色里。 他现在只想让顾云的胜利,来得更猛烈些!更彻底些! 第46章 碾压式的投票,这也能叫比赛? “马克!” 耳返里,总导演弗兰克的声音又炸了“发什么呆!投票!快开投票通道!” 马克被这一嗓子吼回了魂。 “咳咳……”马克强行挤出一丝职业假笑,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好的。感谢顾云先生精彩绝伦的……呃,总结。 正如顾先生所说,比赛还要继续,流程还要走。” 他转过身,不敢看顾云,而是对著大屏幕挥了挥手。 “现在,请全球观眾拿起你们的手机,或者通过网络埠,为第五环节『人权与自由』的辩论双方进行投票。 红色代表华国选手顾云,蓝色代表……呃,西方联队。” 说是“联队”,其实现在台上那二十几个人,跟散兵游勇没什么区別。 斯科特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地板,好像地板上有他太奶在招手。 皮埃尔还在擦汗,那手帕都能拧出水来了。 至於汉密尔顿教授,刚才那是真的差点背过气去,现在正靠在椅背上吸氧,那模样,看著都让人心疼。 “投票通道,开启!” 隨著马克一声令下,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柱状图。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柱状图怎么也得你追我赶一下,或者起码有个攀升的过程。 但这次没有过程。 就在通道开启的一瞬间,那个红色的柱子,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嗖”的一下就窜到了顶,直接把屏幕顶格给撑爆了。 而那个蓝色的柱子…… 如果不是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到它动过。 它就像是贴在底线的一层地砖,卑微得让人想哭。 数字在疯狂跳动。 一亿……三亿……五亿……八亿…… 短短三十秒。 红色的票数:98.9%。 蓝色的票数:1.1%。 这甚至都不是碾压,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满级大號回新手村屠杀史莱姆。 马克看著那个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节目,哪怕是那种毫无悬念的比赛,也没见过这种数据啊。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一个人毫髮无损,另一个人已经被打成二维码了。 “这……”马克结巴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这个场面。 华国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厚得看不见画面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1.1%是谁投的?是不是手滑了?】 【楼上的,那1.1%估计是灯塔国那几个选手的七大姑八大姨投的吧,毕竟是亲戚,得给点面子。】 【太残暴了,真的太残暴了。我以为顾哥是去辩论的,结果他是去进货的,进了一堆膝盖。】 【刚才谁截屏了?斯科特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他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听见“擼串”这两个字了。】 【98.9%,这数据,简直就是把西方那帮人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什么叫民心所向?这就是!】 【顾哥:我还没用力,你们就倒下了。无敌是多么寂寞。】 舞台上,顾云看著那个夸张的数据,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这一幕被特写镜头抓个正著。 那种漫不经心,那种视若无睹,比他刚才骂人的时候还要伤人。 斯科特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又看了一眼顾云那个哈欠,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了。 他原本还想著,就算输,起码也能拿个三四成的票数,毕竟西方世界的人口基数也不小,而且还有那么多被洗脑的。 可现在这个数据告诉他,连他们自己国家的人都叛变了。 那些深受枪枝暴力和毒品困扰的灯塔国老百姓,用他们的手指,狠狠地给了斯科特一巴掌。 “好了,马克先生。”顾云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打断了马克的震惊,“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用再数那几个零头了吧? 我有点饿了,能不能快点结束,我想去吃个饭。” 吃饭? 马克嘴角抽搐。 你在全球直播的舞台上,刚刚把二十多个国家的精英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贏下了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战,结果你现在的想法是去吃饭? “呃……当……当然。”马克赶紧点头,“恭喜! 恭喜华国代表顾云,以……以绝对的优势,贏得了第五环节的胜利!让我们把掌声送给他!” 稀稀拉拉的掌声从选手席那边传来,那是几个亚非拉国家的代表在鼓掌,他们脸上带著崇拜,甚至有点想衝上来要签名的衝动。 而西方那一群人,死气沉沉,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么,今天的上半场辩论到此结束!”马克语速飞快,生怕顾云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稍事休息,半小时后,我们將进入下半场! 更加精彩的议题,更加激烈的……呃,交流,敬请期待!” 说完,马克逃也似地衝下了台。 顾云耸了耸肩,也转身往后台走去。 刚走到通道口,那个刚才还在吸氧的汉密尔顿教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著顾云的背影,声音哆嗦著喊了一句: “顾……顾云!你別得意!这只是嘴皮子功夫!” 顾云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好啊,教授。记得多吸点氧,我怕下半场,你那氧气瓶不够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只留下汉密尔顿捂著胸口,两眼一翻,又坐了回去。 第47章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他 后台休息室。 顾云刚一推门进去,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外国化妆师、灯光师,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齐刷刷地看著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选手,倒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引爆了核弹还能全身而退的怪物。 “顾先生,水!温水!”一个金髮碧眼的助理妹子反应最快,一路小跑过来,双手递上一瓶水,脸上红扑扑的,眼里全是小星星。 “谢谢。”顾云接过水,礼貌地笑了笑。 就这一个笑,让那妹子差点当场尖叫出来。 谁能把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帅哥, 跟刚才台上那个大杀四方的“魔鬼”联繫在一起? 角落里,导演弗兰克正拿著电话咆哮,看到顾云进来,他啪地掛了电话, 那张胖脸上的肉都在抖,直接衝过来给了顾云一个熊抱。 “顾!我的上帝!你就是我的神!”弗兰克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知道刚才的数据吗?破纪录了!全破了! gg商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耐克、阿迪那些刚才还要撤资的,现在跪著求我加gg位! 但我都拒绝了!因为华国的品牌出价更高!” 顾云嫌弃地推开这个满身汗味的大胖子,拍了拍西装:“弗兰克,別激动。这才哪到哪。”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还不够?”弗兰克瞪大了眼睛,“你刚才那句『游戏结束』,简直太酷了! 我都想把它印在t恤上卖!对了,刚才樱花国和泡菜国的领队又来抗议了, 说你人身攻击,还要退赛。” “哦?”顾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那让他们退唄。 反正他们在台上也是凑数的,少两个背景板,还能省点电费。” 弗兰克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对! 我也是这么回復他们的!我说『爱录不录,不录滚蛋,现在的收视率全是顾云带来的,你们退赛正好给顾云腾地方』! 你是没看见他们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现在的弗兰克,已经彻底变成了顾云的舔狗。 什么外交压力,什么国际关係,在实打实的收视率和美金面前,那都是个屁。 只要顾云还在台上,哪怕他指著灯塔国总统骂,弗兰克都敢给他递扩音器。 “不过,顾。”弗兰克笑完之后,脸色稍微严肃了一点,“下半场的主题,你要小心了。 汉密尔顿那老傢伙虽然快不行了,但他背后的智囊团不是吃素的。” “下半场是什么?”顾云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未来前沿与太空探索。”弗兰克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这方面……灯塔国確实有底气。 他们准备了很久,据说还要展示最新的『阿尔忒弥斯计划』,还有火星殖民的方案。 他们想在这个领域,用硬科技把你压死。” 顾云挑了挑眉:“太空?” “对,太空。”弗兰克有点担忧,“虽然你在歷史和人权上贏了,但科技这东西,讲究的是硬指標。 他们有阿波罗登月,有火星车,有国际空间站。 他们肯定会拿这些说事,说华国在太空领域是后来者,是被排斥在主流之外的。” 顾云听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弗兰克,你觉得,太空是谁家的?” “呃……虽然法理上是全人类的,但实际上……”弗兰克耸了耸肩, “谁拳头大,谁技术强,就是谁的。现在看来,还是灯塔国占优。” “占优?”顾云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那是以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空。 “既然他们想聊太空,那我就跟他们好好聊聊。 我会让他们知道,当他们在研究怎么上天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已经在天上给星星起好名字了。” “而且……”顾云转过身,看著弗兰克,“谁告诉你,现在的太空,还是他们说了算?” 此时,万里之外的华国,京城,顾家老宅。 顾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两个核桃转得飞快。 电视里正重播著顾云刚才懟人的画面,老爷子看得是眉头紧锁,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爸,您看这……”顾兴邦站在旁边,有点忐忑,“小云这孩子,是不是太过了? 这都把人家骂得快吐血了,刚才外交部那边的老李还给我打电话,说这小子把他们的活儿都干了, 搞得他们现在没事干,只能在办公室看直播喊666。” “过什么过!”顾老爷子一瞪眼,“我觉得挺好!咱们顾家那套『温良恭俭让』,用了几十年了,人家领情了吗?没有! 人家当你是软柿子!现在小云这么一搞,你看看,那帮洋鬼子一个个老实得跟鵪鶉似的!” “可是……”顾兴邦擦了擦汗,“这下半场是太空啊。 咱们在这方面,虽然进步快,但跟灯塔国比,底蕴还是差了点吧? 万一小云吃亏了怎么办?” “吃亏?”顾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见这小子吃过亏? 他既然敢去,肚子里肯定憋著坏水呢。 再说了,上面那位都发话了,让小云放手去干。咱们操什么心?” 正说著,顾兴邦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老爷子问。 “爸……刚才教育部的电话。”顾兴邦咽了口唾沫,“说是因为小云刚才那场辩论, 现在全国的小学生都在模仿他,不想学英语了,说要学好中文走遍天下。 他们问能不能让小云在下半场稍微……稍微收敛点,別把孩子们的价值观带得太偏。” 老爷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带偏?我看这就叫正! 告诉教育部,別管! 让孩子们学!咱们中文怎么了? 以后到了天上,说不定那是通用语呢!” 顾兴邦苦笑。 通用语? 这也太敢想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半个小时后的舞台上, 他的儿子,真的会让全世界明白,什么叫“宇宙通用语”。 第48章 既然要聊科技,那就別怪我讲玄学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直播信號再次切入演播厅时,现场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些垂头丧气的西方选手,此刻竟然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熟悉的、带著几分优越感的笑容。 尤其是斯科特,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看起来信心满满。 而在他们身后的巨大屏幕上,背景已经换成了浩瀚的星空。 银河璀璨,星云流转,正中间是一枚巨大的火箭正在升空的画面,那是灯塔国引以为傲的重型运载火箭。 这种科技感十足的氛围,確实很能唬人。 主持人马克也换了一身充满了未来感的银色西装,走上台的时候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欢迎回来!各位观眾,这里是《全球青年外交官》的下半场!”马克的嗓音提高了几度, “刚才的上半场,我们见证了思想的碰撞。而现在,我们將把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地方——星辰大海!” “第六环节的主题是:未来前沿与太空探索!” “在这个领域,人类已经迈出了伟大的步伐。 从阿波罗登月,到火星探测,再到正在运行的国际空间站。 科技,是硬实力的体现,也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最高象徵!” 马克这番话,明显是在给灯塔国造势。 毕竟谁都知道,在这个领域,灯塔国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接下来,有请西方联队代表,斯科特先生,率先发言!” 掌声响起,这次西方观眾的掌声热烈了很多,似乎是想把上半场丟的面子找回来。 斯科特拿著平板电脑,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 他没有看顾云,而是直接看向了观眾。 “女士们,先生们。”斯科特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个被骂得失语的人不是他, “刚才顾先生跟我们聊了很多歷史,聊了很多过去。很有趣,真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但是,人类的目光,不能总盯著过去。我们要看的是未来。” “而在未来,在太空这个领域,恕我直言,某些国家,还只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说著,他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大屏幕画面一变。 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人类在月球上留下的第一个脚印。 “1969年,我们灯塔国的太空人,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留下了这个脚印。那是人类的一大步。” 画面再变,变成了火星车拍摄的高清火星地表。 “2020年,我们的毅力號火星车,已经在火星上寻找生命的痕跡。” 画面继续变,变成了庞大的国际空间站,在那上面,掛著十几个国家的国旗,唯独没有五星红旗。 “这是国际空间站,人类在太空的家。 这里匯聚了灯塔、樱花等最顶尖国家的智慧。我们在这里共享数据,共同探索。” 斯科特转过身,终於看向了顾云。 “顾先生,我很遗憾地通知你。在这个代表人类最高文明的俱乐部里,並没有你们的位置。” “我们制定了《阿尔忒弥斯协定》,我们规划了未来的月球基地,我们甚至准备好了火星移民的船票。” “而你们,还在为了能不能造出大推力火箭而苦恼,还在为了能不能把人送上空间站而努力。” 斯科特摊开双手,那种傲慢的姿態再次回归。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硬实力的鸿沟。 这不是靠几句犀利的辩论,或者几千年的歷史故事,就能填平的。” “顾先生,面对这浩瀚的宇宙,面对我们绝对领先的科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全场一片安静。 不得不说,斯科特这一招很狠。 他避开了所有的意识形態和歷史包袱,直接拿硬科技说事。 阿波罗登月,那是实打实的成就。 国际空间站,那是实打实的存在。 这些东西,你喷不了。 华国直播间里,弹幕也少了很多。 【这下麻烦了,这確实是人家的强项。】 【虽然很气,但不得不承认,在太空这一块,灯塔国確实领先我们几十年。】 【斯科特这孙子学精了,不谈虚的,直接拿硬体砸人。】 【顾哥这回怎么反击?总不能说我们古代发明了窜天猴吧?】 【有点悬,感觉这把要被压制了。】 舞台上,顾云看著斯科特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並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 他慢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斯科特先生,你的ppt做得不错。”顾云开口了,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抓狂的淡定,“视频剪辑得也很好,好莱坞的特效团队做的吧?” 斯科特脸色一僵:“这是真实的影像资料!不是特效!” “哦,真实的。”顾云点了点头,“確实,我也没否认你们上去过。毕竟,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五十年。”顾云伸出五根手指,“你们拿著五十年前的成就,在这里炫耀? 这就好比一个老头,拿著自己年轻时的奖状,跟一群年轻人吹嘘自己当年跑得有多快。 不觉得有点……悲凉吗?” “你!”斯科特刚要发作。 顾云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还有,你刚才提到了国际空间站。”顾云指了指大屏幕上那个庞然大物,“那个所谓的『人类最高文明俱乐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俱乐部,好像快要倒闭了吧?” “设备老化,漏气,厕所坏了都修不好。你们甚至还要靠俄的飞船来运送补给。” “这就好比一艘快要沉的破船,你们一群人挤在上面,却因为没有给我们发船票,而沾沾自喜?” 顾云笑了,笑得极其不屑。 “斯科特先生,你以为我们想上那艘破船吗?” “你以为,我们是因为技术不行,才进不去吗?” “不。” 顾云摇了摇手指。 “是因为我们嫌它太挤,太破,太落后。” “所以,我们自己造了一个。” 说完,顾云对著后台打了个响指。 “弗兰克,切画面。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新房』。” 大屏幕瞬间切换。 刚才那个破旧的、掛满了各种补丁的国际空间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流畅、充满了科幻感和现代感的t字形空间站。 它悬浮在蔚蓝的地球之上,巨大的太阳能帆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在空间站的核心舱外壁上,那一面鲜艷的五星红旗,红得耀眼,红得让人心颤。 “这就是我们的『天宫』。”顾云的声音充满了自豪,“全自主研发,全自主建造。宽敞,明亮,还带wi-fi。” “最重要的是。” 顾云看著斯科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上面,只有一种官方语言。” “那就是——中文。” 第49章 听说你们想上天?先考个中文六级吧 “中文?” 斯科特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点的杀伤力在哪里。 “对,中文。”顾云笑眯眯地看著他,“斯科特先生,你刚才说,国际空间站是人类合作的典范。 那我想请问,如果有一天,你们那艘破船彻底沉了,或者退役了,你们的太空人想上天,该去哪儿呢?” 斯科特的脸色变了。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国际空间站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再过几年就要坠毁。 而目前全球唯一在建且即將长期运行的,只有华国的“天宫”。 “我们……我们有spacex!我们有猎户座飞船!我们可以自己造!”斯科特强辩道。 “造?当然可以。”顾云点了点头,“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在这个过渡期,如果你们想进行长期的太空实验,想在这个唯一的空间站里有一席之地,你们是不是得跟我们合作?” “合作嘛,我们是欢迎的。”顾云摊开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我们华国人最好客了。 但是,既然来了我们家,是不是得守我们家的规矩?” “我们的空间站,作业系统是全中文的,仪錶盘是中文的。 紧急手册是中文的,就连马桶上的冲水按钮,写的也是『冲水』两个字。” 顾云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恶毒”。 “斯科特先生,想像一下。如果你的太空人上了我们的空间站,突然遇到紧急情况,警报响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大字:『警告!气压异常,请立即关闭三號阀门!』” “结果,你的太空人看不懂中文。” “他看著那行字,一脸懵逼。 然后他只能对著麦克风喊.... “等到地面指挥中心翻完字典告诉他那是哪个阀门的时候……” 顾云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boom!” “大家一起完蛋。” 演播厅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画面感太强了,大家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金髮碧眼的太空人对著中文界面抓耳挠腮的场景。 斯科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这是技术壁垒!这是歧视! 科学应该是无国界的!你们应该提供英文界面!” “凭什么?”顾云反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当年你们搞国际空间站的时候,为了防我们,连个螺丝钉的数据都不给我们看。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科学无国界?” “当年你们制定《沃尔夫条款》,禁止nasa跟我们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连我们的科学家去参加学术会议都不给签证。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歧视?”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轮到我们要制定规则了。” 顾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慢慢展开。 “所以,为了各位太空人的生命安全,也为了我们空间站的设备安全。 我在这里,代表华国航天局,向全世界宣布一条新的入站標准。” 全场屏息凝视,所有人都想知道,顾云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凡是申请进入『天宫』空间站的外国太空人,必须通过『汉语水平考试』(hsk)六级。” “而且,必须包含听力测试。” “听力?”斯科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顾云转头看向大屏幕,“为了测试一下各位西方精英的学习能力,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上我们的船。 我特意准备了一道入门级的听力题。” “请听题。” 大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一个標准的播音腔女声响起: “小明,把你那个那个那个给我。” “哪个那个?” “就是那个那个啊!” “哦,那个啊,给你。” 声音结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西方选手,包括斯科特,包括皮埃尔,包括汉密尔顿,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全是蚊香圈。 这是什么? 这是人类的语言吗? 每个字他们好像都听到了“na ge”,但是连在一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问。”顾云看著一脸呆滯的斯科特,“小明最后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斯科特:“……”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在抽搐。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这……这根本没有逻辑!”斯科特崩溃地喊道,“这全是重复的音节!这不可能听得懂!” “听不懂?”顾云耸了耸肩,“那很遗憾。看来你们的太空人,连让我们递把螺丝刀的能力都没有。 这种素质,怎么能上天呢?” “还是回去好好学学吧。” “毕竟,未来的太空,不说中文,可是寸步难行的。” 华国直播间里,网友们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那个那个!这题绝了!我第一次觉得中文这么博大精深!】 【看著斯科特那个怀疑人生的表情,我爽了!这就叫文化输出!】 【以前是我们考托福雅思,背单词背到吐。现在轮到他们考中文了!苍天饶过谁!】 【顾哥这一招太损了,直接从根源上卡脖子。你想上天?行啊,先背《唐诗三百首》!】 【以后太空人见面打招呼都不是hello,而是“吃了吗?”】 斯科特咬著牙,他知道在这个点上,他又输了。 顾云抓住了“天宫”是唯一选择这个痛点,把语言变成了最大的门槛。 但他不甘心。 “好!就算空间站是你们的!”斯科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 “但空间站只是近地轨道!真正的未来,在月球!在深空!” “我们有《阿尔忒弥斯协定》!我们已经划分了月球开发的区域!根据国际法,谁先开发,谁就有优先权!” “我们在月球上插了旗!那是我们的地盘!” 斯科特指著大屏幕上那面插在月球表面的星条旗,声音嘶吼。 “顾云!面对那面旗帜,你还敢说,月球是你们的吗?” 顾云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面旗帜。 然后,他轻轻地嘆了口气。 “斯科特先生,你又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旗帜?那玩意儿在月球那种高辐射、强紫外线的环境下,早就褪色成白旗了。” “而且……” 顾云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谁告诉你,插个旗,就是你的了?”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华夏人,可是有『房產证』的。” 第50章 房產证?不,那是神话法理学 “房產证?” 斯科特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或者是同声传译出了故障。在月球上有房產证?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先生,请不要在严肃的科学辩论中开这种低级的玩笑。”斯科特冷笑, “如果你拿不出法理依据,那就请闭嘴。 根据《外层空间条约》,月球不属於任何国家,但《阿尔忒弥斯协定》允许我们建立安全区。这是基於现代国际法的规则。” “现代国际法?”顾云嗤笑一声,“那是你们西方人自己定的玩法。 两百年前你们跑到美洲,插个旗就说是你们的,杀了原住民就说是发现新大陆。现在到了月球,还想玩这一套『圈地运动』?” “既然你要讲法理,讲依据。”顾云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的一颗扣子,显得更加放鬆,“那我们就来讲讲,什么叫『自古以来』。” “弗兰克,切图。” 大屏幕画面一转。 这次出现的不是火箭,也不是飞船。 而是一幅古色古香的水墨画。画中,一位衣带飘飘的仙女,怀里抱著一只玉兔,正飞向一轮巨大的明月。在那月亮之上,隱约可见一座辉煌的宫殿,还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 “这是什么?”斯科特皱眉。 “这是嫦娥。”顾云指著那位仙女,“这是我们华夏神话中的月亮女神。” “根据我们的史料记载,也就是《淮南子》等古籍,早在几千年前,嫦娥女士就已经定居月球了。” “她不仅定居了,她还带了宠物——玉兔。” “她还搞了违章建筑——广寒宫。” “她甚至还僱佣了长期伐木工——吴刚。” 顾云一本正经地看著斯科特,眼神诚恳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有人居住,有宠物活动,有固定住所,还有劳务关係。” “斯科特先生,按照你们西方的法律逻辑,这叫什么?” “这叫『事实占有』!这叫『既定生活史』!” 全场观眾:“……” 斯科特:“……”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在沸腾。神话?拿神话当法理依据?这顾云是不是疯了? “荒谬!简直荒谬!”斯科特气得跳脚,“这是神话!是故事!是虚构的!这怎么能作为领土主权的依据? 如果这也算,那希腊人还可以说月球是阿尔忒弥斯的呢!” “哎,你这就说到点子上了。”顾云一拍手,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 “阿尔忒弥斯是狩猎女神,她只是偶尔去月亮上打个猎,那是旅游签证,顶多算个过客。” “但嫦娥不一样。她是『奔月』,是移民,是拿了绿卡的永久居民。” “而且……” 顾云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神秘。 “你说这是虚构的?” “那我想请问,为什么我们的月球车叫『玉兔』?为什么我们的探月工程叫『嫦娥』?为什么我们的中继星叫『鹊桥』?” “因为我们是在『回家』。” “我们去月球,不是去探险,不是去插旗。 我们是去探亲,去看看老祖宗留下的宅子还在不在,去给那只兔子餵根胡萝卜。” “这种文化上的归属感,这种几千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情感连接,难道不比你们那面早就褪色的白旗,更有说服力吗?” 这一番话,虽然听起来全是“歪理”,但配合顾云那深情並茂的演绎,竟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尤其是对於华国观眾来说,这简直就是绝杀。 【臥槽!神话法理学!顾哥这脑洞我服了!】 【没毛病啊!嫦娥確实住在那,吴刚还在砍树呢,这不就是最早的开发证明吗?】 【灯塔国插旗算什么?我们上面有人!还有房!】 【这波解释太强势了。你说这是神话?那我就把它变成现实。我们的太空飞行器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斯科特:我跟你讲法律,你跟我讲神话;我跟你讲科学,你跟我讲情怀。这怎么玩?】 斯科特被顾云这套“流氓逻辑”搞得哑口无言。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顾云把文化自信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你反驳嫦娥,就是在反驳华夏文明。 “好……好……”斯科特气得手都在抖,“就算你有文化归属感。 但太空开发,最终看的是利用!是资源!我们在月球上可以开採氦-3,可以建立基地!你们呢?难道上去讲故事吗?” “利用?”顾云笑了。 “斯科特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华夏民族,有一个种族天赋。” “什么天赋?”斯科特下意识地问。 “种菜。” 顾云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嫦娥四號”在月球背面进行的生物科普试验载荷,照片里,一株嫩绿的棉花嫩芽,正在月球的荒凉背景下,顽强地生长。 “看到了吗?”顾云指著那株嫩芽,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当你们还在想著怎么挖矿,怎么掠夺资源的时候。” “我们已经在月球上,种出了第一株植物。” “对於我们华夏人来说,只要这块地能种菜,那它就是家。” “既然能种菜,那以后就要施肥,要浇水,要盖大棚,要建房子看守。” 顾云看著斯科特,露出了那標誌性的“核善”微笑。 “所以,我们在月球上搞点农业开发,圈几块地当菜园子,很合理吧?” “既然有了菜园子,为了防止有野猪或者强盗来偷菜,我们在旁边建一个『南天门』传达室,放几架『鸞鸟』空天母舰当保安,也很合理吧?” “南天门?鸞鸟?”斯科特听不懂这些词,但他能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我们未来的……嗯,农业安保系统。”顾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所以,斯科特先生。” “我想告诉你的是。” “月球,不是谁先插旗就是谁的。” “谁能在上面种出菜,谁能在那上面生活,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你们那是去出差,我们那是去过日子。”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第51章 语言的艺术?不,是听力的地狱 斯科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被棉花里藏著的针扎得鲜血淋漓。 他引以为傲的《阿尔忒弥斯协定》,被顾云用“嫦娥奔月”给解构了。 他引以为傲的资源开发,被顾云用“种菜”给鄙视了。 这还怎么辩? 这根本就不是在一个频道上! “顾云!”斯科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这些虚无縹緲的文化爭论,回到最现实的层面,“不管你怎么说,现在掌握国际空间站主导权的,依然是我们! 你们的『天宫』虽然在建,但现在的体量还太小! 如果你们拒绝合作,拒绝使用通用的英语,你们就是在自我孤立!” “自我孤立?”顾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斯科特,你是不是对『孤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现在的情况是,全世界都想上我们的船,因为你们的船快沉了。而你们因为傲慢,不想学中文,所以上不来。” “这叫我们孤立你们吗?” “这叫你们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顾云走到舞台边缘,看著台下的观眾。 “其实,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刚才那个听力测试,可能確实难了一点。”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愿意现场给各位西方精英,再提供一次机会。” “如果你们能答对这道题,我就向航天局建议,给你们发一张『天宫』的站票。怎么样?” 斯科特眼睛一亮。站票也是票啊! 只要能上去,就能偷学技术……不,是共享技术! “好!你出题!”斯科特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中文真的有那么难!我有牛津大学的语言学博士学位!” “牛津博士?好极了。”顾云讚许地点点头。 “听好了,这道题是关於『意思』的。” 顾云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两个人的对话场景: “场景:领导给下属送礼。” “下属:领导,您这是什么意思?” “领导:没什么意思,就是个意思。” “下属:那您这就不够意思了。” “领导:嘿,你这人真有意思。” “下属:其实我也没有別的意思。” “领导: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顾云说完,笑眯眯地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斯科特,以及旁边正在疯狂翻字典、满头大汗的翻译团队。 “请问,斯科特博士。” “这里的每一个『意思』,分別是什么意思?” 全场:“……” 斯科特:“……”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顾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这他妈是人类的语言吗? 同样的两个字,为什么在每一句话里,感觉完全不一样? 什么叫“意思”?他现在觉得活著都没什么意思了! “这……这……”斯科特结巴了半天,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评委席。 但是评委席上的汉密尔顿教授已经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晕过去了。 这种题,上帝来了都得挠头。 “看来,牛津的博士学位,在我们中文面前,含金量也不太高啊。”顾云遗憾地摇了摇头。 “既然答不上来,那就没办法了。” “以后如果你们想跟我们的空间站通讯,或者想在月球上跟我们的基地打招呼。” “麻烦先去报个班,把中文学好了再来。” “毕竟,在太空中,听不懂指令,可是会死人的。” “而且……” 顾云突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不仅仅是在为难你们。” “我是在教你们,怎么去適应未来。” “过去的一百年,你们用英语定义了世界,强迫所有人学你们的语言,遵循你们的规则。” “我们学了,我们忍了,我们甚至学得比你们还好。” “但现在,时代变了。” “当我们的飞船飞向火星,当我们的基地遍布月球,当我们的空间站成为人类唯一的方舟时。” “中文,就是未来的通用语。” “这不是霸权,这是实力的自然选择。” “学不学,隨你们。” “反正,飞船不等人。” 顾云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而斯科特站在舞台中央,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他看著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写著中文操作界面的空间站,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被时代拋弃的恐惧。 【爽!太爽了!意思那段我听了都晕,別说老外了!】 【这就是文化自信!以前我们考四六级被折磨,现在轮到他们考中文听力了!】 【顾哥说得对,这不是霸权,是实力!你有本事你也造个空间站啊!】 【看著他们一脸懵逼的样子,我今晚能多吃两碗饭!】 【顾云: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中文水平都是垃圾。】 就在这时,主持人马克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试图把节奏拉回来。 “呃……感谢顾云先生精彩的……语言教学。看来中文確实博大精深。” “但是,比赛还要继续。” “虽然在空间站和文化归属上,双方有爭议。但还有一个领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那就是——深空探测与火星移民!” “在这方面,灯塔国的spacex公司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而华国,似乎还停留在无人探测阶段。” 马克看向斯科特,给了他一个“抓住机会”的眼神。 斯科特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地上的平板。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没错!”斯科特大声说道,“地球只是摇篮,人类不能永远待在摇篮里!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火星!” “我们有马斯克!我们有星舰!我们计划在十年內送人类上火星!” “顾云,你们呢?你们除了在月球上种菜,还有什么宏大的愿景吗?” “你们敢跟我们比谁先登上火星吗?” 斯科特以为他抓住了华国的软肋。毕竟,载人登火,那可是地狱级难度。 然而,顾云听到这话,却並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难堪。 相反,顾云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那种表情,就像是看著一个傻子,在炫耀自己买到了假药。 “火星?”顾云挑了挑眉,“你是说,那个连大气层都稀薄得要命,磁场都没有,辐射强得能把人烤熟的荒凉星球?” “你们要去那儿移民?” “当然!”斯科特挺起胸膛,“那是人类的第二家园!是勇气的象徵!” “勇气?”顾云笑了笑,“我倒觉得,那是『找死』的象徵。”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深空探测。” “我也给你看个东西吧。” “弗兰克,切图。把那个『南天门计划』的ppt放出来。” “虽然只是个『设想』,但我觉得,比你们那个什么星舰,要靠谱那么一点点。” 第52章 南天门计划?这只是个农业安保项目 大屏幕再次闪烁。 这一次出现的画面,不再是写实的火箭或者空间站。 而是一张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却又带著浓郁东方神话色彩的巨型概念图。 在深邃的太空中,一座巨大的、如同天宫般的环形要塞静静悬浮。 它有著飞檐翘角的建筑风格,却由最先进的复合材料和能量护盾构成。 在要塞的周围,数不清的小型飞行器如同蜂群般巡逻,而在要塞的中央,一艘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舰,正缓缓驶出泊位。 那巨舰的造型,像极了传说中的神鸟。 而在图片的下方,赫然写著一行大字: 【南天门计划——综合战略防御与深空农业开发保障体系】 全场一片譁然。 “这……这是什么?”斯科特瞪大了眼睛,“这是电影海报吗?星球大战?” “不。”顾云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农业安保项目』。” “我刚才说了,我们在月球上种了菜,以后还要去火星种土豆。既然有了农田,那就得有看家护院的。” 顾云指著那艘巨舰。 “这是『鸞鸟』级空天母舰。全长242米,装备了高能粒子炮和电磁轨道炮。它的主要任务,是驱赶来偷菜的野猪……哦不,是陨石。” 他又指了指那些小型飞行器。 “这是『玄女』空天战机。无人驾驶,高超音速,主要负责巡逻菜园子,防止有人乱丟垃圾。” “还有这个。”顾云指著要塞,“这是『南天门』综合枢纽。集物流、仓储、农產品加工於一体。” 顾云说得越平淡,现场的气氛就越诡异。 斯科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 神他妈农业安保! 谁家种菜用空天母舰看门?谁家驱赶野猪用粒子炮? “这……这不可能!”斯科特大喊,“这绝对是科幻!这是假的!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造不出这种东西!你在忽悠全世界!” “忽悠?”顾云笑了,“斯科特先生,六十年前,当甘迺迪说要登月的时候,也有人说他是忽悠。” “三十年前,当我们说要造自己的空间站的时候,你们也说是不可能。” “现在,天宫在天上飞著。” “你怎么知道,三十年后,这只『鸞鸟』不会飞起来呢?” 顾云走到大屏幕前,背对著斯科特,看著那宏伟的蓝图。 “而且,我要纠正你一点。” “你们的星舰,是把人送去火星当难民,去住帐篷,去喝循环水。” “而我们的南天门,是把家搬到太空中去。” “我们要带著我们的山川河流,带著我们的亭台楼阁,带著我们的菜园子,一起去流浪。” “这叫『基建狂魔』的自我修养。” “你们是在求生,我们是在生活。” “这就是区別。” 顾云转过身,看著已经被彻底震慑住的斯科特。 “所以,別拿你们那个简陋的火星计划来碰瓷了。” “在我们的『南天门』面前,你们的星舰,就像是个送外卖的电动车。” “还是那句话。”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而我们的射程,现在是——星辰大海。”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南天门计划的ppt,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西方选手的胸口。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只是概念图,是画饼。 但是顾云那种篤定的语气,那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態度,让他们心里发毛。 万一呢? 万一这帮疯狂的华国人,真的在偷偷造这玩意儿呢? 毕竟,这可是个能在几十年里,从一穷二白干成世界工厂,把高铁修遍全国,把5g基站插满荒漠的国家。 他们的字典里,好像真的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斯科特彻底没词了。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已经被他捏出了裂痕。 他本来想用科技来羞辱顾云,结果反被顾云用一套“科幻+神话”的组合拳,打得找不著北。 “好……好……”斯科特声音乾涩,“就算你们有计划。 但现在!right now!你们还是落后的!你们的晶片还要靠进口!你们的光刻机还造不出来!你们的很多核心技术还被我们卡著脖子!” 斯科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开始疯狂攻击华国的软肋。 “只要我们切断供应!只要我们封锁技术!你们的南天门就是废铁!你们的空间站就是空壳!” “顾云!认清现实吧!科技的源头在西方!规则的制定者是我们!” 这番话,虽然听著刺耳,但也確实戳中了很多华国观眾的痛点。 晶片,確实是痛。 然而,顾云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个瞬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他慢慢地走向斯科特,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是踩在斯科特的心跳上。 “卡脖子?” 顾云重复著这三个字,眼神如刀。 “斯科特,你真的很喜欢提这三个字。” “既然你这么想聊封锁,那我们就来聊聊封锁。” “你以为,封锁能锁死我们?” “六十年前,你们封锁核技术,还要对我们进行核讹诈。结果呢?戈壁滩上一声巨响,蘑菇云升起来了。” “三十年前,你们封锁航天技术,不带我们玩。结果呢?天宫上天了,嫦娥落月了。” “现在,你们想封锁晶片?” 顾云冷笑一声,那是对弱者无能狂怒的蔑视。 “你们是在逼我们。” “逼我们把最后一块短板补齐。” “逼我们从『造不如买』的幻想中醒过来,彻底走上自主研发的道路。” “你知道吗?我们要感谢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的封锁,我们可能还会偷懒,还会想著赚快钱。” “但现在,谢谢你们的鞭子,把我们抽醒了。” 顾云走到斯科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顾云的身高比斯科特略高,此刻居高临下,气势完全碾压。 第53章 听不懂?那就打到你懂 “而且,斯科特。”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们能卡我们的脖子,是因为我们在用你们的標准,在你们的赛道上跑。” “但如果,我们换个赛道呢?” “如果我们去搞碳基晶片,搞光子晶片呢?” “如果,我们不再用你们的windows,不再用你们的android,而是建立全新的生態呢?” “到时候。” 顾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被封锁的,还是我们吗?” “当拥有十四亿人口、拥有世界最全工业门类的华国,建立起一套完全独立於西方的科技体系时。” “被孤立的,是被挡在墙外面的你们。” “你们將失去最大的市场,失去最强的数据,失去最勤奋的工程师。” “你们將守著那堆过时的专利,在角落里发霉。”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未来吗?” 斯科特后退了一步,他被顾云眼里的光芒刺痛了。那不是愤怒,那是自信,是看透了未来的通透。 “你……你在嚇唬我……”斯科特颤抖著说。 “嚇唬?” 顾云转过身,不再看他。 “等著看吧。” “不用三十年,也许就在明天。” “当我们的光刻机落地的那一刻,就是你们科技霸权崩塌的开始。” “到时候,別求我们卖给你们。” “因为我们可能会考虑,给它加个中文的开机密码。” “听不懂?那就打到你懂。” “这就是我们的逻辑。” 演播厅里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云那句“打到你懂”,还在大厅上方迴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还试图用科技霸权压人的西方选手脸上。 斯科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映出他那张惨白且不知所措的脸。 刚才那几分钟,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辩论,而是在经歷一场漫长的审判。 他想反驳,想说顾云是在吹牛,是在画大饼。 可当他对上顾云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那是背后站著一个庞大工业体系才能有的底气。 主持人马克在旁边乾咳了好几声,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沉默。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台本,上面的字好像都在跳舞,让他根本不知道该念哪一行。 “咳咳……那个,感谢顾云先生的……呃,非常具有前瞻性的发言。”马克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来在科技领域,华国確实有著……嗯,独特的规划。” 台下的观眾席里,原本那些挥舞著星条旗的观眾此刻都把旗子卷了起来,生怕被镜头扫到。 而华国观眾席那边,虽然没有大声喧譁,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那种“懂的都懂”的爽快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顾哥这气场简直两米八!】 【刚才斯科特那个表情,我建议截屏做成表情包,配文:我是谁?我在哪?由於什么要惹他?】 【別高兴太早,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下个环节估计要憋大招了。】 【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顾哥现在手里全是王炸,隨便扔一张都能炸死他们。】 【楼上的別奶,低调点,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就想看他们还能整出什么烂活儿。】 后台导播室里,总导演弗兰克正抓著头髮,一脸的狂热和纠结。 收视率曲线已经突破了天际,gg商的电话把助理的手机都打没电了。 “导演,下个环节怎么办?”副导演小心翼翼地问,“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全球联盟与国际关係』。可现在这情况……” 弗兰克盯著监视器里的顾云,咬了咬牙:“继续!就按原计划来!” “可是……” “没有可是!” 马克终於接到了耳返里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声宣布:“好的,各位观眾!刚才的科技环节非常精彩。 但在这个世界上,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朋友多,路好走。 接下来,我们將进入第七环节——全球联盟与国际朋友圈!”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舞台后方的大屏幕画面一变。 不再是星辰大海,而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北美、欧洲、澳洲、泡菜等地被蓝色的线条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中间那块红色的区域死死围住。 这张图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人多,我们是一伙的,你被包围了。 汉密尔顿教授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吸了几口氧,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盟友”们——高卢鸡国代表皮埃尔、约翰牛国代表查尔斯、樱花国代表山本(虽然刚醒过来,但还是坚持上场了)、泡菜国代表朴大昌的替补…… 这二十多个人,此刻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挺直了腰杆。 是啊,论单挑我们可能打不过你顾云,但论群殴,论拉帮结派,这是我们的强项啊! “顾先生,”汉密尔顿並没有急著站起来,而是用一种长辈教导晚辈的语气说道,“你刚才的科技蓝图確实很宏伟。但是,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这个世界是讲究合作的。我们西方世界有著共同的价值观,共同的利益,共同的安全体系。我们是坚不可摧的盟友。” “从北约到五眼联盟,从美日同盟到欧盟。 我们是一个整体。 而你们,顾先生,你们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有些……形单影只啊。” 汉密尔顿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法国代表皮埃尔立刻接过了话茬。 这傢伙长得一副典型的欧洲绅士模样,说话却阴阳怪气。 “没错,顾先生。就像我们高卢鸡和灯塔国,那可是两百多年的传统友谊。 这种信任,是你们无法理解的。”皮埃尔一脸骄傲,“我们共享情报,协同防务。这种安全感,是任何科技都换不来的。” 紧接著,约翰牛国代表查尔斯也附和道:“英美特殊关係,那是血浓於水的。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紧密的伙伴了。” 就连还在头晕的山本也强撑著说了一句:“樱花灯塔同盟是东亚的基石!我们之间的羈绊,是坚不可摧的!” 一时间,舞台上成了西方各国的“表白大会”。 他们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向灯塔国表忠心,顺便嘲讽一下顾云的“孤独”。 顾云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刚让工作人员送上来的一杯茶。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这帮人表演,时不时还轻轻吹一下茶杯里的浮沫。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互相吹捧的传销团伙。 直到他们都说累了,现场稍微安静下来,顾云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说完了?”顾云抬起眼皮,看著一脸得意的汉密尔顿,“坚不可摧?血浓於水?羈绊?” 他笑了,笑得有点冷,又有点玩味。 “各位,你们是不是对『盟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在我的理解里,盟友应该是互相帮助,互相信任的。而不是……”顾云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刺高卢鸡国代表皮埃尔。 “而不是用来监听的。” 第54章 所谓盟友不过是收保护费的 顾云这句“而不是用来监听的”,像是一根针,瞬间扎破了舞台上那个名为“团结”的巨大气球。 皮埃尔脸上的骄傲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那里装著他的手机。 而坐在他旁边的灯塔国代表斯科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看皮埃尔。 “顾……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皮埃尔强作镇定, “请不要用这种毫无根据的阴谋论来挑拨我们和盟友的关係。 我们的信任是建立在共同的民主价值观之上的!” “毫无根据?”顾云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样,“皮埃尔先生,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手机电量掉得特別快? 通话的时候偶尔会有杂音? 或者,你在跟爱丽舍宫匯报工作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耳朵在旁边听著?” 皮埃尔的脸色变了变。 別说,还真有这种情况。 但他嘴上绝对不能承认。 “这是无稽之谈!我们的通信是经过最高级別加密的!” “加密?”顾云嗤笑一声,“在『稜镜』面前,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黑客帝国面前,所谓的加密,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罢了。” 他转头看向斯科特,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斯科特先生,要不你给皮埃尔先生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们的nsa里,会有专门针对盟国领导人的监听档案? 为什么连默克尔女士的私人手机,都在你们的监听列表里?” 斯科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这是污衊!那是……那是为了反恐!为了保护盟友的安全!我们需要掌握全面的信息,才能应对潜在的威胁!” “哦——”顾云拖长了尾音,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监听盟友的私生活,甚至监听商业机密,是为了保护他们啊。 这种保护方式,还真是……別致。” 顾云站起身,走到皮埃尔面前,看著这个一脸尷尬的法国人。 “皮埃尔,你刚才说你们有著两百年的友谊。 那我想问问,几年前,你们的阿尔斯通公司,那个被誉为『法国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的企业,是怎么被肢解的?” 皮埃尔的瞳孔瞬间收缩。这是法国人心头永远的痛。 “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们的盟友,先是用司法手段抓了你们的高管,关在监狱里施压。 然后利用长臂管辖权,逼迫你们把核心业务卖给他们的通用电气。 最后,你们不仅丟了技术,丟了市场,还替別人数了钱。”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友谊』?”顾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怜悯,“这不叫盟友,这叫韭菜。这不叫保护,这叫收保护费。” 全场一片譁然。 西方观眾席里,不少法国人和欧洲人开始窃窃私语。 阿尔斯通案在欧洲可是个大新闻,虽然官方一直想压下去,但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桿秤。 现在被顾云当眾揭开伤疤,那种屈辱感瞬间涌了上来。 【臥槽,顾哥这是直接往大动脉上捅啊!阿尔斯通案简直就是强盗行径,法国人这都能忍?】 【这就是当狗的下场,主人饿了就得割块肉下来餵。皮埃尔刚才还一脸骄傲,现在脸都绿了。】 【斯科特那个解释太苍白了,为了反恐监听盟友?这理由也就骗骗傻子。】 【顾哥这波离间计用得太溜了,直接从利益入手,根本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辞藻,摆事实就够了。】 【看著他们狗咬狗,我手里的瓜突然就更甜了。】 皮埃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转头看向斯科特,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信任,而是多了一丝怀疑和愤怒。 “斯科特……关於阿尔斯通的事,虽然那是商业纠纷,但……”皮埃尔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没什么但是!”斯科特急了,这时候绝对不能让联盟散了,“皮埃尔,別听他胡说!那是正常的商业併购! 而且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华国的威胁!我们必须团结!” “团结?”顾云笑了,“团结就是让你们买他们的天然气,价格比他们国內贵四倍?” 这一刀补得更狠。 顾云转过身,看向那群欧洲代表。 “各位,冬天快到了。听说你们那边的天然气储备不太够啊?北溪管道被人炸了,是谁炸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虽然都不敢说。” “现在,你们只能买那个『血浓於水』的盟友运来的液化天然气。 一船气,从大西洋那边运过来,价格翻了四倍。 你们的人民在挨冻,你们的工厂在停工,而你们的盟友,正在数钱数到手抽筋。” 顾云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就是你们的『共同利益』? 这就是你们的『坚不可摧』? 如果这也算爱,那这爱可真是太昂贵了。” 第55章 你的手机里住著一位老大哥 汉密尔顿教授在旁边听得心臟直抽抽。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为了自由付出的代价。 但看著台下那些欧洲观眾愤怒的眼神,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只会挨打。 顾云这招太狠了。 他根本不跟你谈什么主义,什么价值观。 他就跟你谈钱,谈日子。 你跟我谈理想,我跟你谈你兜里的钱是被谁掏走的。 “顾云!你这是在挑拨离间!”查尔斯终於忍不住了,跳出来护主,“我们和灯塔关係是特殊的!我们不在乎那些!” “哦,特殊的。”顾云看了一眼查尔斯,“你是说,你们刚造好的航母,上面的舰载机还要看人家脸色才能起飞的那种特殊? 还是说,你们脱欧之后,人家承诺的贸易协定到现在还没影的那种特殊?” 查尔斯张了张嘴,哑火了。 顾云嘆了口气,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茶杯。 “各位,醒醒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而你们的那位带头大哥,他的利益,就是吃掉你们的利益。” “你们以为你们是坐在餐桌上的食客。” “其实,在人家眼里。” “你们只是餐盘里的菜。” 演播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刚才还铁板一块的西方阵营,现在中间像是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皮埃尔虽然还坐在斯科特旁边,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能塞下一个尷尬。 斯科特急得满头大汗,他知道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如果联盟散了,那接下来的环节就没法玩了。 “各位!不要被他带偏了!”斯科特大声喊道,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在不断修正! 而且,相比於这些小的摩擦,华国的崛起才是对全球秩序最大的挑战! 他们不透明!他们没有契约精神!” “不透明?”顾云放下茶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斯科特,既然你提到了透明,那我们就来聊聊真正的透明。” 顾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隨手放在桌子上。 “我的手机,国產的。 系统是我们自己研发的。 我很清楚我的数据去了哪里,也很清楚谁在看我的数据。” “但是你们呢?” 顾云指了指皮埃尔,又指了指旁边的德国代表。 “你们用的手机,作业系统是谁的?晶片是谁的?社交软体是谁的?云伺服器又是谁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全是那几家公司的吧?” 顾云站起身,在大屏幕前走了两步。 “这就好比,你们住在一所房子里。但这所房子的锁是別人装的,摄像头是別人装的,连你们写日记的本子,都是別人提供的。” “那个提供这一切的人,也就是你们的『盟友』,他拥有这所房子的万能钥匙。 他可以隨时进来,翻翻你们的抽屉,听听你们的悄悄话,甚至在你们睡觉的时候,站在床头看著你们。” 顾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森,配合著演播厅的灯光,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皮埃尔先生,你刚才说你们有安全感。我想请问,当你在这个满是『后门』的数字世界里裸奔的时候,你的安全感是从哪来的?” “是因为那个看著你的『老大哥』,承诺不会把你的裸照发出去吗?” “噗——”华国直播间里,网友们笑喷了。 【神他妈裸照!顾哥这比喻太绝了!虽然有点糙,但话糙理不糙啊!】 【这就是数字殖民!欧洲那帮人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连个像样的网际网路公司都没有,全是用灯塔国的。】 【皮埃尔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家浴室是透明玻璃做的,而且外面还站满了人。】 【老大哥在看著你。这可是乔治·欧威尔的名言,现在用在灯塔国身上,简直是绝妙的讽刺。】 【斯科特脸都黑了,他想反驳,但他怎么反驳?这都是事实啊!】 皮埃尔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恐惧。 作为一名政客,他太清楚信息安全的重要性了。 而顾云说的,正是欧洲政坛心照不宣却又无力改变的噩梦。 “我们……我们有gdpr(通用数据保护条例)!”德意志代表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们有法律约束他们!” “法律?”顾云笑了,笑得无比轻蔑,“法律是用来约束守法公民的。 对於一个拥有全球网络霸权,並且习惯了凌驾於法律之上的国家来说,那就是一张废纸。” “如果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斯科特先生。” 顾云突然转身,手指直直地指向斯科特。 “斯科特,敢不敢当著全世界的面,把你的手机拿出来,让我们看看里面有没有安装那个传说中的『飞马』软体? 或者,让我们看看你们cia(中情局)的工具箱里,有多少种可以远程开启別人麦克风的工具?” 斯科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全场譁然。 那种心虚,那种恐慌,直接写在了斯科特的脸上。 顾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收回了手指,淡淡地说道:“看,这就是答案。” “所谓的盟友,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潜在的敌人』或者是『好用的工具』。 他们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是兄弟。 他们不需要你们的时候,或者你们不听话的时候,你们就是下一个被制裁的对象。” “而最可怕的是。” 顾云看著那些欧洲代表,眼神里带著一丝悲哀。 “你们明明知道这一切,明明知道脖子上套著绳索,却还要帮著那个牵绳子的人,去攻击一个真正想要和你们平等做生意的朋友。” “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吗?” “还是说,你们已经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西方阵营最后的尊严。 皮埃尔低下了头,德意志代表咬著嘴唇,查尔斯看著天花板发呆。 他们无法反驳,因为顾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们最痛的地方。 他们是盟友吗?不,他们只是附庸。 而现在,这层遮羞布,被顾云当著全世界几十亿人的面,无情地扯了下来。 但这还不够。 顾云似乎並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他把目光从欧洲人身上移开,慢慢地,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两个亚洲面孔上。 樱花国的山本,和泡菜国的朴大昌替补。 这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著脖子,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第56章 岛归属 顾云並没有急著把火烧过去,他是个讲究节奏的人。 欧洲这边的火虽然点著了,但还得再添把柴,让它烧得更旺一点,旺到让他们彻底没精力去管別的事。 “皮埃尔先生,”顾云突然又叫了一声法国代表的名字,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关心老邻居,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皮埃尔现在听到顾云的声音就头皮发麻,他警惕地抬起头:“顾先生,请不要再进行这种心理战了。我们法兰西是独立的!我们有自己的判断!” “当然,当然独立。”顾云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 “哎呀,说到独立,我突然想起前两年的一桩小生意。好像是关於……潜艇的?” 这两个字一出,皮埃尔就像是被踩了电门的猫,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潜艇订单!那是雄鸡国人心中仅次於阿尔斯通的痛! 几百亿欧元的超级大单,本来是雄鸡国和澳大利亚签好的。结果呢? 灯塔国在背后搞鬼,拉著英国,跟澳大利亚搞了个什么aukus(奥库斯联盟),硬生生把雄鸡国的单子给撬了! 不仅撬了单子,还是在最后时刻才通知雄鸡国。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要结婚了,新娘在婚礼前一天跑了,还告诉你她怀了你伴郎的孩子。 这是奇耻大辱! “顾云!你……”斯科特脸色大变,他知道这个话题绝对是个炸药桶。 但顾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们的盟友,也就是斯科特先生的国家,是为了卖他们自己的核潜艇,直接让澳大利亚撕毁了跟你们的合同。 几百亿啊,皮埃尔先生,那可是几百亿欧元!能给你们创造多少就业岗位?能给你们的造船厂续多少年的命?” “结果呢?没了。啪的一下,快乐没了。” 顾云做了一个烟花爆炸的手势,脸上满是惋惜。 “而且,最讽刺的是,他们撬单的理由是『为了印太地区的安全』。 合著你们雄鸡国的潜艇就不安全?合著只有买了他们的货,才叫维护和平?” “皮埃尔,我就想问问,当时你们召回大使抗议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这就叫『背刺』?” 皮埃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眼通红。那件事发生的时候, 雄鸡国確实召回了驻美大使,那是歷史上极其罕见的外交决裂信號。 虽然后来面子上修补了一下,但这根刺,一直深深地扎在肉里。 “斯科特!”皮埃尔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身边的灯塔国代表,声音都在颤抖,“那件事……你们当时承诺过会补偿! 但是到现在,我们在贸易上的关税减免呢?在哪里?!” 斯科特慌了。 他没想到顾云会把这件陈年旧帐翻出来,而且是在这种全球直播的场合。 这等於是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处刑他们的背信弃义。 “皮埃尔,冷静!那是……那是战略调整!而且澳大利亚需要更先进的核动力潜艇,你们那是常规动力的,这……这是技术原因!”斯科特试图狡辩。 “技术原因?”顾云在一旁幽幽地补刀,“如果雄鸡国愿意,核潜艇又不是造不出来。 关键是,你们给过人家机会改方案吗?没有。你们是直接背后捅刀子,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就是你们对待『核心盟友』的態度。” “抢你的钱,砸你的饭碗,然后告诉你:『嘿,兄弟,这都是为了你好。』” “够了!”皮埃尔终於爆发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对著斯科特吼道, “去他妈的为了我好!那就是抢劫!是卑鄙的商业竞爭!” 这一嗓子,直接把演播厅的屋顶都快掀翻了。 【哈哈哈哈!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顾哥牛逼!这就叫挑拨离间的高级境界!】 【皮埃尔终於硬气了一回!那几百亿的单子確实太憋屈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斯科特现在的表情太精彩了,他想劝架,但又怕皮埃尔咬他。】 【顾哥还在旁边喝茶呢!你看他那个看戏的表情,太欠揍了,但我好喜欢!】 演播厅乱成了一锅粥。 英国代表查尔斯想劝架,结果被皮埃尔一句“你们也是帮凶”给懟了回去。 德意志代表在旁边尷尬地擦汗,不知道该帮谁。 而顾云,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轻轻放下了茶杯。 欧洲这边的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这裂痕,一时半会儿是补不上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两个一直装死的亚洲邻居了。 顾云把目光转向了山本和朴大昌的替补。 此时,工作人员正好搬上来一个新的道具——一张巨大的东亚地图,本来是用来展示“第一岛链”封锁线的。 但顾云看著那张地图,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樱花国和泡菜国中间的那片海域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个点,很小。 但在两国人民心中,那个点的分量,比泰山还重。 那是独岛。 或者,按照樱花国的叫法,竹岛。 “两位,”顾云的声音穿透了那边的爭吵声,清晰地传到了山本和朴大昌替补的耳朵里,“既然大家都在聊领土和主权。那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二位。” “这个岛……” 顾云的手指在那个小点上画了个圈。 “到底是属於樱花国的呢?还是属於泡菜国的呢?” 全场瞬间安静。 第57章 一张地图引发的东亚內战 如果说刚才顾云挑拨欧美关係是在伤口上撒盐,那现在他在东亚地图上点的这一下,简直就是往火药桶里扔了个菸头。 独岛(竹岛)问题,那是泡菜樱花两国之间绝对的死穴。 谁敢在这个问题上退让半步,回国之后不仅政治生涯结束,估计祖坟都得让人给刨了。 山本扶了扶眼镜,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刚才被顾云气晕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大和魂”的倔强。 朴大昌的替补是个年轻人,叫金敏浩。 这会儿涉及到国家尊严,他要是敢怂,泡菜国那五千万国民能顺著网线过来掐死他。 “顾先生,”山本率先开口,声音冷硬,“这毫无疑问,竹岛是我们樱花国的固有领土。 这在歷史上是有明確记载的,无论从国际法还是歷史事实来看,都无可辩驳。” “放屁!”金敏浩直接跳了起来,连敬语都忘了用,“那是独岛!是我们大泡菜民国的神圣领土! 我们现在有警察驻守!我们在上面有灯塔!那是我们的!你们那是侵略者的妄想!” “驻守並不能改变法理上的归属!”山本也不甘示弱,站起来指著金敏浩,“那是你们非法占据! 我们已经多次提议去国际法院仲裁,是你们不敢去!心虚了吧!” “去什么国际法院!那是我们的家,为什么要让外人来判?”金敏浩脸红脖子粗, “你们樱花国就是贼心不死!不仅想抢独岛,还想掩盖歷史罪行!你们教科书里怎么写的?啊?” “八嘎!我们在討论领土,不要扯別的!”山本急了。 “我就扯!怎么了?你们不仅偷地,还偷文化! 朴大昌说汉字確实不对,但你们樱花国也没好到哪去! 你们的茶道、花道,哪个不是从华国学的?现在包装一下就说是自己的?” 金敏浩这小伙子也是个狠人,骂急眼了连自己队友都咬。 顾云站在地图旁边,双手抱胸,一脸“我就静静看著你们装逼”的表情。 这画面太美了。 本来泡菜樱花两国是被拉来一起对付华国的,结果现在,三角还没稳固,底边先炸了。 斯科特在旁边看得头都大了。 那边皮埃尔还在瞪他,这边两个小弟又打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参加辩论的,是来当幼儿园大班班主任的,而且这帮孩子手里还都拿著刀。 “停!停下!”斯科特衝过来,挡在山本和金敏浩中间,“现在是直播!全球直播!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能不能先把內部矛盾放一放?” “放不了!”金敏浩吼道,“这是原则问题! 斯科特先生,你们灯塔国作为盟主,今天必须给个说法!独岛到底是谁的?你们地图上怎么標的?” 这就叫引火烧身。 金敏浩这一招“逼宫”,直接把斯科特架在了火上烤。 灯塔国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是个“渣男”態度:模糊处理,两边不得罪。 毕竟两边都是小弟,帮谁都会得罪另一个。 “这个……这是你们的双边问题,我们……我们呼吁和平解决……”斯科特开始打太极。 “看!这就是盟主!”山本冷笑一声,“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金君,你看清楚了吗? 他们只在乎利用我们围堵华国,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核心利益!” “你少跟我套近乎!”金敏浩不领情,“反正独岛是我们的!谁来都没用!”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甚至可能演变成肢体衝突(毕竟泡菜国人打架是出了名的猛),顾云终於动了。 他轻轻敲了敲地图板。 “咚咚。” 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两位,吵累了吗?要不喝口水?”顾云笑眯眯地问道。 两人同时转头瞪向顾云。 虽然他们互相恨,但更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腹黑的华国人挑起来的。 “顾云!你別得意!”山本咬牙切齿,“这是我们两国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哎,这话就不对了。”顾云摇了摇手指,“既然是在这张地图上,既然是在东亚,那怎么能说跟我没关係呢?” 他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山本,又看了看金敏浩。 “其实吧,我觉得你们爭来爭去,挺伤感情的。而且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几十年了也没爭出个结果。” “要不这样。” 顾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心惊肉跳的笑容。那是一种狼外婆看著两只小肥羊的笑容。 “根据歷史记载,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管是樱花国,还是那个半岛上的国家,好像……都在某个天朝上国的朝贡体系里?” “既然大家都叫过『大哥』。” “那这块地,要是实在分不清是谁的……” 顾云指了指那个小点,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分一块蛋糕。 “要不,都归我?” 第58章 顾云:別打了,要不都归我? 这五个字一出,演播厅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山本和金敏浩的表情凝固了,就像是两只正在爭骨头的狗,突然看到旁边走过来一只老虎,说这骨头其实是我的。 那种荒谬感,那种被戏弄的愤怒,瞬间衝散了他们之间的敌意,转而全部集中到了顾云身上。 “八嘎!你在胡说什么?!”山本气得鬍子都在抖。 “西八!这简直是强盗逻辑!这就是大国沙文主义!”金敏浩也跳脚了。 连旁边的斯科特都听傻了。 他见过流氓的,没见过这么流氓的。 这都已经不是“自古以来”了,这是直接要把人家祖坟都给刨了啊。 “哎哎哎,別激动嘛。”顾云摆了摆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给你们提供一个解决思路嘛。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又都不服对方,那找个德高望重、歷史悠久的『第三方』来託管,岂不是很公平?” “再说了。”顾云指了指地图,“你们看看这位置,离我们也挺近的。 我们那渔民经常去那边打鱼,按照『既定生活史』,我们也有发言权吧?” “你……你这是诡辩!”山本指著顾云,“朝贡体系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国际法讲究主权平等!” “哦,现在讲国际法了?”顾云冷笑一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才你们跟我谈问题的时候,怎么不讲国际法? 怎么不讲主权完整?那时候你们不是挺喜欢拿『歷史遗留问题』说事吗?” “怎么?这迴旋鏢扎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顾云这一嗓子,直接把两人的气势给压下去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顾云环视全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们整天拿著放大镜在我们的领土问题上挑刺,煽风点火。现在轮到你们自己了,怎么就受不了了?” “你们这所谓的『铁三角』,我看就是个笑话。” “一个想抢岛,一个想守岛,还有一个在旁边拉偏架,想两头通吃。” 顾云走到斯科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科特,你这队伍不好带啊。人心散了。” 斯科特一把拍开顾云的手,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联盟”这张牌是彻底废了。 欧洲那边因为监听核潜艇的事心怀鬼胎,东亚这边因为独岛问题剑拔弩张。 这哪里是围剿顾云?这分明是被顾云一个人当猴耍! 华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都归我!顾哥这脑洞简直了!虽然是开玩笑,但听著真爽!】 【这就是以毒攻毒!你们不是喜欢搅浑水吗?那我也来搅搅,看谁先受不了。】 【山本和金敏浩刚才那表情,像是吞了两斤苍蝇。】 【斯科特:我太难了,带了一群猪队友,还要面对一个神对手。】 【这下好了,灯塔泡菜樱花同盟直接裂开了。顾云这一手离间计,堪比当年的苏秦张仪啊!】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澳大利亚代表史密斯,突然站了起来。 这傢伙是个大块头,看著挺憨厚,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现在大家都在吵,如果他能站出来,坚定地支持灯塔国,那岂不是能立个大功? 说不定还能多卖点铁矿石给灯塔国。 “顾云!”史密斯大嗓门一吼,“你不要在这里转移话题!我们五眼联盟是团结的! 我们袋鼠国永远和灯塔国站在一起!我们在价值观上是高度一致的!” 他这一嗓子,本来是想表忠心。 结果话音刚落,旁边还没消气的皮埃尔,冷冷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他。 “哦?澳大利亚?”皮埃尔的声音里带著冰碴子,“史密斯先生,你还有脸提团结? 撕毁我们潜艇合同的时候,你的价值观去哪了?你的契约精神去哪了?” 史密斯一愣,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那……那是为了国家安全!我们需要核潜艇!”史密斯辩解道。 “核潜艇?”顾云在旁边乐了。 他正愁没藉口收拾这个袋鼠国呢,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不客气了。 “史密斯先生,说到核潜艇。”顾云慢悠悠地插嘴,“我听说,你们虽然付了违约金,又给了灯塔国一大笔定金。但是……” 顾云故意拖长了声音。 “你们的第一艘核潜艇,好像要等到2040年以后才能交付吧?” “而且,还是二手的?” “花了双倍的钱,得罪了老朋友,最后买了个二十年后的期货,还是人家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顾云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这种『冤大头』精神,確实体现了你们对灯塔国无私的爱。” “我要是斯科特,我也喜欢你这样的盟友。人傻,钱多,还听话。” 史密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比刚才皮埃尔的还要红。 被骂“背信弃义”他还能忍,毕竟那是为了利益。 但被骂“人傻钱多”、“冤大头”,这就直接戳到了袋鼠国人的肺管子上。 自从那个aukus协议签了之后,袋鼠国国內其实也一直在犯嘀咕。 几百亿砸进去了,结果连个响都听不到,还得等二十年。 二十年后世界变成什么样谁知道?那时候核潜艇还先不先进都不好说。 “你……你胡说!那是最新的维吉尼亚级!是最先进的技术转让!”史密斯吼道。 “技术转让?”顾云嗤笑一声,“史密斯,你是个成年人了,別那么天真好吗? 灯塔国连个像样的民用核技术都不肯完全放开,会把最核心的军用核动力技术转让给你?他们只会给你们几个黑匣子,告诉你们『別动,动了就不保修』。” “而且,你们连个像样的核工业基础都没有,拿到技术能干嘛?当摆设吗?” 顾云转头看向皮埃尔,一脸同情。 “皮埃尔,你看,这就是拋弃你们选择了灯塔国的下场。 不仅丟了信誉,还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我觉得你应该感到庆幸,幸亏没跟这种没脑子的国家继续合作,不然以后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么蛾子。” 皮埃尔冷哼一声,看著史密斯的眼神里充满了鄙视:“確实。跟这种没有战略眼光的国家合作,是法兰西的耻辱。” 这一刀补得,直接把史密斯钉在了耻辱柱上。 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斯科特,希望大哥能帮他说句话。 但斯科特只尷尬地咳嗽两声,假装在看天花板。 “看,你的大哥又不说话了。”顾云摊了摊手,“史密斯,这就是现实。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兄弟情,比塑料还脆。” 演播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德意志代表汉斯终於站了起来。 “顾云,你不要再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汉斯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无论我们內部有什么分歧,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但在面对全球性挑战,比如经济、能源、气候问题时,我们西方世界依然是最紧密的合作伙伴!” “我们有共同的市场,共同的能源安全体系!” 汉斯试图把话题拉回到“合作”这个大主题上,挽回一点顏面。 顾云看著汉斯,眼睛微微眯起。 第59章 塑料兄弟情在利益面前崩塌 “能源安全?” 顾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汉斯先生,既然你提到了能源。那我又要替你们德意志人民,还有整个欧洲人民,问一个扎心的问题了。” “现在的欧洲,冷吗?” 这两个字,像是一股寒流,瞬间吹进了演播厅。 虽然演播厅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所有的欧洲代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生理上的冷,更是心理上的寒。 自从北溪管道被炸,自从制裁大棒挥舞起来,欧洲的能源价格就像坐了火箭一样。 老百姓交不起电费,工厂因为缺气而停工。 在这个冬天,取暖甚至成了一种奢侈。 “我们……我们正在积极寻找替代能源!我们在重启煤电!我们在建设lng(液化天然气)接收站!”汉斯硬著头皮说道, “为了自由,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值得?”顾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汉斯,你所谓的替代能源,就是从大西洋彼岸,也就是你们的盟友灯塔国那里,运来的液化天然气吧?” “那你知不知道,那一船气,在灯塔国港口装船的时候,是多少钱?运到你们欧洲港口的时候,又是多少钱?” 顾云伸出四根手指。 “四倍。” “整整四倍的差价。” “你们的盟友,打著『支援欧洲』的旗號,把原本廉价的俄罗斯管道气切断,然后把他们自己的气,以高出市场价几倍的价格卖给你们。” “这叫支援?” “这叫趁火打劫!这叫吃人血馒头!” 顾云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著斯科特。 “斯科特,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的方式吗? 一边喊著『为了自由』,一边把手伸进盟友的口袋里,把最后的一个铜板都掏走?” “你们的能源巨头,这个冬天赚了多少?一千亿?还是两千亿?” “而这些钱,都是欧洲老百姓为了取暖,不得不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救命钱!” 斯科特被顾云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 说我们灯塔国的能源公司都是慈善家,不赚钱就为了给欧洲送温暖? 这话他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演播厅里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刚才还抱团取暖,高喊“兄弟情深”的西方阵营,此刻像是被当眾扒光了衣服,露出了底下那些骯脏的交易和算计。 德意志代表汉斯,那个最先挑起能源话题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汗。 他本想用“能源合作”来展示西方的团结,结果被顾云一句话就捅到了肺管子。 “汉斯先生,怎么不说话了?”顾云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语气里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像是在真诚地求教,“你刚才说,为了自由,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我很想知道,这个『代价』,包不包括让你们德意志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彻底空心化?”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冷不冷”还要致命。 德意志的强大,靠的是什么? 就是它那套完整的、精密的、强大的工业製造体系。 从汽车到化工,从机械到製药,那是德意志的立国之本。 而工业,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廉价且稳定的能源。 “因为能源价格暴涨,你们的巴斯夫,那个全球最大的化工巨头,已经宣布要永久性地缩减在欧洲的生產规模。 你们的钢铁厂、玻璃厂、汽车配件厂,不是在减產,就是在破產的路上。” 顾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汉斯的心上。 “汉斯,你是一个精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当工厂搬走,当工人失业,当你们引以为傲的『德意志製造』变成『越南製造』或者『墨西哥製造』的时候,你们还剩下什么?” “就剩下那些虚无縹緲的『自由』口號吗?” “一个连自己国家工业基础都保不住的政府,一个让自己的国民在失业和寒冷中挣扎的领导层,有什么资格谈论自由? 你们给人民的,是选择失业的自由,还是选择挨冻的自由?” 汉斯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驳,却发现顾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在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他能怎么反驳? 说巴斯夫搬走是为了全球化布局? 说工厂倒闭是正常的市场淘汰? 这些话骗骗媒体还行,但在顾云这种级別的对手面前,说出来只会显得更可笑。 “顾云!你这是在危言耸听!”斯科特看不下去了,他必须站出来替小弟解围,“欧洲的工业基础依然强大! 他们只是在进行必要的转型!而且,我们灯塔国正在帮助他们! 我们提供的是安全可靠的、不受独裁者威胁的『自由之气』!” “自由之气?”顾云笑了,他看著斯科特,像是在看一个三流的推销员,“斯科特,你给这玩意儿起的名字还挺好听。 但是,安全和可靠的代价,就是让盟友的工业流血,然后把这些血,输送到你们灯塔国去吗?” “我看到有新闻说,因为欧洲能源成本太高,很多欧洲企业,尤其是德意志国企业,都计划把工厂搬到你们灯塔国去。 你们那边又是给补贴,又是给优惠,张开双臂欢迎。 这算盘打得,我在华国都听见响声了。” 顾云摊开手,对著镜头,对著全世界的观眾。 “各位,你们看明白了吗?这就是一出精心策划的阳谋。” “第一步,製造衝突,切断欧洲原本廉价的能源供应。” “第二步,高价出售自己的能源,大发战爭財。” “第三步,利用欧洲能源成本暴涨的机会,掏空欧洲的工业,把优质的企业和资本,全部吸引到自己家里去。”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欧洲被削弱了,灯塔国却吃得满嘴流油。最后,他们还要站在道德高地上,告诉全世界:『看,我们又一次拯救了自由世界!』” “这哪里是盟友?这分明是最高明的吸血鬼!” 顾云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將灯塔国那套温情脉脉的“盟友”说辞,剖析得淋漓尽致,露出了里面最贪婪、最血腥的內臟。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来自欧洲的代表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不是傻子,这些道理他们私下里可能也想过,但从来没有人敢像顾云这样,当著全世界的面如此赤裸裸地讲出来。 这层遮羞布被扯下后,他们发现,自己真的就像个傻子。 【臥槽!臥槽!顾哥这段分析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我一个文科生都听得明明白白,灯塔国这招也太毒了!这哪是盟友,这是掘祖坟啊!】 【杀人还要诛心!顾云不仅把事实摆出来,还把背后的逻辑链条给你盘得一清二楚。汉斯现在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是他自己把话题引到能源上的。】 【什么叫自由之气?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把天然气卖贵四倍,是为了让你呼吸自由的空气,这营销文案我给满分,太不要脸了!】 【最骚的是,欧洲那帮人还真就信了,还跟著摇旗吶喊。现在被顾哥点醒了,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太可悲了。】 【別骂他们了,他们也难啊。脖子上套著军事的绳索,金融上被绑著手脚,舆论上还被蒙著眼睛,能怎么办?只能说,顾哥这一巴掌,希望能把他们打醒一点。】 “够了!” 就在这时,查尔斯,那个一直以灯塔国“铁桿小弟”自居的男人,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强撑著说道:“顾云!就算……就算在能源问题上我们有分歧,那也是我们盟友內部的协调问题! 但我们的价值观是一致的!我们都信奉民主、自由和市场经济!这才是我们联盟的基石! 而你们华...华国,你们的制度和我们格格不入!这才是根本性的矛盾!” 他试图將话题从具体的利益纠纷,拉回到虚无縹緲的意识形態对抗上。 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了。 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开始谈主义。 顾云看著查尔斯,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查尔斯,你还在谈价值观?” “那好,我们就来聊聊价值观。” 顾云的目光扫过所有西方代表。 “你们的价值观,是让一个搞金融的,可以对一个搞製造业的指手画脚,甚至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首相人选,对吗?” 查尔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顾云已经给出了答案。 “前段时间,你们约翰牛国那位女首相,上台不到五十天就下台了。 为什么?因为她想搞点经济改革,减点税,刺激一下实体经济。 结果呢?你们的金融市场,或者说,是你们背后那个『盟友』的金融资本,直接做空你们的国债,做空你们的英镑,用一场金融风暴,把她硬生生给赶下了台。” “查尔斯,你告诉我,在一个国家,到底是民选的首相权力大,还是那些看不见的资本权力大?”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民主吗?一个连自己首相都保不住的国家,一个政策被资本予取予求的国家,你们的民主,到底是谁的民主?” 查尔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件事,是整个约翰牛国的耻辱。 全世界都看到了,日不落帝国,是如何在资本的铁蹄下,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碾碎的。 顾云没有停下,他知道,要打,就要打到他们再也站不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演播厅穹顶那盏最亮的水晶吊灯。 “你们的价值观,就像这盏灯。看起来光鲜亮丽,璀璨夺目。” “但你们忘了。” “电,是谁在发。” “电闸,又握在谁的手里。” 顾云那句“电闸握在谁的手里”,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演播厅里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查尔斯脸色煞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想起了那位女首相下台时,媒体铺天盖地的嘲讽,想起了灯塔国总统那句轻飘飘的“这是一个错误”。 是啊,错误。 错在你想动资本的蛋糕,错在你想脱离“大哥”的掌控。 所以,你就必须下台。 这就是“价值观”的真相吗? 演播厅里,那二十多个西方代表,第一次集体陷入了沉默。 他们发现,顾云就像一个无情的剥皮匠。 斯科特看著身边这些失魂落魄的“盟友”,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知道,绝对不能再让顾云这样说下去了。 如果再让他说下去,这个所谓的“西方联盟”,今天就要在直播里当场解体了。 他必须把所有人的仇恨,重新拉回到顾云身上! “够了!顾云!”斯科特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强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不要在这里偷换概念,挑拨离间!”斯科特指著顾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我们盟友之间就算有摩擦,那也是兄弟吵架,是內部事务! 但你和我们,是根本性的矛盾!是结构性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逻辑清晰起来。 “你刚才说我们监听,说我们卖高价天然气!好!就算这些都存在!但我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维护一个由我们主导的、自由的、开放的世界秩序!在这个秩序里,大家虽然有磕磕碰碰,但总体是和平的,是繁荣的!” “而你们呢?!”斯科特的矛头直指顾云,“你们华国,才是这个秩序最大的破坏者! 你们试图用你们的模式,来取代我们的模式!你们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转过身,对著那些欧洲代表,声嘶力竭地喊道:“各位!醒醒吧!不要被他几句话就迷惑了! 他在这里拆我们的台,正是因为他害怕我们的团结! 我们內部的矛盾,可以慢慢解决! 但如果我们今天不团结起来,那么明天,我们所有人都將成为他砧板上的鱼肉!” “他说的那些你们信吗? 他不过是想当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朝上国,而我们都將成为向他俯首称臣的藩属国!” 第60章 谁是我们的敌人 不得不说,斯科特不愧是灯塔国的精英。 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他硬是找到了一个反击的角度。 他不再纠结於具体的事件,而是直接把问题上升到“生存威胁”和“文明衝突”的高度。 他试图告诉所有人:我们內部虽然有矛盾,但那是內部矛盾;我们和华国之间,那是敌我矛盾! 这番话,確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皮埃尔、汉斯等人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挣扎和犹豫的神色。 是啊,灯塔国虽然霸道,但大家毕竟在一个文化圈子里,玩的是一套游戏规则。 而华国,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一个正在崛起的、庞大的、充满未知的存在。 对未知的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华国直播间里,网友们也紧张了起来。 【这个斯科特有点东西啊,这都能让他把话给圆回来。他这是在搞身份政治,强行把西方世界和华国划成两个对立阵营。】 【確实,这招挺毒的。他这是在告诉欧洲那帮人:我虽然揍你,但我是你哥,咱们是一家人;那个外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他是想抢咱们家房子!】 【顾哥要怎么接?这个问题不好接啊。你要是说我们不是威胁,显得太苍白;你要是承认我们就是要取代他们,那不就坐实了他们的指控吗?】 舞台上,顾云静静地听完斯科特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斯科特说完,全场都在等待他的回应时,他才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不大,在这安静的演播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说得好,斯科特。”顾云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讚许的微笑,“逻辑清晰,声情並茂。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我差点就信了。” 斯科特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云的笑容渐渐隱去,“你刚才说的没错,我的確很乐意见到你们內訌。因为我在欣赏一齣好戏,一出『农夫与蛇』的现代版戏剧。” “你们,就是那个善良的农夫,把一条叫『灯塔国』的蛇揣进了怀里取暖。 结果,蛇甦醒之后,反口就把你们咬了。现在,我这个路人指著蛇说『它有毒』,你们不但不感谢我,反而指责我,说我不该打扰你们和蛇的『兄弟情』。” “斯科特,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顾云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斯科特。 “你跟我谈秩序?好,我们就来谈谈秩序。” “你们的秩序,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是建立在你们拥有最强大的军事,最霸道的金融,最顛倒黑白的媒体之上。 在这个秩序里,顺你们者昌,逆你们者亡。 你们可以隨意制裁一个国家,可以隨意冻结別人的海外资產,可以隨意轰炸一个主权国家,然后说这是为了『人权』。” “而我们想要的秩序是什么?” 顾云停下脚步,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国家的代表。 “我们想要的秩序,是大家平起平坐,有事好商量。 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 我们不想当世界警察,更不想当什么『大哥』。” “你指责我们搞『债务陷阱』,搞『新殖民主义』。那好,我问问你,斯科特。” 顾云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跟一百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签了『一带一路』的合作文件。 我们帮他们修铁路,建港口,拉电网。 这些项目,都是公开透明的商业合同。 有贷款,有还款计划,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叫『陷阱』?” “那我想请问,你们灯塔国主导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幣基金组织,给发展中国家提供贷款的时候,附加了多少政治条件? 要求他们开放金融,要求他们进行你们所说的『结构性改革』,最后导致这些国家经济崩溃,优质资產被你们的资本廉价收购。这又叫什么?” “一个拿著合同跟你做生意,一个给你下药然后抢你家產。” “斯科特,你告诉我。” “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顾云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斯科特的脸上。 他把“一带一路”和imf、世界银行的贷款模式,赤裸裸地放在一起对比。 一个是平等的商业合作,一个是附加了无数不平等条件的掠夺。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斯科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那些附加的政治条件,是真实存在的,是他们过去几十年里屡试不爽的手段。 就在这时,主持人马克,仿佛是接到了导演的指令,突然插话进来。 “好了,好了,两位代表的观点都非常鲜明。关於『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个话题,我想,光说是没有用的。 不如,我们让现场和全球的观眾,来做一次选择。” 他指了指大屏幕。 “我们临时增加一个投票环节。议题就是——在全球化的今天,你认为,华国的崛起,对世界来说究竟是『机遇』,还是『威胁』?” “现在,投票开始!” 汉密尔顿教授的眼睛亮了。 他认为,机会来了。 在西方世界强大的舆论机器常年的抹黑和妖魔化之下,全世界大部分人对华国的印象必然是负面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代表“威胁”的选项,將以压倒性的优势,狠狠地打顾云的脸。 他要让顾云知道,就算你再能言善辩,也扭转不了全世界对你们的刻板印象! 第61章 一个朋友都没有?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为顾云量身定做的陷阱。 过去几十年,西方媒体机器开足了马力,日以继夜地向全世界描绘一个“华国威胁”的形象。 他们把华国的经济发展描绘成对世界资源的掠夺,把华国的军事现代化描绘成霸权扩张的前奏,把华国的文化输出描绘成意识形態的渗透。 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事实”。 现在,把这个问题直接拋给全球观眾,就等於把顾云架在火上烤。 无论顾云如何辩解,都很难在短时间內扭转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 斯科特也反应过来了,他看著顾云,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觉得,这简直是神来之笔。你顾云不是能言善辩吗? 你不是一个人说得我们二十多个人抬不起头吗? 好,我们不跟你说了,我们让全世界的民意来审判你! “怎么样,顾先生?”斯科特故作大方地说道,“你不是一直说你们代表了和平与发展吗? 现在,就让全世界的观眾来评判一下,他们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们的警告。 你敢不敢把这个权力,交给他们?” 演播厅里,所有西方代表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们觉得,这一局,稳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投票结果出来后,顾云那张错愕、难堪的脸。 华国直播间里,气氛也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草!节目组不当人啊!这问题也太阴险了吧?这不就是公然拉偏架吗?全球范围內的舆论环境,对我们本来就不利啊!】 【完了完了,这波要遭重了。我经常上外网,那帮人被洗脑洗得厉害,一提到咱们就是负面词汇,什么专制、没自由、要统治世界都来了。】 【这投票不是纯欺负人吗?灯塔国掌握了全球的话语权,他们的媒体说什么,很多人就信什么。顾哥前面辩论贏了那么多,这一下就要被民意给翻盘了?】 【顾哥千万別接啊!就说这议题不公平,拒绝投票!不然肯定要输得很难看!】 【对,不能接!这是个坑!接了就中计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觉得,顾云唯一的选择,就是拒绝这个不公平的投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顾云笑了。 他看著一脸挑衅的汉密尔顿和斯科特,笑得云淡风轻。 “投票?”他挑了挑眉,“好啊,我最喜欢投票了。” “因为真理,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民心,也是一样。” 他竟然,答应了! 汉密尔顿和斯科特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顾云可能会愤怒,可能会抗议,可能会用各种理由拒绝,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顾云会答应得如此乾脆,如此自信。 这傢伙,是疯了吗?还是他真的天真到以为,凭他刚才那几十分钟的辩论,就能扭转几十年的舆论宣传? “好!有胆魄!”汉密尔顿抚掌大笑,生怕顾云反悔似的,“马克,快开始!让全球观眾都参与进来,让我们看看,人心向背!” 主持人马克擦了擦汗,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主持一场赌上国运的豪赌。 “好的!既然双方代表都已经同意,那么,本环节的全球即时投票,正式开启!” “议题:华国的崛起,是机遇还是威胁?” “请选择!红色代表『机遇』,蓝色代表『威胁』!” 隨著他一声令下,演播厅后方的巨型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个並排的能量条,下方是飞速跳动的全球票数。 投票通道开启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屏幕。 只见那个代表“威胁”的蓝色能量条,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向上窜了一大截! 短短十几秒,蓝色方的票数就突破了一亿!而代表“机遇”的红色能量条,攀升得却相对缓慢。 “哈哈哈!”斯科特忍不住笑出了声,“顾云,看到了吗?这就是民意!这就是世界对你们的真实看法!你们的偽装,被戳穿了!” 汉密尔顿教授也捋著鬍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皮埃尔、查尔斯等人也鬆了一口气,他们觉得,终於,终於有一局能压过顾云了。 华国直播间里,一片哀嚎。 【完了,果然是这样。蓝色票数涨得太快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气死我了!这帮被洗脑的蠢货!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真以为灯塔国是救世主吗?】 【顾哥还是太大意了,就不该答应这个投票的。这下好了,前面贏的,这一下全输回去了,面子上太难看了。】 【別急,投票还没结束呢!我们赶紧去投票啊!翻墙出去投票!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没用的,我们十四亿人,能翻出去投票的才多少?跟全球几十亿人比,还是少数。这局,难了……】 舞台上,顾云看著那刺眼的蓝色能量条,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看票数,也没有看那些幸灾乐祸的对手。 他的目光,穿过了摄像机,仿佛在看著屏幕前的某些人。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急著辩解,也没有试图拉票。 他只是对著麦克风,轻轻地用一种带著磁性的、沉稳的语调,缓缓地说道: “我的朋友们。” “来自非洲大陆的朋友们,来自南美洲的朋友们,来自东南亚的朋友们,以及所有正在发展的道路上,为了国家富强、人民幸福而努力的朋友们。” “我知道,你们也在看。” “我知道,你们的心中,自有一桿秤。” “现在,是时候让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听一听你们的声音了。” 他的声音不煽动,不激昂,却像一股温暖的潜流,瞬间流进了无数人的心里。 就在这时,投票的走势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蓝色能量条的增速,明显放缓了。 而那个一直被压制的红色能量条,仿佛突然注入了无穷的动力,开始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態,奋起直追! 票数差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斯科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汉密尔顿教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选手席的后排,一个皮肤黝黑,身形高大的男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是来自非洲某个国家的代表,在之前的辩论中,他一直很沉默,就像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 但此刻,他站了起来。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第62章 来自南方的声音 那个站起来的非洲代表,名叫阿德昆勒,来自一个在世界地图上不太起眼的国家——狮子国。 他一站起来,全场的灯光立刻分了一束给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沉默了很久的男人身上。 主持人马克有些意外,但还是专业地问道:“阿德昆勒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德昆勒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个仍在激烈交锋的投票条,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云身上,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云也有些意外,他对著阿德昆勒,微笑著点了点头。 阿德昆勒直起身,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他的声音不像那些西方代表一样字正腔圆,带著浓重的口音,但却异常洪亮、真诚。 “教授先生,”他没有看顾云,而是直视著评委席上的汉密尔顿,“您之前说,要让世界评判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现在,我想以一个非洲人的身份告诉您,我们的答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著什么。 “我的祖国,狮子国,在一百年前,是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查尔斯。 “你们从我们的土地上,挖走了钻石,运走了黄金,却没有给我们留下一条像样的公路,一座像样的医院。” “五十年前,我们独立了。然后,你们灯塔国来了。”他转向斯科特。 “你们的公司,和我们的腐败军阀勾结,继续开採我们的矿產。你们带来了可口可乐,带来了好莱坞电影,也带来了动乱和贫穷。你们的资本像抽水机一样,抽乾了我们国家最后一滴血。” “二十年前,我的家乡爆发了可怕的瘟疫。我们向全世界求助。你们的慈善基金会来了,带著记者和镜头,发了几箱过期的药品,拍完照就走了。而我们的人民在绝望中成片地死去。” 阿德昆勒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悲伤。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来自亚非拉国家的代表们,很多人都低下了头,感同身受的屈辱,让他们攥紧了拳头。 “但是,十年前,华国人来了。” 阿德昆勒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起来。 “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扛著枪,没有带著圣经,也没有高高在上地对我们指手画脚。” “他们带著工程师,带著建筑图纸,带著医疗队。” “他们问我们:『朋友,你们想修路吗?』我们说想,於是,一条现代化的高速公路,连接了我们的首都和港口。” “他们问我们:『朋友,你们需要电吗?』我们说需要,於是,一座巨大的水电站,在我们最大的河流上建了起来,点亮了我们的千家万户。” “当新的病毒再次来袭时,还是他们,第一时间派来了最好的医生,带来了最有效的药物,甚至帮我们建起了一座现代化的疾控中心!他们没有要求我们开放市场,没有要求我们修改法律,更没有要求我们用矿山来换!” “他们只说了一句话:『因为我们是朋友。』” 阿德昆勒说到这里,虎目含泪。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顾云,面向那面鲜艷的五星红旗。 “所以,斯科特先生,汉密尔顿教授!” “你们问我,华国的崛起是机遇还是威胁?” “我告诉你们!” “当一个国家,愿意真心实意地帮助你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尊重你的主权和选择时,那不是威胁,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机遇!” “当一个朋友,在你被全世界拋弃的时候,向你伸出援手,救你的命时,那不是威胁,那是希望!” “我,阿德昆勒,代表我的祖国狮子国,也代表千千万万像我们一样,正在黑暗中摸索、渴望发展的兄弟们,郑重地投下这一票!” “我选择——机遇!” 轰! 阿德昆勒这番发自肺腑的演讲,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全世界观眾的心中炸响。 紧接著,仿佛是约定好了一样。 选手席的另一边,一个来自南美洲、扎著马尾的女性代表站了起来。 “我叫伊莎贝拉,来自亚马逊国。我们国家,曾经深受『新自由主义』之害,被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幣基金组织的『休克疗法』折磨得民不聊生。 是华国,成为了我们最大的贸易伙伴,他们买我们的牛肉,买我们的矿產,让我们的人民有了工作,有了尊严。我也选择,机遇!” 又一个来自东南亚,肤色黝黑的代表站了起来。 “我叫阮文雄,来自湄公河国。我们和华国是邻居,有过摩擦,但更有过合作。『一带一路』让我们这个內陆国,拥有了通向大海的铁路。 那些说『债务陷阱』的人,请你们来我们国家看看,问问那些因为铁路而摆脱贫困的人民,他们幸不幸福!我选择,机遇!” “我,来自中亚草原国,选择机遇!” “我,来自太平洋岛国,选择机遇!” “我……” 一个又一个。 那些之前在辩论中,一直“沉默的大多数”,此刻,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大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能量条,在这些声音的加持下,开始疯狂地反扑! 反超了! 在投票通道关闭前的最后一分钟,红色能量条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反超了蓝色的能量条! 並且,差距还在不断拉大! 最终,数字定格。 机遇:57% 威胁:43% 贏了! 在西方世界主导的全球舆论场上,在他们精心设计的议题里,顾云,和他的华国,贏得了这场关於“人心向背”的投票! 斯科特呆呆地看著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汉密尔顿教授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舆论霸权,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在最朴素的情感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顾云看著那些站起来支持他的代表们,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对著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胜利。 这是所有不愿再被奴役、不愿再被欺凌的国家和人民,共同的胜利。 然而,就在全场都沉浸在这歷史性的一刻时,斯科特,那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灯塔国精英,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机遇?朋友?” 他通红著双眼,指著那些支持华国的代表们,状若疯狂。 “你们错了!他们不是朋友!他们只是被钱收买了!” “华国正在用他们的金钱,收买你们的忠诚!他们是在搞新时代的殖民主义!你们今天拿了他的钱,明天就要用主权来偿还!”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遇,这是全世界最大的债务陷阱!” 第63章 新时代的朝贡? 斯科特的咆哮,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嘶吼。 他无法接受失败,尤其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价值观”和“舆论”战场上的惨败。 所以,他只能拋出最后一个,也是他们用了无数次的武器——“债务陷阱论”。 这个由他们精心编织,通过无数媒体和智库反覆渲染的谎言,是他们用来抹黑华国与发展中国家合作的最后一张牌。 他试图告诉全世界:看,那些支持华国的人,都不是真心实意的,他们只是被金钱收买了,他们是短视的,是愚蠢的,他们正在把自己的国家推向深渊。 汉密尔顿教授也立刻反应过来,附和道:“没错!斯科特先生说得对!这不是真正的友谊,这是交易!是一种危险的、不对等的交易! 华国正在利用发展中国家对基础设施的渴望,让他们背上沉重的、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务,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他们的经济命脉,甚至是他们的主权!” 他指著大屏幕上,调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图片,那是位於印度洋上,由华国承建的某国港口。 “看看这个港口!”汉密尔顿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个国家因为还不起贷款,被迫將港口租借给了华国99年! 这不是殖民是什么?这不是割地赔款是什么?今天你们拿了华国的钱修铁路,明天,你们的铁路就可能不属於你们了!” 这个例子,是“债务陷阱论”中最经典,也是流传最广的“证据”。 一时间,演播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一些刚刚还在为华国欢呼的观眾,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疑虑。 租借99年?这听起来,確实很像近代史上那些不平等条约啊。 【这个港口的事情我听说过,外网上炒得很凶,说是我们的“珍珠链战略”的一部分,是新殖民主义的铁证。这个点不好洗啊。】 【確实,租期99年这个说法太有迷惑性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我们当年被租借香港的屈辱歷史。顾哥要怎么解释?】 【我相信国家,但这个事情確实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不然,我们做的很多好事,都会被这一盆脏水给泼没了。】 【顾哥加油啊!把这个谎言给我撕碎!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卑鄙!】 舞台上,面对斯科特和汉密尔顿的联手攻击,顾云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他甚至还有閒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从容淡定的姿態,让斯科特看得更加火大。 “顾云!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虚了吗?你无法反驳了吗?”斯科特追问道。 顾云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斯科特,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们灯塔国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把一个复杂的事情,掐头去尾,然后用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標籤,把它讲成一个简单的、非黑即白的故事。” “比如,你们把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入侵,叫『解放』。” “比如,你们把对盟友的监听,叫『保护』。” “再比如,你们把一个正常的商业合作,叫『债务陷阱』。” 顾云站起身,走到那个港口的图片前。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聊这个港口,那今天,我就当著全世界的面,给大家好好上一课,讲一讲这个所谓的『债务陷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一个歷史老师在讲解课文。 “首先,汉密尔顿教授,我要纠正你一个事实错误。”顾云指著屏幕, “这个港口的建设,最初的主要贷款方,並不是华国。而且,在华国企业接手之前,它就已经因为经营不善,连年亏损,根本无法偿还来自西方和樱花的商业贷款了。” “也就是说,这个『坑』,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挖的。” 全场一片譁然。 这个信息,是绝大多数人第一次听到。在西方的敘事里,这个港口从头到尾都和华国深度绑定。 “其次,关於『租借99年』。”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个主意,也不是我们提出来的。 而是该国政府,为了解决他们的债务危机,主动提出的『债转股』方案。他们希望通过出让港口的运营权,来引进外资,盘活这个不良资產。” “当时,参与竞標的,不止我们华国一家。但是,只有我们,愿意接下这个烂摊子,並且承诺在未来会继续投入巨资,进行二期和三期建设,把它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国际航运枢纽。” “所以,这不是我们强迫的,而是双向选择的商业行为。 我们付了真金白银,获得了运营权,这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合情合理的商业逻辑。” “这就好比你家有个铺子,经营不下去快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你主动贴出告示说『旺铺转让』。 我过来接了盘,帮你还了债,还承诺以后要把这个铺子装修成连锁大卖场。结果,你以前的债主,也就是汉密尔教授和斯科特先生的国家,跑出来指著我的鼻子骂,说我这是在搞『商铺陷阱』,是在殖民你。你们不觉得这很滑稽吗?” 顾云的比喻,通俗易懂,瞬间让在场的大部分观眾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跟近代史一样。这完全就是正常的商业操作啊,西方媒体真他妈不是东西,掐头去尾就报导一个“租借99年”!】 【笑死我了,原来坑是他们自己挖的,烂摊子没人收拾,我们去收拾了,结果还被他们骂。这不就是典型的『我搞不定,你也別想搞好』的强盗逻辑吗?】 【顾哥这个比喻太形象了。『旺铺转让』,一下子就懂了。斯科特他们就是那个眼红的旧债主,自己没本事盘活,还不让別人干。】 斯科特和汉密尔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没想到,顾云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得如此清楚,甚至连最初的贷款方是谁都一清二楚。 “就算……就算这是商业行为!”斯科特强行辩解道, “那你们在非洲,在南美,修建的那些铁路和公路呢?那些项目也让很多国家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这也是事实!” “哦?是吗?”顾云挑了挑眉,“你说的是不是那种,我们帮忙修了路,他们的农產品可以运出大山,卖出好价钱。 我们帮忙拉了电,他们的孩子晚上可以在灯下写作业;我们帮忙建了工业园,他们的年轻人不用再背井离乡去打工。你说的是这种『沉重的债务』吗?” “如果是的话,那我承认。” “我们不仅要让他们背上这种『债务』,我们还要让他们背上更多的『发展之债』、『富裕之债』、『希望之债』!” 顾云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因为我们相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暂时的债务,是为了换取长久的、可以自我造血的发展能力!” “这和你们的『援助』,有著本质的区別!” 顾云猛地转身,再次指向斯科特。 “你们的援助是什么?是给几十亿美元,然后要求对方购买你们的武器,开放你们的金融,扶植亲你们的政客!你们给的不是鱼竿,是裹著蜜糖的毒药!” “你们掏空了他们的未来,让他们永远只能做你们的原材料供应地和商品倾销市场,永远被锁死在全球產业链的最底端!” “我们,是在帮助他们建设一个可以自己做主、自己发展的未来!” “而你们,是在摧毁他们的未来!” 顾云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代表。 “现在,我的朋友们。” “你们可以自己判断。” “谁,才是新时代的殖民者?” “谁,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第64章 谁是真正的吸血鬼 顾云的质问,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演播厅內迴荡。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用复杂的理论,他只是將两种截然不同的合作模式,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让全世界的人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 一种是“建设”,是“造血”,是共同发展。 一种是“控制”,是“输血”,是永久的依附。 答案,不言而喻。 刚才那个站起来的非洲代表阿德昆勒,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理解后的激动和愤怒。 “顾先生说得没错!谁才是真正的吸血鬼?我们非洲人民,最有发言权!” 他指著斯科特和汉密尔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们所谓的『援助』,我们早就受够了!你们的世界银行,给我们贷款修一座大坝,条件是必须用你们指定的公司,买你们昂贵的设备,请你们拿著高薪的专家! 最后,大坝建好了,我们国家背上了一笔永远还不完的债,而赚到钱的,全是你们的公司和你们的专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华国呢?”阿德昆勒的语气一转,充满了感激。 “他们来帮我们修铁路,不仅带来了技术和资金,还带来了培训!他们教我们的工人如何操作机械,教我们的工程师如何设计和维护! 铁路建好了,我们不仅有了一条路,还有了一支我们自己的铁路建设和运营团队! 这,才是真正的帮助!这才是真正的『授人以渔』!”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南美代表伊莎贝拉也站了起来,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斯科特先生,你还好意思提『债务』?你们国家的对冲基金,像禿鷲一样盘旋在我们南美洲的上空。 每当我们的国家出现一点经济危机,他们就一拥而上,恶意做空我们的货幣,廉价收购我们的国有资產,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片狼藉。 你们製造了危机,然后又在危机中获利,你们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债务製造者!” “没错!”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吸血鬼!强盗!” 一时间,群情激愤。 那些来自代表们,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气和屈辱,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不再沉默,他们要控诉,他们要揭露这不公的、由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 舞台上,斯科特、汉密尔顿和他们的盟友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声浪衝击得节节败退。 他们就像站在堤坝上,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经营多年的谎言大堤,被愤怒的洪水冲得千疮百孔。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阿德昆勒和伊莎贝拉他们说的,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看,斯科特。”顾云站在风暴的中心,脸上却带著一丝悲悯,“这就是你们失去的世界。你们失去了他们的信任,失去了他们的心。” “你们的联盟,看起来人多势眾,但那不过是用利益和武力捆绑在一起的草台班子。 而我们的朋友,遍布天下。因为我们带去的是尊重,是机遇,是希望。” 顾云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那些愤怒的声討,都仿佛成了他的背景音乐。 他知道,这个环节,已经结束了。 “马克先生,”顾云坐下后,对著已经目瞪口呆的主持人说道,“这个话题,我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马克如梦初醒,他看了一眼后台,导演弗兰克在耳机里用一种近乎呻吟的语调喊道:“结束!快结束这个该死的话题!宣布结果!快!” 弗兰克知道,再让这场控诉大会继续下去,灯塔国和他那帮盟友的底裤都要被扒没了。 “好……好的!”马克擦了擦汗,强行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 “感谢各位代表的激烈討论,第六环节的辩论到此结束。现在,我们將开启本环节的最终投票!” 大屏幕再次亮起。 议题是:在本环节辩论中,您更支持哪一方的观点? 红色代表华国,蓝色代表西方联队。 这一次,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投票通道开启的瞬间,红色能量条就像决堤的洪水,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冲顶。 最终,票数定格。 红色:88%。 蓝色:12%。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斯科特看著那个数字,闭上了眼睛。 “恭喜华国代表顾云,贏得了本环节的胜利!”马克用最快的语速宣布了结果。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这个舞台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刑场。 “那么,各位观眾,经过六个环节的激烈角逐,《全球青年外交官》第一阶段的辩论赛,即將迎来最后的终极挑战!” 马克的语调刻意提高,试图营造一种紧张和期待的氛围。 “这將不再是唇枪舌战,不再是观点交锋。而是一场考验各位代表综合能力、决策水平和系统思维的——全球危机模擬推演!”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演播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上面布满了造型科幻的控制台,每一个控制台前都有一把椅子和一个显示屏。 后方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血红的大字。 【终极挑战:末日推演】 “在接下来的环节中,”汉密尔顿教授的声音从评委席传来,他作为这个环节的设计者,重新找回了一丝自信, “各位代表將扮演你们各自国家的最高决策者。你们將共同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全球性危机。” “你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將通过我们后台的超级计算机进行实时演算,並最终影响你们国家的命运,以及全世界的结局。” 斯科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辩论,他输了。 但模擬推演,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他相信,在冰冷的数据和严谨的逻辑面前,顾云那些煽动人心的言语,將毫无用武之地。 他要在这个环节,把之前丟掉的脸,全部贏回来! “而我们这一次模擬的危机主题是……” 汉密尔顿教授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一种悬念。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具有高致死率的——未知病毒。” 第65章 末日推演 “未知病毒。” 当这四个字从汉密尔顿教授口中说出时,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模擬。 在过去的几年里,一场席捲全球的真实疫情,给全人类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和记忆。 现在,节目组竟然选择这样一个主题作为终极挑战,其用心不言而喻。 这不仅仅是考验各位代表的决策能力,更是一场关於不同国家、不同制度、不同文化在面对共同危机时,其优劣高下的一次终极对决。 斯科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个主题对他,对整个西方阵营来说太有利了。 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的敘事里,应对疫情,靠的是强大的生物科技、发达的医疗体系、雄厚的资本,以及所谓的“自由”和“人权”。 而这些,全都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强项。 他们可以藉此攻击华国在病毒初期所做的措施, 可以吹嘘他们研发疫苗的速度。 可以標榜他们“与病毒共存”的“科学態度”。 相反,华国在那场真实的病毒考验中,虽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但其採取的严格管控措施,在西方媒体的描绘下,却成了“侵犯人权”、“压制自由”的代名词。 斯科特相信,只要把这个话题搬上檯面,他就能重新占据道德和理论的制高点。 “顾云,你听到了吗?”斯科特看向顾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这一次,可不是耍嘴皮子就能过关的。 这考验的是真正的硬实力。 我倒要看看,你的国家在面对一场真正的天灾时,除了把人关在家里,还会做些什么。” 顾云没有理会他的挑腔,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缓缓升起的、充满科技感的模擬平台。 他的心里,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未知病毒?末日推演?” 顾云心想:“这帮人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跟我玩这个?这不是把脸伸过来让我扇吗?” 他对那场病毒中的各种爭论、各种骚操作,简直是了如指掌。 某些国家在那场灾难中暴露出的反智、低效和傲慢,简直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现在,他们居然想在模擬推演中重现这一切? “各位代表,请登台!”主持人马克大声宣布。 数十位代表,怀著各自不同的心思,走上了那个环形的模擬平台,在印著各自国旗的控制台前坐下。 顾云走到属於华国的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台面。 他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简洁的ui界面。 左边是国家状態栏:人口、经济指数、医疗资源、社会稳定度、科技水平。 右边是世界地图,上面闪烁著代表各个国家的色块。 正中间,是巨大的决策指令区。 “各位决策者,欢迎来到『明日边缘』模擬系统。”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系统背景:一种代號为『刻耳柏洛斯』(cerberus)的未知病毒,在全球多个中心城市同时爆发。其传播途径为空气传播,潜伏期7-14天,初期症状类似流感,但有20%的机率发展为重症,重症致死率高达50%。” 这个设定一出,不少代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致死率,太恐怖了。 这已经不是大號流感,这是现代版的黑死病。 “你们的目標:在365个模擬日內,尽一切可能,降低本国死亡人数,维持社会稳定,並最终研发出疫苗,战胜病毒。” “最终,系统將根据各国的综合生存指数(人口存活率、经济稳定度、社会贡献度)进行排名。” “模擬,现在开始!” “倒计时:10,9,8……” 所有代表都紧张地把手放在了控制台上,大脑飞速运转。 斯科特深吸一口气,他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他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策略。 第一,稳住经济,绝不封城,保住“自由市场”的活力。 第二,利用灯塔国强大的生物科技实力,全力研发疫苗和特效药,抢占先机。 第三,利用媒体优势,安抚民眾,將病毒“流感化”,降低社会恐慌。 他相信,这套组合拳,足以让他轻鬆获胜。 而另一边,顾云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无聊。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自己的控制台上,调出了一个……小游戏? 那是一个类似“华容道”的智力游戏。 【顾哥在干嘛?大战在即,他怎么玩上游戏了?】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是胸有成竹,还是放弃治疗了?】 【可能是模擬还没开始,他在放鬆一下吧。】 网友们议论纷纷。 “3……2……1!” “模擬开始!” 大屏幕上的世界地图,瞬间在北美、西欧、东亚的几个超大城市,亮起了刺眼的红色光点。 病毒,开始扩散了。 所有代表的控制台上,人口死亡的数字,开始以个位数的速度,缓缓跳动。 “day 1。”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斯科特立刻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发布《国家健康指南》,建议民眾勤洗手,保持社交距离,非必要不聚集。】 【拨款1000亿,启动“曲速引擎”疫苗研发计划。】 【媒体宣传:病毒风险可控,无需恐慌,切勿相信谣言。】 他的一系列操作,看起来有条不紊,充满了“科学”和“理性”。 欧洲各国的代表,也纷纷效仿。 代表皮埃尔:“建议民眾佩戴口罩,但不出台强制法令。” 代表查尔斯:“呼吁民眾相信科学,採取『群体免疫』策略!” 而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顾云的控制台。 他们想看看,这个华国代表,会做出怎样“惊人”的举动。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顾云慢悠悠地下达了他的第一条指令。 这条指令,只有两个字。 【封珹!】 第66章 自由的选择 当顾云的指令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一片譁然。 斯科特第一个就笑了出来,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嘲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只会这一招!”他指著顾云,像是在炫耀自己预言的成功, “除了把人关起来,你们还有別的办法吗?这是21世纪!不是中世纪!” 汉密尔顿教授也在评委席上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太粗暴了,太反科学了,这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会引发多大的人道主义灾难? 这位顾先生,你显然没有作为一个决策者应有的远见和魄力。” 皮埃尔也耸了耸肩,用他那特有的法式优雅,阴阳怪气地说道:“哦,可怜的华国人民。” 一时间,整个西方阵营,都將顾云的决策当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可以用来证明他们制度优越性的绝佳范例。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最愚蠢、最低效、最不人道的做法。 然而,顾云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嘲讽。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舞动,一条又一条的指令,被他冷静而迅速地发了出去。 【指令二:全民核酸检测,启动!以社区为单位,三天內完成第一轮全员筛查!】 【指令三:资源调配,启动!从全国范围,紧急调集医护人员,工程师,以及海量医疗物资,驰援疫区!】 【指令四:基建狂魔,启动!十天之內,在疫区建成两座拥有4000张床位的临时医院,专门用於收治重症患者!】 【指令五:社区动员,启动!以街道、社区为单位,组织志愿者团队,建立网格化管理,保障封控区內居民的基本生活物资供应!】 …… 一条,两条,三条…… 当顾云这一连串堪称“变態”级別的指令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刚才还在嘲笑他的斯科特等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们……看不懂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珹”了。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超乎他们想像的、恐怖的社会动员能力! 全民检测?这怎么可能做到?组织能力呢?人力呢?试剂盒呢? 全国调集资源?医护人员说调就调?他们原来的医院怎么办? 建医院?你当是搭积木吗?设计、施工、水电、医疗设备安装…… 十天?上帝来了都做不到! “这……这是作弊!”那个主张“群体免疫”的女孩格蕾塔,第一个尖叫起来, “模擬系统出错了!这不符合现实逻辑!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动员!” 汉密尔顿教授也皱起了眉头,他调出后台数据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得很古怪。 “不……系统没有出错。”他喃喃自语,“根据系统对华国『举国体制』的建模分析,理论上,他们確实……可以做到。” “不可能!”斯科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就算他们能做到,经济呢?他们的经济怎么办? 如此大规模的封控和资源调动,他们的经济指数一定会崩盘!” 他急忙看向大屏幕上的数据面板。 果然,代表华国的经济指数,在顾云下达一系列指令后,像跳水一样,直线下坠! -5%,-10%,-15%…… 短短几个模擬日,华国的经济指数就暴跌了20%! 而反观灯塔国和欧洲各国,因为没有採取严格的管控措施,社会生活和经济活动一切如常,他们的经济指数,稳如老狗,甚至还有微弱的增长。 “看到了吗?!”斯科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这就是独裁的代价!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清零目標,不惜牺牲经济,牺牲民生! 顾云,你正在摧毁你的国家!” 顾云终於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自己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暴跌的经济指数,又看了一眼斯科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他平静地说道:“斯科特,你在看经济指数。” “而我,在看死亡人数。” 眾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数据面板的另一端——各国累计死亡人数。 灯塔国:1258人。 约翰牛国:897人。 …… 华国:13人。 在模擬的第15天,当西方国家的死亡人数已经攀升到三位数甚至四位数时,华国的死亡人数,在经歷了最初的短暂上升后,几乎被死死地摁住,维持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世界地图上,灯塔国和欧洲的国土上,红色的感染区域正在像燎原之火一样,疯狂蔓延。 而华国地图上,那个最初的红色疫区,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因为严格的封锁,像一个被铁壁合围的孤岛,被牢牢地锁死在了原地。 此消彼长,对比鲜明。 演播厅里,刚才还在嘲笑顾云的观眾,渐渐笑不出来了。 他们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指令,但他们看得懂那冰冷的、不断跳动的死亡数字。 “不用担心!”斯科特还在嘴硬,“这只是初期!病毒的致死率並不算太高,大部分人都能自愈!只要我们撑到达峰,一切都会好起来!而且,我们的疫苗已经快要成功了!” 他说著,又在自己的控制台上,下达了一条新的指令。 【新闻发布会:总统向全国民眾推荐一种极具潜力的疗法——注射消毒剂,並呼吁民眾保持乐观,相信灯塔国的医疗奇蹟。】 这条指令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斯科特。 连他旁边的皮埃尔和查尔斯,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注射消毒剂?斯科特这b是真的疯了吗?这是模擬,不是比谁更脑残啊!】 【艺术来源於现实!我懂了,斯科特这是在致敬他们那位懂王总统啊!这操作,太地道了!】 【顾哥看到这条指令,估计都无语了。这还用比吗?对手直接选择了自杀,这怎么输?】 【我宣布,本届《全球青年外交官》最佳喜剧表演奖,非斯科特莫属!】 顾云確实无语了。 他看著斯科特那条愚蠢到极点的指令,甚至都懒得去嘲讽。 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看著自己屏幕上,那个已经开始缓慢回升的经济指数,和那个几乎不再跳动的死亡数字,淡淡地说了一句。 “经济,是可以重启的。” “但生命,不能。” 第67章 经济可以重启,生命不能 顾云这句“生命不能重启”,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简单,直接,却蕴含著最深刻的道理。 斯科特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这是必要的牺牲,是自由的代价。 但当他看到自己国家屏幕上那飞速攀升的死亡数字时,这些话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冷血。 “这只是模擬!数据是冰冷的!”斯科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现实中,人们需要的是希望!是信心!我的决策,是为了维护民眾的自由和信心!” “自由?”顾云冷笑一声, “是自由地感染病毒,还是自由地死去?斯科特,你所谓的信心,就是鼓励民眾去喝消毒水吗?” “我看到你的指令下达后,系统面板上,灯塔国的『中毒死亡人数』,已经开始超过『病毒死亡人数』了。恭喜你,你用一种全新的方式,为控制人口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噗——” 现场有观眾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斯科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面板,果然,因为那条愚蠢的指令,模擬系统判定,大量民眾因为听信而误服消毒剂,导致了大规模的中毒事件,医疗系统被进一步挤兑,社会恐慌度直线飆升。 他本想提振信心,结果却亲手製造了一场更大的人道灾难。 “闭嘴!”斯科特恼羞成怒地吼道。 时间在模擬系统中飞速流逝。 华国。 临时医院早已交付使用,开始接收重症患者。 全国的全民检测已经完成了三轮,所有感染者和密接者都被精准地找了出来,进行了隔离或治疗。 社会物资供应平稳,除了不能出门,封控区內的民眾生活基本无虞。 死亡人数,稳定在两位数。 灯塔国。 累计死亡人数突破5万。 各大城市的医院icu爆满,走廊里都躺满了病人。因为医疗资源挤兑,大量患有其他疾病的病人得不到救治而死亡。 口罩和呼吸机价格飞涨,黑市横行。 社会上,“口罩无用论”和“病毒阴谋论”甚囂尘上,民眾分裂成两派,甚至为了“该不该戴口罩”而在街头大打出手。 欧洲。 情况同样惨不忍睹。 查尔斯所倡导的“群体免疫”,被证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病毒在毫无防备的人群中肆虐,死亡率远超预期。那位在现实中提倡群体免疫的首相,在模擬系统中,也因为感染病毒而第一个被送进了icu。 约翰牛国、德意志等国,在经歷了初期的摇摆和犹豫后,终於顶不住压力,开始学习华国,採取封锁措施。 但因为错过了最佳的防控窗口期,病毒早已在社区广泛传播,封锁的效果,大打折扣。 day 60。 华国。 疫情得到完全控制。 本土新增病例清零。 封锁的城市,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正式解封。 经济开始强劲復甦,之前因为停摆而积压的生產订单,在全球其他地区供应链中断的情况下如雪片般飞来。 华国的工厂开足了马力,生產著全世界所需要的口罩、呼吸机、防护服,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经济指数,v型反转,开始飆升! 而此时的西方世界,已经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灯塔国死亡人数突破30万。 欧洲累计死亡人数超过50万。 他们的经济在经歷了初期的“稳定”后,因为大规模的感染导致劳动力缺失,社会停摆,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崩溃。 工厂倒闭,商店关门,失业率飆升,社会治安急剧恶化。 斯科特、汉密尔顿等人,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对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输了。 在模擬推演中,他们被顾云用一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击败。 他们引以为傲的“自由市场”,在天灾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所標榜的“人权”,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汉密尔顿教授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们的模型,我们的科技,我们的医疗水平,明明都是最先进的……” “教授,你的模型没有错,你的科技也很先进。”顾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站起身,走到了舞台中央。 “但你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你们以为,这是一场关於『病毒』的战爭。” “但其实,这是一场关於『人』的战爭。” “你们的制度是为资本服务的。所以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保经济,保市场。人的生命在你们的计算模型里,只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成本。” “而我们的制度,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的第一反应是救人,不惜一切代价地救人。” “因为我们坚信,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顾云指著自己屏幕上那强劲反弹的经济曲线。 “你们看,我保住了人,经济自然就回来了。” “而你们为了保经济,却失去了人。最后人和经济你们都失去了。” “教授,现在你明白了吗?” “真正先进的不是科技,不是模型。” “而是那个把『人民』放在第一位的制度。” 顾云的这番话,振聋发聵。 他將这场模擬推演的胜负,从战术层面,直接上升到了制度层面、文明层面。 他告诉全世界,华国为什么能贏。 不是因为运气,不是因为作弊。 而是因为这个国家,这个制度,从根子上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顾云的控制台上,突然弹出了一个金色的提示框。 【恭喜!『女媧』疫苗研发计划取得突破性进展!疫苗原型体研製成功!】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提示框吸引! 疫苗! 战胜病毒的终极武器,出现了! 斯科特的眼睛也亮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控制台上,也弹出了一个类似的提示框。 “哈哈哈哈!”斯科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大笑起来, “顾云!就算你前期控制得好又怎么样?最终的胜利,属於掌握核心科技的人!” “我们有疫苗了!我们可以救自己了!而且,我们可以把疫苗卖给全世界!我们可以用它来重新制定规则!” 他迫不及待地在控制台上,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68章 生命的定价与免费的午餐 【『信使』疫苗定价:国內市场500美元/剂,盟友市场800美元/剂,其他国家1500美元/剂。】 【宣布:灯塔国將对『信使』疫苗的生產技术,进行最严格的专利保护。任何未经授权的仿製,都將受到最严厉的制裁!】 所有人都看向顾云,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他们想,华国应该也会把自己的疫苗定一个高价,或者至少,会和灯塔国进行一场商业上的博弈吧?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都这时候了还想著赚钱?这特么是人类的灾难啊!】 【五百美元一针,一家三口就是一千五,在非洲那是人家好几年的收入!这是明抢啊!】 【这就是西方的价值观吗?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文明?我看是吃人的文明吧!】 【顾哥別喝茶了!快出手啊!我看不得这帮强盗这么囂张的样子!】 【楼上的別急,你看顾哥那眼神,像不像在看一群耍猴的?我觉得他要憋大招了。】 顾云確实在看猴戏。 他看著斯科特在台上那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帮人是不是霸权当久了,脑子都僵化了?真以为有了疫苗就能卡全世界的脖子?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噠”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演播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顾云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斯科特,而是直接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控制台。 在那上面,代表著华国疫苗研发进度的进度条,此刻正闪烁著耀眼的金色光芒。 “女媧”计划,完成度100%。 “斯科特先生,”顾云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你的算盘打得挺响,隔著太平洋我都听见了。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斯科特猛地转头,警惕地盯著他:“什么事?顾云,你別想道德绑架!这是生意!” “生意?”顾云笑了,他摇了摇头,“不,这不是生意。在我们的文化里,这叫『趁火打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斯科特说,没有利润就没有创新。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这就是一句屁话。” “我们华国人信奉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病毒是没有国界的。 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国家还有疫情,那全人类就不算安全。 你想靠疫苗发財?你想搞疫苗霸权?” 顾云的手指,悬停在了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方。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国担当。” 下一秒,他重重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我宣布!” 顾云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世界。 “华国自主研发的『女媧』疫苗,將作为全球公共產品!” “我们要做的不是卖,是送!” “对於所有发展中国家,我们將无偿提供疫苗成品!对於具备生產能力的国家,我们將无偿公开全套技术参数和生產工艺,帮助你们建立自己的生產线!”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让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人,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能打得起疫苗,都能活下去!” 隨著顾云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原本只有华国版图亮起的金色光点,瞬间炸裂开来! 那是代表著疫苗运输航线的线条,从华国的各个机场出发,像一张巨大的金色蜘蛛网,瞬间覆盖了非洲、南美洲、东南亚、中亚…… 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华国玩家正在进行大规模无偿援助!】 【检测到非市场行为!该行为將导致本国財政短期赤字激增!】 【系统判定中……】 【判定结果:该行为极大提升了全球生存率!华国国际声望值+10000!全球好感度+10000!】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天啊!免费!真的是免费!” “技术全公开?这怎么可能!那是几千亿的研发成果啊!” “顾云!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吗?不,你是我们的兄弟!” 阿德昆勒激动得直接跳到了椅子上,挥舞著拳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原本以为要在这次模擬中灭国了,没想到,绝处逢生! 而另一边,斯科特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白色。 他看著自己控制台上,那个原本预估会有数万亿美元利润的数值,瞬间归零。 没人买他的疫苗了。 有免费的更好的不用,谁脑子进水了去买你五百美元一针的? “你……你疯了!”斯科特指著顾云,手指都在哆嗦,“你这是破坏市场规则!你这是倾销!” 顾云看著气急败坏的斯科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斯科特,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末日推演,是全人类的生死存亡。” “你跟死神讲市场规则?你跟病毒讲智慧財產权?” “而且……”顾云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逼人,“谁告诉你,救人还需要遵守你们定的那些强盗规则?” “在这个舞台上,在这个模擬系统里,甚至在未来的现实世界里。” “如果你们的规则是阻碍人类生存的,那我就——” “砸烂它!” 第69章 撕碎那张专利纸 斯科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人拿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砸烂规则? 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这可是西方世界建立了几百年的游戏规则啊! 从专利法到贸易协定,哪一条不是为了保护资本的利益? 哪一条不是为了让强者恆强? 现在顾云竟然说要砸烂它? “评委们!你们不管管吗?”斯科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转头向评委席求救, “他在作弊!他在利用系统的漏洞!现实中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干?把几千亿的利润拱手让人?这不符合人性!这不符合经济学原理!” 汉密尔顿教授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作为剑桥的教授,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用规则来收割世界,顾云这一手“掀桌子”,直接把他的理论体系给干废了。 “咳咳……”汉密尔顿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子,“顾云先生,虽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在现实操作中,这种大规模的免费援助是不可能持续的。你的国家財政会崩溃,你的药企会倒闭,你的国民会因为资源外流而愤怒……” “教授,你是不是对『举国体制』有什么误解?” 顾云直接打断了他,根本没给他留面子。 他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华国的內部数据面板,直接展示在大屏幕上。 “看清楚了。” “当我宣布疫苗免费的那一刻,我的国民满意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15%!” 大屏幕上,那个代表国民满意度的曲线,確实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为什么?”汉密尔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不科学!你拿纳税人的钱去补贴外国人,他们为什么还高兴?” “因为你不懂华国人。”顾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豪,“因为我们的老百姓知道,我们今天帮了別人,明天別人也会帮我们。 因为我们知道,在这个地球村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更因为……” 顾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因为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达则兼济天下』。看到別人受苦,我们会难受;看到国家能救人,我们会自豪。这种精神上的满足感,是你们那些只知道盯著钱包的所谓『理性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说得好!顾哥牛逼!我愿意捐工资!】 【就是!咱们华国人讲究的是义气!不像那帮强盗,掉钱眼里的玩意儿!】 【汉密尔顿那老头都看傻了,估计在他的世界观里,人类都是自私的吧。】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模擬系统內,局势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华国的疫苗免费且公开技术,原本只能等死的亚非拉国家,迅速行动了起来。 非洲的工厂开始轰鸣,按照华国提供的图纸生產疫苗。南美的运输机起飞,满载著来自东方的希望。 原本红成一片的世界地图,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绿色安全区。 而反观以灯塔国为首的西方阵营,也就是所谓的“蓝队”,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因为斯科特定价太高,只有富人打得起疫苗,穷人只能等死。 於是,暴乱开始了。 大屏幕上,模擬出的新闻画面不断闪烁: 【突发!纽约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者高喊“我们要生存,不要利润”!】 【巴黎街头火光冲天,民眾衝击药店,抢夺疫苗!】 【伦敦数万人包围唐寧街,要求政府向华国学习,免费提供疫苗!】 原本还算稳定的西方社会,因为这一剂“昂贵”的疫苗,彻底撕裂了。 “不!这不对!系统出错了!”斯科特看著自己国家那直线飆升的混乱指数,急得满头大汗,“我的警察呢?我的军队呢?镇压啊!快镇压啊!” 他在控制台上疯狂点击,下达著出动国民警卫队的指令。 但是,没用。 当生存权受到威胁的时候,任何镇压都是徒劳的。 甚至,连负责镇压的士兵,因为自己家人也打不起疫苗,开始出现了譁变。 “顾云!你这是在输出革命!”斯科特绝望地吼道,“你故意搞乱我们的国家!” “我什么都没做。”顾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给了世界一个选择。是你自己贪婪,非要定高价,逼得你的人民没路走。怪我咯?”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皮埃尔,看著自己国家那惨不忍睹的数据,心理防线终於崩了。 【高卢国请求接入华国『女媧』疫苗援助计划!高卢国愿意提供空客飞机的生產线作为交换!】 【德意志请求接入!德国愿意开放工业4.0技术接口!】 意呆利、西班牙、希腊…… 原本站在斯科特身后的西方阵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眾叛亲离。 斯科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席位,又看了看对面顾云身边那挤得满满当当的“朋友圈”。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写著“疫苗专利保护”的虚擬文件,此刻,这张纸就像个笑话。 顾云看著他,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斯科特,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你把全世界都当成猎物,最后,你自己就成了那个孤家寡人。” 顾云在控制台前,轻轻点了几下。 【接受高卢国请求。】 【接受德意志请求。】 【接受……】 模擬推演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隨著各国的“反水”,全球抗疫的格局彻底变了。 华国的运输机队,成了天空中最忙碌的身影。 它们满载著疫苗、防护服、呼吸机,飞越喜马拉雅山,飞越印度洋,飞越欧亚大陆。 而在地面上,一支支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华国医疗队,打著鲜艷的五星红旗,走进了非洲的部落,走进了南美的贫民窟,甚至走进了欧洲的社区。 这一幕,被模擬系统忠实地还原在了大屏幕上。 那是一种极其震撼的视觉衝击。 一边是灯塔国,虽然拥有最先进的科技,但因为混乱和內斗,城市里火光冲天,富人在堡垒里瑟瑟发抖,穷人在街头绝望死去。 另一边是华国带领下的世界,虽然还在与病毒苦战,但秩序井然,互帮互助。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在同一面旗帜下,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努力。 这不仅是数据的胜利,更是文明的胜利。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斯科特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他的控制台上,灯塔国的各项数据已经全线飘红。 经济崩溃,社会解体,死亡人数突破百万。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超级大国,在模擬的末日面前,轰然倒塌。 而导致这一切的不是病毒本身,而是傲慢与贪婪。 “系统,结束推演吧。”顾云淡淡地说道。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虽然是模擬,但那每一个死亡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主持人马克看了一眼导演组,弗兰克导演在后台也是一脸的复杂。 这收视率……真香啊! 全球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15亿!这是人类电视史上的奇蹟! “好……好的!”马克深吸一口气,“模擬推演结束!正在结算最终成绩!”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隨后开始滚动出现各种数据。 【第一名:华国】 【存活率:99.8%】 【经济保留率:95%】 【全球贡献度:sss级(人类之光)】 【第二名:狮子国(因接受华国全面援助)】 …… 【倒数第一:灯塔国】 【存活率:65%】 【经济保留率:30%】 【全球贡献度:f级(灾难製造者)】 这个排名一出来,全场並没有爆发掌声,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太惨烈了。 尤其是灯塔国的数据,简直就是一份死亡判决书。 斯科特看著那个刺眼的“f级”,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仅是这场比赛输了,他在国內的政治前途也完了。 他代表了灯塔国的精英阶层,在全世界面前丟尽了脸。 “我不服!” 斯科特突然跳了起来,像是迴光返照一样,指著顾云大吼。 “这只是模擬!是假的!是你们设定的程序有问题!现实中我们有最强大的军队,我们有美元霸权,我们不可能输得这么惨!” 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顾云看著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斯科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军队能杀人,但杀不死病毒。美元能买来商品,但买不来人心。” “你一直引以为傲的那些『硬实力』,在真正的天灾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真正能让一个文明延续下去的,是团结,是牺牲,是对生命的敬畏。” 顾云指了指大屏幕上,那个华国医疗队逆行出征的画面。 “看看这些背影。” “他们也是普通人,也是谁的儿子,谁的父亲。但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们选择了衝上去,挡在所有人前面。” “这就是我们华国人。” “我们不信神,不信上帝。 因为当洪水来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大禹选择了去治水。 当瘟疫来的时候,我们的神农选择了尝百草。” “我们的神话里,没有诺亚方舟这种只救一家人的故事。 我们只有精卫填海,只有愚公移山,只有女媧补天!” “我们相信人定胜天! 我们相信万眾一心!” 第70章 伟大的逆行 顾云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演播厅的穹顶仿佛都在嗡嗡作响。 “所以,斯科特。” “你输的不是技术,也不是资源。” “你输掉的,是文明的底色。”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斯科特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身子一晃,竟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在了控制台上。 “快!医务人员!”马克嚇得大叫。 现场一片混乱,医护人员衝上去把斯科特抬走了。 而顾云依然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华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把屏幕完全遮住了,根本看不清画面。 【泪目了!这就是我们的文明底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信神,不信鬼,只信我们自己的双手!】 【诺亚方舟只救一家人,大禹治水救天下人!这就叫格局!】 【顾哥这番话,值得我抄下来背诵全文!】 【看到斯科特晕过去,我本来想笑,但听了顾哥的话,我又笑不出来了。这不仅是爽,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啊。】 【此生无悔入华夏!】 隨著斯科特被抬走,第一阶段的比赛可以说已经提前画上了句號。 但导演组並没有立刻切断直播,因为现在的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汉密尔顿教授坐在评委席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著顾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这一场直播出去,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不仅仅是疫苗的问题。 “顾先生,”汉密尔顿教授声音沙哑地开口了,“你贏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模擬中打破了现有的国际金融秩序,这在现实中……会引发多大的动盪?” 他还在试图用“稳定”来压顾云。 顾云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 “教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如果一个秩序只能让少数人吸血,让多数人受穷,那它崩塌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而且我並没有打破秩序,我只是在修补它。让它变得更公平,更合理。” 顾云走到舞台边缘,看著台下的各国代表。 “各位,今天的模擬虽然结束了。但现实中的挑战还在继续。” “我希望大家记住今天的感觉。” “记住当你们被拋弃时,是谁伸出了手。记住当你们被勒索时,是谁站出来说了公道话。” “华国,永远是最可靠的朋友。 这一点无论是在模擬里,还是在现实中,都不会变。” 台下,阿德昆勒带头站了起来,紧接著是伊莎贝拉……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整齐划一,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轰响。 这掌声不是给胜利者的,而是给领路人的。 此时,后台的弗兰克导演看著收视率报表,手都在抖。 “破纪录了……彻底破纪录了……” “不仅是收视率,还有互动量,话题度……” “快!准备结束语!然后切gg!” 主持人马克收到指令,连忙走上台,虽然他现在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但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强顏欢笑。 “感谢!感谢顾云先生精彩的……呃,非常具有顛覆性的表现!” “也感谢各国代表的参与!虽然过程有些……激烈,但我们都看到了不同文明在面对危机时的不同选择!” “第一阶段的《全球青年外交官》辩论赛,到此圆满结束!” “明天,我们將休息一天。后天,將开启更加精彩、更加残酷的第二阶段比赛!” “如果说第一阶段是『实力的碰撞』,那么第二阶段,將是『规则的博弈』!” “敬请期待!” 隨著激昂的音乐响起,直播信號切断。 顾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身体有些疲惫。 虽然在台上表现得云淡风轻,但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对抗和心理博弈,確实很消耗精力。 他刚走下台,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不是记者,而是那些发展中国家的代表。 “顾先生!我是坦尚尼亚的代表,能不能加个威信?” “顾大哥!我是巴基斯坦的小穆,晚上能不能请你吃个饭?我想请教一下关於基建的问题!” “顾云!我是塞尔维亚的,刚才太解气了!那帮西方佬的脸都绿了!” 这群年轻人,眼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就像看到了偶像一样。 顾云笑著一一回应,没有一点架子。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醒过来的斯科特,正被几个西方代表搀扶著。他看著被眾星捧月的顾云,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別得意……顾云……” “这只是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斯科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第71章 一阶段落幕 回到休息室,顾云刚一进门,就听到了“砰”的一声。 彩带飞舞。 “顾哥!牛逼!” 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顾云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助理,小王。 这小伙子现在激动得脸通红,手里还拿著个刚拉响的礼花筒。 “顾哥,你太神了!刚才那段『文明底色』的演讲,国內已经传疯了!热搜前十全是你的名字!”小王把手机递给顾云, “你看,连央媒都点名表扬了,说你是『新时代青年的楷模』!” 顾云接过手机看了看,確实,整个网络都沸腾了。 各种短视频、文章铺天盖地。 《顾云:给西方上了一堂文明课》 《五百美元vs免费: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斯科特气晕现场,顾云淡定喝茶》 评论区里更是人才济济: 【建议把顾云的嘴申遗,这杀伤力比核弹还大。】 【我看斯科特不是气晕的,是心疼钱心疼晕的。】 【顾哥最后那个眼神,真的有一种『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的感觉。】 顾云笑了笑,把手机还给小王。 “行了,別吹了。这才哪到哪。”顾云坐到沙发上,鬆了松领带,“这帮人也就是嘴上厉害,真遇到事儿了,一个个比谁跑得都快。” “那也是顾哥你厉害啊!”小王一脸崇拜,“对了,顾哥,刚才老爷子来电话了。” “老爷子?”顾云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那位曾经叱吒风云的老外交官。 “他说什么了?” “他说……”小王学著老爷子的语气,挺直了腰板,“『这小子,没给老顾家丟人!有点我当年的风范! 不过,还要戒骄戒躁,后面才是硬仗。』” 顾云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记忆里,这位爷爷是个非常严厉的人,很少夸人。 能得到他一句“没丟人”,那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知道了,我会给老爷子回电话的。”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弗兰克导演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嘿!顾!我的大明星!”弗兰克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顾云,被顾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弗兰克导演,有事说事。”顾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弗兰克也不尷尬,搓著手坐下:“是这样的,顾。鑑於你第一阶段的精彩表现,我们节目组决定,给你增加一些『特权』。” “特权?”顾云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下一阶段的选题,你可以拥有一次『否决权』。”弗兰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的,第二阶段是关於国际规则和法律的,这对你们东方国家来说,可能……稍微有点吃亏。毕竟现代国际法体系是西方建立的嘛。” 顾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想卖个人情? 还是想试探自己的底气? “弗兰克,你觉得我会怕?”顾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不不,当然不是怕。”弗兰克连忙摆手,“只是……为了节目的观赏性嘛。我们不希望看到一面倒的屠杀……哦不,是比赛。” 其实弗兰克心里慌得一匹。 他是真怕顾云第二阶段输得太惨,导致观眾流失。 毕竟现在华国市场贡献了节目一大半的流量。 所以他想给顾云开个后门,保送一下。 “心领了。”顾云摆了摆手,“不过,否决权就不必了。” “既然是规则的博弈,那就让他们把所有的规则都拿出来好了。” “我会告诉他们什么叫『法理』,什么叫『道义』。” “而且……”顾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谁说现代国际法只能由西方解释?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道理,是比法律更大的。” 弗兰克看著顾云那自信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傢伙,难道在这个领域也是个怪物? 他可是调查过,顾云虽然出身外交世家,但並没有系统的法学背景啊。 而对面的西方代表团里,可是有好几个哈佛法学院、牛津法学院的高材生。 尤其是那个代表查尔斯,据说家里是专门搞国际仲裁的,那是真正的“规则玩家”。 “好吧,既然你坚持……”弗兰克耸了耸肩,“那我就祝你好运了。对了,明天的休息日,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小型的酒会,所有选手都会参加。希望你能赏光。” “酒会?”顾云眯了眯眼。 这种时候搞酒会,绝对没什么好事。 估计是那帮西方人输急眼了,想在场下找回点场子,或者搞什么合纵连横的把戏。 “行,我去。”顾云答应得很乾脆。 既然要打脸,那就台上台下一起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送走弗兰克后,顾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第一阶段他靠的是歷史底蕴、工业实力和制度优势,打了一场漂亮仗。 但第二阶段,確实是个硬骨头。 国际法、海洋法、贸易规则、人权公约……这些东西,確实是西方精心编织了几百年的笼子。 他们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 想要在这个领域贏他们,光靠嘴炮是不行的。 得找到他们规则体系里的那个“bug”。 那个致命的、虚偽的、双標的bug。 顾云的脑海里,开始飞速运转,搜索著记忆,以及他前世作为一个愤青所积累的那些“黑料”。 突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规则?呵呵。” “既然你们喜欢讲规则,那我们就来聊聊,那些躺在你们博物馆里的东西,符不符合规则吧。” ...... 演播厅的灯光彻底熄灭,喧囂散去,只剩下保洁人员在清扫地上的彩带和废纸。 但网络上的喧囂才刚刚开始。 全球各大社交媒体上,关於《全球青年外交官》的话题霸占了所有的热搜榜单。 推特上,#chinagu#(中国顾)的標籤下,討论量已经破亿。 不仅是华国网友在狂欢,很多外国网友也被顾云圈粉了。 一个灯塔国网友发帖说:【说实话,我以前很討厌华国,觉得他们是威胁。但看了今天的节目,尤其是那个模擬环节,我突然觉得,如果真的有丧尸病毒爆发,我希望能住在华国,至少那里不会让我喝消毒水。】 这条推特下面,有几万个点讚。 一个非洲网友用蹩脚的中文写道:【顾云大哥,你是我们的英雄!谢谢你为我们说话!】 当然,也有很多酸溜溜的声音。 【他只是在作秀!那是模擬!现实中华国肯定做不到!】 【免费疫苗?別逗了,那是为了收买人心!以后肯定会加倍收回去的!】 【顾云就是个煽动家!他很危险!】 但这些声音,在如潮的好评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顾云走出电视台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凉风习习,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 大楼门口,竟然聚集了数百名留学生和华人华侨。 他们手里举著国旗,静静地等待著。 当看到顾云出现的那一刻,人群沸腾了。 “顾云!顾云!” “好样的!” “没给咱华国人丟脸!” 顾云停下脚步,看著这些热情的同胞。 他看到有的人眼里含著泪花,有的人嗓子都喊哑了。 他知道,自己在台上不仅仅是代表自己,更是代表了他们。 代表了每一个在海外受过委屈、遭过白眼、渴望祖国强大的华国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胜过千言万语。 人群中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第72章 暗流涌动 “顾哥,车来了。”小王在一旁提醒道。 顾云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这座位於中立国的城市,依然繁华而冷漠。 “顾哥,直接回酒店吗?”小王问道。 “嗯。”顾云闭著眼睛,“有点饿了,弄点吃的。” “好嘞!我这就安排,想吃啥?西餐还是……” “整碗面吧。”顾云说,“最好是红烧牛肉麵,多放辣。” “得令!” 回到酒店房间,顾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鬆的家居服。 面很快送来了,热气腾腾,上面铺著几大块牛肉,红油漂浮,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顾云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是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苍老但精神矍鑠的脸。 顾老爷子。 “爷爷。”顾云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吃著呢?”老爷子笑眯眯地看著他,“看著不错,比我这儿的伙食好。” “您要是想吃,回头我给您做。”顾云笑道。 “少贫嘴。”老爷子收起笑容,正色道,“今天的表现我看了,不错,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特別是最后那一手『免费疫苗』,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那是被他们逼的。”顾云喝了口汤,“跟流氓讲道理讲不通,只能掀桌子。” “嗯,掀得好。”老爷子点了点头,“不过你要小心。你今天这一闹,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西方那帮资本家可是要吃人的。” “我知道。”顾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们有什么招,儘管使出来。” “第二阶段是讲规则吧?”老爷子似乎早有预料,“这方面你要注意那个约翰牛国的小子,查尔斯。他们家老头子我认识,是个老狐狸,专门搞国际法的。你要防著他们拿『条约』说事。” “条约?”顾云冷笑一声,“爷爷,您放心。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歷史文件』。” 老爷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够狂!行,你有这股劲儿我就放心了。家里不用担心,你爸妈都好,就是你妈有点担心你吃不惯那边的饭。” “挺好的,这不有麵条嘛。” 掛了电话,顾云把剩下的麵条一扫而光。 吃饱喝足,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远处,可以看到其他国家代表下榻的酒店。 那里灯火通明,估计今晚很多人都睡不著觉。 斯科特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砸东西? 汉密尔顿在干什么?是不是在连夜翻法条? 还有那个山本,那个朴大昌…… 顾云伸了个懒腰。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反正,我有伞。” ...... 第二天,是难得的休赛日。 虽然没有比赛,但节目组的热度依然不减。 为了维持流量,节目组开启了“选手生活直播”模式。 也就是在酒店的公共区域架设机位,直播选手们的日常互动。 这本来是个比较轻鬆的环节,大家喝喝咖啡,聊聊天,展现一下“友谊第一”。 但经过昨天的“末日推演”,现在的气氛可以说尷尬到了极点。 酒店的自助餐厅里。 顾云端著盘子,正在挑选早餐。 他拿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还有一根油条。 节目组为了照顾各国选手,准备的食物很丰富。 他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看到一群人走了进来。 是以斯科特为首的“西方小团体”。 斯科特看起来恢復得不错,除了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神依然阴鷙。 他身边跟著查尔斯、皮埃尔等人。 不过,顾云敏锐地发现,这个小团体似乎並没有以前那么紧密了。 皮埃尔刻意和斯科特保持了一段距离,甚至在拿餐的时候,两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显然,昨天在模擬中“被坑”的经歷,虽然是虚擬的,但也给这脆弱的盟友关係留下了一道裂痕。 看到顾云,斯科特的脚步顿了一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因为周围全是摄像机。 他端著咖啡,径直走到了顾云的桌子对面坐下。 “胃口不错啊,顾先生。”斯科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昨晚睡得好吗?是不是梦到自己成了世界的救世主?” 顾云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还行,没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倒是斯科特先生,我看你黑眼圈挺重,是不是还在心疼那五百美元的疫苗钱?” “你!”斯科特差点被咖啡呛到。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云,你別得意太早。”斯科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昨天那是模擬,是游戏。你可以乱来,可以不讲规则。 但明天,到了真正的法律和规则的赛场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专业。” “哦?”顾云挑了挑眉,“专业?是指你们那种『我说了算』的专业吗?” “哼,我们走著瞧。”斯科特冷哼一声,“我会用最严密的逻辑,最完善的法条,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我会证明,你们所谓的『大国崛起』,不过是对现有国际秩序的野蛮破坏。” 说完,他端著咖啡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顾云摇了摇头。 “这孩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坐到了顾云对面。 是高卢鸡国代表皮埃尔。 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了:“顾先生,早安。” “早安,皮埃尔。”顾云微笑著回应。 “那个……”皮埃尔搓了搓手,“昨天在模擬里,谢谢你的疫苗。虽然是假的,但……那种感觉很真实。” “不客气。”顾云说道,“如果是真的,我们也会这么做。” 皮埃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嘆了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斯科特他们有时候做得太过分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在很多方面依赖他们。安全、金融、技术……我们没有选择。” 这是实话。也是欧洲目前的困境。 “选择是自己做出来的。”顾云看著他的眼睛,“皮埃尔,戴高乐將军曾经说过,高卢鸡国必须是独立的。我想,这句话在今天依然適用。” 皮埃尔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顾云会提到戴高乐。 那是高卢鸡国人心中的神,也是高卢鸡国独立自主精神的象徵。 “谢谢。”皮埃尔深深地看了顾云一眼,“我会好好想想的。” 说完,他也端著盘子走了。 看著皮埃尔离去的背影,顾云若有所思。 西方的堡垒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啊。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下午,酒会如期举行。 这是节目组安排的重头戏,也是第二阶段开始前的预热。 宴会厅里灯红酒绿,衣香鬢影。 各国选手都换上了正装。 顾云是一身得体的中山装,在一群西装革履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端著一杯果汁(他不喝酒),站在角落里,观察著场內的局势。 斯科特正拉著几个小国家的代表,唾沫横飞地讲著什么,估计是在进行赛前的“思想动员”和“利益捆绑”。 查尔斯则端著红酒,优雅地和几个女选手调情,一副贵族派头。 而山本和朴大昌,则像两个跟班一样,围在斯科特周围,时不时点头哈腰。 “真是一幅群魔乱舞图啊。”顾云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主持人马克走上了舞台。 “各位!晚上好!” “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在第二阶段比赛开始之前,我们要宣布一个新的规则!” 全场安静下来。 “为了增加比赛的对抗性和专业性,”马克大声说道,“第二阶段,我们將引入『场外援助』机制!” “每个国家代表,可以邀请一位本国的顶级专家,作为顾问团,参与到辩论的准备和现场諮询中!” 哗—— 全场譁然。 请外援? 这下有意思了。 斯科特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立刻看向顾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因为他知道,在国际法和规则制定领域,西方的专家资源是碾压级的。 他们有无数在国际法院、世贸组织任职的大律师和学者。 而华国? 在这个领域起步较晚,能拿得出手的顶级专家,屈指可数。 “顾云,这次你死定了!”斯科特心中狂笑,“我要把我的导师,哈佛法学院的院长请来!我要让他用专业的法律术语,把你驳得体无完肤!” 顾云听到这个规则,也愣了一下。 请外援? 这节目组还真是嫌事儿不够大啊。 不过…… 顾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比摇人? 行啊。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哈佛院长厉害,还是我那位“特殊”的朋友厉害。 第73章 文明的归宿:谁才是人类遗產的守护者? 酒会结束后,各国代表都急匆匆地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场外援助”这个新规则,直接把比赛的层级拉高到了国家队的水平。 这不再是青年人之间的单打独斗,而是背后智囊团的较量。 斯科特房间里。 他正在通电话,语气恭敬得像个孙子。 “是的,老师。我需要您的帮助。那个顾云太难缠了,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有您出马,他绝对死定了!” 掛了电话,斯科特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他请到的,正是他的导师,国际法学界的泰斗,曾经主导过多次国际仲裁案的理察教授。 这位老教授以言辞犀利、逻辑严密著称,被誉为“法庭上的鯊鱼”。 “顾云,准备好被撕碎吧!” …… 顾云房间里。 他也在打电话。 “喂,老张啊。是我,顾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哟,大明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用备战吗?” “这不是节目组搞了个新规则嘛,能请外援。”顾云笑著说道,“我想来想去,这事儿还得麻烦你。” “我?”老张笑了,“我一个搞歷史的能帮你啥?人家那是国际法,是规则。你应该找法学院的教授啊。” “不不不。”顾云摇了摇头,“对付那帮流氓,法学教授没用。他们跟你讲法条,你就输了。因为法条是他们定的。” “那你要我干嘛?” “我要你帮我整理一份清单。”顾云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什么清单?” “一份『失物清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老张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你小子,这是要玩大的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玩就玩大的。”顾云说道,“第二阶段的第一场,主题大概率是关於『文明与秩序』。 他们肯定会拿『保护人类共同遗產』这种高大上的理由来说事。” “所以,我要打他们的脸。狠狠地打。” “行!”老张的声音也兴奋起来,“这活儿我接了!我这就去把咱们博物馆的底档翻出来,还有以前整理的那些流失文物的目录。你要多详细?” “越详细越好。最好有照片,有来源,有流失经过。我要让他们赖都赖不掉。” “没问题!给我一晚上时间!明天早上发你邮箱!” 掛了电话,顾云走到窗前。 他之所以找老张,因为老张不仅是歷史学家,更是国家文物局的顾问,专门负责追索流失文物的工作。 他对那些躺在西方博物馆里的国宝,如数家珍,也对那段屈辱的歷史,刻骨铭心。 既然斯科特想用“规则”来压人。 那我就用“歷史”来审判规则。 你们的规则说,抢来的东西过了追诉期就是你们的? 那我就让全世界看看,这是什么狗屁强盗规则! …… 第二天一早。 顾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超大的文件包。 標题是:《致那些回不来的孩子》。 顾云点开文件,一张张照片,一段段文字,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入他的眼帘。 有被切割成碎块的壁画。 有被砍去头颅的佛像。 有被烧得只剩残卷的书籍。 还有那件被称为“瓷器之王”的,原本成对,现在却天各一方的…… 顾云看著看著,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资料全部导入了自己的平板电脑。 “伙计们,”他轻声说道,“別急。今天,我就带你们回家。至少是在精神上带你们回家。” 上午九点。 演播厅的大门再次开启。 这一次,舞台的布置完全变了。 原本的科幻风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肃穆,甚至带著一丝压抑的法庭式布局。 舞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天平。 左边是“西方阵营”,右边是“东方阵营”。 而在选手席的后面,多了一排座位,那是给“顾问团”准备的。 斯科特身后,坐著一位白髮苍苍、神情傲慢的老者。 他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只菸斗(虽然不能抽)。 那就是理察教授,“法庭上的鯊鱼”。 查尔斯身后,坐著一位戴著假髮套的约翰牛国大律师。 皮埃尔身后,是一位著名的文化学者。 这阵容,堪称豪华。 而顾云身后…… “嗯?”主持人马克愣了一下,“顾云先生,您的顾问呢?还没到吗?”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云身后那张空椅子上。 斯科特嗤笑一声:“该不会是找不到人吧?也是,在国际法领域,华国確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物。怕来了丟人,索性就不来了?” 理察教授也轻蔑地瞥了一眼顾云,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顾云淡定地坐下,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我的顾问,比较特殊。” “他不需要坐在这里。” “因为,”顾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面前的平板,“他在歷史里,在文字里,在每一个华夏儿女的血脉里。” “装神弄鬼。”斯科特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了!”马克见状,赶紧打圆场,“既然顾云先生选择『远程援助』,那也符合规则。现在,我宣布,《全球青年外交官》第二阶段——『规则与秩序』,正式开始!” “第一场辩论的主题是——”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烫金的大字。 【文明的归宿:谁才是人类遗產的守护者?】 背景图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约翰牛国博物馆。 第74章 强盗的逻辑,守护者? 背景图牛国博物馆的影像,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所有非西方国家代表的心头。 那里面的每一件展品,都可能浸透著他们祖先的血与泪。 “文明的归宿:谁才是人类遗產的守护者?” 主持人马克用他那充满戏剧性的语调,念出了这个足以引爆全球火药桶的话题。 “眾所周知,人类文明的瑰宝,如璀璨的群星,散落在世界各地。 但战爭、贫穷和动盪,时时刻刻都在威胁著这些脆弱的遗產。 於是,一个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是將这些遗產集中在稳定、发达、技术先进的国家进行『保护性收藏』,还是应该让它们回归故土,哪怕那里可能依然面临著风险?” 马克的话术非常巧妙,他没有直接说“抢夺”,而是用了“保护性收藏”这个词,瞬间就为西方国家的行为披上了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今天,我们將围绕这个核心问题展开辩论。首先,有请本次辩题的『守擂方』,来自日不落帝国的代表查尔斯先生,阐述他的观点!” 聚光灯打在了查尔斯身上。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燕尾服,胸口口袋里塞著一方丝巾,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像极了从《唐顿庄园》里走出来的贵族。 他优雅地站起身,对著全场微微鞠躬,那派头,仿佛他不是来辩论的,而是来参加皇室晚宴。 “女士们,先生们,亲爱的朋友们。”查尔斯开口了,他的牛津腔纯正而悦耳,“今天,我们討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归属问题,而是一个关乎全人类未来的哲学问题。” “什么是文明?文明是流动的,是共享的,它不应该被狭隘的国界线所束缚。 正如尼罗河的河水会匯入地中海,正如古希腊的智慧之光照亮了整个欧洲,人类的文化遗產,其本质就应该是属於全人类的。” 他这番开场白,瞬间就把调子定得极高。 “我承认,我们的博物馆中,收藏著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宝。 有埃及的罗塞塔石碑,有希腊的帕特农神庙雕塑,当然,也有来自遥远东方的,华夏的瓷器与画卷。” 他坦然承认的样子,反而让一些准备看他如何狡辩的人愣住了。 “但是,我们从不认为这是『占有』。”查尔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情,“我们认为,这是一种『守护』,一种沉重的、义不容辞的责任!” “想像一下,多年前,当某国还处在战乱与贫穷之中,当军阀混战,民不聊生,那些精美的瓷器,那些脆弱的丝绸画卷,如果留在那里,它们的命运会是什么? 它们很可能会在战火中被摧毁,在动盪中被变卖,甚至被无知的人们当成寻常器物而损毁!” “正是我们的祖先,那些富有远见的探险家和学者,將它们带回了伦敦。 在那里,我们为它们提供了恆温恆湿的展柜,最顶级的安保系统,以及全世界最优秀的学者对它们进行研究和修復!” “我们让它们免於战火,免於蒙尘!我们让全世界每年数以百万计的游客,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国家,是贫穷还是富有,都能亲眼看到这些人类文明的结晶!我们做的,难道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吗?” 查尔斯摊开双手,表情无比真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我的观点是:谁能更好地保护它,谁能让它发挥更大的价值, 谁,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谁,就是它真正的守护者!” 这番话讲完,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主要是西方阵营的代表和观眾在鼓掌。 他们觉得查尔斯这番话说得太漂亮了,简直无懈可击。 把强盗行径,硬生生说成了慈善义举。 斯科特更是得意地看向顾云,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到了吗?这才叫辩论的艺术!用你们华国的话说,这就叫“杀人诛心”! 华国直播间里,早已是骂声一片。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强盗逻辑!赤裸裸的强盗逻辑!抢了我们家的东西,还说是在帮我们保管?还要我们谢谢他?】 【气得我肺都炸了!什么狗屁探险家,不就是强盗和小偷吗?】 【顾哥,別忍了!干他!用唾沫淹死这个虚偽的牛国佬!】 【这个查尔斯比斯科特还噁心,斯科特是真小人,他是偽君子!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 【顾哥不会被这套歪理给绕进去吧?】 顾云静静地听著,嘴角还带著那抹熟悉的浅笑。 他在等。 等对方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 果然,查尔斯说完,他身后的那位顾问,戴著假髮套的牛国大律师,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查尔斯先生的观点,不仅符合道义,更符合现行的国际法。” 他一开口,就把问题拉到了法律层面。 “根据197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的《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財產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其追溯力是有限的。对於公约生效前,也就是1970年以前发生的文物转移,公约並不適用。” “换句话说,那些在一百多年前进入大英博物馆的藏品,从法律上讲,其所有权的变更,已经成为既定事实,是受到歷史和法律『保护』的。任何单方面的追索,都是对现有国际秩序的挑战。” 这位大律师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义愤填膺的观眾头上。 原来,他们连法律都准备好了。 一个专门为强盗行径开脱的“法律”。 理察教授也捻了捻他那不存在的鬍鬚,慢悠悠地开口,为自己的阵营再添一把火:“法律之外,我们还要考虑一个『文化適应性』的问题。 一件文物,脱离它原生的环境太久,它已经与新的环境產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繫。 比如罗塞塔石碑,它在伦敦被破译,关於它的研究文献汗牛充栋,它已经成为了西方埃及学研究的基石。如果贸然將它移走,那无异於斩断了一门学科的根。这是对学术的巨大伤害。” 好傢伙! 一个讲道义,一个讲法律,一个讲学术。 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构建起了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 把“抢劫”彻底合理化、合法化、甚至神圣化了。 现在,压力全部来到了顾云这边。 他要如何打破这个由谎言和强权编织起来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铁笼?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顾云没有站起来。 只是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拿起麦克风,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说完了吗?” 他问。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 第75章 想教我做事?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西方代表们听的很不舒服。 查尔斯的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僵住。 “顾云先生,你这是什么態度?”理察教授皱起了眉头,“我们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辩论!请你尊重你的对手,也尊重这个舞台!” “尊重?”顾云笑了。 他终於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对面那三张写满“知识”和“文明”的脸。 “理察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如果我今天衝到你家里,把你家祖传的怀表抢走,然后告诉你,我是为了帮你『守护』它,因为你家房子太旧,可能会失火。你会尊重我吗?” 理察教授的脸色一变:“这怎么能一样?那是抢劫!” “哦?抢劫?”顾云摊开手,“那你告诉我,当年你们的军队用洋枪大炮,轰开我们国家的大门,衝进我们的皇家园林,搬走我们的国宝。 这叫什么? 叫『探险』?” “你……你这是在偷换概念!那是特定歷史时期的复杂行为,不能用今天的標准去评判!”理察教授辩解道。 “好一个『特定歷史时期』!”顾云鼓了鼓掌,“教授,我发现你们西方学者最擅长发明这种词了。 把『侵略』叫『文明的衝突』,把『殖民』叫『全球化贸易』,把『抢劫』叫『保护性收藏』。 你们不去做传销,真是屈才了。” “噗——” 现场有观眾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营销大师!顾哥这个总结太精闢了!】 【翻译翻译,什么叫『特定歷史时期』?不就是『趁你病,要你命』嘛!】 【理察老头脸都绿了,估计他一辈子没被人这么懟过。】 “我们回到正题。”顾云没有继续在这些名词上纠缠,他看向查尔斯,“查尔斯先生,你刚才说,你们是在『守护』,因为你们能更好地保护它们。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查尔斯冷静下来,重新找回贵族的风度,“事实证明,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这些文物在牛国博物馆得到了最妥善的保管。” “是吗?” 顾云打开了面前的平板电脑,轻轻一点。 背后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张高清图片。 那是一幅古画的局部,画上是一位古代仕女,衣袂飘飘,神態端庄。 但诡异的是,这幅画被人为地切割成了好几块,然后又拙劣地裱在了一张新的画纸上。 画卷的边缘还有明显的裁切痕跡和水渍。 “查尔斯先生,请问你认识这幅画吗?”顾云问道。 查尔斯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抱歉,华国的古画太多了,我不可能每一幅都认识。” 他身后的文化学者也凑过来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 “不认识没关係,我来告诉你。”顾云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这幅画叫《女史箴图》,东晋,顾愷之。被你们誉为『华夏绘画的开山之作』。” “它现在,就躺在你们牛国博物馆的展柜里。”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一个叫克劳伦斯·詹森的英国上尉,从紫禁城里把它『拿』了出来。据说,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这画的价值,只是觉得画轴上的玉扣很漂亮,就拿回去送给了家人。” “后来,这幅画辗转到了牛国博物馆。你们的专家自作聪明,认为华夏的长卷画不方便观赏,於是就非常『贴心』地按照他们的审美,把它切割成了好几段,裱在了镶著木板的画框里。就像你们处理西方油画一样。” 顾云说到这里,顿了顿。 “结果,因为装裱技术不过关,导致画卷的丝质部分,出现了严重的开裂和掉色。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幅『传世名作』,其实是一件被毁容的残次品。” “查尔斯先生。”顾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查尔斯。 “这就是你说的,『最妥善的保管』吗?” 查尔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是牛国博物馆歷史上最著名的修復事故之一。 他想辩解,却发现无从下口。 难道说我们是为了方便观赏? 那不是更显得傲慢无知吗? “这……这是一个失误!任何工作都可能出现失误!”查尔斯身后的顾问律师急忙解围,“但不能因为一个失误,就否定我们一百多年的功劳!” “失误?”顾云笑了,“那好,我们再来看一个『失误』。” 他手指再次一点。 大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巨大的,雕刻著精美浮雕的石柱。 但这个石柱,从中间被整齐地锯断了。 断口处,还能看到电锯留下的痕跡。 “这个,你们总该认识吧?”顾云问道,“希腊,帕特农神庙的门楣。被你们的额尔金伯爵,用锯子从神庙上硬生生锯下来,运回了伦敦。” 观眾席上,来自希腊的代表,一个叫尼古拉斯的男人,看到这张照片,拳头瞬间就攥紧了,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那是他们国家的国耻。 “查尔斯,你告诉我,把人家的房梁锯断了拖走,这也叫『失误』?” “这……”查尔斯已经开始冒汗了。 “还没完。”顾云的表情,越来越冷。 “再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无数个破碎的瓷器碎片。 “这是我们华夏的元代青花瓷。在你们博物馆的地下室里,因为管道漏水,被淹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碎成了无数片。” “还有这个。” 屏幕上,是一尊没有头颅的佛像。 “这是我们龙门石窟的佛首。被你们的『探险家』用锤子和凿子,从佛身上敲了下来。因为佛身太重,运不走。” “还有这个,埃及法老的木乃伊,因为你们的专家要做『科学研究』,硬是把裹尸布一层层拆开,导致木乃伊接触空气后,迅速氧化、发黑、腐烂!” 埃及代表的脸,也黑得像锅底一样。 一张张照片,一件件证物。 顾云就像一个冷酷的检察官,把牛国博物馆所谓的“功劳簿”,变成了罄竹难书的“罪行录”。 “查尔斯先生,理察教授,大律师先生。” 顾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对面那三个脸色惨白的人。 “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是『守护者』吗?” “不,你们不是。” “你们是破坏者,是无知的蠢货,是文明的罪人!” “你们根本不配提『守护』这两个字!” 第76章 你能看懂上面的字吗? 顾云的话,如同惊雷在演播厅內炸响。 “文明的罪人!” 这五个字,像五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整个西方阵营的脸上 “你……你这是誹谤!是污衊!”查尔斯身后的那位大律师猛地站起身,指著顾云, “你展示的这些,都是孤证!是个例! 你不能用这些个別的、不幸的事件,来否定我们大牛博物馆,乃至整个西方世界,对人类文明保护做出的巨大贡献!” “贡献?”顾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別人家的东西抢过来,锁在自己的柜子里,偶尔拿出来展览一下,收点门票钱,这就叫贡献?” “那我今天是不是也可以去你家,把你太太的钻石项炼『贡献』一下,放到我们国家博物馆里展览? 反正你也只是让她在晚宴上戴一戴,多浪费啊,还不如让全国人民都欣赏欣赏。”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大律师指著他。 “我只是在用你们的逻辑,跟你们讲道理而已。”顾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哈哈哈哈,顾哥牛逼!把他老婆的项炼拿来展览!神他妈的逻辑鬼才!】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不是讲强盗逻辑吗?行,我比你还强盗!】 【大律师已经快气晕过去了,他估计这辈子打官司都没遇到过这种对手。】 【顾哥的嘴,杀伤力堪比东风快递,精准制导,一击毙命。】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不幸的个例』。”顾云摆了摆手,仿佛真的打算放他们一马。 查尔斯等人闻言,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我们来聊聊你们最引以为傲的『研究』吧。”顾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查尔斯身上, “你刚才说,你们为这些文物,提供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学者,对它们进行研究,让它们发挥了更大的价值。对吗?” “当……当然!”查尔斯硬著头皮说道,“我们出版的相关学术著作,足以堆满一个图书馆!这些研究成果,是全世界共享的!” “很好。”顾云点了点头。 他再次操作平板,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这一次,不再是残破的文物,而是一段古老的铭文拓片。 上面的文字弯弯曲曲,如同天书。 “查尔斯先生,既然你们有全世界最优秀的学者,那你一定认识这上面的文字吧?”顾云微笑著问道, “这是你们大牛博物馆收藏的一件非常著名的华夏青铜器上的铭文,叫『大盂鼎』。” 查尔斯盯著屏幕,眼睛都快看瞎了,也认不出一个字。 他看向身后的文化学者。 那位学者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看了半天,最后尷尬地摇了摇头。 这些文字,对他们来说,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別。 “不认识吗?”顾云的笑容更盛了,“没关係,我们换一个简单的。”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段用毛笔写在竹简上的文字,字体古朴,笔力遒劲。 “这个,是我们华夏秦朝的『里耶秦简』,上面记录了秦朝的户籍、律法、邮传等制度,被誉为『秦朝的百科全书』。 它的一部分,现在也在欧洲的某个博物馆里。 查尔斯先生,或者你身后的顾问们,能给我念念,这第一行写的是什么吗?” 查尔斯、大律师、文化学者,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 他们研究华夏文化,更多的是从艺术鑑赏、歷史断代的角度,谁会去学这些几千年前的古文字? “还是不认识?”顾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那这个呢?甲骨文,我们华夏最早的文字。你们博物馆里收藏了上千片,你们的学者研究了一百年,请问,你们研究出什么来了? 除了知道这是用来占卜的,你们还能解读出上面的信息吗? 你们知道哪一片记载了商王武丁的妻子妇好出征的故事吗?” “这个呢?西夏文,一个已经消亡的文字。你们黑水城文献里收藏了最多,你们能看懂吗?” “这个,契丹文,你们能看懂吗?” “这个,女真文,你们能看懂吗?” 顾云每问一句,屏幕上就切换一种古老的文字。 甲骨文、金文、小篆、鸟虫书、西夏文、契丹文…… 这些来自华夏歷史长河中的文明密码,像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拥有五千年未曾中断歷史的文明,其底蕴是何等的深厚与恐怖。 “看,查尔斯。”顾云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们把我们的国宝抢了过去,就像一个文盲,抢了一座图书馆。” “你们每天擦拭著书架,清点著书籍的数量,然后沾沾自喜地向全世界宣布:『看,我保护了多少人类的知识!』” “可你连书的封面,写的是什么都看不懂!” “你小心翼翼地保存著这些记录著我们祖先智慧、情感、荣耀与屈辱的密码,却永远无法破译它。” “你告诉我,这叫什么研究?这叫什么守护?” “这叫暴殄天物!” 顾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直视著查尔斯。 “这些文物,它们不是冰冷的物件!它们是有生命的!它们的生命,就刻在这些你们看不懂的文字里!” “只有我们,它们的后代,才能读懂它们,唤醒它们,让它们重新开口,讲述那段波澜壮阔的歷史!” “而你们,把它们关在玻璃柜里,它们就死了!” “所以,查尔斯先生,现在我来回答你最初的问题。” “谁才是守护者?” “能读懂它,传承它的人,才是守护者!” “而你们,顶多算个——” 顾云顿了顿。 “看坟的。” 第77章 大牛博物馆也闹贼? “看坟的。” 这三个字,像三颗穿甲弹,瞬间击中了查尔斯、理察教授和大律师三人的心臟。 如果说之前的“文明的罪人”是愤怒的控诉,那么这句“看坟的”,则是最极致的、最诛心的嘲讽。 它直接否定了他们一切行为的价值。 你们不是守护者,不是研究者,你们只是守著一堆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遗骸”的,卑微的看守员。 【臥槽!!!!看坟的!!!顾哥我给你跪了!这是什么神仙比喻!太他妈损了!我爱死这种损了!】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顾云的嘴,是华夏上下五千年骂人文化的集大成者!】 【查尔斯:我们守护了人类文明!顾云:你就是个看坟的。哈哈哈哈,我要笑疯了,给我上呼吸机!】 【前面的“暴殄天物”是讲道理,这句“看坟的”就是直接掀桌子了!太爽了!我憋了几十年的气,今天全出来了!】 【你们注意到没,顾哥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別诚恳,好像真的在给他们定义一个工种一样,这才是最骚的!】 演播厅里,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尤其是那些同样有大量文物被掠夺的国家的代表,比如埃及的代表尼古拉斯,希腊的代表伊莲娜,他们笑得最大声,也最畅快。 顾云这句话,简直说出了他们所有“受害国”的心声。 “肃静!肃静!”主持人马克看到场面快要失控,赶紧出来维持秩序。 他现在看顾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傢伙要不是代表华国来参赛,恐怕早就被扬了,说话太囂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顾云先生!”理察教授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愤怒道,“你这是在侮辱学术!侮辱我们所有的研究人员! 就算我们看不懂所有的文字,但我们用碳14测定了它们的年代,用光谱分析了它们的成分,这些都是科学!都是贡献!” “哦,科学。”顾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我承认,你们在『验尸』方面,確实做得很专业。 精確地测出了『尸体』的死亡时间,分析了『尸体』的组成成分。 然后呢?你们还是不知道这个『人』生前是谁,他有过怎样的故事。” “你!”理察教授再次被噎住。 “验尸”,又一个精准而恶毒的比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斯科特,突然开口了。 “够了,顾云!” “就算我们在研究上有所欠缺,但查尔斯先生说的一点没错!我们,至少保证了这些文物的安全!” 他加重了“安全”两个字。 “你们华夏在几十年前,也经歷过一段特殊的、混乱的时期。 那个时候,有多少古建筑被推倒? 有多少古文物被砸毁? 如果不是我们的『保护性收藏』,恐怕今天,你们能看到的东西会更少!” 斯科特拋出了一个杀手鐧。 这是西方攻击华夏时,最常用的一个论点。 用你自己歷史上的伤疤,来攻击你。 果然,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华国直播间的弹幕也少了很多,一些网友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这確实是一个不好迴避的问题。 顾云脸上的笑容,也终於收敛了。 他看著斯科特,眼神里没有了戏謔,只有一片冰冷。 “斯科特,你说的没错,我们是走过弯路,这是我们民族的伤疤,我们从不迴避,也永远铭记。” “但是你一个外人,一个人贩子,把我孩子抢走了,还反过来指责我:『看,你连自己的孩子都带不好!』你不觉得这很无耻吗?” “而且……”顾云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森寒。 “我们犯的错,我们自己在反思,在纠正。而你们呢?你们连自己是强盗这一点,都不敢承认!” “你跟我谈安全?” 顾云冷笑一声,再次点开了他的平板。 “斯科特,既然你这么关心文物的安全问题,那我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大屏幕上,画面一转。 不再是文物图片,而是一条新闻报导的截图。 標题是英文的,非常醒目: 《shock at british museum: over 2,000 items believed stolen, expert fired》 (大牛博物馆震惊事件:超2000件藏品疑被盗,一名专家被解僱) 新闻的配图,是几件失窃的古罗马时期的珠宝照片。 新闻的来源,是bbc(牛国广播公司)。 “斯科特先生,查尔斯先生。”顾云指著屏幕,慢悠悠地问道。 “这是你们bbc的报导,应该不是我偽造的吧?” “报导里说,你们那个號称拥有『全世界最顶级安保系统』的大牛博物馆,在过去几年里,陆陆续续丟失了超过2000件藏品。很多都是没有被编目,存放在储藏室里的小件物品,比如珠宝、玻璃器皿等等。” “而且,偷东西的不是別人,正是你们自己內部的一位资深策展人,一个研究希腊罗马文化的老专家。” “他把这些偷来的『人类文明瑰宝』,放到ebay(亿贝)网站上,以几十英镑的白菜价卖掉了。” 顾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环视全场。 整个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顾云。 “查尔斯。”顾云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审判。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吗?” “这就是你说的『最妥善的保管』吗?” “东西放在你们家里,都能被你们自己人偷出去当垃圾卖掉!” “你现在,还有什么脸跟我谈『守护』?” “你们连个像样的贼都防不住!” “还敢说,你们比我们更安全?” 你连自己家的东西都看不住,还有什么资格说能帮別人保管? 这逻辑简单粗暴,却无人能敌。 斯科特也傻眼了。 顾云这反手一刀直接將盟友的肺管子捅穿了。 他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查尔斯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怨恨。 猪队友!你提什么安全问题不好! “这……这只是个案!是那个员工的个人道德问题!我们已经开除他了!並且正在追回失物!”查尔斯身后的顾问律师,还在做著最后的苍白挣扎。 “个案?”顾云笑了,“一个『个案』,能持续几年,偷走两千多件东西都没人发现?你们的『世界顶级安保系统』,是用来防君子,不防家贼的吗?” “而且,他说得很清楚,很多东西都是没有编目的。 也就是说,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东西! 具体丟了多少,可能永远都是一笔糊涂帐!” “把人类的文明瑰宝,管理得一塌糊涂。 查尔斯,这就是你们牛国的『责任心』?” 第78章 还我国宝 那些“受害国”的代表们,听的个个眼神发亮,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太解气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看到西方世界,尤其是那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在文化问题上被懟得如此狼狈,如此哑口无言。 埃及代表尼古拉斯,那个高大的、皮肤黝黑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 “顾先生说得对!”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他们根本不是守护者!他们是强盗,是小偷,是骗子!” 他指著查尔斯,怒吼道:“一百多年了!我们埃及,从政府到民间,要求你们归还罗塞塔石碑的呼声,从来没有停止过!可你们是怎么回復我们的? 你们说开罗的空气污染太严重,会损害石碑!你们说我们的博物馆不够安全!” “现在呢?!”尼古拉斯的唾沫星子乱飞,“你们伦敦的空气就好了吗?你们的博物馆就没有贼了吗?这都是藉口!是你们贪婪无耻的藉口!” 尼古拉斯的爆发,像是一个信號。 希腊代表伊莲娜,一位气质古典的女士,也站了起来。她的眼圈泛红,声音里带著哭腔。 “还有我们的帕特农神庙雕塑!那是我们民族的灵魂!被你们的额尔金伯爵野蛮地肢解,运到了那个阴冷多雨的岛上! 我们的人民,每次去大牛博物馆,看到那些属於我们的东西,却被贴上你们的標籤,那种心痛的感觉,你们永远不会懂!” “我们已经建好了全新的、世界一流的卫城博物馆!我们为它们留好了位置!我们恳求,我们哀求,我们等了一百多年!你们却始终无动於衷!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还有我们的贝寧青铜器!”非洲某国的代表也站了起来。 “我们的莫艾石像!”復活节岛的代表也发出了控诉。 “我们的……” 一时间,群情激愤。 演播厅,彻底变成了一个对“前殖民帝国”的控诉大会。 那些来自亚非拉的代表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用他们各自的语言,讲述著自己国家文物被掠夺的屈辱歷史。 顾云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把舞台交给这些压抑了太久的人们。 他们的愤怒,他们的眼泪,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等到现场的声浪稍稍平息了一些。 顾云才重新拿起了麦克风。 他的目光,扫过尼古拉斯,扫过伊莲娜,扫过所有站起来的代表。 “各位朋友,各位兄弟。”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我们的国宝不能再继续流浪了。我们的歷史,不能再任由別人涂抹了。” “既然他们不讲道理,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道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提议。” 顾云目光灼灼地看著镜头,看著全世界。 “我们所有曾经被掠夺过的国家,今天就在这里成立一个『全球流失文物追索联盟』!”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我们要团结起来,用一个声音说话!” “我们要制定我们自己的规则,建立我们自己的平台!我们要向全世界,向所有收藏著我们国宝的博物馆和个人,发出我们的声音!” “这个声音就是——” 顾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我、国、宝!” 轰——! 如果说之前是控诉大会,那么现在,就是誓师大会! “还我国宝!” 尼古拉斯第一个振臂高呼。 “还我国宝!” 伊莲娜也跟著喊了起来。 “还我国宝!” “?devuelvan nuestros tesoros!” “Вephnte haшn cokpoвnщa!” 一时间,演播厅里,各种语言匯成的“还我国宝”,响彻云霄! 那股气势,仿佛要掀翻整个演播厅的屋顶! 导演弗兰克在后台,看著监视器里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场景,手里的咖啡杯都拿不稳了。 “疯了……全都疯了……”他喃喃自语。 但他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抓著对讲机,对所有机位喊道:“特写!给我特写!把每个人的脸都给我拍清楚!收视率!这是史无前例的收视率!” 他知道,他正在见证歷史。 一个由东方青年主导的,向旧世界秩序发起总攻的歷史时刻! 第79章 樱花国的「神逻辑」 “全球流失文物追索联盟”! 当顾云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辩论节目的范畴。 这等於是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框架之外,另起炉灶,成立了一个由“受害国”主导的、具有强大政治诉求的国际组织。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全球直播的舞台上,当著全世界几十亿观眾的面! 这简直是把西方世界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之后,又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我加入!”埃及代表尼古拉斯第一个响应,他走到顾云身边,像宣誓一样庄严地说道。 “我们希腊,也加入!”伊莲娜紧隨其后。 “我们印度,加入!” “我们奈及利亚,加入!” …… 一个又一个代表,从自己的席位上走出来,匯聚到了顾云的身后。 他们肤色不同,语言各异,但此刻他们拥有同一个身份——被掠夺者。 他们拥有同一个目標——还我!国宝! 舞台上的场景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壮观。 一边是以顾云为首的,由二十多个亚非拉国家代表组成的“追索联盟”,气势如虹。 另一边是以查尔斯、斯科特为首的西方阵营。 那个巨大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倾斜。 查尔斯彻底失语了。 他没想到以那些小国的军事实力,竟然也敢在这里叫囂,谁给的勇气? 他只是想噁心一下顾云,结果却引爆了一个火药桶,把自己和盟友都炸上了天。 就在西方阵营一片死寂,以为自己要被这股浪潮彻底淹没的时候。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反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樱花国代表山本,那个在之前的辩论中被顾云气得下跪,后来又被气晕过去的男人,竟然又站了起来。 他今天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粉,眼神阴鷙,充满了怨毒。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冷笑著说道:“各位,请冷静一下。不要被某些人煽动性的言论冲昏了头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大家都很想知道,在这种局势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顾云先生刚才的话,听起来確实很解气,很有煽动力。”山本先是假惺惺地恭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他完全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那就是——文物的流动,本身就是文化交流的一部分!是一种正常现象!”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把抢劫说成“文化交流”,这逻辑,比查尔斯刚才的“保护性收藏”还要清新脱俗。 尼古拉斯当场就怒了:“山本!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的神庙被锯开,雕像被敲碎,这也叫文化交流?” “尼古拉斯先生,请不要激动。”山本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任何交流,都难免会產生一些……磕碰。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否定交流本身的价值。” “我举个例子。”山本看向顾云,“眾所周知,华夏的唐朝,是当时世界上最强盛、最开放的文明。 那时候,我们樱花国派出了大量的『遣唐使』,来到长安学习。 他们带回了华夏的文字、制度、服饰、建筑……可以说,我们樱花国今天的文化,就是在唐朝文化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那么,按照顾云先生的逻辑,我们是不是也算『掠夺』了你们的文化?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成立一个联盟,向我们追討『文化使用费』?” 这个类比,不可谓不刁钻。 他试图用一种“和平学习”的例子,来混淆“暴力掠夺”的概念。 华国直播间里,有网友立刻指出了问题。 【这小鬼子在偷换概念!我们是请他们来学的吗?我们是主动送过去的!跟他们用枪炮抢走,能一样吗?】 【山本这孙子坏得很,他这是想把水搅浑,把所有国家都拉下水。】 【看顾哥怎么收拾他,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跟他讲道理。】 顾云看著山本,笑了。 “山本君,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別喜欢自己打自己的脸。” “你刚才说,你们学习了我们的唐朝文化。那我想请问,你们的史书里,是怎么记载那段歷史的?” “是不是记载著,你们的使者,怀著谦卑和崇敬的心来到天朝上国,学习先进的文明,然后带回去,教化你们的人民?” 山本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当然是这样。” “那不就结了?”顾云摊开手,“我们是老师,你们是学生。老师把知识传授给学生,那是教书育人,是文明的传播。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一百多年前,是『学生』拿著刀,衝进了『老师』的家里,烧了老师的房子,抢了老师的传家宝!你现在告诉我,这也是『文化交流』?” “山本君,你们樱花国的学校里,就是这么教『尊师重道』的吗?” “我……”山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云这个“师生论”,直接把他刚才的逻辑给堵死了。 “而且,”顾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你说文化交流是正常的。那好,我们来谈谈另一种『交流』。” “二战时期,你们的军队,在我们华夏,在整个东南亚,『交流』走了多少文物?根据战后不完全统计,光是从我们华夏掠夺的文物,就超过360万件!其中光是书籍,就有300万册!” “你们现在东京国立博物馆里的很多镇馆之宝,比如宋代的李迪《红白芙蓉图》,元代的《瀟湘臥游图》,哪一件不是从我们这里抢走的?” “你们还从我们南京,『交流』走了世界上唯一一部《永乐大典》的副本!至今下落不明!” “山本君!”顾云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些,也是你口中,『磕碰』在所难免的『正常』的文化交流吗?” 山本被顾云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步步后退,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他根本无法否认。 “不……不一样!”山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个时代……那个时代是战爭!战爭有战爭的规则!” “哦?战爭的规则?”顾云冷笑一声,“就是可以隨意屠杀平民,可以隨意抢劫文物,对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规则』,那好,我问你。” 顾云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你们把从我们这里抢走的文物,放在你们的博物馆里,堂而皇之地展出,甚至列为你们的『国宝』。” “那我想请问,你们敢不敢在这些『国宝』的说明牌上,清清楚楚地写上它们的真实来歷?” “写上:『本展品於1937年,由樱花国小鬼子,从华夏南京『交流』而来』。” “你敢吗?山本君?” 第80章 釜底抽薪 敢吗? 他当然不敢! 如果真这么写了,那博物馆就不是在展示“国宝”,而是在展览“罪证”了。 那將是对整个大和民族的公开处刑。 “怎么不说话了?”顾云步步紧逼,“你们不是最讲究『匠人精神』,最注重『细节』吗? 怎么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就变得如此含糊其辞了呢? 还是说,你们自己也知道这事儿不光彩,说不出口?” “够了!”斯科特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试图打断顾云的“施法”。 他知道,再让顾云说下去,山本今天可能又要被抬出去了。 虽然他也不喜欢山本,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是“盟友”。 “顾云!我们现在討论的是大牛博物馆的问题!请你不要扯到別的话题上!你这是在转移焦点!”斯科特义正言辞地说道。 “转移焦点?”顾云笑了,他转头看向斯科特,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斯科特先生,我发现你们灯塔国的人,总有一种奇特的爱好。” “就是特別喜欢在別人家里吵架的时候,衝进来当裁判。 请问,是联合国授予了你『世界警察』兼『辩论赛纪律委员』的头衔吗? 还是说,只要是你的盟友,不管做了多无耻的事,你都要衝上去帮他擦屁股?” 这番话夹枪带棒,瞬间將斯科特架在了火上。 他刚刚还试图扮演一个维护秩序、主持公道的角色,却被顾云一句话打成了拉偏架的霸权主义者。 “我只是在提醒你遵守辩论规则!”斯科特脸色一沉,强行辩解道,“我们当前的核心议题是关於大牛博物馆的文物归属问题,而不是你和山本先生之间的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顾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摊开手,环视全场, “各位都听到了,山本先生刚才的言论,是在为『暴力掠夺』行为洗地,他试图用一个所谓的『文化交流』,来混淆视听,解构我们所有被掠夺国追索国宝的正义性。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代表了一种无耻的、拒绝承认歷史罪行的强盗史观。 我揭露他,就是在捍卫这场辩论的根基。 怎么到了你斯科特先生嘴里,就成了『私人恩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刺斯科特。 “还是说,在你看来,我们这些受害国在这里控诉百年血泪,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 只有涉及到你们西方阵营內部的『体面』时,才是需要被严肃对待的『核心议题』?” “你……”斯科特被堵得哑口无言。 顾云的逻辑太清晰了,他將对山本的个人攻击,瞬间上升到了捍卫所有受害国共同立场的高度。 斯科特如果再坚持,就等於公然与现场二十多个国家代表为敌。 【哈哈哈哈!我顾哥这张嘴是开了光的吧!『世界警察兼辩论赛纪律委员』,笑死我了!】 【斯科特想装理中客,结果被顾哥一秒扒下底裤,直接打成霸权狗腿子!】 【这逻辑太牛了!我反驳小鬼子,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是因为他在动摇我们这场辩论的正义性!直接把格局拉满了!】 【你们发现没,斯科特每次想耍什么程序正义、规则优势,都会被顾哥用更宏大的道义给直接碾碎。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爽!太爽了!以前看咱们外交官都是义正辞严,但总感觉憋著一口气。顾哥这是直接指著鼻子骂,还让你没法还嘴!期待顾哥站在正式外交场合的那一天!】 现场,其他国家的代表也纷纷点头,尼古拉斯更是直接出声附和:“顾先生说得对!山本的言论,是对我们所有被掠夺者的侮辱!这不是私人恩怨!” 眼看自己非但没能帮山本解围,反而引火烧身,斯科特脸色铁青,只能恨恨地坐了回去。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山本,心里骂了句“废物”。 顾云不再理会斯科特,目光重新落回山本脸上。 “看来,山本君是不敢回答了。”顾云轻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也对,毕竟承认自己是贼,还需要一点廉耻心。这东西,对你们来说可能太奢侈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山本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的牛国代表,查尔斯。 “查尔斯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继续我们之间的话题了。”顾云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刚才,你的盟友用一种极其愚蠢的方式,为我们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做『不知悔改』。 而他那套『文化交流论』,和你的『保护性收藏论』,本质上是一回事。” 查尔斯扶了扶自己的领结,挤出一个“绅士”的微笑。 “顾先生,我必须澄清,山本先生的观点不代表我的立场。 而且,我认为你刚才的言辞过於激烈,已经脱离了理性探討的范畴。” 查尔斯的声音带著一种老牌帝国特有的傲慢与从容,试图重新將辩论拉回对他有利的轨道。 “好了好了,年轻人的火气总是大一些,我们可以理解。”他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长者姿態, “我们还是回到问题的核心吧。我承认,在过去那个特殊的年代,获取这些文物的方式存在一些……嗯,爭议。但是,我们不能总是沉湎於过去,不是吗?”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风度。 “现在,百年过去了。这些来自华夏、来自埃及、来自希腊的瑰宝,早已不仅仅属於你们某一个国家。 它们在我们大牛博物馆,在罗浮宫,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被全世界数以亿计的游客瞻仰,被来自全球各地的学者研究。 它们已经升华了,成为了全人类的共同文化遗產!” “共同文化遗產”,这六个字一出,现场的西方媒体记者们眼睛都亮了,疯狂按动快门。 这是一个非常高明的说法,瞬间將“占有”这个自私的行为,拔高到了“为全人类服务”的无私高度。 理察教授也在此时不动声色地递上助攻,他对著话筒补充道:“查尔斯先生说得非常对。 从国际法的精神来看,当一件物品的文化价值和歷史意义超越其原属地,具备了世界性影响的时候,它的『文化监护权』就应当被置於一个更广阔的视角下来考量。 將其集中在几个世界级的文化中心进行展示和研究,更有利於文明的传播与交融,这符合全人类的共同利益。” 两人一唱一和,迅速构建起了一个全新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理论高地。 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全人类文明的守护者和传播者。 你们这些要求归还的国家,才是自私的、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你们在阻碍全人类的进步! 这套组合拳打得极其漂亮,瞬间扭转了刚才因山本溃败而陷入的颓势。 西方阵营的代表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就连一些中立国的代表,也开始有些动摇。 查尔斯看著顾云,嘴角的笑意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他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反驳这个站在道义制高点上的论点。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段说辞,准备劝说顾云要“有大国胸襟”,要“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著想”。 但顾云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静静地听著,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得真好。”顾云鼓了鼓掌,掌声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全人类守护共同的文化遗產,这个说法,真是充满了高尚的人道主义光辉。我差点就信了。” 查尔斯眉头一皱,不明白顾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云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而是转向导播室的方向,声音平静地说道:“导播先生,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总导演弗兰克立刻通过耳机对导播喊道:“切过去!给他镜头!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我想在大屏幕上,播放一段短片。”顾云说道,“一段关於我们牛国的朋友,是如何看待和建议『共享』我们华夏文物的短片。” “短片?”查尔斯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斯科特和理察教授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同样感到了不安。 顾云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每次要求使用大屏幕,都意味著一场屠杀的开始。 “当然可以,顾先生。”主持人马克立刻应允。 演播厅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装潢典雅的英式访谈节目演播室。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看起来颇有学者风范的牛国著名电视主持人,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只听他用標准的牛津腔,一脸严肃地说道:“……关於大牛博物馆里的那些华夏瓷器,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很多人都想拥有它们,但它们太珍贵了,只有一件。这不公平。” “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主持人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幽默的笑容,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锤子,比划了一下,“把它敲碎!然后,把碎片分给每一个人!这样,每一个人就都拥有了它的一部分。这才是真正的『共享』精神!”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十几秒。 但当那句“把它敲碎,然后分给每一个人”从主持人的嘴里说出来时,整个演播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尼古拉斯、伊莲娜等人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愤怒的红晕。 他们想起了自己国家那些被锯开、被敲碎的国宝。 原来在这些所谓的“守护者”眼里,这就是他们对待人类文明瑰宝的方式! 查尔斯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认得这个主持人,是国內一家主流电视台的王牌,影响力巨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刚耗费心力建立起来的“共同遗產”的理论高地,会被自己国家的“猪队友”用这种方式,一锤子砸得粉碎! 【我操!!!我听到了什么?敲碎了分给每个人?!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共享』?!】 【这他妈不是共享,这是分尸!!!这是对文明的极致侮辱!!!】 【查尔斯刚刚还在那人模狗样地讲『全人类的共同遗產』,转头他家里人就要把遗產砸了分赃!我吐了!】 【顾哥牛逼!这一巴掌打得也太狠了!我都能听到查尔斯脸肿的声音!啪啪响!】 【什么他妈的绅士风度,骨子里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强盗的后代,基因里都刻著破坏和分赃!】 视频播放完毕,大屏幕暗了下去。 顾云环视著已经呆若木鸡的西方阵营,脸上的笑容终於重新浮现,那笑容里,带著冰冷的杀意和嘲弄。 “查尔斯先生,理察教授。” “现在,你们能再为我,为全世界几十亿观眾解释一下。” “什么叫,他妈的,『共同遗產』吗?” 第81章 歷史的裁决 顾云没有停下来欣赏对手的窘態,他乘胜追击,將目光投向了主持人马克。 “马克先生,我想,关於『文明的归宿』这个议题,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顾云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现在,是不是应该投票了?” 马克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耳机里导演弗兰克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立刻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是的,顾先生!是的!”马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各位代表,各位观眾!经过刚才一番……一番极其深刻的辩论,我们对『文明遗產的守护』有了全新的认识。 现在,我宣布,本轮辩论的最终投票环节,正式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演播厅內所有代表面前的投票器都亮了起来。 大屏幕上,出现了本轮辩论的核心议题: “您是否支持,被殖民或战爭时期掠夺的文化遗產,应无条件归还其原属国?” 下面是两个鲜明的选项: 【是】 / 【否】 这已经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道良心题。 在顾云刚才那番事实与情感的双重轰炸之后,这道题的答案已经毫无悬念。 尼古拉斯第一个按下了【是】。 伊莲娜紧隨其后。 印度代表、奈及利亚代表、秘鲁代表……所有之前站出来,匯聚在顾云身后的“全球流失文物追索联盟”的成员们,毫不犹豫地拍下了绿色的按钮。 紧接著,更多国家的代表也做出了选择。 那些在歷史上同样遭受过欺凌和掠夺的东南亚国家、南美国家,纷纷选择了【是】。 就连一些一直以来在国际事务上保持中立,甚至略微偏向西方的国家,在今天这种无可辩驳的道义压力下,也默默地选择了支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们的选择,不仅仅是在投一票,更是在表明一种態度,一种对旧的、不平等的国际秩序的唾弃和反抗。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 代表【是】的绿色进度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迅速向前推进。 10%……30%……50%…… 很快,就突破了半数。 而代表【否】的红色进度条,却涨得异常艰难。 只有灯塔国、樱花国等少数几个西方阵营的铁桿盟友,还在负隅顽抗。 查尔斯看著那刺眼的绿色,面如死灰。 斯科特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按下了【否】,但这一下,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数字定格。 【是】:70% 【否】:30% 完胜! 当这个结果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演播厅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尼古拉斯和伊莲娜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泪水与笑容交织。 无数代表衝上舞台,將顾云高高地拋向空中。 这一刻,他不是华国的代表,他是所有被压迫民族的英雄! “我们贏了!我们贏了!” “歷史,由我们来书写!” 欢呼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將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导演弗兰克在导播室里,看著那飆升到无法估量的收视率曲线,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嘴里不停地喊著:“奇蹟!这是电视史上的奇蹟!他创造了歷史!” 【看到那些国宝的名字,看到它们被毁坏的样子,我心都碎了。现在,终於,终於能看到它们回家的希望了!】 【『歷史文件不具备现实意义』,我终於明白顾哥这句话的含金量了!他不是在否定歷史,他是在否定你们这群强盗制定的、所谓『合法』的狗屁歷史文件!】 【从今天起,谁再敢跟我说西方文明高尚,我就把这段视频甩他脸上!什么他妈的高尚,一群砸人祖坟还嫌人家坟头草长得不整齐的强盗!】 在一片狂欢的海洋中,失败者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查尔斯失魂落魄地瘫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山本则从头到尾都像个隱形人,他低著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更加怨毒和疯狂的光芒。 而斯科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一局,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比赛还没有结束。 比赛,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在一片喧囂中,主持人马克的脸上也洋溢著激动的红晕。 “各位!各位!请静一静!”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欢呼声,“我们刚刚共同见证了歷史!『全球流失文物追索联盟』的成立,以及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投票,必將作为本世纪最重要的外交事件之一,被载入史册!” “而现在,我们的峰会,也即將迎来最终的,也是最高潮的环节!” “经过前几个阶段的激烈角逐,我们最终有两位选手,凭藉他们无与伦比的智慧和表现,进入了最终的对决!他们分別是——” “来自灯塔国的,斯科特先生!” “以及,来自华国的顾云先生!” 聚光灯同时打在了斯科特和顾云的身上。 全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人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最终演讲的主题是——『谁將引领人类文明的未来?』” 马克的声音变得无比庄重。 “这不仅是个人荣誉的终极一战,更是两种不同文明,两种不同发展道路的终极碰撞! 胜利者,將不仅获得本届比赛的总冠军,更將获得一个向全世界阐述其理念,定义未来的机会!” “根据规则,將由在上一轮总分稍低的选手,率先发表演讲。” “所以,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灯塔国代表,斯科特!” 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斯科特缓缓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之前的颓丧和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也是灯塔国,捍卫自己“世界灯塔”地位的机会。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如利剑般刺破昏暗,精准地钉在斯科特身上。 他仿佛一尊被重新唤醒的雕像。 现场的喧囂渐渐平息,亿万道目光透过屏幕,匯聚於此。 【最后的决战!斯科特这气场不对啊,跟换了个人似的。】 【困兽之斗罢了!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別轻敌,狗急了还跳墙呢。顾神刚才贏得太狠,把他们逼到绝路了,小心他们不讲武德。】 【这可是最终演讲,拼的是格局和理念,不是小聪明。我相信顾神!】 斯科特环视全场,目光最终与选手席上的顾云遥遥相撞。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 “女士们,先生们,我的朋友们,以及……现场的选手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討论一个终极问题:谁將引领人类文明的未来?” 他没有立刻开始自吹自擂,反而先拋出了一个问题。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大家思考,我们所嚮往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是沉溺於过去的辉煌,用祖先的骸骨堆砌起一座无法前进的纪念碑? 还是挣脱歷史的枷锁,用永不停歇的创新精神,去探索人类潜能的无限边界?” 这话一出,许多西方观眾的眼睛亮了。 来了!他们熟悉的那个味道,回来了! “我的国家,灯塔国,是一个没有歷史包袱的国家。 我们只有短短两百多年的歷史,我们不曾有秦皇汉武,也没有凯撒大帝。 但这恰恰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因为我们不必回望,我们只用向前看!” 第82章 虚偽的「山巔之城」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 “是谁,將『自由』这个词,从贵族的沙龙里解放出来,变成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是我们!” “是谁,用两百年的时间,完成了从蛮荒大陆到世界中心的奇蹟,將人类带入了电气时代、资讯时代、网际网路时代?是我们!” “是谁,定义了现代商业的规则,让全球的商品得以流通? 是谁,建立了全球通行的金融体系,让资本的血液流淌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是谁,提供了gps导航,让你们不会迷路? 是谁,创造了好莱坞,让你们拥有共同的梦想和娱乐?” 一连串的排比句,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西方阵营的代表们,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脸上重新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是的,我们犯过错,我们走过弯路。”斯科特话锋一转,坦然地“承认”了错误,但这更像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但一个永远在自我修正、永远在拥抱变革的文明,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文明! 我们从不惧怕问题,因为我们相信,解决问题的钥匙,永远掌握在自由的人民和自由的市场手中!”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大屏幕。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系列精心剪辑的画面:硅谷的车库里,年轻的贾伯斯和沃兹尼亚克正在组装第一台苹果电脑。 华尔街上,交易员们在疯狂地敲击键盘。 nasa的控制中心里,工程师们为太空梭的成功发射而欢呼。 好莱坞的红毯上,群星璀璨。 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活力、创新与梦想。 “这就是我们为世界提供的答案——自由、创新、规则、梦想!”斯科特的声调拔高到了顶点,充满了煽动性, “我们是矗立在山巔之上的光辉之城,我们的光芒,不仅照亮自己,也为所有渴望自由与繁荣的民族,指引著方向!” 演讲至此,气氛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高潮。 西方观眾的支持率在肉眼可见地飆升。 然而,这还没完。 斯科特深邃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他终於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但是,朋友们,世界上总有另一种声音。 它告诉你,集体高於个人,稳定压倒一切。 它试图用一堵高墙,將自己与世界隔绝,沉浸在『天下第一』的古老迷梦里。”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它就像一条古老的巨龙,盘踞在东方的大地上。 它拥有庞大的身躯,悠久的歷史,和……深不可测的野心。” “它告诉自己的国民,也告诉世界,它有一套不同的模式。 但它从不告诉你,这套模式的代价是什么。 它修起高楼,但你看不见地基下的血汗。 它展示团结,但你听不见沉默者的声音。 它宣扬和平,但它的利爪和獠牙却在与日俱增。” “今天,这条巨龙甦醒了。它试图用金钱和基建,去诱惑那些迷茫的国家。 它试图用一套古老的、封闭的、专制的价值观,去挑战我们共同建立的、开放的、自由的世界秩序!”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未来,將由谁来引领?” 斯科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是选择一座开放的、不断向上攀登的『山巔之城』,还是选择一条封闭的、时刻准备吞噬一切的『古老巨龙』?” “是选择自由与创新,还是选择服从与禁錮?” “是选择连接世界的网际网路,还是选择隔绝信息的区域网?” “我相信,答案就在你们每个人的心中!” “灯塔永不熄灭!因为自由之光,永存人心!” “谢谢大家!” 演讲结束。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主要来自西方国家的观眾席和代表席。 他们状若疯狂,仿佛打了一场史诗级的翻身仗。 斯科特的这番演讲,完美地绕过了之前所有的辩论劣势,从歷史的泥潭中抽身,重新占据了“价值观”和“未来”的制高点。 他將华国巧妙地塑造成了“自由世界”的对立面,一个强大、封闭、且充满威胁的“他者”,成功地唤醒了西方世界內心深处对“异质文明”的恐惧和排斥。 导播间里,弗兰克看著实时投票数据,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斯科特演讲的这短短几分钟內,他的全球支持率,从刚才的30%一路狂飆,竟然硬生生衝到了48%! 虽然仍未过半,但与顾云几乎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疯了……这傢伙简直是个天才煽动家!”弗兰克喃喃自语。 斯科特走下舞台,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知道,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他將皮球,或者说將一座大山,狠狠地踢给了顾云。 现在轮到你了,顾云! 你要如何反驳一个代表著“自由”与“未来”的梦想? 你要如何说服世界,去相信一条他们眼中“封闭而危险”的巨龙? 主持人马克走上台,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谢斯科特先生……感谢他带来的,关於未来的激情畅想。现在,压力来到了顾云先生这边。” “华国的未来,人类的未来,在他的眼中,又將是怎样一幅画卷?” “有请,顾云!” 在无数道混杂著期待、担忧、审视和敌意的目光中,顾云站起身。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顛覆战局的演讲,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段冗长的gg。 他缓步走上舞台,没有走向演讲台,而是站在了舞台的最中央,离观眾更近的地方。 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第一句话。 第83章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聚光灯下,顾云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像斯科特那样,一开场就用宏大的敘事和激昂的排比来调动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斯科特的身上。 “很精彩的演讲。”顾云开口了, “一个关於『山巔之城』的故事,很美,很动人。 就像好莱坞的英雄电影,总有一个完美的、拯救世界的孤胆英雄。” 他话锋一转。 “但我们华夏的文化里,没有这样的故事。” 全场一愣。 华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顾哥这是什么开场?自曝其短?】 【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顾神从不做无意义的铺垫!】 【我怎么感觉这个开场白有点不对劲,像是在夸对手?】 【这叫先扬后抑!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顶级拉扯!】 斯科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摸不准顾云的套路。 顾云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继续说道:“在我们的神话里,当天塌下来一个窟窿,没有神仙英雄站出来说『你们都信我,我来拯救你们』。 只有一个叫女媧的女神,她默默地炼出五彩石,把天给补上了。” “当洪水滔天,淹没大地,没有一个先知跑出来造一艘大船,只带走自己的信徒和財富。 只有一个叫大禹的男人,他带著所有人,花了十三年时间,凿开山脉,疏通河流,最终让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两个古老而平常的睡前故事。 但这两个故事,却让现场许多非西方国家的代表,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女媧补天,大禹治水。”顾云的声音里,仿佛带上了千年的迴响, “在我们的文明源头,就刻下了这样几个字—— 天下为公,人定胜天。” “我们从不相信有什么天生的救世主,也从不指望一座远在天边的『山巔之城』能普照我们。 当灾难来临,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所有人一起,扛起这片天,踏平这洪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斯科特。 “斯科特先生,你刚才问,我们嚮往什么样的未来。现在,我来回答你。” “回顾这次比赛,我想,答案已经写在我们的每一次选择里。” “当病毒肆虐,模擬世界哀鸿遍野时,”顾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选择了『物竞天择』,选择了用冰冷的算法计算生命的价值,选择了將救命的疫苗变成收割世界的镰刀。 而我们选择了封城救人,选择了不计成本地全民检测,选择了將疫苗作为全球公共產品,无偿分享!” “你说你们代表『自由』,但那种看著同胞死去,自己却高喊『我有不戴口罩的自由』,那种是自由,还是自私?” “你说我们是『禁錮』,但那种为了更多人的生命健康,所有人牺牲一部分便利,最终换来整个国家的新生,那种是禁錮,还是责任?” 斯科特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顾云没有去辩驳他那些虚无縹緲的“价值观”,而是直接用之前辩论中发生过的事实,来打他的脸! 顾云没有停下,他一步步向前,气势越来越盛。 “当歷史被掠夺,国宝流离失所时,你们选择了用一套自己制定的、早已过时的『规则』来搪塞,將强盗的逻辑粉饰为『守护』的功绩。 而我们,选择团结所有被欺凌过的民族,向旧秩序发出挑战,我们要的不是怜悯,而是公道!” “你说你们代表『规则』,但那种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別人点灯的规则,是规则,还是霸权?” “你说我们是『封闭』,但那种打开家门,迎回自己被抢走的孩子,是封闭,还是天理?” 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逆转。 之前被斯科特煽动起来的西方观眾,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尷尬和不安。 而那些发展中国家的代表们,则纷纷起立,用力地鼓掌。 尼古拉斯、伊莲娜、阿德昆勒……他们的眼中,闪烁著激动的泪光。 顾云的话,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你说的没错,斯科特先生。”顾云走到了舞台的最前端,几乎与观眾席面对面,“你们確实『连接』了世界。你们用监听网络,连接了全世界的政要和民眾,让所有人都没有秘密。 你们用金融霸权,连接了全世界的財富,让你们可以肆意收割。 你们用军事基地,连接了全世界的战略要地,让战火在別人的家园上燃烧。” “而我们呢?” 顾云笑了,笑得灿烂而自信。 “我们在修路,在架桥,在沙漠里建起光伏电站,在高原上铺开铁路网。 我们和朋友们做生意,带去的是技术和就业,而不是苛刻的政治条件。 我们相信,要想富,先修路。 我们更相信,路修通了,人心就通了。” “你问我,华夏的模式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模式!”顾云的声音鏗鏘有力, “它不叫『专制』,它叫『集中力量办大事』! 它不叫『禁錮』,它叫『纪律性』! 它不叫『野心』,它叫『天下大同』!” “我们从不谋求改变谁,更不想领导谁。我们只想和所有愿意与我们同行的朋友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建设得更公平、更美好一点。” “我们不当教师爷,我们只做实干家!” “斯科特先生,你和你的『山巔之城』,沉浸在用话术和概念编织的美梦里太久了。 你们早已忘记,一个国家,一个文明,它真正的力量,不是看它说得多么好听,而是看它为自己的人民,为这个世界,到底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云这番朴实却又振聋发聵的演讲,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没有一句华丽的辞藻,没有一次声嘶力竭的吶喊,但他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最直击人心的对比,將斯科特精心构建的“山巔之城”的虚偽外衣,撕得粉碎。 斯科特坐在台下,浑身冰冷。 他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价值观、自由、创新……在顾云所呈现的“实干”与“责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虚偽,如此不堪一击。 顾云的演讲还没有结束。 他转过身,面向大屏幕,眼中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最后,我想告诉你,也告诉全世界。我们华夏民族,確实喜欢回望歷史。” “我们回望女媧,是学会了担当与奉献。” “我们回望大禹,是学会了坚韧与牺牲。” “我们回望祖先,不是为了沉溺,而是为了寻找我们从何而来,將往何处的答案。” “现在,我们找到了。” 顾云的声音变得无比庄严,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我们的征途,早已不是那几千年的歷史长河。”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第84章 冠军加冕,世界聆听! 话音刚落,屏幕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影像资料,而是一幅壮丽到令人窒息的画卷。 深邃无垠的宇宙背景中,一座庞大而精密的白色空间站正缓缓旋转,它有著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天宫”。 蓝色的地球在它下方静静悬浮,美得如同梦幻。 几名身穿白色太空衣的华国航天员,正在进行舱外作业,他们身后的五星红旗,在黑暗的宇宙中显得格外鲜艷。 画面一转。 蔚蓝的大洋之上,一支庞大的航母战斗群正在破浪前行。 为首的航空母舰,舰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平直的甲板上,一架架先进的舰载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鹰,电磁弹射器清晰可见。 这是属於华国自己的、最先进的航母! 紧接著,画面再次切换。 一座巨大的、充满未来科幻感的环形实验装置內部,一团炽热的等离子体正在稳定地燃烧,释放出堪比太阳核心的能量。 屏幕下方,一行简洁的文字標註著它的身份——“人造太阳”可控核聚变实验装置。 天宫空间站!国產航母战斗群!可控核聚变! 如果说斯科特展示的是过去的辉煌和当下的梦想,那么顾云展示的,就是已经触手可及的未来! 这些不是ppt上的概念,不是好莱坞的特效,而是真真切切存在著的大国重器! 是华夏民族用短短几十年时间,追赶乃至超越的科技丰碑! “我的天……”导播室里,弗兰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著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现场的观眾,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所有人都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无可匹敌的硬实力给震慑住了。 这,就是那条“古老巨龙”的真正面目吗? 它不仅有悠久的歷史,更有足以塑造未来的力量! 斯科特的瞳孔,在看到那些画面的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用尽全力编织的“华国封闭落后”的谎言,在这些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砸得稀烂。 舞台中央,顾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斯科特先生,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征途。” “当你们还在为要不要戴口罩而爭论不休时,我们的空间站已经开始为全人类探索宇宙的奥秘。” “当你们的航母还在世界各地耀武扬威,製造衝突时,我们的航母,只为守护我们自己的海疆和贸易航线的安寧。” “当你们还在为能源的分配而勾心斗角,发动战爭时,我们正在为人类的终极能源问题,寻找最终的答案。” 他缓缓转身,面向斯科特,也面向整个西方阵营,一字一句地说道: “灯塔的光,或许很亮,但它只能照亮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吸引一些趋光的飞蛾。” “而华夏的征途,是和全人类一起,去拥抱那片共享的、更加广阔的——星辰大海!” “我们的未来,不在於引领谁,也不在於说教谁。 而在於,当人类文明面临共同的挑战时,我们,能拿出怎样的解决方案!” “我的演讲,结束了。” 顾云微微鞠躬。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炸响! 这一次,不再分东方西方,不再分发达与发展中。 几乎所有的代表,所有的观眾,都自发地起立,用尽全身的力气鼓掌。 他们鼓掌,不仅仅是为顾云的演讲,更是为他所展示的那种宏大的、包容的、著眼於全人类共同未来的文明格局而喝彩! 这是一种超越了狭隘民族主义和意识形態偏见的,真正的大国胸襟! 【臥槽!臥槽!臥槽!我除了臥槽已经说不出別的话了!】 【哭了,我一个大男人,看到天宫出来的那一瞬间,眼泪直接就飆出来了!这就是我们的国家啊!】 【“灯塔的光只能照亮一亩三分地,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这句话封神了!彻底封神了!】 【这才是降维打击!你跟我谈价值观,我直接给你看未来!你跟我玩虚的,我直接上硬实力!爽!太爽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顾神,收下我的膝盖吧!】 主持人马克眼含热泪地走上舞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感谢……感谢顾云先生!我……我想我无需再做任何点评。因为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现在,我宣布,本届《全球青年外交官》峰会,最终投票,正式开启!” 大屏幕上,斯科特和顾云的头像並列出现。 投票开始的瞬间,代表著顾云的绿色进度条,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摧枯拉朽的姿態,疯狂向前推进! 50%! 60%! 70%! 80%! 亚非拉国家的代表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按下了支持键。 他们从顾云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不同於西方霸权的、全新的、平等的合作可能。 紧接著,就连之前一直摇摆不定,甚至部分偏向西方的欧洲国家,也开始大片大片地倒戈。 斯科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支持率,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一个可怜的数字上,再也无法动弹。 最终,数字定格。 【顾云:92%】 【斯科特:8%】 碾压! 彻彻底底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当这个结果出现在大屏幕上时,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演播厅內响起了激昂的音乐。 “冠军属於华国!冠军属於顾云!”主持人马克用尽全力嘶吼出这句话。 旧秩序的丧钟,在这一刻,被顾云亲手敲响! 世界,將聆听来自东方的声音! 斯科特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而顾云,站在舞台的中央,被鲜花和掌声包围。 他的目光穿过喧囂的人群,望向远方。 他知道,辩论赛的冠军,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爭,从他走下这个舞台的那一刻,才刚刚打响。 第85章 王者归来,举国沸腾 京城国际机场,华国航空ca001號航班的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顾云靠在座椅上,闭著眼,似乎在假寐。 持续不停的鏖战,精神高度紧绷,此刻终於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坐在他身旁的助理小王,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那张娃娃脸上,兴奋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手里捧著个平板,压低了声音,却挡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顾哥,顾哥你快看!炸了,全网都炸了!” “你那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现在已经衝上热搜第一了!不,是从第一到第十,全都是你!” 小王划拉著屏幕,嘴里跟报菜名似的。 “#顾神封神之战#” “#灯塔的光,只配照亮一亩三分地#”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完决赛#” “#被外交天团新门面帅晕#” “还有还有,央媒刚刚发的评论,標题是《他让世界重新认识了华国,更让华国年轻人重新认识了自己》,几分钟转发就破千万了!顾哥,你现在可是国民顶流,独一档的那种!” 顾云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顶流?他倒是更喜欢网友起的另一个外號——“旧秩序敲钟人”。 飞机平稳落地,在滑行道上缓缓前行。 机舱广播里,传来机长清朗而激动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抵达京城国际机场。 在此,我谨代表全体机组成员,向我们同机的一位特殊乘客,华国的英雄,顾云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欢迎回家!” “哗——” 整个机舱,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头等舱、商务舱、经济舱,所有乘客,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有出差归来的中年男人,眼眶泛红,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喊著“好样的!” 有结伴旅行的年轻女孩,激动得满脸通红,高高举起手机,想要拍下这歷史性的一幕。 甚至还有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著顾云的方向,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小王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而顾云,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整个机舱的同胞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热浪混合著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顾神!!” “顾云!!” “华国牛逼!!” 放眼望去,整个机场的到达大厅,甚至延伸到外面的广场,密密麻麻,人山人海! 鲜艷的五星红旗匯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无数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洋溢著同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与喜悦。 他们高举著各式各样的横幅和標语。 “欢迎顾神凯旋!”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以真理说服人,以实力说服鬼!” “顾神,我妈让我问问你,需要女朋友吗?看看我!” 闪光灯如同白昼,无数的麦克风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记者们声嘶力竭地喊著,想要抢到一个提问的机会。 “顾云先生!请问您对夺冠有什么感想?” “顾先生!您在决赛上的演讲引爆了全球舆论,请问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顾神!斯科特在赛后拒绝接受採访,您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小王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嚇得腿都软了,下意识地就想护著顾云往里走。 顾云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站在人群的焦点中,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周围的喧囂与他无关。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庞,看到了那些熬夜看直播的大学生,看到了那些特意请假赶来的上班族,看到了那些眼中含泪的叔叔阿姨。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嘈杂的现场,竟然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们的英雄,开口说第一句话。 “谢谢大家。” 顾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谢谢大家在深夜的等候,天气热,早点回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 “我不是什么神,我只是一个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的华国青年。” “这个冠军,不属於我个人,它属於我们伟大的祖国,属於每一个为了这个国家更美好而努力奋斗的你们。” “至於我的感想……”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机场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感想就是,回家的感觉,真好。”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就像是邻家的大哥哥,在和家人嘮嗑。 但就是这几句朴实无华的话,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呜呜呜,破防了,他真的,我哭死!” “这格局!这气度!粉了粉了,一辈子!” “回家……对,欢迎回家!我们的英雄!” 人群再次沸腾,“欢迎回家”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华国各大城市的中心广场,写字楼的巨型屏幕上,正同步直播著机场的盛况。 大学的食堂里,学生们挤在一起,看著手机屏幕,激动地捶著桌子。 飞驰的高铁上,乘客们纷纷戴上耳机,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无数个家庭的客厅里,电视机前的老人擦去眼角的泪花,对著屏幕喃喃自语:“咱们,终於也出了个这样的人物啊……” 微博、知乎、抖音、西红柿……所有的社交媒体,都被“顾云回国”这四个字彻底屠版。 【现场视频来了!妈呀,这人山人海的,堪比春运!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该追的星!】 【听他说话,我真的会哭。不卑不亢,温柔又强大,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风范啊!】 【笑死,我司老板刚刚在工作群里发通知,今天放假一天,理由是:庆祝顾神凯旋,全员回家看重播学习讲话精神。中国好老板!】 【楼上的別走,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扫厕所也行啊!】 【只有我注意到顾神身边那个嚇傻了的小助理吗?哈哈哈,像极了第一次进城的我。】 【西方媒体都酸死了,说我们这是『民族主义的狂热』。去他娘的,我们为自己的英雄喝彩,关他们屁事!他们就是嫉妒!】 在安保人员的奋力维护下,顾云一行人好不容易才挤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红旗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小王一屁股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衬衫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我的妈呀……顾哥,你现在比任何一个大明星都火,这排面,绝了!” 顾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悦,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机场的狂欢,只是序曲。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匯入通往市区的车流。 顾云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默念。 爷爷,我回来了。 第86章 爷爷的嘱託 红旗车没有驶向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而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胡同。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一片现代化的摩天大楼之间,这片老四合院群落仿佛一处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顾云的家。 车子在胡同深处一座不起眼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 顾云推门下车,对司机和小王道了声谢,便独自走了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迴廊,一股淡淡的茶香混杂著书卷的墨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一个身穿白色对襟褂子的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地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老人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一双眼睛虽然略带浑浊,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就是顾云的爷爷,顾建国,一位在外交战线上奋斗了一辈子,如今早已退隱的元老。 “回来了。” 顾老爷子没有抬头,只是將第一泡洗茶的热水,缓缓淋在了一只茶宠金蟾上。 “嗯,回来了,爷爷。” 顾云在他对面坐下,熟稔地拿起一只青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一路的喧囂和疲惫,在踏入这个院子的瞬间,便被这股寧静涤盪得一乾二净。 爷孙俩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只听得见沸水注入茶壶的咕咕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虫鸣。 直到一缕醇厚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顾老爷子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顾云面前,这才抬起眼,仔细地打量著自己的孙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瘦了。” “还好,那边伙食不错。”顾云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熟悉的岩茶味道在舌尖化开。 “哼,洋人的玩意儿,吃多了心都得跟著变糙。”顾老爷子撇了撇嘴,显然对西餐没什么好感。 他放下茶壶,身子往后一靠,终於进入了正题。 “说说吧,你自己怎么看这次的表现?” 这是顾家的传统,每次大考之后的“復盘”。 顾云沉吟片刻,说道:“有得有失。优点是打出了气势,把我们想说的话,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说了出去。缺点是,锋芒太露,树敌太多。” “哦?说来听听,都树了哪些敌?”老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斯科特和杰克这种,只是前台的棋子,不值一提。”顾云分析道,“真正被我得罪的,有两类人。” “第一,是以理察教授为代表的,旧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我砸了他们的牌桌,否定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权威体系,这是刨了他们的根。” “第二,是以高卢国能源巨头为代表的,被灯塔国『长臂管辖』收割的西方资本。我虽然帮了他们,但也等於把灯塔国司法霸权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让那群华尔街的饿狼损失惨重。他们不会善罢甘甘休。” 听完顾云的分析,顾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他没有急著评价,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你那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说得怎么样?” “场面上很漂亮,也很有煽动性,符合当时的气氛。”顾云很坦诚, “但本质上,还是务虚的。 口號喊得再响,不如实实在在地做几件事。” “说得好!” 顾老爷子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臭小子,总算没被外面那些鲜花掌声捧晕了头!还知道自己姓什么!” 他指著顾云,语气严厉了起来。 “你记住了,辩论赛,说到底就是一场秀,一场有规则的演习! 你贏了,顶多是为我们爭取到了一点舆论上的主动。 但从你走下那个舞台开始,面对你的,就是真正的战爭!” “那是一场没有规则,没有裁判,甚至没有底线的战爭!”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顾云的心头。 “孩子,你得罪的不是几个代表,而是整个旧世界的利益集团! 他们盘根错节,掌控著世界的舆论、金融和权力。 你这次让他们丟了面子,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丟了里子!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 “他们不会再派斯科特那样的蠢货来跟你辩论。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抹黑你,攻击你,甚至……消灭你。” “他们会翻遍你从小到大的所有履歷,寻找你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然后放大一千倍,一万倍。 他们会收买你身边的人,製造各种桃色新闻、经济丑闻。 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把你塑造成一个恶魔、一个独裁者的喉舌。” “他们要做的,不是在道理上驳倒你,而是在人格上,彻底搞臭你,让你社会性死亡。 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游戏。”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著老爷子冰冷的话语。 顾云沉默著,一言不发。 他知道,爷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在那个看不见的战场上,倒下过无数的先辈。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爷爷。 “爷爷,我明白。” “你不明白!”顾老爷子打断了他,“你只是头脑上明白。你没有真正尝过那种被全世界孤立,被自己人误解,甚至要背负骂名的滋味!” 老爷子站起身,在院子里踱著步,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想当年,我们在日內瓦,为了爭取一个合法席位,跟那帮西方列强唇枪舌剑。 他们当著全世界的面,嘲笑我们穷,说我们连皮鞋都穿不起。 我们一个代表团,就一套像样的西装,谁发言谁穿。” “那时候,我们手里有什么?一穷二白!我们能靠的,就是骨头硬,就是一口气不泄!我们被人指著鼻子骂,也得挺直了腰杆,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他们讲道理,跟他们磨!” “你现在,比我们那时候的条件好太多了。 国家强大了,我们手里有牌了。 但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你要面对的,是一群饿了很久的豺狼!” 老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顾云。 “你这次在台上,有几处打得太顺手了。比如那个『看坟的』,虽然诛心,但把整个牛国都得罪死了。 还有那个『疯狗』,虽然解气,但以后樱花国那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算在你的头上。” “爽,是一时的。 外交,是长久的。 你要学的,不光是怎么把敌人一拳打倒,更是怎么在打倒一个敌人的同时,团结更多的朋友,分化中间派。” “要像庖丁解牛,顺著骨缝下刀,而不是抡起大锤一通乱砸。 要做到,杀人,还要诛心。 诛完心,还要让旁边看热闹的,都觉得你杀得对,杀得好,甚至愿意帮你递刀子。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顾云静静地听著,將爷爷的每一句话,都刻进了心里。 这些,都是在任何教科书上都学不到的,是一个老外交家用一生血与火的经歷,淬炼出的智慧。 “我记下了,爷爷。” “光记下没用。”顾老爷子重新坐下,给自己添了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路,得你自己走。 跟头,也得你自己摔。 我能教你的,就这么多。” 他看著顾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期许,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託付。 “你这次回来,上面的动静不小。 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担子交给你。 记住我今天的话,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从今往后,你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再只代表你自己。” “去吧,去睡一觉。天塌下来,也得睡醒了再说。” 顾云站起身,对著爷爷,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爷爷,您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看著孙子消失在门后,顾老爷子长长地嘆了口气,喃喃自语。 “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只是这条路,太难了啊……” 他拿起那只被热水浇灌得越发温润的紫砂金蟾,在手里摩挲著。 第87章 一纸任命,震惊世界 第二天,顾云难得地睡到了自然醒。 没有恼人的通告,没有紧迫的行程。 他换上一身寻常的休閒装,在胡同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里,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配上两根刚出锅的焦圈。 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洒下,街坊邻居们热情地跟他打著招呼,仿佛他不是什么“顾神”,只是那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邻家小子。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顾家大门外。 车上下来一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军人般的干练。 他没有按门铃,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正在院子里给爷爷的兰花浇水的顾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 “顾云同志?”中年男人看到他,微微頷首,声音平稳有力。 “我是。”顾云放下水壶。 “首长有请。”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但“首长”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事情都变得不再简单。 爷爷顾建国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外的车和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 “去吧。”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回了书房。 顾云点了点头,换了身正装,跟著中年男人上了车。 车窗是特製的深色玻璃,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车內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股肃穆的气息。 车子没有开往他所熟悉的外交部大楼,而是穿过层层岗哨,驶入了一片地图上不存在的,红墙环绕的神秘区域。 这里,是整个国家的心臟。 下车后,顾云被带进了一栋外表朴素,內部却庄重威严的办公楼。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偶尔有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与他擦肩而过,每个人都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最终,他在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中年男人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厚重的木门,示意顾云进去。 办公室內异常宽敞,陈设却极为简单。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几张待客的沙发,墙上掛著一幅气势磅礴的《万里长城》水墨画。 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和蔼,但眼神中透著无上威严的长者,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著文件。 顾云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位长者的面孔,他只在每天七点的新闻里见过。 “首长。”顾云立正站好,声音沉稳。 长者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来了,坐吧,顾云同志。” 他的声音,比电视上听到的更加浑厚,也更加亲切。 “在峰会上的表现,我们都看了。很好,非常好。”长者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讚许, “有理有据,有情有节,不卑不亢,打出了年轻一代的气势和风采。”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顾云谦虚地回答。 “应该做的,和能做好的,是两码事。”长者笑了笑,“这些年,我们在国际舆论场上,一直有些被动。 你说得太多,他们说你咄咄逼人。 你说得太少,他们说你默认心虚。” “你这次,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点。用他们的方式,讲我们的道理;用他们的逻辑,破他们的骗局。尤其是那个『星辰大海』的比喻,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长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 “但是,你也应该清楚,一场辩论赛的胜利,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帮人,亡我之心不死。舆论战的阵地,我们一刻也不能放鬆。” “你向世界展示了我们的声音。现在,国家需要这个声音,能每天都清晰、准確、有力地响彻在世界面前。” 说著,长者从手边拿起一个薄薄的蓝色文件夹,轻轻推到了顾云面前的茶几上。 “这不是一份嘉奖,也不是一份荣誉。这是一份担子,一份责任。” 顾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伸出手,翻开了文件夹。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庄重而肃穆。 最上方,是几个醒目的宋体大字: 关於顾云同志的任命决定 “兹任命顾云同志,为华国外交部新闻司副司长,兼任外交部发言人。” 轰! 顾云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外交部新闻司副司长! 外交部发言人! 这个位置,通常都是由那些有著几十年外交经验,在司局级岗位上歷练多年的资深外交官担任。 每一个能站上蓝厅发言台的人,都是千挑万选,身经百战。 而他,在这个年纪,就要被推到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 这个任命,打破了过去几十年来所有的惯例! 他將成为华国史上,最年轻的“国家之口”!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位,那是十四亿人声音的传声筒,是国家意志的扬声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將被全世界的媒体用放大镜审视。 他的一丝犹豫,一个口误,都可能引发一场外交风波,甚至造成不可估量的国家损失。 那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的肩膀。 第88章 陷阱!来自「老朋友」的提问 长者静静地看著他,將他脸上所有的震惊、错愕,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惶恐,都尽收眼底。 “怎么?怕了?”长者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洞彻人心的力量。 “你应该怕。这份责任,泰山之重,谁担上,都得怕。” “全世界的媒体,都会把长枪短炮对准你。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都会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你的对手会用最卑劣的手段,给你设下无数的陷阱。 你犯的任何一个错误,都会被他们当成攻击我们整个国家的炮弹。” “这个位置是战场,不是秀场。” 顾云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但眼神却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一点一点地变得坚定,变得锐利。 他想起了爷爷的话。 他更想起了峰会舞台上,那些为他欢呼的同胞,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第三世界国家的代表。 怕? 是的,他怕。 他怕自己辜负了这份信任,怕自己玷污了这份荣耀。 但,正因为怕,所以才要上!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位置上退缩,比任何失败都更可耻! 顾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將文件夹合上,双手递还给长者。 他的动作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报告首长。” 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金石之声。 “我怕。但我更知道,有些担子,必须有人来扛。”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坚决完成任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去接那个文件夹,而是摆了摆手。 “文件你收著。从现在起,你就是新闻司的顾云副司长了。” “明天就是你第一次亮相蓝厅的日子。全世界都在看著,不要让我们失望,更不要让人民失望。” “去吧,年轻人。去创造一个属於你们的时代。” 当晚,一则不足百字的新闻,通过国家通讯社,向全世界发布。 【经研究决定,任命顾云同志为外交部新闻司副司长、发言人。】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全球的舆论场。 国內网络,是继机场狂欢后的又一次集体沸腾。 【臥槽!臥槽!臥槽!直接上副司长兼发言人?!这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 【史上最年轻!顾神牛逼(破音)!这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 【太帅了!以后每天都能在蓝厅看到顾神懟人了?想想就激动!我的电子榨菜有了!】 【国家队终於想明白了,对付流氓,就得派个懂流氓的去!支持顾神!干翻那帮西方记者!】 而相比於国內的狂欢,西方媒体则是一片震惊和错愕。 路透社:“华国任命其『辩论冠军』为新任发言人,此举或预示著其外交风格將更加强硬。” 纽约时报:“从学者到喉舌:顾云的火速晋升,是京城向世界发出的一封挑战书。” bbc更是用了一个充满恶意的標题:“『战狼』再添新牙:华国將外交舞台变成了真人秀场?” 远在灯塔国,刚刚出院的斯科特,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时,气得直接將手中的遥控器砸向了屏幕。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让一个毛头小子当发言人?!” 他眼中充满了嫉妒。 “等著吧,顾云。辩论台和发言台是两个世界。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政治绞杀!” ...... 第二天下午三点,华国外交部,南楼,蓝厅。 距离顾云的首次亮相,还有十五分钟。 后台的休息室內,气氛与外面记者区的喧囂截然不同,安静得有些过分。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带著几分谨慎。 这可是蓝厅,是国家的脸面,更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任何一个新发言人,首秀都免不了紧张。 过去多少经验丰富的老外交官,第一次站上那个讲台前,都要反覆深呼吸,手心里捏著一把汗。 然而,今天的“主角”却是个异类。 顾云正靠在沙发上,拿著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助理小王,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紧张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资料。 他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顾云,见他如此悠閒,心里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顾……顾副司长……”小王终於忍不住了,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您……不看看资料吗? 我给您整理了今天可能会被问到的热点问题,还有各国主流媒体的背景分析,尤其是路透社和美联社,他们……” 顾云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王,放鬆点。” “我……我放鬆不了啊!”小王快哭了, “外面至少来了两百家媒体,全球直播,几十亿人看著呢!万一……” “万一什么?”顾云终於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停在一个搞笑动图上——一只哈士奇试图去抓蝴蝶,结果一头栽进了泥坑里。 顾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噠”声。 “该准备的,脑子里都有。现在看再多,也只是增加心理负担。”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深蓝色西装的领带, “再说,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从来不会按照你准备好的剧本出牌。”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无波。 那张过分年轻英俊的脸,曾是无数人质疑他的原因。 但此刻,这张脸上,却沉淀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和压迫感。 小王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那团火烧火燎的紧张感,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时间到了,顾副司长。”门口,新闻司的司长亲自来提醒。 他拍了拍顾云的肩膀,眼神复杂,既有期许,也有担忧, “去吧。记住,你背后是整个国家。” “明白。” 顾云頷首,迈步向外走去。 推开那扇通往蓝厅的门,仿佛瞬间从寂静的深海,闯入了一片沸腾的油锅。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数百台相机组成的闪光灯矩阵,在一瞬间爆发,光芒刺眼。 第89章 樱花的问题 无数镜头,长枪短炮,像密林中的猛兽之眼,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贪婪地捕捉著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们,金髮的、棕发的、黑皮肤的、白皮肤的,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眼中闪烁著兴奋、探究、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就是蓝厅。 一个可以將人捧上神坛,也可以將人撕成碎片的地方。 顾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发言台。 深蓝色的背景板上,用中文写著“华国外交部”。 他站定,双手自然地搭在讲台边缘。 刚才还嘈杂无比的现场,在他站定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史上最年轻发言人”的第一句话。 顾云环视全场,目光平静地从一张张或期待、或挑衅的脸上扫过。 最后,他微微倾身,靠近麦克风。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开场白。 “我叫顾云。”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向了全世界。 “从今天起,你们的问题,我来回答。” 简单,直接,霸道。 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现场的寂静被打破,记者们开始骚动起来,无数只手高高举起,像一片摇晃的森林。 “女士优先。”顾云的目光落在了前排一位华国央媒的女记者身上。 女记者显然有些激动,站起来后先是平復了一下呼吸:“您好,您作为华国歷史上最年轻的外交部发言人,请问您对这个新岗位有何展望? 您认为您个人的风格,会给华国外交话语体系带来怎样的新变化?” 这是一个很常规,甚至可以说是“送分”的问题。 顾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谢谢你的提问。首先,我很荣幸能在这个岗位上为国家服务。 至於展望,我个人没有什么展望,国家的展望就是我的展望。 至於风格,我也没有什么个人风格,国家的风格就是我的风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我希望,以后我们和世界沟通的方式能更简单、更直接、更有效一点。 让朋友听得舒心,让对手听得闹心。” “哈哈哈……”现场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国內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来了来了!我老公的首秀!啊啊啊啊!】 【让朋友舒心,让对手闹心!这话我爱听!顾神还是那个顾神!】 【这气场,绝了!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哪有半点紧张的样子?】 【前面的问题都是开胃菜,等著吧,重头戏在后面,那帮西方记者憋著坏呢!】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大多围绕著经贸合作、文化交流等领域,顾云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不失风趣。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真正的考验,即將到来。 终於,一个金髮碧眼,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记者,得到了提问机会。 他站起身,胸前掛著的记者证上,赫然写著——灯塔国,联合通讯社,大卫·史密斯。 顾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来了。 斯科特的学弟,理察教授的得意门生,以提出刁钻问题,让无数政客下不来台而闻名。 大卫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顾司长,您好。”他先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隨即话锋一转, “我的问题是关於樱花国的。 近日,樱花国高士早苗,公然发表否认侵略歷史、计划参拜神厕的言论,並且妄称对爭议岛屿拥有『主权』,全世界都在关注华国的反应。”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条准备发起攻击的毒蛇。 “此前,对於类似挑衅,我们听到最多的回应就是『抗议』、『交涉』以及『强烈谴责』。 所以我的问题是,这一次,除了这些听起来已经让人耳朵起茧的词汇之外,华国是否会拿出一些……更具实质性的行动?” 问题到这里,还算正常。 但大卫显然不满足於此。 他扫了一眼全场,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 “或者说,华国是否会继续延续外界所批评的『战狼外交』姿態? 这种强硬的、不计后果的姿態,是否会进一步加剧地区的紧张局势,甚至將整个东亚拖入衝突的边缘?请您正面回答。”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这个问题,太恶毒了!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一个完美的“双重思想钢印”。 如果你回答“会採取实质行动”,他就立刻给你扣上“战狼外交”、“加剧地区紧张”的帽子,坐实你好战的形象。 如果你回答“不会”,或者只是重复“谴责”,那你就坐实了“只会动嘴皮子”的软弱形象,不仅会让国內民眾失望,更会让高士早苗之流有恃无恐。 无论你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这是一个死局。 所有西方记者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位年轻的发言人,在他的首秀上,就將陷入逻辑的泥潭,狼狈不堪。 斯科特坐在万里之外的办公室里,看著直播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卫,干得漂亮。”他喃喃自语,“来吧,顾云,让我看看,你怎么从这个陷阱里爬出来。” 聚光灯下,顾云静静地站著,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没有看那个名叫大卫的记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无数双或担忧、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眼睛上。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第90章 「战狼」与「疯狗」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云身上,那个名叫大卫的灯塔国记者,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快要溢出镜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新闻的標题—— 《华国新发言人首秀遇挫,在“战狼”指控面前进退失据》。 顾云没有像眾人预料的那样,面露难色,或是急於辩解。 “这位……灯塔国记者,是吧?” “你的问题很长,但我总结一下,核心无非是两点。” “第一,面对挑衅,我们是不是只会『强烈谴责』。” “第二,如果不是,那我们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战狼外交』。” 他每说一点,大卫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顾云靠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跟你探討一个关於动物学的概念。” 动物学? 全场记者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路数? 外交发布会上讲动物学? 大卫也懵了,他完全跟不上顾云的节奏。 顾云没有理会眾人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狼,这种动物,它们通常生活在自己的领地里,守护著自己的家园和幼崽。 它们有锋利的牙齿,但轻易不会攻击。 只有当外来的入侵者,威胁到它们家园的安全,或者试图抢夺它们的食物时,它们才会露出獠牙,奋起反击,保卫自己的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特別是几位来自樱花国的记者。 “这,被称作『战狼』。” 话音未落,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还有另外一种动物,狗。尤其是……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疯狗”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了某些人的脸上。 “它们没有什么领地意识,也没有什么守护的概念。 它们只是会因为一些无法解释的原因,突然发狂,对著自己的邻居,甚至是对著空气,疯狂地咆哮、撕咬。 它们不为生存,不为守护,只为了发泄那份深入骨髓的癲狂。 它们甚至会对著自己曾经犯下的累累罪行,选择性遗忘,然后对著苦主狂吠,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顾云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直视著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大卫,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 如果,捍卫自己国家的领土主权,捍卫自己民族的歷史与尊严,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秩序,被某些人称之为『战狼』的话……” 他微微停顿,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那我们,就是战狼,而且很荣幸成为这样的『战狼』。” “因为,这总比那些对歷史罪行毫无记忆、忘记自己是如何摇尾乞怜地签署投降书,却反过来对著曾经的受害者狂吠不止的『疯狗』,要好上千倍万倍。”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战狼”与“疯狗”! 这个比喻,辛辣、刻薄,却又如此的精准! 现场的记者们彻底疯了! 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快门的“咔嚓”声匯成了一片海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外交辞令了,这是指著鼻子骂街啊! 而且骂得你还没法反驳! 大卫的脸,瞬间从煞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疯狗”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脸上,也烙在了他背后某些势力的脸上。 华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而是直接爆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疯狗!哈哈哈哈哈哈!骂得好!骂得好啊!】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动物世界》之蓝厅特別版!】 【舒服了!通透了!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了!这才是我们想听到的声音!】 【顾神:我不是来回答问题的,我是来给你们上生物课的。】 【前面的別走,这波是『战狼』对『疯狗』的降维打击!学到了学到了!】 【那个叫大卫的记者,脸都绿了,估计他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都快按不住了。】 而远在灯塔国的斯科特,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谈笑风生,却字字诛心的顾云,气得浑身发抖。 “疯狗……疯狗……”他反覆咀嚼著这个词,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飆升。 他本以为自己设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却没想到,顾云根本没打算往里跳。 他直接掀了桌子,然后反手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发布会上,顾云看著失魂落魄的大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哦,对了,刚才好像还漏了你问题的一部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问我们,除了『强烈谴责』,还会不会有別的。”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大卫脸上移开,越过现场所有的记者,仿佛在凝视著镜头另一端的某个人,某个国家。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严肃。 “关於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们相信,朋友来了有好酒。”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几度。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下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豺狼来了,有猎枪。 不,顾云给了他们一个更直接,也更具压迫感的版本。 “我们不是战狼。” “但我们,有猎枪。”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蓝厅上空偽装的和平。 现场的樱花国记者们,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甚至不敢去直视顾云的眼睛。 那不是警告。 那是宣判。 顾云没有再给大卫任何机会,他直接转向工作人员,下达了指令。 “我的话,可能有些人听不懂,或者假装听不懂。没关係,我们可以帮他们回忆一下。” “麻烦工作人员,请在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几份文件。” 他的语气平静。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大餐”,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位新任发言人,在他的首秀上,不仅要用言语诛心,更要用事实来执行一场公开的审判! 第91章 证据打脸,诛心警告 隨著顾云的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块巨大的深蓝色背景屏幕,瞬间切换了画面。 不再是庄重的国徽与中英文標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泛黄的、充满了歷史沧桑感的黑白文件扫描件。 文件的最顶端,用中文写著——开罗宣言。 现场的记者们一阵骚动,所有摄影机都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了大屏幕。 他们不明白,顾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展示一份七十多年前的歷史文件。 只有少数几位资深的记者,和那几位来自樱花国的记者,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他们隱约猜到了顾云想做什么,但正因为猜到了,才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恐惧。 顾云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他像一个严谨的歷史教授,面对著一群无知的学生,开始了他的“公开课”。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来自西方国家的记者朋友们,应该都认识这份文件。”顾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1943年12月1日,华、美、英三国首脑,在开罗会议后,发表了这份对战后世界秩序具有奠基性意义的宣言。” 他伸出手指,指向屏幕上的一段被红框標出的文字。 “请大家看这里,宣言明確规定:『三国之宗旨,在剥夺樱花国自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以后在太平洋所夺得或占有一切岛屿,在使日本所窃取於华国之领土,例如东北三省、澎湖群岛等,归还华国。』” 顾云一字一顿地將这段文字念了出来。 “看清楚了吗?『归还』。这个词的意思,我想不需要我再用英文翻译一遍了吧?”他转头,特意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樱花国记者席, “一个东西,只有本来就是你的,后来被別人抢走了,才谈得上『归还』。 如果是別人送你的,或者你『捡』的,那叫赠予或拾得。 法律上,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所以,关於高士早苗提到的所谓『爭议主权』,这份由灯塔国和牛国共同背书的国际法文件,已经给出了最明確的答案。不存在爭议,只存在归还。” 打脸! 他没有用华国单方面的史料,而是直接拿出了当年由灯塔、牛两国主导签署的国际文件,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尤其是堵住了刚才提问的那个灯塔国记者大卫的嘴! 你的老大哥当年白纸黑字签下的东西,你认不认? 大卫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能说什么? 说《开罗宣言》是废纸一张? 那等於是在打自己国家的脸!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然,我知道,有些人记性不好,或者说,喜欢选择性遗忘。”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关係,我们帮他们多回忆一下。” “下一份文件。”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波茨坦公告》。 “1945年7月26日,美、英、华三国发表《波茨坦公告》,敦促樱花无条件投降。 公告第八条,再次重申:『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將实施,而樱花之主权必將限於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他小岛之內。』” 顾云的声音,精准地切割著歷史的脉络。 “『必將实施』。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执行。 至於樱花的主权范围,公告也划得清清楚楚。 请问,高士早苗口中的那个地方,是在这个范围之內吗?” 现场鸦雀无声。 顾云的目光,像利剑一样,扫过樱花国记者的席位。 “我知道,你们还是会嘴硬。会说,这都是战胜国强加给你们的。你们不服。” “很好。” 顾云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们的想法。 “那么,请看最后一份文件。” 屏幕上的画面,第三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停泊在东京湾的灯塔国“密苏里號”战列舰。 一名身穿燕尾服、戴著高顶礼帽的矮个子男人,正拄著拐杖,在一份文件上,颤颤巍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他身后,站著一排排神情肃穆的各国將军。 ——《樱花国投降书》! 这张照片,是刻在整个樱花国歷史上的,最屈辱的一页! “1945年9月2日,在这艘『密苏里號』战舰上,时任樱花国外相重光葵,代表樱花国天皇和政府,签署了这份无条件投降书。” 顾云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庄严,像是在宣读一份审判书。 “投降书第一条,明確写著:『吾等兹接受美、中、英三国政府首领於七月二十六日在波茨坦所发表,其后又经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邦所加入之公告所列举之条款。』” “看清楚了吗?『兹接受』!是你们自己,亲笔画押,接受了《波茨坦公告》的所有条款!而《波茨坦公告》,又明確规定了必须实施《开罗宣言》!” 逻辑闭环! 这是一个由国际法、战后秩序和侵略者自己的签字画押,共同构成的,完美无缺的逻辑闭环! 在这个闭环面前,任何狡辩,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云向前一步。 他的双眼盯著镜头,仿佛要將目光穿透屏幕,刺进那个名叫高士的骨髓里。 “所以,高士早苗,以及所有和她抱有同样幻想的人,我请你们搞清楚一个基本事实!” “关於领土主权,这不是一个可以『討论』或『爭议』的问题,这是一个基於国际法、基於你们的投降书、基於歷史事实的『通知』!” “关於某厕的问题,那里面的是什么? 是双手沾满亚洲人民鲜血的甲级战犯!去参拜一群某厕的战犯,这是什么行为? 这相当於德国的议员,跑去给希特勒的坟头献花! 这是对全世界所有爱好和平人民的公然挑衅! 是对人类良知的无耻践踏!” “你说,从未有过侵略?” 顾云突然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那请问,这份投降书,是谁逼你们签的?难道是你们的『神』,託梦让你们签的吗?” “噗嗤——” 现场有记者,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一个信號,瞬间引爆了全场。 压抑了许久的笑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反覆摩擦啊!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託梦签的!顾神这嘴,是淬了毒的刀啊!】 【杀疯了!彻底杀疯了!三份文件,直接把樱花国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高士:我当时害怕极了,感觉有个人在隔空给我上坟。】 【这才是外交部发言人该有的样子!讲事实,摆道理,道理讲不通,就抽你的脸!】 【这是我有史以来看过最爽的一场发布会!全程高能,金句不断!】 发布会上,顾云没有在意那些笑声。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肃穆。 他知道,前面的所有铺垫,都是为了最后那致命的一击。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再次直视镜头,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所以,我今天也代表华国外交部,在这里向高士,以及所有试图挑战战后国际秩序、美化侵略歷史的势力,做一个正式的通知。” “华国人民,不好战,但也不畏战。” “对於任何试图分裂华国的行径,对於任何美化侵略的言论,我们不仅会予以最强烈的谴责。”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更会用实际行动,帮她,以及她背后代表的军国主义,体面地从舞台上,乃至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犹如一记惊雷,在整个蓝厅,在整个世界轰然炸响! 话音落下,顾云没有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他对著台下微微頷首,平静地宣布: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说完,他转身,在全场震撼的目光中,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发言台。 只留下一个深蓝色的背影,和一个被彻底引爆的世界。 ...... ps:新书出评分了,还没有书评的宝子们能给个书评吗? 非常非常感谢大家!! 第92章 一战封神 蓝厅之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云转身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沉稳的步伐踩在深蓝色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走了。 “咔嚓!咔嚓!咔嚓——” 死寂被打破,闪光灯组成的白色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大厅。 “快!发稿!头版头条!《华国新任发言人首秀震惊世界!》” “不不不!这个標题不够劲爆!用这个——《三份文件,一场审判:顾云將樱花国钉上歷史耻辱柱!》” “號外!號外!『勿谓言之不预也』重现蓝厅!华国释放最强硬信號!” 而记者席的角落里,几名来自樱花国的记者,正手忙脚乱地拨打著电话,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刺耳。 “喂喂!出大事了!…” “他是个魔鬼!是魔鬼!他当著全世界的面把我们的脸…” 混乱之中,顾云已经穿过走廊,回到了后台休息室。 门一关上,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顾……顾司!”助理小王“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张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著的手机屏幕上,是已经刷爆了的微博热搜。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您……您看到了吗?爆了!全爆了!热搜前二十,您一个人占了十五个!” 他把手机递到顾云面前。 #顾云 【爆】 #我们不是战狼,但我们有猎枪#【爆】 #帮她从歷史上体面消失#【爆】 #勿谓言之不预也#【沸】 #蓝厅最强王者 顾云#【新】 #樱花国记者嚇尿了#【热】 #託梦签的投降书#【笑cry】 小王的声音都在颤抖:“网友们……网友们都说您是『蓝厅德云社』的班主,说相声的都没您这么损!” 顾云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他越是平静,小王就越是崇拜。 这叫什么? 这就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就在这时,新闻司的一把手,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司长,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著顾云,眼神复杂至极,有欣赏,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顾云的肩膀,千言万语,最后只匯成了一句话:“好小子!解气!” 顾云喝了口水,微微一笑:“司长,我没给咱们新闻司丟人吧?” 司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丟人?你这是把咱们新闻司的牌坊,直接立到富士山顶上去了!” 笑完,他又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了些:“不过,你那最后六个字,分量太重,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儿还没完。” 顾云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他当然知道没完。 言语的子弹已经出膛,接下来,就该看它会掀起怎样的风暴了。 …… 风暴,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来得更快,更猛烈。 东京,永田町。 樱花国首相官邸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愤怒地將一份文件摔在地上,对著面前几个噤若寒蝉的內阁官员咆哮。 “八嘎!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刚刚上任的黄口小儿,就把我们整个大樱花帝国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你们外务省的人都是猪吗?” “高士早苗呢?那个蠢货!让她立刻滚过来见我!” 一名秘书颤颤巍巍地递上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顾云发布会的最后一段。 当听到“帮她体面地从政治舞台上,乃至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时,首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不是外交辞令。 这是来自一个十四亿人口大国的,最冰冷的死亡通牒。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来自国內最大財阀的电话。 “首相阁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平息华国的怒火!我们集团在华国的汽车、电子產业,今天下午市值已经蒸发了近百亿美元!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破產了!” 紧接著,在野党的电话,民眾抗议团体的电话,甚至……来自灯塔国大使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涌了进来。 整个官邸,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名助理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带著哭腔:“首相阁下……不好了!高士早苗议员……刚刚在国会接受质询的时候,突然口吐白沫,晕倒了!” 首相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爆发出精光。 “快!马上安排最好的医院!对外宣布,高士议员因为近期工作压力过大,积劳成疾,诱发了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需要立刻停止一切工作,无限期休养!” “是!是!” “还有!”首相叫住正要跑出去的助理,补充了一句,“告诉媒体,高士议员在昏迷前,依然心繫两国友好,对自己的不当言论,表示了深刻的懺悔和反省!” 当天下午,樱花国各大媒体纷纷发布紧急新闻。 《极右翼女政客高士早苗突发恶疾,被迫中断政治生涯》 《內阁官房长官:高士言论不代表政府立场,望华国冷静克制》 那个叫囂著“从未有过侵略”的女政客,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体面”的方式,从政治舞台上,“病退”了。 消息传回华国,网络上再次掀起狂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病退”了?顾神这是言出法隨啊!】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高士早苗:我没病,我就是被顾云隔空念咒念死的!】 【蓝厅阎王殿,顾云判你病,你不得不病!】 而在大洋彼岸的灯塔国。 斯科特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电视。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顾云那句“但我们,有猎枪。” “叮——” 手机响了,是他的导师,理察教授。 “斯科特,你看到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我看到了,教授。”斯科特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感觉怎么样?” “我……我轻敌了。我没想到,他敢这么不按规矩出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规矩?斯科特,你要记住,规矩,永远是胜利者制定的。当你在他的主场,用他最擅长的歷史去攻击他时,你的失败就已经註定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斯科特不甘地问道。 “舆论战,我们已经输了先手。那就换一个战场。”理察教授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一个他绝对无法还手的战场。一个我们制定了所有规则的战场。” “我们的……规则?”斯科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错。”理察教授一字一顿地说道,“科技。金融。专利。这些,才是我们灯塔帝国赖以生存的根基,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绞索。” “动用所有的资源,立刻启动对华国最严厉的科技制裁方案。我要让那个『龙为』,一夜之间,变成一堆废铁! 我要让所有华国人知道,没有我们的晶片,他们的国家,连一部手机都造不出来!” “我要让那个叫顾云的小子,站在全世界面前亲口承认,他们的『猎枪』,不过是一根烧火棍!” 斯科特眼中的颓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復仇的火焰。 他掛掉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而此刻的顾云,正在和爷爷通话。 “臭小子,干得不错,没给老顾家丟人。”电话里,顾老爷子的声音带著笑意,却也透著一丝凝重, “不过,你把狗打了,狗主人可是会发疯的。接下来的仗,比辩论赛上要难打得多。” “我明白,爷爷。” 掛了电话,顾云站在窗前,看著华灯初上的京城。 蓝厅的胜利,不过是开胃小菜。 第93章 没有硝烟的战爭 第二天,外交部食堂。 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 往日里,大家吃饭时討论的无非是最近的国际局势,或是哪个地区又出了什么新政策。 但今天,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同一个位置。 那里,顾云正端著一个餐盘,安静地吃著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他吃得很专注,仿佛这碗面是什么山珍海味。 “那就是顾司?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啊!” “何止是帅,你没看昨天的发布会吗?那气场,两米八!我当时在现场,腿都软了。” “我听说樱花国那个女政客,直接嚇得住院了,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现在外网都传疯了,说顾司会东方巫术,是『言咒师』!” 几个刚入职的年轻外交官,在不远处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崇拜和激动。 在他们眼里,顾云已经不是一个领导,而是一个行走的传奇。 终於,一个胆子大的年轻人,端著餐盘,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顾……顾司,您好。”年轻人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叫李昂,是刚分到亚非司的。” 顾云抬起头,看到对方紧张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李昂。坐。” 李昂受宠若惊,连忙在顾云对面坐下,餐盘都差点打翻。 “顾司,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昨天在发布会上,反应怎么能那么快?那个比喻简直是神来之笔!您是提前准备好的吗?”李昂的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小星星。 周围几桌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顾云嗦了一口麵条,慢悠悠地咽下去,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著一脸期待的李昂,一本正经地说道:“提前准备?那倒没有。” “那您……” “我平时喜欢上网,看新闻,也看评论区。”顾云说。 “评论区?”李昂愣住了。 “对。”顾云点了点头, “我们国家有句老话,叫高手在民间。 评论区里人才多,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起名鬼才,什么『窜稀国』、『小日子』、『脚盆鸡』…… 比咱们外交辞令生动形象多了。 我只是借鑑了一下网友们的智慧。” “噗——” 旁边一桌,有人没忍住,一口汤喷了出来。 李昂也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云那杀人诛心的金句,灵感来源竟然是……评论区?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看著李昂呆滯的表情,顾云笑了:“艺术来源於生活,外交也一样。 关起门来,是搞不好外交的。” 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小伙子,多看看新闻联播,也多刷刷短视频。你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说完,他端起餐盘,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食堂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突然中断了正在播放的午间新闻,画面切换成了一个紧急直播信號。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装潢考究的新闻发布厅,背景是蓝底白字的星条旗。 一名神情严肃的灯塔国官员,走到了发言台前。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突发:灯塔国商务部召开紧急发布会,或將宣布对华重大制裁措施】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抬头看向屏幕,刚才还轻鬆活跃的气氛,荡然无存。 顾云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大屏幕,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狗主人的报復,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屏幕上,那名灯塔国商务部长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一份声明。 “基於维护国家安全、保护我国核心技术优势的需要,根据《国家紧急经济权力法》,我在此宣布,將华国『龙为技术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六十八家关联企业,列入『实体清单』。” “从即刻起,任何灯塔国企业,未经政府许可,不得向清单中的企业,提供任何源自灯塔国的技术、软体及零部件。” “此项禁令,立即生效!” 轰! 整个食堂,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什么?!” “实体清单?这是最严厉的制裁了吧?” “不只是晶片,连繫统、软体都禁了?这……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龙为……完了?” 震惊、愤怒、不安……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龙为”是华国科技產业的旗帜,是华国在高科技领域唯一能和灯塔国掰手腕的巨人。 现在,这面旗帜,要被硬生生折断了。 然而,这还没完。 发布会结束后,画面立刻切到了一个专访。 接受採访的,正是斯科特。 第94章 全世界的担忧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前別著一枚代表国务院的徽章,整个人容光焕发,与前几天在辩论赛上的颓败判若两人。 记者向他提问:“斯科特先生,您作为此次制裁方案的主要推动者之一,能否告诉我们,政府为何会在此刻,採取如此激烈的手段?” 斯科特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这不是激烈的手段,而是必要的手段。”他的声音充满了傲慢和得意, “有些国家,在科技领域採取了不公平的竞爭方式,盗窃我们的智慧財產权,威胁我们的国家安全。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著远方的对手。 “我们必须明確地告诉世界,科技的王座,只能有一个主人。 灯塔国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依然是规则的制定者。” “至於某些试图挑战这一秩序的企业,乃至国家,”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们会用事实证明,他们的脊樑,並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硬。” “我们將彻底打断华国科技產业的脊樑!” 这句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羞辱。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欺人太甚! 这已经不是制裁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公开的宣战! “叮铃铃——” 顾云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助理小王打来的。 “顾司!不好了!您快看新闻!灯塔国对龙为下手了!股市……股市已经崩盘了!网……网上也炸了!”小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顾云没有说话,他掛掉电话,划开手机屏幕。 各大新闻app的推送,疯了一样地弹了出来。 《史无前例!灯塔国对龙为实施毁灭性制裁!》 《晶片断供!华国科技一夜入冬?》 《斯科特:我们將打断华国科技的脊樑!》 社交媒体上,更是哀鸿遍野。 【我的龙为手机是不是要变砖了?】 【这不是制裁,这是战爭!科技战爭!】 【昨天还在为顾神欢呼,今天就被一巴掌打回了现实,太憋屈了!】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吗?外交部呢?快出来说句话啊!】 【说啥?谴责吗?人家都骑在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谴责?】 愤怒、悲观、迷茫、无助…… 昨天刚刚因为一场外交胜利而空前高涨的民族自信心,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巨大的压力,如同海啸一般,从线上到线下,从民间到高层,瞬间匯聚到了外交部,匯聚到了那个刚刚“一战封神”的新闻发言人身上。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大屏幕,转移到了顾云身上。 他们看到,顾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在眼下这个举国震动的时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经兵临城下。 ...... 下午三点。 外交部蓝厅,座无虚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而紧张的气味,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名记者,將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林立如林,每一台摄影机都像一只饥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空无一人的蓝色发言台。 灯塔国那场堪称“宣战”的发布会,將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想知道,面对这记突如其来的重拳,面对这几乎要將一个国家科技命脉彻底掐断的“绞索”,华国,会作何反应? 是愤怒地回击? 是无奈地屈服? 还是色厉內荏地放几句空话,然后私下里去寻求谈判?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入口处。 顾云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昨日的锋芒毕露,多了几分沉稳內敛。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发言台,站定。 现场的闪光灯,比昨天还要密集,几乎要將人的眼睛闪瞎。 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紧张、好奇、或是幸灾乐祸的脸。 他没有说开场白,只是对著台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记者们瞬间骚动起来。 一只只手如同雨后春笋般,爭先恐后地举了起来。 “我来!” 一名坐在前排的,来自路透社的白人记者,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顾先生,灯塔国已经全面切断了对龙为公司的晶片及技术供应。 有分析认为,这將导致华国的高科技產业倒退十年,甚至彻底崩溃。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华国是否会因此陷入严重的经济衰退?”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插华国最痛的软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顾云的回答。 然而,顾云並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將目光转向了另一位记者。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灯塔国福克斯新闻的记者,正是昨天被顾云懟得顏面尽失的大卫。 他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脸上带著一丝復仇的快意。 “顾先生,我们注意到,在灯塔国宣布制裁后,华国国內舆论出现了强烈的反弹。很多人认为,是您昨天过於激进的『战狼』言论,才最终激怒了灯塔国,招致了这场毁灭性的报復。 请问,您是否会对您昨天的言行,感到后悔?外交部是否会调整未来的对美策略,以换取制裁的缓和?”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加恶毒。 它不仅是在唱衰华国的未来,更是在试图將这场国与国之间博弈的责任,完全推到顾云个人身上,煽动华国国內的矛盾,给他扣上一顶“国家罪人”的帽子。 台下,一些西方记者已经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两个问题,一內一外,一硬一软,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绞杀阵型。 无论顾云怎么回答,都將陷入被动。 承认產业会倒退?那是国家无能。 否认?那是自欺欺人。 为自己辩解?那是推卸责任。 道歉?那更是奇耻大辱。 华国直播间里,网友们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两个问题太毒了!完全不给人活路啊!】 【妈的,这帮西方记者就是一群鬣狗,闻著血腥味就上来了!】 【顾神千万要稳住啊!这时候绝对不能乱!】 【我好紧张,手心全是汗,这要怎么回答啊……】 然而,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质询,顾云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耐心地听著,目光平静地从一个记者,转向另一个记者。 “顾先生,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请问龙为公司的倒下,是否会引发华国国內大规模的失业潮?政府將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社会动盪?” “顾先生,我是bbc的记者。龙为的遭遇,是否会让其他华国科技公司感到唇亡齿寒?这是否意味著,华国试图挑战灯塔国科技霸权的努力,已经宣告彻底失败?” “顾先生……”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一颗颗炮弹,密集地砸向发言台。 第95章 感谢你,送来的鞭子 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悲观的预设和恶意的揣测。 它们共同编织出了一幅末日景象:一个庞大的国家,因为科技的命脉被斩断,即將陷入崩溃、动盪、倒退的深渊。 整个发布会,几乎成了一场对华国的“全球公审”。 而审判席上的顾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静静地听著。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台下的记者,问题问得口乾舌燥,情绪也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慢慢变得有些困惑,甚至……有些发毛。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不愤怒? 那种极致的冷静,在眼下这种极度紧张的氛围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就好像一个武林高手,面对著一群张牙舞爪的嘍囉,他不出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任由他们使出浑身解数,而他自岿然不动。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压迫感。 终於,提问的声音,渐渐稀疏了下来。 整个蓝厅,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的顾云,等待著他的答案。 顾云抬起手,轻轻地调整了一下身前的麦克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要开口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將台下每一张或担忧,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脸,都尽收眼底。 “我听完了各位的问题。”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遍了全世界。 “你们的担忧,你们的疑虑,你们的……期盼,我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开始逐条反驳的时候,他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 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抹笑意,与现场沉重如铁的气氛,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反差。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在笑什么? 路透社的记者彼得心里直发毛,这种时候,华国人不是应该愤怒、抗议,或者像以前那样严正交涉吗? 笑是什么意思? 顾云把手搭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被审问,反倒像是在给台下的“学生们”上课。 “刚才这位路透社的朋友问,灯塔国要打断我们的脊樑,我们会不会崩溃。” 顾云的声音很轻,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甚至透过直播信號,传到了大洋彼岸斯科特的办公室里。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请在座的各位,特別是灯塔国的朋友,帮我给华盛顿带一句话。” 彼得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顾云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请务必帮我转达:谢谢。” 全场譁然。 翻译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谢谢? 別人都要把你的锅砸了,你还要说谢谢? 这是嚇傻了还是疯了? “不用怀疑,就是谢谢。” 顾云收回手指,目光变得深邃,语气也从刚才的轻鬆转为一种极其冷静的陈述:“实不相瞒,在昨天之前,我们国內还有不少人抱著幻想。 他们觉得,全球化分工嘛,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只要我们守规矩,只要我们肯低头,西方就会接纳我们,高科技產品就会源源不断地卖给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西方记者。 “这种幻想,像一种慢性毒药,麻痹了我们的神经。让我们觉得,自主研发太累、太苦、太烧钱,不如直接买现成的舒服。” “但是——” 顾云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股金石之音。 “感谢灯塔国,感谢斯科特先生,用一纸禁令,用最蛮横、最无理的手段,彻底打碎了他们这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们这狠狠的一鞭子,把原本还在温水里打瞌睡的华国科技界,彻底抽醒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停滯了,紧接著,是以几何倍数爆发的疯狂刷屏。 【臥槽!这角度!绝了!】 【听得我头皮发麻!没错!就是要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 【这就是大国格局吗?我不骂你,我谢你,谢你让我认清了现实!】 【以前我觉得造晶片难,现在看来,不造就是死,那就往死里造!】 台上,顾云並没有停下。 他看著那个路透社记者,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著一种让对方不敢直视的火焰。 “你们以为切断了供应链,封锁了技术,就能让我们跪地求饶?” “七十年前,我们在鸭绿江边,面对你们的钢铁洪流,手里只有步枪和炒麵,我们怕过吗? 六十年前,苏联撤走专家,撕毁图纸,我们在大戈壁滩上啃沙子,搞出了蘑菇云,我们退过吗?” 顾云笑了,这次是冷笑,带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华国这个民族,有一个最大的特点。 越是封锁,越是打压,我们的骨头就越硬,爆发出的力量就越恐怖。 你们送来的不是绞索,是让我们涅槃重生的火焰。” “从今天起,『龙为』不会倒下,它会成为一面旗帜。 而在它身后,成千上万个华国科技企业將不再有任何侥倖心理。 我们將走上一条完全自主、独立可控的道路。” 顾云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镜头平静地宣布: “在此,我也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 针对此次制裁,国家相关部门已经正式启动『破壁者』计划。 我们將集举国之力,不计成本,不设上限,攻克光刻机、高端晶片、工业软体等一切『卡脖子』技术。” “以前我们是想和大家一起做生意,既然你们要把桌子掀了,那好。” 顾云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优雅却又无比霸气的动作。 “那我们就自己造一张桌子。 至於旧桌子旁边的人还有没有饭吃,那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说完,他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呆滯的路透社记者,温和地问道:“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彼得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採访一个外交官,而是在面对一个刚刚甦醒的巨人。 那个巨人不仅没有被嚇倒,反而因为疼痛,睁开了那双令人胆寒的眼睛。 发布会结束了。 顾云没有走员工通道,而是直接穿过大厅。 沿途的华国记者自发地站起来,没有人提问,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回到后台,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助理小王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顾司……您这招『反向致谢』,太狠了。”小王一边擦汗一边递过水杯, “刚才舆情监控那边发来消息,网上的风向全变了。 现在全都在刷『感谢灯塔国老铁送来的助攻』。” 顾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紧绷的肩膀这才稍微放鬆下来。 他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长出了一口气:“这只是嘴上痛快,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咱们的科技底子確实薄,这一关不好过。” 正说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新闻司司长走了进来,手里夹著半截没抽完的烟,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混合了欣慰、担忧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刚接到上面的电话。”司长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看著顾云, “领导对你的回应很满意。 他说,既然脸皮都撕破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商务部那边会有个联合声明,需要外交部这边配合发声。” 顾云眉毛一挑:“反制?” 司长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真以为咱们手里没牌? 既然他们动用了《紧急状態法》,咱们的《反外国制裁法》也不是摆著好看的。” 顾云放下水杯。 “斯科特这会儿估计还在开香檳吧?希望能合他的口味。” 第96章 这一巴掌,得打在肉上 华盛顿,国务院大楼。 斯科特的办公室里確实在开香檳,不过不是实体的,而是精神上的。 他翘著二郎腿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手里摇晃著一杯咖啡,看著电视屏幕。 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著顾云在台上並没有暴跳如雷,反而一脸平静的样子,让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他在说什么?”斯科特问身边的华裔翻译。 翻译的脸色有点古怪,支支吾吾半天:“他……他说谢谢您。” “谢我?”斯科特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看来这群华国人是被嚇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谢我什么?谢我毁了他们的科技梦?” “他说……谢您打醒了他们,让他们丟掉幻想,准备……自己造桌子。”翻译小心翼翼地把原话翻了出来。 斯科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把咖啡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自己造?做梦!”他冷哼一声,“光刻机里有十万个零部件,来自全球三十多个国家。 没有我们的许可,他们连一颗螺丝钉都买不到! 还想自己造桌子? 我看他们连板凳都造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不是一部,是桌上那三部红色、白色、黑色的电话同时炸响。 那种刺耳的铃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种不祥的警报。 斯科特皱了皱眉,接起最私密的那部黑色电话。 那是他在华尔街的“金主”——高通量资本的合伙人打来的。 “斯科特!你到底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往日的寒暄,而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在庆祝胜利,迈克。怎么了?” “庆祝你个头!你快看新闻!就在刚才,华国商务部和外交部联合发布了第一號令! 依据《反外国制裁法》,对参与此次对华科技封锁的实体和个人实施对等反制!” 斯科特心里“咯噔”一下,嘴硬道:“反制?他们能反制什么? 不买我们的波音飞机? 还是不买大豆? 这些我们早就评估过了,损失可控。” “你是白痴吗?!”对方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斯科特的耳膜, “他们没有针对行业,他们针对的是个人!是你!还有我们!” “什么?” “名单第一位就是你,斯科特·米勒!你在华国境內的所有资產被冻结,禁止华国境內任何组织、个人与你进行交易! 还有,你的家族信託基金在香港投资的那几家科技公司,刚才已经被强制接管了!” 斯科特手一抖,咖啡泼了一裤子。 烫得他跳了起来,但此时他根本顾不上裤子。 “不仅仅是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作为这次游说的主要资助方,高通量资本也被列入了『不可靠实体清单』。 我们在华国年营收两百亿美元的业务,全停了! 刚才开盘,我们的股价直接熔断了!熔断了你知道吗?!” 斯科特彻底懵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高高在上的“制裁”,是他坐在办公室里动动笔桿子,就能让对方流血的单方面屠杀。 他从未想过,对方的刀子能直接捅到他的钱包上,甚至捅到他背后金主的肺管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斯科特喃喃自语。 ...... 与此同时,京城,外交部食堂。 顾云正和助理小王在吃晚饭。 因为加班,食堂只剩下饺子了。 顾云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口一个,蘸著醋,吃得满头微汗。 “顾司,您看外网了吗?”小王举著手机,兴奋得脸都红了, “推特上炸锅了!那个斯科特背后的財团发声明了,说是要重新评估对华政策,还要起诉美国商务部!这也太快了吧,这就怂了?” 顾云咽下嘴里的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这帮资本家,只要利润足够,哪怕是绞死自己的绳索他们也肯卖。 但你要是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咬起自己人来比谁都狠。” “这就叫打蛇打七寸。” 顾云用筷子点了点盘子边缘,“以前我们总是讲究『顾全大局』,反击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生怕撕破脸。 但西方人的逻辑不一样,在他们眼里,你的忍让就是软弱。 只有你一巴掌扇过去,把他的牙打掉两颗,让他感觉到疼,他才会坐下来跟你讲道理。” “那……斯科特这次是不是完了?”小王问。 “完?”顾云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这只是开始。他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打手。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是那种根深蒂固的霸权思维。” 正说著,顾云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加密的短讯软体。 发件人显示的是一串乱码,但內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今晚十点,三里屯『老舍茶馆』,海棠包间。有位来自塞纳河畔的朋友,想请你喝杯茶。】 顾云看著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塞纳河畔的朋友?” 这就有意思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说谁比华国更痛恨灯塔国的“长臂管辖”,那绝对不是受害者华国,而是灯塔国那些所谓的“盟友”。 尤其是高卢雄鸡。 他们的能源巨头阿尔斯通,就是被灯塔国用同样的手段——抓高管、罚巨款、强制收购,硬生生肢解並吞下的。 “小王,帮我备车。”顾云站起身,把剩下的半盘饺子推到一边。 “顾司,还没吃完呢,去哪?” “去见个朋友。”顾云整理了一下西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灯塔国想搞合纵连横,那我们就给这一锅粥里加点猛料。” 第97章 塞纳河畔的求救信 夜色下的京城,霓虹闪烁,繁华依旧。 三里屯的喧囂被“老舍茶馆”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海棠包间里,没有茶香,只有一股浓烈的焦虑味道。 顾云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男人正焦躁地在屋里踱步。 他穿著一身看起来有些皱巴的高定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看到顾云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几步冲了过来。 “顾!你终於来了!” 男人伸出双手想要拥抱顾云,但似乎又觉得不太合適,改为紧紧握住了顾云的手。 手心全是汗。 “皮埃尔先生,好久不见。”顾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 “坐下说,这里的碧螺春不错,降火。” 皮埃尔哪有心思喝茶。 他平日里也是个讲究格调的体面人,但今天,他的体面早就被大洋彼岸的一通电话撕碎了。 “顾,我没时间品茶了。”皮埃尔坐下后,压低声音,神情像个做贼的特务, “我知道你们今天发布了反制裁令,干得漂亮!真的,我都想开香檳了!” 顾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皮埃尔,你大晚上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两句吧?咱们可是老交情了,有话直说。” 皮埃尔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u盘,推到顾云面前。 “这是什么?”顾云没动。 “这是一份……投名状。”皮埃尔的声音有些颤抖,“或者说,是一份求救信。” 顾云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关於什么的?” “关於『弗雷德里克』项目。”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知道的,那是我们高卢国的工业明珠,一家顶尖的能源设备公司。就像当年的阿尔斯通一样。” 顾云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 最近有传闻,灯塔国通用电气正打算收购这家公司,但一直没有实锤。 “他们……那帮强盗!”皮埃尔的脸涨红了,愤怒让他有些失態, “灯塔国司法部,上周在纽约机场秘密逮捕了弗雷德里克的一名副总裁。 理由是涉嫌商业贿赂,但这根本就是构陷! 他们用这个要挟我们,如果不把核心业务低价卖给通用电气,就要对公司罚款五十亿美元,还要把高管层全部送进监狱!” 顾云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惊讶。 这就是灯塔国的標准操作流程:动用国家司法力量,为本国企业的商业掠夺开路。 “顾,我们没办法了。”皮埃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爱丽舍宫那边还在犹豫,不敢彻底得罪灯塔国。 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国家的工业心臟被挖走,这个u盘里,有一段录音。” “录音?” “是的。”皮埃尔压低声音,“是那个副总裁被捕前,在一次商务宴会上,偷偷录下的。录音的主角,是灯塔国负责此案的检察官,和斯科特。” 顾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斯科特?这傢伙竟然也卷进去了? “他们在录音里说了什么?”顾云问。 “他们討论了如何偽造证据,如何利用媒体抹黑,以及……”皮埃尔冷笑一声, “以及事成之后,斯科特能拿到多少『諮询费』。这不仅仅是政治迫害,这是赤裸裸的腐败!是分赃!” 顾云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把玩著。 这个小小的金属片,分量却重得惊人。 如果这段录音曝光,不仅能让灯塔国的“司法公正”变成一个笑话,更能直接要在“道德高地”上站著的斯科特身败名裂。 更重要的是,它会在欧美所谓的“铁桿盟友”关係上狠狠地砍上一刀。 “你想让我做什么?”顾云看著皮埃尔,“你自己为什么不发?” “我们发?”皮埃尔苦笑,“如果我们官方发布,那就等於向灯塔国宣战。 你也知道,欧洲现在……很软弱。我们没这个能量。” 他抬起头,眼神热切地看著顾云:“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已经宣战了,顾,你是那个敢把桌子掀翻的人。 这东西在你手里,是武器;在我们手里,是炸弹。” 顾云沉默了片刻。 这確实是个好机会,但也是个烫手山芋。 一旦用了,那就是要把欧美离间计玩到极致。 “这东西,保真吗?”顾云问。 “千真万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那个副总裁的女儿叫来,她现在就在京城寻求庇护。” 顾云笑了。他把u盘放进西装口袋里。 “皮埃尔,茶凉了,该续杯了。”顾云拿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回去睡个好觉。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会给你,也给世界一个惊喜。” 皮埃尔看著顾云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顾,你知道我们在私下里怎么称呼你吗?” “什么?” “『那个穿著西装的暴徒』。”皮埃尔咧嘴一笑,“不过,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对付流氓,就需要暴徒。” 顾云哑然失笑。 送走皮埃尔后,顾云走出茶馆。 初春的夜风有些凉,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拿出手机,给司长发了条信息:【明天发布会,除了反制裁,我还需要加一个环节。我们要给欧洲的朋友,送一份大礼。】 回到临时住处,已经是凌晨一点。 顾云没有开灯,直接倒在沙发上。 黑暗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 “斯科特啊斯科特,”顾云喃喃自语,“原本只想断你的財路,没想到你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阴的,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阳光下的审判』。”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爷爷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纵横捭闔】。 顾云看著那四个字,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盟友是铁板一块的。 只要利益足够大,只要手段足够狠,就连最亲密的战友,也能变成背后捅刀子的仇人。 明天,蓝厅,將会有一场好戏。 第98章 蓝厅的「技术故障」 如果说外交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那么蓝厅就是刺刀见红的最前线。 今天的发布会现场,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几百个座位早早就被抢光了,甚至过道里都架满了长枪短炮。 所有人都知道,华国昨天刚宣布了反制裁令,今天这场发布会,就是要把这记耳光扇出响声来。 顾云走进蓝厅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他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这在讲究严谨的外交场合极其罕见,透著股“我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鬆弛感。 “各位下午好。” 他没坐下,也没像往常一样先念一段又长又硬的声明,而是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被他视线扫过的西方记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 路透社的彼得坐在第二排,拳头紧紧攥著,手心全是汗。 昨天被顾云那个“谢谢”懟得哑口无言,今天他是带著任务来的——总部下了死命令,不管顾云说什么,必须要在“人权”和“市场规则”上找回场子。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什么。”顾云开口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很多人问,华国这次的反制裁是不是太激进了?是不是破坏了国际贸易规则?” 他笑了笑,隨手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居然是一张白纸。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谈谈欧洲的能源问题。毕竟,冬天快到了,取暖是个大问题。” 台下一片譁然。 这弯转得太急了。 大家都等著看中美互殴,你突然聊起欧洲取暖?这是哪门子的外交辞令? 彼得刚想举手提问,顾云却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了解当前的国际能源局势,我让技术部门准备了一段资料。咱们看大屏幕。” 顾云侧过身,手里拿著那个黑色的小遥控器,对著身后巨大的led屏幕按了一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 按照流程,这时候应该出现几组关於欧洲天然气价格飆升的柱状图,或者是某条输气管道的路线图。 但是,屏幕黑了。 准確地说,是一片漆黑,只有中间那个白色的加载圈在转啊转。 全场记者面面相覷。 蓝厅的设备可是顶级的,这种低级失误简直闻所未闻。 后台,助理小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头上却不见一滴汗,反而是一脸古怪的兴奋。 他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紧盯著屏幕的新闻司司长。 司长手里夹著烟,没点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的技术设备也需要『自主研发』一下了。”顾云在台上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尷尬,“导播,能不能切一下备用线路?” 就在这时,那个转圈的加载图標消失了。 屏幕依旧是黑的。 但是,音响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不是那种嘈杂的电流声,而是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说话的人声。 那是两个男人在对话,背景里有轻微的刀叉碰撞声和爵士乐,显然是在某个高档餐厅。 “……那个法国佬还是不肯鬆口?”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说著一口標准的纽约腔英语。 全场瞬间死寂。 在这个满是精通八国语言的精英记者的房间里,没人听不懂这段对话。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对於在场的很多常驻华盛顿的记者来说,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们头皮发麻。 那是斯科特的声音。 “鬆口?哈,由不得他。”录音里,斯科特的语调轻浮且傲慢,伴隨著咀嚼食物的声音,“ 联邦检察官已经在甘迺迪机场等著了。 只要那个叫弗雷德里克的副总裁一落地,立马扣人。 罪名我都想好了,涉嫌向伊朗出售禁运设备,违反《反海外腐败法》。” “证据呢?这可是大事,法国人会发疯的。” “证据?”斯科特嗤笑一声,“我的老朋友,这里是灯塔国。 只要我想,那张餐巾纸都能成为证据。 只要人进去了,怎么审那是fbi的事。 关他个三年五载,我就不信高卢那帮软蛋不把核心技术卖给通用电气。” 蓝厅里静得可怕,连快门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块漆黑的屏幕。 这哪是技术故障?这分明是核弹引爆现场! 录音还在继续,內容越来越劲爆。 “……事成之后,通用的那笔收购款,百分之二会作为『諮询费』打入你在开曼群岛的帐户。 至於媒体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明天《华盛顿邮报》的头条就是『法国企业的腐败丑闻』。” “百分之二?斯科特,你太吝嗇了,我要百分之三。毕竟,我要承担司法风险。” “成交。为了自由贸易,乾杯。”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成了这段录音的结尾。 大概过了三秒钟。 蓝厅里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大家的大脑都在宕机状態。 这段录音的信息量大到让人窒息:构陷盟友、司法绑架、强买强卖、权钱交易……每一个点单拎出来都能让白宫地震,现在居然被这一锅端了? 而且,是在华国外交部的发布会上,“意外”播放出来的? 台上,顾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先是错愕,然后是迷茫,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尷尬”。 他用力拍了拍讲台上的麦克风,对著后台喊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放天然气价格走势图吗?这是什么东西?快关掉!快关掉!”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甚至还带著点“恼羞成怒”。 屏幕终於彻底黑了下去,音响也切断了。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抓了抓头髮,有些手足无措地看著台下几百双绿油油的眼睛。 他乾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慌乱”而弄皱的袖口。 “那个……各位媒体朋友。” 顾云的声音有些发乾,听起来诚恳极了。 “刚才发生了严重的技术事故。 那是……那是我们內部正在研究的一份关於『国际反腐败案例』的教学素材,可能是工作人员拷贝文件的时候弄混了。 我代表外交部新闻司,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歉意。” 歉意? 彼得坐在台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他看著台上那个一脸无辜、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心里只想骂娘。 神他妈教学素材!神他妈弄混了! 谁家教学素材是昨天才发生的这种绝密录音? 谁家教学素材能直接点名道姓地把美国国务院高官和检察官的骯脏交易曝出来? 你这哪是道歉? 你这是怕这把火烧得不够旺,还往上面泼了一桶汽油啊! “这段录音……”一名法新社的女记者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她的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被刚才听到的內容嚇到了, “请问顾司长,这段录音的来源是哪里?真实性如何確认?” 顾云嘆了口气,一脸“既然你们都听到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我都说了,这是『教学素材』,仅供內部参考,不具备官方性质。”顾云特意在“不具备官方性质”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摊了摊手, “至於真实性嘛……我相信各位作为专业的新闻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毕竟,有些人的声音,大家应该比我更熟悉,对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摄像机镜头。 大洋彼岸。 正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华国如何“垂死挣扎”的斯科特,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深褐色的液体溅满了他的睡袍,但他毫无知觉。 他死死盯著电视屏幕上那个东方男人的脸,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第99章 所谓「误操作」 蓝厅炸了。 真的炸了。 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几百名记者像疯了一样,甚至顾不上举手,七嘴八舌地把问题砸向讲台。 “顾司长!您刚才播放的录音中提到了弗雷德里克公司,这是否意味著灯塔国正企图通过非法手段收购法国核心资產?” “录音中的『斯科特』是否就是灯塔国国务院的那位?这是否是外交部掌握的確凿证据?” “这是否是对灯塔国科技制裁的一种不对称报復?”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 顾云站在风暴中心,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 顾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请注意你们的措辞。我再次重申,刚才那是『播放事故』。 我们不对这段『来源不明』的录音做任何官方背书。 外交部是讲究严谨的地方,我们不会像某些国家一样,拿著一管洗衣粉就说是生化武器。”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这讽刺太辛辣了,直接把当年鲍威尔在联合国的名场面拉出来鞭尸。 路透社的彼得脸色铁青。 他知道,顾云越是把“事故”撇得乾净,这事儿就越真。 这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但你偏偏挑不出毛病。 人家都道歉了,说是放错了,你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敢动手? “但是——” 顾云话锋一转,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转折词又来了。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態又回来了。 “既然『误操作』已经发生了,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我们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段录音的內容属实,那么这就不仅仅是一桩商业腐败案,而是对国际法治精神的公然践踏,是对盟友主权的粗暴强姦。” 顾云用了“强姦”这个词。 在外交场合,这几乎是粗俗的,但此刻却精准得让人想拍案叫绝。 “我们一直以为,大西洋两岸的关係是坚如磐石的。 但现在看来,这块石头下面,似乎爬满了名为『利益』和『背叛』的虫子。”顾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 “我为弗雷德里克公司的遭遇感到遗憾,也为那些此时此刻可能正在被『盟友』算计的国家感到担忧。” 说著,他看向法新社的那位女记者,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这位女士,毕竟真相是新闻的生命,不是吗?” 那个女记者如梦初醒,甚至顾不上发布会还没结束,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到两分钟,蓝厅里少了一半人。 剩下的记者也都在疯狂地敲击键盘,或者对著手机咆哮。 “快!头版!撤掉原来的稿子!华国人放了个核弹!” “不是演习!重复一遍,不是演习!美法关係要崩盘了!” 看著台下混乱的场面,顾云嘴角极其隱晦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主持人,低声说道:“差不多了,结束吧。再问下去,我怕我也要『技术性掉线』了。” 主持人如蒙大赦,赶紧宣布发布会结束。 顾云转身离场。 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显得无比高大,又无比阴险。 回到后台休息室,门刚关上,小王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顾司……嚇死我了……刚才那个时间点,要是再晚一秒切断,那就太刻意了;要是早一秒,『諮询费』那个词就出不来。您这节奏大师当得,我都快心梗了。” 顾云解开衬衫领口,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冷水,一饮而尽。 “这叫『留白』的艺术。”顾云放下纸杯,靠在桌子上, “如果我不切断,一直放完,那就是我们在搞攻击。 但我切断了,还道了歉,那就是『事故』。 至於剩下的內容,那就要靠全世界人民的想像力去补全了。 有时候脑补出来的真相,比说出来的更可怕。” “可是灯塔国那边肯定会否认的,说是ai合成之类的。”小王有些担心。 “否认?”顾云冷笑一声,“斯科特那个蠢货在录音里把交易细节说得那么清楚,连开曼群岛的帐户操作模式都讲了。 只要法国那边顺藤摸瓜一查一个准。这是阳谋,除非他把整个银行系统都炸了,否则这就叫铁证如山。” 正说著,顾云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皮埃尔发来的,只有一行法文:“(太精彩了!)” 紧接著又是一条:“香榭丽舍大街已经开始有人群聚集了。总统府刚刚取消了原定明天与美国商务部长的通话。顾,你点燃了一把火。” 顾云回復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顾司,您看网上。”小王从地上爬起来,把平板电脑递过来。 国內的热搜已经爆了。 #外交部技术故障# 这个词条直接衝到了第一,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里全是乐子人: 【哈哈哈哈,神特么技术故障!我愿称之为“战略性手滑”!】 【外交部:哎呀,我不小心把实话放出来了,不好意思啊,下次一定注意(狗头)。】 【顾云那个无辜的小表情笑死我了,演技炸裂!建议原地进军娱乐圈!】 【这哪里是误操作,这分明是给法国兄弟递刀子啊!这一刀捅得,透心凉!】 【刚才去外网看了一圈,法国网友已经疯了,正在推特上用各种我们看不懂的词骂灯塔国人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诛心”吗?爱了爱了!】 顾云划了两下屏幕,关掉了平板。 “別高兴得太早。”他的声音冷静了下来, “舆论战只是前菜。把欧美联盟撕开一道口子,是为了给我们的『破壁者』计划爭取时间和空间。 只要技术没突破,我们始终是被动挨打。”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接下来,该轮到真正的硬菜上桌了。” 第100章 裂痕与新桌子 华盛顿的夜,註定无眠。 白宫新闻发言人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所有的西方盟友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录音是不是真的?我们是不是下一个被“狩猎”的目標? 而在国务院大楼,斯科特的办公室已经被封锁了。 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调查他。 fbi的探员正在把一箱箱文件搬上车。 虽然官方还没定性,但这时候谁都想离这个烫手山芋远一点。 斯科特坐在家里,看著窗外的警车闪烁的红蓝光,手里握著一瓶威士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他以为自己在下棋,结果顾云直接把棋盘砸在了他脸上。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京城,某保密级別极高的科研基地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顾云坐在末席。 这里坐著的,都是国宝级的科学家,还有几位肩扛將星的军方代表。 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茶香和一种令人亢奋的紧张感。 “外交部的同志这仗打得漂亮。”坐在主位的一位白髮苍苍的老院士放下了手里的简报,摘下眼镜擦了擦, “给我们爭取到了宝贵的窗口期。现在欧美那边正忙著狗咬狗,这就是我们要的机会。” 顾云微微欠身:“都是为了配合大家的行动。嘴皮子再利索,也不如手里的傢伙硬。” 老院士笑了笑,按下了桌上的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那些让西方人头疼的政治博弈,而是一张张极其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电路设计图。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老院士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经过三十七个团队、两万多名科研人员这几年的日夜攻关,我们在『碳基晶片』的製备工艺上,终於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呼声。 碳基晶片。 这是被誉为“后摩尔时代”的救命稻草。 一旦成功,就能绕开西方在硅基晶片上几十年的专利壁垒,实现真正的换道超车。 “不仅如此。”老院士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个覆盖全球的复杂网络模型, “结合我们在5g领域的优势,6g通信標准的雏形架构已经搭建完成。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跟隨者,我们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顾云看著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网络图,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他在发布会上说的“新桌子”。 西方人想把华国踢出他们的游戏,那我们就自己造一个游戏。 而且这个游戏更高级、更公平、更具诱惑力。 “现在的问题是,推广。”老院士看向顾云,“技术有了,但標准这东西,没人用就是废纸。 我们需要盟友,需要市场,需要有人敢於顶著灯塔国的压力,在这个新桌子上落座。” 顾云站了起来。 “这个交给我。”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昨天的『录音门』只是第一步。现在的欧洲,特別是法国,对灯塔国的信任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们虽然不敢明著反美,但绝对不介意在技术標准上给灯塔国人添点堵,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 顾云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东南亚、中东、非洲,以及那个刚刚被“背刺”的西欧画了一道弧线。 “『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苦美久矣。只要我们的技术过硬,价格公道,这就是基本盘。至於欧洲……”顾云冷笑一声, “皮埃尔欠我个人情。而且,资本是逐利的。 当他们发现硅基晶片走到尽头,而我们在碳基赛道上狂奔时,他们会自己爬上这辆车的。” “我们的目標,不是求他们加入。” 顾云转过身,面对著满屋子的国之栋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要造成一种势。一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大势。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未来的科技大门,钥匙在我们手里。 想进来?可以。 但请先学会怎么用中文说『谢谢』。”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群平日里埋头苦干的科学家们,此刻也被顾云这番霸气的话语点燃了热血。 会议结束后,顾云走出基地。 这个时间的京城依然有些许寒意。 小王开著红旗车在门口等著,见顾云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顾司,去哪?回部里还是回家?” 顾云抬头看了看天空。 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隱隱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那是黎明前的微光,虽然微弱,却无可阻挡。 “去吃个早点吧。”顾云钻进车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拆下一座墙。” 车子启动,驶入在这个正在甦醒的庞大城市。 顾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短暂的寧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碳基晶片的消息一旦公布,那將是比“录音门”更恐怖的海啸。 那时候,斯科特这种级別的对手,恐怕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101章 请君入瓮 京城的早点摊子,烟火气总比別处重些。 顾云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面前摆著一碗豆腐脑,两根刚出锅的油条。 他吃得慢条斯理,和周围那些赶著上班、狼吞虎咽的白领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王坐在他对面,盯著手机屏幕,那手指头快要在玻璃上戳出火星子来了。 “顾司。”小王压低嗓门,“外网都炸锅了。斯科特那边虽然被调查,但他那个导师理察,也就是那个『法庭鯊鱼』, 刚才在推特上发了长文,说昨天的录音是『深度偽造』,还说要起诉我们外交部散布虚假信息。” 顾云把最后一口油条浸在滷子里,吸饱了汤汁,这才送进嘴里。 “起诉?让他来。”顾云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京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大门朝南开,欢迎他来递状纸。 不过我也得提醒他,跨国诉讼费挺贵的,让他省著点花,毕竟高通量资本的股票今早刚熔断。” 小王苦笑:“您是真不急。下午的发布会怎么办? 本来定的是回应制裁,现在出了录音这档子事,加上那个『破壁者』计划…… 商务部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別把底牌亮得太早。” “底牌?”顾云站起身,扫码付钱,“咱们哪有底牌?咱们只有『ppt』。” 他冲小王眨了眨眼,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坏劲儿。 下午两点。蓝厅。 今天的气氛比昨天还要诡异。 如果说昨天是剑拔弩张,那今天就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记者们甚至不敢大声交谈,都在用眼神交流。 昨天那个“误操作”虽然没得到官方承认,但斯科特被fbi带走的照片已经传遍了全网。 现在所有人都盯著顾云,想看他怎么收场,或者是怎么开闢新战场。 顾云准时出现。 他换了条领带,深红色的,上面绣著不起眼的云纹。 “各位,又见面了。”顾云双手撑在讲台上,甚至没带文件夹,就那么空著手, “昨天大家听了一段並不存在的『教学录音』,想必都没睡好。为了大家的健康,今天我们聊点轻鬆的。” 台下的路透社记者彼得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彼得举手,动作快得像抢答。 “顾先生。”彼得站起来,把手里的话筒攥得死紧, “关於灯塔国商务部將『龙为』等企业列入实体清单,並禁止向华国出口任何14纳米以下的晶片技术及製造设备,请问中方有何具体回应?据我所知,如果断供生效,华国的通信產业將在三个月內全面瘫痪。” 这问题很尖锐,直接把话题从录音门拉回了硬实力的科技战。 顾云看著彼得,没急著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彼得,你平时用什么听音乐?” 彼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手机,或者流媒体。” “那你家里还有磁带录音机吗?” “……大概在地下室里能找到。”彼得皱眉,不仅是他,全场记者都懵了,这跟晶片有什么关係? 顾云笑了,笑得像个在给学生科普常识的老师。 “这就对了。灯塔国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宣布禁止向华国出口『高品质磁带』,並且严禁我们购买『磁带录音机』。” 他顿了顿, “他们以为掌握了磁带的生產线,就能卡住我们听音乐的耳朵。但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如果我已经准备听mp3,甚至是流媒体了,你那堆磁带,留著自己上吊用吗?” 全场譁然。 磁带?晶片? 彼得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您的意思是,华国已经找到了替代硅基晶片的技术? 顾先生,据专业机构评估,华国在半导体领域的落后是全方位的,这种口舌之爭毫无意义。” “落后?”顾云摇了摇头,“在旧的赛道上,我们確实是后来者。你们那是铺好的柏油路,还要设卡收费。但如果我们不跑那条路了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像是u盘一样的小东西,在手里拋了拋。 “昨天,我们的科学家给我讲了个笑话。 说西方某大国为了封锁我们的技术,把所有的路口都堵死了,甚至连下水道都焊上了铁柵栏。 结果我们的人,坐著直升机飞过去了。” 顾云把那个黑色小物件轻轻放在讲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各位,既然大家都在,那我顺便发布一条刚刚授权的消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即日起,华国將联合『一带一路』沿线三十七个国家,共同制定『下一代半导体及通信互联標准』。” 不是技术突破,是制定標准。 这几个字的份量很重。 一流企业定標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卖苦力。 华国这是要掀翻桌子,自己重新摆一桌酒席! 彼得忍不住嗤笑出声:“制定標准?顾先生,恕我直言,標准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没有euv光刻机,没有高端晶片,你们拿什么定標准?拿算盘吗?”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多半来自西方阵营。 顾云没生气,他看向彼得。 “彼得,你听说过『碳』吗?” “什么?” “碳。c。元素周期表第六位。”顾云伸出一根手指,“不是烧火的碳,是……在这个小东西里排列组合的碳。” 他指了指讲台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物件。 “硅基的摩尔定律已经死了,死在了物理极限的墙上。你们还在那堵墙下面撞得头破血流,试图用更昂贵的光刻机去雕花。而我们……” 顾云停顿了一下,给足了留白。 “我们换了张纸画画。” 他拿起那个黑色物件,对著镜头,那东西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哑光。 “介绍一下,这不是u盘。这是华国科学院第一代量產型碳基晶圆的……边角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笑得出来了。 彼得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碳基晶片? 那是实验室里的概念產品,是哪怕ibm和英特尔都还在摸索的“技术”。 华国人把它拿出来了?还是“量產型”? “不可能!”彼得失声喊道,“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偽科学宣传!你们连硅纯度都提炼不好,怎么可能搞定碳纳米管的排列?” 顾云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我们的新標准將不再兼容现有的硅基指令集。如果你们的软体想在我们的新平台上运行,记得……买个转接头。” 杀人诛心。 买个转接头。 这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所有还沉浸在“科技霸权”迷梦的人脸上。 “另外,”顾云看了看表,“关於具体的参数和合作细节,我们的科学家正在隔壁的『金色大厅』举行学术交流会。 哦,对了,由於座位有限,而且涉及到核心机密,我们只邀请了签署『互信协议』的友好国家代表。” 说到这,顾云特意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法新社记者。 “那个……皮埃尔的朋友,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旁听一下。虽然没有邀请函,但我想门口的保安会给你们开个后门的。” 法新社记者愣了一秒,隨即狂喜,抓起包就往外冲,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彼得也要动,却被顾云叫住了。 “彼得先生,你就別去了。” 顾云笑得很温和,但在彼得眼里,那笑容比魔鬼还可怕。 “那是『新赛道』的聚会。你们既然那么喜欢旧赛道,就在上面慢慢跑吧,別忘了给光刻机多加点油,听说那玩意儿挺费电的。” 彼得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第102章 降维打击 蓝厅的发布会虽然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录音门”是给西方政坛扔了个炸弹,那“碳基晶片”就是往全球科技圈里丟了个二向箔。 不到半个小时。 #carbonisthenewgold#(碳是新黄金)的词条就衝上了推特热搜第一。 华尔街的半导体板块直接绿得发光,英特尔、英伟达的股价像是坐了跳楼机,直线往下栽。 而此刻,在隔壁的金色大厅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大型追星现场。 顾云溜达进来的时候,那位白髮苍苍的老院士正被一群肤色各异的外交官和科技参赞围在中间。 老人家手里拿著一块黑得深邃的晶圆,正在讲什么“电子迁移率是硅的一千倍”。 那群老外听得懂听不懂不知道,反正一个个都在疯狂点头,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上帝的脚皮。 “顾!这里!” 皮埃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的,一脑门的汗,领带歪到姥姥家去了,手里还抓著个小本子。 顾云走过去,顺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慢点,没人跟你抢。怎么,爱丽舍宫那边回话了?” 皮埃尔一口气灌了半瓶水,打了个毫无形象的嗝:“回话?总统刚才直接给我打了视频电话!让我们务必、一定、必须拿到第一批测试名额!顾,你这次玩得太大了,碳基晶片……上帝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顾云倚在柱子上,看著人群,“加上一点点被逼无奈的狠劲。” “狠劲?”皮埃尔苦笑, “你们这是要把西方的科技树连根拔起啊。那个路透社的彼得,刚才在门口蹲著抽菸,我看他手都在抖。你知道他在写什么吗?” “写我们造假?” “不,他在写《西方科技霸权的黄昏》。”皮埃尔压低声音, “但他不敢发。发了,他在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了;不发,他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职业素养。你把人逼疯了。” 顾云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大屏幕上。 上面正滚动播放著“破壁者”计划的部分实验数据。 这些数据是经过脱敏处理的,但也足够嚇人。 功耗降低60%,性能提升300%,最关键的是——不需要euv光刻机。 这就是降维打击。 就像当年的火枪队遇到了机关枪,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对了,顾。”皮埃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有个消息你得知道。理察教授,就是斯科特的那个导师,他刚才联繫了几个欧盟的法学专家,准备在国际法庭上起诉你们『不正当竞爭』和『破坏技术安全』。” “破坏技术安全?”顾云乐了,“这词儿新鲜。是不是因为我不带他们玩了,他们就觉得我不安全?” “差不多这个逻辑。”皮埃尔嘆气,“他们会说,这种新技术缺乏长期的安全性验证,可能存在后门,呼吁全球抵制。 这招很老套,但很管用。毕竟,舆论话语权还在他们手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顾云眯了眯眼。 老套?確实。 但管用?那可未必。 “皮埃尔,你觉得非洲的兄弟们在乎安全性验证吗?” “什么?” “对於一个还在用2g网络的国家来说,你是给他一个需要花一百年才能买得起的『安全』晶片,还是给他一个明天就能让他看上高清视频的『危险』晶片,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皮埃尔愣住了。 顾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西方人太傲慢了。 他们总觉得,世界必须按照他们的標准来运转。 吃牛排要几分熟,喝红酒要醒多久,连上网都要经过他们的伺服器。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人,他们只是想吃饱饭,想上网,想过好日子。” “我们给不了他们牛排,但我们可以给他们热腾腾的馒头。而且这馒头,比牛排更顶饱。” 顾云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去会会那位理察教授。听说他要搞个线上辩论会? 正好,我也想看看,法学泰斗是怎么用嘴炮来拦截物理定律的。” 当晚八点。 一场名为“科技伦理与全球安全”的特別连线节目,在全网直播。 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西装笔挺、头髮花白、一脸严肃的理察教授,背景是满墙的法律书籍,透著股学术权威的压迫感。 右边是顾云,背景……是外交部食堂的一角。 甚至能看到后面大厨在顛勺。 这反差,直接让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顾哥这是刚吃完晚饭?太鬆弛了吧!】 【对比惨烈。对面像是来宣判的,这边像是来嘮嗑的。】 【理察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顾云先生。”理察率先开火,声音低沉有力,不愧是“法庭鯊鱼”, “我注意到,贵国今天发布了一项所谓的『新技术』。 但作为一名长期研究国际法的学者,我必须指出,这种绕过现有国际技术標准体系,单方面发布未经安全验证的硬体,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上来就是大帽子。 顾云喝了口茶(大概是食堂免费的大麦茶),慢悠悠地放下杯子。 “教授,您刚才提到了『现有国际技术標准体系』。请问,这个体系是谁定的?” 理察皱眉:“当然是经过ieee(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等国际组织……” “不。”顾云打断他,“是你们定的。是那些掌握了专利壁垒、想以此收过路费的人定的。 您所谓的『不负责任』,是不是指我们没有交那笔过路费?” “这是两码事!”理察有些恼火,“技术安全关乎全人类!碳基材料的稳定性如何? 会不会產生未知的辐射? 会不会被用作军事用途? 在这些问题搞清楚之前,贸然推广就是对人类文明的犯罪!” 好傢伙,直接上升到反人类了。 顾云笑了,笑得有些冷。 “教授,1865年,英国议会通过了一项《红旗法案》。规定蒸汽汽车在路上行驶时,必须有人在车前六十码处挥舞红旗,且时速不得超过四英里。” 他看著镜头,眼神锐利如刀。 “当时的马车夫工会,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汽车会爆炸,会惊嚇马匹,会破坏道路,是魔鬼的造物。” “现在,您就是那个挥舞红旗的人。而我们,是那辆汽车。” 理察被噎住了,脸色涨红:“你……你在偷换概念!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怎么没有?”顾云不再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们封锁euv光刻机的时候,讲过科技伦理吗? 你们在作业系统里留后门监听全球的时候,讲过技术安全吗? 怎么,现在我们靠自己的本事,在另一块地里种出了庄稼,你们就跑来说这庄稼有毒?” “说白了,你们不是怕这技术不安全,是怕这技术不姓『美』。” 顾云身体前倾,那股在蓝厅时的压迫感隔著屏幕传了过去。 “理察教授,时代变了。別再抱著那面旗了,小心被车轮子碾过去,挺疼的。” 直播间里瞬间被“666”刷屏。 理察还要反驳,但他身后的书架突然晃了一下——那是他气得狠拍了一下桌子。 “顾云!你这是在向现有的国际秩序宣战!你会让华国陷入孤立!” “孤立?”顾云指了指身后。 正好有个非洲国家的留学生代表路过食堂,看到顾云在直播,兴奋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hey gu! the carbon chip is amazing! we need it!”(顾!碳基晶片太棒了!我们需要它!) 顾云摊手:“教授,您听到了?在这个世界上,朋友比您想像的多。至於那个『旧秩序』……” 他端起茶杯,对著镜头敬了一下。 “如果它阻碍了人类进步,那就让它见鬼去吧。” 屏幕黑了。连线切断。 不是顾云切的,是理察那边。 据说是因为“网络波动”。 第103章 合纵连横 切断连线后,顾云並没有想像中的轻鬆。 他知道,嘴炮贏了只是面子,里子还得靠实打实的利益交换。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顾云揉了揉眉心,手机在桌上震动个不停。 打开一看,全是未接来电。 有皮埃尔的,有中东某土豪国大使的,甚至还有几个来自拉美国家的陌生號码。 “顾司,您现在是全球最忙的客服了。”小王端著两盘饺子走过来,“刚才技术部那边说,他们的邮箱炸了。 全是申请加入『新標准联盟』的邮件。 特別是那个……沙特,直接发函问能不能用石油换生產线。” 顾云夹了个饺子:“石油换生產线?想得美。核心技术这块,咱们得把死了。可以给他们產品,可以帮他们建基站,但母鸡得在咱们自己院子里。” “那皮埃尔那边呢?”小王问,“法国人虽然看著挺积极,但那是为了噁心灯塔人。真要到了掏钱的时候,这帮老欧洲可是精明得很。” “法国人……”顾云嚼著饺子,若有所思,“皮埃尔是个聪明人,但他背后的那些財团不是。 他们既想要新技术,又不想得罪灯塔国太狠,典型的骑墙派。” “那怎么办?要是他们只看不买,咱们这势头就得弱一半。” “那就给他们加把火。”顾云咽下饺子,“通知商务部,明天发布第二批『破壁者』计划的合作伙伴名单。先把巴基斯坦、伊朗、俄罗斯这些铁桿列进去。然后……”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然后放个风声出去,就说我们在和德国的大眾汽车接触,討论在下一代电动车上全面应用碳基晶片控制系统。” 小王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大眾跟我们接触了?” “没有。”顾云理直气壮, “但这不妨碍我放风声啊。法国人最怕什么?最怕德国人抢先一步。 只要这个消息一出,皮埃尔背后的那些汽车巨头,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京城来签合同。” 这就是顾云的阳谋。 利用欧洲內部的竞爭焦虑,倒逼他们站队。 “高,实在是高。”小王竖起大拇指,“不过顾司,还有个事儿。刚才爷爷给您打电话了,打不通,打到我这儿来了。” “老爷子说什么?” “他说,让您今晚回家一趟。家里来了位客人,您必须得见见。” 顾云心里咯噔一下。 老爷子的客人?那级別肯定不低。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 一个小时后。顾家四合院。 老槐树下,没有茶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旱菸味。 顾老爷子躺在摇椅上,旁边坐著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 那人背对著院门,脊背挺得笔直,透著股军人的硬朗。 “回来了?”老爷子没睁眼,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顾云走过去:“爷爷。这位是……” 中年人转过身。 顾云愣了一下,隨即立正,下意识地想敬礼。 这人他经常在新闻联播里看到。 军工口的顶层大佬,负责大国重器的那种。 “小顾同志,別拘束。”中年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股金戈铁马的味道,“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个礼物。” 他指了指石桌上的一个铁盒。 顾云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不是勋章,也不是文件,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 背景是一片戈壁滩,一群穿著破旧棉袄的人,围著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有些简陋的设备在欢呼。 “这是……” “1964年。”中年人轻声说道,“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后的现场。站在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是你太爷爷。” 顾云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 他知道太爷爷是搞科研的,但没想到是搞这个的。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因为你现在干的事,和当年一样。”中年人站起身,走到顾云身边, “当年我们搞原子弹,也是被逼出来的。 那时候,苏联撤走专家,灯塔国搞核讹诈。 我们就在戈壁滩上,用算盘算出了数据。” “现在,轮到你们这一代了。”中年人拍了拍顾云的肩膀,“碳基晶片,就是这个时代的『爭气弹』。外交部在前面衝锋,我们在后面给你们备好了更硬的傢伙。” “更硬的傢伙?”顾云心跳加速。 中年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顾云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慢慢放大,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真的?” “真的。下周,南海演习,实弹试射。”中年人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可以请那位理察教授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说服』。”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说碳基晶片是打破了西方的经济封锁,那中年人说的这个东西,就是直接把西方的军事威慑变成了废铁。 “明白了。”顾云合上铁盒,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这齣戏,我会唱好的。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华国的腰杆子,是弯不下去的。” 离开四合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京城的街道依旧灯火辉煌。 顾云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 手机震动。 是皮埃尔发来的微信:【大眾汽车那边是真的吗?该死,德国人总是这么狡猾!顾,我要马上见你,我们可以谈谈空客的订单……】 顾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咬鉤了。 而更深海域里的巨兽,也即將浮出水面。 “小王。” “哎,顾司。” “定个闹钟。明天早上,把那张照片裱起来,掛我办公室里。” “哪张?” “蘑菇云那张。”顾云看著窗外的星空,“时刻提醒自己,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第104章 画饼大师 外交部的早晨通常是从一杯特浓咖啡和满桌子的舆情报告开始的,但今天是个例外。 顾云刚进办公室,就被一股浓郁的味儿堵在了门口。 皮埃尔手里提著两个纸袋,正跟小王在那儿比划,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爭论豆腐脑该放糖还是放盐。 “顾!你总算来了!”皮埃尔看见顾云,跟看见亲爹似的,把纸袋往小王怀里一塞,两步跨过来, “解释一下,现在,立刻! 为什么德国大眾的ceo昨天半夜买了飞京城的机票? 你不是说我是你在欧洲唯一的『真爱』吗?” 顾云慢条斯理地掛好外套,甚至还甚至有閒心给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了点水。 “皮埃尔,严谨一点。”顾云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 “第一,我也没说大眾的人不能来京城旅游,这季节香山红叶挺好看的。 第二,关於『真爱』这个词,在国际关係里,它的保质期通常取决於你们爱丽舍宫那位签发文件的速度。” 皮埃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那真皮沙发坐得“咯吱”一声惨叫。 “別跟我打太极。”皮埃尔抓了抓乱糟糟的金髮, “昨晚这消息一放出去,你知道巴黎那边乱成什么样了吗? 空客的董事会连夜开会,生怕你们把那个什么碳基导航系统的独家授权给卖了。 还有施耐德电气,那帮老头子差点就要买站票来华国了!” 这就是顾云要的效果。 人这种生物,有个毛病:你送上门的,他不稀罕,还得挑挑拣拣嫌你姿势不对;但如果是別人抢著要的,哪怕是坨翔,他都得尝两口咸淡。 “这不是挺好吗?”顾云从小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竞爭產生动力。你看,本来你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討好华盛顿而拖延合作,现在动力来了。 德国人可是出了名的执行力强,万一他们先把生產线落地了……” “停!打住!”皮埃尔脸都绿了,“顾,咱俩交个底。那段录音,是你故意的吧?” 顾云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隨即把文件翻了一页:“什么录音?那是教学事故。我们技术部门正在深刻检討,还要扣我也年终奖呢。” “行行行,教学事故。”皮埃尔翻了个白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那德国人那边……你还没签吧?” 顾云终於抬起头,看著这个一脸焦虑的法国人。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圆。 “皮埃尔,华国有个成语,叫『待价而沽』。大眾確实在接触,博世也在接触。但我这张桌子上,目前还空著。 至於最后谁能坐上来吃肉,谁只能在下面喝汤,那得看谁带来的『诚意』更重。” 皮埃尔咬了咬牙:“除了空客的订单,我们还可以谈核电站的技术共享。甚至……我们可以推动欧盟在即將到来的那个『涉台议案』上投弃权票。” 顾云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小说里写的什么“精光一闪”,而是像菜市场的大妈看见了极品五花肉,那种算计和审视。 “弃权票?”顾云笑了笑,拿起笔在桌子上点了点,“皮埃尔,你太小看这张入场券了。弃权?那是弱者的妥协。我要的是反对票。” 皮埃尔倒吸一口凉气:“反对?你疯了?那是灯塔国人牵头的提案!你想让法国在北约內部被孤立吗?” “那就看你们觉得,是如何不痛不痒地跟著灯塔国人后面喊两句口號重要,还是拿到下一个时代的工业心臟重要。 ”顾云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中法碳基半导体战略合作备忘录(草案)》推了过去。 “拿回去给你们总统看。 告诉他,德国人的飞机还有四个小时落地。 留给法兰西的时间,不多了。” 皮埃尔抓起文件,像个抱著炸药包的工兵,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 门关上。 小王在旁边憋了半天,这会儿终於敢说话了,他把那个装著羊角包的纸袋拆开,递给顾云一个: “顾司,您这饼画得,我都快信了。 大眾那个ceo真是来谈合作的?” 顾云咬了一口羊角包,满嘴掉渣:“谈个屁。他是来参加他侄女的婚礼的,顺便还要去大理度个假。但这並不妨碍他在『顺便』的时候,被我们的商务部请去喝杯茶。” 小王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损还是您损。” “这叫战术。”顾云擦了擦嘴,神色严肃了一些, “西方那个所谓的『铁板一块』,其实全是裂缝。 只要利益足够大,別说让他们互相拆台,就是让他们叫爸爸,他们都能给你唱出和声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这电话一响,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是加密专线,通常只有极紧急的情况才会打进来。 顾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中年军人的声音,没有寒暄,只有简短的坐標和情报。 “那个老妖婆的专机起飞了。加油机伴飞,航母打击群正在向菲律宾海域机动。看来,有些人科技战打输了,想在別的地方找场子。” 顾云握著话筒的手稍微紧了紧,但声音依旧平稳:“知道了。这是最后的疯狂。” “我们要开始布置『舞台』了。”那边的声音带著一股子硝烟味, “小顾,外交部这边的调门,可以定得高一点。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油。” “明白。” 掛断电话,顾云看著窗外。 京城的天很美,天高云淡。 但在那万米高空之上,一场针对东方大国的风暴正在成型。 “小王。” “哎。” “通知新闻司所有干部,半小时后开会。还有,让后勤部给我准备一套新的中山装。” 小王愣了一下:“又要开发布会?这回什么主题?” 顾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东南方向的海岛上。 “主题?这次没有主题。”顾云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 “这次,是彩排。” 第105章 老太太想去旅游? 如果说科技战是把软刀子,割肉不见血,那接下来这件事,就是这群昂撒人直接把排泄物往你家门口堆,还问你香不香。 那位高龄的灯塔国眾议院议长,要在访问亚洲的行程里,“非官方”地去那个岛上转一圈。 消息一出,全球舆论炸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红线挑衅。 之前顾云那句“歷史文件不具备现实意义”的嘲讽还在耳边迴荡,灯塔国这回是铁了心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世界:规则还是我定的,我想去哪就去哪。 外交部的走廊里,脚步声都比平时急促了三分。 印表机嗡嗡作响,吐出来的全是外媒的快讯和各国的表態。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 “不能只是抗议了。”北美大洋洲司的司长把菸头狠狠按在菸灰缸里, “这老太太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如果我们这次再用『强烈谴责』那一套,国內老百姓的脊梁骨都要被戳弯,顾云之前积攒的那点气势全得泄光。” “但直接拦截风险太大。”另一位参赞皱眉, “如果发生空中擦枪走火,那就是两个核大国的直接碰撞。 现在的经济形势,能不能承受这种衝击?” 大家吵成一锅粥。 顾云坐在后面,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他没说话,只是盯著大屏幕上的航跡图。 那架c-40c运输机,像只苍蝇一样,正在往那个敏感的坐標飞。 “顾云,你说句话。”上面的领导点了名。 顾云把笔往桌上一拍,清脆的一声响,让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各位,我们是不是陷入了一个误区?”顾云站起来,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显得有些不羈, “我们总是在想怎么『阻止』她。为什么要阻止?” 眾人都愣住了。 不阻止? 难道铺红地毯欢迎? “她想来,那就让她来。”顾云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岛屿周围画了一圈, “这不就是最好的鱼饵吗? 我们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区域拒止体系,正愁没有一个合法的、让全世界都闭嘴的理由拿出来晒晒。” “你的意思是……” “关门,打狗。”顾云眼神发冷, “她不来,我们还没理由封锁。 她来了,那就別想舒舒服服地走。 这次不是外交博弈,这是主权宣示。 既然他们把脸伸过来了,我们不打肿它,都对不起祖宗留下的这片海。” “可是舆论……” “舆论交给我。”顾云笑了,那种带著痞气的笑,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最终解释权』。” …… 下午三点,蓝厅。 还没开始,记者席就已经挤爆了。甚至有过道上都坐满了人。 长枪短炮架得密不透风,空气里瀰漫著汗味和焦虑的味道。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发布会,可能会决定明天世界和平还是毁灭。 cnn的记者大卫抢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一脸的挑衅。 昨天斯科特被搞下台,他们这帮西方记者现在是同仇敌愾,恨不得从顾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顾云准时出现。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 这衣服一上身,那股子儒雅隨和的气质就被一种庄严的压迫感取代了。 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整个人像是一桿標枪。 刚站定,大卫就迫不及待地举手。 顾云没理他,而是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点名。 “在回答问题之前,我先宣布一条公告。” 顾云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著一股子金属的冷硬感。 “鑑於近期某国高官不顾华国意见,执意进行窜访活动,严重侵犯华国主权和领土完整。 华国將於明日12时至7日12时,在以下六个海空域进行重要军事演训行动,並组织实弹射击。” 背后的大屏幕猛地亮起。 一张高清地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一片譁然。 那几个红色的方块,就像是锁,死死地扣住了那个岛屿的所有出海口和航道。 与其说是演习区域,不如说是——包围圈? 大卫猛地站了起来,甚至忘了拿话筒:“顾先生!这是封锁!这是实质性的军事入侵!你们这是在向自由世界宣战!难道你们就不怕引发世界大战吗?”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圆。 顾云看著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大卫,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大卫先生,注意你的措辞。”顾云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 “首先,那是我们的地盘。 我们在自家院子里搞装修,还得经过你们同意?你们是太平洋的警察吗?其次……”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 “你刚才说『自由世界』?请问,一个靠到处点火、贩卖军火来维持霸权的世界,有什么资格谈自由? 你们的自由,就是你们可以隨意闯入別人家里,而主人连关门的权利都没有?” “这是威胁!”大卫吼道,“议长女士的飞机不仅代表她个人,还代表灯塔国政府!” “那就请她做好心理准备。”顾云收起了笑容,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这句话,我相信你们很多人都听过,但可能没听懂。” “今天,我就给你们翻译翻译。” 顾云指著身后的地图,手指重重地敲击著那个被数个红框围住的岛屿。 “这六个区域,不仅禁航,而且禁飞。如果有人非要硬闯,我不保证我们的『快递』能不能长眼睛。”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外交辞令。这是最后通牒。 大卫张了张嘴,似乎被这股气势压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的一个樱花国记者哆哆嗦嗦地举起手:“顾、顾先生,那如果……如果发生了误判怎么办?” “误判?” 顾云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地说道。 “那是你们需要担心的问题。我们的飞弹,从来不迷路。” 第106章 坐標:东经119度 当晚,全球的社交媒体都瘫痪了。 顾云站在蓝厅的那张截图,配上背后那张令人窒息的“几块封锁图”,成了当晚绝对的顶流。 外网上一片鬼哭狼嚎。 【上帝啊!华国这是玩真的吗?如果某人的飞机飞进去,真的会被打下来吗?】 【华国疯了!他们怎么敢?这是掀起战爭吗?】 【楼上的,醒醒吧。看看那几个区域,直接把某些航线的介入路线都切断了。这哪是演习,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而在国內,情绪则是另一种极端的沸腾。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在那张地图亮出来的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但这对於顾云来说,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此时的他,並不在办公室,而是在京城西郊的一个地下指挥大厅里。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著那架c-40c的轨跡,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蓝光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口令声。 那位中年军人站在指挥台前,背著手,看著屏幕。 “到了哪了?” “还有二十分钟进入防空识別区。”操作员匯报导, “对方有两架f-35伴飞,航母上的舰载机也起飞了四个批次。” 中年军人冷笑一声:“虚张声势。传我命令,远火营准备。” 顾云站在一旁,虽然他不懂具体的军事指挥,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大国重器运转时產生的磅礴力量。 这不是他在蓝厅里靠嘴皮子能说出来的,这是钢铁和火药堆出来的底气。 “小顾。”中年军人突然转头,“待会儿『演出』开始的时候,你需要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他们肯定会切断岛上的直播信號,想搞信息静默。 你要做的,就是让全世界都看到这边的画面。”中年军人指了指旁边的一组数据, “我们的卫星已经就位了。” …… 那个岛上的夜晚,註定无眠。 当那架专机像个小偷一样,关掉应答机,借著夜色摸进机场的时候,全世界都在屏息。 灯塔国的媒体开始狂欢,大卫在推特上发文嘲讽:【看来顾云先生的『猎枪』並没有子弹,女士安全落地,这是自由的胜利!】 然而,这条推特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异变突生。 原本预定在明天中午才开始的“演训”,毫无徵兆地提前了。 没有倒计时,没有预警。 东海之滨,数枚拖著长长尾焰的火龙拔地而起,刺破苍穹。 同一时间,顾云的个人社交帐號,以及外交部的所有官方渠道,同步开启了一场特殊的“直播”。 画面很简单,是一个俯瞰视角。 那是来自万米高空的卫星实时成像。 画面中,那座岛屿就像是盘子里的一块肉。 而那几道火龙,並没有落在岛上,而是精准地越过了岛屿的上空,落在了岛屿东侧的预定海域。 “轰!”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画面上溅起的冲天水柱,隔著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几枚飞弹的落点,距离灯塔国的航母打击群,只有不到三十公里。 对於高超音速飞弹来说,三十公里,就是眨眼的事。 这是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直播间里,顾云没有露面,只发了一行字: 【不好意思,手滑,提前发货了。另外,为了庆祝佩罗溪落地,我们准备了数个方向的烟花,请抬头看天。】 这行字刚发出去,岛上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夜空。 原本还在酒店里准备开香檳庆祝的“议长”一行人,被刺耳的警报声嚇得酒杯都摔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明天中午才开始吗?” “他们……他们发射了飞弹!直接穿越了岛屿上空!”隨从脸色惨白地衝进来, “而且,雷达显示,周围海域出现了大量的无人机群和驱逐舰,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与此同时,京城地下指挥大厅。 “报告!对方航母编队正在后撤!重复,里根號正在后撤!” 中年军人看著屏幕上那个掉头就跑的蓝色光点,轻蔑地哼了一声:“纸老虎,一捅就破。” 他转过身,看著顾云:“小顾,接下来是你的主场了。” 顾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蓝厅的內线。 “通知所有媒体,十分钟后,召开紧急发布会。” “好的顾司,主题是?” “主题?”顾云看著屏幕上那漫天的“烟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主题就叫, 关门打狗,瓮中捉鱉。” 十分钟后,蓝厅。 记者们是穿著睡衣跑来的。 顾云站在台上,背后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著刚才飞弹穿越岛屿上空的画面,以及那个正在狼狈逃窜的航母轨跡图。 “各位,深夜把大家叫来,是想通报一个消息。” 顾云的声音在深夜的蓝厅里迴荡,不用任何修饰,本身就是一种审判。 “刚才,我们的常规飞弹部队,成功进行了一次多区域、多型號的实弹射击检验。所有飞弹全部精准命中目標。” 他看向大卫,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螻蚁般的漠然。 “大卫先生,你刚才说这是『自由的胜利』? 那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那个地方,进不去,也出不来。 所有的航线都已经熔断,所有的船只都已经停航。” “那位女士既然来了,那就多住几天。 毕竟,我们这里的『烟花』表演,才刚刚开始。” 大卫颤抖著站起来:“你……你们这是绑架!这是对一名大国高官的扣押!” “扣押?”顾云笑了,笑得很开心。 “不不不,我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军事演训。至於她为什么走不了……” 顾云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可能是因为,真理的大炮,把路给堵了吧。” 全场死寂。 只有快门声像机枪一样疯狂响起,记录下这个將註定载入史册的瞬间。 这一夜,旧的秩序崩塌了,一个新的时代,在飞弹的尾焰中呼啸而来。 第107章 还没用晚餐吧? 蓝厅內的快门声终於从连绵不绝的暴雨转为稀稀拉拉的几声。 大卫还站著。 这位王牌记者此刻看起来像刚被雨淋过的落汤鸡,领带歪斜,那股子作为“无冕之王”的傲气早就隨著那几枚飞过岛屿上空的飞弹烟消云散。 “顾司长,”大卫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您刚才展示的……是战爭行为。 那是一架载有灯塔国三號人物的专机。 哪怕是冷战时期,也没人敢这么干。 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顾云没急著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热气裊裊升起。 “哧溜。” 喝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被放大,迴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这哪里是喝水,这分明是在这群西方记者的神经上蹦迪。 “大卫先生,纠正你两个逻辑错误。”顾云放下杯子,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敲击, “第一,战爭行为的前提是两个主权国家。 我们在自家的领海领空进行防务演练,合理合法。 至於为什么那架飞机会在演习区域? 这就得问问你们的飞行员,是不是导航系统还没更新到北斗最新版?”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是几位非洲国家的记者。 “第二,”顾云身体前倾,那股子压迫感瞬间扑向大卫, “你所谓的『敢不敢』,本身就是个偽命题。 七十年前,我们在冰天雪地里只有炒麵加雪的时候,就敢对著你们的机械化师衝锋。现在?” 顾云指了指身后屏幕上那些代表著现代化驱逐舰的蓝色光点。 “现在我们的伙食好了,火力更足了。你问我敢不敢?” 大卫被噎得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但这会造成人道主义危机!岛上还有两千三百万人!如果封锁持续,能源、粮食……” “这倒是个好问题。”顾云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据我所知,那位议长女士的专机上,应该备了不少高档红酒和牛排。 既然她那么喜欢那个岛,多待几天,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怎么就成人道主义危机了?” 这时候,一名法新社的女记者举手,得到示意后站了起来,语气比大卫客气得多,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先生,刚才有消息称,就在您开发布会的同时,两艘原本驶向该岛液化天然气接收站的运输船,在接到演习公告后已经掉头了。岛內的天然气储备只够维持七天。如果演习超过这个期限……” “七天?”顾云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 “那还挺久的。我还以为按照他们平时那副『我有灯塔国爸爸撑腰』的豪横劲儿,起码能撑个半年呢。”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如刀:“当他们拿著拿著老百姓的血汗钱去买灯塔国淘汰军火的时候,没想过天然气不够用? 当他们要把祖宗留下的地盘分裂出去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 顾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另外,我想提醒各位媒体朋友。现在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在天然气上。”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屏幕画面一转,切换成了一张实时的海事雷达图。 原本气势汹汹、在那片海域附近游弋的“里根號”航母打击群,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姿態,划出一道向东撤离的弧线。 速度很快,恨不得给锅炉里多铲两锹煤。 “看。”顾云指著那个逃跑的光点,“你们的救世主,好像想起家里煤气灶没关,急著回去呢。” “轰——” 这一刻,整个蓝厅彻底炸了。 大卫猛地回头看向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跑了?那个號称这一区域无敌存在的航母战斗群,在封锁令下达不到两小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这就好比流氓带著小弟去砸场子,结果刚到门口看见主人拿出了猎枪,大哥把小弟一脚踹开,自己骑著摩托车溜了。 “这不可能……”大卫喃喃自语,手机疯狂震动,全是编辑部发来的咆哮质问。 “没什么不可能的。”顾云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下摆,准备结束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回去告诉那位困在岛上的老太太,今晚岛上的酒店可能会停电,空调或许不太好使。建议她心静自然凉。” 说完,顾云没再给这群记者任何提问的机会,转身走向后台。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哦对了,大卫先生。” 顾云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估计是饿的。还是早点去食堂吧,晚了,连剩饭都没了。就像某些人一样。” 第108章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从蓝厅出来,顾云感觉后背湿了一片。 別看他在台上懟天懟地,那毕竟是把全世界的火药桶都架在火上烤。 那种精神上的紧绷感,比跑个五公里负重越野还累。 小王早就候在走廊里,手里提著个保温饭盒,一脸崇拜地看著自家司长:“顾司,您最后那句『煤气灶没关』简直神了! 刚才外网推特上已经出了各种梗图,把里根號p成了送快递的,还是那种到了门口不仅不送货还把货扔了就跑的快递员。” “少贫嘴。”顾云接过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猪肉大葱饺子,“前线情况怎么样?” 两人一边往办公室走,小王一边快速匯报:“跟您预料的一样,岛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超市里的泡麵、卫生纸、矿泉水,半小时內被抢空。 那个所谓的『防务部门』开了个发布会,说话磕磕巴巴的,连他们自己的记者都听不下去。 最逗的是,那位老太太所在的酒店门口,聚集了一堆举著牌子抗议的当地人,喊著让她『滚回去』。” “滚?”顾云咬了一口饺子,醋香味瀰漫开, “想得美。现在是她想滚就能滚的吗?” 回到办公室,顾云刚坐下,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就亮了。 顾云赶紧咽下嘴里的饺子,擦了擦嘴,接起电话:“我是顾云。” “演得不错。”电话那头,是那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顾老爷子, “不过小云啊,你要做好准备。把狗关在门里打,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这次里根號撤退,不是他们怕了,是华盛顿那帮政客还没算好帐。 等他们算清楚这就意味著霸权崩塌的时候,反扑会比想像中更猛烈。” “爷爷,我知道。”顾云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沉静, “所以我没把话说死。我只是说演训,没说收復。 这就像是在他们脖子上套了个绳索,紧一下,松一下,让他们喘不过气,但又不至於立刻断气。” “嗯,这就叫切香肠。”老爷子笑了笑,“以前是他们切咱们,现在轮到咱们切他们了。 对了,有个事儿你得留意。既然硬的不行,他们肯定要来软的。 西方那套『人权』、『国际法』的大棒,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我等著他们。”顾云冷笑一声, “跟流氓讲法律,那是对法律的侮辱。但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玩什么叫『魔法打败魔法』。” 掛了电话,顾云才吃了两个饺子,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北美大洋洲司的司长,老赵。 这人平时是个乐天派,但这会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顾云,麻烦来了。”老赵把一份传真拍在桌子上, “刚刚收到的,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那边,西方几个国家联合发了个声明,要求我们立刻开通『人道主义走廊』,允许被困的『平民』撤离。” “平民?”顾云拿起传真看了看,嗤笑一声,“那老太太什么时候成平民了?她不是號称民主灯塔的守护者吗?” “他们现在的说辞是,专机上还有隨行的记者、工作人员,以及……咳咳,几个心臟不太好的老年顾问。”老赵无奈地摊手, “他们甚至搬出了《日內瓦公约》。说我们这是在非法拘禁非战斗人员。” 顾云放下筷子,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 “人道主义走廊?”顾云站起身,走到那一面掛著世界地图的墙前,手指在那个被红框锁死的岛屿上划拉了一下。 “老赵,你说,如果我们拒绝,舆论上是不是很被动?” “肯定啊。”老赵嘆气,“现在外媒那標题党,恨不得写成我们在搞集中营。如果我们硬顶回去,正好给了他们制裁的藉口。” “那就给他们走廊。” “啊?”老赵愣住了,“顾云你疯了?要是放那老太太走了,这『关门打狗』不就成笑话了?咱们那几枚飞弹不就白打了?” 顾云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让小王看了都背脊发凉的笑容。 “谁说让她舒舒服服地走了?”顾云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白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想走可以。但既然是『人道主义撤离』,那就得按照撤离平民的標准来。” 顾云把纸递给老赵。 “第一,那是军用专机,带著电子侦察设备,属於威胁演习安全的军事目標。想走,飞机得留下。人,可以坐民航。” “第二,既然是民航,那就得走正常的出入境安检流程。 什么高官不高官的,在安检门面前,人人平等。 我想全世界人民都很乐意看看,这位高贵的女士脱了鞋子、解了皮带过安检的模样。” “第三……” 顾云顿了顿。 “既然是因为身体原因申请人道主义撤离,那就得有医学证明。让她去岛上指定的公立医院,排队掛號,开证明。 要是插队,那就是特权主义,是对民主的践踏,我们决不答应。” 老赵拿著那张纸,手都在抖,不是嚇的,是憋笑憋的。 “顾云,你这招……太损了。你是要让她把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两天丟光啊!” “这怎么叫损呢?”顾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这是严格遵守国际惯例,维护法律尊严。既然他们要讲规矩,那我们就给他们最严格的规矩。” 顾云重新坐回椅子上,夹起一个已经凉了的饺子,放进嘴里。 “去回復吧。告诉他们,走廊有,但路稍微有点窄,得弯著腰才能过。 至於过不过,看他们自己选。” 第109章 狗洞与红毯 岛上的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原本这里应该是灯火通明、香檳影动的庆功宴现场,此刻却点著几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蜡烛,气氛悽惨得像是那种低成本的恐怖片现场。 “你说什么?!” 一声尖锐的咆哮打破了沉闷,那位平日里在镜头前总是保持著精致妆容的议长女士,此刻头髮散乱,手里抓著卫星电话,脸上的粉底都因为愤怒而有些斑驳,看起来像个即將融化的蜡像。 “安检?还要排队掛號?那个叫顾云的混蛋是不是疯了?我是灯塔国的第三號人物!” 电话那头,是白宫幕僚长的声音,听起来也是疲惫不堪:“女士,我也很想派海豹突击队去接您。 但是……五角大楼刚才给了评估报告。如果强行闯入封锁区,无论海路还是空路,生存率……不到5%。” “那两艘航母呢?里根號呢?” “里根號……遇到了一些『技术故障』,正在向关岛方向『战术机动』。”幕僚长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这套说辞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红。 老太太把电话狠狠地砸在沙发上。 技术故障?怕是被嚇尿了吧! 这时候,隨行的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惨白:“议长,酒店经理说……备用发电机的油也不多了。 而且,刚才有一些当地的激进分子衝进了大堂,说是因为我们来了才招来了飞弹,要我们……要我们就地谢罪。” “谢罪?”老太太气得手都在哆嗦,“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是来支持民主的!” “还有……”助理吞吞吐吐,“华国那边发来了最新的『撤离方案』。 他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会开放一条空中绿色通道。允许一架第三方民用包机进入接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所有人员必须在机场大厅公开接受安检。全程……全程直播。 他说这是为了確保演习区域的安全,防止有人携带违禁品或者……窃取军事机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安检。 这哪里是撤离,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 试想一下,堂堂灯塔国三號人物,在全世界的镜头下,脱掉那身象徵权力的名牌外套,甚至还要脱鞋,被安检员拿著探测器在身上扫来扫去…… 这画面只要一播出去,別说中期选举了,民主党的脸都要被丟进太平洋里餵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太太歇斯底里地吼道, “告诉白宫,我就算是死在这个岛上,也不会接受这种羞辱!” …… 与此同时,京城,外交部。 顾云正坐在小会议室里,对面坐著几个军方的参谋和情报部门的同事。 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岛內各个渠道匯聚来的情报。 “她拒绝了。”情报处的同事放下耳机,“意料之中。” “不急。”顾云转著手里的笔, “人嘛,在没饿肚子之前,总是觉得自己很有骨气。 通知前线,演习力度再加码。 把那几个包围圈再往里缩两海里。” 军方的一位大校愣了一下:“顾司,再缩两海里,那就真的贴到他们海岸线了。万一擦枪走火……” “那就走火。”顾云眼神一冷,“现在是他们在求我们。我们缩得越紧,那条『狗洞』对他们来说就越有诱惑力。” “另外,”顾云看向新闻司的同事, “把我们提供的『人道主义撤离方案』全文公布出去。 重点突出我们为了保障『老弱病残』的安全,特意协调了民航包机,体现大国风范。” “这招高啊!”老赵拍案叫绝,“先把好人的牌坊立起来。 她不走,那是她不识抬举,是她拿隨行人员的生命当儿戏。到时候舆论压力就在她那边了。” “这就是阳谋。”顾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以为她在坚持所谓的尊严?不,她只是在等筹码。等国內的谈判,等华盛顿那边的施压。可惜……” 顾云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这个时代,在我们的家门口,早就没有什么筹码能大过那一排排竖起的飞弹发射架了。” 突然,小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表情怪异。 “顾司!有新情况!那个……那个老太太发推特了!” “哦?说什么?寧死不屈?” “不……”小王把平板递过来, “她发了一张……她在酒店里点蜡烛看书的照片。 配文是:『黑暗无法吞噬光明的灵魂。哪怕身处困境,我依然与民主同在。』” 会议室里的人都凑了过来,看著那张显然经过精修、连蜡烛光影都找好角度的照片,一阵无语。 “这心理素质,不去好莱坞可惜了。”老赵吐槽道。 顾云却笑了,笑得有些冷。 “她在卖惨。这是想博取同情分,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一个殉道者。既然她想演『苦情戏』,那我们就给她加点料。” 顾云转身看向情报处的同事。 “能不能查到,她那个酒店现在的实际情况?” “能。其实酒店並没有完全断电,只是为了配合她的作秀,特意关了这一层的灯。 而且……据我们在酒店厨房的线人说,她刚才还偷偷让人煮了一碗燕窝粥。” “燕窝?”顾云乐了,“好东西啊。这种时候还能吃上燕窝,说明生活水平不错嘛。” “小王。”顾云打了个响指,“把这个消息透给大卫。 就说据知情人士透露,虽然岛上物资紧缺,但议长女士依然享受著顶级待遇,甚至为了保持皮肤状態还在坚持食用燕窝。 与此同时,岛上市民正在为一包方便麵大打出手。” “杀人诛心啊!”小王眼睛一亮,“西方那帮纳税人最恨这种特权阶级了。这消息一出,她那张『受难图』马上就会变成『凡尔赛』。” “去办吧。”顾云挥了挥手,“跟我们玩舆论战?她那套早就过时了。” 安排完这一切,顾云伸了个懒腰。 “行了,大家轮流休息一下。好戏还在后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多再过六个小时,等那个『燕窝门』发酵起来,加上我们的舰队贴脸,她就会明白——” 顾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个被困住的红点。 “与其在红毯上装死,不如老老实实地钻狗洞。 毕竟,活著回去,才有机会编故事嘛。” 第110章 拖鞋与皮带 最后通牒的时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分针每跳动一下,都在希尔顿酒店那间总统套房里砸出一声闷响。 下午一点三十分。 距离华方给出的“空中走廊”关闭,只剩三十分钟。 酒店楼下的抗议声浪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因为午饭时间的结束而变得更加中气十足。 那句“go home”喊得抑扬顿挫,甚至还有人用蹩脚的英语喊著“还我天然气”。 房间內,那位平日里挥斥方遒的议长女士,此刻正如同一只困兽,在厚重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一串串焦躁的压痕。 “还没回復吗?”她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正在擦汗的幕僚长。 幕僚长手里的卫星电话简直成了烫手山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白宫那边的意思是……让您『顾全大局』。 现在的民调数据显示,因为航母战斗群的后撤,执政党的支持率已经跌破了歷史警戒线 。如果再爆出您被困岛上甚至被……被俘的消息,中期选举就彻底不用选了。” “所以他们就让我钻那个狗洞?!”老太太尖叫起来,脖子上的珍珠项炼隨著她的颤抖哗哗作响, “那个姓顾的要我走民用安检通道!还要直播!这是羞辱!这是对合眾国宪法的践踏!” “可是议长……”旁边的助理弱弱地插了一句,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如果不走,三十分钟后,华方的实弹演习范围將覆盖机场跑道。那时候,就算上帝亲自开飞机来,也没地儿降落了。” 屏幕上,那张红色的封锁图红得刺眼,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老太太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看向窗外,原本应该在那里护航的“里根號”,此刻连个桅杆影子都看不见。被拋弃的恐惧感,终於压倒了那高高在上的自尊。 她闭上眼,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 两点整。 岛內唯一的国际机场,此刻已经被清场。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出发大厅,现在空旷得能听见回音。 但这里並不冷清。 几十台摄像机架设在安检口外,长枪短炮组成的阵列比刚才撤退的航母战斗群还要壮观。 不仅有岛內的媒体,还有法新社、路透社,甚至连半岛电视台都派了人来。 当然,位置最好的机位,留给了央视的新媒体直播团队。 顾云坐在千里之外的指挥室里,手里捧著那盒还没吃完的饺子,盯著大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来了。”老赵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顾司,你说她会不会当场发飆?” “发飆?”顾云夹起半个凉透的饺子, “她要是真有那骨气,刚才就不会上那辆防弹车。既然来了,那就得按我们的剧本来。” 画面中,一行黑色的车队缓缓停在航站楼门口。 车门打开,议长女士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试图遮挡住大半张脸。 她依然昂著头,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步履匆匆地走向vip通道。 然而,两个穿著制服的安检员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去路,手里拿著那种最普通的、甚至有点掉漆的手持金属探测器。 “excuse me?”议长身边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 “这是外交豁免人员,我们需要走免检通道。” 这一幕,通过高清镜头,同步传输到了全球数亿观眾的屏幕上。 现场的扩音器里,传来了一道毫无感情色彩的广播声,用的是標准的普通话和英语双语播报: “根据演习区域航空管制规定,所有离岛人员必须接受最高级別安全检查,严禁携带任何电子侦察设备及危险品。为了保障您的生命安全,请配合工作。否则,塔台將拒绝放行。” 保鏢还想爭辩,被那位安检员大姐打断了。 大姐指了指旁边立著的一块牌子,上面用中英双语写著八个大字: 【一视同仁,童叟无欺】 “这里没有外交官,只有乘客。”大姐的声音不大,但透过直播麦克风,传遍了世界, “请脱鞋,解皮带,掏空口袋。还有,外套也要脱。” 议长女士隔著墨镜死死盯著那个安检门。 那扇平日里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灰色门框,此刻就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如果再不进去,那架由华方“好心”协调来的小型包机——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波音737-300,就要错过起飞窗口了。 “maam…”幕僚长在旁边低声催促。 终於,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这位號称“铁娘子”的老太太,颤抖著手,解开了那条爱马仕限量版皮带的扣环。 啪嗒。 皮带被重重地扔进塑料筐里。 接著是那双標誌性的名牌高跟鞋。她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因为没有增高鞋的加持,她原本显得高大的身躯瞬间矮了一截,整个人看起来佝僂了不少。 安检门“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这里。”安检大姐指了指她的髮髻,“发卡,金属的,摘了。”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伸手扯下了那个镶钻的发卡。 失去了束缚,那头精心打理的金髮瞬间散落下来,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 这一刻,什么权势,什么威严,都在这声“滴滴”声中碎了一地。 而就在她狼狈地举起双手,接受安检员拿著探测器在她腋下、腰间扫来扫去的时候,机场大厅的巨型led屏幕突然亮了。 那显然是被人“精心安排”过的。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这位议长女士三个月前在某次人权峰会上的演讲录像。 画面里的她,妆容精致,意气风发,站在讲台上挥舞著手臂高呼: “尊严!是人类不可剥夺的权利!任何强权都不能迫使我们低下高贵的头颅!” 现实与影像,在这一刻形成了极其荒诞的互文。 屏幕里,她在谈尊严。 屏幕外,她赤脚散发,被人像防贼一样搜身。 指挥室里,老赵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替她感到脚趾扣地:“顾云,你这招太狠了。这就是你要的『眾生平等』?” 顾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在安全面前,本来就没有特权。” 顾云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显得有些滑稽的身影。 “她以前能体面,是因为我们给了她体面。她把这种体面当成了软弱可欺。现在,我只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而已。你看,脱了那身皮,她也不过是个怕死的老太太。” 直播弹幕此刻已经刷屏到了看不清画面的程度。 【这就是灯塔国的三號人物?怎么看著像我奶奶去菜市场买菜没带钱被拦住了?】 【前面那个说买菜的別走,你侮辱了买菜的大妈,大妈可比她有骨气!】 【听听屏幕里放的演讲,再看看现场,这打脸声比过年的鞭炮还响!】 【安检大姐威武!那个“请脱鞋”的手势太帅了!】 【顾司牛逼!治好这一家子的富贵病,还得看中医!】 安检终於结束了。 议长女士几乎是抢过自己的鞋子和皮带,连穿都顾不上穿好,就逃也似的冲向了登机口。 那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顾云看著那个消失在登机廊桥尽头的背影,轻轻敲了敲桌子。 “別急著关直播。好戏才演了一半。” 老赵一愣:“还有?” “当然。”顾云拿起手机,翻出一张刚收到不久的照片,那是內线从酒店垃圾桶里拍到的。 “她走了,帐单还没付呢。咱们华国人讲究人走帐清,这碗『燕窝粥』的钱,总得有人来买单吧?” 第111章 一碗燕窝引发的血案 飞机起飞了。 这是一架隶属於某廉价航空公司的包机,座位狭窄,没有头等舱,甚至连商务舱都没有。 议长女士不得不缩著那双大长腿,挤在狭小的经济舱座椅里。 周围坐著的隨行记者和工作人员,一个个面色古怪,想拍又不敢拍,只能假装看窗外的云。 但地面的风暴,並没有隨著飞机的升空而平息。 相反,因为顾云按下的那个发送键,一场新的舆论海啸正在大洋彼岸登陆。 推特(x),热搜榜第一。 不是#speakervisitsisland#(议长访岛),也不是#blockade#(封锁)。 而是一个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標籤:#(让她付钱)。 配图是一张高清对比图,被顾云的水军帐號“热心市民mr.gu”发了出来,並在短短十分钟內转发过了十万。 左边,是岛內一家超市的实拍图。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货架空空荡荡,几个岛內大妈为了最后的一袋过期吐司麵包正在扯头髮,眼神里满是恐慌和绝望。 右边,是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的一张帐单特写,以及一张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外卖盒照片。 帐单上赫然写著:顶级血燕一盅,加急配送费,总计880美元。 时间戳显示,正是岛內物资最紧缺、由於电力不稳导致全岛限电的那一刻。 配文简洁而辛辣:“当所谓的『民主盟友』在黑暗中抢麵包时,民主的守护者正在烛光下享用880美元的燕窝。註:这笔钱將由纳税人买单。”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 西方民眾或许不关心那个遥远的东方岛屿属於谁,也不太懂什么地缘政治,但他们对於“政客乱花纳税人的钱”这件事,有著刻在dna里的敏感和愤怒。 尤其是现在的灯塔国,通胀高企,油价飞涨,普通人加满一箱油都要肉疼半天。 880美元?喝一碗汤? 评论区瞬间炸裂。 【这就是她说的与岛民同在?原来是同在一个岛上吃饭,我们吃土,她吃燕窝?】 【谢特!我这周的工资都不够付她这一口汤的!】 【她去那里除了挑起战爭和浪费我们的钱,到底干了什么?】 【这就是特权!她在作秀,我们在买单!#letherpay】 与此同时,蓝厅。 顾云正坐在电脑前,看著外网那如同过山车般崩塌的舆论风向,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大卫。” 顾云突然抬头,看向台下那个正忙著在笔记本上敲字的灯塔国记者。 大卫浑身一激灵,现在他听到顾云点名就条件反射地胃疼。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顾司长,今天的发布会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是结束了。”顾云笑了笑,指了指大屏幕, “不过我看你好像在写稿子。我想提醒你一下,作为新闻人,要追求真实。 你刚才是不是想写『议长不畏强权,虽受屈辱仍坚持离岛』?” 大卫的脸一红,他確实是这么构思的標题。 “建议你换个角度。”顾云点开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抓拍。 因为那架包机是临时的,没有停靠廊桥,而是用了简易的登机梯。 那个登机梯的舱门设计得比较低矮。照片里,身材高大的议长女士不得不弯下腰,低著头,双手扒著门框,姿势极其狼狈地钻进机舱。 而在拍摄者的巧妙构图下,那个圆形的机舱门,像极了一个……洞。 顾云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你们的英雄? “这张照片的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顾云悠悠地说道, “就叫《离开》。 或者,借用你们西方的一句谚语——『夹著尾巴逃跑』。” 大卫咬著牙,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却又无力反驳的愤怒。 他知道,这张照片一旦发出去,再加上燕窝门,这位议长的政治生涯就算不结束,也得脱层皮。 “顾云!你这是人身攻击!你在引导网暴!”大卫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 “网暴?” 顾云站起身,走到台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大卫。 “当你们的媒体把我们的抗疫措施描绘成『集中营』的时候,你说这是新闻自由。 当你们把我们的正常贸易说成是『经济掠夺』的时候,你说这是独立调查。” “现在,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她吃了一碗很贵的粥,然后钻了一个很矮的门。” 顾云摊开手,表情无辜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是说,你们灯塔国的玻璃心,连一碗燕窝的重量都承受不起了?” 蓝厅里爆发出一阵低笑。几位来自第三世界的记者甚至忍不住鼓起了掌。 …… 三个小时后,那架包机降落在关岛美军基地。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甚至没有前来迎接的军乐队。 只有几个神色匆匆的特勤局特工,迅速將面色铁青的议长塞进了防弹车。 因为就在机场护栏外,已经聚集了几百名抗议者。 他们举著的牌子上,不再写著什么“人权”或“自由”,而是画著一只巨大的碗,碗里是一张美元钞票。 这或许是这位议长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也是最黑暗的时刻。她成功地让全世界记住了她,不是因为她的“勇敢”,而是因为那碗天价燕窝,和那个著名的“狗洞视角”照片。 而在京城。 老赵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外媒报导,乐得合不拢嘴:“顾云,你看看这个。《纽约时报》的標题都改了,现在的標题是《一次昂贵的午餐与一场尷尬的撤离》。这风向转得,比墙头草还快。” 顾云却已经关掉了电脑屏幕。 “別高兴得太早。”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外面的狗打跑了,家里的苍蝇也该叫唤了。” 顾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刚才公关部的同事发来监测报告,国內有几个百万粉丝的大v,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公知』,开始带节奏了。 说什么我们虽然贏了面子,但输了国际友谊,说我这种行为是『义和团式』的外交,会遭到文明世界的孤立。” 老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厌恶:“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这种时候还在背后捅刀子?” “正常。”顾云整理了一下衣领,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嘛。 那个『燕窝』如果是美金买的,那这帮人的狗粮,估计也是美金结算的。” 顾云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蓝色文件夹。 “既然他们想谈『文明』,那明天,我们就好好跟他们谈谈,什么叫『文明人的帐单』。” 第112章 秋后算帐 危机解除后的第一个早晨,阳光很好,但网络上的空气却有些浑浊。 就在全网还在为“狗洞照片”和“燕窝门”狂欢的时候, 一篇题为《狂欢之后:我们失去了什么?》的文章,像一颗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了热搜榜上。 作者是一个叫“独立思考者老梁”的大v,认证身份是“旅美学者”、“国际关係评论员”。 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核心观点就一个:顾云的做法虽然解气,但过於粗鲁,破坏了外交礼仪,把灯塔国彻底推向了对立面。 文章里充满了“反思”、“理智”、“大国气度”这样的词汇, 最后还得出一个结论——这种“战狼式”的胜利,是肤浅的,长远来看,我们將面临整个西方文明世界的孤立。 这篇文章就像一个信號弹。紧接著,好几个平日里以“理中客”自居的大v纷纷跟进转发,话术出奇的一致: “顾云太年轻,不懂政治的妥协艺术。” “贏了面子,输了里子。” “现在的外交部已经失去了儒雅的风度,变成了一个吵架部。” 看著这些评论,正在吃早饭的小王气得差点把豆浆泼在键盘上。 “顾司!你看看这帮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替对面说话? 对面把航母开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谈『礼仪』?现在对面跑了,他们倒开始反思了?” 顾云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看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国安部门连夜送来的材料。 “別急。”顾云头都没抬,“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他们跳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好看。” “可是现在的舆论……” “舆论?”顾云合上文件, “小王,你要记住。真正的舆论战,不是比谁嗓门大,而是比谁手里的锤子硬。” …… 上午十点,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今天的蓝厅,气氛有些诡异。 虽然外部危机已经解除,但记者们都感觉到,顾云今天的气场,比面对美国航母时还要肃杀。 果然,提问环节刚开始,一个某知名门户网站的记者站了起来。 这人平日里就喜欢问一些刁钻的问题,据悉和那位“老梁”私交甚密。 “顾司长,关於昨天的撤离事件,网上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有学者认为,您的做法虽然强硬,但是否有失大国风范? 毕竟,外交讲究的是『和为贵』。这种羞辱性的安检,会不会导致我们与西方世界的关係彻底破裂?”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顾云,等著看他怎么回答。 “这位记者朋友提到的『学者』,应该是那位『独立思考者老梁』吧?” 顾云直接点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记者愣了一下,硬著头皮点了点头:“是……梁教授確实有这方面的担忧。” “好一个担忧。” 顾云突然笑了,他伸手从讲台下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他早上刚看过的。 “既然谈到了『独立思考』,那我们就来谈谈这个『独立』的含金量。” 顾云举起手中的文件,展示给全场的摄像机。 “这是一份来自『某民主基金会』(ned)的公开財务报表。虽然他们做得很隱蔽,通过几个皮包公司转了几手,但只要是走帐,就会留痕。” 顾云翻开文件,念出了上面的数据: “2023年第一季度,项目编號cn-2023-08,『舆论引导与文化交流』项目,拨款十五万美元。收款方:梁某某个人工作室。” “2023年第二季度,追加拨款八万美元。备註:针对华国科技制裁的舆论缓和工作。” 隨著顾云的朗读,那个提问记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现场一片譁然,快门声疯狂响起。 顾云没有停。他又翻了一页。 “还有这位『环球观察员赵某』,也就是刚才转发文章最积极的那位。 他在推特上的帐號,註册地显示在华盛顿,而他的运营团队,资金来源显示为某ngo组织。” 顾云把文件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我就想问问这些所谓的『理中客』,你们拿的是美金,骂的是同胞。你们嘴里的『反思』,是不是按字数计费的? 你们所谓的『大国风范』,就是让我们在强盗面前跪下磕头,好让你们的主子赏你们几根骨头?” 顾云双手撑著讲台,目光如电,直视镜头。 “我们不排斥批评,我们欢迎建设性的意见。 但是,如果你是端著別人的碗,来砸自家的锅。对不起,这不叫『言论自由』,这叫『第五纵队』。” “我也藉此机会提醒某些人。”顾云的声音冷了下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间谍罪的量刑標准,建议你们回去好好背一背。”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那个提问的记者已经瘫软在椅子上,连笔都拿不住了。 直播间里,刚才还被水军带得有些乌烟瘴气的弹幕,瞬间清朗。 【臥槽!直接晒帐单?这操作太硬核了!】 【十五万美元?老梁这浓眉大眼的,原来是个买办!】 【怪不得他每次都让我们反思,原来反思是有钱拿的啊!我也想反思,谁给我发钱?】 【顾司威武!早就看这帮公知不顺眼了,终於有人收拾他们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顺著网线来抓你”吗?太爽了!】 “至於你问的会不会被孤立。” 顾云看著那个记者,给出了最后的回答。 “如果所谓的『文明世界』,是指那一小撮靠掠夺起家、靠双標维持霸权的国家,那被他们孤立,恰恰证明我们做对了。 朋友是交出来的,不是跪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几个强盗,还有亚非拉的一百多个兄弟,还有所有被霸权欺压的民族。他们,才是真正的世界。” 这场“捉鬼”行动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全网各大平台发布通告,封禁了包括“老梁”在內的十几个大v帐號,理由是: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接受境外非法资助。 而在顾云的办公室里,老赵看著这份战果,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仗,打得痛快!不仅外面的航母跑了,家里的虫子也清理了一批。” 顾云站在窗前,看著长安街上的车水马龙。 “別放鬆。”顾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军事和舆论的牌他们打完了。接下来,该轮到钱袋子了。” 老赵一愣:“你是说……经济制裁?” “不止。”顾云转过身,指了指墙上的世界地图,手指落在了大西洋彼岸, “他们最擅长的,除了航母,就是冻结资產。 等著吧,不出二十四小时,他们就会宣布对我个人的制裁。这是他们的標准流程。” 老赵有些担忧:“那你的资產……” 顾云笑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新的计划。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要玩『冻结』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告诉商务部,准备好那份关於『外国非政府组织在华活动经费核查』的文件。断了他们在华所有渗透组织的粮道。” 顾云把笔帽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魔法,还是要用魔法来打败。” 第113章 来比后台? 华盛顿。 白宫。 一场临时的、甚至没有经过充分预热的新闻发布会,通过各大电视网络,將一条消息强行推送到了全世界的屏幕上。 发言台上,一个面容刻板的白宫官员,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读著一份由財政部海外资產控制办公室(ofac)签发的行政令。 “……鑑於其在近期一系列国际事件中,採取了破坏地区稳定、挑战现有国际秩序、並对灯塔国国家利益构成严重威胁的行为, 灯塔国政府决定,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华国外交部新闻司副司长顾云先生,实施最高级別的个人制裁。” “制裁措施包括,但不限於:冻结其在灯塔国司法管辖区內的一切资產;禁止任何灯塔国个人或实体与其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將其本人及直系亲属列入签证限制名单……” 消息一出,世界先是安静了一秒,隨即舆论场轰然引爆。 这几乎是灯塔国能动用的,除军事手段外,最个人化、也最具羞辱性的制裁手段。 他们不再针对一个国家,一个实体,而是將矛头精准地对准了一个人。 他们要杀鸡儆猴。 他们要告诉全世界,这就是挑战灯塔国霸权的下场。 “干得漂亮!” 一间位於维吉尼亚州郊区的豪华庄园內,斯科特將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病態的潮红。 他看著电视屏幕上顾云那张年轻的证件照,眼神里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录音门事件让他身败名裂,从炙手可热的政治新星,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腐败政客,甚至连他背后的財团都遭受了重创。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在蓝厅里“手滑”的顾云。 现在,报復来了。 “顾云,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斯科特对著屏幕喃喃自语, “一个华国官员,就算再清廉,谁能保证他没有一点海外资產?一点股票?一点房產? 哪怕只有一美元,被冻结也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这只是个开始。 很快,欧洲、樱花国、袋鼠国都会跟进。 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岛,被整个文明世界所拋弃。” …… 京城,外交部大楼。 小王几乎是撞开门衝进来的,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跑得太急都差点飞出去。 “顾司!不好了!出大事了!”小王的声音带著哭腔,脸都嚇白了, “灯塔国……灯塔国他们疯了!他们制裁您了!个人制裁!” 办公室里,顾云正给窗台边的一盆兰花浇水。 听到小王的声音,他手都没抖一下,依旧细致地將水浇在根部,直到最后一滴水珠渗入土壤。 “嚷嚷什么。”顾云放下水壶,用纸巾擦了擦手,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过小王递来的平板。 屏幕上,正是白宫发布会的回放。 老赵也闻讯赶来,他比小王沉得住气,但紧锁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忧虑。 “顾云,这帮人是真下作啊。打不过就搞这种盘外招。”老赵沉声道, “你的资產……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们……” “我的资產?”顾云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忍俊不禁的笑意,“老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华国人。” 他把平板放到桌上,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下,熟练地打开了一个需要特殊网络通道才能访问的社交软体——推特(x)。 “他们以为这是打在我身上的一记重拳,想看我方寸大乱。”顾云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著,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对付一个真正的无產阶级战士,资產冻结这种招数,约等於零。” 他一边说,一边编辑著文字。 老赵和小王凑过去看,只见顾云的个人认证帐號“gu yun”下面,正在输入一行新的推文。 他的帐號,自从“关门打狗”事件后,粉丝数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成了全球外交圈名副其实的顶流。 “好了。”顾云敲下回车键。 一条全新的推文,瞬间出现在了全世界的网际网路上。 內容很简单,只有两句话,配上了一个摊手的表情。 (刚看到新闻。非常遗憾地通知灯塔国財政部,我在美的总资產为0美元。不过,本著对等原则,我建议冻结所有在华“非政府组织(ngo)”的活动经费。查查他们的帐吧。) 这条推文,就像一颗深水炸弹。 前一秒,外网的舆论还在幸灾乐祸,嘲讽著华国官员即將面临的窘境。下一秒,整个评论区的画风瞬间逆转。 【$0.00???认真的吗?这位顾先生是活在真空里吗?】 【哈哈哈哈,我笑得想死!財政部动用了最高级別的法律武器,结果打了个空炮?这比喜剧片还精彩!】 【前面的太天真了!你们没看懂重点!重点是后半句!『冻结所有在华ngo的经费』!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核弹!】 【完了,我一个在『亚洲动物友好协会』工作的朋友,刚才在群里说,他们机构的帐户突然被银行风控了,所有资金转不出去也进不来!】 【楼上的,我们『环保与未来基金会』也是!財务部门已经炸锅了!】 【这不是对等报復,这是掀桌子啊!顾云被冻结的是他根本不存在的钱,而他要冻结的,是灯塔国在华经营了几十年的整个『第五纵队』的粮草!】 …… 外交部办公室里,顾云已经合上了电脑。 老赵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后怕。 他现在才完全理解顾云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那些ngo,打著“环保”、“人权”、“动物保护”、“女权”等各种光鲜亮丽的旗號,几十年来,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到华国社会的方方面面。 它们用来自境外的资金,豢养了大量的所谓“学者”、“律师”、“意见领袖”,在网络上兴风作浪,在线下挑起事端。 “老梁”之流,只是冰山一角。 切断他们的资金炼,就等於直接拔掉了这些组织的氧气管。 “你……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老赵的声音有些乾涩。 “从他们宣布制裁『龙为』开始,我就让国安和商务的同事准备这份名单了。”顾云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名正言顺、让全世界都无话可说的机会。” 顾云看著窗外,京城的夜空,星光黯淡,但地上的万家灯火却连成一片,温暖而坚定。 “他们亲自把这个机会,送到了我的手上。”顾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想用制裁我个人来羞辱我,羞辱我们的国家。 那我就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想在我们家里搞小动作,先问问自己的钱袋子,够不够硬。” 这一夜,註定有无数人无法入眠。 那些平日里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大v”们,看著自己银行卡里突然被冻结的“项目资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慌。 魔法,確实只有魔法才能打败。 第114章 孤立? 制裁风波的硝烟还未散尽,新的战场已经悄然铺开。 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 一年一度的联合国大会即將召开,这里再次成为全球瞩目的焦点。 而这一次,会议的核心议题,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灯塔国及其盟友,访问失败等连环打击后,急需一场外交上的胜利来挽回顏面。 而联合国大会,正是他们眼中最合適的舞台。 “据可靠消息,本次大会上,灯塔国將联合超过一百个国家,共同发起一项针对上次『军事行动』的谴责议案!” “bbc评论员称:这將是华国自重返联合国以来,面临的最严重的外交孤立。所谓的『战狼外交』,终於將付出代价。” “《华尔街日报》头版:『文明世界的共识』——我们必须阻止东方巨龙的扩张。据悉,议案一旦通过,后续將可能引发一系列经济与科技领域的集体行动。” 西方媒体开足了马力,提前好几天就开始营造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 他们將这次投票,渲染成了一场“民主阵营”对“威权体制”的世纪审判。 在他们的描述里,华国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只等著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国內的网络上,那些刚刚被清理过一轮的“公知”们,仿佛又找到了新的阵地。 一些用著海外ip的帐號,开始阴阳怪气地散播失败主义论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早就说了,太强硬会出事的。现在好了,百国联名谴责,怎么收场?”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看看人家灯塔国的朋友遍天下,我们呢?” “顾云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太年轻,不懂得妥协和交换。” …… 纽约,一家临近东河的酒店房间里。 顾云正穿著一身便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名单,悠閒地用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助理小王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拿著平板,不断刷新著外网的新闻,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司,您还有心情看这个?外面都快吵翻天了!”小王指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100+ nations”標题, “灯塔国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国务卿布林肯这几天连轴转,到处飞,到处拉票。 又是给援助,又是许诺投资,听说连一些非洲小国都扛不住压力,准备投赞成票了。” 顾云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咱们驻非盟的王大使,到衣索比亚了吧?” 小王一愣:“啊?到了,昨天就到了。不过……他去那边干嘛?不是应该在纽约帮我们拉票吗?” 顾云笑了笑,没有解释。他在名单上的“衣索比亚”后面,打了一个小小的勾。 他又问:“『碳基晶片』技术交流会的第一批邀请函,发出去了吗?” 小王点头:“发出去了。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批三十个名额,全都给了中东和拉美那些產油国和矿產资源国。” 顾云嗯了一声,又在沙骆驼、阿联、巴西、阿根廷等几个国家后面,打上了勾。 “那……『流失文物追索联盟』的第一次筹备会议呢?” “也安排好了。就在联大开会前一天,在咱们代表团的驻地开。埃及、希腊、奈及利亚……那十几个上次在节目里支持我们的国家,都確认派代表参加了。” 顾云手中的红笔,在名单上画下了最后几个勾。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著窗外高耸的联合国大楼。 “小王,你觉得外交是什么?”顾云突然问。 小王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回答:“是……是唇枪舌战,是在谈判桌上爭取利益?” “那是术,不是道。”顾云摇了摇头, “真正的外交,是『处朋友』。是在別人都需要你的时候,你恰好能拿出他最想要的东西。 而不是在你想让別人帮你的时候,才想起来去求人家。” 他指了指那张画满了红勾的名单。 “灯塔国以为,靠著美元和威胁,就能买来『国际社会』。 但这个世界很大,不是只有他们那一小撮富人俱乐部。” “非洲兄弟想要发展,想要修路、建电站,我们有『一带一路』。 中东土豪们看著手里的绿纸越来越不值钱,想要產业升级,想要安全感,我们有碳基晶片和东风快递。 那些和我们一样有著灿烂文明,却被强盗抢走过宝贝的古国,想要拿回属於自己的尊严,我们有『文物追索联盟』。” 顾云站起身,走到小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给的,是他们真正需要的未来。而灯塔国给的,只是一张隨时可能变成废纸的空头支票,和一根悬在头顶的大棒。” “你说,他们会选谁?” …… 联合国大会,投票日。 整个会场座无虚席,气氛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涌动。 各国记者將长枪短炮对准了华国代表团的席位,想要捕捉顾云脸上哪怕一丝的紧张。 然而,顾云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有閒心和身边的埃及代表低声交谈几句,两人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灯塔国代表大卫,他今天作为特邀观察员,坐在媒体席的第一排,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华国代表在漫天的红色反对票中,脸色铁青的画面。 议案宣读完毕,投票正式开始。 会场中央的大屏幕上,193个成员国的名字依次亮起。 每个国家后面,都有三个灯:绿色代表支持,红色代表反对,黄色代表弃权。 灯塔国,绿灯。 牛国,绿灯。 樱花国,绿 灯。 袋鼠国,绿灯。 …… 不出所料,西方阵营和他们的铁桿小弟们,齐刷刷地亮起了绿灯。大卫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然而,从非洲国家开始,画风突变。 衣索比亚,红灯! 奈及利亚,红灯! 肯亚,红灯! 坦尚尼亚,红灯! …… 一连串的红色,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屏幕上的绿色方阵。 紧接著,拉丁美洲。 巴西,红灯! 阿根廷,红灯! 委內瑞拉,红灯! 古巴,红灯! …… 中东地区。 沙骆驼,红灯! 阿联,红灯! 伊朗,红灯! 伊拉克,红灯! …… 甚至在欧洲內部,也出现了分化。 高卢国,黄灯(弃权)! 汉斯国,黄灯(弃权)! 之前被“录音门”事件噁心到的高卢国,和一直想在欧洲扮演独立角色的汉斯国,用弃权票,给了灯塔国一记无声的耳光。 当最后一个国家投完票,结果定格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支持(绿灯):28票。 反对(红灯):128票。 弃权(黄灯):37票。 碾压!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压倒性的外交胜利! 灯塔国代表团的官员们,脸上的表情像是开了染坊。 大卫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满屏刺眼的红灯,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准备好的那篇题为《孤立无援的巨龙》的稿子,此刻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显得如此讽刺。 所谓的“百国联名”,原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费尽心机拉拢的“国际社会”,在投票结果面前,暴露了其真实的体量——不过是区区二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组成的小圈子。 而真正的世界,那些占了全球人口80%以上的发展中国家,用他们的红灯,清晰地表达了他们的选择。 在全场的注视下,顾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从容地走上发言台。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是平静地看著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西方代表,说出了那句后来被载入无数国际关係教科书的话: “今天,我很高兴地看到,世界终於学会了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头脑思考。” “我也想藉此机会,纠正一个长期以来的错误概念。所谓的『国际社会』,不应该,也从来不是指那一小撮靠著殖民和霸权发家的国家。” 顾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大卫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今天站在这里投出反对票的128个国家,以及那些选择坚持独立自主的37个国家。我们,才是国际社会。” 话音落下,会场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来自非洲、拉美、中东的代表们纷纷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那掌声,不仅是送给顾云,更是送给他们自己,送给这个终於敢於对旧秩序说“不”的新世界。 第115章 爷爷的警告 纽约的喧囂和胜利的掌声,被厚重的机舱门隔绝在外。 回国的航班上,顾云没有接受任何採访,他戴上眼罩,沉沉睡去。 这一仗,从“关门打狗”到“魔法反制”,再到联合国大会的惊天逆转,他的精神一直紧绷著,此刻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飞机降落在京城首都国际机场,依旧是熟悉的塔台,熟悉的跑道。 但这一次没有鲜花,没有红毯,也没有蜂拥而至的媒体。 按照顾云的要求,一切从简。 一辆黑色的红旗车,安静地等在停机坪的角落。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不是司机,而是老赵。 他亲自来了。 “辛苦了。”老赵用力地拍了拍顾云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个字。 “应该的。”顾云笑了笑,坐进车里。 车子没有开往外交部,也没有回顾云自己的公寓,而是转上环路,朝著市中心一处幽静的胡同驶去。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意渐浓。 石桌上,一套紫砂茶具已经摆好,茶水的热气裊裊升起。 顾云走进院子的时候,爷爷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剪刀,专注地修剪著一盆文竹的枯枝。 “回来了?”顾建国剪下最后一根枯黄的枝叶,才放下剪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嗯,回来了,爷爷。”顾云在爷爷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 爷孙俩之间,没有寻常人家的嘘寒问暖,也没有对胜利的夸耀和庆贺。 空气里,只有一种久经风浪后的沉静。 顾云知道,爷爷一定看了所有的直播和报导。 但他不问,顾云也就不说。 “在联合国,打得不错。”顾建国开口了, “借力打力,合纵连横,有点意思了。” 这已经是老爷子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顾云刚想谦虚两句,却看到爷爷放下了茶杯,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但是,你別高兴得太早。” 顾建生的声音沉了下来,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隨之降了几度。 “你这次,是把他们彻底打疼了,也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丟在地上踩了。你觉得,他们会就这么算了?” 顾云心中一凛,他知道,正题来了。 “军事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舆论上,他们的双標把戏也快玩不转了。接下来,他们肯定会继续在经济和金融领域上加大力度。”顾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说对了,但只说对了一半。” 顾建国站起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標题——《石油危机席捲西方,工业面临停摆》。照片上,是灯塔国加油站前排起的长龙,和司机们脸上绝望的表情。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旧事。 “你看这个。”爷爷的手指,点在“石油危机”四个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当年,中东的產油国只是动了一下开关,整个西方世界的工业机器就差点熄火。从那一刻起,他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顾建生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著顾云的眼睛。 “一个大国的命脉,不是军队,不是科技,甚至不是货幣。而是『饭碗』。” “饭碗?”顾云重复著这个词,若有所思。 “对,饭碗。”爷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寒意, “一个是人要吃的饭,一个是工业要吃的饭。 粮食和能源。这才是他们能用来绞杀我们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硬的不行,他们就要来软的了。军事上占不到便宜,他们就会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从你的饭碗里下手。” 顾建国將那张旧报纸放在桌上,又从旁边的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最新的简报,推到顾云面前。 简报的標题是:《关於近期国际环保组织及主流媒体舆论动向分析》。 顾云翻开简报,瞳孔微微收缩。 上面罗列著一条条看似毫不相干,却又指向同一个目標的新闻。 “路透社报导:最新研究表明,华国人均肉类消费量的增长,是导致亚马逊雨林被砍伐用於种植大豆(作为饲料)的主要原因。” “《纽约时报》专栏:华国的『世界工厂』模式,消耗了全球近三分之一的化石能源,正在將地球推向气候崩溃的边缘。” “某国际知名环保组织发布报告,呼吁全球发起『素食星期一』运动,並点名要求华国政府出台政策,將国民肉类摄入量减少50%。” “瑞典环保少女团队宣布,即將开启亚洲之行,首站……华国。” 一条条,一桩桩,看似是在討论环保,討论气候,但字里行间,都精准地將矛头对准了华国人的餐桌和工厂的烟囱。 “看明白了吗?”爷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们打不贏科技战,就说你的发展模式破坏环境。他们封锁不了你的港口,就说你吃肉毁灭雨林。” “他们要把发展的责任,全部推到我们头上。他们要剥夺我们吃肉的权利,剥夺我们工业化的权利。 他们要把自己打扮成守护地球的圣人,把我们描绘成地球的癌细胞。”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他们要抢占的,是『道德』这块高地。 然后用这块高地,对我们发起一场全方位的『绿色绞杀』。” 顾云合上简报,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联合国大会上,那些非洲和拉美国家代表们充满希望的眼神。 他们想要的,不也正是工业化,和让自己的国民能吃上肉吗? 如果华国在这个问题上被西方按倒,那將不仅仅是华国一个国家的失败,更是整个发展中世界发展权的丧失。 西方国家享受了几百年的工业红利,把地球糟蹋得差不多了,现在他们擦擦嘴,摇身一变,成了环保卫士,开始指责后来者:“你们怎么敢学我们?你们会毁了这个地球!” 何其无耻,又何其歹毒。 “爷爷,我明白了。”顾云抬起头,眼神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锐利。 “这不是环保问题,这是发展权之爭,是话语权之爭。” 顾建国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已经完全理解了这场新战爭的本质。 “他们要用『魔法』来打败我们,那我们就用更高级的魔法,把他们的道德金身,彻底砸碎。”顾云站起身,拿起那份简报。 “他们不是喜欢谈数据,谈科学吗?” “那我们就跟他们好好算一算,从工业革命开始,这三百年来,到底是谁,欠了地球一笔血债。” 窗外,秋风乍起,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第116章 一块红烧肉引发的血案 京城的秋老虎刚过,早晚透著凉意,但正午的大太阳还是毒得很。 外交部机关食堂,人声鼎沸。 这地方虽然管著国家大事,但到了饭点,大傢伙儿也就是群等著乾饭的普通人。 除了电视里永远循环播放的国际新闻,这里和大学食堂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西装革履的人多了点。 “王姨,手抖不得!那块带皮的,对,就那块!” 李昂端著餐盘,眼睛死死盯著打饭阿姨手里的大勺,直到那块颤巍巍、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稳稳落在米饭上,他才长出了一口气,那表情比刚才赶完一份急件还要如释重负。 顾云排在他后面,也没搞特殊,只要了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份干煸豆角,外加二两米饭。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昂迫不及待地把红烧肉拌进饭里,一大口下去,含糊不清地感嘆:“顾司,您是不知道,这几天被那帮外媒气得我肝疼,就指著这口肉回血呢。” 顾云慢条斯理地剥著鸡蛋:“又怎么了?不是刚贏了联大投票吗?” “贏是贏了,可这帮孙子不讲武德啊。”李昂咽下饭,愤愤地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给顾云, “您看这个,bbc刚发的纪录片预告,標题叫《筷子下的亚马逊》。这不扯淡吗?合著亚马逊雨林著火,是我们华国人吃肉吃出来的?” 顾云扫了一眼屏幕。 画面色调阴间,配乐惊悚。 镜头先是给了一片焦黑的雨林特写,紧接著生硬地剪切到中国餐馆里食客大快朵颐的画面,旁白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英式腔调念叨著:“当东方的筷子夹起一块猪肉,地球的肺叶就在颤抖……” “还有这个,”李昂又划了一张图, “瑞典那个著名的环保少女发推特了。说华国人均肉类消费量正在『谋杀未来』,呼吁我们立刻推行『素食星期一』,还要咱们给肉类徵收『气候税』。” 顾云乐了,夹起一根豆角:“气候税?这词儿新鲜。他们怎么不给航母徵收『和平税』呢?” 目光落在食堂大屏幕上。 巧了,屏幕上正好在播这则新闻。 画面里,那个扎著麻花辫、一脸苦大仇深的少女正对著镜头咆哮:“how dare you!”(你们怎么敢!) 食堂里不少吃饭的同事都抬起了头,议论纷纷。 “这谁啊?逃课出来的?” “好像是那个环保公主,不上学光游行的那个。” “我也纳闷了,咱们种树种得全世界第一,光伏板铺得比他们脸皮都厚,怎么成天还得挨骂?” 顾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变得有点玩味。 爷爷昨天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饭碗战爭。” 这就是第一枪。 这帮人很聪明,知道直接说“你们不许发展”太难听,也站不住脚。 所以他们换了个包装——“为了地球”。 你吃肉,就是破坏环境。 你开工厂,就是製造碳排放。 你种地用化肥,就是污染水源。 这一套逻辑闭环,站在了道德的珠穆朗玛峰上。 只要你反驳,你就是反人类,就是地球之癌。 “李昂。”顾云突然开口。 “啊?顾司您吩咐。”李昂赶紧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排骨。 “去查个数。”顾云指了指盘子里的红烧肉,“把咱们国家这一百年来,人均肉类消费量的增长曲线拉出来。再把欧美国家同一时期的曲线拉出来。” “还要查一下,灯塔国人浪费在垃圾桶里的食物,够养活多少非洲人。” 李昂眼睛一亮,把剩下的红烧肉一口塞进嘴里:“明白!数据这一块,咱们新闻司现在是强项。那帮公知前几天刚被咱们的数据扒了底裤,现在只要一听咱们列表格就哆嗦。” 顾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另外,帮我联繫一下农业部和气象局的专家。既然客人来了,咱们得好好招待。” 他看著窗外那几棵已经开始落叶的银杏树。 “他们想谈道德,那我们就跟他们谈谈数学。数学这东西好啊,不骗人,也不双標。” 下午三点,首都国际机场。 並没有想像中人山人海的粉丝接机,倒是来了不少举著长枪短炮的西方记者。 英格丽穿著一身看著就“环保”的亚麻布衣服,背著个帆布包,一脸冷峻地走出了通道。 几个早就等候多时的西方外交官迎了上去,又是拥抱又是贴面礼,那架势比迎接元首还隆重。 《纽约时报》的记者第一时间把话筒懟了上去:“英格丽小姐,对於华国这个碳排放大国,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英格丽显然是有备而来。她停下脚步,面对镜头,那双总是带著愤怒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仿佛顾云就站在镜头后面。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看著他们的眼睛。”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狂热。 “我想问问这里的人,当你们享受美食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地球的哭泣? 你们的发展,是建立在偷窃我们未来的基础上的!我要求——不,是命令,你们必须立刻停止这种贪婪的生活方式!” 闪光灯疯狂闪烁。 当晚,这段採访视频就在外网刷了屏。 #英格丽直面东方巨龙# #停止吃肉,拯救地球# #华国必须道歉# 几个词条迅速衝上了推特热搜。 而在国內的微博上,各路大v也开始阴阳怪气地跟进。 “看看人家孩子的觉悟,再看看我们。” “少吃一口肉会死吗?为了子孙后代,我支持素食。” “只有野蛮人才会通过杀戮来满足口腹之慾,文明人应该懂得克制。”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这些群魔乱舞的言论,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桌上,放著李昂刚送来的一摞厚厚的数据报表。 “顾司,蓝厅明天的发布会,这帮记者肯定要发难。”小王在一旁有些担忧,“这个话题不好接啊。说不减排吧,他们说我们不负责任;说减排吧,老百姓的饭碗咋办?” 这是一个典型的“电车难题”,或者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 顾云停下了手中的笔,拿起那份报表,轻轻拍了拍。 “陷阱?” 他笑了,笑得有些冷。 “那是因为他们以前只见过只会念稿子的外交官。明天,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算总帐』。” 第117章 谁的牛排,谁的罪? 次日,蓝厅。 还没开始,空气里那股火药味儿就已经呛鼻了。 往常前排的位置都是得抢的,今天倒好,那几个著名的西方媒体——路透社、cnn、法新社,早早就占领了最佳射击位。 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猎人看著即將掉进陷阱的猎物。 环保少女本人虽然没来,但她的“精神”显然充满了全场。 不少西方记者胸前甚至別著绿色的丝带,以示声援。 顾云准时走上发布台。 步伐稳健,神色如常。 他甚至没带那本厚厚的文件夹,手里只拿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那种菜市场大妈常用的计算器。 这一幕把台下的记者看愣了。 这是什么新式武器? 简单的开场白后,提问环节开始。 根本不需要点名,一名来自cnn的女记者几乎是弹射起步,抢过了话筒。 她留著干练的短髮,眼神犀利,一开口就是一口纯正的美式发音,语速极快,像机关枪扫射。 “顾云先生,昨天英格丽小姐在机场的讲话您应该听到了。目前科学界已有共识,畜牧业是温室气体的重要来源。作为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华国的肉类消费量正在將地球推向深渊。” 她顿了顿,拋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必杀技”: “请问华方,是否会响应国际呼吁,承诺在未来五年內將国民肉类消费量减少50%?如果不能,你们如何面对全世界的下一代?” 全场安静。所有镜头都推向了顾云的面部特写。 这是一个死局。 答应?国內老百姓能把你骂死,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凭什么不让吃肉? 不答应?那就是“反人类”、“环境杀手”,明天的头条標题都起好了。 顾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放在讲台上的那个大號计算器,按了几下。 “归零,归零。” 那电子合成的机械女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透著一股荒诞的喜感。 几个国內记者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泄了一半。 那cnn女记者的脸黑了:“顾先生,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非常严肃。”顾云收起笑容,举起计算器,“既然你们喜欢谈科学,谈数据,那我们就来算算这笔帐。” “你刚才提到,华国的肉类消费量大。没错,总量確实大。” 顾云说著,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对方。 “但你为什么不提人均?” “根据经合组织的数据,灯塔国人均年肉类消费量是100公斤,澳大利亚是90公斤,而华国,刚刚超过60公斤。” “这位记者女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cnn总部食堂的午餐菜单里,牛排的分量可是很足的。” 女记者强辩道:“我们在討论的是总量!地球不管人均,大气层不管国界!” “哈!”顾云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好一个不管人均。这就像是一桌饭局,你们欧美国家这三百年来已经坐在桌上吃得满嘴流油,把桌上的硬菜都吃光了。现在我们刚上桌,刚拿起筷子想夹块红烧肉,你们就把桌子一掀,说:『別吃了!再吃桌子要塌了!』” 他拿起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 “从1751年工业革命开始到2017年,灯塔国累计排放了3990亿吨二氧化碳,占全球歷史总排放的25%。欧盟占了22%。而华国,只占12.7%。” “你们这3亿人,歷史上透支了地球四分之一的额度。现在你跑来指责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国家,说我们吃肉是罪过?” 顾云猛地一拍讲台,声音並不高,却震得人心头一发颤。 “我就想问问,凭什么你们的牛排是『生活方式』,我们的回锅肉就是『环境罪证』?难道灯塔国人的胃是胃,华国人的胃就是垃圾桶吗?” 台下一片死寂。 只有那计算器屏幕上的一串数字,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cnn记者脸色涨红,试图反击:“但这是为了未来!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必须共同面对……” “別跟我谈未来。”顾云打断了她,语气冰冷,“谈未来之前,先把歷史的帐结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灯塔国中產阶级的大house,24小时开著中央空调,草坪用大量淡水浇灌;右边是非洲乾旱地区,孩子们在龟裂的土地上寻找水源。 “一个典型的灯塔国中產阶级家庭,一年的碳排放量,相当於27个肯亚人,或者35个孟加拉人。” “如果你们真的在乎地球,”顾云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为什么不先把你家那24小时不关的空调关了?为什么不把你那大排量的皮卡车报废了?为什么不把你们扔进垃圾桶的40%的食物捡回来?” “当你一边吹著18度的冷气,切著五分熟的牛排,一边指著几千公里外一个为了省电捨不得开空间的华国工人,说他『破坏环境』的时候。” 顾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词: “这就叫——不要脸。”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爽!顾司这嘴是开了光的吧!】 【这就叫不要脸!哈哈哈哈,官方盖章认证!】 【那个计算器是精髓啊!归零归零,把西方的道德优越感全部归零!】 【我就吃肉!今天晚上必须加个肘子!气死这帮洋鬼子!】 【这才是真正的人权!发展权才是最大的人权!】 台下,那名cnn记者张口结舌,握著话筒的手都在抖,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顾云没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侧举手的记者。 “下一位。希望是个懂点数学的。” 第118章 素食主义的道德高地 前排的几个西方老记者面面相覷,手里那个用来记录“华国认怂”时刻的录音笔,这会儿烫得像刚烤熟的山芋。 cnn的那位女记者已经坐下了,脸色比她手里那本深蓝色的採访本还要难看。 但攻势没停。 还没等台下的议论声平息,第三排站起来一个高瘦的男人。 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別著一枚极为醒目的绿色叶片徽章。 德国《明镜周刊》驻华首席,汉斯。 这傢伙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不搞那种撒泼打滚的低级黑,最喜欢玩“哲学思辨”那一套,把你绕进逻辑死胡同里出不来。 汉斯礼貌地朝台上点了点头。 “顾先生的算术很好,歷史课也上得不错。”汉斯的德式英语硬邦邦的,像是在嚼著石子, “但我们今天討论的不是谁欠了谁的帐,而是人类这个物种的存续。”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神:“您刚才用『人权』来辩护『吃肉』的权利。 但在欧洲,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选择素食,並不是因为他们吃不起肉,而是出於一种高尚的道德自觉。 他们认为,减少肉食是对地球母亲的慈悲。” 汉斯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度,带著一种布道者的神圣感:“这是一种文明的进化,顾先生。当西方正在向『生態文明』进化时,贵国却在鼓励民眾通过大快朵颐来展示所谓的『幸福』。难道您不觉得,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滯后吗?一种暴发户式的贪婪?”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这已经不是谈数据了,这是直接搞人身攻击,把“吃肉”上升到了“文明等级”的歧视链上。 你是吃素的高等精灵,我是吃肉的半兽人? 李昂在台侧听得牙根痒痒,恨不得衝上去把昨晚剩下的半个肘子塞这德国佬嘴里。 顾云站在台上,没生气。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帮人总是能把“损人利己”包装得如此清新脱俗。 “汉斯先生,既然聊到了『文明』和『进化』,那咱们就聊点高雅的。”顾云双手撑在讲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你说欧洲年轻人吃素是道德自觉,我信。个人选择嘛,值得尊重。” 顾云话锋一转,语气閒適得像是在胡同口下棋:“但有个数据,不知道汉斯先生关注过没有。就在你们高喊素食主义、给地球母亲尽孝的去年,巴西雨林的砍伐量创了新高。” 汉斯皱眉:“这跟欧洲有什么关係?那是巴西人的贪婪。” “別急啊。”顾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巴西的大豆和牛肉,七成以上出口到了哪里?哦,查了一下海关数据,主要是欧盟。” “你们欧洲人把自家的牛棚拆了,改成了咖啡馆和艺术展厅,显得特別文明、特別乾净。然后转头把养牛、种饲料这种『脏活累活』外包给了南美,外包给了第三世界。” 顾云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这叫什么?这叫『污染转移』。你们不仅转移了污染,还要站在干岸上,指著满身泥泞的养牛人说:『瞧,你真脏,你真不文明。』” 汉斯张了张嘴,想反驳。 顾云没给他机会,语速骤然加快:“再说个更有意思的。汉斯先生胸口这枚绿叶徽章,是『再生纸』做的吧?很环保。” “但你知道吗?製造这种再生纸的纸浆,大概率来自印尼的速生林。为了种这些速生林,当地原始森林被烧成了一片白地。你们每一次『环保』的自我感动,背后都是发展中国家的一片焦土。” “这就是你所谓的『文明进化』?”顾云拿起那个计算器,在手里掂了掂, “在我看来,这不叫进化,这叫『掩耳盗铃』。你们不是不吃肉,你们是把屠宰场搬到了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擦乾嘴角的油,开始念经。” “至於你说我们『暴发户』……”顾云轻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不是什么数据图表,而是一张普通的、甚至有点模糊的生活照。 照片上,一个西北的一线治沙工人,黑红的脸膛,正蹲在沙地里啃著一个夹著大块肥肉的饃,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满脸幸福。 顾云把照片举起来,展示给全场。 “这个人叫老马,甘肃古浪人。他在沙漠里种了三十年树。以前他一年吃不上一顿肉,现在日子好了,顿顿有肉。” 顾云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戏謔,只剩下一种让人心颤的平静。 “汉斯先生,你可以坐在莱茵河畔的空调房里,优雅地切著人造肉,思考哲学的终极奥义。 但老马不行。他要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背树苗,他要在零下二十度的风沙里巡林地。 他不吃肉,他扛不住!他没力气种树!他没力气给这个地球守住最后一点绿!” “你管这叫贪婪?”顾云把照片轻轻放在心口的位置,“我管这叫生存。我管这叫——作为人的尊严。” “在华国,让劳动者吃饱、吃好,有力气建设家园,这就是最大的道德,这就是最高的文明。” 顾云盯著汉斯,目光如炬:“如果你们的『文明』,是要让老马放下手里的肉夹饃,饿著肚子去听你们的环保讲座。那对不起,这种文明,我们华国人——不伺候!” “啪。”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角落里响起了一声掌声。 紧接著,掌声像是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开,最后连成一片雷鸣。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是那种要把手掌拍红的狠劲儿。 李昂在台侧拼命鼓掌,手都拍麻了。 太特么解气了!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 这时候,顾云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本来今天还准备了一组关於光伏產业的数据,既然大家对『吃』这么感兴趣,那就留到下次吧。” 他整理了一下讲台上的文件,最后补了一刀: “对了,汉斯先生。听说贵刊下周要做一期『中国污染』的专题报导。建议你来我们的西北看看。 到时候你会发现,哪怕是我们吃剩的骨头,埋在地里,那也是给树苗当了肥料,比你们虚无縹緲的口號,实在得多。” “散会。” 顾云转身就走,那背影,乾净利落,没带走一片云彩,倒是给这帮西方记者留下了一地鸡毛。 蓝厅的大门缓缓关闭。 但谁都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那个关於“西北”的邀约,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一封战书。 一封写在黄沙与绿洲之间的战书。 …… 回到后台,李昂立马递过来一条热毛巾。 “顾司,神了!刚才外网那几个直播间都炸了。有个德国网友评论说,他也要去买个肉夹饃尝尝,看看能不能种出树来。”李昂笑得眼睛都没了。 顾云擦了擦手,神色却没那么轻鬆。 “別高兴得太早。”他把毛巾扔回托盘,“汉斯这种人,认死理。今天输了面子,明天肯定要找回场子。他们不会相信我们在西北真的搞出了动静。” “那咋办?真让他们去看?”李昂愣了一下,“咱西北那林场,虽然这几年成效显著,但毕竟还在治理中,万一他们专挑那种没长好的树苗拍……” 这就是西方媒体惯用的“灰黑滤镜”大法。一片森林里,只要有一棵枯树,他们就能把镜头懟上去,配上淒凉的音乐,起个標题叫《正在死去的东方森林》。 顾云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北京秋日湛蓝的天空。 “怕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绿色的app图標,屏幕上显示出一棵硕大的胡杨树,下面写著一行小字:no.138號林。 “他们不是喜欢看真实的吗?那就让他们看个够。”顾云手指轻轻敲击著屏幕, “李昂,去给新闻司打报告,就说我要搞个『全透明』媒体团。邀请bbc、cnn、明镜周刊,还有那个刚才没来得及提问的路透社。” 李昂瞪大了眼:“全请?这可是引狼入室啊!” “狼?”顾云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是以前。到了咱们的地盘,就算是狼,也得给它把毛捋顺了,变成看家狗。” “另外,帮我准备几张去甘肃的机票。我也去。好久没吃那边的手抓羊肉了,馋得慌。” 李昂看著顾云那副轻鬆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虽然没完全放下,但也落地了一半。 跟著这位爷,哪怕是去龙潭虎穴,怎么感觉都像是去农家乐团建? “得嘞!我这就去办!要不要给汉斯发个vip邀请函?” “发。”顾云笑得像个设局的老猎人,“告诉他,包吃包住,管饱。肉夹饃管够。” 第119章 滤镜破碎的前夜 外交部食堂今天的红烧肉窗口排起了长龙。 原因无他,顾司长昨天在蓝厅那一番“肉夹饃理论”,直接把大伙儿的食慾给聊上来了。 大家一边排队,一边刷著手机里的短视频。 视频里,顾云拿著那个老掉牙的计算器归零的画面,已经被做成了鬼畜表情包。 配文五花八门: “你的智商已归零。” “你的道德优越感余额不足。” “建议回炉重造。” 顾云端著餐盘找个角落坐下,刚扒拉两口饭,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爷爷顾建国发来的微信。 老头子现在玩智慧型手机比年轻人还溜,头像是一张他在天安门前的自拍,比著个剪刀手。 【老顾:云娃子,那个汉斯我认识,以前我在波恩当参赞的时候,他还穿著开襠裤呢。这小子继承了他爹的固执,但没继承他爹的脑子。你那招『肉夹饃』使得妙,接地气!】 顾云笑了笑,回了一条:【爷,您那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对了,我要带团去趟西北,家里那几盆君子兰您帮我照看著点。】 【老顾:去西北?那是好事。当年的防沙治沙,我也出过力。你带那帮洋鬼子去看看,什么叫人定胜天。別怕他们挑刺,咱们种的树,根扎得深,经得起风吹。】 放下手机,顾云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候,李昂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个平板,脸色有点怪。 “顾司,外媒那边回信了。” “这么快?”顾云挑了挑眉,“看来他们很急啊。” “急?简直是迫不及待!”李昂把平板递过来, “bbc这次派了个王牌团队,领头的是那个號称『东方之眼』的爱德华·史密斯。 这老头最擅长阴阳怪气,之前拍过不少关於我们的纪录片,全是加了那种灰扑扑的滤镜,看得人压抑得想自杀。” 顾云扫了一眼名单。 好傢伙,全明星阵容。cnn派了个战地记者出身的,法新社来了个专门搞人文关怀(其实是卖惨)的,再加上那个还没消气的汉斯。 这哪里是媒体团,简直是“找茬特攻队”。 “他们还在推特上放话了。”李昂滑了一下屏幕。 爱德华·史密斯的推特置顶是一张卫星地图,上面圈出了华国西北的一片区域,配文极具挑衅性: “华国声称他们在沙漠里创造了奇蹟。但卫星不会撒谎,在这个季节,那里应该只有黄沙。我和我的团队將带著最真实的镜头,去揭开这层绿色的面纱。或者说,谎言的面纱。” 下面评论区一片high翻了的西方网民。 “去吧爱德华!揭穿他们的把戏!” “肯定是把草皮铺在沙子上了,拍完照就收走。” “或者是用绿油漆喷的,哈哈哈哈。” 李昂看著这些评论,气得直翻白眼:“这帮人脑洞怎么这么大?绿油漆?亏他们想得出来!咱们那几亿棵树,光是油漆钱都够买下半个伦敦了吧!” 顾云倒是很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笑:“他们不信很正常。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是他们信了,那才叫见了鬼。” “那咱们要做什么准备?要不要通知当地林草局,搞点欢迎仪式?或者把路修整一下?”李昂问。 “千万別。”顾云立刻制止, “千万別搞那一套形式主义。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你哪怕刷白一棵树干,他们都能给你写成『粉饰太平』。就让他们看原生態的。” 他顿了顿,:“不过,咱们可以给他们准备点特殊的『装备』。” “啥装备?” “给每位记者准备一部咱们国產的最新款手机,预装好『蚂蚁森林』app,而且要英文版的。另外……”顾云压低了声音,“给爱德华准备一副墨镜。顏色深一点的那种。” “墨镜?干嘛用的?”李昂懵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云神秘一笑,“那边的阳光,可能会有点刺眼。不仅刺眼,还刺心。” 第120章 草方格里的「蚂蚁」与真理 两天后,甘肃,民勤县。 这是夹在腾格里和巴丹吉林两大沙漠中间的一块绿洲,像两只老虎嘴里的一块肉,隨时都可能被吞掉。 几辆考斯特中巴车顛簸在公路上。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爱德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摆弄著那一套昂贵的摄影器材。 他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眉头紧锁。 窗外確实有树,但在他看来,稀稀拉拉的,而且灰头土脸。 这和他在bbc纪录片里想呈现的“荒凉”很契合,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顾云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手里拿著个对讲机,不时跟后面车里的记者们介绍两句。 “各位,我们现在经过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防风林带。因为树龄老化,看起来可能没那么精神。”顾云的声音通过车载广播传出来。 汉斯在后面冷笑了一声,对身边的摄像师低语:“听到了吗?这就是藉口。一开始就找藉口。” 摄像师心领神会,立刻把镜头对准了路边一棵枯死的杨树,特写,拉近,甚至还要找个角度,拍出那种“孤魂野鬼”的感觉。 车队继续前行,渐渐驶离了公路,拐进了一条刚刚铺好沙石的便道。 这里的风明显大了。沙粒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爱德华精神一振。 来了! 这就是他要的素材! 漫天黄沙,遮天蔽日,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瑟瑟发抖的绝望感! 他迅速调整摄像机的参数,把饱和度调低,把对比度拉高。 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滤镜”参数,能把天堂拍成地狱,把花园拍成坟场。 “看来顾先生带我们来的时机不太好啊。”爱德华对著隨身的录音笔说道,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沙尘暴正在酝酿。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绿色长城,只有无尽愤怒的黄沙。” 车队终於停了下来。 “到了。”顾云的声音传来,“各位,下车吧。风有点大,注意保护设备。” 爱德华第一个衝下了车。 他没等顾云,直接扛著摄像机就往前面的沙丘上冲。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拍下那张能拿普立兹奖的照片——《谎言的尽头》。 汉斯紧隨其后,cnn的记者也不甘示弱。 一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西方记者,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体能,爭先恐后地爬上了那个高高的沙丘。 风沙迷了眼。 爱德华眯著眼睛,一边爬一边在心里构思导语:“当我站在亚洲大陆的腹地,眼前只有死亡般的寂静……” 终於,他爬上了沙丘的脊线。 他举起摄像机,准备按下快门。 然后,他的手指僵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硬生生定在了那里。 跟在他后面的汉斯差点撞在他背上:“爱德华,你停下干什么?快拍啊!” 汉斯探出头,顺著爱德华的视线看去。 下一秒,他也僵住了。 嘴里那个刚准备好的德语单词,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叫。 “gott……”(上帝啊……) 风还在吹,沙还在打。 但在沙丘的另一边,在这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沙谷里。 没有漫天的黄沙。 没有死寂的荒凉。 有的,是一片海。 一片绿色的海。 成千上万、不,是数不清的草方格,像是一张巨大的、精密得令人髮指的渔网,死死地锁住了流动的沙丘。 而在每一个方格里,都顽强地探出一抹绿色。 梭梭、柠檬条、红柳……它们不高,有的甚至还很稚嫩,但它们太多了。 多到连成了片,多到铺满了地平线,多到让爱德华摄像机里的“阴间滤镜”瞬间失效。 因为那绿,太鲜艷了。 鲜艷得刺眼,鲜艷得哪怕你把饱和度降到最低,它依然顽强地从灰色的画面里跳出来,对著镜头大声吶喊。 顾云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爬上沙丘,站在那群呆若木鸡的记者身后。 他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递过去一副墨镜。 “史密斯先生,戴上吧。” 顾云指著那片浩瀚的绿海,笑得人畜无害。 “这顏色太真,怕闪瞎了您的『滤镜』。” 爱德华·史密斯没有接那副墨镜。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因为风大,更是因为一种认知崩塌带来的生理性震撼。 作为bbc的资深记者,他跑过中东的废墟,拍过非洲的饥荒,他太懂得如何用镜头去解构一个场景,去引导观眾的情绪。 在来之前,他脑子里有一万种预设:枯死的树苗、被风沙掩埋的村庄、对著镜头抱怨的农民。 但他唯独没预设过眼前这一幕。 那种视觉衝击力是暴力的。 脚下是黄得发白的流动沙丘,那是死亡的顏色。 而就在这死亡的怀抱里,硬生生被人力镶嵌进了一块巨大的翡翠。 那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大自然干不出这么整齐、这么强迫症的事情。 那是草方格。 一个个一米见方的麦草格子,像棋盘一样铺向天边。 每一个格子里都种著灌木。 这得多少人?得干多少年? “这……这不可能。”旁边的汉斯喃喃自语,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似乎怀疑是镜片上的沙尘造成了幻觉, “这里的降水量根本支撑不了这种规模的植被。这是违反植物学常识的。” “常识?” 顾云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迎著风,髮丝有些凌乱,但眼神亮得嚇人。 “汉斯先生,如果你所谓的常识是坐在实验室里得出来的,那在这里確实不適用。 在这里,常识只有一个——如果不种树,沙子就会埋了你的锅,埋了你的房,最后埋了你的人。” 顾云指了指远处那几个正在蠕动的黑点:“走吧,別光在上面看。下去聊聊?你们不是要採访『受害者』吗?” 记者团像是被牵著线的木偶,机械地跟著顾云往沙谷里走。 走近了,爱德华才看清那些黑点。 那是人。 一群戴著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当地农民。 他们手里拿著铁锹,这种铁锹造型很奇怪,头是平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黑得像碳,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正把一束麦草铺在沙地上,然后用铁锹用力在麦草中间一压,“卡嚓”一声,麦草就像扎根一样立在了沙子里,形成一道防风墙。 动作熟练、枯燥,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老乡,歇会儿?”顾云走过去,用一口地道的西北方言打招呼, “这几位是外国来的记者,想跟您聊聊。” 老汉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但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些长枪短炮,也没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黄牙:“外国来的?那得走不少路吧。喝水不?” 他从旁边的编织袋里掏出一个军绿色的旧水壶。 cnn的记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似乎怕水不乾净。 爱德华倒是职业素养在线,凑上去问:“大爷,政府给您多少钱?逼著您在这儿干活吗?” 翻译把话翻过去。 老汉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给钱?给啥钱?这是俺自家的地!以前沙子都上房梁了,晚上睡觉都要戴口罩。 现在树种活了,沙子不动了,俺还能种点肉蓯蓉换钱。政府是给补贴,但俺种树不是为了那俩钱,是为了保命哩!” 爱德华不死心:“但是水呢?这沙漠里哪来的水?” 老汉指了指旁边一根细细的黑色管子:“滴灌嘛!以前是大水漫灌,现在是给树『打点滴』。这水金贵著呢,都是从几百里外引来的。” 说著,老汉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被磨得掉漆的智慧型手机。 “对了,你们是记者,能不能帮俺给那个『马总』带个话?” 这下轮到顾云愣了:“带啥话?” 老汉笨拙地划开屏幕,点开那个绿色的app——支付宝,指著里面的“蚂蚁森林”界面。 “俺孙子说,这上面有人帮俺种树。说是什么上海的、北京的大学生,在手机上攒能量,就能在俺这儿种一棵真树。俺就是想问问,是不是真的?” 老汉指著远处掛著一个个小牌子的梭梭树:“那边那一片,都掛著牌子呢。俺每天都去瞅瞅,怕给人种死了。人家城里娃信任俺,俺不能把人家的树给弄没了。” 爱德华凑过去看那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证书,写著:【感谢您在民勤县种下的第n棵梭梭树】。 顾云適时地插话:“各位,刚才给你们发的手机里都有这个软体。这就是我们的『玩法』。” “无数华国人。”顾云伸出一个巴掌,“在手机上收能量,坐地铁、走路、无纸化办公,都能积攒能量。然后,公益组织就会买下树苗,请当地老乡种下。” “你们看到的这一片海。”顾云环指四周, “不是政府逼出来的,也不是作秀摆拍的。这是华国人用手指头,一点一点『点』出来的。” “这就是我们要给你们看的『华国式环保』。它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在那喊『how dare you』的环保。它是把环保变成游戏,变成生活,变成一种每个人都触手可及的成就感。” 爱德华呆呆地看著老汉手机上那个小小的树苗图標。 作为西方人,他习惯了环保是ngo的专利,是富人的赎罪券,是激进分子的游行口號。 但他从来没想过,环保可以这么……具体。 具体到一个老农的承诺,具体到一个大学生的晨跑,具体到这漫漫黄沙里的一抹绿。 汉斯一直没说话。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旁边草方格里那株只有巴掌大的梭梭树。 树枝很硬,有些扎手。 他在土里挖了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根。 挖了不到五厘米,他摸到了湿润的根系,死死地抓著沙土,像一只求生的手。 不是插上去的。是真的。 这一刻,汉斯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那是被这株小树苗抽的。 “史密斯先生。”顾云看著沉默的眾人,“你的镜头现在可以打开了。我想,这不需要滤镜。因为生命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最震撼的顏色。” 爱德华深吸了一口气。 他默默地把摄像机的参数调回了正常模式。 甚至,他稍微调高了一点饱和度。 他对准了那个老汉,对准了老汉背后那片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草方格。 “咔嚓。” 这一声快门,听起来格外清脆。 当晚,bbc的纪录片团队在沙漠边缘的帐篷里连夜剪辑。 按照原计划,这期节目的名字应该叫《黄沙下的谎言》。 爱德华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那张老汉捧著手机笑的照片,背景是那片倔强的绿。 他沉默了很久,甚至抽了两根烟。 最后,他刪掉了那个標题。 键盘敲击声响起,他打下了一行新的英文: 《the color that cannot be filtered》(无法被滤镜抹去的色彩) 而在帐篷外,顾云正和老汉坐在一起,手里拿著根羊肉串,吃得满嘴油。 “顾娃子,那帮洋人咋都不说话了?是被风吹傻了?”老汉问。 顾云咬了一口蒜,辣得哈了口气:“没事大爷,他们那是在『重塑世界观』呢。这过程有点疼,得让他们缓会儿。” 他抬头看著满天繁星。 沙漠里的星星特別亮,像是要把这天都给压下来。 这一仗,算是打贏了。 这帮西方记者的嘴虽然硬,但眼睛不瞎。 这片绿洲,就是为了彻底击碎谣言而存在的。 但顾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环保是个好切口,但也只是个切口。 那些隱藏在背后的、更大的利益集团,那个靠著石油和美元建立起来的旧秩序,可不像这沙子一样容易被固定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显示是“沙骆驼”那边的一个中间人。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老国王进了icu,王子想见你。】 顾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把最后一口羊肉咽下去,眼神变得幽深。 树种完了。 接下来,该去看看油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站起身来,对著帐篷里的灯光,低声自语: “各位,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21章 滤镜碎了一地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但这会儿没落日,只有满天星斗和一地狼藉的烤肉签子。 民勤的夜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这並没有影响帐篷里那种诡异的沉默气氛。 爱德华·史密斯,这位bbc的金牌记者,此刻正盯著那台被风沙磨得发亮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敲不下一个键。 屏幕上是刚传回伦敦总部的素材粗剪。 没有他惯用的灰暗色调,没有那种阴间配乐,甚至连他最擅长的“通过剪辑製造焦虑”的手法,在这些画面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画面里,那个满脸褶子的西北老汉正把水壶递给镜头,背后的草方格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锁住了这条正在咆哮的黄色土龙。 “发不出去。” 爱德华突然把电脑合上,声音有些沙哑。 旁边的汉斯正撕咬著一块羊排,闻言抬头:“什么?” “总部那边刚才回邮件了。”爱德华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万宝路,点燃,深吸了一口,火光照亮了他有些颓丧的脸, “编辑部说,这素材不符合『bbc的一贯审美』。 他们问我,为什么没有拍到被强迫劳动的画面? 为什么没有拍到枯死的树苗? 为什么画面色彩这么……鲜艷?” 汉斯动作一顿,嘴角的油渍还没擦乾,发出一声冷笑:“鲜艷?这里他妈的紫外线强得能把人晒脱皮,能不鲜艷吗?他们想要什么?让我们给摄像机镜头抹一层煤灰?” “他们想要那个。”爱德华指了指帐篷外,那片在夜色中模糊不清的沙漠, “他们想要死亡,想要绝望。 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证明那个东方国家是在『破坏环境』,是在『透支未来』。但现在……” 他苦笑一声,把菸头狠狠按在沙地里:“现在我们发回去的是希望能见得著的绿色。这不符合剧本。” 顾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拎著半瓶当地產的白酒。 他没穿那是外交场合的西装,而是裹著件借来的军大衣,看起来像个刚下岗的保安,但他往那一站,这帮西方记者就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剧本不对,那就改剧本。” 顾云把酒瓶放在摺叠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史密斯先生,做记者和做人一样,得诚实。”顾云找了个马扎坐下,也不嫌脏,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发了这个,回去不好交差。 不发这个,你们自己良心过不去——哦,假设你们还有那玩意儿的话。” 几个年轻的摄像师尷尬地低下了头。 “其实有个折中的办法。”顾云从兜里掏出手机,亮出那个“蚂蚁森林”的界面, “你们可以说,这是华国人的『某种狂热宗教仪式』。无数人在手机上祈祷,然后沙漠就绿了。 听起来是不是既神秘又可怕?符合你们西方观眾对东方的刻板印象。” 爱德华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你真是个混蛋。”爱德华擦了擦眼角,“但我喜欢这个说法。『数字时代的绿色宗教』,这標题不错。”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信號塔闪烁了几下。 顾云的手机震动再次传来。 还是那个陌生的號码,还是关於那个“老国王”的消息。 但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看向这群已经开始动摇的西方媒体人。 “各位,这趟沙漠之旅结束了。”顾云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土, “明天一早,会有车送你们去兰州机场。至於这期节目怎么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清亮得嚇人:“你们的镜头可以撒谎,但这片沙漠不会。这里的每一棵树,都在看著你们。如果不怕半夜做噩梦,你们儘管按总部的要求剪。” 说完,他转身钻出了媒体帐篷,走进茫茫夜色中。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汉斯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终於散去。 他看向爱德华:“真按他说的发?” 爱德华重新打开电脑,看著那个老农的笑脸。 “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去他妈的总部编辑。老子是记者,不是写小说的。这片绿色要是能被剪成黑色,那我就把这台电脑吃了。” …… 顾云回到自己的帐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李昂正守著一台军用加密通讯终端,满头大汗。 见到顾云进来,他急忙摘下耳机:“司长,確认了。消息源可靠。” “沙骆驼那边什么情况?”顾云脱下军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又风乾,贴在身上很难受。 “乱成了一锅粥。”李昂语速飞快, “老国王突发脑溢血,进了重症监护室。现在利雅得那边全城戒严。那个亲美的二王子正在调动国民卫队,虽然没有明说,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顾云坐在行军床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那个『小萨勒曼』呢?就是给我发求救信的那个王储。” “处境很糟。”李昂调出一份卫星地图,指著波斯湾的一角, “灯塔国的第五舰队突然宣布在这一海域进行『自由航行』演习,航母战斗群直接顶到了人家家门口。这是在给二王子站台,也是在逼宫。” “逼什么?” “增產。”李昂恨恨地说, “华尔街那边快顶不住通胀了,急需把油价打下来。 他们威胁王储,必须立刻宣布增產石油,配合灯塔国收割全球,特別是收割我们的工业。如果王储不答应……” “如果不答应,那他这个王储也就当到头了。”顾云冷笑一声, “灯塔国这一手玩得溜啊,趁火打劫。老国王一死,换个听话的傀儡上去,石油美元的链条就能锁得更死。” “司长,那我们怎么办?”李昂有些担忧,“这可是那个『火药桶』,咱们一直遵循不干涉內政原则……” “是不干涉內政。”顾云打断他, “但朋友家里进了强盗,我们要不要递根棍子? 再说了,他们要是在石油上搞动作,咱们国內的油价也得跟著涨,这可是关係到老百姓开车买菜的大事。”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看著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李昂,订票。” “回京城?” “对,先回京城。”顾云眯起眼睛, “去那个地方不能空著手去。人家既然发了求救信,咱们就得备一份厚礼。那种能让骆驼变成狮子的厚礼。” 李昂咽了口唾沫:“司长,您该不会是想……” “我想什么?”顾云回头,笑得人畜无害, “我只是个外交官,又不是军火商。只不过,正好我们有些『过剩產能』需要去库存罢了。比如那些跑得比狗快、打得比鹰准的小玩意儿。” 沙漠的清晨,风停了。 就在bbc的纪录片《无法被滤镜抹去的色彩》在全球网络上线,引发轩然大波的同时,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商务机,悄无声息地从西北某军用机场起飞,直刺苍穹。 第122章 蚂蚁森林与东风快递 京城。 顾云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部里匯报工作,而是蹲在爷爷那个四合院的墙根底下,吸溜一碗刚出锅的炸酱麵。 老顾头躺在藤椅上,收音机里正放著京剧《空城计》。 他手里摇著蒲扇,眼睛半眯不眯,看著自家孙子狼吞虎咽的样,轻哼了一声:“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西北没饭给你吃?” “那是没得吃。”顾云咽下一大口面,满足地嘆了口气, “吃羊肉泡饃,嘴里都淡出个鸟来。还是这一口地道。” “少贫。”老顾头把收音机声音调小了点, “外面现在可都在夸你。说你顾云厉害啊,带几个洋鬼子去趟沙漠,就把bbc的嘴给堵上了。 我看了那个纪录片,拍得不错,特別是那个老农民,看著比你亲切。” “那必须的。”顾云放下碗,抹了抹嘴,“舆论这块阵地,咱们不占领,敌人就得占领。现在那帮西方记者正在网上跟自己国家的网民对线呢,咱们正好歇口气。” “歇口气?”老顾头睁开眼,目光如炬,“我看你是没打算歇吧。李昂那小子一大早就跑去保密局办手续,你这是又要出远门?” 顾云嘿嘿一笑,没接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列印好的纸,递给爷爷。 “这是啥?”老顾头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是一张清单。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名字。 【jy-27a反隱身雷达系统】 【sr-5多管火箭炮(精確制导版)】 【全套合成旅指挥通讯模块】 【东风-21d……(模型/技术諮询)】 “你小子疯了?”老顾头把纸拍在石桌上,压低了声音, “你是要把地球炸了?这是外交官该干的事吗?” “爷爷。”顾云把那张纸拿回来,小心翼翼地折好, “这也是外交的一部分。您常教导我,弱国无外交。但朋友如果是弱国,咱们帮他强起来,那不就是最好的外交吗?” “是那个『沙骆驼』?”老顾头是老江湖,一点就透, “那边现在可是个烂泥潭。灯塔国恨不得把航母开到王宫里去。你这个时候插手,等於是虎口夺食。” “夺的就是这口食。”顾云正色道, “爷爷,您想想。石油是工业的血液,美元是收割世界的镰刀。 这两样东西现在绑在一起,就是为了吸咱们的血。 那个小王储现在快被逼死了,只要我们拉他一把,这『石油美元』的链条,就能崩个口子。” 老顾头沉默了。 他拿起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一旦这口子开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华尔街那帮人会发疯的。” “他们已经疯了。”顾云指了指头顶,“各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还要怎样?这时候如果还想著韜光养晦,那就只能当缩头乌龟了。” 老顾头看著孙子,眼神有些复杂。 那里面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欣慰。 这小子,比自己当年更狠,也更野。 “这清单上的东西,上头批了?”老顾头问。 “批了。”顾云咧嘴一笑,“军工那边的老总听说是去赚美元,高兴得假牙都快笑掉了。说是只要钱到位,除了原子弹不卖,其他的还能给个『双十一』折扣,包邮送教官。” “胡闹。”老顾头笑骂了一句,但神情明显放鬆了下来, “既然上面有决心,那你就放手去干。不过记住了,在中东那个地方,人心比沙漠还难测。別光顾著卖东西,得把人心买回来。” “明白。” 顾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李昂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举著手机:“司长!爆了!又爆了!” “什么爆了?炸酱麵锅爆了?” “不是!是支付宝!”李昂把手机懟到顾云脸上, “那个纪录片播出后,全网都在玩『蚂蚁森林』。刚才伺服器都崩了三次!国外网友也疯了,都在问怎么下载这个app,他们也想在沙漠里种树!” 顾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热搜榜。 #全网帮bbc记者种树# #东方神秘力量竟然是浇水# #我要去甘肃种梭梭# 顾云笑了。 这种软实力的输出,比他在发布会上讲一百句道理都管用。 “让宣传司跟进一下。”顾云把手机还给李昂,“告诉那些想种树的外国网友,欢迎他们来华国。但现在,咱们得去干点『硬』的了。” “车在外面?” “在。”李昂看了一眼顾云的公文包,“机票订好了,走的民航,转机杜拜。身份掩护是『能源考察团』。” “不用掩护。”顾云摆摆手,“咱们又不是做贼。直接申请专线,就说我是去探望老国王病情的。大大方方地去。” “啊?”李昂愣住了,“这时候去探病?那不是正好撞在灯塔国的枪口上吗?斯科特那帮人正盯著利雅得呢。”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顾云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摺了一根枯枝,在手里轻轻一折,“啪”的一声脆响。 “他们以为我是去谈光伏板的,或者是去搞什么沙漠治理合作的。毕竟我刚从甘肃回来,带著一身『土气』。” 顾云把断枝扔在地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盯著猎物的狼。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是去卖『东风』的,那时候,合同早就签完了。” 他转头看向爷爷:“爷爷,面不错,下回多放点蒜。” 老顾头看著孙子大步流星走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收音机,把声音调大。 里面正好唱到诸葛亮在城楼上抚琴,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这小子,唱的哪是空城计啊。”老顾头喃喃自语,“这分明是借东风。” 第123章 沙漠里的不速之客 利雅得的空气像是被放在烤箱里烘过,吸进肺里都带著股焦味。 还没出机舱,那股热浪就顺著缝隙往里钻。 顾云透过舷窗往下看,这座建立在石油之上的城市此刻显得格外压抑。 机场跑道上停著几架漆著灰色的军用运输机,尾翼上的星条旗刺眼得很。 “那是灯塔国的c-17。”李昂在旁边小声嘀咕,脸色有点发白, “看来传言是真的,他们真的把特种部队运进来了。这哪是盟友啊,这是要把沙骆驼生吞活剥了。” “淡定点。”顾云解开安全带,顺手把领带扯鬆了些,“人家那是来『保护』油田安全的。虽然这保护费收得有点贵。” 刚下飞机,並没有预想中的红毯和礼炮。 只有一个穿著白袍、戴著墨镜的中年人站在那辆黑色防弹奔驰旁,神色匆忙。 顾云认得他,法赫德,王储萨勒曼的心腹,也是之前发求救信的那个中间人。 “顾先生!”法赫德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连基本的握手寒暄都省了,直接打开车门, “快上车。这里到处都是『耳朵』。”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热浪和噪音。 法赫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顾先生,感谢你能来。”法赫德的声音有些颤抖, “殿下正在安全屋等你。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 “有多糟?”顾云靠在真皮座椅上,神色平静。 “cia的人已经渗透进了王宫卫队。”法赫德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昨天晚上,二王子带著灯塔国大使直接闯进了老国王的病房。虽然被挡了回去,但这是一个信號。他们等不及了。” 车子驶出机场,並没有开往市中心的皇宫,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沙漠深处的公路。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不远不近地吊著。 “那是尾巴?”顾云往后瞥了一眼。 “是灯塔国大使馆的安全人员。”法赫德咬牙切齿, “从你落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粘上来了。顾先生,要不要我想办法甩掉他们?” “不用。”顾云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关於“中沙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备忘录”的草案——当然,这是个幌子。 “让他们跟著。他们跟得越紧,就越会以为我是来谈生意的。毕竟在他们眼里,我顾云现在就是个搞环保、种树的『绿色大使』。”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两边的景色逐渐荒凉。那种单调的黄色让人昏昏欲睡。 四十分钟后,车队突然拐下公路,衝进了一片起伏的沙丘。 在两座巨大的沙丘之间,隱藏著几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贝都因人帐篷。 周围有几只骆驼在懒洋洋地嚼著乾草,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牧民营地。 但顾云敏锐地注意到,那几个“牧民”腰间鼓鼓囊囊的,手一直没离开过长袍下的某个位置。 “到了。”法赫德把车停稳,“殿下就在里面。” 顾云下了车,这里的风比甘肃的还要热,还要燥。 那两辆跟踪的越野车停在了几公里外的沙丘顶上,没有靠近,显然是在用长焦镜头观察。 顾云故意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还对著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走进帐篷,里面的陈设极其奢华,波斯地毯铺地,空调吹著冷风。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年轻人正焦躁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看到顾云进来,他猛地停住脚步。 萨勒曼王储。这位未来的中东掌舵人,此刻看起来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顾!”萨勒曼大步走过来,紧紧握住顾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你终於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这片沙漠就要改姓了。” “殿下言重了。”顾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沙漠永远属於这里的人民。至於那些想强占这里的人,往往会被沙子埋掉。” “那是诗人的话。”萨勒曼苦笑一声,拉著顾云坐下, “现实是,那帮灯塔国佬拿著枪指著我的头。斯科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明天不在opec会议上宣布增產,他就不保证我父亲的生命安全。” “无耻!”旁边的李昂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就是政治。”顾云淡淡地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光伏合作”的文件,隨手扔在桌上, “殿下,那些没用的废话我就不说了。我这次来,没带钱,也没带同情心。” 萨勒曼愣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如果华国也只是来作壁上观,那他就真的完了。 “但是。”顾云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盯著萨勒曼的眼睛,“我带了一份可以让您睡个安稳觉的『保险单』。” “保险单?” 顾云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了桌上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亮起。 那不是什么环保项目,也不是什么经贸合作。 画面上,是一排排整齐的钢铁洪流,是冲天而起的飞弹轨跡,是无人机群像蜂群一样覆盖天空的恐怖景象。 特別是最后那个画面——一枚飞弹从发射车上腾空,在万米高空居然打了个水漂,然后精准地钻进了一艘模擬航母的甲板。 萨勒曼的呼吸瞬间停滯了。他死死地盯著屏幕,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 “这就是『真理』。”顾云微笑著指了指屏幕, “殿下,美元是一张绿纸,隨时可能变成废纸。但这个,它是硬通货。有了它,您说话的声音,华盛顿那边才能听得清。” 帐篷外,那两辆越野车上的cia特工正在用监听设备努力捕捉声音。 但他们只听到了关於“光伏板效率”和“治沙经验”的模糊对话——那是李昂提前放好的录音干扰。 而在帐篷內,一场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甚至直接挖了石油美元祖坟的交易,正在这几平米的波斯地毯上,悄然拉开序幕。 顾云看著萨勒曼那双因兴奋而充血的眼睛,轻声说道:“王储殿下,这套『服务』,我们包邮,还送教官。您,感兴趣吗?” 第124章 只有想不到,没有卖不了 “顾先生……”萨勒曼喉咙发乾,端起旁边的金边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他顾不上礼仪,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合成旅』套餐里的『远程火箭炮』,射程真的有……四百公里?” “咳咳。”顾云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补充协议推了过去,脸不红心不跳地纠正道, “殿下,严谨一点。那是『远程气象火箭』。 这片沙漠太乾旱了,有时候需要人工降雨。 为了保证降雨弹能精准覆盖到邻国的……呃,不,是覆盖到边境地区的云层,射程稍微远一点,很合理吧?” 李昂站在顾云身后,拼命掐著自己的大腿,生怕笑出声来。 神特么气象火箭。 谁家气象火箭带末端制导? 谁家人工降雨能把坦克炸成零件? 萨勒曼愣了三秒,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那笑声里带著压抑许久的释放,还有一种找到了“同道中人”的畅快。 “合理!太合理了!”萨勒曼把平板电脑重重拍在桌上,眼睛里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这种气象设备,我们要了!特別是那个能『调节局部气候』的无人机群,有多少要多少!” “別急。”顾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只是『基础版』。您看这一页。” 他帮萨勒曼划到了下一页。 图片上是一辆外形科幻的发射车,上面载著一枚粗大的圆柱体。 “这是……”萨勒曼的呼吸再次停滯。 “送快递用的。”顾云一本正经地说道, “中东地区物流不发达,为了让您的货物能在一小时內精准送达两千公里外的任何客户手中,我们需要这种高速运载工具。虽然它长得有点像东风系列,但它绝对是民用的。误差不超过十米,这叫『精准投送』。” 萨勒曼看著顾云,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把顾云当成救命稻草,那现在,他是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了魔鬼——一个能帮他把地狱变成天堂的魔鬼。 “价格呢?”萨勒曼没有再问性能,直接切入正题。 “不贵。”顾云报了一个数字,那是这几年来沙特给灯塔国交的“保护费”的一半不到。 萨勒曼眉头都没皱一下:“成交。美元结算,马上转帐。” “不。” 顾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那种属於大国博弈者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殿下,如果还是用美元,那我们今天这笔生意,就没必要谈了。”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顾,你是认真的?”萨勒曼盯著顾云,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美元是石油的血液,如果切断这个……” “那就换血。”顾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用別人的血活著,管子隨时会被拔掉。最近灯塔国的航母在波斯湾晃悠,不就是想提醒您这件事吗?老国王的病房外,那些『医生』说不定隨时会变成死神。” 顾云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的热浪涌进来,夹杂著沙砾。 “殿下,看看外面。这片沙漠下面埋著黑金,但如果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它就是黑色的火药桶。用人民幣结算,不仅仅是一个货幣问题,而是一个態度。您买的不仅仅是『气象火箭』,更是一份来自东方的、真正的安全承诺。” 这一刻,顾云没有用任何外交辞令。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你要命,还是要美元? 萨勒曼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桌上那份“光伏合作协议”——那是这笔军火交易的掩护外壳。如果签了字,沙特就將彻底走上一条与过去几十年截然不同的道路。这路很险,但另一条路是死胡同。 “人民幣……”萨勒曼喃喃自语,“那个红色的纸幣?” “红色的,吉利。”顾云转过身,露出那个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而且,我们在协议里附赠一条:如果有人想因为货幣问题找您的麻烦,我们的『教官团』会负责帮您讲道理。物理层面的道理。” 萨勒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赌注。 他拿起桌上的那支纯金钢笔,在那份名为《中沙沙漠生態治理与光伏能源综合开发备忘录》的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萨勒曼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那种『送快递』的车,先来二十辆。另外,如果我父亲的病情稳定了,我想去京城看看。听说那边的烤鸭不错。” “隨时欢迎。”顾云伸出手,“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演一齣戏给外面的观眾看。” …… 半小时后,顾云和萨勒曼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帐篷。 此时,帐篷外五公里处的沙丘上。 几个满头大汗的cia特工正趴在滚烫的沙子上,用高倍望远镜死死盯著这边。 “出来了!出来了!” “他们在干什么?那是……拥抱?” “该死,距离太远听不清。但是那个华国人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快!放大画面!” 镜头里,顾云笑得像朵花一样,指著远处的一片空地,手里比划著名一个大大的方框。 “根据唇语专家分析……”耳机里传来后方情报中心的声音,“目標人物正在说:『这就好比种树,只要光照充足,这一片全都能绿起来……这板子一铺,以后这就是您的聚宝盆……』” 特工头子杰克·史密斯狠狠地啐了一口沙子:“妈的,还真是来推销光伏板的!这帮华国人是不是穷疯了?跑到石油大户家里卖太阳能?这是想给骆驼装电池吗?” “头儿,那咱们……” “撤!”杰克没好气地收起望远镜,“害老子晒了半天太阳。回去报告,就说华国那个所谓的『秘密武器』就是几块破玻璃板。只要他们不卖飞弹,隨他们折腾。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远处的越野车捲起一阵烟尘,飞快地离开了。 顾云看著那两道烟尘,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嘴角微微上扬。 “李昂。” “在,司长。” “通知家里,发货。记得把所有箱子外面都印上『易碎品:精密光伏组件』。要是谁敢暴力运输磕坏了我的『气象火箭』,我扣他半年奖金。” “是!那……教官们怎么安排?” “给他们每人发一套工作服,印上『xx光伏安装工程队』。告诉他们,到了这里別客气,该怎么『安装』就怎么『安装』。这里的客户脾气好,耐造。” 沙漠的风吹过,顾云整理了一下领带。 第125章 沙漠里的「种树人」 利雅得皇家洲际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冷气开得足足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有些刺眼。 今晚这里有一场所谓“国际能源可持续发展论坛”的酒会,实际上就是西方各大石油巨头和外交官们的名利场。 顾云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只不过比起那些被人群簇拥的欧美代表,独自坐在角落里吃著椰枣的顾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来我们的『环保大使』並不受欢迎啊。”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大卫,那个在蓝厅被他懟得哑口无言的灯塔国记者,此刻正端著一杯香檳,旁边站著一个身材高大、鹰鉤鼻的男人。 那是灯塔国驻沙特大使馆的首席武官,汤姆逊。 “受欢迎这种事,得看跟谁比。”顾云慢条斯理地吐出一颗枣核,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比如某些人,在这里虽然被簇拥著,但背地里不知道被骂了多少次祖宗十八代。我就不一样,我只是来卖点玻璃板,赚点辛苦钱,心里踏实。” 大卫脸色一僵,刚想反驳,汤姆逊却抬手制止了他。 “顾先生,我听说你昨天去了一趟沙漠深处,见了萨勒曼王储?” “怎么,华国现在也要开始在中东搞『绿色能源』了?你们不是一直號称要发展实体工业吗,怎么改行当保洁员了?” 周围几个西方国家的外交官发出一阵低笑。 在他们眼里,石油才是中东的王道,光伏? 那是给欧洲那帮白左看的童话故事。 顾云认真地点了点头:“武官先生这话说得在理。但您也知道,我们华国人有个习惯,叫『未雨绸繆』。这石油嘛,总有挖完的一天。到时候大家喝西北风吗?我这是给王储殿下推销一种『未来生存保障』。再说了……” 顾云忽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一点:“那沙漠里的阳光太毒了,如果不盖上一层板子,沙子都要被烤化了。我这叫『物理降温』,顺便发点电,一举两得。” “哈!”汤姆逊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物理降温?顾先生,你的幽默感如果用在脱口秀上,肯定比当外交官有前途。行了,我也没空听你讲怎么种树。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 汤姆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身体前倾,带著一股压迫感:“这里是中东,是我们制定规则的地方。別试图在这里玩什么小动作。你的那些光伏板,最好真的只是光伏板。如果让我发现里面夹带了什么別的东西……比如哪怕一颗螺丝钉是军用的,我保证你的船连港口都进不了。” “您多虑了。”顾云一脸诚恳, “我也怕麻烦啊。为了避嫌,我特意嘱咐厂家,所有设备都必须符合民用標准。连说明书我都让人印成了『家用电器操作指南』。绝对人畜无害。” “最好是这样。”汤姆逊冷哼一声,带著大卫转身离开。 看著两人的背影,李昂凑过来,小声嘀咕:“司长,这也太憋屈了。那傢伙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咱们的『快递』什么时候到?” “急什么。”顾云拿起一颗新的椰枣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现在他们越是看不起我们,过两天哭得就越有节奏感。” “对了,司长。”李昂掏出手机,“刚才国內传来消息,第一批『货』已经过海峡了。但是美军的第五舰队派了两艘驱逐舰一直跟著,说是例行检查。” “让他们跟。”顾云眼神一冷,“只要不动手,就让他们在那看著。对了,通知船长,把甲板上的篷布掀开一角,露几个光伏支架给他们看。既然是演戏,道具就要逼真。” …… 三天后,达曼港。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几艘巨大的货柜货轮缓缓靠岸。 船身上印著硕大的汉字——“某某新能源科技集团”。 码头上,汤姆逊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灯塔国大兵,早早就守在那里。 他手里拿著一份所谓的“违禁品排查清单”,其实就是来找茬的。 “把所有货柜都打开!”汤姆逊指著刚刚吊下来的几个巨大货柜,大声吼道,“我们要进行安全检查!我有理由怀疑里面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沙特方面的港口负责人一脸为难,看向站在旁边的顾云。 顾云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装,戴著顶草帽,活脱脱一个工程监理。 他笑眯眯地走过去:“武官先生,这么大的太阳,您也不怕中暑?都说了是光伏板,您非要查。这要是拆坏了,咱们可得按合同价赔偿啊。” “少废话!”汤姆逊一挥手,“开箱!” 几个大兵拿著撬棍衝上去,粗暴地撬开了货柜的门锁。 隨著沉重的铁门轰然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黑洞洞的箱体內。 汤姆逊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向华盛顿邀功,標题就叫《截获华国走私飞弹》。 然而,当阳光照进货柜的那一刻,他傻眼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黑色的玻璃板,旁边还有各种钢製支架、线缆、逆变器。 每一个部件上都贴著“易碎”、“小心轻放”的標籤,甚至还有用英文写的“绿色能源,造福人类”的宣传语。 “这……”汤姆逊不信邪,衝进去踹了一脚那个巨大的木箱,“这下面呢?是不是藏著飞弹?” “哎哎哎!轻点!”顾云心疼地喊道,“那可是单晶硅!那一脚下去就是几百美金啊!记帐上,这得赔!” 大兵们像拆家一样把几个货柜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堆说明书和安装工具,连把指甲刀都没找出来。 “报告长官,全是……太阳能板。”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士跑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本《光伏发电入网指南》,“连这线缆都是民用標准的。” 汤姆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著满地的“绿色能源”,感觉自己像个被耍了的猴子。 “不可能……情报明明说……”他咬牙切齿地看向顾云。 顾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情报?武官先生,您的情报员是不是该换眼镜了?我顾云从不骗人,说是来种树发电,就是来种树发电。您看这板子质量多好,敲起来叮噹响。” “走!”汤姆逊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丟人,狠狠地瞪了顾云一眼,带著人灰溜溜地撤了。 等那帮美国大兵走远了,一直憋著气的沙特港口负责人才鬆了口气,有些失望地看向顾云:“顾先生,这……真的只是光伏板啊?王储殿下可是期待了很久……” “放心。”顾云拍了拍那个负责人的肩膀。 “告诉王储殿下,让他今晚把最好的那片沙漠空出来。咱们的『工程队』要连夜施工,给他装个大宝贝。” 第126章 您的「快递」已签收 夜幕降临,沙漠里的温度骤降,风卷著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但在利雅得郊外的一处绝密军事禁区里,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几百名穿著蓝色工装、背上印著“xx新能源安装队”字样的华国“工人”,正以一种令沙特士兵目瞪口呆的效率在干活。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负责的工序都像是经过千万次演练,哪怕是在黑夜里,也精准得如同机器。 所谓的“鋰电池组”木箱被撬开。 露出来的,並不是电池。 而是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发射管,以及摺叠翼展如同利剑般的无人机。 “这……这是『安装队』?” 法赫德站在旁边,看著一个“工人”单手拎起雷达组件,像搭积木一样咔咔两下就组装完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是技术人员。”顾云背著手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个保温杯,“我们华国的工人,身体素质好一点,很正常。” “那……那个在调试飞弹导引头的,也是技术员?”法赫德指著远处一个正用笔记本电脑连接弹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的年轻人。 “那是售后工程师。”顾云面不改色,“负责软体升级。毕竟现在的『快递』都讲究智能化,得保证送到客户手里是热乎的。” 两个小时。 仅仅两个小时。 原本空荡荡的沙漠基地,竖起了一座座偽装成光伏阵列的防空飞弹发射架,以及三辆看起来像是移动变电站,实则是远程火箭炮的发射车。 这就是顾云承诺的“包邮送安装”。 华国速度,专治各种不服。 就在这时,基地那悽厉的防空警报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呜——呜——” “怎么回事?!”萨勒曼王储从指挥室里衝出来,脸色大变,“难道是以色列人?” “不是。”顾云看了一眼手錶,神色淡定,“是老朋友来『验收工程』了。”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雷达光点正在急速逼近。 “不明飞行物!两架!速度1.8马赫!高度八千米!方向……波斯湾!”雷达操作员声音都在发抖,“特徵信號分析……是美军的f-15e『攻击鹰』!” 萨勒曼的拳头瞬间捏紧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示威。 白天在港口没查出东西,晚上就派战机来这里低空掠过,这是在告诉沙特:你的头顶,永远是我的后花园。 “殿下,这就是他们给您的『问候』。”顾云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囂张的光点,“如果现在还是用以前那套『爱国者』系统,您只能看著他们飞过去,然后给他们鼓掌。” “顾!能不能把他们打下来?!”萨勒曼咬牙切齿。 “打下来容易,但那是宣战。”顾云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更有趣的方式,让他们学会什么叫『礼貌』。” 顾云转过身,对旁边那个正在喝水的“工头”——其实是某合成旅的营长,点了点头。 “老张,给客人上点『才艺』。” “好嘞!”老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放下水杯,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键。 下一秒。 基地里那些原本静默的“光伏板”突然动了。 实际上,那是最新型的jy-27a反隱身雷达和火控雷达阵列。 无数道看不见的电磁波束瞬间撕裂夜空,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那两架正在囂张俯衝的f-15e。 与此同时,八千米高空。 美军飞行员杰瑞正嚼著口香糖,一脸轻鬆地对僚机说道:“嘿,看下面那帮傻瓜,估计正嚇得尿裤子呢。我们要不要再低一点,给他们来个音爆洗礼?” “好主意,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 话音未落,座舱里突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 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的被扫描,而是最高级別的“飞弹锁定”告警! “fuck!什么情况?!”杰瑞嚇得差点把操纵杆拉断,“雷达告警接收机全红了!我被锁定了!是被火控雷达锁定的!上帝啊,这种信號强度……就在我屁股底下!” “我也被锁定了!干扰弹无效!电子对抗系统无法压制!”僚机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这不是『爱国者』!这种频率我从来没见过!是主动相控阵雷达!而且不止一个源,至少有十二个火控点同时锁住了我!” 这就好比你在黑暗的小巷子里吹口哨,突然发现周围亮起了十几把狙击枪的红外雷射,全部瞄准了你的眉心。 “快拉升!快跑!” 杰瑞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猛地打开加力,f-15e屁股后面喷出两道长长的火舌,做出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大过载机动,像是被狗撵的兔子一样,拼命往波斯湾方向逃窜。 地面指挥室里。 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光点瞬间掉头鼠窜,萨勒曼愣住了。 不需要发射飞弹。 甚至不需要开火。 仅仅是把“枪”拿出来上个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灯塔国空军就被嚇成了这样? “这就……完了?”萨勒曼有些不敢相信。 “完了。”顾云耸耸肩,“这就是我要教给殿下的第一课:真理,不需要大声咆哮。有时候,仅仅是『存在』,就是一种威慑。” 老张在那边嘿嘿一笑:“司长,刚才要是您点头,我这手指头一哆嗦,那两只大鸟现在就是沙漠里的篝火了。那锁定太稳了,跟打固定靶似的。” 萨勒曼转过身,死死盯著顾云。 那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信任,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终於明白顾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仅是武器,这是脊樑。 是能让他在谈判桌上不用再看灯塔国人脸色的脊樑! “顾。”萨勒曼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抓住顾云的手,“这些……我全要了!还有没有?再来十个旅!钱不是问题!我现在就让財政部转帐!” “別急,殿下。”顾云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还是那句话,人民幣结算。而且,我们还提供一项特殊服务。” “什么?” “既然这『光伏板』装好了,总得有人看著吧?”顾云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在收拾工具的“技术工人”,“我们的人,可以留下来一部分,帮您『维护』设备。顺便,教教您的卫队,怎么用这些东西跟邻居们『讲道理』。” 萨勒曼懂了。 这是驻军!虽然名义上是技术顾问,但实际上,这就等於把华国的安全屏障直接搬到了沙特! 这比买飞弹更让他心动! “成交!成交!”萨勒曼激动得语无伦次,“顾,从今天起,你就是沙特皇室永远的朋友!最尊贵的朋友!” 顾云笑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笔军火生意。 这是在这片被美元霸权统治了半个世纪的土地上,打下的第一根属於东方的楔子。 “既然是朋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顾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光伏合作协议”的副本,“殿下,明天opec的会议上,关於石油结算货幣的议题……我想,您应该知道怎么发言了吧?” 萨勒曼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逃窜的美军战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有些客人太没礼貌了,是时候换个管家了。” 此刻,京城正是黎明。 顾云看向东方,心里默念:爷爷,这股东风,我算是借到了。而且这一把火,恐怕要烧得华尔街那帮人睡不著觉了。 第127章 会议上的豪赌 奥地利,维也纳。 霍夫堡皇宫的会议厅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將每一个人的紧张与算计都封存在里面。 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深色的胡桃木长桌,却照不透与会者们脸上那层厚厚的、名为“外交”的面具。 这里是opec+部长级会议的现场。 全球的目光,无论是通过卫星信號还是隱藏在角落里的记者镜头,都聚焦在此地。 灯塔国能源部长哈里森,一个身材壮硕得像头棕熊的男人,正用他那不容置疑的嗓音发表演讲。 他的话语像重锤,一下下敲打在所有產油国代表的心头。 “……维护全球能源市场的稳定,是我们在座每一位的责任!当前,某些不负责任的国家正在试图破坏这一稳定,用非市场化的手段挑战现有秩序。我们必须对此予以最强烈的谴责,並採取一致行动!” 哈里森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毫不掩饰地扫向了沙特王储萨勒曼。 谁都听得出来,他口中的“某些国家”指的是谁。 而他要求的“一致行动”,无非就是老三样:增產,打压油价,配合灯塔国的全球战略,顺便再发表一份谴责华国的联合声明。 会议间隙,哈里森端著一杯咖啡,径直走到了萨勒曼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殿下,总统先生让我向您问好。他说,第五舰队的官兵们很喜欢在波斯湾晒太阳,希望那里的阳光能一直这么明媚。” 赤裸裸的威胁。 萨勒曼端著红茶的手,稳如磐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著哈里森,脸上露出一个標准的、毫无温度的笑容:“也请代我向总统先生问好。告诉他,沙漠里的阳光虽然好,但偶尔也会有沙尘暴。出门,最好还是戴上护目镜。” 哈里森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一向被视为“顺从者”的沙特王储,今天居然敢顶嘴。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那背影仿佛在说:你会后悔的。 会议继续。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看著萨勒曼,等著他像过去几十年一样最终选择妥协。 毕竟那游弋在海湾的航母编队不是摆设。 终於,轮到萨勒曼发言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位年轻的王储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巾的褶皱。 他没有立刻走向发言台,而是先对著华国代表团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一幕,让哈里森的心里咯噔一下。 萨勒曼走上台,全场鸦雀无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也传遍了世界。 “沙乌地阿拉伯,始终致力於维护国际能源市场的长期稳定与繁荣。” 开场白一如既往地官方,哈里森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觉得这不过是屈服前最后的挣扎。 “稳定,来源於平衡。而平衡,则需要多元化的保障。”萨勒曼话锋一转。 “我们尊重歷史形成的市场格局,但我们更要面向未来。亚洲,是全球最具活力的能源消费市场,也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为了更好地服务我们的亚洲客户,降低交易成本,规避匯率风险……” 萨勒曼顿了顿,目光直视著脸色开始变化的哈里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在此宣布,从下个季度开始,沙特阿美公司在向华国及部分亚洲国家出口原油时,將开启试点——我们,將正式接受人民幣作为结算货幣之一。” 轰! 如果说言语有重量,那萨勒曼的这句话,不亚於一颗投放在会议厅里的核弹。 整个会场,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记者们忘记了按快门,代表们手里的笔僵在半空,就连同声传译耳机里的翻译,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亮起,將萨勒曼的脸照得惨白。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拼命地往前挤。 哈里森那张原本还带著一丝得意的脸,此刻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著台上的萨勒曼,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石油美元! 这是灯塔国维繫全球霸权的基石之一。 几十年来,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规则。 现在,沙特,这个他们最核心的盟友,居然亲手在这块基石上,凿开了一道裂缝! 萨勒曼没有理会台下的混乱,他只是平静地完成了自己的发言, 然后在一片混乱中,从容地走下台。 经过哈里森身边时,他甚至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只是宣布了一件“今天午餐吃什么”的小事。 这一天全球金融市场,因为这个来自沙漠王国的声音剧烈动盪。 消息传回国內。 外交部食堂里,李昂正端著一盘红烧肉,激动地差点把盘子扣在地上。 “司长!司长!你快看新闻!沙特……沙特他真的干了!人民幣结算!我的天!这比我们的军火大单还刺激啊!” 顾云正慢条斯理地喝著一碗番茄蛋花汤,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將最后一口汤喝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別激动。这只是个开始。”他看著手机屏幕上,美元指数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线,眼神深邃。 “我们送去的『快递』,只是让萨勒曼有了掀桌子的勇气。” “可桌子掀了,掀桌子的人,就要做好被原来那个庄家报復的准备了。” “华尔街那帮饿狼可不是吃素的。” 第128章 华尔街的核反击 纽约,曼哈顿。 一栋俯瞰著中央公园的摩天大楼顶层,一间装修极简却处处透著昂贵的办公室里,斯科特的导师,理察教授,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看著面前投影屏幕上,那条刺眼的、代表著美元指数的绿色瀑布。 他的身后,站著几个华尔街最有权势的男人。 高盛的ceo,摩根的掌门人,以及几大对冲基金的传奇操盘手。 这些人隨便跺跺脚,都能让一个小国的经济崩溃。 “看来,我们在中东的朋友,需要一点小小的教训。”理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討论天气,“他似乎忘了,是谁保证了他家族的王位,又是谁,掌握著他存在瑞士银行里那些数字的定义权。” “理察,这次不只是沙特的问题。”高盛的ceo,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老头沉声说, “这是那个姓顾的小子,对我们整个体系的宣战。从文物,到晶片,再到现在的石油美元。他每一步,都踩在我们的命脉上。” “所以,不能再用那些不痛不痒的政治手段了。”理察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得像手术刀,“必须让他们感到痛,深入骨髓的痛。要让他们明白,挑战规则,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发动『绞索』计划。目標,华国在岸、离岸人民幣匯率,以及港城、沪市的金融市场。” “我要让他们的股市,倒退十年。” “我要让他们的中產,一夜返贫。” “我要让那个站在蓝厅里夸夸其谈的小子,亲眼看著自己国家的財富,是如何在我们手里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一场针对华国的金融战爭,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被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第二天,全球金融市场开盘。 风暴毫无徵兆地降临。 数千亿美元的国际热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史前巨兽,通过无数个隱秘的帐户,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標只有一个——做空华国! 离岸人民幣匯率市场,空头头寸瞬间堆积如山,人民幣兑美元匯率,在短短几分钟內,跌破了好几个重要关口。 港城,恒生指数开盘即雪崩。 蓝筹股、科技股全线飘绿,无数支股票被死死地钉在跌停板上。 沪市,上证指数同样未能倖免。 开盘不到半小时,三千多只股票下跌,整个盘面绿得让人心慌。 “崩了!崩了!全线崩盘!” “我的基金!一天亏了我三年的工资!” “国家队呢?快来救市啊!” “完了,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网络上,恐慌情绪如同病毒般蔓延。 昨天还在为“人民幣结算”欢呼雀跃的股民和基民,今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金融海啸拍得晕头转向。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哀嚎、质疑和愤怒。 巨大的舆论压力,瞬间从金融市场传导到了外交部。 “顾云呢?让他出来说句话啊!不是说我们贏了吗?怎么我们的钱包被掏空了?” “就知道放狠话,人家一动真格的,就傻眼了吧?” “这就是挑战灯塔国霸权的代价吗?这代价也太大了!” 李昂拿著平板电脑,看著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评论,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司长,现在怎么办?外面都快炸锅了!央行那边据说已经开始干预了,但对方火力太猛,我们这边压力巨大。再这样下去,会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的!” 顾云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 他没有看那些暴跌的指数,也没有理会网上的喧囂。 他只是盯著一张世界地图,目光落在了北美的位置。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以为,只有他们会玩金融?” “通知新闻司,准备一下,下午三点,我要在蓝厅,开个临时记者会。” 李昂一愣:“司长,现在开记者会?说什么?谴责他们吗?可现在光谴责没用啊,股民们等著的是真金白银的对策!” “谁说我要谴责了?” 顾云抬起头。 “我要……感谢他们。” “感谢他们,帮我们找到了一个一直想找,却没好意思下手的目標。” “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精准打击』,什么叫『定点清除』了。” 第12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下午三点,外交部蓝厅。 这里已经成了全球媒体的角斗场。长枪短炮林立,记者们脸上的表情混杂著兴奋、幸灾乐祸与急切。 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盘旋在此,等待著分食一具可能即將倒下的巨人的尸体。 灯塔国记者大卫,今天又站在了第一排。 他春风得意,连领带都选了条亮眼的红色,与华国股市那一片惨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已经想好了十几个尖酸刻薄的问题,准备把顾云问到哑口无言。 “顾先生,请问华国股市的暴跌,是否意味著挑战石油美元体系是一个战略性的错误?” “有经济学家预测,此次金融动盪將导致华国gdp增速放缓两个百分点,数百万家庭资產缩水,外交部是否会为此负责?” “面对华尔街的强大实力,华国除了口头抗议,是否还有其他应对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蓝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焦灼。 终於,侧门打开,顾云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他,快门声响成一片。 记者们意外地发现,今天的顾云,脸上没有丝毫的凝重或愤怒。 他甚至连一丝焦虑都看不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步伐从容,嘴角还掛著那抹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浅笑。 这不对劲。 大卫心里嘀咕了一句。 按照剧本,此刻的顾云,应该焦头烂额,色厉內荏才对。 可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装出来的,还是……另有倚仗? 顾云站定在发言台后,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微笑著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急不可耐的脸。 “我知道大家很急,问题也很多。”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不过在回答大家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大卫的身上。 “首先,我要代表华国,感谢华尔街的各位金融精英。谢谢他们。” 感谢? 全场记者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还要说声谢谢?疯了吧? 大卫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甚至怀疑同声传译是不是出了问题。 顾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们常说,大扫除之前,总要有人先把屋子里的灰尘都给扬起来。这样,我们才知道哪里最脏,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华尔街的朋友们,就很热情地帮我们完成了这个『扬尘』的动作。他们用几千亿美元的真金白银,帮我们精准地识別出了,在这次金融攻击中,谁是冲在最前面的『急先锋』,谁是那个叫囂得最凶、下手最狠的头狼。” 顾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我们尊重市场规律,但我们更懂得一个古老的东方道理,叫『礼尚往来』。”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发音。 “所以,就在刚才,我国相关部门联合决定,依据《反垄断法》及《国家安全法》,对灯塔国『高通量资本』(high-flux capital)及其关联公司,正式启动反垄断调查。” “高通量资本”!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几个资深的財经记者脸色剧变! 这正是做空行动中最活跃、最激进的资本巨鱷!理察教授,正是这家资本的幕后掌控者之一! 顾云没有给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扔出重磅炸弹。 “在调查期间,將依法冻结高通量资本在我国大陆及港城特別行政区的所有资產,暂停其一切相关业务。任何机构或个人,不得为其提供资金转移通道。” 釜底抽薪! 如果说华尔街发动的是一场覆盖整个战场的地毯式轰炸,那么顾云的回击,就是一枚精准制导,直取敌军指挥部的战斧巡航飞弹! 高通量资本在华国深耕多年,投资了从网际网路到新能源的无数產业,资產规模高达数千亿。 这一冻结,等於直接斩断了它的一条臂膀,把它最肥美的一块肉给死死按住了! 更狠的是,这一招打的不是面,而是点! 它向所有参与围剿的华尔街资本,发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信號: 我或许没法跟你们所有人同时开战,但谁跳得最欢,我就先打死谁!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顾云重新露出了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宣布了一项平平无奇的政策,“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了。” 第130章 来自中东的「大烟花」 纽约,华尔街。 理察教授的摩天大楼办公室里,空气似乎凝结了一层霜。 落地窗外,曼哈顿的璀璨灯火映照著他那张阴沉的脸。 昨日的金融反击,顾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斩断了高通量资本的在华触角,这无疑是给了理察一记响亮的耳光。 “高通量资本,一夜之间蒸发了近千亿美金!”高盛的ceo,那位油光鋥亮的老头,声音里带著难以压抑的怒火。 摩根的掌门人,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是掩不住的忧虑:“更关键的是,这小子把『精准打击』这四个字玩得炉火纯青。他分化了我们的攻势,让其他资本开始犹豫。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高通量。” 理察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烟圈在空中缓缓散开,像极了他此刻复杂的心绪,“那就来武的,既然他们敢在中东点火,那我们就让那片沙漠,变成真正的火海。”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一位身著军装的男子,那是灯塔国中央司令部的特派员。 “你们的计划,可以启动了。”理察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明白,教授。”对方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萨勒曼那头倔驴,该尝尝被烤焦的滋味了。中东终归是我们的后花园。” …… 利雅得,王宫。 萨勒曼王储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著一份来自灯塔国的情报,以及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照片上是与沙特接壤的某个亲美小国边境,一支规模不小的装甲部队正在集结,伴隨的还有数架无人机,在边境线附近盘旋。 他知道这是灯塔国的报復。 金融战的失利,让他们恼羞成怒。 现在他们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逼迫他低头。 “王储殿下,灯塔国大使馆刚刚发来照会,措辞强硬。他们要求我们立即停止与华国的能源交易,並警告我们,任何试图挑战地区稳定的行为,都將付出沉重代价。”法赫德亲王,萨勒曼的心腹,面色凝重地匯报。 萨勒曼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遥控器,屏幕上华国“技术顾问”团的负责人——一位名叫陈锋的少校,正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陈少校,你们的『光伏板』,能经得住烈日和沙暴的考验吗?”萨勒曼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疲惫。 陈锋少校,这位曾是华国空军地空飞弹部队的精英,如今以“新能源安装工程队技术总监”的身份在沙特。 他眼神里的锐利,丝毫没有被掩盖。 “王储殿下,华国製造从不惧怕任何考验。”陈锋声音鏗鏘,“况且,我们安装的『光伏板』自带『物理降温』功能,遇热反而更精神。” 萨勒曼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清楚,陈锋口中的“物理降温”,指的正是那些被巧妙偽装在光伏电站下的红旗防空飞弹系统,以及隱蔽在沙漠深处的远程火箭炮阵地。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看看,中东的沙漠,也能绽放『大烟花』!”萨勒曼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通知边境部队,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光伏板』即刻启动!” …… 边境线上,气氛骤然紧张。 一架美制mq-9“死神”无人机,拖著细长的尾跡,大摇大摆地进入沙特领空。 它似乎在测试沙特的反应,又似乎在传递某种囂张的信號。 紧隨其后又有两架无人机呈品字形编队,向沙特腹地渗透。 沙特防空部队的雷达屏幕上,红点闪烁,警报声刺耳。 指挥室里,沙特军官们额头冒汗,手心湿滑。 他们虽然装备了先进的西方防空系统,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心里却总有些发怵。 毕竟一旦开火,就意味著与灯塔国撕破脸。 “报告!目標进入攻击范围!请求指示!”一名沙特雷达兵声音颤抖。 “保持冷静!等待命令!”沙特防空司令塔拉勒亲王,紧盯著陈锋少校。 陈锋少校此刻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战术地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几个標註著“光伏电站”的红点上。 他身旁的显示屏,实时同步著从华国jy-27a反隱身雷达传来的数据流,那些美制无人机的型號、速度、高度,甚至细微的姿態变化,都被捕捉得纤毫毕现。 “塔拉勒亲王,这些无人机不过是开胃菜。”陈锋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真正的目標在地面。但这些『苍蝇』也该清一清了。” 他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光伏电站』一號阵地,目標锁定,发射!” “发射!” 隨著指令下达,沙漠深处,一座看似普通的“光伏电站”下方,几块巨大的光伏板缓缓翻转,露出黝黑的飞弹发射筒。 一枚红旗-9b地空飞弹呼啸而出,拖著长长的白色尾焰,直衝云霄。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座“光伏电站”也亮起了火光。 一枚红旗-16b中程防空飞弹,紧隨其后。 夜空中,两道火光划破黑暗,精准地扑向那三架“死神”无人机。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无人机的残骸如同下雨一般,散落在茫茫沙漠之中。 整个过程,从锁定到击毁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 沙特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锋少校身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乾净利落的防空作战。 “漂亮!”塔拉勒亲王猛地一拍桌子,兴奋之情溢於言表,“华国的朋友,你们的『光伏板』,真是太给力了!” 陈锋少校只是微微頷首,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 …… “报告!三架mq-9全部失联!疑似被击落!” 灯塔国中央司令部,军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手中的咖啡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被击落?!沙特人有这个能力吗?!”军官无法相信。沙特装备的西方防空系统,在他看来不过是摆设。 “根据信號分析,对方使用的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雷达型號,锁定精度极高!”技术人员声音发颤,“而且,飞弹的飞行轨跡也与我们掌握的沙特武器库数据不符!” 军官脸色瞬铁青。 他忽然想起顾云在中东那次“光伏板”交易,以及汤姆逊武官的报告。难道那些所谓的“光伏板”,真的藏了猫腻? “命令!地面部队,立刻向沙特边境推进!我要看看,他们除了打苍蝇,还能做什么!”军官怒吼道。 …… 地面战场。 亲美小国的装甲部队,在收到无人机被击落的消息后,並没有停下脚步。 在灯塔国的催促下,他们仗著数量优势,继续向沙特边境逼近。 然而,当他们进入一片看似平静的沙漠戈壁时,地狱之门却悄然打开。 “『光伏电站』二號阵地,目標区域锁定,进行火力示威!”陈锋少校的指令,再次通过加密频道传达。 “轰!轰!轰!轰!轰!轰!” 数十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沙漠深处传来。 紧接著天空中划过密密麻麻的火流星,拖著耀眼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镰刀,铺天盖地地砸向远方。 那不是几发,而是几十发,上百发! 这是华国pcl-191远程箱式火箭炮的“饱和式火力展示”! 火箭弹並没有直接落在敌方装甲部队的头上,而是精准地覆盖了他们前方一公里处的一片荒芜区域。 霎时间,地动山摇! 沙丘被瞬间夷平,巨大的衝击波掀起漫天沙尘,形成一道高达百米的“沙墙”。 剧烈的爆炸声,连远在十几公里外的敌方指挥部都能清晰听到。 敌方装甲部队的指挥官,透过望远镜,看到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这……这是什么武器?!上帝啊!这简直是末日!” 一时间,敌方部队陷入巨大的混乱。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打击。 那不是简单的炮击,那是一种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性力量。 “撤退!全线撤退!!”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训练有素的装甲部队,此刻却像一群无头苍蝇,掉头就跑。 他们知道,如果那些“火流星”落在自己头上,他们將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 半岛电视台,作为中东地区最具影响力的媒体之一,此刻正在全球直播著边境衝突的画面。 当无人机在空中爆炸,以及那铺天盖地的火流星划破夜空时,全球观眾都陷入了震惊。 “难以置信!沙特防空部队,竟然击落了灯塔国製造的无人机!”半岛电视台的记者,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而且,他们刚刚展示的远程火力,更是前所未有!这完全顛覆了我们对沙特军事力量的认知!” “这绝对不是西方制式武器能达到的效果!”一位军事评论员在直播连线中分析,“从火箭弹的飞行轨跡和爆炸威力来看,这……这更像是华国的远程火箭炮系统!” ...... 华国。 外交部新闻司。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实时播放著半岛电视台的直播画面。 “司长,太漂亮了!这下灯塔国的武器神话算是彻底破灭了!”李昂兴奋得涨红了脸。 顾云目光深邃:“神话总要有人去打破。否则他们永远会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真理。”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却掩不住东方升腾而起的磅礴气势。 “现在轮到某些人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顾云轻声自语。 他知道,中东的“大烟花”只是一个开始。 第131章 顾云的「阳谋」:欧洲裂痕 中东的“大烟花”,其震盪波远比某些人想的要深远。 一夜之间,灯塔国的军事威慑力,在中东这片其自詡的“后花园”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全球舆论场上,关於“灯塔国军事霸权衰落”的討论甚囂尘上,那些曾经对灯塔国言听计从的小国,內心深处开始泛起一丝涟漪。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轻易牺牲的棋子。 华盛顿,白宫。 总统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理察以及一眾內阁成员,都低头站立,不敢直视总统那张铁青的脸。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三架『死神』被沙特人击落了?!还有那些该死的火箭弹,把我们的盟友嚇得屁滚尿流!”总统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在房间里迴荡, “我们的情报部门都是吃乾饭的吗?!那些『光伏板』到底是什么?!顾云那个小子到底在中东做了什么!” 一位军官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解释:“总统先生,我们……我们判断失误。华国人利用『光伏板』作为偽装,向沙特交付了先进的区域拒止武器系统,包括红旗系列防空飞弹和pcl-191远程火箭炮。我们的情报人员被他们巧妙地避开了。” 理察试图挽回一些顏面:“总统先生,这只是战术上的失误。我们的金融绞索计划虽然在华国本土受挫,但对他们的经济依然造成了巨大衝击。而且中东的军事行动也成功地暴露了华国的军事输出意图,这可以作为我们下一步制裁的依据。” “制裁?!制裁!除了制裁,你们还会干什么?!”总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金融绞索计划,让高通量资本损失千亿!中东的军事挑衅,让我们的武器神话破產!现在整个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们告诉我,接下来我们拿什么来维持我们的霸权?!” 总统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理察身上,带著一丝威胁:“教授,我需要一个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方案。否则你知道后果。” 理察心头一颤。 他知道总统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必须拿出更具顛覆性的策略,才能保住自己和华尔街的地位。 …… 京城,外交部。 顾云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那张年轻却透著深邃的脸上。 他看著最新的国际局势报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司长,中东的战报简直是振奋人心!现在全球都在討论『华国製造』的威力,还有灯塔国的『纸老虎』本质。”李昂兴奋地匯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顾云放下报告,没有直接回应李昂的感慨。 “李昂,你说,欧洲人现在心里会怎么想?”顾云突然问道。 李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答道:“大概……会很复杂吧。一方面,他们是灯塔国的盟友,但另一方面,灯塔国在中东的霸道,以及这次金融战的波及,也肯定让他们感到不安。” 顾云讚许地点点头:“不安是肯定的。但更深层次的是恐惧。对美元霸权的恐惧,对失去自主权的恐惧。”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欧洲板块。 “灯塔国以为石油美元霸权是他们收割全球的利器。他们错了,这把利器不仅收割了发展中国家,也同样在不断地吸食著欧洲的血肉。”顾云的目光锐利, “欧洲,尤其是高卢国和德意志,一直渴望战略自主,渴望欧元能够真正走向国际。但美元这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李昂若有所思:“司长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分化欧美联盟?” 顾云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分化只是表象。更深层次的是重建。重建一个更公平、更多元的国际经济秩序。而欧洲是这个新秩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皮埃尔先生,好久不见。”顾云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亲切,“不知您最近,是否关注中东的『大烟花』?” 电话那头,皮埃尔此刻正坐在巴黎塞纳河畔的一家咖啡馆里。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 中东的战报,以及华盛顿的慌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与不安。 接到顾云的电话,皮埃尔的心跳猛地加快。 他知道这位华国年轻的外交官,从不打无意义的电话。 “顾先生,您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皮埃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语气中的一丝颤抖,却出卖了他。 “惊喜谈不上,只是让一些老旧的『物件』,重新焕发了活力。”顾云轻描淡写地回应,隨即话锋一转,“皮埃尔先生,那份u盘里的录音,想必您还记忆犹新吧?” 皮埃尔的呼吸一滯。 “当然。那份录音,让高卢国人民看清了一些『朋友』的真面目。”皮埃尔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错。朋友不该是用来收割的。”顾云的声音,带著一丝诱惑,“石油美元体系,看似巩固了灯塔国的霸权,但实际上,它也像一个巨大的吸血泵,源源不断地从包括欧洲在內的全球经济体中,抽取血液。” “华尔街的金融海啸,不仅仅是衝著华国去的,它每一次的潮汐,都会波及欧洲。 你们的欧元在美元的阴影下,永远无法真正崛起。你们的企业,隨时可能因为灯塔国的一纸制裁,而陷入绝境。”顾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凿子,精准地敲击在皮埃尔內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上。 皮埃尔沉默了。 顾云的话字字珠璣,直指欧洲长久以来的痛点。 高卢国一直致力於推动欧洲的战略自主,但美元的霸权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束缚著他们。 “顾先生,您想说什么?”皮埃尔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顾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核心。 “我想说的是,一个旧的秩序正在加速瓦解。而一个新的秩序正在孕育。”顾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华国愿意与欧洲,与所有渴望独立自主的国家,共同建设这个新秩序。” 他停顿了一下,给皮埃尔留下了足够的思考空间。然后,他拋出了真正的“王牌”。 “皮埃尔先生,我有一个『內部消息』,是关於一个新的国际结算系统的。”顾云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个系统独立於swift,以实体贸易为基础,採用最先进的碳基晶片和量子通信技术,確保其速度、安全性和独立性。最重要的是我们愿意將欧元,纳入这个系统的核心货幣之一。” 皮埃尔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 独立於swift?以实体贸易为基础?欧元纳入核心? 这简直是对欧洲,对高卢国,对欧元区,致命的诱惑! swift系统是灯塔国掌控全球金融命脉的工具。 一旦被踢出,就意味著与全球金融体系隔绝。 欧洲对此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 而顾云提出的新系统,不仅能打破美元的垄断,更能让欧元获得前所未有的国际地位。 “顾先生……您说的,是真的?”皮埃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华国从不空口白牙。”顾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们希望看到一个多元化的世界,一个不再被单一霸权所左右的世界。而欧洲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將成为这个新世界的重要支柱。” “当然,我知道,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也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顾云继续说道,“灯塔国不会坐视不理。但想想看,皮埃尔先生,如果欧洲能够摆脱美元的桎梏,真正实现金融自主,那对欧洲的未来意味著什么?” 皮埃尔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高卢国总统“欧洲战略自主”的宏伟蓝图。 这不仅仅是经济利益,更是关乎民族尊严和国家未来的战略抉择。 他知道,顾云的这番话,是一次赤裸裸的“阳谋”。 它利用了欧洲对美元霸权的不满,利用了法国对战略自主的渴望,利用了中东军事衝突带来的全球格局变化。 这是一场豪赌,但赌注却是欧洲梦寐以求的未来。 “顾先生,我需要时间。这……这需要整个欧盟的决策。”皮埃尔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当然。时间,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顾云语气平静,“我期待您的好消息。” 第132章 法兰西的背刺 皮埃尔放下电话,咖啡馆里嘈杂的人声在他耳边变得模糊。 他立刻动身前往爱丽舍宫。 高卢总统府,一场紧急的內部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外交部长、財政部长、国防部长,以及总统的高级顾问们,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中东的军事衝突,以及灯塔国金融反击的失利,让高卢国政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作为灯塔国的盟友,他们被要求站在华盛顿一边,谴责华国,並支持对沙特的“制裁”。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清楚地看到,灯塔国其行事风格的霸道和反覆无常,已经让欧洲感到厌倦。 “总统先生,灯塔国大使馆刚刚再次发来照会,措辞极其强硬。他们要求我们立即公开谴责华国在中东的军事行动,並冻结所有与沙特阿美公司人民幣结算相关的高卢国企业帐户。”外交部长面色铁青地匯报。 “谴责?冻结?他们凭什么?!难道我们欧洲连自己的外交政策都不能自主了吗?!”財政部长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 “石油美元的霸权,已经严重损害了我们的经济利益!每次灯塔国一加息,我们的资本就外流。每次他们一制裁,我们的企业就遭殃!弗雷德里克公司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弗雷德里克”公司的案例,无疑是高卢国人心头的一道伤疤。 灯塔国利用司法绑架,强行收购高卢国的工业明珠,这让高卢国民眾对灯塔国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就在此时,皮埃尔推门而入。他径直走到总统面前,將顾云的“內部消息”和盘托出。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独立於swift的全新国际结算系统?” “以实体贸易为基础?” “欧元纳入核心?” 这些关键词,像一个个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高卢国总统,这位一直致力於推动“欧洲战略自主”的政治家,此刻眼神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顾云的“阳谋”,更是欧洲摆脱美元桎梏、实现真正独立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这太冒险了!”一位保守派顾问声音颤抖,“灯塔国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来阻止我们!” “冒险?难道继续被美元收割,就不是冒险吗?!”国防部长反驳道,“我们每年花巨资购买他们的武器,却连自己的金融主权都无法掌握!这才是最大的冒险!” 激烈的爭论持续了数个小时。 最终高卢国总统拍板决定:“我们不能再等待了!欧洲的未来,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他看向皮埃尔:“皮埃尔,立刻联繫德意志。这是我们共同的机会,也是我们共同的挑战。” …… 柏林,德国总理府。 当皮埃尔带著高卢国总统的密信,以及顾云的“內部消息”抵达时,德国总理正在为能源危机和通货膨胀焦头烂额。 俄乌衝突后,欧洲对灯塔国的能源依赖加剧,美元的强势更是让欧洲经济雪上加霜。 德国总理听完皮埃尔的匯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这无疑是一次对灯塔国的“背刺”,一次惊天豪赌。 但赌贏了,欧洲將获得真正的金融自由,德国的工业產品,也能更顺畅地进入国际市场,摆脱美元的中间盘剥。 最终,德国总理的眼中,也燃起了与高卢国总统相似的决心。 “我们不能再做灯塔国的提线木偶了。”德国总理沉声说道,“告诉高卢国总统,德国愿意与高卢国一道,共同推动欧洲的战略自主。这是歷史的机遇,我们必须抓住!” …… 布鲁塞尔,欧盟紧急峰会。 往日的峰会,总是充满著繁文縟节和漫长的扯皮。 但这一次气氛却格外不同。 灯塔国大使馆的官员们,在会场外焦急地踱步,他们已经听到了风声,却无法阻止会议的进程。 会场內,各国首脑齐聚一堂。 在高卢国总统和德国总理的强势推动下,一项名为“欧洲战略自主结算通道”的议题,被提上了议程。 高卢国总统走上发言台,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女士们,先生们!欧洲已经站在了一个歷史的十字路口!我们不能再被单一霸权所左右,不能再让我们的经济,被遥远的华尔街所绑架!” 他挥舞著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全场:“我宣布,高卢国与德国,將共同探討建立一个独立於现有体系的『欧洲战略自主结算通道』的可能性!並且,我们已经与华国达成初步意向,就部分双边贸易,將採用本幣结算!”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灯塔国的外交官们脸色煞白,他们无法相信,高卢和德国竟然敢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给灯塔国如此沉重的一击! “这简直是疯了!”灯塔国驻欧盟大使,几乎是咆哮著冲向高卢国代表团,却被安保人员拦下。 其他欧盟成员国,反应不一。 北欧国家和一些东欧国家,长期以来受灯塔国影响较深,此刻面露犹豫和不安。 但更多的国家,尤其是那些饱受美元霸权之苦的南欧和中欧国家,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改变游戏规则的机会。 消息如同野火一般迅速传遍全球。 全球金融市场,应声而动。 美元指数,在短暂的震盪后,开始呈现疲软態势。 欧元和人民幣,则逆势上扬,虽然幅度不大,但其象徵意义却远超实际价值。 华国。 外交部新闻司。 顾云办公室里,电视屏幕上欧盟峰会的直播正在进行。 “司长,成功了!高卢国和德国真的动手了!”李昂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顾云只是微笑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清香,带著一丝回甘。 “背刺,总是最痛的。”顾云轻声自语,“但有时候,痛才能让人清醒。” 他知道,这仅仅是“法兰西背刺”的开始。 灯塔国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针对欧洲的金融反击,以及政治施压,即將接踵而至。 但欧洲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道裂痕已经无法弥补。 第133章 决战时刻!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水晶菸灰缸里,一支雪茄已燃尽。 灯塔国总统此刻正用手揉搓著发痛的太阳穴,花白的头髮显得有些凌乱。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散落著一叠叠紧急报告,每一份的標题都触目惊心。 “欧元、人民幣匯率异常拉升!” “中东產油国出现本幣结算意向联络!” “法德联合声明:探討构建欧洲独立结算通道!” “砰!” 財政部长,一个体態臃肿的华尔街老油条,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一拳砸在桌面上。 “疯了!马克龙和朔尔茨都疯了!他们这是在自掘坟墓!他们在拆毁我们建立的一切!”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那不是对欧洲盟友的惋惜,而是对自己脚下这座用美元堆砌的帝国大厦,出现裂缝的本能恐慌。 坐在沙发上的理察教授,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总统先生,这不是疯狂。这是蓄谋已久的背叛。顾云,那个华国的小子,他用弗雷德里克公司的案子做诱饵,用中东的军事胜利做展示,现在他成功地在我们最坚固的联盟內部,引爆了一颗炸弹。”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每个人都清楚,常规的军事威慑、经济制裁,在顾云那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组合拳下已经彻底失效。 “我们还有一个选择。”財政部长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將华国几家核心的国有银行,彻底踢出swift系统。” 这个词一出口,连国防部长都倒吸一口凉气。 swift,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是全球金融体系的“核武器”。 將一个主要经济体的核心银行踢出这个系统,无异於在全球化的经济版图上,对这个国家引爆一颗金融核弹。 其连锁反应將引发金融海啸。 “这会摧毁全球供应链!”一位顾问失声叫道。 財政部长冷酷地看著他:“是崩溃,还是被人民幣和欧元慢慢取代,你选一个。前者是阵痛,后者是凌迟。我们还有得选吗?” 总统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许久,他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赌徒般的疯狂。 “执行吧。” 那道命令,如同一道无声的电波,瞬间从椭圆形办公室传遍了整个金融世界。 没有媒体预警,没有外交斡旋。 美东时间上午九点整,灯塔国財政部海外资產控制办公室(ofac)的官网上,一则简短的公告悄然上线。 公告以最冰冷、最官僚的口吻,宣布將华国三家最大的国有商业银行及其所有关联子公司,列入特別指定国民清单(sdn list),並要求swift系统在24小时內切断其服务。 世界停摆了一秒。 然后便是雪崩。 华尔街,纽交所的交易大厅里,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慢动作。 交易员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恐,最后化为绝望的嘶吼。 屏幕上,道琼指数的k线图,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態垂直向下,一泻千里。 红色的数字瀑布般刷新,每一次跳动,都意味著数百亿美元的財富化为乌有。 “拋售!拋售一切!” “熔断了!上帝啊,又熔断了!” “我的养老金!全完了!” 伦敦金融城、法兰克福、东京、香港……全球金融中心在同一时刻,奏响了哀乐。 无数电话被打爆,无数伺服器陷入瘫痪,无数人毕生的积蓄在几分钟內蒸发。 这不是金融战,这是无差別的金融屠杀。 华国。 “司长!完了!灯塔国发疯了!” 李昂几乎是撞开顾云办公室的门衝进来的,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差点脱手,屏幕上正是ofac那则简短却致命的公告。 “他们把工行、建行、中行都踢出去了!这是金融核弹啊!国內的股市……已经崩了!” 办公室里,顾云正在亲手冲泡一壶大红袍。 他头也没抬,只是专注地將沸水注入紫砂壶中,动作不疾不徐,手腕稳得像一块磐石。 “急什么。”顾云的声音很平淡,“天,还没塌下来。” “还没塌下来?司长,这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李昂急得团团转,“我们所有的外贸企业,进出口结算怎么办?我们在海外的项目怎么办?这……这是要让我们的经济直接休克啊!” 顾云將第一泡洗茶水倒掉,这才抬眼看了看李昂,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恐慌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消费品。你看,华尔街正在用真金白银为它买单。”他指了指窗外,“他们想让我们也跟著买单。但我们,不买。” 他將第二泡冲好的茶,倒进一个小巧的青瓷杯里,推到李昂面前。 “喝口茶,定定神。”顾云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们把门关上了,我们走窗户就是了。要是窗户也堵死了,我们就自己……凿一面墙出来。” ...... 联合国总部,大会厅。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来自世界各国的代表们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愤怒。 灯塔国这一手“极限施压”,伤害的不仅仅是华国,更是每一个深度参与全球化进程的国家。 他们的企业、他们的银行、他们的国民,都將在这场史无前例的金融风暴中被撕得粉碎。 灯塔国的代表坐在最前排,脸色傲慢。 就在这时,大会厅的侧门打开。 顾云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步伐沉稳,表情平静。 他走上那象徵著世界最高讲坛的绿色大理石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心跳的节点上。 全世界的镜头,在这一刻都对准了他。 人们想看他的愤怒,他的控诉,甚至他的绝望。 第134章 狗急跳墙的樱花国 顾云平静地站定在发言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他没有看灯塔国的代表,而是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或同情、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面孔。 “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大会厅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全世界。 “就在刚才,我们共同见证了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一个建立在单一货幣、单一通道、单一霸权之上的金融体系,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向我们证明了它的脆弱与不可靠。” 没有控斥,没有谴责。 他像一个冷静的史学家,在为刚刚发生的灾难下一个歷史的註脚。 灯塔国代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到一丝不安。 顾云继续说道:“多年以来,我们一直被告知,这是唯一的一条路。我们被告知,为了效率和安全,我们必须將自己国家的金融命脉,交到一个第三方的清算系统手中。今天,我们都看到了代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谁说路只有一条?” 话音刚落,他身后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那不是ppt,也不是什么数据图表。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深邃如宇宙的蓝色动態背景。 无数条由光点组成的金色数据流,正在其中飞速穿梭,构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全新的网络。 “今天,我不想谈论制裁与对抗。”顾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我想向各位展示一样东西。一个我们为未来准备的解决方案。” 屏幕上,一行清晰的大字浮现出来: 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统)二期——量子加密通道 demo 全场一片譁然! “这是我们基於碳基晶片的超高算力,和已经投入使用的量子通信干线,所构建的新一代国际清算系统。” “它的速度,是现有系统的三倍。每一笔交易,从非洲的矿山,到亚洲的工厂,再到欧洲的市场,全程只需要0.03秒。” 屏幕上,一笔模擬的交易,从刚果(金)发出,瞬间抵达上海,完成结算后,资金又在眨眼间出现在德国汉堡的帐户上。 那金色的数据流如同一道闪电,行云流水,毫无凝滯。 “它的安全性是绝对的。”顾云加重了语气,“每一条信息,都由量子密钥进行加密。根据现有的物理学定律,它……无法被任何第三方监控,也无法被单方面切断。”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代表的心上。 无法被监控!无法被切断! 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金融主权吗?! 顾云抬起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们无意摧毁旧世界,我们只是在建设一个更公平、更高效、也更安全的新世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已经变成死灰的灯塔国代表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选择权,在各位手中。” 话音落下。 大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隨后,掌声从一个角落开始,迅速蔓延,最终匯成了一片雷鸣般的海洋。 高卢国和德意志的代表,第一个站起身来,用力鼓掌。 紧接著,是中东的王爷们,是非洲的兄弟们,是拉美的伙伴们…… 他们用掌声投票,为自己的未来选择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灯塔国的金融核弹,最终炸了个寂寞。 不,更准確地说,它引爆了,但大部分衝击波,都被顾云在联合国大会上展示的那个“cips二期”给吸收了。 剩下的余波,则精准地反噬了华尔街自己。 当全世界的资本都在疯狂寻找避险港湾时,一个独立於美元霸权、高效且安全的清算系统,就像是诺亚方舟。 虽然方舟还只是一个demo,但它所代表的未来,足以让无数聪明的资金,开始用脚投票。 美元指数应声暴跌,美债被疯狂拋售。 灯塔国试图用自残的方式来锁死对手,结果却发现,对手早就挖好了另一条逃生通道,顺便还把全世界的观眾都吸引了过去。 白宫的咆哮,华尔街的哀嚎,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旧秩序的根基,被顾云撬动了。 而当主人陷入虚弱时,他养的狗往往会比主人更加焦虑和疯狂。 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 一场紧急內阁会议,正在压抑的气氛中进行。 新上任的首相高桥纯一郎,是一个典型的极右翼政客。他身材矮小,留著一撮卫生胡,眼神阴鷙,说起话来总带著一股神经质的亢奋。 “诸君!灯塔国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这是我们,是大樱花帝国,向盟主展示我们忠诚的最好时机!”高桥纯一郎挥舞著拳头,唾沫横飞。 內阁成员们面面相覷,不少人面露难色。 外务大臣是一个相对温和的派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首相阁下,现在全球经济动盪,华国又展示了他们的新系统,我们是不是应该……保持克制,静观其变?” “八嘎!”高桥纯一郎猛地一拍桌子,状若疯虎,“静观其变?等到华国人彻底掌控了新秩序,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吗?现在,正是我们向灯塔国纳上『投名状』的最后机会!” 他扫视著眾人,阴冷地笑道:“国內的经济一塌糊涂,民眾怨声载道。我们需要一个外部的矛盾,来转移他们的视线!我们需要一场危机,来重新团结整个大和民族!” 他的目光,投向了墙上地图的东北方向——福岛。 “我决定,”高桥一字一顿地宣布,“正式启动福岛第一核电站,『处理水』排海计划!立刻!马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首相阁下!万万不可!”环境大臣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会引起周边国家,尤其是华国和泡菜国的强烈反弹!我们的水產出口……將会彻底毁灭!” “毁灭?”高桥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那就让它毁灭好了!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向灯塔国哭诉,说是华国在用经济手段霸凌我们,要求他们为我们提供补偿!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会派遣海上自卫队的舰队,为排海行动『护航』!我就是要看看,华国人除了在蓝厅里动动嘴皮子,还敢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赌国运。 赌灯塔国为了维护自己的亚太战略,必然会下场为他撑腰。赌华国在全力应对金融战的关头,不敢在军事上轻举妄动。 “还有一件事。”高桥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態的潮红,他转向防卫大臣,“明天,我会亲自去参拜神厕。並且,我会在记者会上,正式向全世界阐明我们大樱花帝国的歷史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方的天空,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说道:“什么侵略?什么罪行?那都是胜利者的谎言!我们是为了解放整个亚洲才进行的圣战!我们从来没有侵略过任何人!” 疯了。 在场的所有內阁成员,心中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第二天。 高桥纯一郎身著黑色燕尾服,神情肃穆地出现在了那座供奉著甲级战犯的神厕。 面对无数闪光灯,他发表了那段臭名昭著的讲话。 紧接著,樱花国政府正式向国际原子能机构通报,將於72小时后,正式开始向太平洋排放福岛核污染水。 消息传出,全球舆论譁然。 华国、泡菜国、俄罗斯,以及所有太平洋沿岸国家,都第一时间表示了最强烈的谴责和抗议。 然而,这一次樱花国方面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 外务省的发言人,在记者会上,甚至公开嘲讽华国的外交抗议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35章 顾云的「掀桌式」回应 蓝厅。 发布会开始前五分钟。 后台的休息室里,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 李昂坐立不安,他不停地刷新著手机上的新闻,每看到一条关於樱花国舰队从横须贺港出发的新闻,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司长,这次……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乾涩,“谴责、抗议……他们根本不听。经济制裁?他们好像巴不得我们这么做,正好可以去灯塔国那里卖惨。军事……那不就正中他们的下怀,给了灯塔国介入的藉口吗?”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全人类的安危做赌注的、骯脏的政治死局。 高桥纯一郎就像一个在闹市里引爆炸弹的疯子,你抓不住他,因为他躲在人质后面;你骂他也没用,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顾云坐在沙发上,闭著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很有节奏。 他没有回答李昂的问题。 直到工作人员敲门,提示发布会即將开始,他才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和浅笑,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李昂。”他忽然开口。 “在!” “通知技术部门,准备一下。今天我们要在蓝厅,给全世界的记者朋友们放一场『电影』。” “电影?”李昂一愣。 “嗯。”顾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不是要去参加一场记者会,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审判。 “一部……恐怖纪录片。” …… 蓝厅,座无虚席。 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发言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火药味。 当顾云的身影出现时,现场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白昼。 他走到台前,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台下一名来自樱花国共同社的记者,早已按捺不住,抢在所有人前面,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提问: “顾云副司长,对於贵国连日来针对我国正常『处理水』排放计划的无端指责和污衊,请问您除了重复那些陈词滥调,还有什么新的说法吗?另外,对於高桥首相阐明的歷史观,贵国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这个问题,充满了挑衅。 他几乎是把“我们就是流氓,你能奈我何”这句话,写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看向顾云。 只见顾云抬起眼皮,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那个记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顾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对著面前的麦克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请大家看大屏幕。” 眾人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去。 发言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画面,只有一行白色的字: 《731部队——被掩盖的反人类罪行》 (內部资料,部分画面可能引起极度不適,请酌情观看) 现场一片骚动。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屏幕暗了下去,隨即,一段经过现代技术高清修復的、带著噪点的黑白影像开始播放。 影像的开头,是一间看上去像实验室的房间。 几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正將一个被捆绑在手术台上的、表情痛苦的华国男人,活生生地进行解剖。 没有麻醉。 男人的惨叫声,被处理掉了,但那扭曲的面孔,那因为剧痛而暴起的青筋,比任何声音都更具衝击力。 紧接著,画面切换。 是臭名昭著的“母爱实验”。一个年轻的母亲和她的婴孩被关在一个特製的、不断升温的房间里。母亲为了不让滚烫的地面烫伤孩子,最终只能將孩子踩在脚下…… 再接著是冻伤实验、毒气实验、细菌实验……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人类歷史上最黑暗、最丑恶的罪行记录。这些影像远比任何文字描述和倖存者口述,都要来得更加直观,更加残忍。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一位欧洲女记者,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衝出了会场,紧接著剧烈的呕吐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记者,脸色发青,浑身发抖。他们见过战爭,见过灾难,但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將同类不当人看的邪恶。 那个提问的樱花国记者,此刻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五分钟。 但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屏幕最终暗下来时,整个蓝厅依旧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顾云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缓缓响起。 “这不是歷史。”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这是审判的开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樱花国记者身上,字字如冰。 “对於一个连人类底线都敢肆意践踏,並且至今不愿承认罪行的政权,我们不认为它有资格成为国际社会的正常一员。” “我们更不相信,这样一个政权有能力处理好核污染水。因为在一个连人命都可以当做实验材料的组织眼中,太平洋的生態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我们的回应很简单。” 顾云停顿了一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从这一刻起,华国將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来阻止这场反人类的生態屠杀的权利。” “一切,必要手段。” 第136章 经济绞杀 蓝厅的空气,被那段血色影像彻底凝固。 顾云的话音落下,如同宣告末日审判的钟声,余音绕樑,震得人心发颤。 发布会草草结束,顾云在震盪中离场,留下了满座失魂落魄的记者和全球激盪的舆论。 他並未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径直前往新闻司的小会议室。 李昂和其他几位司里的骨干早已在此等候,人人脸色凝重,眸子里却燃烧著一股压抑的兴奋。 “司长,这次……全球舆论彻底炸了!”李昂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亢奋,“731部队的视频,已经在全球各大社交媒体上疯传,虽然樱花国政府和灯塔国试图进行压制,但根本无济於事!那些画面太具衝击力,西方民眾的良知被彻底唤醒,抗议声浪此起彼伏!” 顾云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投影仪前,打开手中的平板。 屏幕上,一张世界地图清晰呈现,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线条。 “舆论只是前菜。”顾云的声音沉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在蓝厅以“恐怖纪录片”震慑全球的人与他无关。“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他指向地图上樱花国的区域:“水產品进口,全部暂停。涉及所有品类即刻生效。” 李昂笔尖一顿,抬头望向顾云。 这个决定无疑是给樱花国经济的支柱產业之一,当头一棒。 樱花国海產在全球市场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华国更是其最大的消费市场。 此举一出,樱花国渔业將立刻面临灭顶之灾。 “同时,”顾云的目光转向了地图上几个大型跨国企业的標誌,三菱、三井……这些在二战中作为军工复合体,为侵略战爭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的財阀巨头,如今依旧在全球经济中呼风唤雨。 “对所有涉嫌在二战期间参与侵略罪行,至今未对受害者进行赔偿的樱花国企业,启动全面制裁。包括但不限於冻结其在华资產、限制其在华经营活动、禁止其產品进入华国市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不仅仅是经济制裁,这更是一场清算。 这些財阀,盘根错节,渗透到樱花国经济的方方面面,甚至在国际上也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华国的这一步,无疑是捅破了马蜂窝。 “司长,这……这会引起灯塔国和西方社会的强烈反弹!”一位年轻的官员有些担忧地提醒。 顾云抬眼,嘴角牵动,:“反弹?他们反弹得过来吗?我们只是在维护国际正义,清算歷史罪行。难道在他们眼里,战爭罪犯的企业还有豁免权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更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顾云的指尖,在地图上从华国沿海,划过泡菜国,再到东南亚各国。 “通知我们驻这些国家的大使馆,以及相关法律机构。华国將从国家层面,支持泡菜国、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所有在二战中饱受樱花国侵略之苦的国家,成立『二战受害者跨国索赔联盟』。” “索赔联盟?”李昂的眼睛亮了。 “没错。”顾云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並且由华国顶尖的律师团队,包括但不限於京城、沪城最负盛名的律所,以及我们外交部法律司的专家,组成免费法律援助天团,在全球范围內对这些被制裁的樱花国企业,提起天价诉讼。” “天价诉讼……”这个词汇,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会议室的沉闷。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打击,更是对樱花国整个民族尊严和歷史记忆的彻底碾压。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他们付出经济代价。”顾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京城的天际线,语气深沉,“更要让他们,以及那些试图掩盖歷史的势力明白一个道理:歷史的债,迟早要还。而且是连本带利地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昂身上:“李昂,你去联繫国內各大律师事务所,尤其是那些在国际法和跨国诉讼领域有经验的。告诉他们,这是一场为国而战的法律战爭,国家会提供一切支持。同时联繫相关媒体,將『索赔联盟』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球。” “是!”李昂激动得站起身,声音洪亮,脸上写满了坚决。 会议室的气氛,从最初的凝重,转向了激昂。 顾云的每一步棋,都精准而狠辣,直击对手的痛点。 三天后,华国商务部正式发布公告,全面暂停进口樱花国水產品,並列出了第一批被制裁的樱花国企业名单,赫然包括三菱重工、三井物產、住友化学等全球知名企业。 消息一出,全球股市震盪,樱花国股市更是应声暴跌,相关企业股价跌幅惨重。 与此同时,泡菜国、菲律宾、印度尼西亚等国家的媒体,纷纷报导“二战受害者跨国索赔联盟”成立的消息,並公布了华国提供免费法律援助的细节。 无数饱受战爭创伤的家庭,在看到这条新闻后,压抑多年的悲愤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纷纷行动起来,带著泛黄的旧照片,带著祖辈的血泪控诉,加入了索赔联盟。 国际法庭的门槛,第一次被如此大规模的民间力量叩响。 华国律师天团的加入,更是让这股力量如虎添翼。 他们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个体,而是得到了一个强大国家的背书和支持。 樱花国政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高桥纯一郎的“核污水排海计划”和“歷史观”言论,本意是转移国內矛盾,向灯塔国纳投名状。 然而顾云的反击,却彻底將他架在了火上烤。 全球舆论的谴责,让他焦头烂额。 灯塔国白宫,总统焦躁不安地踱步,听著助手匯报最新情况。 “华国这次的反击,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不仅仅是经济制裁,更是將歷史问题与经济问题捆绑,在全球范围內煽动对樱花国的仇恨。这使得我们很难公开为樱花国辩护,否则就会被扣上『支持战爭罪犯』的帽子。”助手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该死的顾云!”总统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这是在玩火!他以为他能改变歷史吗?那些陈年旧帐,早就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第137章 群岛的「未定论」 “现在的问题是,华国组建的『索赔联盟』已经开始在全球各地法院提起诉讼,而且华国方面提供了最顶尖的律师团队。 一些国际律师事务所也嗅到了商机,纷纷表示愿意加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法律战,对樱花国企业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总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华国的目的。 顾云不仅仅是要惩罚樱花国,更是在离间灯塔国与盟友的关係,削弱灯塔国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 一旦樱花国经济崩溃,社会动盪,灯塔国在东亚的战略布局,也將面临巨大挑战。 ...... 远在东京的高桥纯一郎,此刻已经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 他认为这是华国对大樱花帝国的“霸凌”,是对其“正常”排放行为的“污衊”。 他坚信,只要樱花国足够强硬,灯塔国最终会选择支持他。 “决不能退缩!”高桥纯一郎在內阁会议上,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必须展示大樱花帝国的决心!只有这样,才能贏得盟主的尊重!” 他拿起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通知海上自卫队,原定於72小时后的排海计划不变!並且为了展示我们维护国家海洋权益的决心,我决定亲自登上舰队,为排海行动『护航』!” 內阁成员们面面相覷。 顾云在京城,接到了来自樱花国的情报。 他唇边泛起一抹冷意。 樱花国首相高桥纯一郎的顽固,並未出乎顾云的预料。 他以为自己是在向灯塔国表忠心,却不知,在顾云的眼中,他不过是一颗可以隨时拋弃的棋子,用来引爆更大的矛盾。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华国全面暂停樱花国水產品进口、並对涉战企业启动制裁后,国际舆论对樱花国的压力达到了顶点。 特別是“二战受害者跨国索赔联盟”的成立,以及华国律师天团的强势介入,让樱花国那些自以为高枕无忧的財阀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然而,高桥纯一郎却將这些视为“华国的霸凌”,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强硬”路线。 他不仅拒绝停止核污水排海计划,反而高调宣布將亲自登舰“护航”,试图以此绑架灯塔国,逼迫其下场支援。 顾云在办公室里,看著最新的情报,眼神深邃。 他知道,现在是时候拋出真正的重磅炸弹了。 单纯的经济制裁和舆论谴责,对於一个已经准备“赌国运”的疯子来说,效用有限。 必须从根本上,动摇樱花国存在的法理基础,才能彻底击垮他们的囂张气焰。 “李昂,通知联合国秘书处,华国代表將申请在下周的联合国大会上,就歷史遗留问题进行发言。”顾云对李昂吩咐道,“发言稿,我要亲自审阅。” 李昂领命而去,心中隱隱有种预感,顾云这次,怕是要掀起一场真正的惊涛骇浪。 一周后,纽约联合国总部。 联合国大会现场,气氛紧张而肃穆。 在顾云之前,灯塔国代表、樱花国代表,以及一些西方盟友代表,纷纷上台发言,指责华国在贸易、人权、地区安全等问题上的“不负责任行为”,试图將樱花国的核污水排海问题,包装成华国“过度反应”的体现。 特別是樱花国代表,在发言中声称,其核污水排放是“符合国际標准”的“科学处理”,华国的抗议是“毫无根据的政治炒作”,並倒打一耙,指责华国“利用歷史问题煽动仇恨,破坏地区稳定”。 这种顛倒黑白的言论,让在场的许多发展中国家代表,面露不忿。 然而碍於灯塔国的压力,他们大多选择沉默。 终於,轮到华国代表发言。 顾云身著一袭深色西装,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而內敛的笑容,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潜藏著难以言喻的锋芒。 他没有像其他国家代表那样,一上来就慷慨激昂地进行反驳。 他只是走到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缓缓地开口。 “尊敬的各位代表,女士们,先生们。”顾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带著一种独特的穿透力,“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討论一个古老而又现实的问题:歷史的真相,以及国际法的尊严。” 他停顿了一下,从讲台下拿起两份泛黄的文件,高高举起。 “我手中这两份文件,想必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一份是《开罗宣言》,另一份是《波茨坦公告》。它们是二战时期,反法西斯同盟国所达成的庄严承诺,也是奠定战后国际秩序的基石。” 顾云的目光,定格在樱花国代表席上,脸上带著一丝不屑。 “《开罗宣言》明確指出:『三国之宗旨在剥夺樱花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以后在太平洋所夺得或占领之一切岛屿,在使樱花所窃取於华国之领土,例如满洲、澎湖列岛等,归还华国。』而《波茨坦公告》则重申:『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將实施,而华国之主权必將限於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之其他小岛。』” 顾云的声音,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他没有直接指责樱花国,而是用国际法的文件,將樱花国代表之前的所有言论,都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 顾云放下文件,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根据这两份具有国际法效力的文件,樱花国的主权范围,被明確限定在『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吾人所决定之其他小岛』。” 他扫视全场,然后將目光投向地图上的一个区域,那里,是灯塔国在东亚最重要的军事基地所在地。 “然而,在太平洋上,有一个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的群岛,它在歷史上被称为琉球,现在却被称作冲绳。这个群岛显然不属於《波茨坦公告》所列举的『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四大岛屿。那么它属於『吾人所决定之其他小岛』吗?” 会场內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声。 灯塔国代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顾云的意图。 第138章 樱花国的疯狂 “根据我们华国的歷史文献和国际法研究,”顾云的声音陡然提高,“琉球群岛在歷史上,曾长期是华国的藩属国,与樱花国之间存在复杂的歷史纠葛。 二战结束后,灯塔国作为占领方,將其行政权交给樱花国,但其主权归属,从未在任何国际法文件中得到明確界定。” 他伸出手指,指向琉球群岛的区域,语气鏗鏘有力。 “所以,华国在此郑重声明:依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国际法精神,琉球群岛(冲绳)的主权地位,在法理上,至今未定!” 此言一出,整个联合国大会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当地人民,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顾云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会场。 “什么?!”樱花国代表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灯塔国代表更是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顾云的这番话,不仅仅是挖了樱花国的根,更是直接动摇了灯塔国在东亚的军事霸权! 琉球群岛,那可是灯塔国在第一岛链上最重要的军事支点,驻扎著数万美军,部署著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一旦其主权地位被质疑,灯塔国在东亚的战略布局,將面临崩塌的风险。 全球媒体记者,此刻都陷入了疯狂。 他们手中的摄像机和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了顾云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 这无疑是一场外交核爆,其影响力,將远远超过之前的所有衝突。 顾云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容地走下讲台,在经过灯塔国代表席时,他甚至还微微頷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那个笑容在灯塔国代表看来,却如同恶魔的嘲讽。 走出大会会场,顾云的手机嗡嗡作响。 他接通电话,是爷爷。 “臭小子,你今天这番话,可真是捅破了天!”顾建国的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过,干得漂亮!琉球问题,是灯塔国和樱花国之间最大的隱患,也是我们撬动亚太格局的支点。这一招,真是杀人诛心!” “爷爷,这只是开始。”顾云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闪烁著深邃的光芒,“高桥纯一郎不是要亲自护航排海吗?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量,带著一支主权未定的舰队,去污染全人类的海洋。” 电话那头,顾建国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魄力!不过,灯塔国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得做好准备,他们可能会有更疯狂的反扑。” “我已经准备好了。”顾云掛断电话,目光望向远处,那里,是太平洋的方向。 联合国大会的余波,迅速扩散到全球。 琉球群岛“主权未定论”的提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琉球当地民眾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示威,要求重新审视歷史,爭取自决权。 而灯塔国和樱花国政府,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困境。 高桥纯一郎的排海计划,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护航”行为,也变得像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一个连自己领土主权都无法自证的国家,又有什么资格去污染全人类的海洋? 然而,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高桥纯一郎,並未因此退缩。 他將顾云的发言视为“华国霸权主义的体现”,更坚定了“不能向恶势力低头”的决心。 在东京,首相官邸內,他拍著桌子,声嘶力竭地对內阁成员吼道:“我们绝不能被华国人嚇倒!排海计划,按原定时间进行!我,高桥纯一郎,將亲自登上『出云』號,为大樱花帝国的海洋权益护航!” 內阁成员们面面相覷,心中凉意更甚。 三天后,太平洋上,一支庞大的樱花国海上自卫队舰队,在“出云”號直升机驱逐舰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横须贺港,目標直指福岛核电站附近海域的核污水排海点。 舰队中不仅有驱逐舰、护卫舰,甚至还包括了一艘潜艇。 高桥纯一郎身著白色海军制服,站在“出云”號的甲板上,迎著海风,面色凝重,却也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硬,灯塔国最终会选择支持他,而华国也只能停留在口头抗议的层面。 全球媒体的目光,再次聚焦太平洋。 无数摄像机和无人机,在舰队周围盘旋,实时直播著这一幕。 国际原子能机构的观察员,也隨舰同行,他们的存在,似乎在为樱花国的行为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然而,就在舰队即將抵达排海点前夕,华国国家海洋局突然发布公告:华国解放军將於即日起,在相关海域进行为期三天的“远火系统实弹射击演习”,演习范围覆盖樱花国舰队预定的排海点周边海域。公告措辞强硬,警告所有过往船只和飞机,务必避开演习区域,否则后果自负。 这则公告,瞬间引爆了全球舆论。 第139章 来自「东方快递」的警告 “华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赤裸裸的军事威胁!这是要向樱花国宣战吗?!” “高桥纯一郎的排海计划,要被华国的大炮拦下来了!” “东方快递,使命必达!”国內社交平台上,网友们兴奋地刷著屏,对顾云和解放军的强硬態度大声喝彩。 “出云”號指挥舱內,高桥纯一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本以为华国只会口头抗议,没想到,竟然直接动用了军事演习来威胁。 “首相阁下,华国方面已经划定了演习区域,我们的航线,正好处於他们的演习范围內。”一名军官匯报导,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如果继续前进,我们將面临巨大的风险。” 高桥纯一郎紧握双拳,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是华国给他下的最后通牒。 退,则顏面扫地,威信全无;进,则可能面临真正的军事衝突,其后果不堪设想。 “联繫灯塔国!立刻!”高桥纯一郎咆哮道,“让他们立刻介入!制止华国的军事威胁!” 然而,白宫的电话,此刻却异常难打。 在顾云拋出“琉球主权未定论”后,灯塔国高层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一部分人主张强硬介入,维护灯塔国在亚太的霸权;另一部分人则认为,高桥纯一郎已经成了烫手山芋,不值得为此与华国全面对抗,甚至有声音提出,应趁此机会,重新审视灯塔国在琉球群岛的军事存在。 就在高桥纯一郎焦头烂额之际,华国宣布的演习时间,正式开始。 太平洋上空,风云突变。 华国某沿海军事基地,地下指挥大厅內。 顾云身著军装,与军方高级將领並肩而立,目光如炬地盯著面前巨大的实时卫星图像。 屏幕上,樱花国舰队如同蚂蚁一般,在湛蓝的海面上缓缓移动。 “报告!樱花国舰队已进入演习预设区域边缘!”一名技术人员匯报导。 “准备发射!”指挥官沉声下令。 “远火系统,准备就绪!” “目標锁定!” “倒计时,十、九、八……” 隨著倒计时归零,伴隨著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数枚巨大的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如流星般坠向太平洋深处。 “出云”號指挥舱內,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报告!华国方面发射了数枚不明弹体!正在高速接近!”雷达兵惊恐地喊道。 高桥纯一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衝到舷窗前,望向远处的海面。 “轰!轰!轰!” 数道巨大的水柱,在樱花国舰队前方约一公里的海域,冲天而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震碎“出云”號的玻璃。 滔天巨浪,如同海啸一般,拍打著舰船,让这艘万吨级驱逐舰,也如同玩具般摇晃起来。 舰队內的所有船只,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误击”,嚇得魂飞魄散。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示威,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高桥纯一郎的脸色,煞白如纸。 他亲眼看到,其中一枚火箭弹的落点距离“出云”號的舰首不到一千米! 如果不是华国刻意控制,这艘他引以为傲的旗舰,此刻恐怕已经葬身海底。 “报告!华国方面通过国际航道,向我方发送紧急信息!『演习区域內,弹道轨跡可能存在不確定性,建议贵方立即调整航向,確保舰船及人员安全。』!”通讯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不確定性……不確定性……”高桥纯一郎喃喃自语,他知道,这所谓的“不確定性”,就是华国的“精准警告”。 他看向舷窗外,那一片被巨浪掀翻的海域,仿佛还在咆哮著华国的怒火。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所有的狂妄和傲慢,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返航!立刻返航!”高桥纯一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带著绝望的颤抖,“全速撤离演习区域!” 樱花国舰队,在华国“远火系统”的“误击”之下,狼狈地调转船头,仓皇逃离。 他们甚至连核污水排海点都没有抵达,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姿態,结束了这场闹剧般的“护航”行动。 全球直播的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华国火箭弹掀起的滔天巨浪,樱花国舰队的仓皇撤退,以及高桥纯一郎在“出云”號甲板上,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国內社交媒体彻底沸腾。 “东方快递,使命必达!!” “顾哥威武!解放军霸气!看小日子还敢不敢瞎嘚瑟!” “什么叫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內?这就是!” “高桥纯一郎怕是嚇尿了吧?哈哈哈哈!” 顾云在指挥大厅內,看著屏幕上樱花国舰队掉头撤退的画面,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通知外交部,立刻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顾云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就演习区域內发生的『意外』情况,向全球媒体进行说明。” “是!”李昂兴奋地应道。 他知道,顾云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蓝厅內,灯火通明。 顾云再次出现在发言台前。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歉意”,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烁著胜利的光芒。 “尊敬的各位记者朋友,女士们,先生们。”顾云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向樱花国的痛处,“对於今天在太平洋某海域,我军远火系统实弹射击演习中,可能因弹道轨跡『不確定性』,导致数枚火箭弹意外落入国际航道,並对部分船只造成惊嚇的情况,华国深表遗憾。”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冷峻起来:“但同时,我们也想提醒某些国家,华国军方在演习前,已经通过国际航道发布了明確的禁航通告。对於那些无视警告,执意闯入演习区域的船只,我们只能说风险自负。” 顾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西方记者,特別是那个来自樱花国的共同社记者。 “华国一贯主张和平发展,但我们绝不容忍任何国家,以牺牲全人类健康为代价,去实施反人类的生態屠杀。”顾云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於那些试图挑衅华国底线,甚至不惜以军事手段进行『护航』的行动,我只想说: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而今天,我们的『东方快递』,只是对那些不听劝告的『收件人』,进行了一次『友情提醒』。至於他们是否『签收』,以及未来是否会收到更『惊喜』的『包裹』,那就要看他们是否能真正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顾云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他没有直接宣战,却用最强硬的军事行动和最辛辣的外交辞令,彻底击碎了樱花国的所有幻想。 樱花国舰队的仓皇撤退,標誌著高桥纯一郎的“国运赌博”彻底失败。 而顾云则再次以其雷霆手段,向全世界展示了华国捍卫国家利益和国际正义的决心。 第140章 东京审判 台下的西方记者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这分明是拿著枪顶著脑门说“小心走火”。 路透社的记者硬著头皮站起来,麦克风都快被他捏出水了:“顾先生,这种解释是否过於牵强?这明显是针对性的军事恫嚇,违反了国际法原则……” “这位记者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顾云打断了他,“我们早就发了禁航通告。就好比我在自家院子里练飞鏢,还在门口掛了牌子说『內有恶犬,请勿靠近』,结果有人非要翻墙进来偷看,被咬了屁股,难道还要怪狗长了牙?” 全场鬨笑。 那笑声里有解气,也有对这套强盗逻辑被用在强盗身上的快意。 但顾云没打算就这么结束。 这一波“误击”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他放下杯子,脸上的戏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肃杀。 “既然大家都在,我也顺便宣布个事。”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突然切换,不再是海上的波涛,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对著被捆绑的平民狞笑。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鑑於樱花国政府不仅在核污水问题上毫无底线,更在歷史罪行上死不悔改,甚至企图通过这次排海行动,对全人类实施慢性毒杀。”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华国决定,正式向海牙国际法庭提起诉讼。” “不仅是针对这次排海,更是针对七十多年前,那支代號『731』的恶魔部队。” 台下瞬间炸了锅。 西方记者疯狂举手,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顾先生!这已经是歷史陈案!东京审判早已结束!”一名樱媒记者尖叫著跳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结束?”顾云冷笑一声,那是看向死刑犯的眼神,“谁告诉你们结束了?当年的交易,拿活体实验数据换取免死金牌,灯塔国做得出来,我们华国可不认。” “我们要求成立特別法庭,重启调查。所有当年参与过731部队反人类罪行的人员,无论死活,都要追责。死了的追究其家族和相关財团的连带赔偿责任;活著的哪怕剩一口气,也要拖到被告席上!” “这是——东京审判2.0。” 这四个字一出,不仅是蓝厅,整个世界都震动了。 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一份名单。 那不是普通的名单,而是经过华国情报部门多年搜集,以及近期顾云利用“特殊手段”搞到的绝密档案。 上面详细列出了当年那些逃脱审判的战犯,以及他们战后在樱花国医药、化工界担任的高管职位,甚至还有他们创办的、如今依然活跃在世界500强里的企业名字。 一个个响噹噹的財阀名字,此刻都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排海?”顾云指著大屏幕,语气森寒,“你们排的不是水,是你们从来没有洗刷乾净的罪孽。既然你们不体面,那我们就帮你们体面。” 东京,首相官邸。 高桥纯一郎刚被人搀扶下来,双腿还在打摆子。 还没等他喝口水压压惊,电视里顾云的声明就像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疯子……他是疯子……”高桥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著。 重启731审判?这是要挖樱花国的祖坟啊! 这些財阀是樱花国经济的支柱,更是自民党的金主爸爸。 一旦这个口子撕开,不仅是赔偿的问题,整个樱花国战后的立国基石都会崩塌。 电话铃声疯狂响起。 是財阀大佬们的质问,是內阁成员的辞职威胁,更是灯塔国主子的咆哮——灯塔国也不想这事儿闹大,毕竟当年他们就是包庇者,这火要是烧起来,白宫那帮人也得惹一身骚。 “高桥君,为了大局,请你……切腹谢罪吧。”电话那头,某位幕后大佬的声音冷酷无情。 ...... 第二天清晨,樱花国內阁宣布,高桥纯一郎因“健康原因”紧急入院,排海计划宣布“无限期推迟”。 但这並没有让顾云停手。 海牙国际法庭外,来自华国、半岛、东南亚各国的受害者家属代表早已集结。 他们手里举著的不再是乞求怜悯的横幅,而是顾云提供给他们的、足以让任何辩护律师绝望的铁证。 第141章 內部的「清理」 外面的仗要打,家里的老鼠也要抓。 京城的秋天,天高云淡。 顾云套了件深灰色的夹克,坐在外交部食堂里扒拉著一盘宫保鸡丁。 “顾哥,这花生米炸得不错,火候正好。”李昂端著餐盘凑过来,一脸贼兮兮的笑,“刚看新闻了吗?高桥那老小子住院了,据说是『突发性心律失常』。我看是被咱们的火箭弹嚇出了毛病。” 顾云夹起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嚼得嘎嘣脆:“那是心病,药石无医。对了,我要的东西呢?” 李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档案袋,推到顾云手边:“都在这儿了。国安那边的兄弟熬了三个通宵,把这帮孙子的底裤都扒出来了。您是不知道,这帮人吃相太难看了,我都嫌脏。” 顾云擦了擦嘴,隨手翻开档案袋的一角。 第一页就是个熟面孔——梁宏,网名“独立思考者老梁”。 这人在国內网际网路上可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平日里一副忧国忧民的公知模样,张口闭口“反思”,动不动就是“华国应该学会谦卑”、“不要被战狼情绪绑架”。 这次排海事件,他更是跳得欢,连发十几条微博,说什么“科学看待核处理水”、“不要让民族主义毁了中日友谊”。 结果呢? 档案里那几张银行流水单,清清楚楚地记录著一笔笔来自海外的匯款。匯款方虽然绕了几个弯,经过开曼群岛、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但最终的源头,都指向了樱花国那个专门负责对外文化渗透的“笹川財团”。 “拿钱办事?在网上噁心自己同胞?”顾云冷笑一声,合上档案,“这价格,卖身都嫌便宜。” “可不嘛。”李昂愤愤不平,“最噁心的是,这老小子还搞了个『青年精英读书会』,专门拉拢名校大学生,给人家洗脑。咱们这次如果不收拾他,以后指不定还要出多少个『小梁』。” 顾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抓人容易,但这帮人最擅长的就是扮演受害者。”顾云眯了眯眼,那眼神比瞄准镜还准,“要是直接抓了,他们背后的主子肯定又要炒作什么『言论迫害』、『打压异见人士』。到时候,这老梁反倒成了『民主斗士』。” “那您的意思是?” “杀人要诛心,捉鬼要见光。”顾云站起身,拿起档案袋,“帮我联繫一下国家电视台,就说我想搞个特別节目,主题就叫……《网络时代的独立思考与国家利益》。把老梁请来,我要跟他面对面,好好『请教』一下他的思考逻辑。” 李昂眼睛一亮:“鸿门宴?” “不,”顾云笑了,笑得人畜无害,“是照妖镜。” 三天后,京城某演播厅。 灯光璀璨,摄像机长枪短炮地架著。 这档临时增加的直播节目,还没开始,在线观看人数就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大家都想看看,那个刚刚在太平洋上把樱花国舰队嚇回去的“顾懟懟”,要怎么跟国內著名的“理中客”老梁过招。 老梁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中山装,黑框眼镜,手里还拿著把摺扇,一副旧时代文人的做派。他坐在嘉宾席上,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手心里全是汗。 他也不傻。樱花国那边刚倒台,这边顾云就找上门,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但他没办法不来。 他只能希望在直播里把顾云驳倒,把舆论往“理性反思”上引。 “只要咬死言论自由和多元化观点,他就拿我没办法。”老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毕竟,我也没犯法,收点『稿费』和『諮询费』怎么了?” 直播开始。 主持人简单开了个场,就把话筒交给了顾云。 顾云没坐著,而是直接走到了舞台中央。他没看老梁,而是先看向了镜头。 “这几天,网上很热闹。”顾云开口就是大白话,“大家都在庆祝我们在外交上的胜利,但也有一种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叫。说我们太霸道,说我们不懂礼貌,甚至说我们在搞孤立主义。” 镜头切给老梁,老梁推了推眼镜,脸上掛著矜持的笑:“顾司长,苍蝇这个词,未免有失风度。社会需要不同的声音,兼听则明嘛。我只是担心,我们这种强硬的姿態,会让国际社会误解,从而影响我们的经济发展和对外交流。毕竟,爱国也需要理性。” 漂亮。这顶帽子扣得,既显得自己高瞻远瞩,又暗指顾云是莽夫。 顾云转过身,看著老梁,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梁先生说得对,兼听则明。”顾云点了点头,“所以今天,我也想请梁先生听听一些不同的声音。或者说,听听一些『钱』的声音。” 老梁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顾司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云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拋了拋,“梁先生,您所谓的『理性』,是不是就是指——在樱花国宣布排海的当天,您的海外帐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五百万『加急諮询费』?” 全场譁然。 老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著顾云:“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这是侵犯隱私!我要告你誹谤!” “別急啊,梁先生。”顾云不紧不慢地走到大屏幕前,將u盘插进电脑,“我还没放证据呢,您怎么就开始擦汗了?” 大屏幕亮起。 那不是什么模糊的截图,而是高清的银行转帐记录,甚至还有老梁和樱花国某外务省官员的邮件往来截图。 邮件里,老梁极尽諂媚之词,详细匯报了自己如何引导舆论、如何利用“读书会”洗脑学生的计划,末了还卑微地问了一句:“这次的切入点是攻击顾云的个人形象,不知能否追加一笔经费?” 铁证如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消失了,然后是爆发式的刷屏。 【臥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就叫独立思考?这叫拿钱发帖!】 【汉奸!赤裸裸的汉奸!我以前还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想自戳双目!】 【五百万就卖了?这骨头也太轻了吧!】 【顾哥牛逼!这哪是照妖镜,这是直接上火葬场啊!】 老梁瘫软在椅子上,摺扇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他想辩解,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 “梁先生,您刚才说爱国需要理性。”顾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但我告诉你,爱国首先需要的是良知。拿著別人的钱,砸自家的锅,这不叫理性,这叫吃里扒外。” “另外,顺便通知您一声。”顾云指了指演播厅大门,“这期节目结束后,有人想找您喝茶。这次不是外交部,是国安。” 大门推开,几名穿著制服的国安人员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银晃晃的手銬。 在数千万观眾的注视下,这位曾经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公知教父”,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 老梁的落网,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掀起了一场自发的“大扫除”。 网友们拿著洛阳铲,把那些平日里以“科普”、“文化交流”为幌子,实则夹带私货、歪曲歷史的帐號一个个挖了出来。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李昂整理上来的舆情报告,心情还算不错。 “这届网友不好带啊。”李昂半开玩笑地抱怨,“有些过於激进的,看见个学日语的都要上去喷两句,这也得引导引导。咱们反的是军国主义和文化渗透,不是反人类文明。” “过犹不及,確实得降降温。”顾云点头,“让新闻司发个文,把调子定准了。我们自信,所以包容;因为包容,所以更要剔除毒瘤。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正说著,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顾云接起电话,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电话是上面的大领导打来的。 “小顾啊,这几次仗打得漂亮。但是,西方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刚刚得到的情报,以灯塔国为首的g7集团,正在酝酿一个新的大动作。这次不是军事,也不是单纯的贸易,而是要动摇我们的『根』。” “根?”顾云皱眉。 “教育和人才。”老领导的声音有些沉重,“他们准备联合出台一项针对华国留学生和科研人员的限制法案,代號『铁幕计划』。不仅要驱逐我们现有的理工科人才,还要彻底切断我们的学术交流渠道。同时,他们还在加大力度,通过各种基金会,渗透我们的高校教材编写工作。” 顾云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老梁那种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跳樑小丑,真正可怕的,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和封锁。 “领导放心。”顾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他们想玩『铁幕』,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破壁』。至於教材……也是时候给咱们的孩子换换精神食粮了。” 掛断电话,顾云走到窗前。 窗外街道,车水马龙。 这繁华盛世的背后,是无数人在负重前行。 第142章 铁幕降临 京城的秋风扫过落叶,捲起一阵萧瑟。 外交部新闻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李昂像一阵风似的衝进顾云的办公室,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屏幕上是几大西方主流媒体同步推送的头条新闻。 “顾司,出大事了!”李昂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g7外长会议刚刚结束,他们……他们通过了那个『铁幕计划』!” “哦?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憋不住的事了!”李昂把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拍在顾云桌上,“您看这条款!所有g7国家,外加他们的几个核心盟友,將同步启动立法程序,全面终止与华国在理工农医等『敏感领域』的官方学术交流!所有公派留学生、访问学者,签证作废,限期离境!所有正在申请相关专业的新生,一律拒签!”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是新时代的排华法案!我表弟就在读量子物理,博士都快毕业了,这一下……”李昂气得脸都红了,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顾云终於放下了茶宠,拿起平板电脑,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款。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办公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新闻画面里,灯塔国国务卿正站在发布会台上,慷慨陈词,背后是g7各国外长的合影。 他说得冠冕堂皇,无非是“维护学术独立”、“防止关键技术流失”、“应对威权主义挑战”之类的陈词滥调。 而另一家电视台的访谈节目里,一个顾云的老熟人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正是那位在辩论中被他懟到破防的法学泰斗,理察教授。 此刻的理察,一扫之前的颓势,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语气傲慢而刻薄:“我们必须承认,过去几十年的接触政策失败了。我们以为能用我们的市场和技术改变他们,结果却养出了一条试图挣脱锁链的小龙。现在,是时候把这条小龙重新关进笼子了。”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话语权的快感,对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会拿走他的火焰,拔掉他的利爪,直到他彻底忘记应该如何飞翔。” 这番话,不加任何掩饰,赤裸裸地宣告了这场科技绞杀战的最终目的——不仅仅是遏制,更是要阉割掉一个文明的科技未来。 消息传回国內,瞬间引爆了整个网际网路。 【完了,这下彻底被锁死了,人家连门都不给你开了。】 【我儿子准备了三年,刚拿到卡內基梅隆的offer,人工智慧专业,现在全废了。】 【这不是卡脖子了,这是直接要砍头啊!】 【之前还觉得顾神在外交上贏麻了,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这些虚的,直接掀桌子了。】 【硬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人家掌握著標准和源头技术,我们怎么办?闭门造车吗?】 无数留学生家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各种留学中介的电话被打爆,整个社会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一些潜伏已久的公知又开始冒头,阴阳怪气地写著小作文,暗示这一切都是因为华国的外交过於“战狼”,不懂得“韜光养晦”才招致的祸端。 “顾哥,现在网上都快吵翻天了,悲观情绪很重。咱们……是不是该发个声明,强烈谴责一下?”李昂看著那些令人憋屈的言论,心里堵得慌。 “谴责?”顾云放下平板,“谴责有用吗?人家已经把刀架你脖子上了,你跟他说『我强烈谴责你的不人道行为』,他会把刀收回去吗?” “那我们……” “他只会觉得你吵闹,然后把刀捅得更深一点。”顾云眼神平静,“他们以为这是將军,想把我们困死。但他们忘了,有一种棋局,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他们想关门,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们锁在屋子里。”顾云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但他们不知道,有时候关上门,不是为了当囚犯,而是为了……点灯。” 他转过头,对李昂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通知下去,明天下午三点,蓝厅,我要开个记者会。” “主题呢?”李昂精神一振。 “主题?”顾云笑了,“就叫『一封迟来的感谢信』。” 李昂愣住了。 感谢信?给谁?感谢什么? 第143章 一封「感谢信」 第二天下午,外交部蓝厅。 这里已经成了全球媒体的角斗场。 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发布厅里。 “铁幕计划”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涛汹涌的国际关係海洋,激起的浪花足以淹没任何微弱的抗议声。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以言辞犀利著称的华国外交部新星,那个被西方媒体称为“旧秩序敲钟人”的顾云,这次要如何应对。 是暴怒地谴责?是无奈地抗议?还是色厉內荏地放几句狠话? 灯塔国联合通讯社的记者大卫,正和bbc的爱德华小声交流著。 “我猜他会把我们能想到的所有抗议词汇都用上一遍,什么『冷战思维』、『霸权行径』、『开歷史倒车』……”大卫撇了撇嘴,脸上带著一丝看好戏的轻蔑,“可惜,这些话毫无意义。牌桌已经掀了,现在是拼刺刀的时候。” 爱德华点点头,扶了扶眼镜:“理察教授说得对,言语的巨人,在现实的铁拳面前不堪一击。我今天准备了七个问题,每一个都足够让他难堪。” 他们相视一笑,仿佛已经预见了顾云在他们的连环追问下左支右絀、狼狈不堪的模样。 三点整。 发布厅的侧门打开,顾云在一片闪光灯的爆闪中,缓步走上发布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显得比往常更多了几分从容不迫。 这副老干部喝茶看报的悠閒姿態,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大卫和爱德华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故作镇定。 顾云在发言台后站定,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拧开保温杯,对著话筒吹了吹热气,轻轻呷了一口。 “咕嘟。” 这声轻微的吞咽声,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到了全球亿万观眾的耳朵里。 下面的记者们面面相覷,这傢伙,搞什么鬼? 终於,一个心急的记者忍不住站了起来,抢先发问:“顾司长!对於g7集团史无前例的学术封锁法案,中方是否会採取同等的反制措施?您对此有何评论?” 来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准备记录下顾云即將出口的第一个充满火药味的词语。 顾云抬眼看向那名记者,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愉快的笑容。 “评论?当然有。”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请允许我,首先,我谨代表华国外交部,以及所有相关的科研机构、广大学生和他们的家庭,向g7集团,特別是灯塔国政府,表示我们最诚挚、最热烈的——感谢!” “轰!” 整个蓝厅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无声的炸弹。 感谢? 感谢什么?感谢你断我人才?感谢你锁我科技?感谢你指著鼻子骂我是笼中之龙? 大卫的下巴差点脱臼,爱德华的眼镜险些滑到鼻尖。他们准备好的七个问题,此刻像一堆废纸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顾哥拿错稿子了?】 【感谢?臥槽,这是什么操作?传说中的抖m外交?】 【完了完了,顾哥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我总觉得顾哥这个笑里藏著刀!】 发布台上,顾云完全无视了台下的骚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表情,真诚得像是在发表获奖感言。 “第一,我们要感谢你们。”顾云伸出一根手指,“感谢你们,用一道『铁幕』,替我们完成了一场有史以来最严格、最高效的爱国主义筛选。把那些真正心向祖国、愿意与国家共克时艰的栋樑之才,清晰地標识了出来。这份名单,价值连城。” “第二,我们更要感谢你们。”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笑容更盛,“感谢你们如此慷慨,主动放弃了对全世界最聪明、最勤奋的一批大脑的『所有权』。並且,还非常贴心地把他们打包好,用『限期离境』的方式给我们办了加急空运,送回祖国。这份大礼我们却之不恭,只能含笑收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西方记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辛辣的讽刺:“过去,我们总说『科学无国界』,但你们用行动告诉我们,科学家有祖国。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拆我们的墙角,殊不知,你们只是把我们最优秀的建筑师,亲手送回了家。” 话音未落,顾云身后的巨型led屏幕忽然亮起。 一行鎏金大字,熠熠生辉——华国“灯塔计划”全球顶尖人才引进方案! “为了迎接这些『归来的建筑师』,也为了照亮那些还在黑暗中摸索的同行者,我们决定,正式启动『灯塔计划』!” 顾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与自信。 “我们將为每一位归国的理工科博士及以上级別的科研人才,提供——” “一,不低於其在海外收入水平、並以当地购买力核算的项目经费与个人待遇!” “二,独立的研究主导权!你们的研究,將不再受制於资本的喜好和『政治正確』的枷锁!” “三,国家级的科研平台!从天宫空间站到深海探测器,从可控核聚变到量子计算,所有大国重器,向你们开放!” “四,一站式后勤保障!住房、医疗、子女教育,乃至父母养老,国家全包了!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你们的智慧,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 顾云的声音在蓝厅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转过身,指了指屏幕上“灯塔计划”四个大字,回头看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灯塔国的朋友们总说,他们是山巔之城,是全世界的灯塔。可惜,这座灯塔如今光芒黯淡,只照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甚至还想吹灭別人的蜡烛。” “没关係。”顾云微微一笑,“你们的灯塔不亮了,就让我们来点亮一盏真正的、能照亮人类文明前进方向的灯塔!” 最后,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所有在海外求学、工作的中华儿女们,所有致力於科学探索、追求真理的国际友人们,请记住——” “家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祖国,接你们回家!” ...... 顾云的“感谢信”,通过直播信號,像一场十二级的精神海啸瞬间席捲了全球。 麻省理工学院,一间量子计算实验室內。 博士生林浩,刚刚经歷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二十四小时。 他的导师,一个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白人教授,在“铁幕计划”公布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通知他,他被移出了核心项目组,並且需要在一个月內,清空个人物品,离开实验室。 周围的同学,昔日的伙伴,眼神也变得躲躲闪闪。 那种被当成“间谍”和“技术窃贼”的羞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茫然地刷著网页,看到的儘是灯塔国媒体的狂欢和国內论坛的悲鸣。 一种被整个世界拋弃的绝望感,几乎將他吞噬。 就在这时,同学群里有人发来一个连结——“顾云外交部发布会全程”。 他点开视频。 当听到那句“感谢你们替我们完成了最严格的爱国主义筛选”时,林浩愣住了。 当听到那句“感谢你们把我们最优秀的建筑师亲手送回了家”时,他的眼眶湿润了。 当“灯塔计划”那四条承诺逐一念出,特別是那句“国家全包了”时,这个二十七岁的七尺男儿,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那不是委屈的泪,而是被理解、被珍视、被召唤的激动。 原来,我们不是被拋弃的孤儿。 原来,家里人,一直惦记著我们。 林浩猛地擦乾眼泪,关掉了所有灯塔国的招聘网站,在搜寻引擎里,颤抖著敲下了“灯塔计划申请官网”几个字。 网页打开,伺服器因为访问量过大,已经卡顿得不成样子。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屏幕上那句“欢迎回家,国之栋樑”,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 第144章 毒教材与被篡改的记忆 蓝厅那场名为“感谢信”实为“招贤令”的发布会,其后续效应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灯塔计划”的公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浪潮不仅席捲了华国国內,更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反向衝垮了g7集团精心构筑的“铁幕”堤坝。 计划公布后的七十二小时內,外交部新闻司对外联络的邮箱几乎被撑爆。 一封封邮件,来自世界各地。 “本人张谦,麻省理工学院凝聚態物理博士后,研究方向为拓扑绝缘体。读博五年,日夜顛倒,成果尽归导师与学院。今闻祖国召唤,如闻天籟。科研不为资本,只为同胞。简歷已附,隨时待命,盼归!” “我是王蕾,德国马普所神经科学研究员。『铁幕计划』下达后,我的实验室权限已被冻结,项目资金无限期搁置。我不想再看人脸色,不想再將我的智慧贡献给一群背信弃义的政客。我想回家,用我的知识,为家乡父老做点事。” “顾司长,我是义大利的李明,搞航空材料的。这边说我涉及敏感领域,签证续签被拒了,让我滚蛋。太好了!我滚!请问回家的机票给报销吗?开个玩笑。我手上有几个还没发表的项目数据,我觉得咱们的c919能用上。” …… 李昂看著这些邮件,眼圈一次又一次地泛红。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家国二字,对於这些漂泊在外的游子,是何等沉甸甸的分量。 “顾司,这……这简直是……万川归海啊!”李昂的声音有些哽咽。 顾云靠在椅子上,手里盘著那只紫砂茶宠,神情却不见多少喜悦,反而透著一股深邃的思虑。 他轻轻摩挲著茶宠温润的表面,仿佛在抚平歷史的褶皱。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以为筑起大坝就能困住我们,却忘了,这水终究是要流回大海的。”顾云的声音很轻,“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明面上的堤坝垮了,他们就会在水里投毒。” 李昂一愣,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深意,他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他关注的育儿博主,平时只发些鸡毛蒜皮的带娃日常,此刻却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发了一条消息,配上了九张触目惊心的图片。 “我快疯了!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我女儿学校统一订购的歷史补充读物!里面画的抗日英雄,一个个贼眉鼠眼,表情猥琐。而画的侵略者,却个个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甚至还给一个正在烧村庄的士兵配上了『他只是想家了』的旁白!这他妈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吗?!” 图片里,是翻开的教材內页。 一张插图上,一个代表华国的小男孩,穿著土布褂子,眼神呆滯,嘴角流著口水,而他对面的外国小男孩,西装革履,手里拿著望远镜,意气风发。 另一页讲到古代发明,四大发明被一笔带过,却用整整一页的篇幅,配上精美的彩图,盛讚某个欧洲中世纪小国的炼金术“充满了对科学的浪漫想像”。 最令人髮指的是一篇文章,標题赫然是《放下歷史的包袱,拥抱更广阔的文明》。文章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口吻,告诉孩子们,过度强调民族歷史是一种“狭隘”的表现,华夏文明固然有其可取之处,但近代以来已经证明了其“封闭性和落后性”,孩子们应该学会“反思”自己民族的“劣根性”,才能更好地融入“主流文明”。 这些消息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整个社交网络。 “臥槽!这不是我们孩子学校用的那套《全球视野下的歷史》吗?我这就去翻!” “找到了!一模一样!我儿子还问我,为什么书上说圆明园被烧,是因为我们自己『不懂得保护文物』!” “还有这个!《少儿趣味地理》,里面把我们画成一只盘踞在东方的恶龙,而灯塔国则是一只展开翅膀拥抱世界的白头鹰!这都什么玩意儿!” “毒教材!这是赤裸裸的毒教材!” #毒教材# #被篡改的记忆# #救救孩子# 一个个话题以燎原之势衝上热搜,榜单前十,一片猩红。 无数家长在深夜被惊醒,衝进孩子的房间,翻开那些他们从未仔细看过的课外读物和绘本,然后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声愤怒而又后怕的低吼。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学术爭论,这是一场针对一个民族未来悄无声息的文化阉割。 它比“铁幕计划”更阴险,比晶片封锁更恶毒。 晶片没了,我们可以造。 人才被堵,我们可以自己培养。 可如果一个民族的下一代,从根子上就被人挖断了脊樑,被人灌输了自我矮化、自我否定的思想,那这个民族就真的完了。 李昂拿著手机,手抖得像筛糠。 他想起了顾云刚才的话——“他们就会在水里投毒”。 原来毒已经下了,而且下了这么久,这么深。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京城繁华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可他知道,就在这片璀璨之下,有多少家庭,正因这突如其来的文化侵袭而陷入愤怒与恐慌。 “他们以为靠坚船利炮打不垮我们,就想用笔桿子来腐蚀我们的灵魂。” 顾云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想让我们的孩子跪在他们的文明面前,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昂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李昂。” “在!” “通知国安和教育部的人,我要所有涉事出版社、所有相关编委会成员的全部资料。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另外,”顾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查,这些年,是谁在给这些人和机构……送钱。” 第145章 顺藤摸瓜的「基金会」 夜色深沉,外交部新闻司的办公室却灯火通明,儼然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中心。 键盘的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紧张的交响乐。 教育部连夜成立的专项调查组已经入驻,一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干部正向顾云匯报初步情况:“顾司,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涉事的『启明教育出版社』是国內中小学教辅读物领域的龙头企业之一,市场占有率极高。 我们查了他们近五年的出版目录,发现这类有问题的读物,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涉及歷史、地理、语文、甚至美术等多个学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毒教材』体系。” “主编呢?”顾云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主编名叫王景明,是国內很有名望的儿童文学家和教育学者,头衔一大堆,经常在电视上露面,大谈『快乐教育』和『国际化视野』。”中年干部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我们查了他的履歷,很光鲜,但有一个细节很奇怪。他名下的几个工作室,常年接受一家名为『亚洲文化交流基金会』的机构的『项目赞助』。” “亚洲文化交流基金会?”顾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名字听起来冠冕堂皇,人畜无害,充满了学术气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神情肃穆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一个加密u盘放在顾云桌上。 她是国安部门派来的联络员,代號“青鸟”。 “顾司,你要的东西。”青鸟的声音乾脆利落,“王景明,以及他编委会里的核心成员,一共七人。我们查了他们本人及直系亲属的所有境內外帐户。很乾净,乾净得不正常。” “但是,”她话锋一转,调出了u盘里的一个文件,“我们顺著那家『亚洲文化交流基金会』的线索往上摸,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这家基金会,总部在新加坡,表面上是一家致力於促进亚洲各国文化交流的非营利组织。但它的资金,百分之九十以上,来源於几家在开曼群岛註册的离岸公司。而这些离岸公司……”青鸟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条红色的线条被高亮出来,最终指向了一个顾云无比熟悉的名字。 ——灯塔国国家民主基金会(ned)。 那家之前被顾云精准制裁,切断了所有在华经费的ngo组织。 “原来是老朋友。”顾云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看来我们上次只是剪断了他们的爪子,他们现在学会了用別人的手套来做事。” 蜘蛛网的另一端,是王景明等人。 资金並没有直接打给他们,而是通过“项目赞助”、“学术奖金”、“海外考察”等名目,流入了他们的工作室,或者由他们的子女在海外留学时以“奖学金”的形式接收。 每一笔交易都披著合法的外衣,每一笔款项都有著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暗度陈仓。”李昂看得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帮狗汉奸!拿著外国人的脏钱,给我们的孩子餵毒!枪毙他们一百次都不解恨!” “枪毙太便宜他们了。”顾云的目光在屏幕上那几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眼神幽深,“肉体的死亡,有时候是一种解脱。我要的是让他们在精神上,被永远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他看向青鸟:“人,可以控制住吗?” 青鸟点点头:“二十四小时监控,隨时可以收网。” “不急。”顾云摆了摆手,“现在抓人,他们顶多是个经济问题,甚至还能把自己包装成『因言获罪』的『思想犯』,博取西方的同情。我要让他们自己,在全国人民面前,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脑海中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在飞速成型。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抓捕几个文化汉奸,更是要藉此机会,给全国人民,尤其是那些被公知言论迷惑了许久的人,上一堂刻骨铭心的公开课。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独立思考”的所谓“学者”、“精英”,在金钱和利益面前是如何卑躬屈膝,出卖自己的国家和民族的。 他要做的是一场诛心之战。 “青鸟同志,”顾云停下脚步,“我需要你们准备几样东西。第一,把这些资金流水、往来邮件,所有能证明他们卖国行径的证据,做成最直观、最清晰的图表和视频。 第二,我需要你们找到之前那个『独立思考者老梁』,让他录一段视频,现身说法,讲讲这些基金会是怎么一步步把他拉下水的。第三……” 顾云的目光投向窗外。 “……帮我联繫国家电视台,我要在黄金时间办一场特別节目。” 他转过头,看著眾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场面向全国的……公开听证会。” ...... 三天后,国家电视台一號演播厅。 往日里用於举办大型晚会的舞台,此刻被布置成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听证会现场。 一边是高悬的国徽,另一边是巨大的电子屏幕。 观眾席上座无虚席,除了普通市民代表,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教育工作者、歷史学者,以及一群头髮花白、胸前掛满勋章的抗战老兵。 晚上八点整,节目准时开始,全国亿万观眾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主持人不是电视台的熟面孔,而是顾云。 他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神情肃穆,缓步走到舞台中央。 “各位观眾,晚上好。”他没有多余的客套,“今天我们不谈外交,只谈教育。不谈国际风云,只谈民族的未来。” “过去几天,『毒教材』事件牵动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心。我们愤怒,我们后怕。今天我们把涉事教材的主编,王景明教授,以及他团队的几位核心成员,还有几位一直以来支持他们观点的学者,都请到了现场。” 镜头转向另一侧的嘉宾席。 王景明,一个看上去道貌岸然的老者,正襟危坐,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为真理蒙冤”的悲壮。 他身边的几位“公知学者”,也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舆论批斗会,只要他们咬死“学术自由”、“观点无罪”,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王教授,”顾云的目光平静如水,直视著他,“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质疑,您有什么想对全国的家长和孩子们说的吗?” 王景明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態:“我感到很痛心!痛心的不是对我的污衊,而是我们这个社会,正在失去理性的声音!我们的教材旨在培养孩子们的『批判性思维』和『国际化视野』,让他们学会反思,而不是一味地歌功颂德。这有错吗?歷史,难道不应该有多元的解读吗?”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学者”立刻附和:“就是!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这是民粹主义的回潮!是文明的倒退!我们今天如果因为舆论压力就去惩罚一个学者,那明天,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因为思想而获罪!”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偷换概念,倒打一耙玩得炉火纯青。 现场和网络上,不少人被他们这套歪理绕了进去,甚至开始產生一丝动摇。 第146章 一场面向全国的公开课 顾云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他们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得很好。学术自由,思想无罪。”他点了点头,似乎表示赞同,“那么,王教授,请问您收钱办事,也属於『学术自由』的范畴吗?” 王景明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顾云没有理他,只是对著身后的大屏幕打了个响指。 屏幕瞬间亮起,一张清晰的银行流水单据被投射出来,数额、日期、匯款方,一目了然。 “王教授,这是您在瑞士银行一个秘密帐户的流水。三年前,一笔五十万美元的款项,由一家名为『亚洲文化交流基金会』的机构匯入。备註是……『歷史真相研究项目』。” 王景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顾云又是一个响指,屏幕切换,是一封加密邮件的內容。 “『王教授,关於新版《全球视野》中有关近代史的部分,我们基金会的顾问建议,可以適当弱化战爭的残酷性,更多地从『文明衝突与融合』的角度进行阐述,以培养孩子们的『宽容』心態。』——王教授,这封邮件,您不陌生吧?” 王景明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云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每一个人,每点到一个名字,屏幕上就同步甩出一条铁证。 “李博士,您鼓吹『黄种人劣根性』,是因为您女儿在耶鲁大学拿到了该基金会提供的『全额奖学金』吗?” “孙主编,您在绘本里丑化我们的孩子,是因为您的出版社收了他们三百万的『印刷赞助费』吗?” 一张张流水,一封封邮件,一个个铁证,像一把把重锤,將这些“文化精英”偽善的面具砸得粉碎。 现场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汉奸!” “卖国贼!”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画面再转,出现了那个曾经的公知大v“老梁”。 他面容憔悴,对著镜头懺悔:“……他们就是这样,先给你一点甜头,一个奖项,一次出国交流的机会。然后慢慢地给你灌输他们的思想,让你觉得我们这里什么都不好。等你彻底上鉤了,就开始给你派任务,让你写文章,出书……等你反应过来,已经成了他们手里的棋子,再也回不了头了……” 视频播放完毕,全场鸦雀无声。 顾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观眾席前排,那几位沉默许久的老兵身上。 他走下台,將话筒递给一位胸前掛著“抗美援朝”纪念章的老人。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王景明,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解开了自己上衣的第三颗纽扣。 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他乾瘪的胸膛上,纵横交错著几道蜈蚣一样狰狞的伤疤,其中一个伤口的位置,离心臟只有几公分。 老人什么也没说,但他的伤疤就是对这场文化审判,最响亮、最沉痛的判词。 王景明终於崩溃了,他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带走。” 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演播厅的大门被推开,几名国安人员走了进来,在全国观眾的注视下,將这群衣冠楚楚的文化汉奸,一个个带离了现场。 节目最后,顾云重新走上舞台,面向镜头,也面向全国人民。 “我们民族的脊樑,从来不是由这些软骨头构成的。它是由千千万万个像这位老英雄一样,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的普通人铸就的。” “从今天起,国家將成立『教材编写国家队』,由最顶级的歷史学家、科学家、教育家,以及我们的战斗英雄们共同组成。我们要把最真实的歷史,最光辉的精神,写进书里,刻进我们每一个孩子的骨子里。” “请记住,”顾云的目光坚定而明亮,“一个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民族,才永远不会迷失未来的方向。” 窗外,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將金色的光芒洒遍这片歷经磨难又生生不息的土地。 第147章 赃物清单 那场堪称“公开处刑”的听证会,余波震盪了整整一周。 王景明等一眾文化汉奸被依法批捕,其背后由ned资助的隱秘网络被连根拔起,在阳光下暴晒。 全国范围內掀起了一场对教材、对读物、对所谓“公共知识分子”的大清查、大討论。 民眾的情绪从最初的愤怒,逐渐转变为一种清醒后的警惕和凝聚力。 人们开始意识到,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往往更加凶险。 外交部新闻司的办公室里,难得有了一丝轻鬆的气氛。 李昂刷著手机,脸上乐开了花:“顾哥,你快看!网友们把你上次听证会的视频剪成了各种鬼畜版本,现在王景明那张痛哭流涕的脸,已经成了年度最佳表情包了!还有人说,咱们新闻司现在是『行走的国安编外人员』,专治各种阴阳人。” 顾云正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一拳打出去,必然会迎来更猛烈的反扑。 对手在意识形態领域的渗透被重创,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只会变换手法,从一个更刁钻、更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新的攻击。 果不其然。 这天下午,一则来自大洋彼岸的新闻,瞬间衝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 “顾哥,出事了!”李昂举著平板电脑来到顾云面前,“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王牌访谈节目,刚刚播出了对大英博物馆东方部主任,艾伦·哈里森爵士的专访。” 顾云接过平板,屏幕上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边眼镜、气质典型的老牌帝国绅士,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主持人提问:“哈里森爵士,最近华国方面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文化自查运动,强调其文明的独特性与悠久歷史。作为研究东方艺术的权威,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哈里森扶了扶眼镜,嘴角掛著一抹学者式的、却又带著明显优越感的微笑:“哦,这很有趣。我们当然尊重每一个民族对自己歷史的珍视。不过,作为严谨的学者,我们必须基於事实说话。歷史,尤其是上古史,很多时候是一种……嗯,『建构起来的集体记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更具杀伤力的词语。 “就以我们馆藏的一件举世闻名的华国青铜器——『后母戊鼎』为例吧。”哈里森的目光转向身旁展示的一张高清图片,“华国方面一直宣称,这是他们商代晚期的杰作,是其青铜文明巔峰的象徵,代表著三千多年前无与伦比的铸造工艺。这是他们民族自豪感的重要来源之一。” 演播室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博物馆的最新研究,通过碳十四测年法、金属成分光谱分析以及对其铸造痕跡的微观解构,发现了一些……与华国官方敘事不太一致的地方。” “比如说,这尊鼎的金属成分中,含有一些在17世纪后才被广泛应用於合金技术里的微量元素。 它的铸造工艺,虽然精湛,但更像是一种对古老风格的……『完美復刻』,而非原创。所以,我们有理由提出一个大胆的、纯粹学术性的假设——” 哈里森看著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件所谓的『国之重器』,其真实铸造年代,可能並非公元前1300年,而更接近於公元1700年,也就是华国的清代中期。它很可能是一件由后世帝王为了彰显『承古之正统』而下令製造的,一件……登峰造极的仿品。”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主持人故作震惊地追问:“爵士,您的意思是,这件被华国视为国宝的青铜器是假的?” “不不不,亲爱的主持人,请不要用『真』或『假』这么粗暴的词汇。”哈里森摆了摆手,笑得像一只老狐狸,“我更愿意称之为『一件伟大的艺术再创作』。它同样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但这背后反映出的问题更值得深思——一个文明,如果需要不断地『建构』和『想像』自己的辉煌过去,那它的根基,是否真的如他们所宣称的那样牢固呢?这確实是一个值得全球歷史学界共同探討的有趣课题。” 访谈到此结束。 但它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放他娘的狗屁!”新闻司办公室里,一个平时文质彬彬的老同志,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气得满脸通红,“这帮强盗!偷了我们的东西,还要反过来污衊我们祖宗造假!我……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李昂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这已经不是挑衅了,顾哥,这是在刨我们的祖坟啊!他们否定后母戊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否定商朝,否定夏朝,最后把我们的五千年文明史,说成是近代人编造出来的神话故事?!” 这番诛心之论,比任何军事威胁、科技封锁都更加恶毒。 因为它攻击的,是一个民族最核心、最柔软,也最不容侵犯的地方——文明的根基。 它试图在每一个中国人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我们的骄傲,我们的歷史,我们的祖先,难道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谎言? 国內网络瞬间炸锅。 【我操了!这英国老头在说什么胡话?碳十四测出清代元素?他怎么不测出塑料味儿来呢?】 【这已经不是学术探討了,这就是赤裸裸的文明战爭!他们看硬实力搞不过我们,就开始从根上污衊我们了!】 【太噁心了!强盗的逻辑就是,我抢了你的宝贝,不仅不还,还要说你的宝贝是假的,这样我就不算抢劫,而是帮你『打假』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反击?组织专家去跟他们辩论吗?可话语权在他们手上,bbc的平台,规则都是他们定的,我们去了不是自取其辱吗?】 【憋屈!太憋屈了!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啊!】 正如网友所说,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方披著“学术自由”的外衣,用一套精心编织的“科学证据”来发动攻击。 你如果派专家去跟他辩论,就正中下怀。 一场关於“金属成分”和“铸造工艺”的辩论,普通大眾根本听不懂,最后只会变成一地鸡毛的口水仗。 而“华国国宝疑似贗品”这个极具爆炸性的標题,却会像病毒一样传遍世界。 你陷入了对方为你量身定做的“自证陷阱”。 你证明了,他们会说证据不足;你证明不了,他们就说你心虚。无论输贏,你都输了。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顾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眼睛一直盯著平板上哈里森那张偽善的脸。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神游天外。 许久,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李昂,去查一下大英博物馆里具体藏著哪些国家的国宝?” 李昂立刻应声:“好,我马上去查!” 顾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 茶汤微涩,而后回甘。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在这片平静之下,一场席捲全球的文化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哈里森爵士想玩学术,想玩歷史? 可以。 那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只不过,这场游戏的主题不再是“真假”,而是—— “清算”。 ...... 第二天,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 一场关於“全球文化遗產数位化保护”的例行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议程枯燥而冗长,台下不少代表都有些昏昏欲睡。 按照流程,华国代表將进行五分钟的常规发言。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次照本宣科的陈词滥调。 然而当顾云走上发言台时,会场里一些熟悉他风格的代表,瞬间打起了精神。 他们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似乎又要搞事情。 果不其然。 顾云没有打开面前的讲稿,而是环视全场,目光在埃及、希腊、印度、奈及利亚等几个文明古国的代表席位上,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半秒。 “女士们,先生们,”他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清晰而有力,“在討论如何『保护』文化遗產之前,我想先请大家思考一个更基本的问题——那些本该被保护的遗產,如今,它们身在何方?” 一句话,让昏昏欲睡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英国代表团的席位上,一名官员皱了皱眉,隱隱感到了不安。 顾云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就在昨天,一位来自大英博物馆的学者,在电视上公开质疑一件华国青铜器的真实性。他动用了各种现代科技手段,试图证明一件三千年前的文物,是三百年前的仿品。” “对於这种纯粹的『学术探討』,我们表示尊重。毕竟,思想是自由的。” 顾云话锋一顿。 “但我觉得,这位学者可能用错了地方。他最该动用这些先进科技去检测的,不是某一件文物的真偽,而是他自己那座博物馆的……『赃物清单』。” “赃物清单”! 这个词一出,全场譁然! 第148章 失落文明的共同呼声 英国代表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我抗议!这是毫无根据的誹谤!是对大英博物馆,乃至整个大英帝国的公然侮辱!” 顾云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反而提高了几分,压过了所有嘈杂。 “誹谤?侮辱?好,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他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出现的第一张图片,是埃及罗塞塔石碑。 “请问埃及的代表,这块破解了你们古埃及象形文字密码的国之瑰宝,为什么会陈列在伦敦的博物馆里?是因为它自己长了腿,从尼罗河畔散步到了泰晤士河边吗?” 埃及代表团席位上,一位年长的外交官缓缓站起,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他沉声回答:“不,它是在1801年,被英国军队作为战利品,从我们国家强行掠走的。” 屏幕切换,出现了希腊帕特农神庙的大理石雕塑,也就是著名的“额尔金石雕”。 “请问希腊的朋友们,这些原本镶嵌在你们雅典卫城之上,见证了伯利克里时代荣光的艺术杰作,又是如何流落到大英博物馆的?” 希腊女代表站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悲愤:“是被英国贵族额尔金,在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用半欺骗、半贿赂的手段,从我们的神庙上野蛮切割下来,偷运回国的!” 屏幕再换,是奈及利亚的贝寧青铜器。 “请问奈及利亚的兄弟,这些记录了你们贝寧王国数百年辉煌歷史的青铜饰板,又是为何会出现在八千公里之外的伦敦?” 一位身著民族服饰的奈及利亚代表,几乎是咬著牙说道:“1897年,英国发动了对我们贝寧城的『惩罚性远征』,他们烧毁了我们的王宫,杀害了我们的人民,然后像强盗一样,洗劫了我们所有的艺术品!” 一张张图片闪过。 印度的“光明之山”钻石、復活节岛的摩艾石像、华国的《女史箴图》…… 每一件文物的背后,都有一段血淋淋的掠夺史。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来自曾被殖民国家的代表们,眼中燃起了火焰。 他们的国恨家仇,他们民族內心最深的伤疤,在这一刻再次被顾云毫不留情地揭开,暴露在全世界面前。 顾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主席台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徽章上。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而庄严。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今天在这里討论著文化遗產的保护。可世界上最大的几个『文化遗產保护机构』,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赃物收藏中心』!这是一个多么荒诞,多么讽刺的现实!” “他们偷走了我们的歷史,还反过来质疑我们歷史的真偽!他们打断了我们文明的脊樑,还要嘲笑我们站得不够直!” “够了!这样的日子,我们受够了!” 顾云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宣布: “在此,我代表华国,正式向全世界所有曾遭受过殖民掠夺、其文明瑰宝至今流落在外的国家发出郑重邀请!” “我提议成立『全球失落文物追索联盟』!我们不再需要卑微地『请求』他们归还,更不需要向他们『证明』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联合起来,用一个声音向全世界宣告一个最朴素、最天经地义的真理——” “文物回家,天经地义!” “物归原主,理所当然!”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会场静默了三秒。 紧接著,掌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响起! 埃及代表团第一个全体起立,用力鼓掌。 隨后是希腊、印度、奈及利亚、秘鲁、墨西哥……所有来自亚非拉的发展中国家代表,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掌声,匯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充满了被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怒、委屈和希望。 这不再是华国一个国家在战斗。 顾云用他那石破天惊的发言,將一场针对华国的“学术碰瓷”,瞬间升维成了一场全世界所有失落文明,对旧殖民帝国的集体控诉与宣战! 他没有掉进“自证”的陷阱,而是反手挖了一个更大的坑,把所有的旧日强盗,全都埋了进去。 英国代表团在如雷的掌声中,狼狈地提前退场。 会议结束后,埃及、希腊等十几个国家的代表立刻围住了顾云,激动地握著他的手。 “顾先生,感谢你!感谢你为我们说出了我们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我们加入!我们国家第一个申请加入『追索联盟』!” “这是歷史性的一天!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拿回属於我们自己的东西!” 顾云微笑著与他们一一握手,他知道,从今天起,世界舆论的风向將彻底逆转。 第149章 皮埃尔的「投名状」 顾云在巴黎掀起的“追索联盟”风暴,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席捲全球。 短短三天之內,就有超过五十个国家正式响应,宣布加入联盟。 从开罗到雅典,从新德里到拉各斯,各大文明古国的首都,民眾自发举行游行,高举著“让文物回家”的標语,聚集在英国、法国等国的大使馆门前,要求归还被掠夺的国宝。 大英博物馆被迫宣布临时闭馆,门口被抗议者围得水泄不通。 哈里森爵士成了过街老鼠,他那番关於“学术探討”的言论,被愤怒的网民做成了各种嘲讽的表情包,与他那张偽善的脸一起,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 伦敦和华盛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外交被动。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人权”、“自由”这些他们玩了几十年的道德大棒,在“物归原主”这个更古老、更朴素的正义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们总不能公开宣称“抢来的东西就是我的”吧? 这天深夜,巴黎塞纳河畔的一家私人会所里。 顾云正悠閒地品著一杯勃艮第红酒,欣赏著窗外的夜景。他的对面,坐著一个愁眉苦脸的法国人——他的老朋友,皮埃尔。 “我亲爱的顾,你这次可真是给我,不,是给整个欧洲都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皮埃尔揉著太阳穴,一脸的苦涩, “现在总统府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一边是来自伦敦和华盛顿的压力,要求我们联合抵制你那个该死的『联盟』;另一边,是埃及、希腊还有我们国內民眾排山倒海的压力,要求罗浮宫带头归还文物。” “哦?”顾云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那你们总统先生是怎么想的呢?” 皮埃尔嘆了口气:“他快烦死了。他当然知道,从道义上讲,你们是对的。而且他也一直想在欧盟內部,推行『欧洲战略自主』,摆脱灯塔国的控制。但……你知道的,这很难。我们的军事、经济,很多方面都和他们捆绑得太深了。” 顾云笑了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皮埃尔,我的朋友。捆绑,有时候也可以是挣脱的动力。你们真的甘心让欧洲的命运,永远掌握在別人手里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著皮埃尔。 皮埃尔沉默了。 他当然不甘心。 尤其是上次“弗雷德里克”公司被美国司法陷害,险些被强行收购的事件,让整个法国都感到一种切肤之痛。 顾云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紧不慢地拋出了他的诱饵。 “对了,皮埃尔。关於我们之前討论的cips系统,也就是那个独立於swift的新型国际结算系统,最近有了新的进展。” 皮埃尔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可是关乎未来全球金融秩序的大事,也是欧洲能否摆脱美元霸权的关键。 “我们正在考虑,在欧洲设立一个核心的清算中心,负责处理所有欧元区的跨境贸易结算。”顾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法兰克福、阿姆斯特丹、还有巴黎,都是备选的城市。我们还在评估,究竟哪个城市,更能体现出『尊重歷史、开创未来』的欧洲新精神。” “尊重歷史、开创未来”。 皮埃尔不是傻子,他瞬间就听懂了顾云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在评估城市,这分明是在评估法国政府的態度! 如果法国能在这次的文物追索风波中,做出一个“尊重歷史”的表率,那么cips欧洲中心这个代表著“开创未来”的巨大蛋糕,就很有可能落在巴黎的头上!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顾云把选择题,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法国总统的面前。 是选择继续跟在英美身后,当一个受气的小弟,看著金融霸权的红利继续流向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 还是选择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华国主导的新秩序合作,迈出“欧洲战略自主”最关键的一步,同时为巴黎贏得一个无可估量的未来? 皮埃尔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知道,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带回爱丽舍宫。 “我明白了,顾。”皮埃尔站起身,郑重地看著顾云,“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不,是给歷史一个满意的答覆。” 两天后。 法国总统在爱丽舍宫召开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新闻发布会。 在全世界记者的镜头前,他没有提及“追索联盟”,也没有指责任何国家,而是用一种充满文化情怀的口吻宣布: “文化,是用来交流的,而不是用来禁錮的。为了促进法国与埃及两个伟大文明之间的友谊,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法国將向埃及……『永久出借』目前收藏於罗浮宫的『丹达腊黄道带』。” “永久出借”! 这是一个何其精妙的外交辞令! 它既避免了“归还”一词可能引发的国內法律纠纷和对英美的直接刺激,又在事实上,將这件被掠夺了一百多年的埃及国宝,送回了它的故乡。 这无疑是法国递给顾云,递给“全球失落文物追索联盟”的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消息一出,全球舆论再次沸腾。 埃及举国欢庆。 而唐寧街和白宫,则是一片死寂。 他们知道,西方阵营的铁板上,被顾云硬生生砸出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缝。 消息传回巴黎的酒店,李昂正拿著平板电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反覆確认著新闻標题,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臥槽!顾哥!高卢鸡这次不光反水,他还……他还反了波大的!”李昂激动得语无伦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不是说只永久出借埃及那个什么黄道带吗?怎么……怎么把咱们圆明园的鼠首和兔首也给『永久出借』了?!” 相比於李昂的狂喜,顾云显得平静许多。 他只是端著一杯温水,站在窗边,看著楼下塞纳河上来往的游船。 “他这是在下注。”顾云淡淡开口。 “下注?” “对,下注。”顾云转过身,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只还一件埃及的国宝,那是给『追索联盟』面子,不得罪大多数人。 但那份量,还不足以让cips的欧洲清算中心,毫无悬念地落户巴黎。法兰克福和阿姆斯特丹可都盯著呢。” 顾云走到沙发边坐下,“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把我们最重要的两件国宝拿出来,公开做了一个姿態。 这个姿態不仅仅是做给『追索联盟』看的,更是做给灯塔国看的。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欧洲要走自己的路,而他,想当那个领路人。” 李昂恍然大悟,一屁股坐下,兴奋地搓著手:“高啊!这法国佬也是个老狐狸!他这是拿咱们的国宝,当他登上『欧洲自主』王座的投名状啊!” “所以,我们得把这个投名状接得漂漂亮亮的。”顾云的眼神变得深邃,“不仅要接,还要敲锣打鼓,让全世界都看到,谁先尊重我们,谁就能得到最丰厚的回报。这是阳谋,也是规矩。”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爷爷,是我。” 电话那头,顾建国沉稳的声音传来:“新闻我看到了。法国人这步棋,走得不错。” “爷爷,我需要您的帮助。迎接国宝的仪式,规格要最高,场面要最大。我要让这次回归,变成一场全民的爱国主义教育课,要让全世界的华夏儿女都挺起胸膛。” “我明白。”顾建国没有丝毫犹豫,“放心去做,家里这边我来安排。外交部、文物局、军方都会全力配合。我们自己的孩子回家,必须风风光光。” 第150章 国宝回家,举国沸腾 三天后,京城首都国际机场。 天还没亮,机场周围的道路就已经被自发赶来的民眾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挥舞著鲜艷的五星红旗,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人群中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更多的是一张张年轻而朝气的脸庞。 机场內部,一条长长的红毯从专机坪一直铺到贵宾通道。 红毯两侧,三军仪仗队列队肃立,身姿挺拔如松。 几十位国內顶级的歷史学家、考古学家、博物馆馆长,此刻都像等待检阅的士兵,站在队伍的最前端,眼中闪烁著泪光。 上午九点整。 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一架喷涂著国旗標誌的专机,在两架歼-20战斗机的护航下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这一刻,整个机场內外,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舱门打开,身著西装的顾云率先走了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看向人群,而是侧过身,庄重地迎接著他身后最重要的“客人”。 两个由特殊材质打造的密码箱,被四名武警战士小心翼翼地抬下舷梯。 现场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看似普通的箱子上。 国家博物馆的老馆长,一位年近八旬的学者,颤抖著双手,在家人的搀扶下走上前。 在无数闪光灯的见证下,密码箱被缓缓打开。 当那歷经百年风霜,象徵著民族屈辱与荣耀的青铜鼠首和兔首,重新出现在祖国的阳光下时,现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紧接著,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从人群中传来。 老馆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老泪纵横,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这百年的归梦。 “回家了……回家了啊……” 一声呢喃,道尽了百年的沧桑与等待。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守在电视机、电脑、手机前的华国人,在这一刻热泪盈眶。 这不是简单的两件文物,这是刻在民族记忆深处的伤疤,是百年屈辱史的见证。 今天它们回家了,以一种如此荣耀、如此挺直腰杆的方式。 网络上,早已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泪目!欢迎国宝回家!此生无悔入华夏!】 【看见护航的歼20了吗?这他妈才叫排面!东风快递,使命必达!谁还敢抢我们的东西?!】 【一百多年前,他们用军舰火炮抢走了我们的国宝。一百多年后,我们用自己的战机把它们接回来!这就是国运昌盛!】 【感谢顾神!是他,让我们不用再卑微地去『请求』,而是让他们自己恭恭敬敬地送回来!】 【这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大国气象』!以前我们是韜光养晦,现在我们是锋芒毕露!】 就在华夏举国欢庆的同时,伦敦,大英博物馆。 馆长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砰!” 一份印著国宝回归新闻的报纸被狠狠地砸在桌上。 “耻辱!这是整个西方世界的耻辱!”一位董事会成员气得脸色发紫,“法国人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清算中心,就这么轻易地背叛了我们!他们出卖了我们的共同利益!” 哈里森爵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他的社交帐號已经被来自世界各地的愤怒留言淹没了。 “现在怎么办?『追索联盟』那帮人,士气高涨,已经向我们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內,就归还文物问题,给出一个明確的答覆!” 办公室里,爭吵不休。 他们引以为傲的“文明收藏”,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滚烫的山芋,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而点燃这根引线的顾云,此刻正站在国家博物馆的修復中心里,静静地看著那两尊兽首。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因为他知道,当敌人发现常规手段无法战胜你时,他们往往会选择最卑劣,最没有底线的手段。 第151章 来自南极的神秘病毒 风暴的到来,比顾云预想的更快,也更诡异。 地点並非在外交场或经济领域,而是在华国东南沿海的一座二线城市,寧市。 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 主治医师刘洋揉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最新一份病人的血液检测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刘主任,又来一个,症状一模一样。”年轻的实习医生小王推门进来,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 刘洋猛地抬头:“又是哪个区的?” “还是海港区,而且……而且也是码头工人。” 刘洋的心沉了下去。 一周之內,这已经是第五例了。 患者最初的症状只是乏力、低烧,像是普通的流感。但很快,病情就会急转直下。 他们的皮肤会迅速失去弹性,出现不正常的褶皱和色斑,仿佛在几天之內就衰老了十几岁。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免疫系统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任何轻微的感染都可能致命。 血液报告显示,患者的端粒酶活性异常衰减,细胞分裂速度急剧下降。 这根本不像病毒感染,反而像是一种……一种被加速的,不可逆转的基因衰败。 “立刻上报市疾控中心,启动最高级別应急预案!”刘洋当机立断,“封锁相关病区,所有接触人员隔离观察!快!”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寧市拉响警报的第二天,邻近的几个沿海城市,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的病例。 病毒的传播速度超乎想像,恐慌如同瘟疫本身,迅速在社交网络上蔓延。 国內外的媒体都嗅到了血腥味,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灯塔国cdc(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突然召开了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一位官员面色沉重地公布了一份“惊人”的报告。 “根据我们最新的卫星遥感监测数据显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监测到位於南极洲的华国崑崙科考站附近,出现了非正常的、高浓度的有机气溶胶泄露。” 他一边说著,一边指向身后大屏幕上的一张模糊的卫星云图,上面用红圈標註出了一块区域。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种未知的气溶胶,可能与华国正在进行的某些秘密生物实验有关。而此次在华国沿海地区爆发的神秘疾病,其源头,很可能就与这次南极的『泄露』事件存在关联。” 这番话,无异於一枚舆论核弹。 没有直接的证据,全是“怀疑”和“可能”,但却精准地將一口黑锅,稳稳地扣在了华国的头上。 “生物实验”、“病毒泄露”、“南极源头”…… 每一个词,都充满了阴谋论的色彩,瞬间点燃了全球的舆论场。 西方媒体如获至宝,立刻开足马力,用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进行疯狂渲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方龙的南极梦魘:失控的潘多拉魔盒?》 《从贸易战到生物战:神秘病毒背后的真相!》 《人类公敌?华国必须向全世界解释清楚!》 一时间,华国从一个刚刚贏得文化尊重的大国,瞬间被打成了一个不负责任、危害全球公共安全的“病毒製造者”。 这盆脏水泼得又快又狠,而且极其恶毒。 因为它利用了人们对未知病毒的恐惧,以及对科学的敬畏。 普通民眾很难分辨卫星云图的真假,更无法理解什么叫“有机气溶胶”。他们只会相信“权威机构”发布的“科学报告”。 京城,外交部。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欺人太甚!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李昂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南极科考站?亏他们想得出来!那地方鸟不拉屎,怎么可能搞什么生物实验!” 一位来自科技部的官员面色凝重地补充道:“崑崙站的海拔超过四千米,是人类在南极建立的最高海拔的科考站,环境极其恶劣,根本不具备进行复杂生物实验的条件。而且我们的科考队员每年都有严格的轮换和体检制度,不可能携带任何未知病原体。” 顾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復盘整个事件。 对手这一招,堪称绝杀。 首先选择南极作为“源头”,那里地处偏远,信息不透明,外人极难核实,给了他们肆意编造的土壤。 其次,將病毒与“基因衰败”这种听起来就很科幻、很恐怖的词汇联繫起来,最大程度地製造社会恐慌,动摇民眾对政府的信任。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们打了一个时间差。 在华国自己还没搞清楚病毒来源的时候,抢先定义了“第一案发现场”,占据了话语权的制高点。 现在,举证的责任,被强行推到了华国这边。 你要怎么向世界证明,你没有在南极搞生物实验? 你要怎么向世界证明,这个病毒不是你泄露的? 这就像“你肚子里到底有几碗粉”的困局,无论你怎么剖白,对方都可以说你不诚实。 “顾司,我们必须立刻召开记者会,驳斥他们的谣言!”新闻司的负责人焦急地说道。 顾云缓缓抬起头,摇了摇头。 “驳斥?怎么驳斥?”他的声音异常冷静,“我们现在连病毒的真面目都还没搞清楚。你拿什么去驳斥?靠口水吗?”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顾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 “打蛇,要打七寸。这场仗,战场不在蓝厅,而在实验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阴沉的天空。 “他们既然给我们设了一个科学的局,那我们就用更硬的科学,把这个局破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人事司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通过『灯塔计划』回国的人员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林浩的病毒学家。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立刻。” 第152章 归国的「吹哨人」 林浩,一个在许多人听来相当陌生的名字。 但在全球病毒学和基因工程领域,这个名字,代表著最顶尖的天才。 三十五岁,哈佛大学双料博士,前灯塔国沃尔特·里德陆军研究院首席研究员。他主导的多个项目,都曾是五角大楼高度机密的生物防御计划的一部分。 但同时,他也是第一批响应號召,毅然放弃了海外优渥的待遇和光明的前途,选择回国的顶尖科学家之一。 此刻,位於京郊的国家p4生物安全实验室內,灯火通明。 林浩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四十八个小时。 他穿著厚重的正压防护服,只露出一双锐利而专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基因序列数据。 “不对……这不对劲……” 林浩喃喃自语,摘下防护面罩,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异常英俊的脸。他的头髮有些凌乱,眼窝深陷,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浩哥,喝口水吧。”他的助手,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博士递过来一瓶葡萄糖,“数据已经跑了十几遍了,结果都一样,会不会是我们之前的推测方向错了?” 林浩没有接水,而是抓过桌上的一块白板,拿起笔飞快地在上面写画起来。 一连串复杂的分子式、基因编码、蛋白质结构图,在他笔下行云流水般呈现。 “你看这里,”林浩指著其中一段被称为『內含子』的非编码基因片段,“所有自然进化的病毒,为了提高复製效率,它们的基因组都会趋向於精简化。冗余的、无用的片段,会在漫长的进化中被逐渐剔除。这是自然选择的铁律。” 助手点了点头:“是的,达尔文的进化论。” “可是你看这个病毒!”林浩的笔尖重重地在白板上戳了一下,“它的非编码区,不仅没有精简,反而异常庞大和规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存在著大量高度重复的人工序列。这就像……” 林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比喻。 “这就像你在一篇流畅的文言文里,发现了一连串毫无意义,但格式整齐划一的『乱码』。这根本不是自然写作能產生的,这绝对是有人用键盘敲进去的!” 助手倒吸一口凉气,他瞬间明白了林浩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这个病毒,是人造的?” “不,比人造的更精確。”林浩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它是被『编辑』过的。有人像修改代码一样,对一个已有的病毒模板,进行了精准的、模块化的基因剪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助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变,立刻將话筒递给林浩。 “林教授,是……是外交部顾云司长的专线。” 林浩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但沉稳的声音。 “林教授,我是顾云。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我需要知道,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林浩没有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顾司长,我刚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这个病毒,99.9%是基因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顾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它的基因序列里!那些人工编辑的痕跡,就是最直接的铁证!这就像一把凶器上,留下了凶手的指纹!”林浩的声音有些激动,“而且,我正在进行靶点分析,初步结果显示,这个病毒攻击的ace2受体蛋白,在东亚人种身上的表达效率,要远高於其他人种。这是一个具有明显人种倾向性的武器!” “人种倾向性……”顾云重复著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不是一次意外的泄露,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民族的、毫无人性的生物攻击。 “林教授,”顾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份完整的、严谨的、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科学报告。我需要你用最无可辩驳的证据,告诉全世界,这个『潘多拉魔盒』,到底是谁打开的。” “给我二十四小时。”林浩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顾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杀气,“二十四小时后,我会为你,为所有被病毒伤害的同胞,在全世界面前,开启一场审判。” 掛掉电话,顾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京城的夜景。 远处的灯火辉煌,勾勒出这座古老都市的轮廓。 理察,还有他背后的那些人,他们以为放出病毒,再泼上一盆脏水,就能让这个国家陷入混乱和孤立。 他们错了。 他们唤醒的,不是恐惧。 而是一头沉睡的雄狮,被触碰了逆鳞之后,最原始的愤怒。 顾云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给了新闻司。 “通知下去,准备一场全球直播的特別记者会。主题,就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谴与审判。” 第153章 审判日前的死寂 夜。 整个外交部新闻司的办公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 助理李昂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只知道眼前的电脑屏幕和手里震个不停的手机,就是他此刻的全世界。 “司长,又来了!bbc的记者,非要我们给个说法,说他们的『消息人士』已经证实,寧市的病毒样本和在南极崑崙站发现的古老病毒株有99%的相似度!” 李昂捂著话筒,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子急躁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办公室里,顾云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璀璨的夜景。 他身上还穿著白天的衬衫,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袖口隨意地挽到了手肘,和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形象比起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和……危险。 “告诉他,”顾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的手机快没电了,让他有事去问充电宝。” “啊?”李昂愣住了,这都火烧眉毛了,司长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听不懂?”顾云转过身,从桌上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晃了晃里面已经冷掉的茶水,“原话告诉他,一个字都不要改。” “……是。” 李昂嘴角抽了抽,硬著头皮把这句离谱到极点的话转述给了电话那头的bbc记者。 “司长,这么说……是不是太……”李昂欲言又止,他觉得这有点太流氓了。 “太什么?太客气了?”顾云走到饮水机旁,重新接了杯热水,“他们都把脏水泼到我们脸上了,还指望我跟他们说『请』、『谢谢』、『对不起』?李昂,记住,对付流氓,你得比他更懂规矩。他的规矩是造谣,我们的规矩,就是让他闭嘴。” 看著顾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李昂心里的焦躁莫名地就被抚平了许多。 是啊,自家司长什么时候吃过亏? 从上任第一天起,他就在创造奇蹟。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病毒,是看不见摸不著的敌人,而且对方还披著“科学”的外衣,用一堆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数据和报告来构陷我们。 “可是司长,现在外网的舆论已经彻底炸了。”李昂划开手机,把屏幕递到顾云面前,“『华国病毒』这个词条,已经在推特热搜上掛了十几个小时了。下面全是谩骂和诅咒,还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外国网友在要求联合国对我们进行制裁……” 国內的社交媒体上同样不平静。 恐慌在蔓延。 虽然官方在第一时间就对寧市进行了管控,但那种未知的、针对性的病毒,还是让无数人感到脊背发凉。 【到底怎么回事?官方快给个说法啊!我妈就在寧市,电话都打不通了!】 【南极崑崙站……不会是真的吧?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就是全人类的罪人啊!】 【楼上的有病?灯塔国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忘了洗衣粉的故事了?】 【理智一点,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官方消息。但我真的好怕,新闻里那些病人的样子太嚇人了,一夜白头,器官衰竭……这真的是病毒能做到的吗?】 【顾神呢?顾神快出来啊!这时候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华国外交部顾云,別沉默了,快开记者会!是真是假,给个话啊!】 顾云的个人社交帐號后台,私信和@的数量已经爆表,999+的红色提示点看得人眼晕。 他扫了一眼李昂手机上的那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民眾的焦虑是真实的。 因为这次的敌人,精准地戳中了人们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未知、疾病和死亡。 而灯塔国那帮人,就是利用了这种恐惧,试图发动一场成本最低,却杀伤力最大的舆论战爭。 他们甚至不需要拿出確凿的证据,只需要拋出一个看似“科学”的引子,剩下的,恐惧和猜疑会帮他们完成一切。 “司长,明天就是您说的『天谴与审判』记者会了,”李昂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我们……真的有把握吗?林浩院士那边……” “叮铃铃——” 话音未落,顾云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台电话上。 顾云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是我,顾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却异常亢奋的声音,正是病毒学家林浩。 “顾司长!报告出来了!”林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结果……结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惊人!” 顾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说。” “百分之百確定,是人造的!我们在它的基因序列中,发现了一段极其规整的、像是『条形码』一样的人工编辑痕跡!这在自然界中绝不可能存在!”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昂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拳头。 “还有更重要的!”林浩的声音再次拔高,“我们通过基因溯源,找到了这段人工序列的『签名』!它属於一种只在北美地区特殊蝙蝠身上存在的冠状病毒,而全世界拥有这种病毒活体样本的,並且有能力进行这种级別基因编辑的p4实验室,只有一个!” 顾云的眼睛眯了起来,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哪一个?” “灯塔国,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 “轰!”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德特里克堡! 那个臭名昭著,与731部队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魔窟! “还不止!”林浩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科学发现的狂热中,“我们还破解了它的攻击逻辑!它之所以对我们东亚人种有特效,是因为它利用了一个基因后门!一个只有我们才有的,在数千年前为了適应农耕文明而进化出来的特殊基因位点!这……这不是病毒,顾司长,这是一把专门为我们这个民族量身定做的……基因钥匙!” “钥匙?” “对!一把能打开我们基因锁,然后引爆我们免疫系统,让我们自我毁灭的钥匙!这背后的人……其心可诛啊!” 电话掛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昂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无法遏制的愤怒。 基因武器! 种族灭绝! 这已经不是什么阴谋论,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司长……”李昂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云缓缓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墙上那面鲜红的国旗。 良久,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接通了新闻司技术保障处。 “是我,顾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通知下去,明天的全球直播记者会,给我把信號推到最满,我要让全世界每一个角落,每一块屏幕,都能清晰地看到。” “另外,把会场的灯光调亮一点。” “为什么?”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不解。 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我要让那帮藏在阴沟里的杂碎看清楚。” “看清楚,末日审判是怎么降临在他们头上的。” 第154章 全球直播,公开处刑 第二天,下午三点。 外交部蓝厅。 距离记者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但这里早已座无虚席。 来自全球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像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森林,將小小的发布台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气氛。 所有记者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他们知道,今天这里,將是全球的焦点。 一场关乎一个大国声誉,甚至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审判,即將在这里上演。 而他们就是这场审判的见证者,或者说,是手持判官笔的“行刑人”。 灯塔国cnn的资深记者大卫,此刻正意气风发地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清了清嗓子,对著身旁的同行小声笑道:“看见了吗?伙计们,这就是歷史性的时刻。今天,我们要亲手把华国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大卫,你准备好问题了吗?”路透社的记者凑过来问。 “当然。”大卫的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弧度,“我准备了十个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把手术刀,保证能把他们的偽装一层层剥开,让他们在全世界面前流血。” “我听说,他们今天的主题叫什么……『天谴与审判』?”一个英国记者嗤笑了一声,“真是可笑,一群即將被审判的罪人,居然还想审判別人?” “別急,等会儿就有他们哭的时候了。”大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了发布台的入口,眼神里充满了猎人般的残忍和期待。 华国的直播间里,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数以亿计的观眾涌了进来,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来了来了,终於要开始了!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看过最重要的一场发布会了。】 【对面的记者看起来都跟饿狼一样,那眼神恨不得把顾神生吞活剥了。】 【我还是觉得不乐观,对方有备而来,而且拿出了所谓的『科学证据』,我们这边太被动了。】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国家!我相信顾云!哪怕是输,也要站著输!】 【別说丧气话!我们不会输!】 在万眾瞩目之下,蓝厅侧面的门被推开了。 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形挺拔的顾云,在一片密集的快门声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標誌性的、若有若无的浅笑。 步伐沉稳,不疾不徐,眼神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挑衅、或轻蔑、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不像是一个即將接受审判的被告,倒更像是一个走进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閒人。 这份从容,让台下不少经验老道的记者都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对劲。 这傢伙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装模作样!”大卫在心里冷哼一声,把这种反常归结为故作镇定。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顾云在发布台后站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第一句话。 是道歉?是辩解?还是愤怒的指责? 然而,顾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一个记者,而是对著镜头,对著全球亿万观眾,微笑著说: “在记者会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说著,他朝身后的李昂递了个眼色。 李昂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將一份文件连接到了身后的主屏幕上。 那是一份报告的封面。 全英文,標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著—— 《关於在南极“希望七號”陨石中发现新型古病毒的研究报告》。 落款单位是:灯塔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生物实验室。 首席研究员:拉尔夫·巴里克。 “轰!” 台下的记者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拉尔夫·巴里克! 这个名字在病毒学界如雷贯耳!他被誉为“冠状病毒之父”,是这个领域绝对的权威! 而这份报告,正是昨天bbc等西方媒体用来指控华国的核心“证据”! 他们说,华国崑崙站的研究,就是基於这份报告展开的,最终导致了病毒泄露。 现在,顾云居然主动把这份“罪证”放了出来? 他想干什么? 自首吗? 大卫的眼睛亮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站起身,抢在所有人前面,用一种审判般的口吻高声质问道: “顾云先生!你终於愿意承认了吗?你是否要为这份报告所引发的全球性灾难,向全世界人民谢罪?!” 他的声音洪亮而尖锐,充满了道德的优越感。 一瞬间,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顾云,想要捕捉他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然而,顾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大卫先生,你搞错了。” “我把这份报告放出来,不是为了认罪。”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是要当著全世界的面,公开处刑。” “处刑这份报告,以及……炮製这份报告的所有人。” 第155章 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公开处刑?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蓝厅里瞬间引爆。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卫,此刻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预想过无数种开场,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这不合逻辑! 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不想著怎么自救,反而要反过来审判法官? 他疯了吗? 华国的直播间里,弹幕也停滯了片刻,隨即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刷新起来。 【臥槽!臥槽!我听到了什么?公开处刑?!】 【太帅了!顾神牛逼!这开场白我给一万分!】 【这才是我们华国外交官该有的样子!谁说我们是被告?我们是原告!】 【虽然不知道顾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光是这句话,就够我热血沸腾一整天了!】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弯了,这个男人太tm有魅力了!】 会场里,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他到底想干什么?虚张声势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难道他找到了什么能推翻这份报告的证据?不可能!” “看著吧,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顾云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只是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嘈杂的蓝厅,竟然奇蹟般地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以及屏幕前的很多观眾,都对这份报告深信不疑。”顾云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因为它看起来是那么的『科学』,那么的『权威』。” “它有复杂的数据模型,有详实的实验记录,还有病毒学界泰斗的署名。这一切都让它看起来无懈可击。”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李昂翻动报告的页面。 大屏幕上,一页页充满了专业术语和图表的报告內容闪过。 “但是,”顾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科学,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他停下来,目光扫向大卫。 大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这个问题他必须回答,也必须回答得漂亮。 “是……是严谨!是求真!是可重复验证!” “说得好!”顾云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可重复验证,这是一个关键词。” 他转身,指向大屏幕上的一张基因序列图。 “根据巴里克教授的报告,他们从南极陨石中提取的古病毒,其蛋白上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基因片段,我们暂且称之为『希望片段』。而他们声称,寧市发现的新型病毒,也拥有完全一致的『希望片段』,从而得出了两者同源的结论,对吗?” 大卫心中一凛,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只能硬著头皮点头:“没错!这是铁证!” “铁证?”顾云笑了,笑得有些嘲讽,“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所谓的『希望片段』,根本就不是来自什么南极陨石,而是彻头彻尾的人造產物呢?” “什么?!” 全场譁然! 大卫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你这是污衊!是对巴里克教授人格的侮辱!” “污衊?”顾云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看来,有必要给各位上一堂生物课了。” 他示意李昂,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那份报告,而是一段动態的3d模型演示。 “眾所周知,自然进化的基因序列,就像一篇浑然天成的文章,或许有瑕疵,但其內在逻辑是连贯的,是混沌中带著有序的。但是,请看这里!” 顾云的手指向了模型中被標红的那一小段基因序列。 “这是我们实验室的科学家,对寧市病毒样本中的『希望片段』进行逐个碱基对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屏幕上,那段序列被无限放大。 一行行atcg的字母组合,像代码一样排列著。 “大家请看,每隔12个碱基对,就会出现一个完全相同的、被称作『酶切位点』的特殊序列。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但是它连续规整地出现了8次!就像一个程式设计师在代码里每写一段,就敲一个回车,做一个標记一样!” 顾云的声音在空旷的蓝厅里迴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在座的有生物学背景的记者朋友可以告诉我,自然界中,存在这种『强迫症』式的进化方式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是否定的。 这就像你在沙滩上发现了一块方形的、稜角分明的石头,你可以说它是天然形成的,但如果你发现了一排这样的石头,以等间距的方式整齐排列,那它只可能是一个东西——人造物。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大卫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还在嘴硬,“也许……也许这只是病毒的一种未知特性!” “未知特性?”顾云冷笑一声,“看来,不见棺材你是不会掉泪的。” “李昂,上第二份证据!”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两张並列的基因测序图谱。 左边,是寧市病毒的图谱。 右边,则是一张全新的,標註著“德特里克堡-蝙蝠冠状病毒-ratg13-人工改造株”的图谱。 “这是我们通过內部渠道,拿到的一份来自灯塔国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的內部资料。”顾云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就在三年前,他们启动了一项名为『潘多拉』的计划,对一种来自北美特殊蝙蝠的冠状病毒,进行『功能增益』改造。” “而他们改造的核心,就是通过人工剪辑的方式,为病毒植入一段能高效识別並攻击人体ace2受体的基因片段。” 顾云走到屏幕前,用雷射笔,在两张图谱的同一个位置,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那个位置,正是之前被反覆提及的“希望片段”。 两张图谱上,被圈出的那一段基因序列一模一样! “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来自南极陨石的古病毒,会和一个三年前在灯塔国实验室里被人工改造出来的病毒,拥有著一模一样的、如同代码般规整的『身份证』?” 顾云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大卫。 “大卫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是铁证?” “现在,我把铁证给你了。” “你,还有何话说?!” 第156章 以民族之名 “你……你这是偽造的!这是誹谤!” 大卫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 “德特里克堡的资料是最高机密!你们不可能拿到!这绝对是你们为了脱罪而偽造的证据!” 他的反应,恰恰印证了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如果资料是假的,他应该是不屑一顾,而不是如此失態。 顾云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偽造?大卫先生,你似乎忘了,我们华国在量子通信和超算领域,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 顾云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他们破解了德特里克堡的防火墙? 这……这简直是直接掀了桌子! “当然,”顾云话锋一转,似乎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我知道,光有这个,你们还是不会承认。” “毕竟,耍赖是你们的传统艺能。” 一句辛辣的嘲讽,让台下不少西方记者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所以我们还有第三份,也是最后一份证据。” 顾云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沉痛。 “这份证据,將彻底揭开这场阴谋背后,那令人髮指反人类的险恶用心。” 他示意李昂,播放最后一份资料。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复杂的基因图谱,而是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东亚地区,被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所覆盖。 而在其他地区,则是深浅不一的蓝色。 “这是我们联合国內顶尖的基因学、人类学和流行病学专家,建立的一个病毒传播风险模型。” 顾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我们发现,这个病毒它不是无差別攻击的。它……是长了眼睛的。” “它能精准地识別出不同人种之间,基因上的细微差异。它的主要攻击靶点,是人体內的ace2受体。而在我们东亚人种的基因里,编码ace2受体的那个基因位点,因为数千年来为了適应稻米农耕文明,发生了一种独特的变异。” “这种变异让我们更容易消化碳水,但也让我们的ace2受体,对这种人造病毒的亲和力,提高了……至少12倍!” “12倍!”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同样暴露在病毒环境中,一个华国人被感染並发展成重症的机率,是一个欧美人或者非洲人的12倍以上! 屏幕上红色的区域开始闪烁,旁边跳出一行行冰冷的数据。 【感染率预测:东亚人种,87.3%】 【重症率预测:东亚人种,65.8%】 【致死率预测:东亚人种,42.1%】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地区的惨澹数据。 【感染率预测:高加索人种,7.1%】 【致死率预测:高加索人种,1.3%】 “现在,大家明白了吗?” 顾云的声音在颤抖,那是被极致的愤怒所引燃的颤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蓝厅都为之一震。 “这根本不是什么该死的病毒泄露!”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我们整个民族的,无耻、卑劣、残忍的基因屠杀!” “他们想要我们一夜白头,想要我们器官衰竭,想要我们的人民在痛苦中死去,想要我们的文明断绝根基!” “他们不敢在正面战场上和我们较量,就躲在阴暗的实验室里,像中世纪的巫师一样,调配著针对我们血脉的毒药!” “这是战爭!是比任何一场战爭都更加邪恶的种族灭绝!” 顾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的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淋淋的真相给震慑住了。 大卫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发抖。 他完了。 他知道,从顾云拿出这份数据模型开始,一切都完了。 灯塔国的“科学”外衣被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最骯脏、最丑陋的纳粹內核。 华国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消失了。 不是没有人发,而是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悲愤和愤怒攫住了心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屏幕前无数人泪流满面,无数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原来所谓的“意外”,背后是如此歹毒的算计。 原来所谓的“天灾”,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人祸”。 “所以,”顾云的声音重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的味道,“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代表华国外交部。” 他缓缓地走下发布台,一步一步,走到了会场的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坚毅的影子。 “我,顾云,以一个华夏子孙的名义,以我身后十四亿同胞的血脉之名,在此,对这场反人类罪行的策划者、製造者和传播者,进行审判。”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直视著大洋彼岸那些躲在幕后的黑手。 “我宣布,你们——” “死刑!”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宛如神罚的雷霆,在蓝厅,在全球每一个关注著这场发布会的角落轰然炸响。 没有经过法庭,没有经过陪审团,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国际组织。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是何等的霸道? 但在此刻,没有人觉得这有任何不妥。 “疯了……他彻底疯了……” 大卫喃喃自语,他看著站在会场中央,如同神祇般宣告判决的顾云,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外交官。 而是一个背负著十四亿人怒火的復仇者。 第157章 来自东方的「天谴」 会场里来自亚非拉等饱受西方霸权欺凌国家的一些记者,眼中竟然闪烁著激动的泪光。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打破旧秩序的巨人,正在冉冉升起。 华国的直播间里,压抑已久的弹幕,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死刑!!!】 【死刑!!!】 【说得好!对於这帮畜生,就该判死刑!】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顾神,我给你跪下!】 【这才是大国风范!这才是我们的声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在宣告完判决之后,顾云重新走回了发布台。 他脸上的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我知道,有人会说,我只是在口头威胁,我们並没有能力执行这场『死刑』。” 顾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西方记者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是的,你说得再狠,又能怎么样? 难道你还能派军队打到我们本土来吗? “你们说得对,我们是和平的拥护者,我们不会轻易发动战爭。”顾云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们的想法。 但紧接著,他的话锋一转。 “但是,谁告诉你们,『天谴』,一定要用枪炮来执行?” 他再次示意李昂。 大屏幕上的世界地图,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一个鲜红的、巨大的叉,狠狠地打在了灯塔国马里兰州的德特里克堡上。 紧接著,一条条红色的数据流从华国的位置,如同一支支利箭,跨越太平洋,射向了那个红叉。 “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將今天发布会上的所有证据,包括完整的病毒基因测序图谱、功能增益实验的內部资料、以及人种差异化攻击模型,打包成一份不可篡改的加密文件,通过量子通信网络,发送给了全世界183个国家的最高卫生疾控部门、所有联合国常任及非常任理事国,以及世界卫生组织总部。” 顾云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同时,我们以『危害人类安全罪』,正式向联合国安理会和国际刑事法院,对灯塔国政府及德特里克堡生物实验室,提起最高级別的诉讼。” “我们要求联合国立刻成立由华国、俄罗斯、法国、英国以及其他中立国专家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入德特里克堡,进行全面的、无死角的、不受任何干预的核查!” “轰!” 如果说刚才的“死刑”宣判,是一次精神上的核爆。 那么现在,顾云拋出的就是一颗实实在在的、將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引爆的核弹! 直接要求进入一个主权国家的最高机密军事生物实验室进行调查? 这在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这是要把灯塔国扒光了,按在地上摩擦! “你……你们这是侵犯主权!”一个灯塔国记者下意识地站起来反驳。 “侵犯主权?”顾云笑了,“当你们的实验室里,製造出这种针对我们民族的基因武器时,你们的主权,就已经自动作废了。” “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灯塔国政府拒绝接受调查,那就等於向全世界承认,他们做贼心虚。” “那么,我们华国,將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清除这个人类毒瘤的权利。一切手段!”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云这套连环组合拳给打蒙了。 先用铁证占据道德高地,再用“死刑”宣判进行精神打击,最后直接在国际法和政治层面上,发起总攻,將对方逼入绝境。 要么你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搜查,顏面扫地。 要么你拒绝搜查,坐实罪名,成为全球公敌。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当然,”顾云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作为对这场卑劣攻击的初步回应,从即刻起,华国將全面暂停进口所有来自灯塔国的农產品。” “同时,我们將对所有参与了『潘多拉』计划的相关科研人员、以及为该计划提供资金支持的机构和个人,实施无限期制裁。冻结其在华及华国关联司法管辖区內的一切资產,禁止其本人及直系亲属入境。” “李昂,把第一批制裁名单,公布一下。” “是!” 李昂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洪亮声音,念出了一个个名字。 “拉尔夫·巴里克……” “安东尼·福奇……”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 “高盛集团……” 每一个名字念出,台下西方记者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光是经济制裁,更是精准到个人的“斩首”行动! 这记耳光,扇得太狠了。 大洋彼岸。 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理察教授和一眾幕僚,正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 当顾云宣布要对德特里克堡进行国际调查时,理察的脸色就已经变得铁青。 而当他听到那份制裁名单,特別是听到“高盛集团”这个名字时,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桌上的咖啡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咆哮著,“他这是要和我们同归於尽吗?!” 他知道,麻烦大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云,在蓝厅里,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今天的记者会,没有提问环节。” “因为真相,不需要提问。” 第158章 白宫惊魂 顾云离场了。 但他投下的那几颗重磅炸弹,却才刚刚开始引爆。 蓝厅现场,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紧接著如同火山喷发,所有的记者都疯了。 他们冲向发布台,试图拦住已经走远的顾云,他们互相推搡著,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自己的镜头嘶吼,想要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回总部。 “上帝啊!华国向灯塔国宣战了!虽然没有用枪炮,但这比战爭更可怕!” “世纪审判!华国外交官顾云,在蓝厅,对灯塔国判处了死刑!” “德特里克堡!潘多拉计划!基因武器!人类正站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悬崖边缘!” “金融战打响!华国宣布制裁灯塔国核心金融机构及科研人员,全球市场即將迎来剧烈动盪!” 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標题,在几分钟之內,就传遍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推特、脸书、油管……所有的社交媒体,在瞬间瘫痪。 流量太大了。 大到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伺服器能够承受。 “顾云”这个名字,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登顶了全球所有国家的热搜榜第一。 这一次不再是带著偏见的抹黑,而是带著敬畏、恐惧、崇拜……种种复杂情绪的仰望。 华尔街。 当制裁名单传来的那一刻,纽交所的交易大厅里,响起了一片绝望的哀嚎。 “拋售!快拋售所有和高盛有关的股票!” “完了!全完了!华国人把桌子掀了!” 高盛集团的股价,在短短三分钟內,直接熔断。 紧接著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整个美股市场全线崩盘。 无数金融大鱷,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被东方巨龙支配的恐惧。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摔碎的咖啡杯还留在地毯上,但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去管它了。 理察教授脸色煞白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头,眼神涣散。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精心设计的“科学阴谋论”,在顾云那摧枯拉朽般的铁证和雷霆手段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总统先生,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做出回应!”国务卿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全世界都在等我们的说法!如果我们再不发声,就等於默认了他们的指控!” 坐在办公桌后的灯塔国总统,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回应?我怎么回应?!”他咆哮道,“难道我要告诉全世界,没错,德特里克堡就是在研究基因武器吗?!”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这是死局。 承认,灯塔国將彻底身败名裂,成为过街老鼠。 否认,又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反驳顾云。华国人连基因测序图谱都甩出来了,这还怎么否认? “那个叫顾云的……他到底是什么人?!”总统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我们的情报部门,对他一无所知?!” “他……他就像个幽灵。”cia的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只知道他出身外交世家,但他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我们的任何一种模型。他……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废物!一群废物!”总统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总统先生!不好了!世界卫生组织……还有联合国安理会……都给我们发来了紧急照会!” 工作人员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们……他们要求我们,在22小时內,就华国提出的『联合调查』请求,给出明確答覆!”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22小时! 这哪里是请求,这分明就是最后通牒! 压力,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 盟友的质询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爆了白宫的线路。 “总统先生,请给我们一个解释!你们真的在研究反人类的武器吗?”——来自法国总统的质问。 “我们必须知道真相!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之间的同盟关係,將不復存在!”——来自德国总理的警告。 就连最忠心的小弟樱花国和泡菜国,此刻也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充满了恐慌和不安。 国內的民眾也炸了。 无数人衝上街头,包围了白宫和德特里克堡,他们高举著標语,要求政府公布真相。 “我们不要基因武器!” “德特里克堡滚出美国!” “我们不是纳粹!” 內忧外患,四面楚歌。 理察教授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总统先生,”他沙哑地开口,“现在,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了。” “什么选择?” “丟车保帅。”理察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几个人身上。就说是巴里克和福奇他们瞒著政府,私自进行违规实验。然后,我们『主动』邀请世卫组织进行调查,但调查范围,必须由我们来定。”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用几个科学家的政治生命,来换取国家的声誉。 虽然很无耻,但非常有效。 总统闭上眼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就这么办。” “另外,”他看向cia的负责人,“启动最高级別的报復预案。既然他顾云不让我们好过,那我们……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股森然的杀意,在午夜的白宫里,悄然瀰漫开来。 ...... 灯塔国的反应很快。 或者说,求生欲很强。 在顾云的发布会结束仅仅三个小时后,白宫就紧急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总统亲自出面,对著镜头,一脸沉痛地宣布: 灯塔国政府对“潘多拉”计划毫不知情,这一切都是以巴里克、福奇为首的部分科学家,利慾薰心,严重违背科研伦理,私自进行的非法实验。 政府对此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极度的愤慨。 目前,fbi已经將涉事的数十名科学家全部逮捕,並將以“危害人类安全罪”对他们进行起诉。 同时,为了彰显灯塔国开放、透明的態度,他们“主动並诚挚地”邀请世界卫生组织的专家组,进入德特里克堡的部分“民用区域”进行考察。 这套“丟车保帅”加“避重就轻”的组合拳,打得不可谓不熟练。 一时间,国际舆论上那些原本一边倒的谴责声,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看吧,我就说政府是无辜的,都是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乾的!” “灯塔国还是有担当的,至少他们敢於自查自纠,还主动邀请调查。” “华国是不是有些得理不饶人了?人家都道歉了,也抓人了,还想怎么样?” 西方的媒体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舆论,试图將灯塔国从“罪犯”的角色,洗白成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 第159章 调查组来了? 消息传回国內,很多人都气炸了。 【我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想把锅甩给几个科学家就完事了?】 【还部分民用区域?他们把最核心的p4实验室藏起来,让调查组去参观他们的食堂和厕所吗?】 【这操作我熟啊,临时工背锅嘛,全球通用。】 【顾神,快出来懟他们啊!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矇混过关!】 外交部,新闻司。 李昂拿著刚刚列印出来的白宫声明,气冲冲地走进了顾云的办公室。 “司长,您看了吗?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他们这是把全世界都当傻子耍啊!” 顾云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李昂的声音,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他淡淡地说道,“鱼还没上鉤呢,別把水搅浑了。” “鱼?”李昂一愣,“什么鱼?” 顾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世卫组织那边,调查组的名单出来了吗?” “出来了。”李昂连忙匯报导,“组长是瑞士的一位病毒学家,副组长是咱们的林浩院士。另外还有来自俄罗斯、法国、巴西、埃及等九个国家的专家。” “很好。”顾云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占了几个?” “加上林院士,一共四个。” “够了。”顾云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知林院士他们,到了灯塔国之后什么都不要做,也什么都不要说。就一条,配合美方的一切『安排』。” “啊?”李昂又懵了,“配合他们?那不就等於让他们牵著鼻子走了吗?他们肯定只让看不重要的东西啊!” “就是要让他们牵著鼻子走。”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我们就陪他们演。而且,还要演全套。” 李昂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自家司长的节奏了。 三天后。 由十一名全球顶尖专家组成的世卫组织联合调查组,抵达了华盛顿。 灯塔国方面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红毯、鲜花,阵仗搞得比迎接元首还大。 国务卿亲自到机场迎接,握著调查组组长的手,说了一大堆“欢迎”、“感谢”、“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的漂亮话。 第二天,调查组正式进驻德特里克堡。 果然不出所料,美方所谓的“开放”,就是带著专家们参观了一下实验室的外围建筑、行政大楼,以及一个早就被搬空了的、据说是用来做“常规病毒研究”的p3实验室。 至於最核心的p4实验室,则以“正在进行內部消杀,存在安全风险”为由,被拦在了外面。 面对这种敷衍,调查组里的几名西方专家都有些不满,但组长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记录。 而来自华国的林浩院士等人,更是全程“听话”,让看什么就看什么,让去哪儿就去哪儿,甚至还时不时地对美方“开放透明”的態度,表示“讚赏”。 这让负责接待的德特里克堡负责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华国人也是黔驴技穷了。 只要把这十几天应付过去,等风头一过,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调查进行到第五天,所有人都觉得这次的调查將以一种“友好而和谐”的氛围结束时。 林浩院士,在一次例行的媒体通气会上,突然“不经意”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非常感谢美方这几天的热情接待和周到安排。”林浩院士对著镜头,笑得一脸和善,“我们对贵方展现出的合作態度深表钦佩。只是,我们有一个小小的技术问题,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注意到贵方实验室的废水处理系统,似乎採用的是最先进的『三级净化反渗透』技术,对吗?” 美方负责人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们的最高標准。” “那就奇怪了。”林浩院士皱起了眉头,一脸困惑,“按照这套系统的设计標准,处理后的废水,其纯净度应该堪比医用蒸馏水。可是,我们昨天在实验室下游五公里的波托马克河里,取了一份水样。” 他顿了顿,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报告。 “我们在水样中,检测到了浓度高达0.03微克/升的……某种特殊蛋白酶的残留物。” “而这种蛋白酶,据我们所知,是进行冠状病毒『功能增益』实验时,必不可少的一种催化剂。” 林浩院士抬起头,一脸“天真”地看著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美方负责人。 “所以,我们想请教一下,贵方那套號称能过滤一切的废水处理系统,为什么会『泄露』呢?”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是你们不想被过滤掉,而故意排出去的呢?” 第160章 一滴水里的惊天秘密 林浩院士的问题,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灯塔国偽装出来的“开放透明”的画皮。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记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美方负责人的脸上。 他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解释? 怎么解释? 说系统出故障了?全世界最顶级的生物实验室,废水系统说坏就坏?谁信! 说这是正常残留?那不就等於承认了他们在进行相关实验,而且还在偷偷排污? 这是一个死结! “我……我需要去核实一下情况。” 负责人结结巴巴地扔下这句话,就想溜走。 “別急著走啊。”林浩院士却笑眯眯地叫住了他,“我们还有第二个问题。” 说著,他示意助手,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高空俯瞰图,拍摄的正是德特里克堡的所在地。 “这是我们华国的『高分』系列遥感卫星,在过去五年里,对德特里克堡地区进行的持续观测影像。” 林浩院士用雷射笔,在图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是德特里克堡实验室。 另一个则是距离实验室不到十公里的一家名为“绿地”的养老院。 “我们通过对卫星热成像图的分析,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屏幕上的图片开始快速切换,从五年前一直播放到最近。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在五年前代表养老院区域的热成像图,是一片正常的、代表生命体徵的红色。 但是从三年前,也就是“潘多拉”计划启动的那一年开始,那片红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年变得暗淡。 到了今年,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代表著“死寂”的蓝色。 “我们查阅了马里兰州的公开资料。”林浩院士的声音变得冰冷,“这家『绿地』养老院,在过去的三年里,死亡率高得惊人。院方给出的解释是,老人们死於一种『不明原因的呼吸系统综合症』。” “巧合的是,这种综合徵的症状,比如乏力、血氧下降、肺部纤维化……听起来,和寧市爆发的疫情,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更巧的是,”林浩院士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那个已经快要站不住的负责人,“就在去年,这家养老院,因为经营不善,被一家军方背景的基金会,以极低的价格整体收购了。” “所以,我们又有一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 林浩院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家军方背景的基金会,为什么要收购一家即將倒闭的养老院?” “那些离奇死亡的老人,他们真的是病死的吗?” “还是说,他们成了某些人……测试新型病毒效果的第一批『小白鼠』?” “轰!” 如果说刚才的废水问题,还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么现在养老院的惊天黑幕,就是直接在灯塔国的心臟上,引爆了一颗核弹! 用本国的老人做活体实验! 这是纳粹才能干出来的绝育!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污衊!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负责人指著林浩怒道。 然而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在场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们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像是机关枪,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顛覆整个西方文明价值观的超级丑闻! 远在京城。 顾云的办公室里,李昂正激动地看著直播画面,双手都在颤抖。 “司长!司长!您看到了吗?林院士……林院士他太牛了!”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我们是怎么想到去查养老院的?” 顾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不是我们想到的。”他淡淡地说道,“是他们自己告诉我们的。” “啊?”李昂又没跟上。 “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查的,关於德特里克堡的內部资料吗?”顾云说,“那份资料里,夹著一份不起眼的採购清单。清单上有一项高达数百万美元的支出,採购的是……成人纸尿裤。” 李昂愣住了:“成人纸尿裤?实验室要这个干什么?” “是啊,我也很好奇。”顾云笑了笑,“一个搞病毒研究的军事基地,为什么要常年大批量地採购养老院才会用的东西?除非……” “除非,他们把养老院,也变成了实验室的一部分!”李昂恍然大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可怕了。 这帮人,简直是魔鬼! “司长,那我们现在……” “现在?”顾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现在该轮到我们,给他们上点真正的强度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顾云。通知我们在联合国的人,可以启动第二套方案了。” “以『反人类罪』和『种族灭绝罪』,要求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立刻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对灯塔国在过去五十年里,所有由军方背景机构主导的,涉及人体实验的项目,进行全面清算!” “另外,把我们手里的那份名单,也该放出去了。” “什么名单?”电话那头的人问。 顾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一份二战后,被灯塔国政府秘密赦免,並邀请到德特里克堡工作的……731部队战犯名单。” 当“731部队战犯名单”这几个字,从顾云的嘴里说出来时,电话那头的国安部负责人都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 “顾司长,你確定要现在就放出去?”负责人的声音有些乾涩。 “底牌,就是用来在最关键的时候一锤定音的。”顾云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不是喜欢谈歷史吗?那我们就跟他们好好谈谈。” “我不仅要让他们现在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下,我还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那座所谓的『山巔之城』,地基之下到底埋了多少骯脏的白骨和冤魂!” “我明白了。”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半小时后,这份名单会出现在全世界所有主流媒体的邮箱里。” 掛断电话,顾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他知道,当这份名单公布的那一刻,灯塔国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將被彻底扯下。 所谓的“自由”、“民主”、“人权”,都將成为一个笑话。 因为一个窝藏了人类歷史上最邪恶的战犯,並继承了他们“魔鬼遗產”的国家,根本没有资格谈论这几个字。 半小时后。 联合国总部,纽约。 一场关於灯塔国人权问题的紧急会议,正在激烈地进行著。 灯塔国的大使还在声嘶力竭地为本国辩护,將养老院事件定性为“个別军方基金会的违规操作”,並指责华国在“恶意炒作,干涉他国內政”。 然而就在他慷慨陈词的时候,会场里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一封来自未知发件人的邮件。 邮件的標题,只有一句话: 《魔鬼的交易:731亡灵在德特里克堡的重生》。 人们好奇地点开邮件。 附件里是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解密文档。 文档的首页,就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黑白照片。 石井四郎、北野政次、內藤良一…… 第161章 飘荡 一个个臭名昭著的731部队核心成员的照片,旁边清清楚楚地標註著他们的身份、罪行,以及……他们二战后的去向。 【石井四郎,731部队创始人,对至少3000名活人进行细菌实验。战后被灯塔国麦克阿瑟將军赦免,成为德特里克堡生物武器顾问,於1959年病死。】 【北野政次,731部队第二任部队长,主导炭疽、鼠疫等细菌武器的活体实验。战后被灯塔国秘密保护,后进入德特里克堡工作,资料不详。】 【內藤良一,731部队核心成员,负责冻伤实验。战后在灯塔国的支持下,创办了樱花国最大的血液製品公司“绿十字”,该公司后因贩卖被污染的血液製品,导致上千人感染爱滋病和肝炎……】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一段又一段血腥的过往。 而他们的最终归宿,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德特里克堡。 文档的最后,是一份被標记为“绝密”的备忘录扫描件。 签署人是当年的灯塔国总统,杜鲁门。 备忘录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石井四郎及其同僚所拥有的数据,其价值……远超以战爭罪起诉他们的价值。” “轰!” 整个联合国会议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无法抑制的譁然和愤怒。 如果说之前的基因武器和养老院实验,还只是让人们对灯塔国的道德底线產生了怀疑。 那么此刻,这份名单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证明了这个国家的立国之本,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与魔鬼的交易之上! 他们为了得到731部队那些沾满了鲜血的实验数据,不惜赦免了最残忍的战犯,並让他们在灯塔国的土地上,继续著他们那邪恶的研究。 德特里克堡,根本不是什么抵御生化威胁的圣盾。 它从诞生之日起,就是731部队这个魔窟的……借尸还魂!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偽造的!是华国的政治宣传!” 灯塔国大使彻底崩溃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会场里咆哮,但已经没有人再听他的辩解。 来自世界各国的代表,都用一种混杂著厌恶、鄙夷和恐惧的眼神看著他。 仿佛他身上,也沾染了731部队的病毒。 华国的代表,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发言席。 他没有说任何激烈的言辞,只是平静地將那份名单,一页一页地投影在了会场的大屏幕上。 一张张狰狞的战犯面孔,和一段段血腥的罪行记录,像一场公开的凌迟,將灯塔国所谓的“道义”,割得体无完肤。 最后,华国代表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们现在严重怀疑。” “寧市爆发的疫情,德特里克堡的基因武器,养老院的人体实验……” “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事件。” “而是731部队亡灵的延续,是法西斯主义的沉渣泛起。” “所以,我们在此再次向联合国,向全世界发出最郑重的呼吁。” “彻查德特里克堡!” “清算731亡灵!” “这一次,我们不仅是为了华国,更是为了全人类,为了避免奥斯维辛和731的悲剧重演!” 话音落下。 全场起立。 掌声如同雷鸣,经久不息。 灯塔国的大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狼狈地逃离了会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灯塔国在道义上已经彻底破產了。 731的亡灵,正在白宫的上空发出悽厉的尖啸。 第162章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联合国大会的余波,与其说是衝击,不如说是一场全球范围內的政治海啸。 当那份写满罪恶的731战犯名单,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掛在白宫头顶时,整个灯塔国的国家信誉,便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態轰然崩塌。 从纽约到洛杉磯,从芝加哥到休斯顿,成千上万的民眾走上街头。 他们包围了白宫,包围了国会山,更將德特里克堡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高举著731战犯的照片和养老院逝者的遗像,標语牌上的字眼触目惊心—— “我们不是小白鼠!” “纳粹在白宫!” “清算德特里克堡!” 一场源於外部的外交危机,正以燎原之势,演变为一场席捲灯塔国自身的信任风暴。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理察教授的面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顾云在联合国那张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理察低声嘶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这些东西全部捅出来!这是要和我们同归於尽吗?” 总统的脸色同样阴沉,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cia那帮废物!我不是让他们启动最高级別的报復预案吗?为什么这个顾云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联合国!” 一名cia的高级官员满头大汗地解释道:“总统先生,我们……我们失去了所有在华国境內高级別情报网络的联繫。就在名单公布的前一分钟,我们潜伏最深的几条线,全部被连根拔起。 现在的华国,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至於境外……顾云的安保级別,已经等同於战时国家元首,我们……找不到任何机会。” “废物!一群废物!”总统將一份文件狠狠砸在桌上,“那现在怎么办?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盟友的质询电话快把我的耳朵打爆了! 德国总理甚至在电话里问我,当年我们是不是也把纳粹的科学家带回了灯塔国!我该怎么回答他?告诉他我们不仅带了,还带得更多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时,教授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剧变,连忙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教授!出事了!樱花国『绿十字』集团的股价,在东京交易所开盘后三秒钟,直接跌停!所有关联產业全部崩盘! 华国……华国刚刚宣布,以『涉嫌资助反人类罪行』为由,联合『二战受害者索赔联盟』,在全球范围內对『绿十字』集团及其所有股东,发起了价值三万亿美元的集体诉讼和资產冻结申请!” “什么?!”理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终於明白了。顾云根本就不是要跟他们同归於尽。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舆论场上跟他们打口水仗。他所做的一切,从基因武器到731名单,都只是在为一件事做铺垫——清算! 一场以国家力量为主导,以法律和金融为武器,对所有与731亡灵有关联的利益集团进行的、不死不休的全球清算! 而“绿十字”集团,就是他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 京城,外交部。 顾云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与白宫截然相反。 李昂正眉飞色舞地匯报著最新的战况:“司长,太解气了!『绿十字』集团的董事长刚刚在记者会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说我们的指控是污衊。结果话还没说完,瑞士银行就宣布,应国际刑事法院要求,配合冻结了他们公司及几个主要股东的秘密帐户,金额高达上千亿美元!这巴掌打的,啪啪响!”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著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爱德华。 此刻的爱德华,脸上再也没有了西方媒体人特有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著敬畏与困惑的神情。 他刚刚看完了联合国大会的全部录像,整个人还处在一种灵魂被反覆冲刷的状態。 “顾先生,”爱德华艰难地组织著语言,“我……我无法想像,这一切竟然是真的。731部队……德特里克堡……这已经超出了我对现代文明的理解。” 顾云亲自给他沏了一杯茶,茶香裊裊。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沙漠里种树,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发展科技,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捍卫我们的主权了吗?”顾云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们见过地狱的模样,所以我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建立一个真正属於人的世界。” 爱德华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让他回过神来。他看著顾云,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眼中却仿佛藏著一部跨越百年的沉重歷史。 “可是……灯塔国不会就此罢休的。”爱德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们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他们掌握著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和舆论机器。他们会反扑的,用尽一切手段。” “当然。”顾云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点毫不意外,“他们现在一定在疯狂地联络盟友,企图在联合国安理会动用否决权,阻止任何针对他们的调查议案。同时他们的媒体也开始统一口径,把我们的行为描绘成『东方霸权的政治迫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受害者。” 李昂在一旁听得直点头:“没错!司长,我刚看到cnn的最新评论,標题就是《警惕!新麦卡锡主义的幽灵正在东方游荡》,写得那叫一个顛倒黑白!” 顾云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屑:“让他们叫。狗在咬你的时候,你最好的应对方式,不是趴下去跟它对咬,而是找一根更粗的棍子,把它打怕,打服。” 他看向爱德华,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爱德华先生,你还记得在民勤,我对你说过的话吗?真相,是需要载体的。有时候文字和影像,就是最好的载体。” 爱德华心中一动,他明白了顾云的意思。 “我……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顾云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了爱德华,“这里面,是我们最新解密的一批档案。关於『绿十字』创始人內藤良一,如何在战后利用从731带出来的技术和资金,在灯塔国的扶持下建立起他的商业帝国,以及……他们公司那些年,在东南亚、非洲等地,以『医疗援助』为名,进行非法活体血液实验的全部证据。” “这些证据里,有受害者的血泪控诉,有內部良心发现的员工的秘密录音,甚至还有他们和cia之间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 顾云的目光落在爱德华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们歌功颂德。我只需要你,把这些东西,原原本本地拍成一部纪录片。用你们bbc最擅长的、最客观的、最冷静的镜头语言,告诉全世界,在樱花树和富士山的美景之下,到底埋藏著怎样骯脏的毒根。” “用事实,去敲碎他们用谎言构建的圣殿。” 爱德华接过那个牛皮纸袋,只觉得它重如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顾先生,请放心,bbc或许有立场,但我作为一个新闻人,有我的底线。” 送走爱德华后。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军方的加密线路。 “我是顾云。可以通知我们在吉布地基地的朋友们了。” “让那几艘一直在『休整』的055大驱,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航线嘛……就沿著全球主要的海上贸易通道,搞一次『武装护航演习』。尤其是从波斯湾到马六甲海峡这一段,最近海盗不是又开始猖獗了吗?我们去帮著清剿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明白。护航期间,如果遇到某些国家的军舰『自由航行』,需要保持多远的『安全距离』?” 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们,真理的距离。” ...... 东京,首相官邸。 刚刚从医院出来,还没坐稳首相宝座的高桥纯一郎,此刻感觉自己的脑袋比被东风快递洗礼过还要疼。 “八嘎!华国人疯了吗?三万亿美元的索赔!他们怎么不去抢!”高桥纯一狼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將一份紧急报告狠狠摔在地上。 內阁官房长官愁眉苦脸地说道:“首相阁下,问题不在於金额,而在於他们拿出的证据……太致命了。现在,国內的民眾抗议、在野党的攻击,已经快要让政府瘫痪了。更可怕的是,华尔街的资本,正在疯狂做空我们的股市,日经指数已经跌破了两万点,金融系统隨时可能崩溃!” “华尔街?为什么连他们也……”高桥纯一狼不解。 “因为……”官房长官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因为华国在向国际刑事法院提交的资產冻结申请里,將所有持有『绿十字』集团超过百分之五股份的投资机构,都列为了『潜在共犯』。而这些机构里,大部分都是华尔街的巨头,比如高盛、摩根……” 高桥纯一狼瞬间明白了。 “灯塔国那边怎么说?他们的第七舰队呢?他们的承诺呢?”高桥纯一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官房长官的头垂得更低了:“白宫……白宫的电话打不通。国防部的回覆是,他们正在密切关注西太平洋地区的『紧张局势』,但……他们目前所有的航母编队,都在距离我们一千海里以外的区域『进行休整』。”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这样挑衅,宗主国却不展示它的武力。 第163章 凛冬將至,全球失序 当731部队的名单和德特里克堡的魔鬼交易,通过联合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扩音器,传遍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时,世界並没有如某些人预料的那样,瞬间爆发出对正义的欢呼。 恰恰相反,世界陷入了恐惧。 一种冰冷、刺骨、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灯塔国,纽约。 “熔断!又熔断了!” 交易大厅里,平日里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金融精英们,此刻彻底撕下了文明的偽装。 有人像疯子一样撕扯著自己的领带,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还有人面无表情地看著满屏的血红,眼神空洞得如同死人。 如果说金融市场的崩溃还只是数字的游戏,那么街头发生的一切,则是赤裸裸的末日景象。 从东海岸的纽约到西海岸的洛杉磯,愤怒的人潮淹没了每一条主干道。 但这一次,人群不再有统一的诉求。 他们像一锅被煮沸的粥,不同的成分因为剧烈的动盪而彻底分离,然后开始互相攻击。 一群白人至上主义者,高举著“灯塔国优先”的牌子,疯狂地攻击著每一个看起来像亚裔的面孔。 “滚回你们的国家去!你们这些製造病毒的恶魔!”一个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一脚踹翻了一个日裔老人的水果摊,橘子和苹果滚落一地。 “我……我是樱花国人,不是华国人!”老人惊恐地辩解著。 “都一样!你们这些黄皮猴子都是一伙的!”壮汉的拳头已经挥了过去。 然而,拳头在半空中被拦住了。 一群黑人示威者冲了过来,他们高举的牌子上,写的却是“清算塔斯基吉梅毒实验”、“还我弗洛伊德公道”。 “嘿!白皮猪!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別人?”为首的黑人青年一把推开那个壮汉,將日裔老人扶了起来,“你们在德特里克堡用病毒杀人,难道就忘了你们用梅毒在我们同胞身上做了四十年的实验吗?!” “法克!这是我们和亚洲人的事,跟你们这些黑鬼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你们这些盎格鲁撒克逊匪帮,从登上这片大陆开始,手上就沾满了全世界的血!印第安人的,我们黑人的,现在又想把脏水泼到亚洲人身上?我告诉你们,没门!” 不同肤色、不同诉求的抗议人群,就这么在街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起初是推搡和咒骂,很快就升级成了拳脚相加的斗殴。 警车刺耳的鸣笛声响彻云霄,但面对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的民怨,那点可怜的警力就像是杯水车薪。 很快,第一声枪响出现。 秩序的链条,应声断裂。 “砰!” 一家家电商店的玻璃橱窗被砸得粉碎,人群像蝗虫一样涌了进去,疯狂地抢掠著里面的电视、电脑和所有值钱的东西。 混乱之中,没人关心什么731,也没人关心什么基因武器,他们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抢! 抢吃的,抢喝的,抢一切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因为所有人都从那份731名单中读懂了一件事:这个国家的政府,从根子上就是烂的。它不关心你,不关心你的死活,它只关心它自己的霸权和利益。当这样一个政府失去信誉时,社会契约便不復存在。 每个人,都成了孤岛。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地毯上那象徵著权力的雄鹰徽章,被他踩了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衝著理察教授和一眾幕僚低吼,“我不是让你们控制舆论吗?为什么街上会乱成这个样子!” 理察教授的脸色惨白,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乾涩:“总统先生……我们失去了话语权。当那份731名单被证实无法辩驳时,我们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民眾解读为谎言。真相……真相的威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我不管什么真相!我只要秩序!”总统猛地一拍桌子,“让国民警卫队进城!开枪!谁敢抢劫就当场击毙!我不管他们是黑人还是白人!” 一名五角大楼的將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总统先生……恐怕不行。现在军中的情绪也很不稳定,特別是亚裔和非洲裔的士兵。他们……他们也在看新闻。我们担心,强行镇压会引发譁变。” “譁变?”总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这时,国务卿拿著一份文件,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总统先生,刚刚收到的消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德国、法国、义大利……欧盟27国,刚刚联合发表声明,要求我们必须允许联合国调查组,无条件、无死角地进入德特里克堡进行核查。 否则,他们將考虑……重新评估北约的军事合作协议。” “什么?!”总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怎么敢!他们是我们的盟友!” “他们还说,”国务卿艰难地补充道,“他们对731部队的战犯在欧洲是否也有活动表示『严重关切』,因为……当年我们接收的,不止有樱花国的恶魔,还有纳粹的科学家。”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外交危机,也不是国內的骚乱。 这是……雪崩。 一场由信任崩塌引发的,席捲全球的系统性雪崩。而灯塔国,正处在崩塌的正中心。 而此刻,始作俑者顾云,正站在他办公室的窗前,静静地看著京城的车水马龙。 他的身后,巨大的屏幕上正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实时播放著来自世界各地的混乱景象。 李昂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解气:“司长!您看到了吗?全乱了!彻底乱了!这就是报应啊!让他们再囂张!让他们再搞双重標准!” 顾云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只是开始。” “当一个帝国从內部开始腐烂时,它的崩溃,往往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通知下去,启动一级內控预案。严控所有生活物资价格,敢在这个时候发国难財的,不管是谁,一律从重从严。” “另外,通知宣传部门,准备一份新闻稿。” 顾云看著窗外,夕阳的余暉將这座古老的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街道上,人们下班回家,孩子们在公园里嬉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安详。 “稿子的主题就是,”顾云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我们的人民,天,塌不下来。” 第164章 西乱东治,冰火两重天 当西半球在混乱与撕裂的泥潭中越陷越深时,东半球的华国,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说完全没有影响,那是假的。 恐慌的情绪,像微小的电波,同样在十四亿人心中传递。 京城,一家大型超市內。 “哎,老王,你也来买米啊?” “可不是嘛,李姐。看了新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打仗了。多存点粮,心里踏实。” “谁说不是呢。你看这米、这面,还有那边的油,买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超市的粮油区,確实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不少推著购物车的大爷大妈,都往车里多放了一两袋米麵。 人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丝忧虑。 网络上关於“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討论,更是甚囂尘上。 然而,热闹归热闹,却丝毫不见混乱。 没有哄抢,没有爭吵。 货架上的米麵被买走一排,穿著红色马甲的超市员工立刻就从仓库里推来新的补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更让人安心的是价格。 “咦?”一位正在比较价格的大妈,惊奇地发现,“这米……怎么还比上个礼拜便宜了两毛钱?”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了,笑著解释道:“阿姨,您没看错。我们刚接到上级通知,从今天开始,全国所有大型商超的米、面、油、蛋、肉、菜,这六大类生活必需品,全部执行『平价』。 国家给补贴,价格只降不升,而且保证无限量供应。您放心买,管够!” “哎哟!真的啊?那敢情好!国家想得真是周到!” 大妈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踏实感。她原本打算买五袋米,想了想,最后只拿了两袋。 “够吃就行,不给国家添乱。”她自言自语道。 这样的一幕,在华国的每一个城市,每一个乡镇同时上演。 国家的雷霆手段,如同一剂强效的镇定剂,迅速抚平了因外部动盪而產生的社会焦虑。 老百姓最关心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只要饭碗里有饭,兜里有钱,天就塌不下来。 相比於现实中的平静,网络上的討论则要激烈得多。 “兄弟们,我好慌啊!灯塔国会不会狗急跳墙,真扔核弹啊?” “楼上的別自己嚇自己!他敢!我们又不是没有!谁怕谁啊!” “就是!七十年前在朝鲜,我们小米加步枪都敢跟他们干,现在我们有航母有东风,还怕他个球?” “话是这么说,但真打起来,咱们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我刚看了国外的新闻,那叫一个惨,烧杀抢掠,跟丧尸电影一样。我可不想咱们也变成那样。” “放心吧,绝对不可能。你没看国家已经出手稳定物价了吗?这就是大国底蕴! 咱们跟他们不一样,咱们这个国家,不管到什么时候,政府是真把老百姓当回事的。而他们那边,资本家只会趁机发战爭財。” “没错!我爷爷就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他说当年那么苦,大家都能拧成一股绳。现在这点风浪,算个屁!全力支持国家!顾神牛逼!干翻他们!” 民心,可用。 顾云的目光落在“民心,可用”这四个字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昂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司长,您看!全国上下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灯塔国想用舆论战搞垮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咱们现在万眾一心,气势如虹!” “气势如虹的另一面,是紧绷的弓弦。”顾云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著他,“小李,你刷了这么多评论,有没有发现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李昂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都是支持国家,痛骂灯塔国,喊著『打到他们服为止』……” “不对。”顾云打断了他,“是他们在喊『我们不怕』。当一个人反覆强调自己不害怕的时候,恰恰说明,他的心里,藏著恐惧。” 李昂怔住了。 “战爭不是游戏,是要死人的。普通老百姓,谁会不害怕家园被战火波及?谁会不害怕平静的生活被打破?”顾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李昂心上, “他们现在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强硬,一半是出於对国家的信任,另一半,则是出於对未知的恐惧,而愤怒,是恐惧最好的偽装。” “这份民心,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如果引导不好,当压力真的来临时,紧绷的弓弦会断,沸腾的民意会变成恐慌的蒸汽,造成更大的內乱。灯塔国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 李昂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这才意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看到的只是表面的热血,而顾云看到的,是藏在热血之下的,整个国家最脆弱、也最需要安抚的情绪。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给他们一颗定心丸。”顾云的眼神变得深邃,“一颗歷史上最硬,也最滚烫的定心丸。”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给了国家电视台的台长。 “喂,张台长,我是顾云。” 电话那头的张台长显然也一直在关注局势,声音带著几分激动和紧张:“顾司长!您有什么指示?” “我需要你们的黄金时段,今晚八点,全国所有频道並机直播。”顾云的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今晚八点?”张台长倒吸一口凉气,这只有在发布国家最高级別消息时才会有的阵仗,“主题是……?” “一堂课。”顾云说道,“一堂七十多年前的歷史必修课。” “我需要你在三个小时內,帮我找到几位还健在的老英雄。必须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最好是亲歷过上甘岭或者长津湖战役的。身体要硬朗,思路要清晰。” “另外,准备好电影《上甘岭》和《长津湖》的母带。特別节目结束后,立刻在所有频道循环播放,直到午夜。” 张台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他瞬间明白了顾云的用意。 那场立国之战!那场在实力最悬殊、条件最艰苦的情况下,硬生生打出来的国威与和平! 这是对全国人民最直接,也是最有力的一次精神喊话! “我明白了!”张台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军人般的决绝,“顾司长,您放心!就算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我也保证在八点之前,把英雄请到演播室!” 掛掉电话,顾云又对李昂说道:“通知下去,以外交部的名义,向全体国民发一条预告简讯。就说,今晚八点,让我们一起重温共和国的勋章。” 傍晚七点五十分。 华国境內,无论是正在播放的电视剧,还是热闹的综艺节目,屏幕突然一黑。 紧接著,一行庄严的宋体字,出现在所有人的电视、电脑和手机屏幕上。 【特別节目:共和国的勋章,將於晚八点整,全国同步直播。】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华丽的预告。 但所有看到这行字的人,都瞬间明白了。 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停下手中的工作,或是在家里的客厅,或是在街头的广场大屏前静静地等待著。 一场史无前例,十四亿人的集体聆听即將开始。 第165章 那一年,雪那么大 晚八点整,没有激昂的片头音乐,没有绚烂的舞檯灯光。 屏幕亮起,是一个极其简洁的演播室。 背景是一面鲜红的国旗,几张朴素的木製桌椅。 顾云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神情肃穆地坐在主持位上。 而在他的对面,坐著三位白髮苍苍的老人。 他们都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掛满了沉甸甸的军功章。 老人们的背都有些佝僂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像鹰一样锐利。 全国的观眾,都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 顾云没有做任何开场白,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话筒,用无比尊敬的语气,向坐在中间的那位老人问道: “王老,我们这些没经歷过战爭的后辈,都想知道,七十多年前的朝鲜到底有多冷?” 被称作王老的老人,名叫王承刚,今年已经九十二岁。 他曾是志愿军九兵团的一名普通士兵,亲歷了长津湖战役中最残酷的死鹰岭阻击战。 听到顾云的问题,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遥远的回忆。 他沉默了片刻,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冷……?”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不能用『冷』来形容。” “风颳过来,像无数把小刀子,在你脸上来回地割。 眉毛、鬍子,只要是带毛的地方,一呼吸就掛上一层白霜。你不敢用力呼吸,因为感觉肺都要被冻住了。” “撒泡尿,低头一看,已经是一根冒著热气的冰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能摔成几瓣。” “我们发的棉衣,里面的棉花,早就被汗水和雪水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穿在身上跟披著一身冰盔甲一样,又沉又冷。 晚上睡觉,几十个人挤在一个雪窝子里,背靠著背取暖。 可就算这样,每天早上身边总有那么几个兄弟,再也叫不醒了。 身体还是靠著的姿势,但已经硬了……” 演播室里,落针可闻。 屏幕前,无数观眾的眼眶,已经开始湿润。 他们从没想过,“冷”这个字,可以具体到如此令人窒息的细节。 顾云的眼圈也有些发红,他继续问道:“那……吃的呢?听说当时后勤补给非常困难。” 提到“吃”,王承刚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孩子气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充满了苦涩。 “吃的啊……最好的伙食,就是一人一个土豆。” “那土豆早就冻得跟石头蛋子一样了。不能用牙咬,会把牙崩掉。得把它揣在最贴身的怀里,用胸口那点热气,一点一点地把它捂软。捂上半天,感觉它不那么硬了,赶紧拿出来啃一口。” “啃一口,满嘴都是冰碴子和泥土的味儿。囫圇著往下咽,那冰碴子划得嗓子眼生疼。” “就这么一个冻土豆,就是我们一天的口粮。有时候一个土豆还得掰成两半,今天吃一半,明天吃一半。” “灯塔国兵呢?”老人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他们吃的是牛肉罐头,是巧克力。喝的是热咖啡。 他们的飞机『呜呜』地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往下扔的不是炸弹,是成箱的罐头和弹药。 我们趴在雪地里,闻著风里飘过来的咖啡味儿,肚子里的馋虫就跟猫抓一样……” “可我们不敢动。动一下,就会暴露目標。我们一个连上百號人,就那么趴在雪地里,一趴就是两天两夜。为了等敌人进入我们的包围圈。” “很多人趴著趴著,就再也没起来。”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从上衣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红布,露出了里面一个已经乾瘪、发黑,看起来像一块木炭的东西。 “这是……我班长留给我的。” “那天我们被发现了。天上的飞机,地上的坦克,炮弹跟下雨一样往我们阵地上砸。 我班长为了掩护我,把我推下了一个雪沟。他自己端著机枪冲了出去……” “他衝出去之前,把他的半个土豆塞给了我。 他说,『刚子,活下去。』 他说,『活下去,替我们……替我们看一眼,打贏了以后的国家,是啥样子的……』” 老人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低著头,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地攥著那半块已经成为化石的土豆,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他胸前的军功章上。 那一刻,整个华夏寂静无声。 无数的屏幕前,无论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十几岁的少年,都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温饱,我们抱怨不够温暖的暖气,我们觉得理所当然的和平与安寧,是有人用啃著冰土豆、埋在及膝的大雪里,拿命换来的。 演播室里,顾云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王承刚老人的面前,对著他和那半块土豆,对著他胸前那闪亮的军功章,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镜头定格在这一幕。 屏幕缓缓变黑。 紧接著,激昂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响起。 电影《长津湖》的片头,出现在了屏幕上。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歌声响彻神州大地,也点燃了十四亿人心中最滚烫的火焰。 第166章 那半块土豆,看哭了十四亿人 电影的片尾曲响起时,整个华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人在第一时间起身,没有人在第一时间说话。 京城,一户普通的居民楼里。 “爸,爸?您怎么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轻轻推了推身边早已泪流满面的父亲。 父亲是一位退休的工人,此刻,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死死地抓著沙发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著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想我爹了……”许久,老人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隨即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父亲,男人的爷爷,就牺牲在了那片冰天雪地里,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留下。 男人眼圈一红,紧紧抱住了父亲的肩膀。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爸,爷爷是英雄……他是我们全家的英雄……” 沪上,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学宿舍內。 四个平日里嘻嘻哈哈,打游戏、聊动漫的男生,此刻都沉默著。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空气中,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妈的……”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猛地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地擦著眼睛,声音哽咽, “老子以前还觉得,那些主旋律电影都是吹牛逼……我真他妈是个混蛋!” “谁不是呢。”对铺的兄弟闷声闷气地说道, “我以前总觉得,我们现在过得好,是理所当然的。今天我才知道,这他妈的哪是理所当然,这是用命换来的!” “我……我刚给我爷爷打了个电话。”睡在最里面的一个男生,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爷爷也是志愿军,腿就是在朝鲜冻坏的。以前我总嫌他嘮叨,嫌他抠门,剩饭剩菜都捨不得扔……我刚才在电话里,给他磕了个头。”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年轻的心里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医院的病房里,发生在工厂的宿舍里,发生在飞驰的高铁上,发生在每一个有华夏人的角落。 那半块乾瘪发黑的冻土豆,通过电波,砸在了十四亿人的心坎上。 疼,但却让人无比清醒。 华国的网络世界,在这一夜,彻底被点燃了。 微博热搜榜前五十,被同一个主题霸占。 #那半块冻土豆#【爆】 #他说,活下去,看看打贏了的国家#【爆】 #共和国的勋章#【爆】 #我们不是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只是生活在和平的国家#【爆】 #抗美援朝#【沸】 “从今天起,顾云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谁他妈再说他小白脸,我跟他拼命!这才是真正的大国手腕!杀人诛心,诛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心!我哭得快断气了!” “我是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刚才在客厅里哭得像个傻逼。我老婆抱著我一起哭,我五岁的儿子嚇坏了,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他,今天,爸爸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 “以前我总觉得爱国是个很空泛的词,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今晚,当我看到王承刚老英雄拿出那半块土豆的时候,我才明白,爱国,就是要把这些英雄们用命守护的东西,再用我们的命,守护下去!”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跟先辈们吃的苦比起来,我们现在遇到的这点屁事,算个屁!” “致敬最可爱的人!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灯塔国,你们听好了,七十年前我们不怕你,今天,我们更不怕你!来啊!干啊!” “楼上的兄弟別上头。顾司长这么做,不是为了让我们去喊打喊杀,而是为了让我们明白,我们为什么而战!是为了守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为了不让我们的后代,再回到那个啃冻土豆的年代!” “对!这才是核心!我们不惹事,但我们绝不怕事!我们的枪炮,是为了和平!谁敢破坏这份和平,我们就把他们轰回石器时代!” 民心,彻底凝聚成了一块铁板。 而这股强大的情绪风暴,也迅速跨越了国境线,席捲了全球的网际网路。 樱花国的论坛上。 “难以置信!华国人竟然在全国播放这种战爭宣传片,他们是想干什么?!” “太可怕了,这是在煽动民族主义,是在为战爭做准备!” “一个土豆?呵呵,真是可笑。我们大樱花帝国当年是为了解放亚洲,他们却为了一个土豆而战,格局太低了。” “楼上的蠢货,你没看明白吗?这不是土豆的问题,这是精神的问题!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国家,能把世界第一强国打回谈判桌,你不觉得这很恐怖吗?” “承认吧,我们已经输了。不是输在武器上,是输在这种凝聚力上。我们的年轻人,还在为了一张游戏卡片排队,他们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討论要为国家做什么了。” 而在大洋彼岸的灯塔国,网络上的反应则更加分裂和充满火药味。 “哦,上帝,看看这些可怜的华国人,他们被洗脑得多么彻底!居然会为了一部七十年前的政治宣传片而感动流泪?” “这就是共產主义的威力,把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他们永远不会告诉人民,那场战爭的真相是什么。” “真相?真相就是我们死了几万个小伙子,最后什么都没得到!我爷爷就是从朝鲜回来的,他一辈子都不愿意提那场战爭,他说那是地狱!” “別忘了,是他们先挑起的战爭!我们是为了保卫自由世界!” “狗屁的自由世界!我们保卫的只是华尔街的利益!看看我们现在的国家,枪击、毒品、种族歧视,这就是你们说的自由?我寧愿去华国吃那个冻土豆!” “叛徒!滚回你的华国去!” “你们这群白痴!还在爭论七十年前的事情!没看到华国人现在的態度吗?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死敌!那个叫顾云的傢伙,他用一个土豆,就完成了全国的战爭动员!而我们的总统,还在推特上为自己的支持率沾沾自喜!我们输定了!”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理察教授脸色铁青地看著屏幕上关於华国舆论的分析报告,报告的標题,用红色加粗的字体写著—— 《一次史无前例的精神核爆》。 “疯子……那个顾云,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理察低声咆哮著,將手中的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总统先生的脸色同样难看,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我们的舆论攻势呢?那些『自由之声』呢?为什么一点作用都没有?” “没有用的,总统先生。”理察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在绝对的情感共鸣面前,任何理性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顾云没有跟我们讲道理,他直接挖出了华夏民族的集体记忆,用他们最深刻的伤痛和最辉煌的胜利,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现在,华国的民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团结。 我们之前所有试图分化、渗透的努力,都在这两个小时里化为乌有。” 第167章 舆论反噬,恐惧滋生 “情感共鸣?”总统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一群被洗脑的东方人,能有什么共鸣?他们不过是被煽动起来的乌合之眾!” “总统先生,请您看看这份数据。”理察教授调出另一份报告,投射到大屏幕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清晰地描绘著华国那晚的盛况。 “在华国,当晚的收视率达到了惊人的99.7%,这意味著几乎所有能看到电视和网络的华国人,都在观看那档节目。 节目的在线討论量,在短短两个小时內,突破了歷史记录,甚至导致他们的社交媒体一度瘫痪。 这不是简单的煽动,这是一种……集体共鸣。”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著一种苦涩:“更糟糕的是,这种情感共鸣,正在通过网际网路,向全球蔓延。 尤其是在那些曾经遭受殖民侵略的国家,在那些曾经被我们用『文明』的名义进行压迫的国家。 他们从华国人的愤怒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从华国人的团结中,看到了反抗的希望。 这对我们的全球领导力,是毁灭性的打击。” 总统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灯塔国在道义上的优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甚至被反噬。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民主灯塔”形象,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那又怎么样?”总统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 “情感不能当饭吃,信仰不能造晶片! 我们有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最先进的科技,最庞大的经济体! 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根本不足为惧!” “总统先生,问题在於,我们的人民,也看到了。”理察教授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砸在水面,激起总统心头的涟漪。 “您看看今天华尔街的反应,看看街头的骚乱。 我们的民眾,他们也看到了那份731名单,他们也看到了德特里克堡的丑闻。 当他们发现,我们所谓的『自由民主』,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多的骯脏和罪恶时,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也是偽君子!他们会觉得,我们和那些被我们指责的敌人,没什么两样!” 总统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向一个东方国家低头?我们要承认我们错了?!” “不,总统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理察教授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再用过去的思维,去应对现在的局面。 华国人已经不再是七十年前的华国人了。 他们的自信,他们的凝聚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依然採取强硬的军事对抗,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会把我们自己推向深渊。” 他指了指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新闻画面,上面是纽约街头,不同肤色的人群正在互相谩骂、拳脚相加的景象。 “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华国,而是我们自己。 是我们內部的分裂,是民眾对政府信任的崩塌。 这种內耗,比任何外部威胁都更可怕。” 总统沉默了,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白宫外隱约传来阵阵口號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那股愤怒和骚乱的气息却清晰可闻。 他知道,理察说的没错。 內部的混乱,才是最致命的毒药,正在腐蚀著这个国家的肌体。 “那么,你的建议是什么?”总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力气。 理察教授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时刻。“总统先生,我们必须改变策略。我们不能再一味地煽动对华国的仇恨,这只会加速我们內部的分裂。 我们必须,至少是表面上,表现出一种……『负责任大国』的姿態。” “负责任大国?”总统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他们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还要我们负责任?” “是的,总统先生。”理察教授语气坚定, “这就是顾云的厉害之处。他把我们摆到了一个道德的审判台上,逼著我们去回应。 如果我们继续蛮横下去,那么失去的將不仅仅是道义,还有我们那些所谓的盟友。 您別忘了,欧盟27国已经联合发声了,他们的措辞可一点都不客气。”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降低调门,缓和气氛。至少在表面上,要表现出愿意对话、愿意合作的姿態。”理察教授停顿了一下,看著总统的眼睛,语气沉重。 “同时,我们需要儘快平息国內的骚乱。这比任何外部威胁都更重要,否则,我们的一切都將失去意义。” 总统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揉著太阳穴。 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头疼欲裂。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个东方国家的一个“土豆”,而感到如此的无力。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顾云,简直就是个魔鬼。 “cia那边,关於顾云的暗杀计划,进展怎么样了?”总统突然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狠厉。 理察教授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沉重:“总统先生,cia的回报是,顾云的安保级別已经提升到了最高。 而且华国方面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我们发出了警告。 他们明確表示,如果顾云出现任何意外,他们將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对等报復,包括……对我们国家领导人的安全不予保证。” 总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华国已经彻底撕下了偽装,露出了獠牙。 他们不再是那个“温良恭俭让”的国家了,他们现在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该死!”总统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桌面上,桌面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这个顾云,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外交部大楼內,顾云的办公室。 李昂兴奋地匯报著:“司长,您看,灯塔国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股市熔断,街头骚乱,甚至连军队都开始出现不稳定跡象! 他们的总统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估计头髮都快愁白了!” 顾云平静地看著屏幕上闪烁的国际新闻,画面里是灯塔国街头此起彼伏的抗议人群,以及警察与示威者的零星衝突。 他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洞悉世事的瞭然,又带著几分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心里想,这才哪到哪啊,好戏才刚刚开始。 “小李,不要高兴得太早。”顾云的声音很轻, “灯塔国毕竟是超级大国,他们的底蕴和韧性远超我们的想像。 现在的混乱只是他们內部矛盾的总爆发,但並不意味著他们会轻易认输。他们只会换个花样,继续折腾。” “那您的意思是?”李昂有些不解,他以为这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 顾云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京城璀璨的夜景。 万家灯火,一片祥和。 这份祥和,是用无数先辈的血汗铸就的,也是他现在要用尽全力去守护的。 他心里默默发誓,绝不会让这片土地再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他们会更加疯狂地反扑。”顾云的目光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但这种反扑,不会是直接的军事对抗。因为他们內部,已经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了。” “您看到那些抗议的人群了吗?他们不仅仅是反对政府,他们更是反对战爭。 他们害怕核战,害怕自己的家园被毁。这种恐惧,会成为束缚灯塔国政府的最大枷锁。 他们再想发动大规模战爭,就得先问问自己的人民答不答应。” “所以,他们会把重点放在哪里?”李昂追问道,他感觉自己跟顾云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小学生。 顾云转过身,看向李昂,眼神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经济,科技,以及……对我们內部的渗透。这三条路,他们肯定会玩个遍。” “他们会试图通过各种手段,来迟滯我们的发展,来製造我们內部的矛盾。他们会利用各种议题,比如人权,比如环保,来对我们进行攻击。 他们会试图孤立我们,分化我们和我们的盟友。总之,就是想尽办法给我们添堵。” “但是,他们不敢再轻易动用武力了。”顾云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篤定,“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动武,就意味著核战。 而核战,对他们来说將是不可承受之重。他们承受不起,他们的民眾更承受不起。” 李昂听得心头一凛。 他这才意识到,顾云的布局,远比他想像的要深远。 那半块冻土豆,不仅仅是唤醒了华国人的记忆,更是直接打入了灯塔国的心臟,引爆了他们內部的矛盾,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李昂问道,他现在完全依赖顾云的判断了。 “以静制动,见招拆招。”顾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 “同时,我们要继续加强我们的军事实力,让他们彻底打消动武的念头。 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但我们的大炮不是用来侵略的,而是用来守护和平的。” “另外,通知我们的智库,密切关注灯塔国国內的政治动向,尤其是那些反战的政客和民眾组织。 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诉求,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予一些……『道义上的支持』。”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 李昂瞬间明白了顾云的意思。 这是要釜底抽薪,借力打力。 让灯塔国自己內部的矛盾,去消耗他们自己,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给玩死。 “司长,我明白了!”李昂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招。 “还有一件事。”顾云突然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最近,国际原油价格波动剧烈,密切关注。 这背后恐怕也有灯塔国的影子。他们想通过能源,来进一步扰乱全球经济,从而给我们製造麻烦。经济战,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之一。” “是!”李昂郑重地点头,他知道,顾云的每一个指示,都关乎著国家的命运。 ...... 灯塔国,华盛顿。 白宫外的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最初的几万人,到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上百万。 整个华盛顿特区,几乎都被反战的口號声淹没。 总统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总统先生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看著墙上巨大的监控屏幕,上面是白宫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他们手中高举的各种標语:“停止战爭!” “德特里克堡真相!” “不要核战!” “该死!这些该死的示威者,他们是想把华盛顿变成一个巨大的马戏团吗?!”总统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国防部长低著头,声音沙哑:“总统先生,国民警卫队已经尽力了。但是示威者太多了,而且他们……他们很顽固。 其中有很多是退伍老兵,还有一些是科学家、教授。 他们高举著『反对核战』、『德特里克堡真相』的牌子,我们不能轻易动武,否则只会激化矛盾,后果不堪设想。” “激化矛盾?!”总统怒吼道,“难道任由他们把华盛顿变成一个大集市吗?!我们的脸面往哪里放?!” 国土安全部长也一脸无奈,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总统先生,更麻烦的是,这些示威者背后,似乎有组织在支持。 他们的口號,他们的標语,甚至他们的行动路线,都非常专业。 我们怀疑,有外部势力在介入。” “外部势力?”总统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像两把刀子射向国土安全部长,“你是说华国?!” 国土安全部长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我们正在调查。但是,总统先生,现在国內的反战情绪,確实非常高涨。 尤其是那份731名单被公开之后,民眾对政府的信任度降到了歷史最低点。 很多人认为,我们不应该再把精力放在对外战爭上,而应该解决国內的问题,比如日益严重的经济衰退和种族歧视。” “国內问题?!”总统气得差点跳起来,“现在最大的国內问题,就是这些该死的示威者! 他们正在动摇我们国家的根基!他们是叛徒!是国家的蛀虫!” 就在这时,总统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总统先生,刚刚收到消息。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史丹福大学,以及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们,联名发布了一封公开信,呼吁政府停止对华国的军事威胁,並要求彻查德特里克堡的真相。 这封信已经在全球各大媒体上刊登,引起了巨大反响。” 第168章 反战浪潮 “什么?!”总统感到一阵眩晕,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些顶尖大学的教授,在灯塔国社会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他们的发声,无疑是给反战运动又添了一把火,而且是烧向政府的熊熊烈火。 “还有,总统先生。”秘书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我们的情报部门报告,华国在南海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 055大驱、歼-20战机悉数亮相,演习的重点是……反航母作战和区域拒止。 他们的发言人表示这是例行演习,旨在维护地区和平稳定,但其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確。” 总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当然明白华国此举的含义。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在灯塔国国內一片混乱的时候,华国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全世界展示了他们的肌肉,告诉他们:別以为我们国內乱,你们就可以趁火打劫。 “他们这是在挑衅!”总统怒吼道,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国防部长嘆了口气,他现在只希望总统能冷静下来,不要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决定: “总统先生,这恐怕不能算挑衅。这只是他们正常的军事演习,而且是在他们的领海范围內。 但是其传递的信息,確实非常明確。” “那就是,我们如果敢轻举妄动,他们就有能力,也有决心,让我们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我们还收到了一些內部消息,军中一些亚裔和非洲裔的士兵,对政府的政策非常不满,甚至有人提出辞职。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真的和华国发生军事衝突,我担心……会引发大规模的兵变。”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总统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堂堂灯塔国的总统,竟然被一个东方国家逼到了这个份上。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理察教授此时走了进来,他看著总统,眼神复杂。“总统先生,不是算了,是我们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现在我们不能再硬碰硬了。顾云已经把我们逼到了一个死角,我们必须跳出来,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怎么跳?”总统问道。 “我们需要转移视线。”理察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捕食者看到猎物一样,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新的敌人,或者一个新的焦点,来分散民眾的注意力,来缓解国內的矛盾。” “新的敌人?”总统皱了皱眉,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新的麻烦。 “不一定是真正的敌人,总统先生。”理察教授解释道, “可以是一个新的全球性危机,比如气候变化,比如恐怖主义。或者,我们可以重新塑造一个『共同的威胁』,让民眾把注意力从我们政府的失误上, 转移到外部的挑战上。比如,我们可以把矛头指向那些所谓的『流氓国家』,或者是一些跨国犯罪组织。”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稳住国內的局势。”理察教授强调道,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如果连自己家都管不好,还谈什么全球领导力?” 总统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理察说的没错。 內部的稳定才是压倒一切的。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国內继续乱下去,他的总统宝座恐怕也保不住了。 “通知下去。”总统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一丝不情愿,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暂停对华国的所有军事演习,撤回在南海的所有军事力量。 同时发布一份声明,强调我们致力於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並呼吁通过对话解决一切爭端。” 国防部长和国土安全部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庆幸。 无奈的是,灯塔国竟然会向一个东方国家低头。 庆幸的是,至少短时间內,战爭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他们不用面对兵变和內战的风险了。 “另外。”总统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加强对国內社交媒体的管控,对那些煽动反战情绪的帐號,进行封禁。 同时组织一批专家学者,在媒体上发声,强调华国威胁论,强调我们国家的强大和不可替代性,试图挽回一些民心。” “总统先生,恐怕这会適得其反。”理察教授提醒道,他心里清楚,现在再玩这套,只会让民眾更加反感。 “现在民眾对政府的信任度很低,如果我们再强行灌输这些东西,只会让他们更加反感,甚至会把我们的话当成笑话。” 总统烦躁地挥了挥手:“那就换个方式! 总之,我不想再看到那些该死的反战口號!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质疑我们国家的伟大!我需要的是稳定,是秩序!” 理察教授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总统依然没有真正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依然活在过去的辉煌里,不愿面对现实的残酷。 他只关心自己的权力,而不是国家的未来。 而此刻,在华国京城。 顾云正在和李昂討论著最新的国际局势。 “司长,您看,灯塔国已经撑不住了!” 李昂指著屏幕上的新闻,“他们的总统被迫下令撤军了!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胜利啊!他们终於知道怕了!” 顾云的脸上並没有太多的兴奋,他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那茶水在他口中似乎带著一丝回甘。 “小李,这只是他们策略上的调整,不是真正的认输。他们只是暂时放弃了军事对抗,转而寻求其他手段。这帮人狡猾得很,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李昂问道,他现在对顾云的判断深信不疑。 顾云的目光深邃,他看著屏幕上灯塔国总统发表的“和平声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洞悉一切的自信。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顾云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篤定。 “您的意思是?”李昂有些不解,他感觉顾云的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面好几步。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要给他们那些反战的政客和民眾组织一些『道义上的支持』吗?”顾云提醒道,那语气像是在提点一个顽皮的学生。 李昂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顾云的意思。“司长,您是想……让他们自己去揭露自己?!” “是的。”顾云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要玩『负责任大国』的把戏,那我们就配合他们演。 但是,我们要在他们的內部,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我们要让他们自己的人民,去质疑他们的政府,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我们要通过各种渠道,將德特里克堡的真相,將731名单的罪恶,更加广泛地传播到灯塔国社会。 我们要让他们那些反战的民眾,那些有良知的政客,去质疑他们的政府,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我们要让灯塔国的民眾明白,他们的政府,才是真正的『战爭贩子』,才是真正的『人类公敌』!” 李昂听得热血沸腾。 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这不仅仅是外交上的胜利,更是对灯塔国根基的动摇。这是要从內部瓦解他们啊! “司长,我明白了!”李昂激动地说道,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顾云点了点头,看著李昂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灯塔国虽然暂时收敛了军事锋芒,但他们的獠牙,依然隱藏在暗处。 但他並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华国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华国了。 他们有能力,也有智慧,去应对任何挑战。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喂,张主任吗?关於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份『全球反战联盟』的倡议书,可以准备发布了。 注意,要以民间组织的名义,而不是官方。 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自己发起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明白,顾司长。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您一声令下。” 第169章 经济之战 灯塔国,纽约。 华尔街的金融巨鱷们,此刻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道琼指数的每一次下跌,都像一把刀子,割在他们的心头。 整个交易大厅里,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该死!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高盛集团的执行长,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他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红色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们已经採取了所有能採取的措施,但股市依然在跌!这根本不符合经济规律!难道是见鬼了吗?!” 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声音颤抖:“ceo,问题不在於经济规律,而在於……信任。民眾对政府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了。” “信任?”ceo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恨不得把助理生吞活剥,“你他妈的跟我谈信任?!我只要钱!我只要利润!” 助理硬著头皮,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会惹怒老板,但事实就是如此: “是的,ceo。731名单的公开,德特里克堡的丑闻,以及政府在处理寧市疫情上的拙劣表现,已经彻底摧毁了民眾对政府的信任。 这种不信任,正在蔓延到整个社会,包括金融市场。” “投资者现在普遍认为,政府已经失去了对国家的掌控力。 他们担心,如果政府连自己的民眾都无法安抚,又怎么可能应对来自外部的挑战? 这种恐慌情绪,正在导致大规模的资金外逃。 大家都想把钱投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ceo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信任的崩塌,比任何经济危机都更可怕。 因为信任一旦失去,想要重建,將是难於登天的任务。 他心里明白,这次是真的玩砸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ceo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泥潭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助理摇了摇头,他能做的也只有匯报事实了:“ceo,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这已经超越了金融的范畴,这是一种……政治危机,更是一种信仰危机。 除非政府能拿出点真东西来,否则谁也救不了这个市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各位观眾,我们刚刚收到消息。由於国內反战情绪持续高涨,以及对政府处理德特里克堡丑闻的不满,一场由多个民间组织联合发起的『停止战爭,清算罪恶』的全国性大游行,將於明天在华盛顿举行。 预计將有超过一百万人参与。组织者表示,这次游行將是和平的,但他们会一直坚持到政府给出满意答覆为止。” ceo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这场游行,將是压垮灯塔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股市已经这样了,再来这么一出,恐怕整个国家都要瘫痪了。 而此刻,在华国京城。 顾云正在和李昂看著灯塔国最新的新闻报导。 “司长,您看,灯塔国政府已经开始甩锅了!他们竟然污衊我们煽动他们的民眾!”李昂气愤地说道,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 顾云的脸上並没有太多的表情,“这很正常。他们黔驴技穷了,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但是他们低估了灯塔国民眾的智商,也低估了真相的力量。 现在这个时代,想完全堵住消息可没那么容易了。” “您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成功?”李昂问道,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是的。”顾云点了点头,语气篤定,“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將德特里克堡的真相,更加广泛地传播到灯塔国社会。 那些反战的民眾,那些有良知的政客,他们已经不再相信政府的谎言了。他们已经看穿了政府的把戏。” “而且,我们还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灯塔国政府。”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和狠厉。 “大礼?”李昂有些好奇,他感觉顾云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惊喜。 顾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李昂。“这份文件,是关於灯塔国军方在非洲进行秘密人体实验的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利用非洲贫困地区的民眾,进行各种病毒实验,如何导致当地爆发大规模疫情,甚至造成了数万人死亡。这些都是確凿的证据。” 李昂接过文件,越看越心惊。这份报告里的內容,简直触目惊心,每一条都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这份报告被公开,那么灯塔国在非洲的形象,將彻底崩塌,他们將彻底沦为全球的公敌。 “司长,这……这太狠了吧?”李昂有些颤抖地说道,他感觉自己手里的文件像块烙铁一样烫手。 “狠吗?”顾云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对我们,对全世界所做的恶,比这更狠。这份报告,只是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不是喜欢玩基因武器吗?那我们就把他们玩基因武器的丑闻,彻底曝光!” “这份报告,我们会在明天,通过我们的秘密渠道,发送给灯塔国那些反战的民眾组织,以及一些国际人权组织。我们要让他们自己去揭露,自己去批判。 这样,他们就无法再污衊我们是『外部势力』了。”顾云的目光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灯塔国政府,才是真正的『人类公敌』!” 李昂听得热血沸腾。 他知道,顾云这是要彻底撕下灯塔国“自由民主”的偽装,让他们在全世界面前,彻底暴露他们的丑恶嘴脸。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一剑封喉! “司长,我明白了!”李昂激动地说道,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这份『大礼』,送到每一个需要它的人手里!” 顾云点了点头,看著李昂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这场“大礼”將会在灯塔国国內,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將彻底动摇灯塔国的根基,让他们自顾不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喂,王部长吗?关於我们之前准备的『全球人权报告』,可以准备发布了。 重点关注灯塔国在非洲的人权问题,尤其是那些秘密实验室的丑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明白,顾司长。” 第170章 小弟跳脚狂吠 “司长,你看推特上的热搜。”李昂拿著平板电脑走进来, “前十条全被这份报告占了。灯塔国那帮反战游行的人,现在连白宫的铁柵栏都快推平了。” 顾云瞥了一眼屏幕。 视频里华盛顿街头黑压压全是人,火光冲天,警察手里的盾牌都被砸烂了。 “他们国內乱成这样,白宫那位肯定坐不住。”顾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自己身上全是屎,洗不乾净,就只能找人来转移视线了。” 话音刚落,李昂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立马变了。 “司长,出事了。”李昂掛断电话,语气有点急, “泡菜国和樱花国的外交部刚刚同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泡菜国那个发言人朴正焕,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我们。 他说这份非洲报告是我们华国捏造的,是政治抹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还说灯塔国是文明世界的灯塔,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顾云听完,一点都没生气,反而乐了。 “这狗链子拽得挺紧啊。”顾云放下茶杯, “主子家里著火了,小弟赶紧出来叫两声,想把水搅浑。” “樱花国那边呢?”顾云问。 “樱花国更不要脸。”李昂翻出新闻稿,“他们的內阁长官说,华国在这个时候发布这种未经证实的消息,是在破坏国际社会的团结。 他们甚至还倒打一耙,要求国际社会调查我们华国的实验室,说我们才是全球安全的最大隱患。” 李昂气得直拍大腿:“这俩国家是不是脑子有病?灯塔国把他们当狗,他们还真把自己当看门犬了! 证据都懟脸上了,他们还能闭著眼睛瞎说!” 顾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泡菜国和樱花国这个时候跳出来,绝对不是他们自己想出头,肯定是灯塔国在背后施压了。 灯塔国现在自己没法说话,说什么都是错,只能让这两个小弟出来当炮灰, 把舆论的焦点从“灯塔国反人类”转移到“华国造谣”上。 “想玩这套?”顾云冷笑一声, “小李,通知新闻司,下午三点召开例行记者会。既然他们想出头,那咱们就成全他们。” 李昂眼睛一亮:“司长,咱们怎么打?这俩国家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光靠嘴说估计没用。” 顾云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打狗得看主人,但打狗也得用棍子。”顾云把纸袋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泡菜国最大的两家財阀,过去五年里和灯塔国德特里克堡实验室的资金往来明细。 还有樱花国那几家医药企业,帮灯塔国在非洲掩护建立实验室的合同原件。”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纸袋,感觉里面装的不是纸,是炸药。 “司长,您连这东西都有?”李昂咽了口唾沫。 顾云没接话。他心里早就布好了局。 对付灯塔国这帮人,光有防守不行,必须得有预判。 他早就让情报部门把灯塔国那几个小弟的底裤给扒乾净了。 平时留著不用,等的就是他们自己跳出来找死。 “去准备吧。”顾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给全世界看点刺激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蓝厅。 底下的外媒记者早就挤得水泄不通。 泡菜国和樱花国上午刚开完发布会,把矛头直指华国,所有人都想看看华国这位素来强硬的外交部司长怎么回应。 顾云掐著点走进蓝厅。 他走到发言台前,扫了一眼台下。 底下那些西方记者的长枪短炮全对准了他,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顾云没拿稿子,双手撑在檯面上,开门见山, “今天上午,泡菜国和樱花国的发言人发表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言论。 他们说我们公布的非洲人权报告是捏造的。” 顾云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著台下那个经常挑事的泡菜国记者。 “我在这里只回应对他们的一句话。”顾云语气平静, “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別主子还没发话,狗就先急著咬人。容易崩碎牙。” 全场譁然。 谁也没想到顾云上来就骂人,而且骂得这么难听。 那个泡菜国记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著顾云大喊大叫。 “顾司长!你这是外交侮辱!你必须向我们大韩民国道歉!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指责我们,这是对一个主权国家的蔑视!” 顾云看著他跳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道歉?你想得美。 第171章 灯塔国的大炮 “证据?”顾云看著那个气急败坏的泡菜国记者,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们要证据是吧?行,我满足你。” 顾云对后台打了个手势。 蓝厅里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一张张高清扫描的银行流水单、转帐记录、英文合同直接懟在了所有人脸上。 上面的数字大得嚇人,红色的標记圈出了关键的帐户名。 “大家可以看大屏幕。”顾云转过身,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第一张图, “这是泡菜国sk財团和三星生物,在过去三年內,向灯塔国一个名为『全球健康倡议』的基金会匯款的记录。” 底下的记者赶紧举起相机狂拍。 顾云继续说:“巧的是,这个『全球健康倡议』基金会,正是灯塔国德特里克堡在非洲建立秘密实验室的资金中转站。 更巧的是,泡菜国这两家財团,在匯款后的第二个月,就拿到了灯塔国军方的高额医药採购订单。” 顾云转过头,盯著那个泡菜国记者:“这位记者朋友,你来告诉我,这是去做慈善了,还是去交保护费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者是,你们泡菜国的財阀直接参与了灯塔国在非洲的人体实验项目,从中分了一杯羹?” 那个泡菜国记者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种財阀级別的绝密资金流水,华国是怎么弄到的? 这要是传回国內,泡菜国老百姓要闹翻天了。 顾云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你们泡菜国发言人上午说,灯塔国是文明世界的灯塔。”顾云冷笑一声, “那你们就是这灯塔底下的老鼠。帮著主子干脏活,主子给你们扔两块骨头,你们就出来替主子咬人。 现在骨头被我们扒出来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西方记者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想刁难顾云,现在全被这些铁证给堵在嗓子眼里了。 顾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这次出现的是几份日文和英文的双语合同。 “既然泡菜国看完了,那咱们再来看看樱花国。”顾云的目光转向樱花国记者的区域。那几个樱花国记者已经开始往座位底下缩了。 “上午樱花国內阁长官要求调查我们华国的实验室。”顾云敲了敲发言台,“那咱们就先查查你们自己的底。” “屏幕上这份合同,是樱花国武田製药和灯塔国军方的一份合作协议。”顾云指著合同上的签名, “协议內容是武田製药在非洲的三个国家,以建立『传染病防治中心』为名,协助灯塔国军方收集当地人的基因样本。作为回报,灯塔国向武田製药开放部分病毒研究数据。” 顾云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们樱花国当年在二战时期,搞731部队拿活人做实验。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你们的老毛病一点没改。自己不敢明著干,就躲在灯塔国屁股后面,去非洲祸害当地人!” “你们內阁长官说我们破坏国际团结?”顾云直视著镜头,他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在看这场直播, “到底是谁在破坏人类底线?是你们这些披著文明外衣,背地里干著反人类勾当的强盗!” 蓝厅里落针可闻。 顾云这番话,直接把泡菜国和樱花国的底裤扒得乾乾净净。 他们本来想出来替灯塔国挡枪,结果被顾云一脚踹进了泥坑里,连带著把他们自己乾的齷齪事全给抖落出来了。 华国国內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顾神牛逼!直接上证据砸脸!太爽了!” “我靠,泡菜国和樱花国也参与了非洲的人体实验?这帮畜生真不是人!” “狗咬人,顾神直接把狗腿打断!看他们还敢不敢叫!” “这波反杀绝了。灯塔国本来想转移视线,现在好了,小弟也跟著一起身败名裂。” 顾云看著台下那些哑口无言的记者,心里很清楚,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泡菜国和樱花国国內的民眾看到这些新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政府。 財阀勾结外国军方,拿本国利益去换取见不得人的交易,这在任何国家都是丑闻中的丑闻。 “我最后再说一句。”顾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华国不惹事,但绝对不怕事。谁要是觉得华国好欺负,想拿我们当挡箭牌,那就先掂量掂量自己屁股底下干不乾净。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顾云转身走下台。 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外国记者,赶紧拿出手机给国內总部发急电。 回到办公室,李昂激动得直搓手。 “司长,太解气了!我看那个泡菜国记者的脸都绿了!估计这会儿他们国內已经闹翻天了。” 顾云坐下喝了口水。他没觉得多高兴。对付这两个小弟只是顺手的事,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灯塔国现在被架在火上烤。 小弟出面没顶住,反而引火烧身。 “小李,去盯紧灯塔国军方的动向。”顾云交代道, “舆论战他们已经输透了。內部矛盾压不住,他们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李昂愣了一下:“什么路?” 顾云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打仗。”顾云吐出两个字。 ...... 灯塔国,白宫。 总统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能让人窒息。 总统把桌子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玻璃杯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废物!全是废物!”总统指著国务卿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让你们安排泡菜国和樱花国去转移视线,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现在好了,华国直接把他们跟我们合作的底细全抖出来了!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国务卿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哪知道华国手里捏著这么致命的证据啊。 那些资金流水和合同,连他这个国务卿都不知道具体细节,全是军方和情报部门私下搞的。 顾云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理察教授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顾云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太狠了。 不但没让灯塔国甩锅成功,反而把灯塔国在亚洲的两个重要盟友也拖下了水。 “总统先生,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理察教授站起来, “泡菜国和樱花国国內已经爆发了大规模抗议。 泡菜国的民眾要求调查sk財团,樱花国的在野党正在国会弹劾內阁。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根本帮不上我们了。” 总统气得直喘粗气:“那你说怎么办?华盛顿街头那一百万游行的人还没散呢!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天天打电话催我解决问题。再这么下去,我这总统也別干了!” 理察教授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立刻製造一个更大的事件。一个能够彻底掩盖国內丑闻,重新把国民凝聚在一起的事件。” 总统盯著他:“什么事件?” “战爭。”理察教授吐出这个词,没有丝毫犹豫。 总统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政客,但也知道现在打仗意味著什么。 “打谁?打华国?你疯了吗?”总统连连摇头, “华国的军事力量现在根本不虚我们。 在南海军演你没看吗? 真打起来,那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当然不是打华国。”理察教授冷笑一声,“华国是硬骨头,我们现在啃不动。 但这个世界上,软柿子多得是。 我们需要一场速战速决、能够展示我们绝对武力、並且能带来巨大经济利益的战爭。” 总统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明白理察的意思了。 转移国內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树立一个外部的敌人。 如果这个敌人足够弱小,灯塔国就能以极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胜利的喜悦和掠夺来的財富,足够让国內那些抗议的民眾闭嘴。 “你的目標是谁?”总统问。 理察教授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中东地区画了一个圈。 最后,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国家上。 “波斯国。”理察教授说。 总统看著地图,眉头紧锁。 波斯国,中东地区的產油大国。 “波斯国虽然不是大国,但军事实力在中东也不弱。打他们,藉口是什么?”总统问。 理察教授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残忍:“藉口?总统先生,我们是灯塔国。我们说他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就有。 我们说他暗中支持恐怖主义,他就是恐怖分子。我们只需要一份cia的情报,不需要是真的,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 总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在权衡利弊。 打波斯国,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转移国內矛盾。 第二,控制波斯国的油田,把石油资源抢过来,这能极大缓解灯塔国国內的经济压力。 第三,在中东重新立威,警告那些看灯塔国笑话的国家,灯塔国依然是世界霸主。 至于波斯国老百姓的死活,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第172章 揭老底狗咬狗 “军方需要多久准备?”总统停下脚步,看向国防部长。 国防部长立刻立正:“总统先生,我们的第五舰队一直在海湾地区游弋。两个航母战斗群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驻扎在周边的空军基地,可以在接到命令后两小时內发起第一轮空袭。 只要您下令,我们有把握在三天內摧毁波斯国的所有防空系统和指挥中心。” 总统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但他现在没有退路了。 “去准备吧。”总统咬著牙说道,“让cia立刻炮製一份波斯国研製核武器的报告。明天一早,我要在全国电视讲话中宣布这个消息。” 理察教授和国防部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战爭机器一旦开动,国內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会被炮火声掩盖。 与此同时,华国京城。 顾云正在翻看最新的情报简报。 情报部门传来消息,灯塔国在海湾地区的军事调动异常频繁。 第五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已经离开了原本的巡逻区域,正在向波斯国海域靠近。 “司长,灯塔国这是要干什么?”李昂看著地图上的红点, “他们国內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心思在中东搞军事演习?” 顾云把简报扔在桌上,冷笑一声。 “演习?他们这是要杀人立威了。”顾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在波斯国的位置。 “狗急跳墙。他们不敢惹我们,就只能挑个软柿子捏。 打波斯国,既能转移国內矛盾,又能抢石油补血,这算盘打得够精的。” 李昂大惊失色:“他们真敢打?不需要联合国授权吗?” “联合国?”顾云转过头,看著李昂,“你什么时候见灯塔国打仗讲过规矩? 他们只需要一管洗衣粉,就能灭掉一个国家。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对他们来说,航母和飞弹就是规矩。” 顾云心里很清楚,灯塔国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文明的外衣穿不住了,就直接露出强盗的本性。 “我们怎么办?要发声明谴责吗?”李昂问。 “谴责有什么用。嘴皮子救不了波斯国。”顾云坐回椅子上,脑子转得飞快。 灯塔国打波斯国,这不仅仅是中东的事,这是在向全世界示威。 ...... 第二天清晨,华盛顿的时间还是深夜,但白宫的新闻发布厅里已经灯火通明。 灯塔国总统站在发言台前,脸色虽然疲惫,但装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全国的电视网都在直播这场突发讲话。 “我的同胞们,今晚,我带来了一个极其严峻的消息。”总统对著提词器,语气沉痛, “我们的情报部门经过长期、严密的调查,掌握了確凿的证据。 波斯国政府正在秘密研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並且暗中资助多个国际恐怖组织。 这对我们灯塔国的国家安全,对整个自由世界的和平,构成了直接且致命的威胁。” 电视机前的灯塔国民眾都愣住了。 他们前一秒还在抗议政府在非洲搞人体实验,下一秒政府就告诉他们,恐怖分子要拿核武器炸他们了。 总统根本不给民眾思考的时间,继续煽情。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我们不能等到蘑菇云在我们的城市上空升起时才採取行动。 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剷除这个邪恶的政权。” “因此,我已下令灯塔国武装部队,对波斯国的军事设施和核设施,发动代號为『沙漠裁决』的精確打击。愿上帝保佑我们的军队,愿上帝保佑灯塔国。” 讲话结束,没等记者提问,总统直接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中东海湾地区。 夜幕下,灯塔国第五舰队的“尼米兹”號航空母舰上,甲板上一片忙碌。 几十架f-35隱形战斗机和f-18超级大黄蜂掛满了实弹,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弹射起飞,冲入漆黑的夜空。 与此同时,游弋在海面上的驱逐舰和核潜艇,垂直发射井盖同时打开。 “嗖!嗖!嗖!” 数百枚“战斧”巡航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像一群嗜血的禿鷲,朝著波斯国的方向呼啸而去。 波斯国首都,德黑兰。 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城市的夜空中悽厉地响起。 很多老百姓还在睡梦中,被警报声惊醒,茫然不知所措。 波斯国的防空部队虽然反应迅速,雷达全开,防空飞弹也发射升空试图拦截。 但在灯塔国绝对的电子压制和饱和式打击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市周边连环响起。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波斯国的雷达站、防空阵地、通讯中心在第一波打击中就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这片地区瞬间陷入了瘫痪。 断电、断网、火光冲天。 老百姓在街头尖叫著乱跑,寻找防空洞。 哭喊声和爆炸声混成一片。 这就是现代战爭的残酷。 灯塔国没有派出一兵一卒的地面部队,仅仅靠著远程飞弹和隱形战机,就把一个主权国家的防御体系撕得粉碎。 消息传回,世界震惊。 欧洲那几个老牌国家全都不吭声了。 他们之前还跟著喊口號要灯塔国交代德特里克堡的事,现在看到灯塔国真动手了,全嚇得缩回了壳里。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灯塔国的霉头。 国际原油市场瞬间暴涨。 波斯国是產油大国,这一打,石油供应肯定出问题。 油价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华国,外交部。 顾云一夜没睡。 他盯著大屏幕上波斯国被轰炸的卫星画面,脸色铁青。 李昂端著一杯浓茶走进来,手都在抖。 “司长,灯塔国太狠了。第一波就打过去三百多枚战斧飞弹。波斯国的防空系统基本全毁了。现在他们的战机正在对波斯国的油田和基础设施进行无差別轰炸。” 顾云接过茶杯,没喝,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精確打击』?”顾云咬著牙, “炸油田,炸电厂,炸水厂。这是在断波斯国老百姓的活路。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反恐,他们就是要彻底打残波斯国,然后把油田据为己有。” 顾云心里那团火在烧。他太了解灯塔国这套强盗逻辑了。 打烂你的国家,然后让灯塔国的石油公司进去“重建”,顺理成章地把资源全盘接手。 国內的经济危机,就靠吸波斯国的血来填补。 “国际上什么反应?”顾云问。 “全哑巴了。”李昂气愤地说,“联合国那边连个紧急会议都开不起来,灯塔国直接动用一票否决权把提案压死了。 欧洲那帮国家除了发个『呼吁克制』的废话声明,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云冷笑。 这就是西方世界的真面目。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真遇到拿刀的强盗,全跪得比谁都快。 “司长,咱们怎么办?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李昂看著顾云。 华国现在是唯一能在国际上跟灯塔国叫板的国家。 所有被灯塔国欺压的小国,都在指望华国能站出来说句话。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现在发声明谴责,除了过嘴癮,没有任何实际意义。”顾云脑子转得飞快, “灯塔国现在是杀红了眼,光靠外交抗议是拦不住飞弹的。我们得打在他的痛处。” 顾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给我接国安局情报处。”顾云语气冰冷,“我需要知道,灯塔国在这次军事行动中,那些被炸毁的油田,背后是哪些灯塔国资本在准备接盘。 还有他们在海湾地区的资金流动渠道,给我查个底朝天。” 第173章 全球噤声 波斯国的战况比想像中还要激烈。 灯塔国一心只想要立威。 前线传回来的画面很惨。 波斯国首领在地下掩体里发表了电视讲话, 控诉灯塔国的暴行,呼吁国际社会伸出援手。 但他的声音在隆隆的炮火中显得那么微弱。 灯塔国国內的舆论变小了。 那些原本在街头抗议的民眾,现在已经被忽悠瘸了。 电视台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灯塔国战机起飞的英姿,配上激昂的音乐, 把一场侵略战爭包装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主义行动。 华尔街的股市也稳住了,甚至某些股开始疯狂暴涨。 资本家们躲在幕后开香檳庆祝,別人的血肉成了他们狂欢的盛宴。 白宫里,总统看著最新的民调数据,终於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支持率回升了五个百分点。 虽然不多,但至少止住了下跌的趋势。 “干得好,理察。”总统靠在真皮沙发上,端著一杯威士忌, “战爭果然是解决危机的最好良药。波斯国那边情况怎么样?” 理察教授推了推眼镜,匯报说:“非常顺利。波斯国的反抗能力並不强大。 我们的特种部队已经准备在油田附近空降,接管控制权。 国內的几家能源巨头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拿下油田,他们马上就能进场开採。” “很好。”总统得意地笑了,“让全世界都看看,这就是惹怒灯塔国的下场。 那个小伙子不是很能说吗? 现在他怎么安静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些小聪明一文不值。” 理察教授却没有总统那么乐观。 他太了解顾云了。 那个年轻人绝对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缩头的人。 华国的安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总统先生,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理察提醒道,“华国可一直没有发言。要小心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总统不屑地摆摆手:“他能憋什么大招?敢出兵波斯国跟我们打一仗吗?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只要我们控制了这个地盘,他们的命脉就被我们掐住了一半。 到时候,就轮到我们给他提条件了。” 就在灯塔国总统做著春秋大梦的时候。 波斯国,德黑兰。 波斯国首领刚刚结束了一场高级军事会议。 他疲惫地走出地下指挥中心,准备前往另一个更安全的秘密基地。 他的车队在夜色中快速穿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几万米的高空,一架灯塔国的无人机,已经死死地锁定了这个车队。 这架无人机是直接受命於高层。 他们的目標根本不是什么军事基地, 而是波斯国的最高首领。 灯塔国就是要彻底打垮波斯国的抵抗意志, 最快的办法就是斩首。 “目標已锁定。距离十公里。”无人机操作员在万里之外的內华达州基地里,冷酷地盯著屏幕。 “授权开火。”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嗖!” 一枚“地狱火”飞弹脱离掛架,以超音速朝著地面俯衝下去。 波斯国首领坐在防弹车里,正在跟身边的部长商討如何疏散平民。 突然,他听到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街道中央腾空而起。 那辆號称能抵挡地雷的重型防弹车,在“地狱火”飞弹的直接命中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金属零件和燃烧的残骸飞溅出上百米远。 车队的其他车辆也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 现场化作一片火海。 波斯国首领,连同车上的几名高级官员,当场身亡。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消息传出,全球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之前轰炸军事设施,大家还能勉强用“战爭”来解释。 那现在直接用飞弹把一个国家的民选首领给炸死,这已经完全突破了人类文明的底线。 这还是战爭吗? 这叫赤裸裸的暗杀! 叫国家恐怖主义! 全球的股市在经歷短暂的平稳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跌。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部分国家的领导人都感到脖子发凉。 今天灯塔国能隨便找个藉口炸死別国首领,明天是不是就能用无人机炸死他们? 只要你不听话,只要你挡了灯塔国的財路,飞弹隨时会落到你头上。 国际社会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死寂。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灯塔国。 连平时叫唤得最凶的几个欧洲大国,此刻也全都闭紧了嘴巴。 恐惧,彻底支配了世界。 第174章 蓝厅里的大瓜 灯塔国,白宫。 总统看著爆炸画面,兴奋得猛拍桌子。 “干得漂亮!太漂亮了!”总统大笑起来, “就是要这种效果!就是要让他们怕!理察,你看到没有? 现在全世界还有谁敢对我们指手画脚?还有谁!” 理察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团火球,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 这玩得太大了。 暗杀一国首领,这在国际法上是绝对的禁忌。 灯塔国这是彻底把桌子掀了。 “总统先生,这会不会引起波斯国更疯狂的报復?”理察担忧地问。 “报復?他们拿什么报復?”总统狂妄地说, “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了,头头也死了,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马上命令我们在中东的部队,全面接管波斯国的油田。 告诉那些石油公司,准备进去抽油!” 灯塔国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们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派兵占领了波斯国最大的几个油田。 大量的原油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来,装上灯塔国的油轮,运回国內。 这简直就是明抢。 华国,外交部蓝厅。 外媒记者已经快把蓝厅的门槛踩破了。 波斯国领袖被炸死的消息一出,全世界都在盯著华国。 华国是波斯国的重要贸易伙伴,也是唯一有实力制衡灯塔国的大国。 如果华国在这个时候也选择沉默,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成了灯塔国为所欲为的屠宰场。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听著李昂匯报外面的情况。 “司长,外面的记者疯了。cnn的记者甚至在门口大喊大叫,问我们华国是不是被灯塔国的飞弹嚇破胆了。”李昂气得满脸通红, “这帮孙子,自己国家干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们还跑来挑衅我们!” 顾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到极点的表现。 “嚇破胆?”顾云冷笑了一声,“他们以为几颗飞弹就能把全世界都嚇跪下?强盗逻辑玩到头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顾云拿起桌上的一个加密u盘,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是国安局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 灯塔国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在这个数位化时代,只要你干了,就不可能没有痕跡。 “走吧。”顾云大步往外走,“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 顾云推开蓝厅大门的那一刻,现场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昼。 几百名中外记者齐刷刷地盯著他。 每个人都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华国的態度是软弱还是强硬。 顾云走到发言台前,双手撑著台面,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想问什么。” “波斯国首领遇刺身亡。灯塔国军队非法占领波斯国油田。”顾云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著最血腥的事实, “很多西方媒体在问,华国怕了吗?华国为什么不说话?” cnn的记者大卫立刻站了起来,大声问道:“顾司长,灯塔国已经证明了他们有能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消灭任何威胁。 华国作为波斯国的盟友,现在是不是感到非常无力? 你们除了口头抗议,还能做什么?” 大卫的语气里充满了傲慢和挑衅。 他代表了现在西方世界那种病態的狂欢——只要我们的拳头够硬,我们就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顾云看著大卫,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无力?大卫先生,你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野蛮人的阶段。”顾云敲了敲桌子, “你们以为用飞弹炸死一个国家的首领,就能征服一个国家? 你们以为抢走別人的石油,就能挽救你们国內崩盘的经济?” 顾云猛地提高音量:“这是懦夫的行为!是一个超级大国走向衰败时,最歇斯底里的疯狂!” 全场震惊。 谁也没想到顾云的话说得这么重。 这等於是直接指著灯塔国总统的鼻子骂他是懦夫。 “顾司长,你这是在侮辱灯塔国!”大卫急了,“我们是在反恐!波斯国首领是恐怖分子的支持者!” “反恐?”顾云冷笑连连,“好一个反恐。既然你们喜欢讲证据,那今天,我就给全世界看点真正的证据。” 顾云拿出那个加密u盘,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播放。” 大屏幕亮起。没有画面,只有一段音频。音频的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 音箱里传出了一段清晰的英语对话。 “目標確认。波斯国首领车队进入伏击圈。” “干掉他。这是白宫的直接命令。必须让他死得连渣都不剩。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顺利接管三號油田。” “明白。地狱火飞弹已发射。” 对话很短,但信息量大得惊人。 这段录音,直接证明了暗杀波斯国首领根本不是什么反恐行动中所谓的“附带伤害”或者“误击”, 而是白宫下达的蓄谋已久的暗杀指令!而且,暗杀的直接目的,是为了抢夺油田! 蓝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记者都傻眼了。 大卫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肯定是偽造的!你们华国用ai合成的录音!” “偽造?”顾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段录音,截获自灯塔国cia中东情报站的內部加密通讯频道。 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你们的局长,这个频道的密钥是不是在昨天晚上被攻破了。” 顾云这番话,不仅拋出了证据,还顺带秀了一把华国的网络战实力。 你灯塔国的最高机密通讯,在我们眼里就是透明的。 但这还没完。 第175章 撕烂反恐遮羞布 顾云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的音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財务报表和航运图。 “大家再看看这个。”顾云指著屏幕, “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內,灯塔国军队占领波斯国油田后,原油的流向图和资金结算单。” “波斯国的原油被抽出来,装上了掛著巴拿马国旗的油轮。 但这些油轮的实际控制人,是灯塔国的三家能源巨头:埃克森、雪佛龙和康菲。” 顾云用雷射笔在屏幕上画了几个圈。 “这些原油並没有进入国际市场,而是直接运往了灯塔国的战略储备库。 而这三家能源巨头,在拿到原油后,向一个名为『自由之鹰』的离岸基金帐户里,打入了总计五十亿美元的资金。” 顾云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扫过台下的西方记者。 “大家猜猜,这个『自由之鹰』基金的最终受益人是谁?” 台下没人敢接话。所有人都预感到,接下来的答案绝对是个惊天大雷。 顾云没卖关子,直接点出了名字。 “是灯塔国现任总统的家族基金,以及几位主张对波斯国开战的国会参议员的私人帐户。” 轰! 蓝厅里彻底炸锅了。这简直是爆炸性的丑闻! 一国总统,为了转移国內矛盾,为了中饱私囊,竟然下令军队去暗杀別国首领, 抢夺別国石油,然后把抢来的钱洗进自己的腰包! 这哪是什么灯塔国,这分明是披著国家外衣的黑手党! “大卫先生。”顾云看著那个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cnn记者,“你现在还觉得你们是在反恐吗? 你们的总统,用你们纳税人的钱,用你们士兵的命,去別的国家杀人放火,就是为了填饱他自己的口袋。你们不觉得可悲吗?” 大卫低著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条新闻一旦播出去,灯塔国国內绝对会掀起一场比之前猛烈百倍的政治风暴。 民眾可以容忍政府为了国家利益去打仗,但绝对无法容忍总统为了私利去杀人抢劫。 顾云看著台下那些奋笔疾书、疯狂发稿的记者,知道舆论的核弹已经引爆了。 但这还不够。 光靠舆论,打不死灯塔国这个庞然大物。 必须在实质上给他们致命一击。 “华国对灯塔国这种公然践踏国际法、实施国家恐怖主义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顾云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我们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强盗行径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继续横行。” 顾云站直了身体,宣布了华国的反制措施。 “第一,华国將立刻向波斯国提供全方位的经济和人道主义援助。帮助波斯国人民重建家园。” “第二,华国军方已正式接受波斯国临时政府的邀请。 我们將派遣军事顾问团,並提供最先进的防空反导系统,协助波斯国重建国防力量。 任何敢於侵犯波斯国领空的敌对目標,都將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这两条一出,相当於华国直接下场给波斯国撑腰了。 你灯塔国不是仗著飞机飞弹厉害吗? 行,我给波斯国装上最好的防空飞弹。看你的飞机还敢不敢来。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云的目光扫过镜头,他知道,此刻不仅是记者,全世界的领导人都在看著他。 “鑑於灯塔国已经將美元和swift结算系统彻底武器化,变成了他们掠夺他国財富的工具。 华国在此正式宣布,我们將联合俄罗斯、中东產油国以及所有愿意加入的国家,全面启动『cips能源结算专线』。” 顾云掷地有声地说:“从今天起,华国与所有参与国的石油、天然气等大宗商品贸易,將彻底拋弃美元,全部採用人民幣或本幣结算。 我们將建立一个不受任何霸权国家控制的、公平透明的全球能源交易新体系!” 这句话一出来,蓝厅里反而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被震傻了。 如果说前面的援助和提供武器,只是在战术上跟灯塔国过招。 那最后这一条,就是直接拿刀子捅向了灯塔国的心臟。 灯塔国为什么能满世界耍流氓? 不就是靠著美元霸权吗? 大家买石油必须用美元,灯塔国只要开动印钞机,就能收割全世界的財富。 现在顾云直接把桌子掀了。你们自己玩美元去吧,我们不带你玩了。中东的石油,以后用人民幣买。 这等於是直接掐断了灯塔国最核心的吸血管道。 没有了石油结算的绑定,美元的霸权地位將瞬间崩塌。 灯塔国国內那高得嚇人的通货膨胀和债务危机,会立刻把他们自己压死。 “顾司长!”路透社的记者急得站了起来,“你们这是在向灯塔国宣战吗?你们不怕灯塔国对你们实施全面制裁甚至军事打击吗?” 顾云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大国司长的从容和霸气。 “宣战?不,我们是在自卫。是在为全世界所有不想当奴隶的国家自卫。”顾云冷冷地说, “至於制裁和军事打击?华国七十年前一穷二白的时候都没怕过他们,现在我们会怕?” 顾云双手按在发言台上,身体前倾,对著镜头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我在这里奉劝灯塔国政府一句。时代变了。靠几艘航母和几颗飞弹就能满世界当大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抢走的每一滴油,沾上的每一滴血,最终都会变成绞死你们自己的绳索。”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顾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台。 留下背后一片沸腾的蓝厅。 消息传出,全球金融市场瞬间大地震。 美元指数直线跳水,跌幅创下歷史之最。 而人民幣匯率则逆势狂飆。 国际黄金价格直接衝破了天际。 灯塔国,白宫。 总统看著电视上顾云的发言,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暗杀和掠夺,在顾云拋出的铁证面前,变成了彻底的丑闻。 他甚至能想像到,明天一早,国会的弹劾案就会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更让他恐惧的是最后那条去美元化的声明。 “疯了……华国疯了!”总统歇斯底里地大喊,“他们竟然敢动美元的根基!理察!马上给五角大楼打电话! 命令第五舰队进入一级战备!我要封锁马六甲海峡!我要切断华国的海上运输线!” 理察教授站在一旁,脸色灰败,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没有去打电话,而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总统先生,晚了。”理察声音乾涩,“您看看最新的情报吧。” 理察把一份简报递给总统。 “就在顾云开发布会的同时,华国的两支航母编队已经前出到了西太平洋。 他们最新型的055大驱,已经和俄罗斯的太平洋舰队匯合,在关键海域进行了联合巡航。” 理察看著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总统,说出了最绝望的事实。 “我们现在如果敢动武,那就不是打波斯国了。那是跟华国和俄罗斯同时开战。我们……打不贏的。” 第176章 末日黄昏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理察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总统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打不贏。 这三个字,从灯塔国最顶尖的战略顾问嘴里说出来,彻底击碎了总统最后的一丝狂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总统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他想不明白。 明明几天前,他还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 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国家的生死。 他一声令下,就能让飞弹飞向任何一个他看不顺眼的地方。 怎么一夜之间,全世界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那个叫顾云的华国人,他们怎么可能知道cia的加密频道? 怎么可能查到总统家族基金的帐目? 怎么敢直接挑战美元霸权?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子里盘旋,最后匯成了一股巨大的恐惧。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弹劾已经不是最可怕的了。 顾云公布的那些证据,足够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那些被他坑害过的政敌,那些被他出卖过的盟友,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理察……”总统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们还有军队,我们还有核武器!我们可以……” “我们可以什么?”理察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我们可以跟华国和俄罗斯打一场核战爭,然后让全人类一起陪葬吗?” 理察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总统。 “总统先生,从你下令暗杀波斯国首领,想用战爭財来填补你家族基金窟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理察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顾云不是疯子,他只是把你乾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一件一件摆在了桌面上。” “他不是在向我们宣战,他是在执行审判。” 理察说完,不再看总统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总统惊慌地喊道。 “去哪?”理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当然是去为自己找一条活路。 总统先生,你这艘船已经沉了,我可不想跟著你一起淹死。” 说完,理察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总统一脸死灰。 …… 与此同时,华国,外交部。 顾云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和白宫截然相反。 “司长!贏了!我们贏麻了!”李昂拿著平板电脑,激动得脸都红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您看!美元指数跌得跟瀑布一样!华尔街那边已经三次熔断了! 欧洲、中东那帮国家的电话都快把我们外交部的热线打爆了,全都表示要积极响应我们的人民幣结算倡议!” “还有灯塔国国內,那帮反战民眾已经不满足於游行了,他们直接衝进了国会山! 我刚看新闻,眾议院议长已经被堵在办公室里出不来了,正在哭著喊著要弹劾总统呢!” 李昂说得眉飞色舞,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这就是跟著顾云乾的感觉吗?太爽了!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顾云靠在椅子上,平静地喝著茶,看著兴奋得像个猴子一样的李昂,淡淡地笑了笑。 “高兴一会儿就行了,別太上头。”顾云放下茶杯, “仗是打贏了,但战场还没打扫乾净呢。 而且咬人的狗,临死前反扑才是最凶的。” 李昂愣了一下,没明白顾云的意思:“司长,灯塔国现在国內乱成一锅粥,总统都快被弹劾了,他们还能怎么反扑?难道真敢跟我们开战?” “军事上,他们不敢。”顾云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但这个世界上,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 战场上拿不到的,他们会从战场外想办法。” 顾云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灯塔国的位置上。 “一个国家信用的崩塌,会让里面的人变得疯狂。 他们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他们认为的『敌人』身上。 我担心的是,那些在灯塔国,在欧洲,在那些亲美国家的华侨、留学生和中资企业员工。” 李昂心头一紧,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了一抹凝重。 他明白了顾云的担忧。 灯塔国政府倒台在即,社会秩序必然会陷入长时间的混乱。 那些被民粹主义煽动起来的红脖子,那些因为股市暴跌而倾家荡產的疯子,会把怒火对准谁? 毫无疑问,是华国人。 “他们会拿我们的同胞当人质?”李昂的声音有些发乾。 “不是没有可能。”顾云的语气很沉重,“当一个政府失去控制力的时候,暴民的逻辑就成了主流。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顾云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电话。 “顾司长。”电话那头,传来外交部长沉稳有力的声音。 “部长。” “你今天下午的发布会,我看了。干得漂亮。”部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但很快就转为严肃, “不过你担心的事,恐怕要发生了。刚刚接到我们驻纽约总领馆的紧急报告, 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名华国留学生,在校外被一群不明身份的白人暴徒袭击,现在重伤昏迷,正在医院抢救。 总领馆的人已经被堵在医院门口,警察根本不管用。” 顾云握著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另外,我们在灯塔国西海岸的几个中资企业的仓库,遭到了纵火。 当地的消防队出警缓慢,等他们到的时候,仓库已经烧成一片废墟了。” “这只是个开始。”部长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我估计,接下来针对我们海外公民和企业的恶性事件,会越来越多。 灯塔国政府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根本指望不上他们。” “我明白了。”顾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立刻启动海外公民保护的最高级应急预案。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第177章 被点燃的怒火 “查!给我查清楚!袭击我们留学生的那帮人渣是什么背景! 纵火烧我们仓库的暴徒,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顾云掛掉电话,对著李昂下达了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办公室里温暖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李昂从没见过顾云这个样子。 平时无论面对多大的压力,多囂张的挑衅, 顾云总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这一次,李昂能清晰地感觉到,顾云是真的动了杀心。 那是一种被触碰到逆鳞的愤怒。 “是!”李昂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出去联繫相关部门。 顾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他可以跟灯塔国的政客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可以跟他们的军队在太平洋上掰手腕,可以跟他们的金融寡头在资本市场一决高下。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是规则之內的斗爭。 但是把黑手伸向手无寸铁的平民,伸向那些怀揣著梦想、远渡重洋求学的年轻孩子,这就彻底突破了底线。 “王八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顾云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了坚硬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必须立刻想出办法。 现在的情况非常棘手。 灯塔国社会正处於崩溃的边缘,在这种状態下,任何针对华人的暴力事件,都可能被归咎於“民眾的自发行为”。 你想找他们说理,他们会摊开手告诉你:“我们也很遗憾,但这是骚乱,我们控制不了。” 你想让他们赔偿,他们会告诉你:“政府都快破產了,哪有钱赔给你?” 这帮混蛋,摆明了就是要耍无赖。 他们不敢在正面战场上跟华国对抗,就用这种最下三滥的手段,试图逼迫华国在谈判桌上让步。 “想用我们的同胞当筹码?做梦!” 顾云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他重新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国家安全部门的负责人。 “老陈,是我,顾云。” “小顾,我正要找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海外的情况,我们都监控到了。 事情比想像的还严重。 除了灯塔国,欧洲那几个国家,比如英、法、德,也开始出现排华的苗头。 一些极右翼组织正在社交媒体上煽动,把他们国家的经济衰退,归咎於我们。”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顾云开门见山, “第一,动用我们在海外的一切力量,包括但不限於情报人员、外围线人、爱国华侨组织,立刻对所有在外的华人和中资机构进行风险排查。 把他们从高风险地区撤出来,集中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个我们已经在做了。”老陈说道,“但是人太多了,分布得太散。尤其是那些留学生,很多人住在校外,联繫起来很困难。 而且,灯塔国那边已经开始限制出境了,机场、港口都加强了盘查,我们的人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就用我们的办法走。”顾云的语气不容置疑, “该包机的包机,该走特殊通道的走特殊通道。 钱不是问题,设备不是问题,人手不是问题。 我只要一个结果:確保我们每一个同胞的安全。” “我明白。豁出去了。”老陈那边斩钉截铁地回答。 “第二,”顾云继续说道,“袭击我们留学生的那帮暴徒,烧我们仓库的那帮人渣,我要他们的全部资料。 我要知道他们是谁,住在哪里,家人是谁,有什么背景。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老陈明白顾云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外交反制了。 这是报復。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报復。 “小顾,你想清楚了?这么干,可就真的撕破脸了。”老陈提醒道。 “脸?”顾云冷笑一声,“他们把飞弹扔到別国领袖头上的时候,就已经不要脸了。 他们把黑手伸向我们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不配做人了。对付畜生,就不能用人的方法。” “我只要结果。让这帮人渣,从这个地球上消失。用什么方法,我不管。” 顾云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老陈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明白了。交给我们。” 掛了电话,顾云感觉胸口的鬱结之气稍微顺畅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 保护和报復,只是亡羊补牢。 他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必须让灯塔国那帮躲在幕后煽风点火的政客,感到切肤之痛。 他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宣传部门的。 “喂,我是顾云。我需要你们立刻组织一个专题报导组,24小时全球直播。主题就叫——《灯塔之下:正在发生的种族迫害》。” “我要你们把所有在海外发生的、针对我们同胞的暴力事件,全部曝光出去! 採访受害者,採访他们的家人,把血淋淋的伤口,赤裸裸地展示给全世界看!” “他们不是喜欢打『人权牌』吗?那我们就把这张牌抢过来,狠狠地扇在他们自己脸上!”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这个自詡为『自由灯塔』的国家,正在如何迫害另一个族裔! 我要让那些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国家看看,跟这样的强盗站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另外,联繫bbc的那个记者爱德华。他不是喜欢拍纪录片吗? 告诉他,我们这里有更劲爆的素材。 只要他敢拍,敢播,我们给他提供一切便利,包括独家的、来自灯塔国高层的……懺悔录。” 顾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理察不是想找条活路吗? 那就让他用实际行动,来换取这份“活路”。 他相信,这位聪明的理察教授,一定知道该怎么选择。 第178章 一份特殊的礼物 纽约,曼哈顿。 一间隱蔽在高级公寓楼顶层的安全屋里,理察教授正烦躁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曾经灯火璀璨、號称世界中心的曼哈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街上隨处可见燃烧的垃圾桶和被砸毁的商店橱窗,警笛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他已经在这里躲了三天了。 自从他从白宫出走后,他就成了多方势力追杀的目標。 总统那边的人,认为他背叛了总统,掌握了太多核心机密,必须灭口。 国会那帮准备弹劾总统的议员,想抓住他,让他作为扳倒总统的最关键证人。 华尔街的金融寡头们,则把他视为导致这场金融海啸的罪魁祸首之一,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他现在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法克!” 理察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顾云那个魔鬼。 他本以为凭藉灯塔国的强大实力和自己纵横捭闔的政治手腕,可以轻易地將华国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就像一个顶级的棋手,你走一步,他已经算到了后面十步。 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你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从731名单,到总统的贪腐证据,再到最后的去美元化,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根本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现在灯塔国这艘巨轮,已经千疮百孔,而他这个曾经的“国师”,也成了即將被清算的头號目標。 就在理察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哪位?”他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理察教授,別来无恙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让他胆寒的声音。 是顾云。 理察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號码?”这个號码是cia给他配备的最高级別的紧急联络方式,理论上不可能被追踪。 “这不重要。”顾云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艰难。想活命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理察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知道,顾云这句话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你想要什么?”理察强作镇定地问道。 “我想要一份礼物。”顾云说道,“一份送给全世界的礼物。” “什么礼物?” “一份名单。”顾云的声音变得冰冷,“一份策划、煽动、並亲自参与了近期在灯塔国及欧洲地区,针对华人的所有暴力事件的幕后黑手名单。” “我知道这帮人里,有很多是你的老朋友。 比如国土安全部的那几个头头,cia负责国內行动的几个主管,还有国会山那几个叫囂得最凶的极右翼议员。” 理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顾云说的没错。 这些针对华人的暴力事件,根本不是什么“民眾自发”,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政治迫害。 目的就是为了製造人道主义危机,逼迫华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让步。 而这份计划的制定者,正是他理察自己。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从白宫跑路了。 现在,这个计划被国土安全部和cia的那帮蠢货,用最粗暴、最愚蠢的方式执行了下去。 “我为什么要帮你?”理察咬著牙问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顾云笑了,“好处就是,你和你的家人,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灯塔国,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 用一个新的身份,安度余生。我们甚至可以提供一笔足够你挥霍几辈子的『安家费』。” “如果你拒绝……”顾云的语气顿了顿,“那我只能把你现在的位置,『不小心』泄露给几家媒体。 我想,那些因为股市崩盘而家破人亡的华尔街交易员,还有那些被你送上战场的士兵家属,应该很想和你『聊一聊』。” 赤裸裸的威胁。 但却异常有效。 理察知道,顾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不出十分钟,这间安全屋的门就会被愤怒的暴民踹开。 “我怎么相信你?”理察做了最后的挣扎。 “你没有选择,只能相信我。”顾云的语气不容置疑,“名单发到指定的邮箱。东西到了,你的新护照和机票,会有人送到你手上。记住,我只给你十二个小时。” 电话掛断了。 理察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用那些“同僚”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虽然卑鄙,但对於他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来说,根本不需要任何道德挣扎。 他打开加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份份绝密的行动计划,一段段煽动性的內部讲话录音,被他毫不犹豫地打包,发送到了那个指定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场灵魂的献祭。 …… 十二个小时后。 英国,伦敦。 bbc总部大楼。 纪录片导演爱德华,正双眼通红地盯著剪辑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触目惊心的画面。 一名年轻的华国留学生,蜷缩在纽约街头,被几个身材魁梧的白人壮汉用棒球棍疯狂殴打。 女孩的哭喊声和施暴者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慄。 这只是他收到的几十段素材中的一段。 这些素材,都来自一个神秘的渠道。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还收到了一份来自灯塔国高层的绝密爆料。 那份爆料,详细揭露了这场席捲欧美的排华浪潮,根本就是一场由灯塔国政府高层亲自策划的、系统的种族迫害。 而爆料人,竟然是前白宫首席战略顾问,理察教授本人! 爱德华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颤抖。 他知道,这部纪录片一旦播出,將在整个西方世界,引爆一颗史无前例的舆论核弹。 这不仅仅是在揭露真相,这是在亲手敲响灯塔国霸权的丧钟。 “爱德华,你疯了吗?!”bbc的台长衝进剪辑室,脸色煞白,“你要是敢播这个,我们整个bbc都会被灯塔国政府封杀!你我都要上他们的暗杀名单!” 爱德华抬起头,看著自己的上司,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 “台长,”他指著屏幕上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孩,“作为一个记者,如果面对这样的暴行,我们选择沉默,那我们和那些施暴的畜生有什么区別?” “我们是记者!我们的天职,就是说出真相!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台长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准备播出吧。”爱德华转过头,对剪辑师说道,“片名就叫——《自由的代价》。” “全球同步直播。让全世界都看看,这所谓的『自由』,到底有多么昂贵,又有多么血腥。” 第179章 自由的代价 当bbc的台標亮起,伴隨著一阵沉重而压抑的音乐, 纪录片《自由的代价》的片头出现在全球亿万观眾的电视屏幕上时,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慷慨激昂的旁白。 第一个镜头,就是纽约皇后区的一家华人超市。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几个蒙著面的暴徒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著铁棍和砍刀,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年迈的店主夫妇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暴徒们一边打砸,一边用最污秽的语言咒骂著:“滚回你们的国家去!是你们抢走了我们的工作!” 画面切换。 伦敦的街头,一名华国女留学生被一群足球流氓围堵在巷子里。 他们抢走她的书包,把里面的书本和论文撕得粉碎,洒向空中,像一场骯脏的雪。 女孩抱著头蹲在地上哭泣,而那群流氓,则围著她,发出野兽般的鬨笑。 画面再次切换。 巴黎、柏林、罗马、雪梨…… 一幕幕相似的场景,在不同的城市上演。 被涂鸦的唐人街牌坊,被纵火的中餐馆,被砸毁的华为手机店…… 以及一张张惊恐、无助、绝望的华人面孔。 直播间里,弹幕一度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暴力和仇恨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文明世界』?” “这跟一百年前有什么区別?换了一身衣服,骨子里还是那群强盗!” “太难过了,看到那个被打的老爷爷,我眼泪都下来了。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啊!” “我之前还觉得灯塔国是天堂,现在看来,那里就是地狱!” 如果说这些来自民间的暴力已经足够让人愤怒,那么接下来理察教授的出镜,则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画面中,理察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容憔悴,声音沙哑。 他对著镜头,一五一十地將那份由他亲手制定的、针对海外华人的系统性迫害计划全部交代了出来。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们策划的。” “我们的目的,就是通过製造大规模的人道主义危机,来胁迫华国政府。 我们计划,当暴力事件达到顶峰时,由国土安全部出面,『保护性拘留』一批有影响力的华裔科学家和企业家。” “这些人,將成为我们和华国谈判的最重要筹码。” 理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原来,那些所谓的“民间暴力”,全都是政府在背后煽动和纵容的结果。 原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绑架人质! “禽兽!简直是禽兽!” “这是21世纪!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这是纳粹的行为!” “我吐了,这就是灯塔国的人权?这就是他们的自由民主?” “理察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在討论一个商业计划!” 纪录片的最后,导演爱德华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说出了结语: “当一个国家需要靠煽动仇恨、迫害平民来维持其霸权时,它的根基就已经腐烂了。今天,他们把屠刀挥向了华人。那么明天,又会是谁?” “没有谁是一座孤岛。当自由的钟声为別人敲响时,它也在为你我而鸣。当暴行的丧钟为別人敲响时,它同样在为我们所有人而鸣。” “我们不是在审判一个国家,我们是在审判一种罪恶。这种罪恶的名字,叫做——霸权。” 纪录片结束。 整个世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隨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从亚洲到非洲,从南美到中东,所有曾经遭受过西方殖民和欺压的国家,民眾纷纷走上街头。 他们焚烧灯塔国的国旗,衝击他们的大使馆。 他们喊出的口號,不再仅仅是支持华国,而是——“打倒霸权!” 就连欧洲內部,也出现了巨大的分裂。 法国、德国等国的民眾,自发地组织起来,手拉著手,在那些被破坏的唐人街和中餐馆前,组成人墙,保护著他们的华人邻居。 “我们不欢迎种族主义!” “这里不是纳粹德国!” 人们高举著標语,用行动向自己国家的政府,向大洋彼岸的灯塔国,表达著最强烈的抗议。 灯塔国,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它的道义形象,在这一夜彻底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白宫。 总统看著电视上,全球各地爆发的反美浪潮,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bbc竟然敢播这个。 他更没想到,理察竟然会背叛他。 “完了……全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句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云,此刻正站在外交部的窗前,静静地看著窗外京城的夜景。 李昂站在他身后,激动得浑身发抖。 “司长……灯塔国总统,被弹劾了…” “嗯。”顾云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的,是彻底打碎那个套在全世界头上的、名为“霸权”的枷锁。 是建立一个真正公平、公正、互相尊重的国际新秩序。 而现在,仅仅是第一步。 “通知我们驻各国的使领馆。”顾云转过身,对李昂说道,“立刻组织力量,开始撤离我们的侨民。” “灯塔国政府倒台,社会將进入更深度的混乱。我们必须赶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把所有人都安全地接回家。” “家?”李昂重复著这个字,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家。 无论你在外面经歷了什么风雨,家,永远是那个最温暖、最安全的港湾。 “是!我马上去办!”李昂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大撤侨,即將拉开帷幕。 第180章 回家!接同胞回家!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这里是华航ca001次紧急撤侨包机,请求进入贵国领空,我们奉命前来接我们的同胞回家!” “呼叫港务局!这里是华夏海军『崑崙山』號两棲登陆舰,我们已抵达你国领海线外,请为我们的撤侨船队,提供进港便利!” “所有在纽约的华国公民请注意!所有在纽约的华国公民请注意!请立刻前往甘迺迪国际机场t4航站楼集合,我们的飞机,已经等候在那里!重复一遍……” 在顾云的一声令下,整个华国的国家机器,都为了“撤侨”这两个字,高速运转起来。 外交部、交通部、民航总局、国家安全部、海军…… 无数个部门,拧成了一股绳。 一架又一架印著五星红旗的客机,从全国各大机场起飞,飞往世界各地。 一艘又一艘灰白色的军舰,劈波斩浪,驶向那些局势最混乱、机场已经瘫痪的国家。 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每一个身处险境的华夏儿女,安全地带回来! 灯塔国,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 t4航站楼,已经被上万名华国人挤得水泄不通。 有拖家带口的华侨,有惊魂未定的留学生,有项目被迫中止的中资企业员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过去的几天,对他们来说,就像一场噩梦。 曾经友善的邻居,突然对他们恶语相向。 曾经安全的街道,变得危机四伏。 他们不敢出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拉开窗帘。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拋弃的孤儿。 直到昨天,他们所有人的手机上,都收到了一条来自华国外交部的简讯。 简讯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亲爱的同胞,不要怕。祖国派飞机来接你们回家了。” 当看到这条简讯的时候,无数人瞬间泪崩。 他们收拾好行囊,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冒著巨大的风险,匯集到了这里。 机场外,依旧有零星的暴徒在游荡。他们挥舞著棍棒,叫囂著反华的口號。 但是在航站楼门口,一排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国徽胸章的使领馆工作人员,手拉著手,组成了一道坚实的人墙。 他们的身后,就是翘首以盼的同胞。 他们的面前,是那些虎视眈眈的暴徒。 “站住!这里是华国领事保护区!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总领事拿著一个扩音喇叭,用英语大声警告。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暴徒们被这股气势镇住了,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巨大的波音747客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机身上鲜艷的五星红旗,在纽约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机舱门打开。 第一个走下来的不是机组人员,而是一队全副武装、头戴蓝色贝雷帽的武警特战队员。 他们步伐整齐,眼神锐利,一下飞机,就迅速在航站楼门口,建立起了一道钢铁防线。 看到这些从天而降的子弟兵,看到他们身上那熟悉的迷彩服,航站楼里等待的同胞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祖国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机场。 “祖国万岁!!” “我们回家了!!” 人们挥舞著手中的护照,相拥而泣。 那本红色的护照,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一个旅行证件。 它是承诺,是依靠,是无论你身在何方,祖国都与你同在的最有力的证明。 机场外的那些暴徒,看到这阵仗,嚇得屁滚尿流,瞬间作鸟兽散。 使领馆的工作人员开始组织大家有序登机。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华侨,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机舱门口。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转过身,对著那面五星红旗,对著那些持枪肃立的武警战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们……” 老人泪流满面,“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了……” 空姐和武警战士连忙上前扶住他。 “老人家,我们回家了。” 同样的一幕,在伦敦希思罗机场,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在全球几十个国家,上百个城市,同时上演。 华国,用一种最震撼、最硬核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华夏民族的儿女,走到哪里,都是华夏的人。 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就等於向整个国家宣战! …… 京城,外交部。 顾云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著屏幕上,一个个代表著我方侨民的光点,从世界各地,匯入华国的版图,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激动。 这,就是他为之奋斗的一切的意义。 让这个国家,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每一个孩子。 让每一个华夏儿女,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挺直腰杆,骄傲地说出:“我是华国人!” “司长!”李昂跑了过来,递上一份最新的情报,“我们的人,在洛杉磯发现了一个大傢伙。” “什么大傢伙?”顾云问。 “理察。”李昂压低了声音,“他没有按照我们给的路线离开灯塔国。他偷偷跑到了洛杉磯,上了一艘开往巴拿马的货轮。看样子,是想从南美绕道跑路。” 顾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理察这个老狐狸,果然不老实。 他交出那份名单,只是为了保命的权宜之计。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活著,对华国来说,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所以,他不敢真的接受华国的“庇护”,而是想找个地方,彻底消失。 “他跑不掉的。”顾云冷冷地说道。 “司长,要不要通知我们在南美的同志,把他……”李昂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不用。”顾云摇了摇头,“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顾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更大胆,也更恶趣味的想法。 “你还记不记得,灯塔国总统被捕前,签署的最后一份文件是什么?”顾云问李昂。 李昂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授权cia对您进行最高级別报復的预案?也就是……暗杀?” “没错。”顾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份文件,现在应该还在五角大楼的档案室里锁著吧?” “以灯塔国现在这副烂摊子,估计没人会去管这份过期的文件了。” “小李,”顾云拍了拍李昂的肩膀,“你说,如果我们把理察的行踪,『不小心』透露给cia的中低层特工,会发生什么?” 李昂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顾云的意思。 cia的特工们,如果知道了理察的下落,会怎么做? “司长……您……您也太损了吧!”李昂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看著顾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种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简直是魔鬼! 第181章 来自CIA的「追杀」 巴拿马运河,夜色深沉。 一艘名为“海神號”的货轮,正静静地等待著通过船闸。 船上一个不起眼的货柜里,理察正坐在一张行军床上,啃著干硬的麵包。 他已经在这艘船上待了两天了。 两天来,他吃不好,睡不好,整天提心弔胆,生怕被cia或者其他仇家找到。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穿过运河,进入大西洋,然后找一个鸟不拉屎的南美小国躲起来,了此残生。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隱秘。 他先是製造了前往欧洲的假象,然后用一个假身份,偷偷登上了这艘开往南美的货轮。 他觉得,顾云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他。 然而,他太小看顾云了,也太小看华国现在的情报能力了。 就在他啃著麵包的时候。 距离“海神號”不到五公里的海面上,一艘偽装成渔船的快艇,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快艇上,几个皮肤黝黑、眼神彪悍的男人,正在检查著手里的装备。 他们不是华国人,而是一群拿钱办事的僱佣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的僱主,通过一个加密渠道,向他们下达了一个简单的任务: “登上『海神號』,找到一个叫理察的人,把他活著带到指定地点。酬金,五百万美元。” 对於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来说,五百万美元,足够他们金盆洗手,去加勒比海买个小岛养老了。 “头儿,目標就在那个货柜里。船上的线人已经確认过了。”一个僱佣兵低声说道。 “动手。”为首的壮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快艇像幽灵一样,贴上了“海神號”巨大的船身。 几根带著抓鉤的绳索被甩了上去,几个黑影,顺著绳索,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甲板。 船上的船员,大部分都在船舱里喝酒赌钱,根本没人注意到这几个不速之客。 理察啃完最后一口麵包,正准备躺下休息。 突然,他听到货柜的门,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他心里一惊,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手枪。 这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 货柜的门被缓缓推开。 几个高大的黑影,逆著月光,堵在了门口。 “谁?!”理察紧张地喊道,双手紧紧地握著枪。 “理察·史密斯先生?”为首的壮汉,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问道。 理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你们是顾云派来的?”他咬著牙问道。 壮汉没有回答,只是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的僱主,想请你喝杯茶。” 理察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对方人多势眾,而且看起来都是职业杀手。他手里的这把小手枪,根本不够看。 他扔掉手枪,举起了双手。 “我跟你们走。” 他被蒙上头套,带上了快艇。 快艇在夜色中飞驰,最后停靠在了一个废弃的码头。 他被带进了一个阴暗的仓库。 头套被摘掉,刺眼的灯光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 等他適应了光线后,他看到,自己的面前,站著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金髮碧眼,穿著一身名牌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你好,理察教授。”男人微笑著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戴维斯,cia驻巴拿马情报站的副站长。” 理察彻底懵了。 cia?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顾云把自己卖给了cia? 不对啊,cia现在也恨不得把自己除之而后快。 “很惊讶,是吗?”戴维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说道,“我们能找到你,还得多亏了一位『国际友人』提供的线索。” 戴维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封邮件。 “这位『友人』告诉我们,华国间谍顾云的头號同伙,一个叫理察的叛国者,正藏身在『海神號』货轮上。並且,他还友情提示,白宫之前签署的、针对顾云及其同伙的最高级別清除指令,依然有效。” 理察看著那封邮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懂了。 他彻底看懂了顾云的计谋。 顾云根本没想过要杀他,也没想过要抓他。 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诱饵,一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cia。 他让cia的人相信,自己是顾云的“同伙”。 然后,让cia,来执行前总统签发的那份“暗杀令”! 也就是说,cia现在要杀的,是他们自己人! “魔鬼……他就是个魔鬼……”理察浑身颤抖,嘴里反覆念叨著。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顾云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他利用信息差,利用cia內部的混乱,成功地导演了一出“借刀杀人”的好戏。 而自己,就是那把即將被“杀”的“刀”。 “理察教授,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戴维斯收起平板电脑,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 “作为前同事,我很遗憾,要亲手送你上路。”戴维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虚偽的惋惜,“谁让你,要跟那个华国魔鬼搅和在一起呢?” “不!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他的同伙!我是被他陷害的!”理察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吗?”戴维斯笑了笑,“这个故事,你去跟上帝说吧。”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理察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圆睁著双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的脸上,都还凝固著不敢置信和极度恐惧的表情。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纵横政坛几十年,玩弄了无数人於股掌之间,最后,竟然会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死在自己人手里。 戴维斯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对著对讲机说道: “总部,总部,目標理察已清除。重复,目標理察已清除。他是华国间谍顾云的同伙,我们成功执行了『斩首』任务。”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 “干得漂亮!戴维斯!你立大功了!等你们回来,我亲自给你们请功!” 戴维斯得意地笑了。 他觉得自己为国家,清除了一大叛徒,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只是顾云手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处理垃圾的,用完即弃的棋子。 第182章 死人也能当武器 华国,京城,外交部。 凌晨三点,顾云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李昂推门进来的时候,顾云正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盯著桌上的一份简报看。 "司长,巴拿马那边传回消息了。"李昂的声音压得很低,"理察,死了。cia的人干的。" 顾云放下茶杯,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理察从他交出那份名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区別只在於死在谁手里。 "cia那边什么反应?"顾云问。 "他们內部把这事当功劳在报。"李昂翻出一份截获的加密通信记录, "执行任务的那个戴维斯,已经被cia总部列为近期最优秀特工,准备提拔。 他们认为自己成功清除了一个华国间谍的同伙。" 顾云听完,端起茶杯又放下。茶凉了,喝著没意思。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杀的是谁?" "不知道。"李昂摇头,"理察用的是假身份。 戴维斯那帮人只知道目標叫理察·史密斯,是我们的线人。 他们连理察的真实身份都没查清楚就动手了。" 顾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 理察死了,这只是一步棋的结束。但这步棋的后续效应,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小李,你觉得,如果cia知道他们杀的不是什么华国间谍的同伙,而是他们灯塔国的前白宫首席战略顾问,会怎么样?" 李昂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司长,您的意思是——" "先不急。"顾云抬手打断他,"理察的尸体在哪?" "还在巴拿马。戴维斯他们处理完现场就撤了,尸体被扔在那个废弃仓库里。" "让我们在巴拿马的人,把尸体保护好。不要动,不要碰,但要拍照取证。每一个弹孔,每一滴血跡,都要记录清楚。" 顾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京城的夜空没有星星,但远处的灯火通明,那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 "这个东西,现在还不能用。但等到合適的时机。"顾云的目光沉了下来,"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亲手杀掉了自己国家的前最高战略顾问。 这条消息一旦公布,cia內部会彻底炸开。他们会开始互相怀疑、互相猜忌。谁下的命令?谁泄露的情报?是不是自己身边也有华国间谍?" "一个不信任自己人的情报机构,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李昂听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已经彻底服了。顾云的脑子不是正常人的脑子。 一个死人,在他手里都能变成武器。而且是定时炸弹那种武器,什么时候引爆,完全由他说了算。 "那我们现在。" "现在,先管眼前的事。"顾云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撤侨进展怎么样了?" 李昂赶紧翻出手里的匯总表。 "截至目前,我们已经从灯塔国撤回了两万三千名侨民和留学生。 欧洲那边也在同步进行,英国撤回了六千人,法国三千五,德国两千。但是——" 李昂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是什么?" "灯塔国那边出了新情况。他们的国土安全部,虽然名义上已经停止运作了,但地方上的一些执法机构,开始以出境安全审查为由,扣押我们的侨民。 特別是在加州和得州,有好几批准备前往机场的华人,被路上的检查站拦下来了。" 顾云的手停住了。 "扣了多少人?" "目前確认的,有四百多人。" "理由呢?" "他们说是例行检查,要核实身份。但我们的领事馆去交涉了好几次,对方一直在拖,不放人也不给说法。" 顾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四百多人。这不是小数目。而且扣人的时机非常微妙——恰好是在大规模撤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这不是什么地方执法机构的自作主张。这是有人在背后下了指令。 灯塔国总统虽然被弹劾了,但弹劾程序还没走完,他在法律上还是总统。 而且,军方和情报系统的指挥链,不会因为一个弹劾案就彻底断裂。总有人在维持著基本的运转。 "是谁在管灯塔国现在的日常事务?"顾云问。 "副总统。"李昂回答,"弹劾案正式通过之前,副总统代行职权。但这个人比总统还滑头,表面上跟总统切割得乾乾净净,私底下两边下注。" "扣人这事,多半是他授意的。" 顾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副总统这是在试探。 他想看看,华国在撤侨问题上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华国服软,那他就可以把这四百多人当筹码,换取一些谈判空间。 如果华国强硬,他还可以把锅甩给地方执法机构,说自己不知情。 进可攻退可守,典型的政客手法。 "把我们驻洛杉磯总领事叫起来。"顾云拿起电话, "让他五分钟之內给我回电话。另外,通知海军,让正在太平洋巡航的编队,调整航向。" "调整到哪?" "灯塔国西海岸,一百海里外。"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海里,那已经能直接用舰载雷达扫描到灯塔国本土了。 这是摆明了要把刀架到他们脖子上。 "司长,这会不会——" "怕什么。"顾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敢扣我们的人,我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压力。" 电话响了。是驻洛杉磯总领事打回来的。 "顾司长,是我,老刘。"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中带著焦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扣人的事,我们一直在跟加州当局交涉,但他们就是不鬆口。我怀疑上面有人授意。" "你怀疑得没错。"顾云直截了当,"老刘,现在听我说。 你明天上午九点,带著所有被扣侨民的名单和身份信息,直接去加州州长的办公室。不要提前预约,不要走正常程序,直接去。" "去了之后呢?" "告诉州长,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內不放人,我会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提出紧急动议,指控灯塔国政府非法拘禁华国公民。" "另外,"顾云补充道,"你顺便告诉州长一件事。加州有超过三百家中资企业,这些企业为加州提供了八万个就业岗位。 如果我们的侨民得不到安全保障,这些企业会在七十二小时內启动全面撤离计划。到时候八万人失业,他州长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他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顾司长。我马上准备。" 顾云掛掉电话,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半。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但他知道,这一夜註定无眠。 "小李,还有一件事。" "司长请说。" "准备一份外交照会,抬头写副总统的名字。內容就一条——" 顾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被扣侨民的名单上,四百多个名字,密密麻麻。 "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这不是请求,这是通知。" 第183章 州长的选择 加州,萨克拉门托,州长办公室。 上午九点整。 加州州长布朗正在办公室里跟助手討论下周的经济振兴计划。 灯塔国这几个月折腾下来,加州的经济也受了重创。 硅谷的科技公司裁员的裁员,跑路的跑路,房价跌了两成不止。 "州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稳住科技行业。给那些还没走的企业一些税收优惠,把人留住——" 助手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了。 秘书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州长!华国驻洛杉磯总领事刘先生来了!他没有预约,但他说,他说有紧急事务,必须立刻见您!" 布朗皱了皱眉。没预约就直接闯上门,这在外交礼仪上是很不寻常的。 "让他进来。" 刘领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布朗注意到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但他的步伐很稳,走到布朗面前,先礼貌地伸出手。 "州长先生,冒昧打扰了。我是华国驻洛杉磯总领事刘国伟。" 布朗跟他握了握手:"刘先生,请坐。什么事这么著急?" 刘领事没坐。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直接放在了布朗的办公桌上。 "州长先生,这是一份名单。上面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內,在加州境內被你们的执法机构扣押的四百二十三名华国公民的详细信息。 他们的姓名、护照號码、被扣地点、扣押理由,全部在这里。" 布朗翻了翻名单,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刘先生,据我了解,这只是例行的安全检查。现在国內局势不稳定,出入境管控加严是正常的。" "州长先生。"刘领事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决,"我来之前,我们的外交部顾云司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他让我转达两件事。" 布朗的眉头一跳。顾云这个名字,现在全世界没人不知道。 "第一件事。"刘领事竖起一根手指,"如果这四百二十三名华国公民在二十四小时內得不到释放,华国將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提出紧急动议。指控贵国政府非法拘禁华国公民。" 布朗的手停在了名单上。 "第二件事。"刘领事又竖起一根手指,"顾司长让我提醒州长先生一个数字。加州境內有三百一十二家中资企业,提供了超过八万个就业岗位。如果我们的侨民安全得不到保障,这些企业將在七十二小时內启动全面撤离。"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布朗的助手在旁边脸都白了。八万个就业岗位,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加州现在的失业率已经到了12%,再砍掉八万个岗位,那加州老百姓能把州政府给拆了。 布朗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他在思考。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他是加州州长,不是灯塔国总统。 华盛顿的那些破事,跟他没有直接关係。他要考虑的,是加州老百姓的利益。 扣那四百多个华国人,对加州有什么好处?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得罪了华国,得罪了中资企业,搞不好还要在国际上丟人现眼。 放人呢?得罪华盛顿。 但华盛顿那边现在自顾不暇,总统都快被弹劾下台了,谁还有空来管加州的事? "刘先生,"布朗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你回去告诉顾司长,加州政府一向重视华侨的权益。这件事,我会立刻著手调查处理。" "调查处理?"刘领事摇了摇头,"州长先生,顾司长要的不是调查,是放人。二十四小时。从现在开始计算。" 布朗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骂了一句华盛顿那帮混蛋。好处全让他们占了,烂摊子全留给地方。 "好吧。"布朗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我接加州公路巡警局局长。" 电话接通了。 "听著,汤姆。把那些被扣的华国公民,全部释放。对,全部。不要问为什么,马上执行。还有,派警车护送他们去机场。对,你没听错,警车护送。確保他们安全到达。" 布朗掛掉电话,看著刘领事。 "刘先生,满意了吗?" "非常感谢州长先生的配合。"刘领事终於露出了一点笑容,"另外,顾司长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 "还有?" "他说,加州是个好地方。华国企业愿意继续留在这里。但前提是,我们的同胞必须在这里感到安全。" 刘领事说完这句话,伸出手跟布朗握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布朗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的助手凑过来:"州长,我们这算是——" "算是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布朗嘆了口气,"华盛顿那帮人要作死是他们的事,我加州不需要陪他们下地狱。" 同一天下午。 德克萨斯州,达拉斯。 同样的场景在得州也上演了。但得州州长的態度比加州硬得多。 "放人?凭什么?"得州州长亚当斯在电话里衝著华国领事馆的人大喊,"这是我们的领土,我们有权对任何人进行安全检查!你们华国人要么老老实实配合,要么就別想走!" 华国驻休斯顿总领事把这个情况匯报给了顾云。 顾云听完,就问了一句话:"得州扣了多少人?" "一百七十八人。" "好。"顾云的声音很平静,"通知我们在得州的所有中资企业,今天之內停止一切业务活动。告诉那些企业的负责人,这是国家指令,不是建议。" "另外,"顾云翻了翻手边的一份文件,"得州最大的石油化工出口市场是哪里?" 李昂在旁边查了一下:"华国。得州对华国的石化產品出口额每年超过四百亿美元。" "那就更简单了。通知商务部,从明天起,暂停从得州进口所有石化產品。改从中东和俄罗斯採购。这道禁令什么时候解除,取决於得州什么时候放人。" 李昂赶紧去安排了。 当天晚上。 得州的石化企业协会会长就给州长办公室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州长!华国那边通知我们,从明天起暂停所有石化进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们得州有超过五万名石化工人要失业!你疯了吗你就为了扣那一百多个华国人?" 亚当斯州长掛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感觉自己头上冒烟。 四百亿美元的出口市场,说停就停。 这一刀切下去,得州的经济能瘫痪半年。 "他妈的!"亚当斯一拳砸在桌上,嘴里骂骂咧咧,"华盛顿那帮废物,就知道让我们冲在前面当炮灰!" 他抓起电话,拨给了副总统办公室。 "先生,加州已经放人了。华国对我们得州实施了定向经济制裁。石化出口全停了。我扛不住了。你要么给我更多的支持,要么我也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副总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乾巴巴的:"亚当斯,你自己看著办吧。华盛顿这边现在也很困难。" 亚当斯掛了电话,气得把话筒摔在桌上。 看著办?你让我看著办?四百亿美元的窟窿谁来填? 第二天一早,得州释放了全部一百七十八名被扣华国公民。 亚当斯州长对媒体的说辞是:"经过核实,这些华国公民不存在任何安全风险。得州政府一向尊重国际法和外国公民的合法权益。" 消息传回京城。 李昂兴奋地跑进顾云办公室:"司长!得州也放人了!全放了!" 顾云正在看另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嗯。意料之中的事。" "您就不高兴高兴?"李昂觉得跟著顾云干活有时候挺憋屈的,每次大获全胜,这位大佬的反应永远就一个字——嗯。 "高兴?"顾云抬起头,"放人只是最基本的。你觉得灯塔国那个副总统,会就这么认栽?" 李昂的兴奋劲一下子就消了一半。 "他不会。"顾云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上,"扣人这招不管用了,他会换別的招。这个人比前任总统聪明,也比他更危险。因为聪明人做起坏事来,往往更加防不胜防。" 第184章 联合国的交锋 纽约,联合国大楼。 虽然灯塔国国內乱成了一锅粥,但联合国的运转並没有完全停摆。 各国代表依然每天出入这座矗立在东河之畔的標誌性建筑,只不过走廊里的气氛比以往沉重了许多。 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陈志明,今天一早就接到了顾云的电话。 “老陈,安理会今天下午的紧急会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陈志明在电话那头说,“但是顾司长,你也知道,安理会的局面现在很复杂。 灯塔国虽然內部出了大问题,但他们在安理会的一票否决权还在。只要他们行使否决权,我们的提案就过不了。” “他们不会否决的。”顾云说。 “什么?”陈志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不否决?你怎么確定?” “因为他们的副总统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跟我们对抗,而是跟前任总统切割。”顾云解释道, “前任总统发动了对波斯国的战爭,暗杀了波斯国总统,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战爭罪。 副总统要想自保,就必须在国际上表现出『新时代、新做法』的姿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今天下午的安理会会议,是他表演的最好舞台。他需要用一个『支持和平』的投票,来跟前任总统划清界限。所以——” “所以他不但不会否决,甚至可能投赞成票?”陈志明反应过来了。 “没错。但这不意味著他是真心的。他只是在演戏。我们需要利用他的这场演出,把我们想要的东西,全部塞进提案里。” “顾司长,你具体想要什么?” “三样东西。”顾云说,“第一,安理会通过决议,要求所有外国军事力量立即从波斯国撤军。第二,成立联合国主导的波斯国过渡委员会,由华国担任委员会主席国。第三——” 顾云停顿了一下。 “第三,在安理会决议中明確写入一条:任何国家不得將国际金融结算系统武器化,用於胁迫或制裁他国。” 陈志明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条和第二条都好理解。要求撤军是正义之举,担任委员会主席国是扩大影响力。但第三条——这是要把去美元化写进联合国决议里啊! 这相当於用国际法的形式,给美元霸权判了死刑。 “这条能通过吗?”陈志明没有十足把握。 “今天不通过,明天也得通过。”顾云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但今天是最好的窗口期。灯塔国副总统急著跟前任切割,英法两国被纪录片的舆论风暴搞得焦头烂额,俄罗斯和中东国家巴不得美元赶紧完蛋。四票赞成加一票弃权,够了。” “弃权?你觉得灯塔国会弃权?” “不是灯塔国弃权。是英国弃权。”顾云说,“法国会投赞成票。法国总统上周已经私下跟我们接触过了,他想借这个机会推欧元的国际化。” 陈志明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他在消化顾云给出的信息量。 “老陈,你还在吗?” “在。我在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同时跟这么多方面下棋的。” 顾云笑了一声:“別想了,想多了头疼。你只要记住一点:今天下午的会议上,不管对方怎么表演,你都不要被带节奏。咬住我们的提案,一个字都不能改。” “明白。” 当天下午,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 会议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波斯国的外长首先发言。他带来了波斯国遇难平民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废墟中被救出的婴儿,被烧焦的学校,已经变成弹坑的医院。 “先生们,女士们,”波斯国外长的声音在颤抖,“这就是灯塔国所谓的『精確打击』。 这些照片里的人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他们是老师、学生、医生、农民。他们的罪过,只是生活在一个不肯跪下的国家。” 会议厅里一片沉默。 灯塔国代表,一个被副总统临时任命的年轻外交官,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他接到的指令是“儘量保持低调,不要跟华国正面衝突”。 陈志明代表华国发言。 “安理会的各位同仁,今天的会议,不仅仅是关于波斯国的。它关乎整个国际秩序的未来。” 陈志明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 “华国今天向安理会提交一份决议草案。內容有三条。第一,要求所有外国军事力量在七十二小时內从波斯国全面撤军,归还波斯国被占领的油田和基础设施。第二,在联合国框架下成立波斯国过渡委员会,协助波斯国恢復社会秩序和国家治理。第三——” 陈志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代表。 “安理会明確谴责任何將国际金融结算系统武器化的行为,呼吁建立多元化的、不受单一国家控制的全球贸易结算体系。” 这第三条一出来,现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灯塔国的年轻代表脸上变了色。他没想到华国会直接在安理会上捅这一刀。 他赶紧低头翻看手里的指示文件,上面只写著“配合新政策方向”,根本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案。 俄罗斯代表第一个举手:“俄罗斯联邦支持华国的提案。” 法国代表紧跟其后:“法兰西共和国原则上支持这份提案,但我们希望在第三条的具体措辞上做一些技术性的调整。” 陈志明心里一紧。法国要改措辞,这在他的预判范围內。关键是改成什么。 “法国代表,请问您建议如何调整?”陈志明问。 法国代表说:“我们建议把『建立多元化的结算体系』改为『鼓励发展多元化的结算体系』。毕竟,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从“建立”到“鼓励发展”,力度减弱了不少。但意思还在。 陈志明看了看手边的手机,上面有顾云发来的一条加密简讯:法国的修改可以接受。重点守住“不受单一国家控制”这个表述。 “华国代表团可以接受法国方面的建议。”陈志明说,“但『不受单一国家控制』这个表述,是我们提案的核心精神,不能刪改。” 法国代表点了点头:“没有问题。” 英国代表一直没说话。他在等华盛顿的指示。但他的手机上一条消息都没有。 最后投票环节。 俄罗斯——赞成。 法国——赞成。 华国——赞成。 英国——弃权。 灯塔国——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灯塔国那个年轻代表。 年轻代表的手微微在抖。他最终举起了手。 “灯塔国——弃权。” 安理会决议以三票赞成、两票弃权、零票反对,获得通过。 这是联合国安理会歷史上第一次通过涉及国际金融结算体系改革的决议。虽然措辞被做了一些软化处理,但其传递的信號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美元的独霸时代,从这一天起,在法律层面上,正式走向终结。 消息传回京城。 顾云正在吃一碗泡麵。他一边吃,一边看著手机上安理会投票结果的通知。 李昂衝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司长!过了!安理会决议过了!灯塔国弃权了!” 顾云嘴里嚼著面,含糊地说了一句:“去把碗筷给我收了。” “啊?” “泡麵碗。帮我扔了。” “哦,好。”李昂一边帮他收拾,一边忍不住说,“司长,您就不能正经回应一下吗?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啊!美元霸权被联合国决议给——” “被鬆了一颗螺丝。”顾云纠正他,“鬆了一颗螺丝和整个机器散架,是两回事。 灯塔国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现在弃权,不代表他们认输。他们只是在爭取时间。” “爭取时间干什么?” 顾云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落在了欧洲。 “干最后一件他们还能干的事。” 第185章 反击 灯塔国,华盛顿特区。 副总统坐在白宫的办公室里。 准確地说,是坐在前总统的办公室里。 弹劾程序虽然还没走完,但前总统已经被国会“建议休假”了。 说是建议,其实就是软禁。 副总统叫威廉·哈特。五十六岁,哈佛法学院毕业,干了二十年参议员,是个老牌的政治掮客。 他跟前总统搭档竞选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个“透明人”,只是用来拉选票的工具。 但现在,这个“透明人”成了灯塔国实际上的掌权者。 哈特看著桌上那份安理会的投票结果,脸上没什么表情。 弃权,是他亲自下的指令。 他不是傻子。前任总统那套蛮干的路子已经把灯塔国带到了悬崖边上。再硬撑下去,弹劾案一过,他这个副总统也得跟著一起完蛋。 所以他必须表演。表演出一个“理性务实的新领导人”的形象。 安理会弃权就是第一步——既不得罪华国,也不彻底认输。 给国际社会一个信號:灯塔国换了人,做事的方式也会不一样。 但这不代表他要向华国低头。 “把国务院的人叫进来。”哈特对秘书说。 十分钟后,代理国务卿、代理国防部长、cia的临时负责人都坐到了办公室里。清一色的“代理”,因为正式的那些官员,要么被弹劾,要么在跑路,要么已经被fbi带走问话了。 “先生们,”哈特开口了,声音平稳,“安理会的决议你们都看了。华国人想要什么,很清楚。他们想要把美元从世界货幣的宝座上踢下来。” “问题是,他们做得到吗?” cia临时负责人回答:“短期內做不到。美元在全球的储备占比依然超过58%。人民幣虽然在上升,但目前只有8%左右。 况且,全球大宗商品交易的基础设施,swift系统、纽约清算所,这些都在我们手里。华国人想另起炉灶,没个十年八年是不行的。” “十年?”哈特摇了摇头,“你太乐观了。照现在的速度,中东那帮產油国已经在跟华国签人民幣结算的双边协议了。 俄罗斯就不用说了,他们巴不得美元明天就崩盘。如果我们再这么被动下去,三年之內,美元的全球储备占比就会跌到40%以下。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代理国务卿开口了:“哈特先生,您有什么打算?” 哈特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透过防弹玻璃看著外面的宾夕法尼亚大道。 街上依然有零星的示威者举著標语牌,但人数比前几天少了很多。 “华国人的弱点在哪里?”哈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代理国务卿想了想:“他们的能源对外依存度很高。石油进口主要走马六甲海峡。如果我们——” “不。”哈特打断他,“军事手段已经证明行不通了。前任总统就是栽在这上面的。我不会重蹈覆辙。”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华国的弱点不在军事,不在经济。在於他们的盟友。” 几个人都愣了。 “华国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他们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被欺压者的代言人』。全世界的发展中国家,都把他们当成了对抗西方的旗帜。但这些盟友之间,真的铁板一块吗?” 哈特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中东地区画了一个圈。 “波斯国的邻居,海湾那几个產油国。他们跟华国签了人民幣结算协议,是真心的吗?不,他们只是在押宝。 他们押的是华国能贏这场对抗。但如果华国表现出任何软弱的跡象,他们会立刻翻脸。” “还有非洲。”哈特的手指又移向了非洲大陆,“华国在非洲投了几千亿的基建项目。但非洲那些国家的政客,哪个不是墙头草?今天跟你好,明天有人出更高的价码,立刻就卖了你。” “所以你的计划是?”cia临时负责人问。 哈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不是一个计划,是一整套方案。我给它起了个代號,叫『裂缝』。” “我们不需要正面击败华国。我们只需要在他们和盟友之间,製造裂缝。一条裂缝不够,就製造十条。十条不够,就製造一百条。等裂缝足够多了,这个联盟就会自己散架。” “怎么製造?” “很简单。”哈特笑了笑,“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些跟华国有利益衝突的点,然后放大它。” 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標了几个点。 “第一个目標,沙特。他们是中东最大的產油国,也是华国石油进口的最大来源之一。但是沙特跟波斯国是世仇。华国现在要给波斯国重建,要在波斯国驻军,这等於是在沙特的后院扶植一个强大的对手。沙特人心里会舒服吗?” “第二个目標,印巴。华国和巴基斯坦是铁桿盟友,但跟印度的关係一直很紧张。我们可以加大对印度的拉拢力度,给他们更多的军事技术和经济援助,让印度成为牵制华国南翼的重要棋子。” “第三个——” 哈特的笔尖落在了东南亚。 “菲律宾和越南。这两个国家跟华国在南海有领土爭端。我们之前在南海的军事存在大幅收缩了,现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比如联合军演、武器销售、情报共享,把这两个国家拉回到我们这边来。” 哈特放下笔,看著在座的几个人。 “先生们,记住一点。灯塔国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华国,而是时间。 我们必须在华国的新秩序彻底成型之前,儘可能多地挖墙脚。搅浑水,让他们疲於应对,无暇巩固自己的成果。” “至於美元……”哈特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美元不会死。只要我们控制著全球最先进的技术和最强大的军工复合体,美元就死不了。华国人的人民幣想取代美元?让他们先做个梦吧。” 这番话说完,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跟前任总统那种疯狗式的蛮干比起来,哈特的方案明显更加老练和阴险。 “马上行动。”哈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每个方向都不能放鬆。我要在三个月之內,看到成效。” 第186章 裂缝计划 哈特的“裂缝“计划推进得很快。 cia临时负责人格林在拿到指令后的第三天,就亲自飞到了利雅得。 他没走正门,而是通过灯塔国驻沙特大使馆的秘密通道, 约见了沙特王室的一位边缘成员——法赫德亲王的堂弟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是王室里的“反对派“,一直对萨勒曼王储独揽大权心怀不满。 “阿卜杜拉殿下,“格林在一间装修奢华的密室里,给对方递上了一杯咖啡,“我今天来,是带著诚意来的。“ 阿卜杜拉接过咖啡,没喝,放在一边。 “格林先生,你们灯塔国的诚意,最近可不怎么值钱。“ “过去的事情,是前任总统的错误。“格林笑了笑,“哈特副总统很快就会成为正式总统,完全不赞同那些做法。他希望重建与沙特王国的传统友谊。“ “传统友谊?“阿卜杜拉冷笑了一声,“你们连波斯国总统都敢炸死,谁跟你讲传统友谊?“ 格林没有急於辩解,而是把话题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殿下,我想请您思考一个问题。华国现在要在波斯国驻军,还要帮波斯国重建防空系统。您不觉得这对沙特来说,是一个威胁吗?“ 阿卜杜拉没说话,但眼睛动了一下。 格林知道自己戳到了痛处,继续说道:“波斯国跟沙特是什么关係,不用我多说吧?他们是什叶派,你们是逊尼派。 几十年来,你们在叶门打代理人战爭,在整个中东爭夺影响力。 现在华国帮波斯国重新武装起来,等波斯国恢復了元气,第一个要对付的是谁?“ “你们灯塔国不也打过波斯国吗?“阿卜杜拉反问。 “所以我们比谁都清楚波斯国的威胁有多大。“格林顺势接话,“殿下,我们的提议很简单。灯塔国愿意向沙特提供最新型的f-35战机和萨德反导系统,价格优惠。同时,我们可以帮助殿下在王室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阿卜杜拉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考虑。“ “当然。“格林站起来,“但请殿下儘快考虑。时间不等人。“ 格林离开后,阿卜杜拉坐在密室里,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知道灯塔国的人说话不可信,但格林提到的那个问题,確实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华国帮波斯国,沙特怎么办? 但他同时也记得另一件事。 萨勒曼王储之所以能稳坐王储的位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华国提供的那些武器。 那些藏在沙漠深处的防空系统,那些偽装成光伏组件运进来的傢伙,是沙特王室手里最硬的底牌。 如果背叛华国,那些东西还能用吗?华国人会不会直接把系统锁了? 想到这里,阿卜杜拉打了个寒颤。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法赫德,是我。刚才灯塔国的人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法赫德的声音立刻紧了起来:“他们说了什么?“ “想让我当他们的棋子,挑拨我跟王储的关係。“ “你怎么回的?“ “我说考虑考虑。“ 法赫德沉默了两秒。 “你等著,我马上跟王储匯报。这事不能瞒。“ “我知道。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阿卜杜拉嘆了口气,“我虽然跟王储有分歧,但我不傻。灯塔国那帮人连自己人都杀,跟他们合作跟找死没区別。“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法赫德鬆了口气,“我安排你明天见王储,当面说清楚。“ 掛了电话,法赫德立刻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这个號码,是顾云上次来利雅得时留给他的。 京城。 凌晨四点,顾云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中东那边的加密线路。 “法赫德?“ “顾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法赫德的声音压得很低,“灯塔国的cia负责人格林,三个小时前秘密抵达利雅得,接触了王室的阿卜杜拉亲王。“ 顾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接触內容呢?“ “挑拨沙特跟华国的关係。主要打的是波斯国那张牌。说你们帮波斯国重建是对沙特的威胁,想让阿卜杜拉动摇王储的地位。“ 顾云听完,嘴角动了一下。 “阿卜杜拉什么態度?“ “他主动打电话告诉我了。说灯塔国的人不可信,不想蹚这趟浑水。明天他要去见王储,当面交代这件事。“ “好。“顾云说,“法赫德,替我转告王储殿下一句话。“ “您说。“ “告诉他,华国帮波斯国重建,不是为了在中东搞势力范围,而是为了不让灯塔国再把中东当提款机。波斯国站起来了,对沙特不是威胁,是保障。 因为灯塔国要是还想打中东的主意,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整个中东联合起来的力量。“ 法赫德在电话那头记了一下。 “还有,“顾云补了一句,“我之前答应王储的那批光伏组件的第二期货物,下个月就到。这次的规格,比上次更好。“ 法赫德懂了。 “我明白了。顾先生,谢谢。“ 掛了电话,顾云靠在床头,没有马上躺下。 “裂缝计划“这四个字浮现在他脑子里。 虽然法赫德没有提到这个代號,但顾云心里清楚,灯塔国那个新上台的哈特不是省油的灯。 暗杀、军事威胁这些硬的来不了,他一定会用软的。 挑拨离间,这是老把戏了。 但管用吗? 顾云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李昂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开个会。把中东司、亚洲司、非洲司的人都叫上。“ 李昂秒回:“收到。什么议题?“ 顾云打了几个字:“防渗透。“ 发完消息,他又躺了回去,盯著天花板。 哈特想在华国和盟友之间製造裂缝,那自己就得把这些裂缝提前堵上。 怎么堵? 光靠利益绑定不够。利益这东西,谁出的价高就跟谁走。 要想让盟友死心塌地,得让他们打心底里觉得——跟华国站在一起,是正確的选择。 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武器,而是因为华国值得信任。 这才是最难的。 顾云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琢磨一件事。 他要做一件灯塔国永远做不到的事。 一件从根子上就跟灯塔国不一样的事。 第187章 非洲来电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开到一半,顾云的电话响了。 是驻肯亚大使老周打来的。 “顾司长,出事了。“老周的声音很急,“蒙巴萨港口项目工地上,今天早上有一帮当地武装分子衝进来,砸了我们的设备,还打伤了三个中方工人。“ 会议室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笔。 “工人伤势怎么样?“顾云先问。 “两个皮外伤,一个被钝器击中后脑,送医院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武装分子什么来头?“ “初步了解,是当地的一个反对派民兵组织。以前一直在丛林里躲著,最近突然活跃起来了。他们打出的旗號是反对外国殖民者掠夺肯亚资源。“ 顾云听到“殖民者“三个字,冷笑了一下。 “他们以前也这么喊吗?“ “没有。以前他们的口號是推翻现政府。最近突然改了调子,开始针对我们中资项目。“ “谁给他们改的口號?“顾云问。 老周嘆了口气:“我们的人查到,这个武装组织最近接收了一批外来资金。钱是从一个註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会转过来的。基金会的名字叫非洲自由基金。“ “开曼群岛。“顾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在场的人都心里有数了。开曼群岛,那是灯塔国资本的后花园。 “老周,工地现在情况怎么样?“ “肯亚政府派了军警过来维持秩序,暂时安全了。但工人们情绪很差,好几个人闹著要回国。说什么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干什么活。“ 顾云能理解工人们的心情。大老远跑到非洲来打工挣钱,结果被人拿著棍子追著打,换谁心里都受不了。 “老周,你先稳住工人的情绪。告诉他们,国家不会让他们白挨打。受伤的工人,医药费全报,另外每人发一笔慰问金。“ “这个我已经在安排了。“老周说,“但问题是,如果这种袭击再来几次,光靠钱是稳不住人心的。“ “不会再来了。“顾云的语气很篤定。 “嗯?“ “你等我的消息。“顾云掛了电话,看向会议室里非洲司的司长王海。 “老王,蒙巴萨港口项目的具体情况你比我清楚。这个项目对肯亚有多重要?“ 王海不用查资料,张口就来:“蒙巴萨港口扩建项目,总投资三十二亿美元。我们承建的新深水码头建成后,肯亚的货物吞吐能力会翻三倍。 不夸张地说,这个港口是东非经济的命脉。不光肯亚,乌干达、卢安达、刚果的货物都要从这里走。“ “如果我们停工呢?“ “停工?“王海吃了一惊,“停工的话,整个东非的物流都会出问题。肯亚政府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他们比我们还著急。“顾云打断他,“老王,你现在联繫肯亚外交部,告诉他们三件事。“ “第一,我们对中方工人遇袭表示严正抗议。要求肯方在四十八小时內逮捕所有涉案人员,並追查背后的资金来源。“ “第二,在安全保障到位之前,蒙巴萨港口项目暂停施工。什么时候恢復,取决於肯方的诚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顾云在笔记本上写了个数字,推给王海看。 王海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你让我跟肯亚政府谈,追加投资?“ “对。追加五亿美元,用於在港口周边建设工业园区。条件是,园区必须僱佣本地工人,由中方提供技术培训。“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王海反应过来了。 “不是甜枣。“顾云纠正他,“是让肯亚老百姓明白,我们来不是当殖民者的,我们是来给他们创造工作机会的。那些武装分子说我们掠夺资源,最好的回击不是跟他们打嘴仗,而是让当地老百姓站出来替我们说话。“ “老百姓的嘴是封不住的。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心里有数。“ 王海点头:“我马上去办。“ 等王海出去后,李昂凑过来小声说:“司长,灯塔国这招够阴的。他们自己不敢直接动手,就花钱雇当地武装来搅局。这种事查起来很难,而且——“ “而且就算查到了,他们也可以说跟自己没关係。“顾云接过他的话,“开曼群岛的基金会,股权关係套了十几层,查到最后也就是一堆空壳公司。你能把它跟白宫掛上鉤吗?很难。“ “那怎么办?“ “两条路。“顾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刚才说的,把根扎深。让我们的项目真正惠及当地百姓,让他们自发地保护我们。这比请保鏢管用一万倍。“ “第二条呢?“ 顾云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 “第二条,找到灯塔国在非洲的软肋,给他来一下。让他知道,搅局是有代价的。“ “灯塔国在非洲有软肋吗?“李昂想了想,“他们在非洲的存在感一直不强啊,顶多就是几个军事基地。“ “军事基地就够了。“顾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非洲之角的位置,“吉布地。灯塔国在吉布地有个海军基地。而我们——“ “我们在吉布地也有保障基地!“李昂马上说。 “没错。两家的基地就挨著。你说,如果我们跟吉布地政府谈一谈基地租约的续签问题,顺便把灯塔国基地的水电费涨一涨,哈特会是什么反应?“ 李昂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司长,您这招也太——“ “太什么?“ “太接地气了。“ 顾云也笑了。 有时候,最管用的招数就是最简单直接的。 你在非洲花钱僱人砸我的工地? 行,那我就在你的军事基地旁边给你添堵。 看谁先受不了。 “去查一下吉布地那边的基地租约什么时候到期。“顾云吩咐道。 “还有,把肯亚那个武装组织的资料给我调一份。我要看看,除了灯塔国的钱,还有谁在背后插手。“ 第188章 王储的牌桌 利雅得,沙特王宫。 萨勒曼王储坐在巨大的会议桌前,面前铺著一张中东地图。 法赫德站在他右手边,阿卜杜拉坐在对面。 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连护卫都被挡在了门外。 “说吧。”萨勒曼看著阿卜杜拉,语气平淡。 阿卜杜拉把格林来访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没有隱瞒任何细节,包括格林许诺的f-35和萨德系统,也包括格林暗示可以帮他在王室获得更大权力。 说完后,阿卜杜拉等著王储的反应。 萨勒曼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阿卜杜拉一愣。他以为王储会发怒,没想到是这个反应。 “什么?” “格林说华国帮波斯国重建对沙特是威胁。这句话,你觉得有道理吗?” 阿卜杜拉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 “说完全没道理,那是骗人。波斯国跟我们確实有矛盾,这是几百年的事了。华国帮他们重新武装起来,我心里確实不踏实。” 萨勒曼点了点头。 “法赫德,你呢?“ 法赫德想了想,说:“我也有顾虑。但顾云先生让我转达的那番话,我觉得有道理。 他说华国帮波斯国,不是为了在中东搞势力范围,是为了不让灯塔国再把中东当提款机。 波斯国站起来了,灯塔国下次想打中东的主意,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国家了。” “他还说了什么?”萨勒曼问。 “他说第二批光伏组件下个月到。” 萨勒曼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利雅得的天际线,高楼林立,但在更远处,沙漠的边缘依稀可见。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跟华国合作吗?”萨勒曼背对著两人说。 阿卜杜拉和法赫德都没说话。 “因为顾云来的时候,没有带航母。”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怔住了。 萨勒曼转过身,看著阿卜杜拉。 “灯塔国跟沙特合作了多少年?七十年。七十年来,他们在我们的领海上停著航母,在我们的国土上建著军事基地。 他们跟我们做生意的方式,是一手拿枪,一手拿合同。 你签不签?不签我就打你。 签了?那就乖乖用美元卖石油,乖乖把钱存到华尔街去。” “他们把这叫保护。保护我们免受波斯国的威胁。可谁来保护我们免受他们的威胁?” 阿卜杜拉低下了头。 “顾云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他没有军舰,没有威胁。 他跟我谈的是合作,是双贏。他给我武器,但他没有要求在我们的国土上建基地。他要的是人民幣结算,而不是让我当他的附庸。” 萨勒曼走到阿卜杜拉面前,弯下腰看著他。 “灯塔国承诺给你f-35?他们的f-35卖给过几个中东国家? 每一架飞机上都装著后门程序。他们想让你的飞机飞不起来,只需要按一个按钮。你觉得这叫卖武器?这叫套绳子。” 阿卜杜拉的脸白了。 “而华国给我们的那些东西,”萨勒曼直起身, “每一件,都是乾净的。没有后门,没有附加条件。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华国真的把我们当合作伙伴,而不是当狗。” 阿卜杜拉低著头,半天才说了一句:“王储,我知道错了。” “你没有错。”萨勒曼的语气反而缓和了下来,“你只是犹豫了。犹豫不是罪过,出卖才是。你能主动告诉法赫德,说明你还是沙特的人。” 他拍了拍阿卜杜拉的肩膀。 “回去吧。格林下次再找你,你正常应付就行。 答应也好,拒绝也好,隨你。但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灯塔国给你开的所有条件,原封不动地告诉法赫德。法赫德会转给华国的朋友。” 阿卜杜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王储这是要把他变成一个反间谍。 “我明白了。” 阿卜杜拉离开后,法赫德问萨勒曼:“王储,灯塔国这次来挑拨,显然是有预谋的。我们是否需要跟顾云先生通个气?” “不用通气了。”萨勒曼在地图前站定,手指在波斯国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直接给顾云发一封正式的邀请函。” “邀请函?” “邀请华国参加下个月在利雅得举行的中东和平与发展论坛。我要当面跟他谈一件事。” “什么事?“ 萨勒曼的眼神沉下去。 “沙特跟波斯国的和解。“ 法赫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沙特跟波斯国和解? 这两个打了几百年的冤家,几十年来互相看不顺眼,你死我活。 现在突然说要和解? “王储,这——” “灯塔国最怕的是什么?”萨勒曼打断他,“最怕中东团结起来。只要我们內部不打架,他们就没有理由在这里驻军,没有理由卖武器,没有理由干涉我们的事务。” “顾云说得对。波斯国站起来不是对沙特的威胁,而是保障。但前提是,我们两家得坐下来谈清楚。不能继续被灯塔国当枪使了。” 法赫德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就去准备邀请函。” 第189章 孟买的棋局 就在中东暗流涌动的同时,灯塔国的另一步棋也在落子。 印度,新德里。 灯塔国副国务卿海伦·格雷格到访,规格不高不低,但隨行的商务代表团规模大得嚇人——超过四十家灯塔国顶级科技企业和军工企业的代表。 海伦跟印度外交部长辛格在外交部大楼里进行了三个小时的闭门会谈。 会谈的內容没有对外公开,但当天晚上,印度几家主流媒体就收到了“可靠消息源”的爆料。 “灯塔国擬向印度转让f-414涡扇发动机技术,助力印度国產战斗机项目。” “灯塔国考虑將印度纳入『晶片四方联盟』核心成员国。” “美印有望签署新一轮战略合作协议,总额超过五百亿美元。” 这三条消息一出来,全球媒体炸锅了。 灯塔国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拉拢印度。 京城,外交部。 顾云看著手里的情报简报,表情没什么变化。 “意料之中。”他对李昂说。 “司长,印度那边会上鉤吗?” 顾云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印度是个很特別的国家。他们不会完全上灯塔国的鉤,但也不会完全拒绝。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不结盟』——两边拿好处,两边都不得罪。” “那我们不需要担心?” “不担心是假的。”顾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印度人口十四亿,经济增速全球前三。他们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力量。 灯塔国拉拢他们,就是要在我们南边製造一个牵制点。” “但是——”顾云话锋一转,“印度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 “石油。” 李昂想了想,恍然大悟。 “印度的石油对外依存度比我们还高!超过85%!而他们的石油进口来源——” “主要是中东。”顾云接话,“沙特、伊拉克、阿联。这几个国家现在什么態度,不用我说了吧?” 李昂乐了:“他们现在都跟我们签了人民幣结算协议。” “没错。所以印度就算想跟灯塔国走近,他也得掂量掂量。得罪了我们,中东那些產油国万一也跟他摆脸色,他的石油从哪里来?灯塔国能保证他的能源安全吗?灯塔国自己都在抢別人的油呢。” “所以我们不用管印度了?” “不是不管,是换一种管法。”顾云说,“你帮我联繫一下驻印度大使老赵。我要跟他聊聊。” 下午四点,顾云跟驻印度大使赵建国通了一个半小时的电话。 “老赵,灯塔国最近在印度的动作你都清楚吧?” “太清楚了。”赵建国在电话那头说,“海伦那个女人天天跟辛格混在一起,比他老婆陪他的时间都长。” 顾云笑了一声。 “你跟辛格私底下关係怎么样?” “还行。前年他儿子去北大留学,是我帮忙牵的线。后来他老婆来京城做手术,也是我陪同接待的。说起来,他对我们还是有感情的。” “那就好。你安排个时间,私下跟辛格吃个饭。不要走官方渠道,就你们两个,吃个咖喱也行。” “吃饭说什么?” “聊两件事。”顾云说,“第一,问问他,灯塔国承诺的f-414发动机技术,到底转不转让。 这个问题,灯塔国跟印度扯了十年了,每次都是画大饼,最后一口都不给。你问问辛格,这次他真的相信灯塔国会把核心技术给他们?”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他太了解灯塔国的套路了。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你跟辛格透一个口风。就说华国方面正在考虑,在中印边境地区加强军事部署。具体部署什么不用说,让他自己去猜。” “这不会把印度推到灯塔国那边去吗?”赵建国有些担心。 “不会。”顾云说,“你想想,如果印度真的跟灯塔国走到了一起,那我们在边境加强部署就是合理的。 如果印度不想跟灯塔国走到一起,那他就会主动来找我们谈。不管哪种结果,主动权都在我们手上。” “但你记住,透口风的时候,態度要友好。就说这是『正常的国防调整』,跟印度无关。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聪明人听得懂。”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 “顾司长,你这招……一只手递橄欖枝,另一只手亮拳头。” “不是亮拳头。是让他知道拳头在。看不看得到,是他的事。” “明白了。我今晚就约辛格。” 掛了电话,顾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印度——观察。不急。” 他太了解印度的行事风格了。这个国家永远在精打细算,永远在等最佳的出手时机。你越急著拉他,他越端著架子。你越不在乎他,他反而会自己凑过来。 与其花力气去拉拢印度,不如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比如—— 顾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东南亚的位置。 “小李。” “在。” “菲律宾和越南最近有什么动静?” ...... 南海,黄岩岛附近海域。 一艘华国渔船正在作业。 船长老陈今年五十二岁,干了三十年的渔民,在南海的每一片礁石都跑过。 他的船叫“琼海09118“,十二米长,跑不了远海,但在黄岩岛附近捕点金枪鱼和石斑鱼,足够养活一家老小。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浪不大,老陈一边收网一边哼著小曲。 “爸,你看那边!”儿子小陈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手指著东南方向。 老陈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两艘菲律宾海警船,正从远处快速驶来。 船头架著水炮,菲律宾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又来了。”老陈啐了一口。 这种事他遇到过不下十次了。 菲律宾海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黄岩岛附近驱赶华国渔船。 以前是偶尔来一次,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爸,要不我们先撤?”小陈有些紧张。 “撤什么撤?”老陈眼一瞪,“这是咱们的海!老子在这片海上打了三十年的鱼,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菲律宾海警船越来越近。船上的广播用英语和菲律宾语交替喊话。 “注意!你们已经进入菲律宾共和国专属经济区!请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老陈听不懂英语,但他能猜到意思。他衝著菲律宾船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听不懂!” 菲律宾海警没有废话,直接开了水炮。 高压水柱猛地砸在渔船上,老陈一个没站稳,差点被衝到海里。 小陈赶紧从驾驶室衝出来扶住他。 “操他妈的!”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怒骂道。 渔船在水炮的衝击下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渔获和工具被冲得到处都是。 小陈拼命握著方向盘,想要稳住船只。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汽笛声从北方传来。 老陈和小陈同时抬头。 一艘灰白色的大型船只,正从海平线上驶来。 船身上刷著四个大字——“中国海警“。 是华国海警局的3000吨级执法船。 海警船的广播立刻响了起来:“菲律宾海警船注意!菲律宾海警船注意!你们正在华国管辖海域对华国渔船实施非法干扰行为!请立即停止攻击行为並离开相关海域!重复一遍——” 菲律宾海警看到华国海警来了,水炮停了。 但他们没有立刻撤退,而是在原地打转,对著华国海警船喊话:“这里是菲律宾海域!你们无权在这里执法!” 华国海警船不废话,直接加速,插到了渔船和菲律宾海警之间,用自己的船身挡住了水炮射程。 两艘船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船员的表情。 第190章 渔民上了新闻联播 对峙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 最后,菲律宾海警船调转船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海警船放下一艘小艇,几名海警队员上了渔船。 “老乡,没事吧?”带队的海警中队长姓林,三十出头,晒得黝黑。 “没事,皮糙肉厚的。”老陈嘴上强硬,但手在抖。刚才那一下確实嚇到他了。 林队长帮他们检查了一下船只和设备,確认没有大问题。 “最近这片海不太平,菲律宾那边挑事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林队长说,“你们儘量不要单独行动,几条船结伴走会安全一些。” “我知道。”老陈嘆了口气,“但结伴走也不顶事啊。他们来十条船,我们渔民能怎么办?总不能不出海吧?不出海我们吃什么?” 林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们会加大巡逻力度。这片海,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老陈看著林队长年轻的脸,心里莫名地就踏实了一些。 “那就拜託你们了。” 渔船重新启动,继续作业。海警船就在旁边守著,一直到老陈他们收完最后一网鱼才离开。 这件事被小陈用手机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视频在三个小时內播放量突破了两千万。 评论区炸了。 “看到海警来的那一刻我眼泪就下来了。” “菲律宾人是不是飘了?谁给他们的胆子?” “咱们渔民太不容易了。在自己的海上打鱼都要被人用水炮冲。” “海警辛苦了!但光靠海警还不够。得让上面重视起来。” “菲律宾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不用猜了,肯定是灯塔国。” 顾云在办公室里看到了这条视频。 他反覆看了两遍,尤其是老陈被水炮衝倒的那个镜头。 “小李,菲律宾最近的军事动向查了吗?” 李昂翻出一份报告:“查了。菲律宾上周刚跟灯塔国签了一份新的防务合作协议,允许灯塔国军队使用菲律宾境內的四个军事基地。另外,灯塔国向菲律宾移交了两艘退役的汉密尔顿级巡逻舰。” “越南呢?” “越南那边更微妙。越南官方没有跟灯塔国签任何新协议,但我们的情报显示,越南海军最近频繁跟灯塔国海军在金兰湾附近进行联合训练。” 顾云沉思了一会儿。 “南海这盘棋,灯塔国想把菲律宾和越南都拉下水。老把戏了。” “司长,我们要做什么?” “先不急。”顾云说,“先让外交部发一个声明,就渔船被水炮衝击的事提出交涉。同时——” 他停顿了一下。 “安排一个节目。” “什么节目?” “让那个渔民老陈,上一次电视。” 李昂没明白:“让渔民上电视?说什么?” “说他在南海打了三十年鱼的故事。说他爷爷、他爸爸、他自己三代人是怎么在这片海上討生活的。说他被菲律宾水炮衝倒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顾云看著李昂。 “外交不是只有西装革履坐在谈判桌前才叫外交。一个渔民的故事,有时候比一百份外交照会都管用。” ...... 老陈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上新闻联播。 他是被外交部的人找到的。当时他正在海南文昌的家里修渔网。 来人客客气气的,说是外交部安排的,请他去京城录一个採访。 “我去京城干啥?我又不会说话。”老陈搓著手,一脸为难。 来人说:“陈大叔,就是因为您不会说那些官话套话,所以才请您去。您就说大实话就行。说您在南海打鱼的事。” 老陈的老婆在旁边推他:“去吧!上电视呢!你看隔壁老王在海上救了个人都上省台了,你被菲律宾的水炮冲了,上新闻联播不过分吧?” 老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了京城。 到了央视大楼,老陈整个人都傻了。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建筑就是文昌的卫星发射中心,没想到央视比那还气派。 化妆师给他化妆的时候,他浑身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姑娘,你別给我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是个打鱼的,弄太白了不像我。” 化妆师笑了:“大叔,我就给您擦层粉,上镜好看一点。” “行行行,你说了算。” 录製开始前,编导跟他对了一遍流程。 “陈大叔,主持人会问您几个问题。您就按自己的想法回答就行。不用紧张,就当聊天。” “聊天我在行。” 节目开录。 主持人问:“陈大叔,您在南海打了多少年鱼了?” “三十年。”老陈伸出三根手指头,“我十八岁跟我爸上的船。我爸跟我爷爷上的船。我爷爷那辈子就在黄岩岛附近打鱼。那时候还没有什么菲律宾海警,想打哪打哪。” “那您还记得小时候的南海是什么样的吗?” “清得很!水是透明的,站在船头往下看,能看到珊瑚和鱼群。那时候鱼多得很,一网下去满满当当。不像现在,鱼也少了,水也浑了,还多了一帮不讲理的傢伙来赶我们。” “您说的不讲理的傢伙,是指菲律宾海警?” “不就是他们嘛。”老陈的情绪上来了,“他们说那是他们的海。放他妈的——”老陈意识到是在录节目,赶紧收住,“放……放不讲道理的话。我爷爷那辈就在那打鱼了,你说那是你的海?你爷爷那会儿在哪呢?” 主持人忍住笑。编导在旁边疯狂打手势,意思是“別打断,让他说。” “陈大叔,这次被水炮衝击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时没想什么。就是气。在自己家门口打个鱼,凭什么被人用水炮冲?我这把老骨头要是被衝到海里,估计就上不来了。” 他顿了顿。 “但后来海警来了。我看到那条灰色的大船过来的时候,心里一下就不慌了。我跟我儿子说,你看,咱们的人来了。” “有人护著的感觉不一样。以前我们出海,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遇到菲律宾的船,不知道会不会被抓。现在好了,海警经常在附近巡逻,至少安心一些了。” 主持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陈大叔,您以后还会继续在南海打鱼吗?” 老陈看著镜头,眼神很认真。 “打。当然打。那是咱们的海。我爷爷在那打鱼,我爸在那打鱼,我也在那打鱼。以后我儿子也在那打鱼。谁来了我都不走。” 节目播出后,全网沸腾了。 老陈那句“我爷爷那辈就在那打鱼了,你说那是你的海?你爷爷那会儿在哪呢?”直接成了热搜第一。 网友们疯狂转发。 “老陈说得太对了!最朴素的道理往往最有力量!” “这比什么外交辞令都管用!” “看到老陈说海警来了心里就不慌了,我哭了。” “这个节目是谁策划的?太牛了。” 没人知道,这个节目的幕后推手是顾云。 他在办公室里看完了回放,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李昂在旁边说:“何止不错?现在国內舆论全被点燃了。网上都在喊让海军出动,给菲律宾一个教训。” “不急。”顾云说,“让子弹飞一会儿。这段视频会传到国外去的。菲律宾老百姓看到了,会怎么想?他们的政府拿著灯塔国给的船,去欺负一个五十多岁的渔民。这个形象好看吗?” “另外,”顾云补充道,“把这段视频翻译成英文、菲律宾语、越南语、马来语,在东南亚的社交媒体上投放。费用走宣传预算。” “投放什么平台?” “facebook、tiktok、youtube,全上。標题就用——在自己家门口打鱼,有错吗?” 李昂记下来,正要走,顾云又叫住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菲律宾那两艘从灯塔国买来的巡逻舰,保养费用是多少,零件供应链从哪来的。如果可能的话——” 顾云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把这条供应链的信息,不经意地泄露给菲律宾的反对党媒体。让菲律宾老百姓算算帐,他们的政府花了多少纳税人的钱,去买灯塔国的二手破船。” 第191章 哈特的焦虑 华盛顿特区。 哈特最近睡眠质量很差。 “裂缝”计划启动快一个月了,效果远没有他预期的那么好。 中东方向,格林花了大价钱接触的阿卜杜拉亲王,到现在也没给出明確答覆。 每次催他,他都说“还在考虑”。格林感觉自己像是在追一个渣女——你给她买了包、买了车,她跟你说“我再想想”。 更糟的是,沙特那边传来消息,萨勒曼王储宣布下个月在利雅得举办“中东和平与发展论坛”,还公开邀请了华国参加。 “和平与发展论坛?这什么意思?”哈特把简报扔在桌上。 cia临时负责人格林一脸尷尬:“我们分析,萨勒曼可能在考虑跟波斯国和解。” “跟波斯国和解?”哈特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这怎么可能?他们两家不是恨不得把对方从地图上抹掉吗?” “以前是。但现在情况变了。”格林硬著头皮说,“我们打了波斯国,反而把他们推到了华国那边。波斯国现在完全依赖华国的援助。而沙特跟华国的关係也越来越紧密。如果华国在中间搭桥——” “他们能搭什么桥?” “信任的桥。”格林说了一句让哈特很不爱听的话,“我们在中东几十年,花的钱比华国多一百倍。但我们给中东人留下的印象是什么? 是航母、是飞弹、是政变。华国人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是什么?是公路、是港口、是光伏——虽然有些光伏板底下藏著別的东西。” 哈特沉默了。 “印度呢?”他问。 “印度那边进展还可以。”代理国务卿接话了,“海伦跟辛格的会谈很顺利。印度方面对f-414发动机技术很感兴趣。但——” “但什么?” “但辛格同时在跟华国驻印度大使频繁接触。据我们的情报,上周他们还私下吃了一顿饭。” 哈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印度人的老把戏。两边拿好处,两边不表態。” “对。他们在等。”代理国务卿说,“等著看我们和华国最终谁贏谁输,然后站到贏家那边。” “那东南亚呢?”哈特最后问了一个方向。 “菲律宾那边执行了我们的建议,加大了在南海的巡逻力度。但——”格林吞了一下口水,“出了一个状况。” “什么状况?” 格林打开平板电脑,给哈特看了一段视频。 就是老陈的那段新闻採访。 哈特看完了整段视频。老陈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句“你爷爷那会儿在哪呢”—— 哈特把平板电脑推到一边。 “一个渔民的视频,能有多大影响?” “影响很大。”格林说,“这段视频被华国翻译成了十几种语言,在全球社交媒体上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亿次。 东南亚地区反响最强烈。很多菲律宾和越南的网民都在评论区说,他们的政府不应该替灯塔国当打手。” “不仅如此。菲律宾国內的反对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指责政府花了大价钱买灯塔国的二手军舰,结果拿去欺负渔民。菲律宾总统的支持率这一周跌了四个点。” 哈特靠在椅背上,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 他想不通。 灯塔国有最强的军队,最先进的科技,最大的金融市场。可为什么在舆论战上,就是打不贏华国? “因为他们会讲故事。”格林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哈特的心声,“华国人找了一个最普通的渔民,让他说了最普通的话。没有精心编排,没有华丽辞藻。但就是这种东西,最打动人。” “我们不会讲故事吗?”哈特反问。 格林没接话。 他们当然也会讲故事。但灯塔国的故事是“我们是自由世界的领袖,我们保护你们免受威胁”。这个故事在二十年前还管用,现在已经没人信了。 因为全世界都看到了灯塔国是怎么“保护”波斯国的——用飞弹炸他们的总统,用军队抢他们的石油。 你再跟人说“我是来保护你的”,人家看你的眼神就像看精神病一样。 “先生们。”哈特突然睁开眼,语气很冷,“『裂缝』计划不能停。继续推进。但我们需要增加一个新的方向。” “什么方向?” “科技。”哈特说,“华国最大的短板是什么?晶片。高端晶片他们还造不出来。我们要进一步收紧晶片出口管制。不光是对华国,对所有跟华国合作的国家,都要加限制。 asml的光刻机,不准卖给华国。台积电的先进工艺,不准给华国代工。三星和sk海力士,也要跟华国断供。” “我要把华国的晶片產业,掐死在摇篮里。” 代理国务卿犹豫了一下:“先生,我们之前已经在做这件事了。效果有限。华国在加速自主研发——” “那就把限制再加码!”哈特提高了音量,“不光是晶片成品,连製造晶片的设备、材料、软体,全部列入管制清单。我要让他们连一颗螺丝钉都买不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反对。 “去办吧。”哈特挥了挥手。 等人都走了,哈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著窗外发呆。 他心里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灯塔国正在输掉这场博弈。 不是输在军事上,不是输在经济上,而是输在一种更根本的东西上。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第192章 论坛前夜 利雅得。 距离“中东和平与发展论坛”开幕还有三天。 整个利雅得城都在为这场论坛做准备。街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酒店被预订一空,安保人员的数量增加了三倍。 但真正让所有人紧张的,不是后勤保障,而是与会名单。 除了中东各国的代表之外,华国外交部司长顾云也確认出席。 这个消息一出来,全球媒体蜂拥而至。记者比代表还多。 顾云的专机在利雅得降落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法赫德亲自到机场接机。 “顾先生,一路辛苦了。” “还行。飞机上睡了一觉。”顾云从舷梯上走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利雅得还是这么热。” “这已经算凉快了。”法赫德笑了,“再过两个月才是真的热。” 两人上了车。车队在夜色中驶向酒店。 “法赫德,王储准备得怎么样了?”顾云在车上问。 “一切就绪。但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跟您说。”法赫德压低了声音,“波斯国临时政府的代表也来了。带队的是他们的代理外长穆罕默迪。” “我知道。这个人什么来头?” “穆罕默迪是个务实派。之前在波斯国驻联合国代表团工作过,英语流利,对国际事务很了解。但他毕竟是临时政府的人,合法性有限。国內还有好几个势力不服他。” 顾云点了点头。 “波斯国內部的问题,不是一场论坛能解决的。但至少可以开个头。” “还有一件事。”法赫德的语气更低了,“灯塔国方面,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参加论坛的意愿。” “他们想来?”顾云挑了一下眉毛。 “是的。哈特副总统——现在基本上就是总统了——派了一个特使过来。说是『表达灯塔国对中东和平的支持』。” “王储怎么说?” “王储说,来者不拒。但他有一个条件——灯塔国特使在论坛上的发言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顾云忍不住笑了。 “五分钟。王储这是在告诉灯塔国——你们可以来,但你们的分量就值五分钟。” “可以这么理解。”法赫德也笑了。 到了酒店,顾云简单洗漱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让法赫德帮他安排了一件事。 “我想见一见波斯国的穆罕默迪。今晚就见。” 法赫德有些意外:“今晚?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对方要是也没睡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法赫德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回来说:“穆罕默迪说他也睡不著。愿意现在见面。” 凌晨十二点半。 顾云和穆罕默迪在酒店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碰了面。 穆罕默迪大概四十岁出头,瘦高个,鬍子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经歷过战爭的人都是这样。 “顾先生。”穆罕默迪伸出手,“久仰大名。” “穆罕默迪先生。”顾云握住他的手,“我对波斯国正在经歷的一切深感痛心。” 穆罕默迪苦笑了一下。 “痛心。是。但痛心改变不了什么。我们的城市被炸成了废墟,我们的总统被暗杀,我们的石油被抢走。现在灯塔国的军队还占著我们最大的三个油田。我们的人民每天都在挨饿。” 顾云没有说空话。 “穆罕默迪先生,我这次来利雅得,不只是参加论坛。我带了一份方案。”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华国政府为波斯国重建制定的第一阶段援助计划。包括一千吨粮食和药品的紧急物资援助、一支五十人的医疗队、以及一个总额二十亿人民幣的基础设施重建基金。” 穆罕默迪看著那份文件,手有些微微地抖。 “二十亿人民幣?”他抬头看著顾云,“条件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正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一份援助背后,都有代价。 “条件只有一个。”顾云说。 穆罕默迪紧张地等著。 “波斯国在重建过程中,优先考虑使用华国的技术標准和设备。不是强制,是优先。你们可以货比三家,如果別人的东西比我们的好,你们儘管用別人的。” 穆罕默迪愣住了。 他做了十几年外交官,接触过无数国家的援助方案。 灯塔国的援助,条件是必须买他们的產品、必须按他们的规矩走、必须在政治上跟他们保持一致。 欧洲的援助,条件是你必须搞人权改革、必须开放市场、必须接受他们的监督。 而华国的条件是——优先考虑?不是强制? “顾先生,我可以直说吗?” “请。” “这个条件,太轻了。我不相信。” 顾云没有生气。 “穆罕默迪先生,我理解你的疑虑。你们被骗过太多次了。但华国跟其他国家不一样。我们在非洲建了几十年的基础设施,修了几万公里的公路和铁路。你可以去调查一下,我们在非洲的项目,有哪一个是带著政治附加条件的?” “我们的逻辑很简单。帮你重建基础设施,你的经济会发展起来。你的经济发展了,就有能力跟我们做生意。你跟我们做生意,我们两边都赚钱。这不需要什么政治条件,因为利益本身就是最好的纽带。” 穆罕默迪看了顾云很久。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外交官的外交官。”他终於说了一句。 “我以前是个在网上跟人吵架的。”顾云笑了。 穆罕默迪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他也笑了。 “顾先生,我需要跟国內商量。但我个人的態度是——我愿意相信你。” “够了。”顾云说,“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一次谈话就能建立的。它需要时间,需要行动来证明。论坛结束后,第一批物资就会启运。你们先用著。好不好用,时间会说话。”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关于波斯国国內的政治局势、关於灯塔国驻军的撤离问题、关於石油產业的恢復。 凌晨两点,穆罕默迪告辞离开。 顾云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著利雅得深夜的灯火。 后天就是论坛了。沙特和波斯国的和解、灯塔国特使的五分钟发言、还有他准备在论坛上宣布的另一件大事—— 他还没告诉任何人。 连李昂都不知道。 顾云拿出手机,给国內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准备好了吗?” 回復很快来了。 “隨时可以。” 顾云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会很精彩。 第193章 论坛上的五分钟 利雅得国际会议中心。 “中东和平与发展论坛”正式开幕。 会场的规格很高。 中间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周围坐著来自十八个国家的代表。旁听席上还有几百名外交官、学者和记者。 萨勒曼王储作为东道主,首先致辞。 他的讲话很简短,但有一句话让全场都记住了。 “中东的命运,应该由中东人自己决定。不是由几千公里之外的某个国家来决定。” 这句话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接下来,各国代表依次发言。伊拉克谈重建,阿联谈投资,约旦谈难民安置。 轮到波斯国代理外长穆罕默迪的时候,会场安静了下来。 穆罕默迪没有用准备好的讲稿。他把讲稿合上,直接开口说。 “在座的各位,我想给大家看一张照片。” 他的助手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头上缠著绷带,坐在废墟旁边,怀里抱著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她的眼睛又大又亮,但里面没有任何表情。那种空洞,比哭更让人心疼。 “她叫法蒂玛。德黑兰南区的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灯塔国的飞弹炸毁了她家的房子,炸死了她的父母。她现在住在联合国难民署的帐篷里。” 穆罕默迪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想在这里控诉谁,也不想在这里诉苦。控诉和诉苦救不了法蒂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我今天来,只想说一件事。波斯国人民需要和平。我们需要重建家园,需要让像法蒂玛这样的孩子,重新有学上,有饭吃,有安全的地方睡觉。” “为了这个目標,我们愿意放下歷史的恩怨,跟任何国家坐下来谈。包括——” 穆罕默迪看向了萨勒曼王储的方向。 “包括沙乌地阿拉伯。” 全场一片譁然。 这两个国家在中东斗了几十年,各自扶持代理人在叶门、敘利亚、黎巴嫩打了无数场仗。现在波斯国当眾表示愿意和解? 萨勒曼王储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穆罕默迪面前,伸出了手。 穆罕默迪也站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会场里,掌声响了起来。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密集,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轰响。 坐在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拍照。这个画面——沙特王储和波斯国代理外长的握手——將会成为明天全球所有报纸的头版。 顾云坐在华国代表席上,看著这一幕,心里很平静。 这个握手,是他前天晚上跟穆罕默迪谈的时候就埋下的种子。 萨勒曼那边,法赫德也提前做了沟通。双方都同意在论坛上做这个姿態。 至於实质性的和解条款,那是以后慢慢谈的事。但这个握手的象徵意义,胜过一千份外交文件。 灯塔国特使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他叫布莱恩·米勒,是国务院的一个副助理国务卿,级別不高不低。哈特派他来,本来是想刷一下存在感,表示灯塔国“关心中东和平”。但谁也没想到,论坛上出了这么大一个新闻——沙特和波斯国握手了,而灯塔国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更让他鬱闷的是,他的发言时间只有五分钟。 前面每个国家的代表至少说了十五分钟。轮到他的时候,主持人很“礼貌”地提醒:“米勒先生,您的发言时间为五分钟。” 五分钟。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几个阿拉伯国家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有些微妙的弧度。 米勒硬著头皮走上了发言台。 “感谢东道主的邀请。灯塔国一直支持中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他说了不到两分钟,台下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不是故意不尊重他,而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歷史性的握手里。 米勒说完,掌声稀稀拉拉的。他走下台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別人的婚礼上唱了一首跑调的歌。 终於,轮到顾云发言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这个让灯塔国吃尽苦头的年轻人,今天又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顾云走到发言台前。他没带讲稿。 “刚才穆罕默迪先生给大家看了一张照片。一个叫法蒂玛的小女孩。我看了之后,心里很难受。” 他停了一下。 “我不认识法蒂玛。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个法蒂玛。在波斯国,在叶门,在利比亚,在非洲。他们的家被炸毁了,他们的父母被杀害了,他们的童年被偷走了。” “谁偷走的?”顾云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全场人都知道。 “我今天不想谈政治,也不想谈经济。我想谈一个特別简单的事情。” 顾云看向了萨勒曼和穆罕默迪。 “刚才那个握手,是我这几年看到的最让人高兴的画面。两个曾经的对手,愿意为了和平坐下来谈。这需要勇气。真正的勇气。” “华国愿意为这个和平做些什么?” 顾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摺的纸,展开。 “我在这里宣布,华国將发起一个丝路和平基金。首期注资一百亿人民幣。这个基金的用途只有一个——帮助所有受到战爭和衝突影响的国家重建基础设施。公路、桥樑、学校、医院。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 “这个基金对所有国家开放。不管你是什么制度,什么信仰,什么肤色。只要你的人民需要帮助,这个基金就会为你提供支持。” 会场里又响起了掌声。这次比之前还要热烈。 一百亿人民幣。不附加政治条件。对所有国家开放。 这不是援助,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一种全新的国际合作理念。 灯塔国特使米勒坐在角落里,听著满场的掌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反驳,但他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你总不能站起来说“別信他们,这一百亿里面肯定有阴谋”吧? 那你倒是掏一百亿出来啊。 第194章 信號 论坛结束后,顾云没有立刻回国。 他留在利雅得多待了一天。 这一天里,他分別见了伊拉克外长、阿联能源部长、科威特財政大臣,还有约旦王室的一位特使。每一场会面都是私密的,內容不对外公开。 李昂跟在他后面跑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 晚上回到酒店,李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鞋踢了。 “司长,您今天见了六拨人。我的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年轻人,多走走路有好处。”顾云倒了杯水递给他。 “您比我还年轻呢。”李昂接过水灌了一口,“今天这六拨人,都谈了什么?方便说吗?” “谈的都是一件事。”顾云坐到对面,“丝路和平基金的落地方案。一百亿人民幣怎么花,花在哪里,谁来监管,项目怎么分配。这些细节不敲定,光有个基金的名字没有用。” “成果怎么样?” “比预期的好。”顾云说,“伊拉克想要铁路,阿联想参与基金的管理运营,科威特愿意往里面追加投资,约旦想要学校和医院的建设项目。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 “那是因为您不附加政治条件。”李昂说,“这些国家被灯塔国坑怕了。灯塔国每次给钱都带一堆条件,恨不得连你家厕所怎么装修都要管。现在华国说『不附加条件』,他们当然积极。” “但也不能真的一点条件都没有。”顾云纠正他,“我跟他们说的是『不附加政治条件』,但『技术標准优先使用华国標准』这一条是写进去了的。这不叫政治条件,这叫商业合理。你用我的钱建项目,优先用我的技术標准,天经地义。” 李昂点头。这跟灯塔国的区別在於,灯塔国是“你必须用我的”,华国是“优先考虑用我的,不满意你可以换別人的”。 一个是命令,一个是建议。这中间的差別,就是灯塔国到处碰壁、华国处处受欢迎的原因。 正聊著,顾云的加密手机响了。 是国內打来的。 “顾司长。”电话那头是外交部长的声音。 “部长。” “论坛的成果我看了。非常好。王储和波斯国外长的握手,在国际上的反响超出了预期。连联合国秘书长都专门发了贺电。” “但有一件事需要你注意。”部长的语气变了,“灯塔国那边有新动作了。” “什么动作?” “晶片。”部长说,“哈特刚刚签署了一份新的行政令。把晶片出口管制的范围扩大了三倍。不光是高端晶片和光刻机,连製造晶片用的特种气体、化学品、甚至测试设备,全部纳入了管制清单。” “不仅如此,”部长继续说,“他还在施压荷兰和樱花,要求asml和东京电子彻底停止对华出口。连维修和升级服务都不准提供。” 顾云沉默了几秒。 “时间点很有意思。”他说。 “什么意思?” “我们在中东搞了这么大一个动作,沙特和波斯国握手了,丝路和平基金宣布了,灯塔国在外交上捞不到好处了。所以他们只能在科技上做文章。这是想告诉全世界——你们跟华国走再近,只要华国造不出高端晶片,最终还是得求我灯塔国。” “你分析得没错。”部长说,“这也是我打这个电话的原因。晶片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顾云靠在沙发上,脑子转得飞快。 晶片確实是华国最大的短板。虽然这几年自主研发的进展很快,但要在短时间內完全摆脱对灯塔国技术的依赖,不现实。 但是—— “部长,晶片这个问题,靠我们一家使劲是不行的。”顾云说,“灯塔国打的是联合封锁的牌。他拉上了荷兰和樱花国。我们也得拉上我们的伙伴。” “拉谁?” “泡菜国。” 部长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泡菜国?他们不是灯塔国的盟友吗?” “是盟友不假。但泡菜国国的晶片產业对华国市场的依赖度超过60%。三星和sk海力士在华国都有工厂。灯塔国让他们断供华国,等於是在逼他们自砍一条胳膊。” “泡菜国政府会同意跟我们合作吗?” “政府层面很难说。但企业层面,三星和sk海力士的ceo们,心里比谁都急。他们丟了华国市场,公司就得裁员,就得亏损,就得完蛋。灯塔国可不会帮他们兜底。” 顾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准备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论坛结束后,我不直接回国。我先去首尔走一趟。” 部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要去见谁?” “三星的掌门人。”顾云说,“不走官方渠道。私下见。” “你有把握?” “没有。”顾云说了实话,“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把握?” 部长想了想。 “去吧。小心一点。泡菜国那边的水很深,灯塔国在那里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大。” “放心。”顾云说,“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谈生意的。” 掛了电话,顾云看向了李昂。 “小李,改签机票。我们不回京城了。” “去哪?” “首尔。” 李昂愣了一下。 “首尔?去干什么?” “去买晶片。”顾云笑了笑,“不对,是去帮三星解决一下他们的销售困难。” 第195章 首尔的雨 首尔下雨了。 顾云的专机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的时候,跑道上全是积水。舷窗外灰濛濛的,看不到远处的天际线。 李昂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嘟囔了一句:“连续一周阴雨。司长,泡菜国的天气都在给我们下马威。” “天气又不是人安排的。”顾云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自己的外套,“酒店订好了吗?” “订了。明洞那边的乐天酒店,离三星总部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太招摇了。换一个。” 李昂愣了一下:“换哪?” “江南那边找个商务酒店就行。別太贵,別太显眼。我们这次不走官方渠道,低调一点。” “那护照怎么办?用外交护照入境的话,泡菜国外交部那边——” “我跟驻韩大使老赵打过招呼了。他会安排人在机场接我们,走贵宾通道,不走海关。泡菜国外交部那边暂时不通知。” 李昂咂了咂嘴。不通知泡菜国外交部,那就是说这趟行程完全是“私人性质”的。一个华国外交部司长悄悄来首尔,不告诉东道国政府,这要是被发现了,外交上说得过去吗? 不过他也没多问。跟著顾云干了这么久,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別问为什么,执行就完事了。 机场贵宾通道里,驻韩大使馆的一等秘书小方已经等在那了。二十七八岁,戴副黑框眼镜,看著就是个机灵人。 “顾司长!”小方快步迎上来,“赵大使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停著呢。” “老赵呢?” “大使今天有个公务活动,走不开。他说晚上请您吃饭,在大使官邸。” 顾云点了点头。“先去酒店。”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雨还在下,刮雨器“吱呀吱呀”地摆著。 顾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首尔。这座城市他没来过。 高楼大厦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街道窄,车多,gg牌上全是韩文和英文,偶尔能看到几个中文字——那是旅游区的招牌。 “小方,最近首尔什么情况?老百姓日子怎么样?”顾云突然问。 小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不太好。灯塔国那边乱了以后,全球经济都受影响。泡菜国的出口数据连跌了三个月。三星和sk海力士的股价腰斩,裁了不少人。年轻人找工作越来越难了。” “街上能看出来吗?” “能。”小方转了个弯,朝窗外努了努嘴,“您看那边,那一排炸鸡店。以前这条街上全是年轻人排队,现在冷冷清清的。泡菜国的年轻人有个说法,叫『n拋世代』——放弃恋爱、放弃结婚、放弃生孩子、放弃买房、放弃社交。现在又多了一个,放弃希望。” 李昂在副驾驶上听著,插了一句:“这么惨?我以为泡菜国挺发达的。” “发达是发达,但贫富差距大得嚇人。”小方说,“財阀控制了这个国家的一切。三星、现代、lg、sk,四大財阀的资產加起来,占了泡菜国gdp的百分之六十以上。普通人打工一辈子,也买不起首尔江南区的一套房。” “年轻人怎么看灯塔国?”顾云又问。 小方沉默了两秒。“两极分化。老一辈的泡菜国人,尤其是经歷过韩战的那些人,对灯塔国有一种近乎迷信的好感。 他们觉得灯塔国是『救命恩人』,没有灯塔国就没有泡菜国。但年轻一代不一样了。他们对灯塔国驻军很反感。” “反感到什么程度?” “龙山基地您知道吧?灯塔国在首尔市中心的军事基地。那块地方占了首尔最好的地段,好几百万平方米,普通泡菜国人进都进不去。 年轻人在网上骂了好多年了,说首尔最好的土地被外国军队占著,泡菜国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一个事。”小方的语气低了下来,“驻韩灯塔国军人的犯罪问题。每年都有灯塔国士兵酒后闹事、打架、甚至性侵的案件。 但因为有驻军协定,泡菜国的法院没有管辖权,大部分案件都是灯塔国军事法庭自己审,审完了不了了之。泡菜国老百姓气得要死,又没办法。” 车子开过一个十字路口,顾云注意到路边有一群人打著伞,举著標语牌站在那里。標语牌上写著韩文,他看不懂。 “他们在干什么?” “反对驻军的市民团体。”小方说,“每周六下午在这个路口集会,风雨无阻,已经坚持了三年了。” 顾云看著那群人在雨里站著,有老有少,表情都挺严肃的。有个年轻女孩举著一块纸板,纸板上画著一个大大的叉號,下面写了一行字。 “那个女孩牌子上写的什么?” 小方看了一眼:“写的是——『这是我们的国家,不是你们的基地。』” 车子继续往前开。雨越下越大了。 到了酒店,顾云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就让小方带他出去转转。 “转转?”小方有点意外,“您不休息一下吗?” “不累。带我去看看三星总部附近的街区。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三星的总部在瑞草区。小方开车带他绕了一圈。 三星大楼群的规模超出了顾云的预期。十几栋写字楼连成一片,玻璃幕墙在雨中反射著灰白色的光。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走路飞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赶时间”三个字。 “三星在泡菜国是什么地位?”顾云明知故问。 小方苦笑:“泡菜国人有句话——你可以不信上帝,但你不能不信三星。在泡菜国,从生到死都离不开三星。 你出生在三星医院,住三星建的房子,用三星的手机,看三星保险公司的保险,死了进三星的殯仪馆。” “垄断到这个程度?” “不止是垄断。三星的掌门人在泡菜国的影响力,某种程度上比总统还大。总统五年一换,三星家族世代传承。而且三星交的税占了泡菜国政府財政收入的將近百分之二十。你说谁的话更管用?” 顾云盯著三星大楼看了一会儿。 “三星现在的掌门人是谁?” “李在鎔。四十多岁。之前因为行贿案坐过牢,后来被赦免了。这个人很谨慎,不太信任外人。但他有一个特点——他是个生意人,不是政治家。他做决定的標准只有一个:赚不赚钱。” 顾云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生意人好。生意人讲利益。利益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小方,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李在鎔最近三个月见过哪些人。不用太详细,大致的名单就行。” “好。我问问大使馆那边的同事。”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顾云让李昂去准备晚上大使官邸晚宴的材料,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著窗户发了一会儿呆。 首尔的雨还没停。 他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灯塔国对晶片的封锁越来越狠,靠华国自己埋头苦干,五年之內肯定赶不上。但如果能拉上三星——三星在晶片代工领域的技术仅次於台积电——那很多事情就有了迴旋的余地。 问题是,三星敢不敢? 泡菜国的外交和军事完全受灯塔国控制。两万多灯塔国驻军就在首尔附近。三星要是敢跟华国走近,灯塔国分分钟能把他们往死里整。 所以这不是一笔简单的生意。这是一场需要极其精密计算的博弈。 手机响了。是驻韩大使赵建国打来的。 “顾司长,到了?” “到了。晚上去你那吃饭,几点?” “七点。我让厨子做了泡菜燉肉,地道的东北做法。” 顾云笑了一声。“老赵,你在首尔待了多久了?” “快四年了。” “四年了还吃东北菜?” “泡菜国的饭量太小了,吃不饱。”赵建国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压低声音,“顾司长,我有个情况要跟你说。” “说。” “你来首尔这件事,虽然我们没通知泡菜国外交部,但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仁川机场的贵宾通道虽然走的是我们的人,但机场安保系统是泡菜国国情院管的。你的脸在他们的资料库里。”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 “知道归知道,但他们不会第一时间公开。”顾云说,“泡菜国国情院的人会先观察我来干什么。他们比灯塔国聪明,不会一上来就翻脸。”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吧。晚上见了细聊。” 第196章 龙山基地的夜晚 首尔,龙山区。 泡菜国首都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块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区域。那就是灯塔国驻韩美军的龙山基地。 晚上七点多,基地外面的商业街开始热闹起来了。 这条街叫梨泰院。以前是专门服务驻军的酒吧街,现在变成了首尔最国际化的街区。酒吧、餐厅、夜店一家挨一家,霓虹灯在雨水里晃来晃去,空气里全是啤酒味和烤肉味。 二等兵汤姆·威尔逊刚从基地出来。他今年二十一岁,爱荷华州的农村娃,高中毕业就参了军,被分配到了驻韩美军第八集团军。 来首尔八个月了,汤姆对这座城市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討厌。他最大的感受是——这里的女孩挺好看的,但东西太贵了。 “嘿,汤姆!去喝一杯?”同伴布莱恩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今天不了。月底了,没钱。” “没钱?你上周不是刚发餉吗?” “寄回家了。我妈腰不好,要做手术。” 布莱恩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他们这种基层士兵,一个月到手也就两千多美元。扣掉日常开销和寄回家的钱,剩不了多少。 两个人在梨泰院的街上溜达。路过一家韩式炸鸡店的时候,汤姆的肚子叫了一声。 “进去吃点?炸鸡应该不贵。”布莱恩说。 “行吧。” 他们推门进去。店不大,十来张桌子,坐了一半。柜檯后面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圆脸,繫著围裙,看到两个穿军装的灯塔国人进来,脸上的表情明显冷了一下。 “两位坐哪都行。”大妈用英语说,语气不冷不热的。 汤姆和布莱恩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布莱恩翻了翻菜单,全是韩文,看不懂,指著上面带图片的一个套餐说:“这个,两份。” 大妈记下来,转身进了厨房。 汤姆环顾了一下四周。隔壁桌坐著几个泡菜国年轻人,大学生模样,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其中一个注意到了他们的军装,朝同伴努了努嘴,几个人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 汤姆听不懂韩语,但他能感觉到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好。 “布莱恩,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不太待见我们?”汤姆小声说。 “你刚发现?”布莱恩嚼著免费的泡菜萝卜,“我来了两年了,早就习惯了。上次我去弘大那边的酒吧,一个韩国小伙子直接走过来跟我说『go home』。”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里就是我的home啊,我住在龙山』。那小子差点跟我打起来。” 汤姆没笑出来。他能理解那个泡菜国小伙子的心情。换了是他,如果有一支外国军队驻扎在爱荷华州,占著他家附近最好的一块地,他估计也会不高兴。 炸鸡上来了。味道不错,外酥里嫩,但分量不大。汤姆三口两口就吃完了,还是觉得不够。 “布莱恩,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汤姆擦了擦嘴,突然问了一句。 “保卫自由世界啊。”布莱恩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著一丝讽刺。 “真的?我怎么觉得我们每天就是在基地里做体能训练,然后出来喝酒吃炸鸡。保卫个啥了?” “你问得太深了,兄弟。”布莱恩灌了一口啤酒,“我们就是棋子。棋子不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放在棋盘上。老老实实待著,等退伍了领退伍金,这就是我们的人生。” 汤姆没说话了。他看著窗外的雨,心里有点闷。 他参军的时候,招兵gg上写的是“加入灯塔国军队,看世界”。他確实看到世界了——首尔的雨、梨泰院的霓虹灯、还有泡菜国人不友好的眼神。 这就是世界吗? 两人吃完出来,在街上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吵架。 汤姆凑近一看,是一个灯塔国士兵和一个泡菜国计程车司机在对骂。士兵喝多了,满身酒气,歪歪扭扭地站著。计程车司机指著自己车门上的一道划痕,用韩语骂得飞快。 “他在说什么?”汤姆问旁边一个会英语的路人。 路人瞟了他一眼:“他说你们的人划了他的车,让赔钱。” 那个喝醉的士兵嘴里嘟囔著“我没碰你的破车”,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泡菜国警察来了。两个警察下车后,看了看醉酒士兵的军装,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开始劝计程车司机。不是帮司机,是劝他算了。 “大叔,算了吧,报了也没用。”年轻的警察小声跟司机说。 “没用?他划了我的车啊!凭什么没用?”司机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知道他们有治外法权。就算我们把他带回去,最后还是得交给美军那边处理。处理结果你也猜得到。” 司机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他站在那里,攥著拳头,浑身发抖,最后踢了一脚自己的车门,骂了一句,钻进车里开走了。 围观的人散了。 汤姆看著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他知道“治外法权”是什么意思。驻军协定里写得明明白白——灯塔国军人在泡菜国犯事,泡菜国法律管不了,得交给灯塔国军事法庭处理。这在法律上叫“管辖豁免”,说白了就是灯塔国军人在泡菜国的土地上是太上皇,犯了法不用受当地制裁。 “走吧。”布莱恩拽了拽他的衣服,“別看了。这种事天天都有。” 两人默默地往基地走。 经过基地大门口的时候,汤姆看到围墙外面掛了一条横幅,韩文写的,他不认识。 “那条横幅写的什么?”他问门卫。 门卫是个老兵油子,看了一眼,笑了:“写的是『灯塔国军队滚出泡菜国』。上周刚掛上去的。之前那条被人撕了,第二天就掛了新的。一个月换了四条了。” 汤姆进了基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床的哥们在刷手机,突然“嚯”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个。”那哥们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一个华国渔民在镜头前说话,下面有英文字幕。 “我爷爷那辈就在那打鱼了,你说那是你的海?你爷爷那会儿在哪呢?” 汤姆把视频看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爷爷那会儿在爱荷华的玉米地里。他爷爷一辈子都没离开过爱荷华。 而他,一个爱荷华的农村娃,现在坐在首尔的军事基地里,保卫著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係的国家。 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第197章 大使官邸的东北菜 晚上七点半,顾云和李昂到了驻韩大使官邸。 官邸在首尔的一个安静的街区里,外面看著普普通通,进去之后院子不小,种了几棵松树。 赵建国在门口迎著。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看著像个和善的中学校长。但能被派到泡菜国当大使的人,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顾司长,可算来了。菜都凉了一轮了。”赵建国笑著握手。 “路上堵车。首尔这交通,比京城还堵。” “那是。首尔就那么大点地方,塞了一千万人,能不堵吗?” 进了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果然是东北菜——酸菜燉肉、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燉蘑菇。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大米饭。 顾云看到这桌菜,笑了:“老赵,你这厨子是从哈尔滨带来的吧?” “嘿,被你看出来了。我的勤务员老刘,哈尔滨人,做了二十年东北菜。我走到哪带到哪,这是我在外面唯一的精神支柱。”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顾云没急著聊正事,先吃了两碗饭。他在利雅得这几天吃的全是阿拉伯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好吃。”顾云扒了一口酸菜燉肉,“这味道正。” “那当然。老刘的酸菜是自己醃的,从国內带的缸。泡菜国这边倒是不缺泡菜,但东北酸菜他们没有。老刘为了这口酸菜,特地让他老婆从哈尔滨寄了三十斤白菜过来。” 李昂在旁边吃得头都不抬。他已经饿了一天了,在利雅得机场吃的那顿阿拉伯大饼,到现在还在胃里没消化完。 吃到差不多了,赵建国示意勤务员都出去。 “顾司长,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 “说吧。” 赵建国收起了笑容,靠在椅背上。 “你要见三星的李在鎔。这件事我能安排,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几个情况。” “你说。” “第一,李在鎔这个人,非常谨慎。他之前因为行贿案坐过牢,出来以后做事更加小心了。外界都说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其实不是。他只是不信任生人。你直接约他,他不一定会见。” “那怎么才能让他见我?” “得找一个中间人。一个他信任的中间人。”赵建国说,“我认识一个人,叫朴正浩。是三星电子的一个前高管,现在自己做半导体设备贸易。他跟李在鎔的关係很好,同时跟我们大使馆也有来往。他的生意很大一部分跟华国有关。”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靠谱吗?” “做生意的人,谈不上靠谱不靠谱。但他有一个特点——他是个纯粹的商人。谁给他钱,他就替谁办事。政治立场?他没有政治立场。” 顾云想了想。“行。你帮我约他。明天就见。” “明天?这么急?” “时间不等人。灯塔国的晶片禁令已经下了,asml那边也在被施压。我们每拖一天,局势就对我们不利一分。” 赵建国点了点头。“我今晚就给朴正浩打电话。” “第二个情况呢?”顾云问。 “第二,泡菜国国情院。”赵建国的表情严肃了,“你来首尔的事,他们迟早会知道。国情院这帮人非常专业,跟灯塔国cia的关係也很深。如果他们知道你来见李在鎔,他们会怎么反应,很难说。” “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他们通知灯塔国大使馆。然后灯塔国那边直接对三星施压,让李在鎔取消会面。甚至有可能对你本人进行跟踪监视。” 顾云没说话,喝了口水。 “第三呢?” “第三,是泡菜国的政治环境。”赵建国嘆了口气,“泡菜国现在的总统,是个骑墙派。表面上说要在中美之间保持平衡,实际上一屁股坐在灯塔国那边。他去年刚访问过华盛顿,跟灯塔国签了一堆防务协议。三星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华国搞晶片合作,总统不会坐视不管。” “但三星也不是总统能隨便指挥的。” “对。这就是泡菜国的特殊之处。”赵建国说,“財阀和政府的关係,说好听了叫互相制衡,说难听了叫狗咬狗。总统想管三星,三星也想换总统。互相之间的博弈一刻都没停过。” “所以,我需要找到三星跟总统之间的那个缝隙。”顾云说。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有想法了?” “有一个方向。但需要先见到朴正浩,確认一些信息。” 赵建国不再多问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顾云。 “这是我们使馆整理的泡菜国晶片產业现状报告。包括三星和sk海力士的產能数据、主要客户名单、跟灯塔国的技术合作细节,还有他们在华国的工厂运营情况。你看看。” 顾云接过文件袋。“老赵,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跟部长打电话的时候。部长私下给我通了个气,说你可能要来。” 顾云笑了。“老赵,你这大使当得可以啊。” “我要是不可以,也坐不到这个位子上。”赵建国也笑了,然后站起来,“你们今晚就住官邸吧。酒店那边不安全。” “不用。酒店挺好的。” “我的意思是,酒店的房间有可能被人装了窃听设备。官邸至少我们自己人天天扫描。” 顾云想了想,点头。“行。那就叨扰了。” 当晚,顾云在大使官邸的客房里,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报告里有一组数据让他特別在意—— 三星在华国的西安工厂,是三星全球最大的存储晶片生產基地之一。这个工厂生產的nand快闪记忆体晶片,占了三星快闪记忆体总產能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灯塔国要求三星跟华国断供,但没说要三星关掉西安工厂。因为关掉西安工厂就等於三星自己砍掉百分之四十的產能,那三星立刻就从行业第二变成行业第四了。 这是一个矛盾。 灯塔国想用晶片封锁来卡华国的脖子,但他自己的盟友——三星——的脖子也被华国的市场卡著。 你让三星不卖晶片给华国?行。那三星的西安工厂就是废铁。三星的营收少百分之三十。三星的股价再跌一轮。三星裁员两万人。泡菜国的gdp跟著掉。 哈特签晶片禁令的时候,有没有算过这笔帐? 他肯定算过。但他不在乎。 因为泡菜国的经济好不好,不是灯塔国要关心的事。灯塔国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华国拿不到高端晶片。至於泡菜国人会不会因此失业、会不会因此活不下去,跟灯塔国有什么关係? 这就是所谓的“盟友”。 顾云合上报告,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三星不是问题。问题是谁先开口。” 他关了灯,闭上眼睛。 明天有很多事要做。 第198章 炸鸡店里的中间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建国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朴正浩今天中午请你吃饭。” “在哪?” 赵建国表情有点古怪。“一家炸鸡店。” “炸鸡店?”李昂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朴正浩这个人有个怪癖。”赵建国解释道,“他做生意谈大事,从来不去高档餐厅。他说高档餐厅到处是窃听器和偷拍镜头。他喜欢去街边的小饭馆,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安全。” “有意思。”顾云说,“什么店?” “江南站附近的一家炸鸡店,叫『大妈炸鸡』。据说是他从小吃到大的老店。” 中午十二点,顾云和李昂到了那家炸鸡店。 店面確实不大,夹在一家便利店和一家美甲店中间,门面破旧得连招牌上的漆都掉了一半。店里头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贴著泡菜国艺人的海报,已经泛黄了。 一个穿著灰色休閒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著两盘炸鸡和几瓶啤酒。他个子不高,微胖,戴著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泡菜国上班族。 这就是朴正浩。三星前高管,半导体设备贸易商,年营业额据说超过五亿美元。 “顾先生!”朴正浩站起来,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欢迎来首尔!坐坐坐,先吃鸡。” 顾云有点意外。“朴先生,你中文说得很好。” “我在上海待过三年。”朴正浩给他倒了一杯啤酒,“我老婆是上海人。当年我在三星的上海办事处工作,认识的她。所以中文嘛,不敢说精通,日常交流没问题。” “那就方便了。”顾云接过啤酒,没急著喝,“朴先生,今天冒昧约你出来——” “等等。”朴正浩抬手打断他,“先別聊正事。先吃鸡。这家店的炸鸡是全首尔最好吃的,错过了你会后悔。” 顾云看了看桌上的炸鸡。金黄色的脆皮,闻著確实香。 他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朴正浩期待地看著他。 “好吃。”顾云点头,“比昨天在梨泰院吃的好多了。” “那当然!梨泰院那些店都是骗游客的。真正好吃的东西都在这种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朴正浩得意地笑了。 两人吃了十来分钟炸鸡,聊了些有的没的。朴正浩问了问利雅得论坛的情况,顾云简单说了几句。 吃得差不多了,朴正浩拿纸巾擦了擦手,往后靠了靠。 “顾先生,赵大使跟我说了,你想跟李在鎔先生合作。” “对。” “我先问一个问题。你是代表华国政府来的,还是你个人来的?” “有区別吗?” 朴正浩笑了笑。“区別大了。如果你是代表政府来的,那就是官方行为。消息一传出去,灯塔国那边会跳脚,泡菜国政府也会紧张。但如果你是『个人访问』,那一切都好说。” “我是来首尔度假的。”顾云也笑了,“顺便认识几个朋友。” “那就好。”朴正浩的態度明显放鬆了,“度假嘛,认识朋友嘛,这很正常。”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 “顾先生,我跟你说实话。李在鎔现在的日子不好过。灯塔国的晶片禁令一出来,三星的股价直接跌了百分之十五。华国市场占三星半导体营收的百分之四十以上,这一刀切下去,三星等於少了大半条命。” “他有什么反应?” “急得要死。”朴正浩摇了摇头,“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灯塔国大使上个月约他喝了两次咖啡,表面上是『交流意见』,实际上就是警告——” “他怕了?” “怕?李在鎔是坐过牢的人,他什么都不怕。但他怕三星出事。三星是他的命。他可以蹲监狱,但三星不能倒。” 顾云点了点头。“那他怎么说?” 朴正浩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顾先生。李在鎔现在的处境,就像站在一座独木桥上。左边是灯塔国,右边是华国。两边都在喊他过来。他往哪边走,都有可能掉下去。” “我不会让他掉下去。” “你这么说,灯塔国那边也这么说。” “区別在於,灯塔国说的是『你不过来我就推你下去』。而我说的是『你过来,我接著你』。” 朴正浩盯著顾云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难怪全世界都在关注你。”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我今天下午给李在鎔打个电话。不直接说你要见他,先探探他的口风。三星內部的事情很复杂,不是李在鎔一个人说了算。他下面有一帮副会长和高管,各有各的立场。其中有几个是铁桿亲美派,专门盯著李在鎔別跟华国走太近。” “那你估计多久能给我回復?” “快的话今晚,慢的话明天上午。”朴正浩想了想又补充道,“顾先生,我有一个建议。” “请说。” “你在首尔期间,儘量別去我们使馆附近活动。国情院的人在那一带布了不少暗哨。你去多了,他们会盯上你。” “知道了。” “还有,你的手机最好別用泡菜国的通信网络。他们的信號监听能力不弱。” 顾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放心。这是特製的。” 朴正浩瞅了一眼,没多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朴正浩突然说了一句:“顾先生,你知道泡菜国人现在最大的焦虑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经济,不是就业,不是房价。是恐惧。” “怕什么?” “怕被拋弃。”朴正浩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泡菜国太小了。夹在华国、灯塔国、樱花国中间,左右为难。以前有灯塔国罩著,泡菜国人心里多少有个底。但现在灯塔国自己都乱了,泡菜国人突然发现——我们的靠山,可能靠不住了。” “这种恐惧,比经济危机更可怕。一个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的国家,它的人民是没有安全感的。” 顾云听完,没有马上回应。他看著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泡菜国人——上班族、学生、大妈、外卖小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朴先生,你说得对。但恐惧也可以变成动力。关键是,有没有人告诉他们,除了害怕之外,还有另一种选择。” 朴正浩没说话,端起啤酒杯,跟顾云碰了一下。 “希望你就是那个人。” 第199章 便利店前的哭声 从炸鸡店出来,顾云让李昂先回大使官邸。 “你不回去?”李昂有点不放心。 “我在附近走走。了解一下民情。” “那我陪你——” “不用。你太显眼了。一看就是大使馆的人。” “我怎么就显眼了?”李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和皮鞋,再看看街上泡菜国人的穿著——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行吧。”李昂认了。 顾云一个人在江南的街区走了一会儿。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手插在口袋里,走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首尔的街道很乾净,但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高楼之间的天空只剩一条窄缝,阳光照不到地面。路上的行人走路飞快,很少有人停下脚步东张西望。 他路过一家便利店,门口蹲著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攥著一罐啤酒。 大白天喝闷酒。 顾云没打算停下来。但他经过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年轻人在哭。 不是放声大哭,是那种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哭泣。 顾云犹豫了一下,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罐咖啡。出来的时候,他在年轻人旁边蹲了下来,把一罐咖啡放在他手边。 年轻人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看到顾云,明显愣了一下。 “华国人?”年轻人用不太標准的中文问。 顾云没否认。“怎么了?” 年轻人擦了一把脸,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顾云是外国人,反而没什么顾虑。 “丟工作了。” “什么工作?” “三星的外包工程师。合同到期了,不续签了。三星在裁人。” 顾云心里一动。 “裁了多少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道。反正我们组十二个人,留了三个,走了九个。”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我在三星干了四年。加班加到住院两次。以为好歹能转正,结果说不要就不要了。” “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年轻人摇了摇头,“首尔的it行业全在裁人。三星裁完sk海力士也在裁。去哪都一样。我爸让我去考公务员,可公务员竞爭比考三星还激烈。” 他灌了一口啤酒,看著对面的车流。 “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三星裁我们,不是因为三星没生意做。是因为灯塔国不让三星跟华国做生意了。华国是三星最大的客户,灯塔国把这条路一掐,三星的订单少了一大截,就开始裁基层员工。” “高管们呢?裁了没有?”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高管?高管有股票期权,有金色降落伞。就算被裁了也是拿著几亿韩元的遣散费走人。倒霉的永远是我们这种最底层的螺丝钉。” 他看了看顾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外交的。” 年轻人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开玩笑的吧。做外交的谁会蹲在便利店门口跟我聊天。” “確实是做外交的。”顾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叫什么名字?” “我?金秀贤。跟那个演员同名,但我没他帅。”年轻人自嘲地笑了一下。 顾云把自己手机里的一个邮箱地址记在便利店的小票上,递给他。 “金秀贤,把你的简歷发到这个邮箱。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金秀贤接过小票,一脸莫名其妙。“你认真的?” “认真的。” 顾云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十米,他的手机响了。是朴正浩。 “顾先生,李在鎔的秘书回了消息。” 顾云的脚步停了。 “他怎么说?” “他说李在鎔先生明天晚上有空。但不是正式见面。是在三星的一个內部高尔夫球场,打一场球。你打高尔夫吗?” 顾云想了想,他还真学过。 “打。” “那就明天晚上六点。球场的位置我发给你。记住,不要带隨行人员。李在鎔的要求是,你一个人来。” “一个人去三星的地盘?” “对。他说,这是他的诚意。一个愿意独自赴约的人,值得跟他聊聊。” 顾云沉默了两秒。 “行。我去。” ...... 第二天傍晚六点。 首尔郊外,三星內部高尔夫球场。 这个球场不对外开放,只有三星的核心高管和特別邀请的客人才能进来。球场藏在一片松树林里,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地,连招牌都没有。 顾云一个人到了球场门口。开车送他来的是朴正浩的司机,把他放下就走了。 门口有两个保安,穿著便装,但腰间鼓出来的形状一看就是別了傢伙的。 顾云报了名字。保安对了一下名单,然后用对讲机说了几句韩语。 两分钟后,一辆高尔夫球车从里面开出来。车上坐著一个穿著polo衫的中年人。 “顾先生?请上车。李会长在第三洞果岭等您。” 顾云上了车。球车在林间小道上跑了大概五分钟,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 李在鎔站在果岭旁边,正在练挥桿。 他比照片上看著瘦。四十多岁的人,头髮已经有些花白了。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长裤,脚上一双高尔夫球鞋。不笑的时候,脸上的线条很硬。 听到球车的声音,他回过头。 看到顾云,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顾先生。”李在鎔用中文打了招呼。他的中文没有朴正浩那么流利,但基本表达没问题。 “李会长。”顾云走过去,跟他握了手。 李在鎔的手很乾燥,握手的力度適中。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你打高尔夫?”李在鎔递给他一根球桿。 “学过一点。打得不好。” “没关係。打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球场上,人容易说实话。” 顾云接过球桿,在手里掂了掂。 两人开始打球。前两洞谁都没聊正事。李在鎔问了问利雅得论坛的情况,顾云说了说沙特和波斯国握手的细节。 到了第三洞的时候,李在鎔开了第一桿。球飞得又直又远,落在了球道正中间。 “好球。”顾云由衷地赞了一句。 “打了三十年了。”李在鎔把球桿扛在肩上,“顾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在球场见面吗?” “因为安全?” “安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旁人。”李在鎔看了他一眼,“我在三星总部,一举一动都有人匯报。董事会的人、政府的人、灯塔国大使馆的人。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个电话,內容第二天就可能出现在国情院的报告里。” “这么夸张?” “不夸张。泡菜国就是这样。”李在鎔苦笑了一下,“你以为財阀很风光?风光的是外面看著的。实际上,我们就是被各方势力盯著的肥肉。灯塔国想吃一口,泡菜国政府想咬一口,连自己公司里的人都想分一块。” 顾云没接话。他弯腰放好球,开了一桿。球打飞了,斜著飞进了旁边的沙坑。 “我说了,打得不好。”顾云摊手。 李在鎔笑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两人沿著球道往前走。夕阳把球场的草地染成了金色。 第200章 三天之期 “顾先生,咱们不绕弯子了。”李在鎔停下脚步,转向他,“你来首尔找我,是为了晶片的事。” “对。” “灯塔国的禁令你也知道。他们不让我们卖高端晶片给华国,也不让我们给华国的企业代工。我们在西安的工厂,现在已经停了一半的產线了。” “我知道。”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偷偷卖给你们?” “我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 李在鎔挑了一下眉毛。“那你要什么?” 顾云走到他旁边,两人並肩站著,看著远处球道尽头的旗杆。 “李会长,我不要你卖晶片给华国。我要你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把三星的部分晶片製造技术,授权给华国的企业。不是免费给,是有偿授权。专利费你来定。” 李在鎔愣住了。 他以为顾云来是谈买卖的。没想到是谈技术授权。 这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卖晶片是一锤子买卖,灯塔国可以禁止。但技术授权是智慧財產权交易,灯塔国的禁令里目前还没有覆盖到这个领域。 这是一个灰色地带。 “你知道灯塔国会怎么反应吗?”李在鎔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他们会发火。但他们短时间內拿你没办法。因为技术授权不在现有禁令的范围內。他们要修改禁令把这一块也堵上,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 “三到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李在鎔沉默了很久。 他在球道上踱了几步,低头看著自己的球鞋。 “顾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答应了你的提议,三到六个月之后,灯塔国把这个口子也堵上了。到时候三星会面临什么?灯塔国对我们全面制裁?泡菜国政府对我动手?”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三到六个月之后,局势已经变了。”顾云的声音很平静,“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你觉得灯塔国还能维持现在这种霸权地位多久?” 李在鎔抬起头,看著顾云的眼睛。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作为一个跟灯塔国打了几十年交道的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灯塔国的底细。 灯塔国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灯塔国正在走下坡路。而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霸权,它的承诺和威胁,都在贬值。 “顾先生。”李在鎔把球桿放在了地上。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在內部开一个小范围的会。” “几个人参加?” “三个人。我,半导体部门的总裁,还有我的私人法律顾问。” “三天后给我回復?” “三天后。”李在鎔伸出手。 顾云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李在鎔握得比刚才重了一点。 两人没再打球。李在鎔让球车把顾云送回了门口。 临走的时候,李在鎔说了最后一句话。 “顾先生,你打高尔夫虽然不怎么样,但你选球道的眼光很准。” 等待的三天,顾云没有閒著。 第一天,他让赵建国安排了一场跟泡菜国商界人士的非正式聚会。名义上是“华国企业家在韩投资座谈会”,实际参加的大部分是泡菜国本地的中小企业主。 地点选在明洞的一家韩式烤肉店。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烤肉喝著烧酒,气氛很鬆散。 这些中小企业主里,有做电子元器件的,有做汽车配件的,有做化妆品代工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对华国市场有高度依赖。 “顾先生,我们做的汽车线束,百分之七十齣口到华国。”一个姓崔的企业主夹著一片五花肉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说,“要是华国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我的工厂直接就得关门。” “不会关门。”顾云给他倒了杯烧酒,“华国对泡菜国中小企业的进口政策不会变。我们限制的只是那些跟灯塔国站在一起、配合灯塔国搞封锁的企业。” 这话说出来,在座的人都鬆了口气。 “但是——”顾云话锋一转,“如果灯塔国继续施压,逼泡菜国政府在晶片等领域跟华国脱鉤,那影响的就不只是大企业了。你们在座各位的生意,也会受到波及。” 崔老板放下筷子。“顾先生,你说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就是小虾米,政府的决策我们左右不了。” “你们左右不了政府,但你们能影响舆论。”顾云说,“你们可以通过行业协会,向政府提交建议书。告诉他们,泡菜国的中小企业离不开华国市场。让他们在做决定的时候,不要只听灯塔国的话,也听听自己人的话。” 在座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个……可以试试。”崔老板点了点头,“我回去跟协会的人商量一下。” 第二天,顾云让小方带他去了一趟首尔大学。 他在首尔大学的一个学术论坛上做了一个半小时的“非正式交流”。名义上是谈中韩文化交流,实际上聊了很多经济和科技的话题。 台下坐著两三百个学生。泡菜国的年轻人对顾云並不陌生——他在全球的知名度很高,很多泡菜国学生在社交媒体上关注过他。 有个学国际关係的女生举手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顾先生,华国和泡菜国之间的经济关係,会不会因为晶片问题恶化?” “不会。”顾云回答,“经济关係是双向的。华国需要泡菜国的晶片和面板,泡菜国也需要华国的市场和原材料。这种相互依存的关係,不是一纸禁令能切断的。” “但灯塔国的禁令——” “灯塔国的禁令只管灯塔国的事。泡菜国是一个主权国家,有权决定自己跟谁做生意。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也不是灯塔国说了算的。是你们泡菜国人自己说了算的。” 这句话在现场引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三天上午。 顾云在大使官邸里等消息。 他把这三天的收穫做了一个梳理。跟中小企业主的接触,是为了从民间层面製造“不能跟华国脱鉤”的舆论压力。在首尔大学的交流,是为了在年轻群体中播下种子。这些都是辅助手段,真正的决定权在李在鎔手里。 上午十点,手机响了。 朴正浩。 “顾先生,李在鎔回復了。” 顾云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他说他研究了你的提议。技术授权这个方向,他认为可行。但他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授权的范围不包括最先进的工艺节点。他可以授权14纳米及以上的成熟製程技术,但7纳米以下的不行。” “可以接受。” “第二,授权协议的签署,不能以三星集团的名义。必须通过一个中间实体来操作。他建议在新加坡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以合资公司的名义跟华国的企业签技术授权合同。” “这是为了绕开监管?” “对。新加坡的法律环境比较灵活,灯塔国的禁令目前管不到那里。而且通过合资公司操作,三星在法律上的风险最小。” “可以。第三个条件呢?” 朴正浩停顿了一下。 “第三个条件是——他要见你第二面。”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不是球场了。是他家里。” 顾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去他家里。 这是一个信號。 李在鎔选择在私宅见面,说明他已经做了决定。家是一个人最私密的地方,只有信任的人才能踏进去。 “几点?” “下午三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掛了电话,顾云站起来,走到窗前。 首尔今天终於放晴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三天。 灯塔国花了几个月时间搞“裂缝”计划,想在华国和盟友之间製造裂缝。 而他,只用了三天,就在灯塔国和它的“盟友”之间,找到了一条缝。 这条缝不大。但只要撬开一点点,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转身对李昂说:“准备一下。下午出门。” “去哪?” “去三星掌门人家里做客。” 李昂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什么?!” “你没听错。”顾云换上了一件比较正式的外套,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帮我查一下李在鎔有没有什么特別的爱好。送什么伴手礼比较合適。” “伴手礼?去財阀家里送什么?人家什么没见过?” “越是什么都见过的人,越喜欢用心的东西。你去问问赵大使,看看官邸里有没有什么华国的茶叶或者瓷器。” 李昂跑去问了,拿回来一罐武夷山的大红袍。 “赵大使说这是他去年回国的时候在武夷山找老茶农买的,正岩的母树大红袍,市面上买不到。” 顾云看了看茶罐,点头。“就这个了。” 第201章 李宅的茶香 下午三点。 李在鎔的私宅在首尔城北的一个半山腰上。从外面看就是一道高墙和一扇铁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周围是密密的树林,安静得只能听到鸟叫。 顾云在门口下了车。朴正浩没跟来,只有顾云一个人。 铁门自动打开了。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管家走出来,用英语说:“顾先生,请跟我来。” 院子很大,走了两分钟才到正屋。日式和韩式混合的建筑风格,低调但精致。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 李在鎔在一间茶室里等著。茶室不大,木地板,矮桌,两个坐垫。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画的是松树。 “顾先生,请坐。”李在鎔指了指对面的坐垫。 顾云坐下来,把那罐大红袍放在桌上。 “一点小意思。武夷山的大红袍。” 李在鎔接过去,打开盖子闻了闻。 “好茶。”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茶?” “猜的。” “猜得准。”李在鎔笑了一下,叫管家泡了茶,“我学茶道学了十几年。日本茶道、华国茶道都研究过。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华国茶。日本茶道太拘谨了,步骤太多,喝个茶跟上刑一样。华国茶不一样,隨意,自在。好茶不怕粗碗,好水不需要金壶。” 顾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先生,”李在鎔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朴正浩应该已经把我的三个条件转达给你了。” “转达了。我都同意。” “那我再加一个条件。” 顾云的手停了。 “什么条件?” 李在鎔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三星在西安的工厂,现在因为禁令的原因,半死不活的。很多產线停了,但工人没裁。我一直在撑著。但我不能一直撑下去。” “你希望我——” “我希望华国政府给西安工厂一些政策支持。比如税收减免,比如水电费优惠,比如在审批上给一些方便。不需要太多,但要让我看到华国不会放弃这个工厂。” 顾云想了想。 这个条件不过分。三星西安工厂养著几千名华国工人,保住这个工厂对华国也有好处。 “这个我可以帮你协调。但你也知道,具体的政策需要地方政府配合。我回去之后会跟陕西那边通气。” “够了。”李在鎔点了点头,“你的话我信。”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在鎔又给两人续了茶。 “顾先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请。” “我不是爱国者。我也不是叛国者。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人。三星是我家族三代人的心血,我只想让三星活下去。” “灯塔国逼我跟华国脱鉤,这不是在保护三星,是在杀三星。你知道吗?灯塔国自己的晶片公司——英特尔、高通、英伟达——它们巴不得三星死。三星死了,它们就能分掉三星的市场份额。灯塔国政府嘴上说是为了国家安全,实际上是在帮自己的企业打击竞爭对手。” “我不是看不明白这些。我只是——”李在鎔低头看著茶杯里的茶叶,“我只是一个人扛不了太多。” 顾云没有马上接话。 他能感受到李在鎔话里的疲惫。 一个財阀掌门人,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是在几十种压力之间走钢丝。灯塔国的压力、泡菜国政府的压力、董事会的压力、竞爭对手的压力、员工的期望、家族的传承。 每一根绳子都在勒著他的脖子。 “李会长,”顾云开口了,“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李在鎔抬起头。 “合资公司的事情,我们儘快推进。新加坡那边的法律团队我来安排。技术授权的具体条款,你让你的法务跟我们的人对接。” “时间线呢?” “三个月之內完成合同签署。六个月之內开始技术转移。” 李在鎔深吸了一口气。 “好。” 他伸出手。 顾云握住。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握手。 比第一次在球场上的那一次,重了很多。 从李宅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顾云坐在车里,看著车窗外首尔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国內发来的一条加密消息。 “灯塔国国务院发出外交照会。要求泡菜国政府说明华国外交部官员顾云在首尔的行程目的。泡菜国外交部已收到照会。” 顾云看完,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们知道了。 比预想的快了一天。但没关係。协议已经在路上了。 他对著前座的司机说:“回大使官邸。”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灯塔国知道了他在首尔。他们会做出反应。什么样的反应? 施压泡菜国政府?要求驱逐他?还是直接对三星下手? 不管哪一种,都在他的计划之內。 因为他在首尔多待的每一天,都是在替华国爭取时间。 灯塔国的禁令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它是基於灯塔国法律制定的,但灯塔国法律管不了新加坡的合资公司。只要合同在新加坡签了,灯塔国想用法律手段来推翻,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诉讼时间。 半年到一年。 足够了。 足够华国的晶片企业消化三星的技术,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到那个时候,就算灯塔国把所有的口子都堵上,也晚了。 第202章 总统府的暗棋 首尔,泡菜国外交部。 部长朴英洙的办公桌上摆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灯塔国国务院的外交照会,措辞很不客气,要求泡菜国政府“就华国外交官员顾云的未报备入境行为做出说明”。 另一份是国情院的报告。上面写著:顾云於三天前经仁川机场贵宾通道入境,住在华国大使官邸。在韩期间接触了多名泡菜国商界人士,並两次与三星集团李在鎔会长秘密会面。 朴英洙把两份文件看了三遍。 他今年五十二岁,做了三十年外交官。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处理过无数棘手的外交事件。但这一次,他感觉特別头疼。 灯塔国的照会摆在那,不能不回应。但怎么回应? 如果他按灯塔国的要求,把顾云的行程公开並提出抗议,那等於是跟华国翻脸,翻脸的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他装不知道,灯塔国那边也不好交代。两万多驻军可不是摆设。灯塔国要是生了气,隨便在驻军费谈判上做点文章,泡菜国就得多掏几十亿美元。 “中间路线。”朴英洙对自己说。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灯塔国驻韩大使馆。 “大使先生,关於贵方的照会,我方已经收到。经了解,华国外交官顾云先生系以个人身份访问首尔,进行学术交流和民间文化活动。我方已知悉其行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部长先生,个人身份?一个外交部司长以个人身份跑到你们国家,秘密会见你们最大的企业掌门人?你信吗?” “大使先生,我们无法对外国公民的个人行为做出评判。只要顾云先生没有违反泡菜国的法律,我们就没有理由干涉他的活动。” “法律?”大使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了,“部长先生,我必须提醒你,灯塔国和泡菜国有紧密的安全同盟关係。一个来自竞爭对手国家的高级官员在你们的领土上活动,你们有义务——” “大使先生,”朴英洙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客气但硬了起来,“泡菜国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谁能来我们的领土,谁不能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 大概是从灯塔国开始乱的那一天起吧。当你的靠山开始摇晃的时候,你就不得不学会自己站稳了。 掛了电话,朴英洙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灯塔国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会有下一步动作。 但不管下一步是什么,泡菜国都得想办法应对。因为这场博弈的赌注,不是某个人的政治前途,而是五千万泡菜国人的未来。 朴英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首尔的天际线在夕阳下闪著金光。远处,南山塔的轮廓隱约可见。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高楼大厦,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在那个方向,龙山基地里,灯塔国的军旗正在风中飘扬。 那面旗帜,在首尔的天空下飘了七十多年了。 朴英洙不知道它还会飘多久。 但他知道,在这面旗帜的阴影下,泡菜国已经站了太久了。 久到很多人已经忘记了,没有这面旗帜的天空,是什么样子。 他的秘书敲了敲门。 “部长,总统办公室来电话了。总统要见您。关於顾云的事。” 朴英洙整理了一下领带。 “我马上过去。” ...... 总统府,青瓦台。 虽然泡菜国政府早就搬到了龙山的新办公楼,但习惯使然,很多人还是把总统办公的地方叫“青瓦台”。 朴英洙到的时候,国情院院长金泰宇已经先到了。 两个人在总统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碰了个面。金泰宇朝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秘书把门推开。 泡菜国总统尹相哲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看。桌上摊著几份文件,其中一份就是灯塔国的外交照会。 “坐吧。”尹相哲的声音乾巴巴的。 两人坐下。 “英洙,顾云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朴英洙把跟灯塔国大使通话的內容说了一遍。 尹相哲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告诉灯塔国人我们管不了?” “我说的是,他以个人身份入境,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这是事实。” “事实?”尹相哲把灯塔国的照会往桌上一拍,“灯塔国不在乎事实。他们在乎的是態度!你这样回復,等於是在告诉他们——我们不站在他们那边。” 朴英洙没说话。 金泰宇开口了:“总统先生,我有一些新的情报需要匯报。” “说。” “顾云在首尔期间,两次秘密会见了三星李在鎔。会面的具体內容我们还在查,但根据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涉及晶片技术合作。” 尹相哲的脸更黑了。 “晶片?他来跟三星谈晶片?” “是的。”金泰宇翻开手里的报告,“此外,顾云还接触了十余名泡菜国中小企业主,並在首尔大学做了一场非正式的学术交流。从他的行动轨跡来看,他不只是来谈生意的。他是在系统性地接触泡菜国社会的各个层面。” “目的呢?” “拉拢。”金泰宇说了两个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尹相哲站起来,走到窗前。他背对著两人,看著窗外的庭院。 “灯塔国大使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催了。他要我明確表態——泡菜国站在灯塔国一边。” “如果我不表態,他威胁说会在下个月的驻军费谈判上提高要价。” “如果我表態了,华国那边——”他没说完。 朴英洙接话了:“华国那边不会客气。三千亿美元的贸易额,他们有一百种方式让我们不好过。” 尹相哲转过身。 “你们两个,给我一个方案。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方案。” 朴英洙和金泰宇对视了一眼。 两边都不得罪的方案?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吗? “总统先生,”朴英洙斟酌著措辞,“我的建议是——不要回应灯塔国的照会。拖。” “拖?” “灯塔国现在的副总统哈特自己的位子都还没坐稳。弹劾案还在进行中,国內局势依然混乱。他没有精力来跟我们较真。我们只要不给明確的答覆,他也不会真的拿驻军费来要挟我们。因为他现在比我们更需要稳定。” 尹相哲想了想,又看向金泰宇。 “泰宇,你怎么看?” 金泰宇推了推眼镜。 “我同意朴部长的判断。拖是最好的策略。但我有一个补充。” “说。” “我建议,对顾云的行动,我们保持监控但不干预。不要阻止他跟三星的接触,也不要配合灯塔国去给三星施压。” 尹相哲皱眉:“为什么?” “因为三星跟华国的合作,不管最终谈成什么样,对泡菜国都不是坏事。”金泰宇的声音很低,“灯塔国的晶片禁令,受伤最大的不是华国,是我们泡菜国的企业。三星和sk海力士因为禁令损失了几百亿美元的订单。如果三星能找到一个绕过禁令的方式继续跟华国做生意,泡菜国的经济就有了喘息的空间。” “但灯塔国知道了会——” “总统先生,”金泰宇打断了他,“灯塔国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能把三星怎么样?制裁三星?三星是全球第二大晶片製造商,制裁三星等於制裁全球半导体產业链。灯塔国敢吗?” 尹相哲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金泰宇说得对。但他不敢赌。 他是一个政客,而政客最害怕的不是做错事,是做了事之后承担后果。 “总统先生。”朴英洙最后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不做决定本身就是一种决定。” 尹相哲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办。拖。不表態,不干预,不配合。”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你们给我盯紧顾云。他在首尔的每一步,我都要知道。” “明白。”两人同时说。 从总统办公室出来,朴英洙和金泰宇走在走廊上。 “泰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 “是我自己的意思。”金泰宇停下脚步,看著朴英洙,“英洙,我跟你说句心里话。灯塔国这几十年,把我们当什么了?当狗。需要你的时候叫你过来摇尾巴,不需要你的时候一脚踹开。驻军费年年涨,不平等条约年年续。我们的主权被他们踩在脚底下,连自己军队的作战指挥权都在灯塔国手里。” “你觉得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朴英洙沉默了。 金泰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说要跟灯塔国翻脸。但至少,我们应该有跟另一边说话的能力。不然等哪天灯塔国真的不管我们了,我们连个退路都没有。” 说完,金泰宇转身走了。 朴英洙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窗外,首尔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 远处,龙山基地的方向,隱约能看到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过。 那些光柱扫了七十多年了。 朴英洙不知道它们还会扫多久。 但他知道,今天在总统办公室里的那场谈话,是一个开始。 一个很小的开始。 但所有的改变,都是从一个很小的开始开始的。 第203章 首尔最后一夜 顾云回到大使官邸的时候,赵建国正在院子里抽菸。 “老赵,你不是戒菸了吗?“ 赵建国把菸头往墙角一弹:“我本来戒了。你来了之后又抽上了。“ 顾云笑著进了屋。李昂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摆著三部手机,来回切换著看。 “司长,出事了。“ “灯塔国的照会?“ “不止。“李昂把其中一部手机递过来,“泡菜国最大的通讯社韩联社刚发了一条快讯——消息人士透露,华国外交部司长顾云近日秘密到访首尔,疑与三星集团高层接触。“ 顾云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 “谁泄露的?“ “不好说。可能是国情院有人放的风,也可能是灯塔国大使馆那边的人故意捅给媒体的。“ 赵建国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顾司长,韩联社这条消息一出来,其他泡菜国媒体肯定会跟进。明天早上的报纸头条估计都是你。“ “那就让他们写唄。“顾云把外套脱了掛在椅背上,“我又不是偷偷摸摸来干坏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这样一来,你在首尔的行动空间就小了。国情院的人会贴得更紧,灯塔国那边的反应也会升级。“ 顾云坐到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老赵,你觉得泡菜国总统会怎么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赵建国想了想:“老尹这个人,我了解一些。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怕事。灯塔国催他,他就慌。但他又不敢真的跟我们翻脸。我估计他会选一个最窝囊的办法——私下让人来劝你离开首尔。“ “劝我走?“ “对。不是驱逐,不是抗议,就是派个外交部的人来,客客气气地说顾先生您在首尔的行程安排得差不多了吧,要不要我们帮您订回程机票。“ 顾云乐了:“这招够泡菜国的。“ “泡菜国人干事就这样。永远不直接翻脸,但阴的招数一套一套的。表面跟你笑嘻嘻,背后捅你一刀。“ “那就让他们来劝。“顾云说,“反正我该办的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三星那边,朴正浩会盯著。新加坡合资公司的框架,我回去之后让法务团队来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 “明天?“赵建国和李昂同时愣了。 “对。主动走。不用等他们来劝。“顾云说,“你想想,如果我被他们劝走的,那就是被赶走了,丟面子。但如果我主动走,那就是我事情办完了,从容离开。性质不一样。“ 赵建国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高。“ “另外,“顾云补充道,“我走之前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赵建国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在首尔开新闻发布会?你疯了?“ “不疯。“顾云说,“韩联社不是已经报了我来首尔的消息吗?那我索性把事情摆到檯面上来。越藏著掖著,別人越觉得你心虚。“ “发布会说什么?“ “说我这次来首尔是进行学术交流和民间友好访问。顺带表达一下华国对中韩经贸合作的重视。一个字不提晶片,一个字不提三星。越正式、越官方、越无聊越好。“ 李昂反应过来了:“您的意思是,开一个特別没有內容的发布会?“ “对。让全世界的记者跑来听一场废话。他们听完之后会得出一个结论——顾云这次来首尔,就是走个过场,没什么大事。“ “那灯塔国呢?他们会信吗?“ “灯塔国当然不会信。但重要的不是灯塔国信不信,是泡菜国的老百姓信不信。泡菜国的普通人不关心晶片博弈,他们关心的是中韩关係好不好、会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我开一个一切正常的发布会,泡菜国的舆论就稳了。舆论稳了,泡菜国政府就不会被灯塔国逼著做极端的事。“ 赵建国盯著顾云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网上跟人吵架练出来的。“ 当晚,赵建国安排了第二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地点选在大使官邸的会客厅。不算正式的官方场地,但也不算太隨便。刚刚好。 顾云睡前又给朴正浩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回国。后续的事麻烦你了。“ 朴正浩秒回:“放心。李会长那边我盯著。对了,你走的时候別忘了帮我在免税店带两条烟。中华的。“ 顾云回了一个字:“滚。“ 他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窗外首尔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线。 这趟首尔之行,比他预想的要顺利。李在鎔答应了合作,泡菜国政府选择了不干预,灯塔国虽然发了照会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实质性的反应。 时间差。 外交博弈里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就是时间差。 你打出一拳,对手还没反应过来的那几秒钟,就是你的窗口期。在这个窗口期里,你能做多少事,决定了你最终能贏多少。 顾云闭上眼。 明天的发布会,是他在首尔的最后一步棋。下完这步棋,他就要回京城了。 京城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他。 南海的事还没解决,菲律宾那边越来越囂张了。 还有印度,赵建国说辛格最近跟灯塔国的海伦走得很近。印度这个墙头草,得时不时敲打一下。 还有中东,丝路和平基金的落地方案需要推进。波斯国的重建援助第一批物资要启运了。 一件一件来。 顾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鬆下来。 三分钟后,他睡著了。 第204章 一场发布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大使官邸的会客厅。 顾云换了一身深色西装,站在临时搭建的发言台后面。台下挤了六十多个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把不大的会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韩联社、朝鲜日报、kbs、mbc、sbs,泡菜国的主流媒体全来了。还有几家国际媒体——路透社、美联社、bbc,甚至连灯塔国的cnn都派了人。 顾云打量了一下现场,心里暗暗感嘆。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顾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这个简短的见面会。“ 台下的记者们全竖起了耳朵。 “我这次来首尔,主要是进行一些学术交流和民间友好活动。华国和泡菜国是近邻,两国人民之间有著深厚的友谊。我在首尔的几天里,参观了首尔大学,跟泡菜国的学者和企业界朋友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他停了一下。 “华国一贯重视中韩关係。两国之间的经贸合作,是互利共贏的。我们希望这种合作能够持续深化,为两国人民带来更多的实惠。“ 说完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记者们面面相覷。 就这? 一个路透社的记者举手了:“顾先生,有消息称您在首尔期间秘密会见了三星集团的李在鎔会长。能否证实这一消息?“ 顾云笑了笑:“我在首尔期间跟很多泡菜国朋友见了面。具体跟谁聊了什么,属於私人交往的范畴。我想各位也不会希望自己跟朋友吃个饭的內容被公开报导吧?“ 台下传来几声笑。 cnn的记者跟上了:“顾先生,灯塔国方面已经对您的此次访问表达了关切。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灯塔国对很多事情都表达过关切。“顾云的语气很平淡,“上周他们对我早上吃了什么也表达了关切。我吃的是泡菜炒饭,很好吃。“ 台下哄堂大笑。 kbs的记者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顾先生,灯塔国正在加紧对华国的晶片出口管制。有分析认为您此次访问首尔与晶片有关,您怎么看?“ 顾云的表情没变:“我不是做晶片的,我是做外交的。晶片的事情,你们应该去问工信部的同事。“ 朝鲜日报的记者站起来:“顾先生,如果您此次访问真的只是普通的学术交流,为什么不通过正式的外交渠道通知泡菜国政府?“ “因为我是学术交流,不是国事访问。我去纽约逛个博物馆,也不需要提前通知灯塔国国务院吧?“ 又是一阵笑声。 顾云在台上站了二十分钟,回答了十几个问题,每个问题的回答都正確无比,同时也没有任何实质內容。 记者们问晶片,他聊文化。记者们问三星,他谈友谊。记者们问灯塔国,他讲笑话。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场发布会下来,记者们的录音笔录了满满的素材,回去一整理发现,一个有价值的新闻点都没有。 发布会结束后,李昂在一旁小声说:“司长,cnn那个记者脸都绿了。他估计飞了十几个小时来首尔,就是为了听你讲泡菜炒饭。“ “那下次他就学聪明了。“ 十一点,顾云一行人乘车前往仁川机场。 在车上,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號码。 “顾先生,早上的发布会我看了。很精彩的一场废话。——金泰宇“ 顾云看著这条消息,眉毛挑了一下。 泡菜国国情院院长给他发消息? 而且称呼是“顾先生“,不是什么“华国外交官“或者“未报备入境人员“。 有意思。 顾云没有回覆。他把这条消息存了下来,然后刪除了对话记录。 金泰宇这个人,可以留著。 不是现在用,是以后用。 专机起飞的时候,顾云透过舷窗看了最后一眼首尔。灰濛濛的天空下,城市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隱若现。 再见了,首尔。 下次来的时候,这座城市的天空上,也许会少一面旗帜。 也许。 第205章 菲律宾又作妖了 京城,外交部。 顾云回来的第一天,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李昂就抱著一摞文件冲了进来。 “司长,两件急事。“ “说。“ “第一件,菲律宾海警又动手了。昨天下午,菲律宾出动了五艘海警船,在仁爱礁附近拦截了我们的三艘补给船。双方对峙了四个多小时,菲律宾方面还动用了声波驱离装置。我们的船只没有受损,但被迫改变了补给路线。“ 顾云的脸沉了下来。 “第二件呢?“ “第二件,菲律宾总统昨晚在电视讲话中公开声称——南海的某些岛礁属於菲律宾不可分割的领土。他说菲律宾不会在领土问题上退让一寸。“ 顾云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不会退让一寸?他们哪来的勇气说这种话?“ “灯塔国给的。“李昂翻出一份情报摘要,“我们的人截获了一条消息。灯塔国副总统上周跟菲律宾总统通了一个四十分钟的电话。通话內容没有完全截获,但关键词包括共同巡逻安全承诺军事援助上升三个等级。“ 顾云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南海地图前。 九段线的范围標得清清楚楚。仁爱礁、黄岩岛、美济礁、永暑岛——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几代人用汗水和鲜血守下来的。 “灯塔国在中东吃了亏,在晶片上暂时也没討到好处,所以就在南海搅浑水。“顾云的手指点在仁爱礁的位置上,“菲律宾就是他们的工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司长,我们怎么应对?“ 顾云想了想。 “先做三件事。“ “第一,让海军那边增加南海方向的巡逻频次。不需要大张旗鼓,但要让菲律宾人知道,我们的军舰隨时都在。“ “第二,外交部发声明。措辞要硬。不要用什么对此表示关切这种废话。直接说华国对菲律宾方面的挑衅行为表示强烈不满,並保留採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第三——“顾云顿了一下,“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菲律宾的副总统。“ 李昂愣了一下:“副总统?您查她干什么?“ “菲律宾的总统和副总统不是一个阵营的。他们两个人的关係,差得跟仇人一样。副总统一直在暗中跟总统对著干。这是菲律宾政坛公开的秘密。“ 李昂反应过来了:“您想利用菲律宾內部的矛盾?“ “不是利用。是给菲律宾的反对派一个选择。“顾云回到椅子上坐下,“菲律宾总统铁了心要跟灯塔国绑在一起,我们短时间內改变不了他的立场。但菲律宾不是只有一个总统。他的反对派里,有一部分人是务实的,知道跟华国搞对抗没有好处。“ “这些人需要什么?“ “需要证据。“顾云说,“证据证明,跟灯塔国走近不会给菲律宾带来好处,只会让菲律宾变成灯塔国的挡箭牌。“ “什么证据?“ “菲律宾从灯塔国买的那些二手军舰,你查过维修费了吗?“ “查了。“李昂翻出一份表格,“菲律宾从灯塔国接收了两艘退役的汉密尔顿级巡逻舰。接收的时候几乎是白送的,但后续的维修保养费用惊人。零部件全部要从灯塔国进口,一个螺丝钉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五倍。两艘船每年的维修费超过八百万美元。“ “八百万美元。“顾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菲律宾的全年军费才多少?五十亿美元不到。两条破船一年就吃掉了这么多钱。“ “这数据靠谱吗?“ “绝对靠谱。我们有渠道拿到了菲律宾国防部的內部预算文件。“ 顾云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把这份数据,通过我们在马尼拉的朋友,递给菲律宾副总统的幕僚。不要直接给她本人,太扎眼。给她身边的人就行。“ “另外,再准备一份更详细的清单——灯塔国这些年卖给菲律宾的所有军事装备,每一笔的价格、维修成本、使用寿命,全部列出来。让菲律宾人自己算算帐,他们花了多少冤枉钱,买了灯塔国多少破烂。“ 李昂记下来,又问:“南海那边要不要再做点什么?“ “做。“顾云说,“把老陈再请出来。“ “渔民老陈?“ “对。上次的视频效果那么好,这次再来一次。不过这次不是让他上新闻联播。这次让他给菲律宾渔民写一封信。“ 李昂彻底愣住了。 “给菲律宾渔民写信?“ “对。以一个渔民的身份,给另一群渔民写信。告诉他们,南海的渔场够大,大家都能有鱼打。华国渔民不想跟菲律宾渔民爭,但也不会被赶走。渔民跟渔民之间没有仇,有仇的是那些坐在高楼大厦里的人。“ “这封信用什么渠道传播?“ “社交媒体。翻译成菲律宾语,配上老陈在船上干活的画面。让菲律宾的普通渔民看到。“ 李昂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著。 “司长,你这招——“ “釜底抽薪。“顾云说,“菲律宾政府想利用南海问题製造民族情绪,绑架民意。那我就从源头上瓦解这种情绪。当菲律宾的普通渔民发现华国渔民不是他们的敌人的时候,菲律宾政府的南海敘事就站不住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 “还有什么?“ 顾云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在首尔的时候让人整理的。菲律宾在南海爭议海域的石油和天然气勘探项目清单。你注意看第三页。“ 李昂翻到第三页,读了两行,眼睛瞪大了。 “菲律宾在礼乐滩的勘探项目,承包商是灯塔国的埃克森美孚?“ “没错。“顾云说,“菲律宾在南海搞事,表面上是为了领土主权,实际上是为了石油。而石油背后站著的,是灯塔国的石油公司。菲律宾总统嘴上喊著保卫领土,其实是帮灯塔国的公司抢石油。“ “这个信息要不要也——“ “不急。这张牌先收著。等关键的时候再打。“ 顾云把文件收回抽屉,锁上。 “好了。先忙南海的事。其他的回头再说。“ 李昂抱著笔记本出去了。 顾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又看了一遍墙上的地图。 南海、中东、泡菜国、印度。 四个方向,四盘棋,同时下。 灯塔国的哈特想用“裂缝“计划在华国周围到处点火。 那好,你点你的火,我下我的棋。 看谁先撑不住。 ...... 海南,文昌。 老陈正在院子里补渔网,外交部的人又来了。 “又是你们啊。“老陈头也不抬,手上的活没停,“这回又让我干啥?上月球?“ 来人是外交部宣传司的小刘,二十六七岁,白白净净的,在文昌的太阳底下已经晒脱了两层皮。 “陈大叔,这回不上电视了。请您写封信。“ “写信?“老陈的梭子停了,“给谁?“ “给菲律宾的渔民。“ 老陈把梭子放下了,直起腰看著小刘。 “你开什么玩笑?菲律宾渔民?那帮人天天抢我们的渔场,我给他们写信?写啥?骂他们吗?“ “不是骂。是跟他们说说心里话。“ “什么心里话?“ 小刘蹲下来,跟老陈平视。 “陈大叔,你在南海打了三十年鱼,菲律宾那边也有渔民打了一辈子鱼。你跟他们有仇吗?“ 老陈想了想。 “我跟菲律宾渔民没仇,以前在海上碰到,还互相换过鱼。他们的金枪鱼不错,我给过他们我的魷鱼乾。渔民跟渔民之间,哪有那么大的仇?“ “那跟你过不去的是谁?“ “菲律宾海警啊!政府的人!“老陈一拍大腿,“那帮穿制服的,仗著有灯塔国撑腰,天天来我们的海上耍横。水炮冲我们,声波吵我们,恨不得把我们从海上赶到陆地上去。他们凶归凶,你看菲律宾的渔民日子好过了吗?照样穷得叮噹响。“ 小刘笑了。 “大叔,您把刚才说的这些,写成一封信就行。不用文縐縐的,就用您平时说话的方式。怎么想的就怎么写。“ 老陈挠了挠头。 “我文化水平不高,就上过小学。写出来怕丟人。“ “不丟人,越真实越好,您等一下,我说,您看对不对。“ 小刘打开手机备忘录,一边说一边记。老陈在旁边听著,时不时插两句。 两个人在院子里磨了一个多小时,终於把信的內容敲定了。 信不长,一千来字。 开头是这样写的: “菲律宾的渔民朋友们,你们好。我叫陈海生,今年五十二岁,是华国海南文昌的一个渔民。你们可能在网上看过我的视频,就是被你们海警用水炮衝倒的那个老头。没错,那个就是我。“ 中间讲了老陈三代人在南海打鱼的经歷,讲了小时候跟父亲出海,在黄岩岛附近看到成群的海龟。讲了有一年颱风天救过一条菲律宾渔船上的人。讲了前些年在海上跟菲律宾渔民交换鱼获的事。 “你们打你们的鱼,我们打我们的鱼。以前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大海那么大,够我们大家吃的。“ 结尾是这样写的: “我不懂政治,也不懂什么领土纠纷。我就知道一件事——我爹在这片海上打鱼,我在这片海上打鱼,以后我儿子也要在这片海上打鱼,谁来都不好使。但我跟你们没仇,渔民跟渔民计较什么呢?真正该计较的是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的大人物。他们一句话,咱们渔民就得在海上拿命去扛。这公平吗?“ “祝平安,多打鱼。陈海生。“ 小刘把定稿发回了京城。 第206章 印度的电话 第二天,这封信被翻译成菲律宾语、英语、越南语、马来语,配上老陈在船上干活、修渔网、擦渔船的画面,剪成了一个三分钟的短视频。 视频在facebook、youtube、tiktok上同步投放。 效果比顾云预想的还要好。 四十八小时內,视频在东南亚地区的播放量突破了一亿次。 菲律宾的社交媒体上炸了锅。 评论区里,菲律宾的网友吵成了一团。 有人说:“这个华国老头在演戏,別被他骗了。“ 但更多人说的是—— “我爷爷也是渔民,他说以前在海上碰到华国渔民,从来没有衝突。是政府搞出来的事。“ “我们的政府花了几千万美元买灯塔国的破船,结果渔民连一条像样的渔船都买不起。钱都去哪了?“ “华国的渔民至少还有海警保护。我们呢?谁保护我们?“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打鱼。別拿我们渔民当挡箭牌了。“ 菲律宾总统府发言人紧急出来灭火,说这封信是“华国政府精心策划的宣传攻势“,號召菲律宾人民“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所迷惑“。 但没什么用。 因为老陈说的都是大实话。大实话骗不了人。 菲律宾的反对派媒体抓住了这个机会,连续三天做专题报导。 標题很直接——“灯塔国的军舰保护了谁?不是菲律宾渔民。“ 马尼拉街头出现了小规模的游行。不是反华游行,是反政府游行。標语上写著:“停止做灯塔国的棋子。“ 顾云在办公室里看著这些反馈,嘴角动了动。 “一封信,顶十个师。“ 李昂在旁边说:“老陈现在成了国际网红了。他在文昌的家门口已经被记者堵住了。央视、凤凰卫视、连bbc都想採访他。“ “让他该干嘛干嘛,不要让太多媒体围著他,他就是一个普通渔民,別把他搞成明星。一旦变成明星,真实感就没了。“ “那菲律宾政府那边——“ “不管他们,让子弹继续飞。“顾云翻开桌上的下一份文件,“帮我接国防部的人,南海方向的军事部署,需要微调一下。“ “怎么调?“ “菲律宾在仁爱礁附近动作越来越大了,我要在美济礁和永暑岛之间增加一个巡逻编队。不是为了跟菲律宾打架,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这片海,有人看著。“ “明白。“ 李昂出去了。 顾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桌上那张泛黄的南海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著各种符號:渔场、航道、岛礁、哨所。 这些符號的背后,是几代人的心血。 有人用键盘在网上爭论这些岛礁属於谁。 有人坐在联合国的会议室里爭论这些岛礁属於谁。 而老陈这样的人,用一辈子、三代人的汗水,在海上守著这些岛礁。 比任何外交照会都管用。 两天后,京城。 顾云正在跟部里的人开会,討论丝路和平基金的落地方案,会开到一半,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 他低头一看,是驻印度大使李明。 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声“失陪“,走出会议室接电话。 “老李。“ “顾司长,辛格约我吃饭了。“ 顾云精神一振。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他主动约的。在新德里一家很偏的印度餐厅,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两件事。“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一件,灯塔国承诺的f-414发动机技术,果然是画大饼。 辛格私下跟我说,灯塔国只愿意转让百分之六十的技术,核心的热端部件工艺不给。而且要求印度签一个排他协议,用了灯塔国的发动机技术就不能跟其他国家合作。“ “换句话说,灯塔国是想用技术把印度绑死。“ “对。辛格的原话是——他们想让我们永远当一个只能组装的工厂,永远造不出自己的东西。“ 顾云笑了一声。 “辛格这么清醒的吗?我以为印度人只要听到技术转让四个字就会上头。“ “辛格这个人不傻。他只是很会装傻。“李明说,“他在灯塔国人面前装得特別积极,恨不得把f-414的宣传册供起来拜。但私下跟我聊的时候,他骂灯塔国骂得比我还狠。“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李明停顿了一下,“辛格问了一个问题。他问我,华国有没有兴趣跟印度合作搞石油战略储备。“ 顾云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石油战略储备?“ “对。印度现在的石油储备只够用十天。辛格说,灯塔国在中东搅局,全球油价天天震盪,印度快撑不住了。他想跟华国合作,共同建设一批战略储备设施,降低两国对石油价格波动的风险。“ 顾云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 这个提议太有意思了。 印度主动来找华国合作石油储备?这说明什么?说明印度对灯塔国的能源保障能力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灯塔国的“裂缝“计划想拉拢印度,结果印度一边收著灯塔国的好处,一边跑来找华国谈能源合作。 这就是印度。永远在两头下注。 但是—— “老李,你觉得辛格是认真的,还是试探我们?“ 李明想了一会儿。 “六四开,六成认真,四成试探。印度人做事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来找我们谈石油储备,一方面是真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想拿著我们的筹码去跟灯塔国討价还价——你看,华国愿意跟我合作了,你灯塔国要是不加码,我就倒向华国了。“ “聪明人。“顾云说,“但也无所谓。不管他是认真还是试探,我们都可以接。“ “接?“ “对。石油战略储备这个项目,对我们也有好处。中印两家联合搞储备,规模上去了,在国际市场上的议价能力就增强了。而且,一旦合作启动,印度在能源安全上就跟我们绑在了一起。灯塔国想拆这个,没那么容易。“ 顾云回到会议室门口,又说了一句。 “你回復辛格。就说我们对石油储备合作很感兴趣。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石油储备设施的建设標准,使用华国標准。建设所需的设备和技术,优先採购华国產品。“ “还是这一套?“李明笑了。 “好用干嘛不用?你去跟辛格聊。他要是同意,我安排人出方案。“ “行。不过还有一件事。“ “说。“ “辛格请我吃饭的那家餐厅,咖喱辣得我三天没缓过来。下次你自己来。“ “我请你吃东北菜补补。“ “算你有良心。“ 掛了电话,顾云重新走进会议室。 会议桌上摊著一堆文件,丝路和平基金的分配方案、波斯国重建援助的物流清单、还有中东各国提交的项目申请。 他一边翻文件,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印度的事。 辛格主动拋出石油储备合作的橄欖枝,说明灯塔国的“裂缝“计划在印度方向已经开始失效了。 灯塔国给印度画了一张晶片和发动机的大饼,但印度人不傻,他们知道大饼画得再大也不能充飢。 石油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印度十四亿人每天要烧掉五百万桶石油。没有石油,印度的工厂停摆,经济崩盘,社会动乱。这比什么f-414发动机重要一万倍。 灯塔国能给印度石油吗? 给不了。灯塔国自己还在抢別人的油呢。 所以印度只能找华国。 因为华国手里有中东的牌。 沙特、阿联、伊拉克、波斯国——这些產油国跟华国的关係越来越近。印度想要稳定的石油供应,就必须跟华国搞好关係。 这就是顾云一直在下的那盘大棋。 控制不了石油的生產,就控制石油的流通。 控制不了石油的流通,就控制石油的结算。 当全世界的石油买卖都用人民幣结算的时候,美元的霸权就真的到头了。 还早,但方向是对的。 顾云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字—— “印度:石油换影响力。推进。“ 他合上本子,继续开会。 第207章 灯塔国的新招 华盛顿。 哈特最近瘦了十斤,不是减肥减的,是气的。 “裂缝“计划推了两个月,效果跟屎一样。 中东方向? 沙特跟波斯国握手了,华国的丝路和平基金落地了,灯塔国特使在论坛上被当空气。 印度方向? 印度表面上笑嘻嘻地收了灯塔国的好处,转头就跟华国谈石油储备合作。两面三刀玩得比灯塔国还溜。 东南亚方向? 菲律宾倒是听话,在南海搞了几次事。结果被华国一个渔民的视频搞得国內民意反转,反对党天天拿军舰维修费做文章,总统的支持率跌到了歷史新低。 晶片方向? 这个最让哈特头疼。顾云跑了一趟首尔,灯塔国的情报系统確认他跟三星的李在鎔见了面。具体谈了什么没查出来,但不用查也猜得到——肯定是晶片。 “他们要搞什么?“哈特问格林。 格林翻了翻手里的报告。 “根据我们在首尔的线人提供的信息,三星內部最近在进行一个保密级別很高的法务评估项目。我们的分析师认为,三星有可能在考虑通过第三国的实体来继续跟华国合作。“ “第三国?哪个国家?“ “新加坡的可能性最大。“ 哈特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们想在新加坡搞一个壳公司来绕过我们的禁令?“ “有这个可能。“ “那就把新加坡也加进管制清单!“ 格林犹豫了。 “先生,新加坡是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如果我们把新加坡列入管制清单,全球金融市场会动盪。而且新加坡跟灯塔国的关係一直很好,这么做等於是在惩罚自己的朋友。“ “那你说怎么办?看著他们把三星的技术偷走?“ “不是偷,是授权。“格林小心翼翼地纠正,“技术授权是合法的商业行为,目前不在我们的禁令范围內。“ “那就修改禁令!把技术授权也加进去!“ “修改禁令需要走国会程序。最快也要两到三个月。“ 哈特瞪著格林,恨不得把手里的文件糊在他脸上。 两到三个月。 两到三个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格林,你给我听好了。“哈特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冷了,“晶片是我们最后的牌。如果这张牌也被华国破掉了,我们就真的没有筹码了。“ “我知道,先生。“ “你知道就去想办法!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星跟华国的任何合作,都给我挡下来!“ 格林出去了。 走在白宫走廊里,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直接施压泡菜国政府?试过了,尹相哲那个怂货选择了“拖“字诀。催了三次都没给明確答覆。 直接施压三星?灯塔国驻韩大使已经跟李在鎔谈了两次了,李在鎔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听,然后什么都不承诺。你总不能衝进三星总部把人绑了吧。 格林走到一个安全的角落,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餵?“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格林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跟三星內部的那条线还通吗?“ “通。“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三星跟华国谈判的详细內容。合同文本、授权范围、中间实体的信息,全部要。“ “这很难。三星的保密措施非常严——“ “我不在乎有多难。“格林打断了他,“你有一个星期。“ 电话掛了。 格林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 他在cia干了二十年,从基层分析师一路爬到临时负责人。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但今天的局面,是他从业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 因为对手不是某个政权、某支军队、某个恐怖组织。 对手是一个体系。 一个正在快速成长、越来越不可阻挡的体系。 格林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灯塔国的霸权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 中东丟了,晶片在鬆动,美元在被挑战,每一个方向都在出问题。 而那个叫顾云的年轻人,正站在所有这些变化的中心,微笑著看著灯塔国手忙脚乱。 “该死的。“格林低声骂了一句。 他整了整领带,朝国务院的方向走去。 还有事要办。 第208章 白宫换人了 格林从白宫出来的第三天,哈特辞职了。 不是主动辞的,是被逼的。 弹劾案的投票结果出来了——参议院六十七票赞成,三十三票反对。 刚好够罢免门槛。 哈特成了灯塔国歷史上第一个被弹劾成功的副总统兼代理总统。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顾云正在食堂吃午饭。 李昂端著盘子跑过来,差点把汤洒了。 “司长!哈特下台了!“ 顾云嚼著嘴里的红烧肉,头都没抬。 “知道了。“ “您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有什么好激动的,哈特下台了,灯塔国就不找我们麻烦了?换汤不换药。“ 李昂坐下来,把手机递过去。 “但这回换上来的人,有点意思。“ 顾云瞅了一眼屏幕。 手机上是灯塔国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全都在报导同一件事——眾议院议长威廉·布朗宣布接任总统职务。 威廉·布朗。五十八岁,德克萨斯州人。 石油大佬出身,家族產业横跨能源、军工、房地產。 共和党內的鹰派代表,以嘴毒和作风强硬著称。 他有一个外號——“得州大嘴巴“。 “这人什么来头?“顾云放下筷子,认真看了起来。 “简单说就是个红脖子暴发户。“李昂压低声音,“他家是靠页岩油发財的,跟军工企业关係很深。政治理念上是极端保守派,反移民、反全球化、反一切非灯塔国的东西。他之前在国会发言的时候说过一句名言——灯塔国不需要朋友,灯塔国只需要服从者。“ “有种。“ “还有更有种的。他在竞选眾议院议长的时候,公开说过——我们应该把航母开到华国家门口,告诉他们谁才是老大。“ 顾云把红烧肉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 “得州大嘴巴?这个外號不错。“ “司长,您笑什么?这人可不好对付,他比哈特激进十倍。哈特好歹还讲点策略,这位纯粹是蛮干。“ “蛮干有蛮干的好处。“顾云站起来,端起盘子,“讲策略的人你得防著他的暗手,蛮干的人嘛——他出拳的时候,破绽也最大。“ 李昂跟著站起来。 “那我们怎么准备?“ “先不急,让他先蹦躂两天,新官上任三把火,看看他第一把火烧谁。“ 事实证明,顾云的预判一点没错。 威廉·布朗就任灯塔国总统的第一天,就烧了一把大火。 而且,直接对准了华国。 布朗的就职演说在华盛顿国会山举行。 跟以往的总统不一样,布朗的演说不讲什么“团结““希望““共同的未来“,上来就开骂。 “灯塔国之所以陷入今天的困境,不是因为灯塔国不够强大,而是因为我们的前任太软弱! 他们对我们的敌人卑躬屈膝,对我们的对手唯唯诺诺。那个年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灯塔国將重新站起来!我们將用实力告诉全世界——不要试探灯塔国的底线!任何试图挑战灯塔国地位的国家,都將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段话,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说的就是华国。 华国网友的弹幕直接炸了。 【又来?灯塔国换了个总统,第一件事就是骂我们?属於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个威廉长得跟个禿驴一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笑死,他说灯塔国要重新站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跪下了?我怎么不知道?】 【別急,让他先说完。我猜他后面还有更离谱的。】 果然,布朗紧接著又放了一颗炸弹。 “我已经签署了行政命令。立即终止与华国的所有关於贸易谈判的非正式沟通渠道。从今天起,灯塔国与华国的关係將在清晰的框架下重新定义。“ “另外,我已经指示国防部,立即重新评估灯塔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部署。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將在未来两周內进入南海进行自由航行。“ “我还要特別说一句——顾云先生。“布朗对著镜头,拖著德克萨斯的口音,咧嘴笑了一下, “我听说你是华国的外交明星。你对我的前任们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 但我不是他们,我建议你收起你那些小聪明,因为从现在起,你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灯塔国总统。“ 全场掌声。 全球直播间,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所有华国人的评论区,同时爆了。 【臥槽!他点名顾云了!他在就职演说上点名一个外国的外交官?这是什么操作???】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挑衅了吧。一国总统在就职演说上指名道姓叫板另一个国家的官员,这在国际外交史上有先例吗?】 【有没有先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完了。他惹顾云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等著顾哥表演!】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这明显是激將法啊。布朗想激怒顾云,让他犯错。】 【激將法?对別人可能有用,对顾云?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不管你们怎么分析,反正我就一句话——顾云,干他。】 消息传到外交部的时候,已经是京城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顾云正在自己京城的公寓里,蹲在沙发上吃泡麵。 手机响了。 是部长。 “看了吗?“ “看了。“顾云嗦了一口面。 “布朗点名叫你了。“ “我听到了。“ “你怎么想?“ 顾云把泡麵放在茶几上,擦了擦嘴。 “部长,他在全球直播上点我的名,不是因为他重视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靶子。灯塔国国內乱成一锅粥,经济崩了,信用碎了。 布朗上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对外树敌来转移注意力。点名我,就是告诉灯塔国老百姓——你们的敌人在这呢,別看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让他多说几天。他说得越多,破绽越大。“ “嗯,注意分寸。这个布朗跟前面几个不一样,是个疯子。疯子的好处是好预判,坏处是没下限。“ “我心里有数。“ 掛了电话,顾云把泡麵吃完,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社交媒体上已经疯了。 国內的微博热搜前十全是关於布朗的。 “灯塔国新总统点名顾云“ “布朗就职演说全文“ “顾云会怎么回应“——每条热搜下面都是上万条评论。 国际上也不消停。 推特上“gu yun“这个词条直接衝上了全球趋势第一。 外国网友的评论也很有意思—— “这个新总统第一天上班就找华国的人吵架?灯塔国的总统都是这么上岗的吗?“ “布朗你確定你要跟顾云对线?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个人以前是干什么的……“ “看了布朗的演说,我唯一的反应是——顾云要出手了。搬板凳。“ 顾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布朗,得州大嘴巴,石油大佬,鹰派疯子。 有意思。 但不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急的应该是布朗,不是他。 第209章 推特开战 布朗上台后的第三天,干了一件让全世界外交官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在推特上发了一条帖子。 不是白宫新闻发言人发的那种官方声明。 是他本人,用他的私人帐號,直接发的。 帖子很短,就两句话: “华国偷走了灯塔国的工作机会、技术和財富。 现在他们还想偷走我们的盟友,该结束了,顾云先生,你的把戏我看得一清二楚。“ 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灯塔国的鹰徽,下面写著“america first“。 这条推特发出去的一个小时內,转发量突破了两百万。 全球社交媒体直接炸了。 李昂早上七点就衝进了顾云的办公室,手里举著平板电脑。 “司长!布朗在推特上点您了!“ 顾云刚坐下,咖啡还没喝第一口。 他接过平板,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笑了。 “一个总统用私人推特骂一个外国官员,灯塔国两百多年的底子,到他这算是彻底败光了。“ “您打算回应吗?“ “他用推特骂我,我用什么回他?用外交照会?“ “那——“ “当然也用推特回他。“ 李昂张了张嘴。 “您……您有推特帐號?“ “我原来没有。但是,你现在帮我註册一个。“ “认真的?“ “认真的。外宣司不是给我开过一个海外社交媒体的认证帐號吗?我一直没用。现在给我激活。“ “但是……部里会不会——“ “我先斩后奏,你去弄帐號,我打电话跟部长说。“ 十五分钟后。 外交部亚太司司长顾云的推特帐號正式上线。 头像是他在蓝厅记者会上的一张照片——西装笔挺,双手交叉放在台上,表情那叫一个淡定。 简介写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亚太司司长。工作时间在线。“ 第一条推特,顾云自己打的字: “布朗先生,欢迎就任灯塔国总统。你在就职演说里提到了我的名字,让我很意外。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交官,你是总统,通常来说,总统应该找另一个总统说话,而不是跟我聊天。“ “不过既然你开了口,我就接著。你说华国偷走了灯塔国的东西。那我有一个问题——你的石油公司在波斯国抢了多少桶石油?那个算不算偷?“ 发完。 全球网际网路的反应速度比光速还快。 五分钟之內,评论区涌进了上万条回復。 【大家快来看!顾云开推特了!!!他真的开推特了!!!】 【臥槽臥槽臥槽,他回懟布朗了!直接问他波斯国的石油!这是要往死里打脸啊!】 【哈哈哈哈哈“通常来说总统应该找另一个总统说话“——这一句话就把布朗的段位踩到地上了!】 【我愿称之为“降维打击“。你一个总统跟我一个司长吵架,你贏了不光彩,你输了更丟人。】 【顾云这是在说——你配吗???我是真绷不住了。】 国际网友也沸腾了。 “布朗:我要教训你。顾云:你算老几?“ 灯塔国的网友分成了两派。一派骂顾云“无礼““挑衅““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派开始转发那段cia通讯录音和五十亿美元基金的旧闻——“等等,他问的那个石油的事,好像是真的?“ 消息传到白宫。 布朗正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吃早餐。牛排、鸡蛋、两片烤麵包。他的私人秘书把平板电脑递过来。 “先生,顾云回您了。“ 布朗放下刀叉,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 “这小子在嘲笑我?“ 秘书没敢接话。 布朗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拍,牛排盘子差点弹起来。 “给我打字,我要回他!“ “先生,也许您应该让新闻发言人——“ “我不需要发言人!我自己来!“ 五分钟后,布朗的第二条推特出炉了: “顾云,你可以继续装腔作势。但事实是,灯塔国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最先进的技术和最自由的经济体系。 你的国家有什么?抄袭我们的技术?复製我们的產品?你们连一台高端光刻机都造不出来!“ 这条推特出去的瞬间,华国网友的弹幕刷得手机都卡了。 【造不出光刻机?你怎么不说我们连火都不会用呢?】 【笑死,灯塔国的总统亲自下场跟人在推特上互喷,这画面也太超现实了。】 【来了来了!布朗掏出了老三样——军队、技术、自由。灯塔国人吵架就这三板斧。】 【等著吧,顾云的回覆来了,我赌他两分钟之內回。】 一分三十秒后。 顾云的回覆出现了: “布朗先生,你说华国抄袭灯塔国的技术。很好。那我问你:是谁在二战后把德国的火箭科学家抢到灯塔国搞航天?是谁用回形针行动把七百多名纳粹科学家洗白?你的航天技术是自主创新的?你確定?“ “另外,你提到了光刻机。没错,华国目前还在追赶。但灯塔国的晶片產业有多少是靠泡菜国和宝岛的工厂在支撑?你自己有几条先进位程的產线?不如数给大家听听?“ 这两段话出去,推特的伺服器差点宕机。 转发量在十分钟內突破了一千万。 全球的吃瓜群眾已经完全疯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高级別的网络骂战,一边是灯塔国总统,一边是华国外交部司长。这比世界盃决赛还好看。“ “gu yun提到了回形针行动!天哪这是直接往灯塔国的祖坟上刨!“ “布朗现在肯定气得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砸东西。“ 不用猜,布朗確实在砸东西。 他把早餐盘子推到了桌子另一边,牛排掉在了地毯上。 “这个混蛋!他提回形针行动!谁让他知道这些的!“ 格林正好在办公室外面等著匯报工作,听到里面的动静,犹豫著要不要进去。 布朗的秘书从里面衝出来,脸色发白。 “格林先生,总统让您进去。“ 格林走进去,地毯上一块牛排,布朗站在桌子后面,脸涨得通红。 “格林!你给我想办法!这个顾云——我要让他闭嘴!“ “先生,我建议您不要再继续在推特上跟他对线了。这对您没有好处。“ “没有好处?他在全世界面前羞辱我!“ “正因为如此,您更不应该继续,每多回一条,关注度就多一分,而这种关注度,对他有利,对您不利。 因为他是外交官,推特对线是他的加分项。但您是总统,跟人在网上吵架会让选民觉得您不成熟。“ 布朗瞪著格林,胸口一起一伏。 他知道格林说得对。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威廉·布朗这辈子还没在嘴上输给过任何人。 在得州的酒吧里,在国会的辩论台上,在商业谈判桌上,他布朗从来都是最后一个闭嘴的人。 “格林,你听好了。“布朗的声音压下来了,变得低沉。 “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约顾云。“ 格林愣了。 “约他干什么?“ “当面辩论。“布朗的眼睛亮了, “在推特上打字谁都会,有本事当著全世界的面来。视频直播,实时对话,不许带稿子,不许有团队帮忙。就我和他,一对一。“ “先生,这非常不合適——“ “我不管合不合適!我就问你,能不能安排!“ 格林闭了嘴。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疯子。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如果布朗真的能在直播辩论中压制顾云,那对灯塔国的舆论战来说確实是一个翻盘的机会。 问题是——顾云会答应吗? 第210章 隔空叫阵 布朗等不及格林去安排了。 约顾云视频辩论这件事,他直接自己在推特上说了。 就在顾云那条“回形针行动“的推文下面,布朗亲自回了一条: “顾云先生,你躲在键盘后面打字谁不会?有本事咱们当面聊。 我正式邀请你,下周,全球直播,视频连线,你和我,一对一。 不带稿子,不带团队,让全世界的人来看看,谁才是在说真话。 怎么样?你敢吗?“ 最后三个字——“你敢吗“——是布朗特地让秘书用粗体標出来的。 这条推特出去之后,全球网际网路的反应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疯“。 【不是吧不是吧?灯塔国总统约华国外交官视频连线 pk?这是什么跨服对线?】 【布朗这是被顾云气到失智了吧?总统约一个司长级別的官员在全球面前辩论,贏了没面子输了丟大人。这种亏本买卖他也干?】 【你们不懂,布朗就是这种人。在得州的时候他跟人打赌谁喝龙舌兰多,差点喝死在酒吧里。他这人没有理性这根弦。】 【关键问题来了——顾云会不会接啊???】 【会!他肯定会!你们什么时候见顾云怂过?】 【我觉得不一定。顾云一直很精的,不会轻易上套。布朗这明显是想搞一个主场优势的辩论——】 【什么主场优势?这是视频连线,各在各的地盘上,而且不带稿子不带团队,这对顾云来说才是优势吧?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布朗的提词器还多。】 外交部。 顾云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微信群消息九百多条,未接电话十七个。 李昂第一个衝进来。 “司长,您看到了吗?布朗约您直播辩论!全世界都在等您回復!“ “看到了。“ “您打算答应吗?“ 顾云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椅子上转了两圈。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从外交惯例来说,不应该答应。一个国家的司长级別官员和另一个国家的总统搞直播辩论,这不合规矩。而且万一出了紕漏——“ “不合规矩?“顾云笑了,“布朗在推特上骂我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但——“ “但什么?他在全世界面前点名挑战我,我要是不接,外网会怎么说?华国的顾云不敢了,华国怂了。这个舆论损失,比辩论输了还大。“ 李昂没话了。 顾云站起来。 “打电话给部长。我要申请参加这个直播辩论。“ “您確定?“ “確定。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平台要中立,不能用灯塔国的媒体,也不用华国的,用联合国的官方频道,或者bbc的国际频道。第二,同声传译要双方各出一组,互相监督。我用中文,他用英文。“ “为什么一定要用中文?“ “因为中文是联合国官方语言之一。我代表华国发言,用中文天经地义。而且——中文吵起架来比英文爽十倍。“ 李昂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半小时后,顾云在推特上发了回覆: “布朗先生,你的邀请我收到了。我接受。条件如下: 一、平台使用联合国官方直播频道。 二、双方各自提供同声传译团队。 三、时间由双方协商。至於你问我敢不敢——你可能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跟人说话,是我的本职工作。“ 发完之后,顾云又自己加了一条: “另外,布朗先生,我建议你找人查一下回形针行动的资料。你上次的回覆里没有反驳这一点,我猜你可能不知道这段歷史,加油。“ 推特再次爆炸。 【接了!接了!接了!顾云接了啊啊啊!】 【“你可能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这句话我能笑一年。】 【“我猜你可能不知道这段歷史“——布朗你被当文盲嘲讽了你知道吗!!!】 【最后两个字“加油“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在嘲讽他读书少!】 【全球直播辩论!灯塔国总统 vs 华国外交官!这比所有综艺节目加起来都好看!】 【我提前请好假了。不管什么时候播,我都要看直播。】 与此同时,一个谁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也在发生著事情。 新加坡。 朴正浩从仁川飞抵新加坡的樟宜机场。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拉著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 出了机场,他打了一辆计程车,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在乌节路的一栋商务楼里。门面不大,但牌子上写的律所名字在东南亚业界很有分量。 朴正浩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前台的姑娘用英语问他——“请问您预约了吗?“ “预约了。“朴正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约的是王律师。“ 名片上印的身份是——某某半导体设备贸易公司,总经理。 前台看了一眼名片,微微欠身。 “王律师在等您。请跟我来。“ 朴正浩跟著走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桌的另一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跟他握手。 “朴先生,等你很久了。文件都准备好了。“ “新加坡合资公司的註册材料?“ “对。公司名称、股权结构、法律实体、税务安排,全部按照你给的框架起草的。李会长那边审核过了,没有问题。“ 朴正浩坐下来,翻开文件夹。 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第七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合资公司的华国合作方,用的是哪家?“ “一家京城的半导体设计公司,註册资金五个亿人民幣。“ 朴正浩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他知道那家公司是谁安排的。虽然他的手机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个人的名字,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顾云。 那个在推特上跟灯塔国总统对骂的男人,同时还在新加坡悄无声息地布著另一盘棋。 朴正浩放下文件,拿起笔。 “我签了。“ 他在文件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新加坡的阳光正好。 没有人注意到这间律师事务所里发生的事情。 也没有人知道,灯塔国花了几个月试图封堵的晶片技术大门,此刻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 第211章 对线之前 “直播辩论“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地球都在等。 布朗那边回得很快——他接受了联合国官方频道的提议,定在一周后。 格林反对了三次都没用,布朗的原话是:“我在得州赶过牛,在国会骂过人。一个华国的小官,我还收拾不了他?“ 格林差点把咖啡杯捏碎。 京城这边,外交部开了一个內部会,討论这场直播的应对方案。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部长在主位上,两个副部长,新闻司司长,国际司司长,法律顾问,还有顾云和李昂。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部长开口,“布朗在推特上约顾云全球直播辩论。顾云已经答应了。我批准了。现在討论一下具体的应对策略。“ 新闻司的老周先说话了。 “我反对。“ 所有人看著他。 “说白了,这场辩论对我们弊大於利。“ “老周,“顾云接话了,“你考虑过一个问题没有?布朗在推特上公开叫阵,全球多少人都在看著。我要是不接,外网怎么说?“ “可以不接,让新闻发言人出面——“ “新闻发言人出面说什么?顾云先生公务繁忙?全世界都会说我们怂了。舆论战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骑虎难下。布朗把我拉上了台面,我现在下来比上去更难看。“ 老周闭了嘴。 副部长老钱问了个实际问题:“辩论的主题范围呢?双方有没有商定?“ “没有。“李昂翻开笔记本,“布朗那边的意思是——没有主题限制,想聊什么聊什么。“ “没有限制?“老钱的眉毛抬了起来,“那不就是自由发挥?这对双方都是风险。“ “但也是机会。“顾云说,“没有主题限制意味著我可以引导话题,我想聊什么就聊什么,布朗的弱点很多——波斯国石油掠夺、德特里克堡丑闻、非洲人体实验、晶片封锁。每一个都是他的软肋。“ “布朗也有牌。“法律顾问张律师说,“他会拿人权、台海、南海、新疆来攻击你。这些是灯塔国的老套路了,你得提前准备应对。“ “我知道。“顾云靠在椅子上,“人权的事我反驳过无数次了,台海我不会跟他扯,一句话——內政不容干涉,南海的事有老陈的视频和那封信打底,舆论在我们这边。新疆——让他去问问那些去过新疆的外国博主,棉花地里有没有奴隶。“ 部长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开口了。 “顾司长。“ 顾云抬头。 “別的我不担心,我就担心一件事。“ “什么?“ “布朗是个疯子,疯子的特点是不按套路出牌。他有可能在直播中突然说一些极端的话来激怒你。比如直接人身攻击,比如故意歪曲事实。如果你被他带了节奏,在全球面前失了分寸——“ “不会。“顾云的声音很平静。 “你保证?“ “我保证。“顾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部长,我什么阵仗没见过?论网络骂战的经验,布朗在我面前就是个小学生。“ 会议室里的气氛鬆了一点,有几个人憋著笑。 部长瞪了他一眼:“別嬉皮笑脸的。这是全球直播,不是你在贴吧发帖。“ “我知道。我会把握分寸的。“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定下来几件事: 第一,顾云在直播中以华国外交部官员的身份发言,代表官方立场。但措辞上留有弹性空间——换句话说,如果他说了什么特別出格的话,外交部可以事后补一句“顾云先生的部分言论代表个人观点“。 第二,李昂作为场外支援,在直播过程中通过耳返实时提供数据和资料。但顾云不能在镜头前翻材料、看手机。要显得胸有成竹。 第三,技术团队確保网络连接万无一失。不能出现卡顿掉线的情况。灯塔国那边故意搞技术事故的可能性不是零。 第四,直播前一天,外交部在官网和社交媒体上发布简短声明——“应灯塔国总统布朗先生邀请,外交部司长顾云將参加全球直播对话,就中美两国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 “交换意见,用这个措辞。“部长说,“不叫辩论,不叫对线,叫交换意见。“ “叫什么都行。“顾云站起来,“反正到时候该懟还是懟。“ 散会后,顾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在桌前坐了十分钟,一动不动。 桌子上摊著一堆文件。南海巡逻编队的部署调整方案、丝路和平基金的第二批拨款申请、印度石油储备合作的框架草案、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的进展通报。 四个方向,四盘棋。 而现在又多了一盘——直播辩论。 这盘棋有点特殊。 它不在任何传统的外交框架內。 没有议事规则,没有外交辞令的保护,没有事先商定的议题范围。两个人对著镜头,把话说给全世界听。 贏了,华国的国际话语权再上一个台阶。 输了…… 顾云不想去想输的后果。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了边。 他翻到最后几页,空白的地方,开始列提纲。 第一行——“布朗的底牌“。 下面列了几条:军事力量、科技封锁、美元体系(虽然在动摇但还没倒)、盟友体系(虽然在鬆动但还在)。 第二行——“布朗的弱点“。 波斯国战爭、石油掠夺、德特里克堡、非洲人体实验、晶片禁令伤害盟友、国內经济危机、种族问题、驻军费盘剥盟国、回形针行动。 第三行——“他会用来攻击我的点“。 台海、南海、人权、市场准入、智慧財產权、网络安全。 每一条后面,顾云都写了简短的应对思路。 最后,他在笔记本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別跟他生气,让他跟你生气。“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然后掏出手机,给朴正浩发了条消息。 “新加坡那边的事办好了?“ “办好了,合同签了。李会长很满意。“ “好,在直播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保持安静。“ “明白,对了,我的中华烟——“ “下次。“ 顾云关了手机。 窗外,京城的晚霞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还有六天。 六天之后,全球几十亿人会同时盯著两块屏幕。 一块在华盛顿,一块在京城。 一个石油大亨出身的灯塔国新总统。 一个从贴吧杀出来的华国外交官。 这场对线,全球包邮。 第212章 老陈又火了 直播辩论定在下周三。 消息公布之后,全球媒体的报导铺天盖地。 cnn做了一期专题节目——“世纪对话:布朗总统 vs 顾云“。 bbc更直接,標题就是——“两个男人的战爭“。 华国国內的舆论更是热翻了天,微博上的相关话题阅读量三天破了五十亿。 直播预约人数在各个平台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两亿。 而在这场全球狂欢的边缘,有两个人正在过著跟这件事毫无关係的日子。 海南,文昌。 老陈在修船。 他那条老旧的渔船漏了个口子,得用沥青补上。太阳毒得很,晒得他脖子脱皮。 “爹!你喝口水!“儿子小陈从屋里端了一缸凉茶出来。 “放那吧。“老陈头也不抬。 小陈把凉茶放在甲板上,蹲在旁边看他爹干活。 “爹,你的视频现在全球播放量十二亿了。“ “十二亿?那是多少?“ “就是全世界六个人里有一个人看过你。“ “切。“老陈嗤了一声,“看了又怎么样?能帮我补船吗?“ “你现在是国际网红了,知道不?外国人管你叫 old chen。你在tiktok 上有三百万粉丝。“ “我连tiktok 咋用都不知道。“ “那封给菲律宾渔民的信,翻译成了十几种语言。好多菲律宾渔民在底下留言,说他们也不想打架,说政府才是坏人。还有越南渔民跟你互动,说以前在海上见过华国船。“ 老陈这回停了手。 “越南渔民说什么?“ “说有一年颱风天,华国的一条渔船帮他们拖了半个小时的缆绳。他说他一直记得那条船的编號。“ 老陈想了想。 “四十七號?红色的船头?“ “你认识?“ “那是老张的船。九几年的事了。那天浪大,我们看到越南那边一条小船要翻了,老张说不管是哪国的,海上见死不救不是人。就过去帮忙了。“ 小陈看著他爹,心里有点发酸。 这个晒得黑漆漆的老头,別说外交了,连护照都没有。但他用最简单的话,说出了最多人想说的道理。 “爹,你知道下周顾云要跟灯塔国总统直播辩论吗?“ “知道。“老陈擦了把汗,“村里的人都在说这事。“ “你觉得顾云能贏吗?“ 老陈灌了一口凉茶。 “我不懂什么辩论,但我知道一件事——说真话的人不怕吵架,灯塔国那帮人说的都是假话,假话越说越圆不回来。顾云说的是真话,真话不怕掰扯。“ 小陈乐了。 “爹,你说的这个,比那些专家分析的都到位。“ “別贫。过来帮我扶著这块板子。“ 文昌的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 老陈继续补船。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自己在全球有多少粉丝。他只关心两件事——船修好了能不能出海,出海了能不能打到鱼。 但他说的那些话、写的那封信,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大海,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到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首尔。 金秀贤把简歷发了出去。 当天下午他就后悔了。一个便利店门口蹲著哭的失业工程师,把简歷发给一个自称“做外交的“陌生人?多蠢啊。 他觉得那个中国人八成是个骗子。或者是搞传销的。 但三天后,他收到了一封回信。 邮件很简短—— “金秀贤先生,您的简歷我们已收到。我们是一家总部位於新加坡的半导体技术公司,目前正在组建首尔办事处的技术团队。您的履歷与我们的需求非常匹配。如方便,请回復此邮件,我们將安排面试。“ 发件人的署名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公司名字。 金秀贤盯著这封邮件看了十分钟。 新加坡的半导体公司?在首尔组建技术团队?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打开了那家公司的网站。网站做得很简洁,公司是新成立的,但註册信息显示背后的投资方有来自泡菜国和华国的资本。 半导体领域。 技术团队。 金秀贤的心跳加速了。 他不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需要这份工作。 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 他回復了邮件:“我可以面试。请告知时间和地点。“ 发完之后,他又想起了那个在便利店门口蹲在他旁边、递给他咖啡的中国男人。 “做外交的。“ 他当时不信。 现在他有点信了。 第213章 暴风雨前夜 直播前两天。 顾云把自己关在外交部的办公室里,谁都不见。 桌上摆著三摞文件、两台笔记本电脑、一罐速溶咖啡。 李昂每隔两小时来送一次材料。 “司长,这是灯塔国近十年来对外军事行动的完整清单。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敘利亚、波斯国——所有的伤亡数据和花费金额都在里面。“ “放这。“ “这是灯塔国国內种族歧视事件的统计报告。从2018年到现在,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四十。“ “放这。“ “这是灯塔国军事基地的全球分布图。七百多个基地,遍布八十多个国家。每个基地的驻军人数和当地反对声音的民调数据都列出来了。“ “放这。“ 李昂把文件放下,看著顾云桌上越来越高的纸堆,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您不用全部记住。您有耳返,我在场外可以实时给您传数据。“ “我知道,但耳返是保底手段。真正到了对线的时候,反应速度得快。布朗扔出一个问题,我不能等你在耳返里念完才回答。那样在镜头前会有明显的停顿,观眾看得出来。“ “所以您要把所有数据都背下来?“ “不用全部背,但关键数据必须隨口就来。比如——灯塔国在海外军事行动中花了多少钱?“ 李昂想了想:“六点四万亿美元?“ “六点四万亿。对。花了六点四万亿美元,打了二十多年仗,打出了什么结果?阿富汗撤军跑得比兔子还快,塔利班第二天就回来了。这种数据我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说出来。“ 李昂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顾云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技术团队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网络保障没问题,我们用的是独立的加密线路,灯塔国那边干扰不了。画面解析度、声音延迟都测试过了,在正常范围內。“ “演播室呢?“ “设在蓝厅,背景用外交部的標准版——国旗、国徽、深蓝色背景板。灯光调过了,保证您在镜头里精神。“ “別搞太亮,太亮像直播卖货。“ 李昂憋住笑。 “对了,“顾云又想起一件事,“国內的直播平台准备好了没有?联合国频道负责国际转播,但国內观眾大部分还是会在国內平台上看。弹幕系统得扛住。“ “b站、微博、头条、快手,四个平台同步转播。b站那边说,伺服器已经扩容了三倍。他们预估同时在线人数可能会突破两亿。“ “两亿?“ “两亿,有可能还打不住。这件事的热度太高了,连平时不看新闻的人都在关注。我在食堂听到財务处的大姐都在討论您跟布朗的事。“ “財务处大姐怎么说?“ “她说——顾云要是输了,明年的预算我都不想批了。“ 顾云乐了。 夜里十一点。 办公室里只剩顾云一个人。 他把椅子转向窗户,看著京城的夜景。 高楼上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长安街的车灯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手机响了。 是老赵。赵建国的电话从首尔打来的。 “看到你要跟布朗直播辩论了。“ “消息传得够快的。“ “全世界的华人都知道了,我今天在使馆门口看到一群泡菜国的华侨,举著横幅给你加油。“ “横幅写的什么?“ “顾云加油,干翻得州大嘴巴。“ 顾云笑了。 “老赵,三星那边怎么样?“ “朴正浩说新加坡的合同签完了。李在鎔那边已经开始著手技术授权的准备工作。但一切都在低调进行,没有走漏风声。“ “好。直播辩论这几天会吸引全世界的注意力。正好给新加坡那边打掩护。布朗忙著跟我吵架,没空关注晶片的事。“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接受直播辩论,不光是为了打嘴仗?“ “老赵,你觉得我是那种只会打嘴仗的人吗?“ “不是。但你打嘴仗的水平確实一流。“ “多谢夸奖。“ “加油。全世界的华人都看著你呢。“ “知道了。“ 掛了电话,顾云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明天再过一天,就是直播了。 他关了办公室的灯,走出外交部大楼。 京城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在路边叫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北京大哥,一上车就认出了他。 “哟!你是顾云?就是要跟灯塔国总统辩论的那个顾云?“ “是我。“ “真的假的?你就长这样?比电视上瘦!“ “最近没怎么吃饭。“ “那可不行!你得吃好喝好,养足精神去懟他!我跟你说,我们全家都等著看你的直播呢。我妈都八十了,天天念叨——那个小顾什么时候上?“ “后天。“ “后天?行!我到时候把车停路边看直播。拉活不拉了。“ 顾云笑著摇了摇头。 “师傅,您別这样。正常拉活。“ “拉什么活!全国人民都在看你跟灯塔国总统干架,我能错过?“ 计程车在京城的夜色中穿行。 司机大哥一路上没停嘴,从布朗的髮型聊到灯塔国的石油,从南海的渔民聊到晶片禁令。他不是什么专家,说的很多东西也不太准確,但那股子热乎劲是真的。 顾云靠在后座上,听著,偶尔回两句。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在外交部的大楼里,他是顾云司长。在全球的镜头前,他是华国的代言人。在推特上,他是跟灯塔国总统对骂的刺头。 但在这辆计程车里,他就是一个坐车回家的普通人。 一个替十四亿人去跟人吵架的普通人。 到了公寓楼下,顾云付了车费。 “不用找了。“ “不行不行,多了我不能要。你收好。“ “那就多出来的算我给您的小费。“ “华国计程车不兴小费!“司机大哥把零钱硬塞回来,“你把那个灯塔国总统懟废了,就是给我最好的小费!“ 顾云拿著零钱站在路边,看著计程车开远了。 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晃了两下,消失在长安街的方向。 他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上楼,洗澡,躺在床上。 后天。 全世界都在等。 他也在等。 第214章 全球观战 直播当天。 京城时间晚上八点,华盛顿时间上午七点。 外交部蓝厅。 顾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化妆师给他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他本来不想化妆,但灯光师说不化妆的话,屏幕上会反光,看著跟大油田一样。 李昂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面前四块屏幕。 一块显示蓝厅的镜头画面,一块显示联合国频道的直播信號,一块连著国內平台的弹幕实时监控,最后一块是灯塔国白宫那边的画面——布朗还没就位。 “司长,耳返测试一下。“李昂对著话筒说。 顾云按了按耳朵里的小玩意。 “听到了。清楚。“ “好的,直播开始后我会通过这个频道给您传数据。但为了避免干扰您的发言节奏,除非您主动问,我一般不会插嘴。只有在对方说了明显的事实错误时,我才会提醒。“ “行。“ “还有一件事,国內四个平台的弹幕系统已经全部就绪。预估同时在线人数——“ “多少?“ “截至目前,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三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顾云吸了口气。 三亿。 比世界盃决赛还多。 七点四十五。 白宫那边的画面出现了,椭圆形办公室的背景,灯塔国国旗,总统徽章。 布朗坐在桌子后面,穿著深蓝色西装,红色领带。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大概是唯一能看出他紧张的地方,因为平时布朗的髮型都是乱糟糟的。 他对著镜头试了一下音。 “能听到我吗?“ 联合国频道的导播確认信號正常。 “能听到。布朗先生,请您稍等。华国方面的顾云先生也在准备中。“ 布朗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镜头。 他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七点五十。 全球各大社交媒体的首页全被这件事刷屏了。 推特趋势榜前五名: brownvsguyun chinausa livedebate 顾云加油 texasvsbeijing b站的直播间已经开始预热了。弹幕从五分钟前就开始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来了!史诗级对线即將开始!】 【三亿人在线!这是直播歷史上的记录吧?】 【布朗你准备好了吗?你面对的可不是你那些国会老爷。】 【顾哥!你是最棒的!十四亿人挺你!】 【搞他搞他搞他搞他搞他搞他!!!】 【冷静啊各位!让顾云发挥就行了!別给他太大压力!】 【我妈端著瓜子坐电视前面了,她以为是春晚。】 【这比春晚好看一万倍。】 【直播间的英文弹幕也好多啊!外国网友都来了!】 確实有大量英文弹幕涌入—— 还有一些灯塔国网友的弹幕—— 两边的人在弹幕里就已经开始对骂了。 七点五十五。 顾云的同声传译团队就位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外交学院毕业的顶尖翻译。 他们坐在蓝厅旁边的一间小屋里,面前各有一个话筒和一副耳机。 “准备好了吗?“顾云问他们。 女翻译点了点头。男翻译说:“放心,司长。您说什么我们都能跟上。“ “如果布朗骂脏话呢?“ “原原本本翻给您听。“ “好。“ 七点五十八。 联合国频道的主持人——一个中年女性,来自加纳——出现在画面上。她坐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的一间演播室里。 “各位观眾,欢迎收看联合国国际频道特別节目。今天,我们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对话,灯塔国总统威廉·布朗先生与华国外交部亚太司司长顾云先生,將在全球观眾面前,就当前国际形势的核心议题展开討论。“ “在我们开始之前,我想说明几点规则。第一,双方各有不超过三分钟的开场陈述时间。第二,之后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没有固定议题。第三,双方应保持基本的相互尊重。“ 她停了一下。 “好的,让我们开始。“ 画面切成了分屏。 左边——白宫,布朗。 右边——蓝厅,顾云。 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全世界几十亿人的屏幕上。 弹幕瞬间爆了。 【天哪天哪天哪开始了开始了!】 【我手在抖。我真的手在抖。】 【顾云好帅……不对,这不是重点。】 【布朗怎么看起来比电视上胖了一圈?】 【废话他是得州人,天天吃牛排。】 【別扯了安静!要开始说话了!】 主持人说:“按照双方商定的顺序,由布朗总统先进行开场陈述。布朗先生,请。“ 布朗清了清嗓子。 他看著镜头,目光锐利,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开口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威廉·布朗,灯塔国总统,今天跟我对话的是华国的顾云先生。我很高兴他接受了我的邀请,因为我有很多话想当面跟他——不,当面跟华国说。“ 他的语速有点快,带著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 顾云坐在蓝厅的椅子上,表情很平静。 听著。 等著。 等他说完。 然后—— 该他了。 第215章 总统发言 布朗的开场陈述很有攻击性。 这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但他的攻击角度,有点出乎意料。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灯塔国经歷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我们的前任领导人犯了严重的错误——我不迴避这一点。但这些错误,不代表灯塔国的精神已经倒下。“ 他顿了一下。 “然而,有一个国家,趁著灯塔国处於困难时期,四处挖墙脚。他们跑到中东,拉拢我们的盟友。他们在南海,大规模扩建军事设施。他们用经济手段,胁迫其他国家站在他们一边。“ “这个国家,就是华国。“ 弹幕一阵骚动。 【这还是那套嘛。灯塔国的锅甩给別人。】 【“挖墙脚“——你的意思是中东那些国家自愿跟华国合作就叫挖墙脚?】 【他说“胁迫“。灯塔国把航母开到人家门口叫自由航行,华国做生意叫胁迫。逻辑呢?】 布朗继续说——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他的目光直视镜头,“顾云先生。“ “顾云先生是一个聪明人,我承认这一点,但聪明和正確是两回事。打著和平的旗號挖別人的墙角,打著合作的旗號搞排他性联盟——这不是外交,这是阴谋。“ 弹幕又炸了。 【他说顾云搞阴谋?灯塔国刺杀別国总统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阴谋?】 【布朗的演讲稿是谁写的?这水平比哈特差远了。】 【你们注意看顾云的表情。他在笑!他在笑!!】 確实,顾云在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职业微笑,是那种看到对手出了一张烂牌时的、发自內心的笑。 布朗的三分钟到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期待顾云先生的回应,让我们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主持人:“谢谢布朗总统,现在有请华国顾云先生进行开场陈述。“ 画面切到了蓝厅。 顾云坐在发言台后面,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他故意不打领带的,显得轻鬆。 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著镜头,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钟,全球几十亿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很稳。 “布朗先生,你好。“ “你刚才说了很多。说华国挖墙脚,说华国搞阴谋,说我个人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我想先说一个故事。“ 弹幕安静了一瞬。 “几个月前,灯塔国对波斯国发动了军事打击。战爭中,灯塔国的无人机发射了一枚飞弹,炸死了波斯国的总统和他身边的隨行人员。“ “在利雅得的论坛上,波斯国的代理外长穆罕默迪先生给我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名叫法蒂玛。她的父亲、母亲和三个兄弟姐妹,全部死於那场轰炸。法蒂玛活了下来,但她的左腿没了。“ “布朗先生,你说华国在中东挖墙脚。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法蒂玛的腿,是华国炸掉的,还是灯塔国炸掉的?“ 全场安静。 弹幕也安静了。 “你说华国趁灯塔国困难的时候搞小动作。那我再问一个问题——灯塔国在困难之前,在华国困难的时候,做了什么?贸易战、科技封锁、晶片禁令、煽动排华、在南海搅局——布朗先生,这些是谁干的?“ “你说我搞阴谋,好,那我把话说明白——华国在中东做了什么?修了路,建了桥,盖了学校,派了医疗队,成立了丝路和平基金。灯塔国在中东做了什么?炸了城市,抢了石油,杀了总统,留了一地瓦砾。“ “谁在搞阴谋?谁在做贡献?全世界的人不瞎。“ 弹幕终於爆了。 【法蒂玛的腿!!!他拿法蒂玛的腿来问布朗!!布朗你怎么回答!!!】 【顾云这一段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喊口號,不扣帽子,就是摆事实。太狠了。】 【修路建桥 vs炸城抢油。这个对比一出来,布朗的脸往哪搁?】 【注意看布朗的表情!他在咬牙!他在咬牙!!】 画面切到白宫。布朗的脸確实有点僵了。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但直播规则是对方发言时不能打断。 顾云还没说完。 “布朗先生,你今天坐在灯塔国总统的位子上。你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最先进的武器、最多的航母。这些都是你的底气。“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拥有这一切,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却不愿意站在你身边?“ “是他们都被华国胁迫了吗?还是因为,他们终於看清了灯塔国的真面目?“ 顾云停了一下。 “我的话说完了。谢谢。“ 三分钟,一秒都没超。 弹幕直接刷出了“666“的浪潮。 国际直播间里,英文弹幕也疯了—— “法蒂玛的腿这个问题太绝了,这才是真正的外交。“ “布朗现在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主持人等了两秒,確认顾云说完了。 “谢谢顾云先生,现在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双方可以自由发言,但请保持基本的相互尊重。布朗先生请先——“ “我先说!“ 布朗没等主持人说完就开口了。 他的脸涨红了,德克萨斯口音变得更重了——这是他激动时的习惯。 “顾云先生——你说得很好听,但你迴避了一个关键问题。华国的人权记录呢?你们对自己国內的少数族群做了什么?新疆的集中营——“ 顾云的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 “布朗先生,新疆没有集中营,有的是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订一张机票,请你亲自去看看。免费的,华国的签证我来安排。“ 弹幕: 【哈哈哈哈哈给布朗安排行程了!!旅行社顾云!】 【“免费的“三个字太致命了。】 布朗被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击—— “职业培训中心?你当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吗?卫星照片——“ “布朗先生,“顾云笑了,“你说到卫星照片,很好。上次灯塔国用卫星照片声称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结果呢?打了一场仗,死了几十万人,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你的卫星照片的可信度,我想全世界都有数。“ 布朗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弹幕再次爆炸—— 【伊拉克的洗衣粉!!!顾云把洗衣粉梗又搬出来了!!!】 【一招鲜吃遍天。灯塔国自己造的假证据,现在变成了永久的把柄。】 【布朗现在应该很后悔邀请这场直播。】 白宫里,格林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隔壁的房间里,盯著屏幕。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个不停。 布朗表现得比他预想的差。 不,不是差。是顾云太他妈会打了。 每一拳都打在灯塔国最疼的地方。波斯国、伊拉克、洗衣粉——全是旧伤,全被一个一个撕开。 格林拿起对讲机,对著话筒说了一句。 “先生,您的表现很好,继续保持攻势。不要被他牵著走。“ 布朗的耳返里传来了格林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聚焦。 “好吧,顾云先生,我们不谈新疆了。我们谈谈晶片。“ 顾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来了。 第216章 晶片之爭 “晶片。“布朗终於找到了他觉得最有底气的话题。 “顾云先生,华国到现在还造不出高端晶片。你的手机、你的电脑、你的军事系统——都离不开灯塔国的技术。这是事实。“ “灯塔国对华国实施晶片出口管制,不是为了打压华国,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智慧財產权和国家安全。华国长期以来通过不公平的手段获取灯塔国的技术——“ “什么不公平手段?“顾云插话了,语气依然很平稳,“你能具体说说吗?哪一项技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 布朗愣了一下。 “这是——这是公开的信息。cia和fbi都有报告——“ “公开的信息?那请你在这里念出来,哪一家华国企业,在什么时间点,通过什么渠道,窃取了灯塔国的什么技术?报告编號是多少?“ 布朗的左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了。 他没有背这些细节,他的准备团队给他的建议是“晶片这个话题说大方向就行,不要纠缠细节“。但顾云偏偏就在逼他说细节。 “这不是一两个案例的问题,这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你说是系统性的问题,但你举不出具体的例子。“顾云的声音很轻,但全世界都听到了,“布朗先生,在法庭上,这叫无证据指控。“ 弹幕疯了。 【无证据指控!顾云把布朗当被告审了!】 【笑死,布朗在那扯“系统性问题“,顾云直接让他举例。布朗背不出来哈哈哈哈。】 【这就是准备功课和不准备功课的区別。布朗估计只看了一页纸的提纲。顾云把资料全背下来了。】 布朗稳了稳情绪,换了一个角度。 “好,我们不纠缠过去的事,我们说现在,华国目前正在全力发展自己的晶片產业,但你们到现在为止,最先进的工艺还停留在7纳米。灯塔国和它的盟友已经量產了3纳米。差距是明摆著的。“ “你说得对。“顾云点了点头。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顾云承认了? “差距確实存在,我从来不否认这一点。“顾云说,“华国在高端晶片製造领域確实落后於灯塔国,而灯塔国利用这个优势,试图通过技术封锁来遏制华国的发展。这一点,我们也看得很清楚。“ “但布朗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封锁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华国永远造不出高端晶片?还是让华国在你的封锁下被迫自己研发?“ 布朗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答案。“顾云说,“每一次你们的封锁,都会逼著华国自己去攻克一个技术难关,你们封锁gps,我们搞出了北斗。你们封锁空间站合作,我们搞出了天宫。你们封锁超级计算机晶片,我们搞出了自己的。“ “现在你们封锁光刻机和高端晶片,布朗先生,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没有说出那个答案。但全世界都猜到了。 弹幕直接沸腾。 【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句话太帅了!不说答案比说出来更有力!】 【华国人的dna动了!从两弹一星到北斗到空间站,哪一次不是被逼出来的?】 【布朗你封锁个锤子!每封锁一次就帮我们自主研发一次!感谢你的贡献!】 【我泪目了。这不是在辩论,这是在宣告。】 布朗的脸黑了。 格林的声音又出现在他的耳返里:“先生,別跟著他的节奏走。换话题。台湾。“ 布朗咬了咬牙。 “好吧。既然你说华国什么都能自己做,那我们换个话题。台湾。“ 顾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说。“ “台湾是一个——“ “布朗先生,“顾云在他说出那个词之前,平静地打断了他,“我提醒你一下,灯塔国的歷任总统,从尼克森到拜登,都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华国,台湾是华国的一部分。 这不是华国的主张,这是灯塔国自己签过的公报里写的。 你是灯塔国总统,你应该遵守前任的承诺。 除非你想告诉全世界,灯塔国总统说过的话都不算数?“ 布朗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耳返里传来格林急促的声音:“別在台湾问题上恋战,他准备得太充分了。换別的。“ 但布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灯塔国有权利跟任何它想交往的政治实体交往!台湾有两千三百万人——“ “灯塔国有权利跟任何它想交往的实体交往?“顾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那你的意思是,灯塔国的权利可以凌驾於国际法和联合国决议之上?你知道联合国大会第2758號决议的內容吗?“ 布朗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联合国大会第2758號决议是什么。 他的准备团队在这个问题上只写了一句话:“必要时提及台湾民主价值观。“ 但决议编號、具体內容——没人给他准备这些。 因为他的团队低估了顾云。 三秒钟的沉默。 全世界都在盯著布朗的脸。 三秒钟。 在直播里,三秒钟的沉默足以改变一场辩论的走向。 弹幕感知到了这个沉默的分量—— 【他答不上来了。布朗不知道2758號决议。灯塔国总统不知道联合国最重要的涉华决议。】 【这就是差距。顾云脑子里装著几千份决议的编號和內容。布朗脑子里装的全是牛排。】 【完了完了,布朗已经开始方了。他在擦汗。看到没?他在擦汗!】 確实,布朗下意识地擦了一下额头。 这个动作被全球几十亿人看得清清楚楚。 格林在隔壁房间里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场直播辩论,从这一刻起,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但还没有结束。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辩论本身更加疯狂。 第217章 布朗的溃败 布朗擦汗的那个动作,成了这场直播的转折点。 全球的观眾都看到了——一个灯塔国总统,在被问到联合国决议编號时,答不上来。 顾云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镜头,等了五秒。 这五秒钟,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杀伤力。 布朗终於开口了,声音有点紧:“联合国的决议有很多,我不可能记住每一个编號——“ “2758號决议不是每一个。“顾云打断了他,“这是1971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关於恢復华国在联合国一切权利的决议。一百二十八个国家投了赞成票。灯塔国投的是反对票,但你们输了。“ “这个决议明確规定,华国政府是代表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台海是华国的一部分,这不是华国自己说的,这是联合国说的,布朗先生,你作为灯塔国总统,连这个都不知道?“ 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顾云把布朗按在地上摩擦了!】 【一百二十八票赞成!这个数字一出来,布朗还能说什么?】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布朗现在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坨屎。】 【我妈在旁边拍大腿:“这小伙子行!把那个老外说得一愣一愣的!“】 【三亿人在线看布朗丟人。这场面太壮观了。】 布朗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右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极度愤怒时的习惯动作。 “顾云先生,你不要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 “文字游戏?“顾云笑了,“布朗先生,国际法就是文字游戏。外交就是文字游戏,你现在坐在总统的位子上,跟我说你不玩文字游戏?那你玩什么?玩牛仔?“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刷屏了。 【“玩牛仔“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顾云这是在嘲讽布朗是得州来的土包子!】 【布朗的脸都绿了!】 【这不是辩论,这是单方面屠杀。】 白宫隔壁房间里,格林把对讲机摔在了桌上。 他知道这场直播已经输了。 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比白宫所有智囊团加起来都多。 布朗还在挣扎。 “好!我们不谈台海了!我们谈南海!华国在南海填海造岛,建设军事设施,这是对地区和平的威胁——“ “威胁?“顾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布朗先生,南海离华国多远?离灯塔国多远?华国在自己家门口建设基础设施,叫威胁。灯塔国把航母开到华国家门口,叫什么?叫自由航行?“ “南海是国际水域——“ “南海的岛礁主权归属,有《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来规范。华国是公约的签署国。灯塔国呢?灯塔国到现在都没有批准这个公约。你一个没签公约的国家,跑来指责签了公约的国家不守规矩?布朗先生,你的逻辑在哪里?“ 布朗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弹幕又是一阵狂欢。 【灯塔国没签《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这件事,好多人都不知道吧?】 【对啊!灯塔国自己不签公约,还天天指责別人违反公约。这不是流氓是什么?】 【顾云每一句话都在打脸。布朗现在估计脸都肿了。】 【我爸刚才还担心顾云会输。现在他端著茶杯笑得合不拢嘴。】 主持人看气氛不对,试图打圆场:“两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个话题——“ “不用换。“布朗咬著牙说,“我还有话要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著镜头。 “顾云先生,你说得很好听,但归根结底,华国的制度跟灯塔国不一样。我们是民主国家,你们不是。这是根本的区別。“ 顾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確实不一样。“ 布朗以为抓到了把柄,刚要继续说—— “灯塔国的民主,是有钱人的民主。“顾云说,“你竞选总统花了多少钱?三亿美元?五亿美元?这些钱是普通老百姓捐的吗?不是。是石油公司、军工企业、华尔街的资本家给你的。你上台之后,要为谁服务?为选民服务,还是为那些给你钱的人服务?“ “华国的制度不一样。我们的领导人不需要靠资本家的钱上台。我们靠的是为人民做了多少实事。修了多少路,盖了多少桥,让多少人脱了贫。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逻辑。“ “你说哪一种更民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哪一种更有效。“ 弹幕彻底爆炸了。 【这段话太狠了!直接戳穿了灯塔国民主的本质!】 【资本家的民主vs人民的民主。高下立判。】 【布朗现在应该很后悔邀请这场直播。他本来想秀一波,结果被顾云按在地上锤。】 【我姥姥刚才问我:“那个外国人怎么不说话了?“我说:“姥姥,他被懟得说不出话了。“】 布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耳返里传来格林绝望的声音:“先生,结束吧。再说下去只会更糟。“ 但布朗不甘心。 他是威廉·布朗。得州大嘴巴。从来没有在嘴上输给过任何人。 “顾云——“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可以继续狡辩,但事实是,灯塔国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有最强的军队,最多的盟友,最硬的货幣。华国想挑战我们?你还早得很!“ 顾云看著镜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全世界都安静下来的话。 “布朗先生,强大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做出来的。灯塔国曾经很强大,我承认,但现在?你们的国债三十多万亿美元,你们的基础设施破破烂烂,你们的人民因为付不起医药费在家等死。你告诉我,这叫强大?“ “你有最强的军队?那为什么阿富汗撤军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你有最多的盟友?那为什么沙特、阿联、土耳其一个接一个地跟你离心离德?你有最硬的货幣?那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用人民幣结算石油?“ “布朗先生,时代变了。“ 顾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灯塔国的霸权,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不是因为华国做了什么,是因为你们自己把自己玩坏了。“ “这场直播,不是我贏了你。是时代贏了你。“ 说完,顾云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全球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 弹幕像海啸一样涌了出来。 【时代贏了你!!!这句话我能吹一辈子!!!】 【顾云封神了!这场直播会被写进歷史!】 【布朗的表情……他好像要哭了。】 【不是好像,他是真的要哭了。你看他的眼眶都红了。】 【三亿华国人在线看灯塔国总统破防。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白宫的画面里,布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布朗先生,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布朗摇了摇头。 “没有了。“ 他的声音很小。 主持人又问顾云:“顾云先生,您呢?“ 顾云笑了笑。 “我也没有了。谢谢布朗先生接受我的邀请。“ 这句话一出,全球观眾都笑了。 明明是布朗邀请顾云,现在顾云反过来说“谢谢布朗先生接受我的邀请“。 这是在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但布朗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 直播结束。 画面切回了联合国演播室。 主持人总结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宣布直播到此结束。 全球几十亿观眾同时鬆了一口气。 然后—— 社交媒体炸了。 推特、微博、脸书、ins——所有平台的热搜前十全是关於这场直播的。 “顾云完胜布朗“ “时代贏了你“ “布朗直播破防“ “灯塔国总统被华国外交官吊打“ 华国国內的网友已经疯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顾云就是我的偶像!】 【这场直播我要刻成光碟传给我孙子看!】 【布朗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好好当你的总统不行吗?非要跑来跟顾云对线。】 【灯塔国以后再也不敢小看华国的外交官了。】 【顾云yyds!】 国际网友的反应也很精彩。 “我是灯塔国人,但我不得不承认,顾云说得对。我们的国家確实在走下坡路。“ “布朗丟人丟到全世界了。“ “华国的外交水平已经是世界顶级了。“ “guyunisthebest!“ 外交部。 直播结束的瞬间,整个大楼都沸腾了。 工作人员在走廊里欢呼,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当然是手机里的鞭炮音效。 李昂衝进蓝厅,给了顾云一个大大的拥抱。 “司长!你太牛了!“ 顾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別激动。“ “不激动不行啊!你知道刚才国內平台的同时在线人数峰值是多少吗?“ “多少?“ “三亿两千万!打破了所有直播记录!“ 顾云摘下耳返,揉了揉耳朵。 “累死我了。“ 部长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著笑。 “云子,干得漂亮。“ “谢谢部长。“ “回头写个总结报告给我。这场直播的国际影响会很大,我们要做好后续的舆论引导。“ “明白。“ 部长拍了拍顾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蓝厅里只剩下顾云和李昂。 李昂递过来一瓶水。 “司长,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都是提前背下来的?“ “嗯。“顾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不背下来不行。对线这种事,反应速度决定一切。你慢一秒,气势就弱了。“ “布朗估计现在恨死你了。“ “恨就恨唄。“顾云笑了笑,“反正他也拿我没办法。“ 李昂想了想,又问:“司长,你觉得布朗接下来会怎么做?“ 顾云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他会到处演讲。“ “演讲?“ “对。他输了这场直播,国內的支持率肯定会暴跌。他必须想办法挽回形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到处演讲,刷存在感,给自己找补。“ “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他。“顾云摆了摆手,“让他说去。说得越多,破绽越大。“ 李昂点了点头。 顾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司长,今晚全国人民都在庆祝呢,你不去吃个饭?“ “不去了。累。“ 顾云走出蓝厅,走进京城的夜色里。 手机震个不停。 微信群里九百多条未读消息。 他没看。 他只想回家,洗个澡,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但他知道,这场直播只是一个开始。 布朗不会善罢甘休。 灯塔国也不会。 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但没关係。 他准备好了。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布朗没有出现在公眾视野里。 白宫新闻发言人对外宣称“总统在处理紧急公务“。 但所有人都知道,布朗是在舔伤口。 灯塔国的媒体已经炸了。 《纽约时报》的头版標题是——“总统在全球直播中的尷尬时刻“。 《华盛顿邮报》更直接——“布朗vs顾云:一场不对等的较量“。 cnn做了一期特別节目,请了三个国际关係专家来分析这场直播。 三个专家的结论出奇地一致——布朗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布朗总统在准备上明显不足。他对国际法、联合国决议、甚至灯塔国自己的外交政策都缺乏基本的了解。“ “顾云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的每一个论据都有据可查,每一个反击都精准到位。“ “这场直播的结果,会对灯塔国的国际形象造成长期的负面影响。“ 灯塔国国內的舆论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铁桿支持者,他们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为布朗辩护—— “布朗总统说得没错!华国就是在挖我们的墙角!“ “顾云只是会耍嘴皮子,有本事让华国造出光刻机啊!“ “灯塔国永远是世界第一!“ 但另一派的声音更大—— “布朗丟人丟到全世界了。我为他感到羞耻。“ “连联合国决议都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总统的?“ “顾云说得对。我们的国家確实在走下坡路。“ 布朗的支持率在直播后的四十八小时內,从百分之四十二跌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这对一个刚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总统来说,是灾难性的。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布朗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格林站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民调报告。 “先生,最新的民调数据出来了。您的支持率——“ “我知道。“布朗打断了他,“不用念了。“ 格林闭上了嘴。 布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白宫的草坪。 “格林,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我输了吗?“ 格林犹豫了一下。 “从舆论反应来看——“ “我问你,我输了吗?“布朗转过身,盯著格林。 格林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先生。您输了。“ 布朗的拳头握紧了,青筋暴起。 “我他妈在得州混了三十年,从来没输过!“ “先生——“ “我不服!“布朗一拳砸在窗框上,“一个华国的小官,凭什么贏我?“ 格林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答案。 不是凭什么,是凭实力。 顾云的准备、反应速度、对国际法的掌握、对灯塔国弱点的精准打击——每一项都碾压了布朗。 这不是运气,是碾压。 布朗在窗边站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 “格林,给我安排演讲。“ 第218章 得州牛仔的巡迴演出 布朗的“演讲计划“在直播辩论后第三天就启动了。 第一站,德克萨斯州休斯顿。他的老巢,他的大本营。 休斯顿能源中心的大厅里坐满了石油工人、军工企业的代表和保守派选民,台上掛著巨大的星条旗,音响里放著乡村音乐。 布朗穿著一件牛仔外套走上台——他这是故意的,就是要跟蓝厅里西装革履的顾云形成对比。 “各位!我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来!“布朗一开口就是得州嗓门,“你们来看看你们选出来的总统是不是真的被一个华国人打败了!“ 台下一片鬨笑和口哨声。 “我告诉你们——没有!“布朗一拍讲台,“那场直播不是辩论,是华国人精心策划的一场秀! 他们让一个专门训练过的人来跟我耍嘴皮子,但嘴皮子能打贏航母吗?嘴皮子能打贏f-35吗?嘴皮子能打贏灯塔国的钢铁意志吗?“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不能!“布朗挥舞著拳头,“灯塔国不是靠嘴建起来的!灯塔国是靠石油、钢铁和子弹建起来的!“ 华国的网友在第一时间就拿到了现场视频。 弹幕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布朗开始巡迴演出了!说好的处理紧急公务呢?】 【石油钢铁和子弹?你忘了你那三十多万亿国债是纸印的。】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他是不是没敢看回放?】 【估计看了,看完差点二次破防。】 【“嘴皮子能打贏航母吗“——他是承认自己嘴皮子不行了吗?】 【笑死,他直接承认自己是靠拳头不是靠脑子。】 顾云是在办公室的电脑上看到这段视频的。李昂把视频连结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食堂打的麻婆豆腐盖饭。 他一边吃饭一边看完了布朗的演讲全程。 “还行。“顾云评价了两个字。 “您觉得他在干什么?“李昂问。 “自我催眠唄。“顾云夹了一块豆腐,“他在直播里输了,面子掛不住,回老家找自己人打气。就跟小时候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回家跟妈告状一个道理。“ 李昂憋笑。 “不过,“顾云放下筷子,“他不会只搞演讲。布朗这个人蠢归蠢,狠是真狠。他被全世界看笑话了,一定会找回场子。问题是他怎么找。“ “军事施压?“ “南海那边已经有一个航母战斗群了,再加不了太多筹码。而且他现在支持率掉成这样,国会不会批准新的军事行动。“ “经济?“ “晶片禁令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別了,没什么可加码的了。除非他把盟友国家全部拉进来一起搞。“ 顾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等等。“ 他拿过手机,打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体。 “老赵,你在吗?“ 赵建国的回覆很快:“在。怎么了?“ “帮我盯一个事——看看灯塔国驻泡菜国和樱花国的大使馆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活动。高层会见、军方接触、外交照会——任何反常的东西都给我。“ “你怀疑什么?“ “布朗要找回场子,最快的办法不是自己去打仗,是让小弟替他站台。泡菜国和樱花国境內有灯塔国驻军,他手里捏著这两张牌。“ 赵建国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顾云掛断通讯,把麻婆豆腐盖饭吃完了。 格林这个时候正坐在白宫的办公室里,他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三个文件夹。 第一个:樱花国。 第二个:泡菜国。 第三个:晶片。 布朗十分钟前给他下了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个星期之內,我要让全世界知道灯塔国的盟友还在灯塔国身边。樱花国和泡菜国必须公开表態支持灯塔国。“ 格林拿起樱花国的文件夹。 驻樱花国灯塔军基地:五万三千人。横须贺海军基地、嘉手纳空军基地、冲绳海军陆战队…… 樱花国境內的灯塔国军事基地数量:超过一百二十个。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灯塔国在樱花国的国土上有五万多人的武装力量。樱花国的首都防空系统、海上通道安全、甚至核保护伞——全部依赖灯塔国。 简单说:灯塔国打个喷嚏,樱花国得感冒三天。 格林拿起电话。 “接驻樱花国大使米切尔。“ 电话响了三声。 “格林先生。“米切尔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太好。 “米切尔,总统有一个任务给你。“ “请讲。“ “我需要樱花国首相在四十八小时之內,公开发表一份声明。內容是:支持灯塔国在国际事务中的领导地位,谴责任何试图破坏灯塔国盟友体系的行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格林先生,这个……时机是不是有点敏感?直播辩论的事情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樱花国现在——“ “米切尔。“格林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你有四十八小时。“ 他掛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接驻泡菜国大使哈里森。“ 同样的话,同样的命令。 四十八小时之內,两份声明,两个盟友,公开站台。 格林放下电话,看著窗外他知道这么做会让樱花国和泡菜国很难堪。 直播辩论里布朗被顾云按在地上摩擦,全世界都看到了,现在逼著盟友出来给布朗擦屁股——这对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来说都是侮辱。 但格林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不了那么多了。 布朗需要盟友站台来证明灯塔国还没倒,而这两个盟友的脖子上都套著灯塔国的项圈。 他们没得选。 顾云当天晚上收到了赵建国的消息。 “灯塔国驻泡菜国大使馆今天下午紧急约见了泡菜国外交部次官。驻樱花国大使馆那边也有动作,约见了樱花国外务省事务次官。“ 顾云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 来了。 他知道布朗会出这招。 “老赵,做一件事。“ “说。“ “什么都別做。“ “什么都別做?“ “对,什么都別做。等他们自己表演。“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有把握?“ “老赵,你想想。樱花国和泡菜国的首相和总统,在全世界面前站出来,替一个刚在辩论里丟了大人的灯塔国总统站台——这场面本身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他们自己就把戏演砸了。“ 赵建国想了两秒。 然后笑了。 “你小子真够阴的。“ “不是阴。“顾云说,“是懂人性。“ 第219章 樱花国首相的至暗时刻 东京,首相官邸。 樱花国首相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著灯塔国大使米切尔递过来的“建议稿“。 说是建议稿,格式排版连標点符號都替你打好了。 田中健三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脸色发白。 第二遍看完,手在发抖。 第三遍看完,他把稿子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外务大臣中村太郎。 “中村君,你看过了吗?“ 中村太郎点头,他的表情比田中健三还难看。 “首相,这份声明的內容……“中村太郎斟酌著用词,“比我们预想的要过分得多。“ 田中健三拿起那份稿子,念了其中一段。 “灯塔国是亚太地区和平与稳定的基石。樱花国坚定支持灯塔国在国际事务中的领导地位,並对任何试图通过分化灯塔国盟友体系来谋取私利的行为表示严重关切。“ 他念完,放下稿子。 “中村君,你知道这段话的意思是什么吗?“ “知道。就是让我们当著全世界的面,说华国是搅屎棍。“ 田中健三苦笑了一下。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官房长官佐藤从隔壁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首相,米切尔大使的秘书刚才又打了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给回復。他说华盛顿那边催得很紧,布朗总统亲自过问了。“ 田中健三用手撑著额头。 “佐藤,你觉得我们能不发吗?“ 佐藤想了想。“首相,横须贺基地有一个航母战斗群,嘉手纳基地的f-22隨时可以起飞。冲绳有一万八千名海军陆战队员。灯塔国每年在樱花国的军事存在成本超过五十亿美元,其中我们承担百分之七十以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能不能“,但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不能。 田中健三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去年的一件事。 去年秋天,冲绳一个灯塔国海军陆战队员酒后驾车,撞死了一个樱花国的高中女生。十六岁。消息传出后,冲绳爆发了大规模抗议。田中健三当时想向灯塔国施压,要求將那个士兵移交樱花国法庭审判。 灯塔国的回覆只有一句话:根据《驻军地位协定》,灯塔国军人在樱花国的司法管辖权归灯塔国。 那个士兵后来被灯塔国军事法庭判了两年禁闭。 两年。 一个十六岁女孩的命,两年。 冲绳的抗议者在街头举著女孩的照片哭了一个星期,最后被防暴警察驱散了。 田中健三记得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 现在,同样的无力感又回来了。 “改一改。“田中健三最后说,“不能完全照他们的稿子念,太明显了。我们改几个词,软化一下语气。“ 中村太郎问:“改多少?“ “把严重关切改成关注,把任何试图分化盟友体系的行为改成任何可能影响地区稳定的行为。至少別让全世界一眼看出来这是灯塔国代写的。“ 佐藤犹豫了一下:“首相,灯塔国那边会同意改吗?“ “不同意也得改,这是我能做到的底线了。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还当什么首相?“ 田中健三的声音里头带著一股压不住的苦涩。 四个小时后。 樱花国首相官邸召开了一场临时记者会。 田中健三穿著深色西装站在讲台上,表情僵硬。他念完了那份经过修改的声明,全程没有抬头看镜头。 念完之后,他直接转身走了,没有回答任何记者的提问。 华国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了。 【田中这表情怎么跟刚挨了一巴掌一样?】 【这哪是发声明,这是被按著头认爹呢。】 【注意看他的手,他念稿子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人家也不容易。国土上五万多灯塔国大兵,你敢不听话?】 【哈哈哈哈“任何可能影响地区稳定的行为“——改了改了,但改了个寂寞,谁听不出来说的是华国?】 【樱花国这声明改没改都一样,就是替布朗擦屁股。】 【不是,布朗辩论输了,让小弟出来挡枪,这操作多少有点不讲武德吧?】 【讲什么武德?灯塔国什么时候讲过武德?】 顾云在办公室看完了这场记者会的直播。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田中健三离场的时候,他的官房长官佐藤追了上去,两个人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佐藤的表情很凝重。 “李昂。“ “在。“ “帮我调一下樱花国国內社交媒体的实时舆情。推特、2ch论坛、雅虎评论区都要。“ 二十分钟后,李昂把整理好的数据拿过来了。 “司长,樱花国国內的反应非常炸裂。“ 顾云看了一眼数据。 推特上,“首相の耻“(首相之耻)这个话题在一个小时內衝上了热搜第一。 2ch论坛上,排名第一的帖子標题是——“我们的首相到底是在替谁说话?“ 帖子下面的评论更狠—— “被灯塔国骂完了还要替他们说好话,这比战后投降还屈辱。“ “灯塔国总统在辩论里输了,让我们首相替他擦脸,樱花国的脸呢?“ “田中首相,你到底是樱花国的首相还是灯塔国的跑腿?“ “冲绳的美军基地占了我们多少土地?他们的士兵杀了我们的人不用受樱花国法律制裁。我们居然还要替他们站台。“ 顾云看完这些评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李昂:“泡菜国那边呢?有动静了没有?“ “还没有。灯塔国驻泡菜国大使哈里森今天下午约了泡菜国外交部长朴英洙,估计也是同样的要求。“ 顾云点了点头。 “朴英洙比中村太郎难搞。“ “为什么?“ “因为朴英洙这个人有底线,他不是那种给什么稿子就照著念的人。“ 李昂想了想:“那泡菜国也会发声明吗?“ 顾云靠在椅子上。 “会,但过程会比樱花国精彩得多。“ 第220章 三个电话 首尔,外交部大楼。 灯塔国驻泡菜国大使哈里森走后,朴英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了根烟。 他不怎么抽菸,但今天例外。 哈里森带来的“声明建议稿“比米切尔给樱花国的那份还过分。不光要泡菜国公开支持灯塔国的领导地位,还要“欢迎灯塔国在半岛增加军事存在“。 增加军事存在。 朴英洙看著窗外龙山基地的方向。 那面灯塔国军旗还在那里飘著。 他拿起手机,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国情院长金泰宇。 “金院长,灯塔国那边的声明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比给樱花国的更过分。“ “你怎么看?“ “我们不可能照著他们的稿子念,但我们也不能完全不给面子。灯塔国在我们国土上有两万八千人的驻军,萨德系统的运行还在他们手里。“ “那你建议怎么办?“ “改稿。改到灯塔国能接受、但泡菜国老百姓不会太骂的程度。我知道这个度很难把握,但我们没有別的选择。“ 朴英洙掛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总统尹相哲。 “总统,灯塔国的声明稿您看了吗?“ “看了。“尹相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怎么样?“ “太过分了。欢迎增加军事存在这句话如果说出去,明天首尔街头就会爆发大规模抗议。“ “那就改掉。“ “改完灯塔国那边不同意怎么办?“ 尹相哲沉默了几秒。 “朴部长,你当了这么多年外交官,你觉得灯塔国会因为我们改了几个词就撤军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改,改到我们能接受的程度,至於灯塔国满不满意——他们炸了波斯国总统的时候也没问我们满不满意。“ 这句话让朴英洙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从尹相哲嘴里听到这么硬的话。 “明白了,总统。“ 第三个电话,朴英洙犹豫了很久才拨出去。 对方是华国驻泡菜国大使赵建国。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朴部长?“赵建国的声音有点意外。 “赵大使,打扰了。我有一件事想跟你通个气。“ “你说。“ “灯塔国要求我们发一份公开声明,支持灯塔国的国际领导地位。这件事你可能已经知道了。“ 赵建国没有否认。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会发这份声明。但我们会儘量把它处理成一份很淡的、很官方的、没有实质內容的套话。“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 “朴部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朴英洙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那边的人误判。这份声明不代表泡菜国的真实態度。它只代表……我们暂时没有办法。“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想了想。 “朴部长,我理解。我会把你的意思传达到。“ “谢谢。“ 掛了电话,朴英洙把烟掐灭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声明稿,拿起笔开始改。 改了两个小时。 最终版本里,“支持灯塔国的领导地位“变成了“重视与灯塔国的同盟关係“。“欢迎增加军事存在“被整段刪掉了。“谴责分化盟友体系的行为“变成了“呼吁各方通过对话解决分歧“。 整份声明被改成了一锅温吞水。 朴英洙把改好的稿子递给秘书。 “发给哈里森大使看。告诉他,take it or leave it。“ 秘书犹豫了一下:“部长,他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但他最后会接受,因为灯塔国现在需要的不是泡菜国说什么,是泡菜国站出来说话这个动作本身。內容不重要,姿態才重要。“ 秘书走了之后,朴英洙望著窗外发了会儿呆。 他忽然想起金泰宇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我们应该保留与另一方对话的能力。“ 今天这个电话,算是迈出了那一步吧。 第二天上午。 泡菜国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宣读了那份修改版声明。 声明很短,很平淡,全是外交套话。 但依然炸了。 泡菜国的网友在naver上骂翻了天—— “又是替灯塔国擦屁股!布朗辩论输了关我们什么事?“ “朴英洙你是泡菜国的外交部长还是灯塔国的传声筒?“ “笑死了,灯塔国总统在全球直播里被华国人按著头锤,现在逼著我们出来说灯塔国好。这跟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別?“ 华国这边的弹幕更热闹了。 【哈哈哈哈泡菜国也出来了!灯塔国这是挨个逼小弟表態啊!】 【注意看措辞——樱花国的声明比泡菜国的措辞重多了。说明泡菜国偷偷改了稿子。】 【有人分析了两份声明的对比,泡菜国那份明显软了一截。朴英洙有点东西。】 【你们没发现吗?两份声明都没有直接提华国。他们不敢。】 【不敢提就对了。提了华国怎么办?三千多亿美元的贸易说断就断?】 【灯塔国总统自己不行,非要拉著小弟一起丟人。这就叫“有难同当“吧?】 【顾云怎么一直没表態?他在等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 顾云確实在等。 等著这两份声明在樱花国和泡菜国国內发酵。 第221章 冲绳的怒火 顾云等的东西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 樱花国首相田中健三发表声明后的第二天,冲绳爆发了大规模抗议。 起因是一个巧合——就在田中发表声明的当天晚上,嘉手纳空军基地的一架f-15战斗机在夜间训练时发动机故障,紧急迫降,碎片掉进了旁边的一个居民区。 没有人员伤亡,但一个居民家的车库被砸了个大洞。 要是在平时,这种事闹一闹也就过去了。但偏偏撞上了田中刚替灯塔国站台,冲绳人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嘉手纳基地门口聚集了三千多人。 举牌子的,喊口號的,扯横幅的。还有人把那个被砸烂的车库拍了照片放大列印出来,举得老高。 旁边写著一行字——“这就是田中首相支持的灯塔国。“ 冲绳县知事站在人群前面,对著记者的镜头说了一段话。 “我们冲绳人已经忍了七十多年了。七十多年了!我们的土地被占著,我们的天空被战斗机吵著,我们的孩子走路上学要绕著灯塔国军事基地走。现在他们的飞机零件都开始往我们头上掉了——而东京的首相还在替他们说好话!“ “我代表冲绳县一百四十五万居民问田中首相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我们的首相,还是灯塔国的首相?“ 这段话被各大电视台播了一整天。 东京的收视率最高峰出现在晚间新闻——nhk播放了冲绳抗议的画面,紧接著播放了田中健三发表声明的画面。 两段画面接在一起看,效果爆炸。 一个首相在替灯塔国站台,他的国民在灯塔国军事基地门口抗议。 推特上,“首相辞职しろ“(首相辞职吧)衝上了热搜。 田中健三的支持率在一天之內掉了六个点。 顾云在办公室看著李昂整理的数据,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我就说吧,不用我们做什么。“ “司长,冲绳那个飞机零件掉下来的事是巧合还是——“ “纯巧合。“顾云说,“但巧合在政治里就是天意。布朗逼田中站台的时机太差了。直播辩论刚结束全世界都在看笑话,这时候逼盟友表態,等於把靶子从自己身上搬到了盟友身上。“ “那泡菜国呢?泡菜国会不会也出什么事?“ “泡菜国不需要出什么事。“顾云站起来走到窗边,“泡菜国的问题比樱花国更深。龙山基地在首尔市中心——市中心!两万八千灯塔国大兵住在別人的首都正中间。这种事放到任何一个有尊严的国家都不可能接受,泡菜国人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 “那这口气什么时候爆发?“ “看布朗接下来做什么了。“ 布朗接下来做的事情,比顾云预想的更蠢。 休斯顿演讲结束后的第二站,布朗去了凤凰城。 他在一场集会上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宣布灯塔国將在下个月启动与樱花国和泡菜国的“强化同盟“谈判,內容包括增加驻军规模和提高驻军费分摊比例。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要往你们国家塞更多的兵,而且你们要掏更多的钱。 这条新闻直接引爆了樱花国和泡菜国的舆论。 泡菜国这边反应尤其猛烈,因为增加驻军费用这件事,泡菜国已经被灯塔国敲了好几轮竹槓了。 上一次谈判,灯塔国要求泡菜国把驻军费分摊从12亿美元涨到16亿。 泡菜国的老百姓光听到这个数字就火大了——一年16亿美元,养一群在首尔街头喝酒闹事、出了事不受泡菜国法律管辖的外国大兵。 首尔大学的学生自治会率先发声—— “我们不是灯塔国的殖民地!我们不会为自己被占领买单!“ 接著是光化门广场。 三万多人聚集在一起,举著写有“美军滚出去“的標语。 人群里有大学生、打工族、退休老人。还有一些穿著橙色马甲的快递员——他们是刚下班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顾云在办公室的电脑上看著首尔的实时画面。 “李昂,你说什么都不调查金秀贤那个年轻人最后怎样了?就是我在便利店遇到的那个三星外包工程师。“ “查了。他上周飞去新加坡面试了,面试通过了,下个月入职。“ “好。“ “司长,您为什么突然问他?“ “没什么。“顾云看著屏幕上光化门广场的人群,“就是突然想到,这些上街抗议的人里面,可能就有跟金秀贤一样的年轻人。被灯塔国的禁令搞丟了工作,被灯塔国的驻军抢走了尊严,然后还要被自己的政府告知你们得忍著。“ “换我我也上街。“ 李昂没说话。 顾云关了直播画面,转过身。 “帮我约一个人。“ “谁?“ “部长。我要跟他匯报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关於驻军的。“顾云说,“布朗送了一个大礼给我,他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第222章 驻军费的大礼 部长办公室。 顾云把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部长听完,把茶杯放下。 “你的意思是,利用布朗提高驻军费这件事,往樱花国和泡菜国的国內矛盾里加一把火?“ “不是加火,是让他们自己看清楚火在哪里。“ “具体怎么做?“ 顾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表格。 “这是灯塔国在全球驻军的费用数据。七百多个军事基地,分布在八十多个国家,每年的总花费超过一千五百亿美元。 其中樱花国承担的份额是每年大约七十六亿美元——这包括直接的驻军费分摊和间接的基地用地补偿。泡菜国承担十二亿,布朗现在要涨到十六亿。“ “这些数据是公开的?“ “部分公开,部分是我们情报渠道获取的。但重点不在数据本身——重点在对比。“ “对比什么?“ “这笔钱能做什么。“顾云说,“泡菜国一年花十二亿美元养灯塔国驻军。你知道十二亿美元能在泡菜国做什么吗? 能建三条地铁线,能给全国所有公立学校翻新一遍。能让他们的国民健康保险覆盖率从百分之九十三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九。“ 部长想了想。 “你打算怎么把这个对比传递出去?“ “不需要华国出面,这种数据在泡菜国的反对党手里都有。问题是以前没人敢拿出来做文章——因为灯塔国太强了,谁都怕被穿小鞋。 但现在不一样了,灯塔国总统在全球直播里被我们的人按在地上锤了一顿,灯塔国的威信已经打了折扣。“ “泡菜国的反对党一直在等机会,我们只需要在合適的时机,通过合適的渠道,把一些他们本来就掌握但不敢公开的数据不经意地推一把。“ 部长沉默了一会儿。 “云子,这件事操作起来有风险。如果被发现是华国在背后推动——“ “不会被发现。因为我们不推动任何东西。“顾云说,“我们只做两件事。第一,通过学术交流渠道,邀请樱花国和泡菜国的经济学者来华国访问,让他们自己去看、去了解华国的发展模式。 第二,通过民间团体,支持冲绳和首尔的反基地运动——注意,是支持,不是策划。 他们自己已经在搞了,我们只给点技术上的帮助,比如帮他们拍纪录片、翻译资料、在国际平台上传播。“ “全部走民间渠道?“ “全部走民间渠道。华国政府从头到尾不出面。“ 部长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底就行。这件事你全权处理,有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明白。“ 顾云走出部长办公室,在走廊里碰到了老周。 新闻司司长老周叫住他:“云子,你看到樱花国和泡菜国国內的舆论了吗?“ “看了。“ “我们要不要发一个回应?毕竟他们的声明虽然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华国。“ “不回应。“ “不回应?“ “对。一个字都不说。“ 老周不理解:“为什么?“ 顾云想了想怎么解释。 “老周,你打过牌没有?“ “打过啊。“ “有时候对家出了一个臭牌,你最好的应对不是立刻打出王炸,而是跟著出一张小牌,等他继续犯错。 布朗让两个小弟替他站台,这是臭牌,他以为这样能证明灯塔国的盟友体系还很稳固。但结果呢?两个国家的国內舆论全炸了,他那两个小弟的支持率全在掉。“ “我们这时候站出来回应,就等於把矛盾从灯塔国压迫盟友变成了华国vs灯塔国及其盟友。矛盾的焦点转移了,反而帮了布朗。“ 老周想了想,点头。 “行,听你的。不回应。“ “不光不回应,还要装聋作哑,外交部发言人明天的例行记者会,如果有人问到樱花国和泡菜国的声明,就一句话——我们注意到了相关报导。华国一向主张各国应独立自主地制定外交政策,完了。不多说一个字。“ “这句话够狠的。“老周琢磨了一下,“独立自主制定外交政策——意思就是说他们的声明不是独立自主的。“ “你悟性不错。“ 老周走了之后,顾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拿出手机,给赵建国发了一条消息。 “老赵,金泰宇最近有没有再联繫过你?“ 赵建国回復很快:“没有。不过他给我留了一个私人邮箱地址,说有事可以找他。“ “好。先存著,暂时別联繫他。等我说。“ “明白。还有一件事——朴正浩今天从新加坡打电话来了。“ “怎么说?“ “新加坡那边的合资公司已经正式註册完成,壳子搭好了。但三星內部的技术授权流程需要走內部审批,李在鎔说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周。“ “两到三周……“顾云算了一下时间,“够了,布朗现在忙著到处演讲捞支持率,格林忙著处理樱花国和泡菜国的烂摊子。两三周之內他们顾不上查新加坡。“ “但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走一步算一步,每一步都走在他们前面就行。“ 顾云掛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翻阅一份关於灯塔国全球驻军费用的详细报告。 他在报告的边角写了一句话—— “让敌人的盟友替我们打仗。“ 然后划掉了。 太文縐縐了。 他重新写了一句—— “別人打架,我看戏。打完了,我去收场。“ 嗯,这个接地气。 第223章 布朗的第三站 布朗没有停下来。 凤凰城之后,他的第三站选在了诺福克——灯塔国海军最大的基地。 这次他穿了一件飞行员夹克,站在杰拉尔德·福特號航母的甲板上发表演讲。 风很大。 布朗的头髮被吹得乱七八糟,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站在航母上的总统,代表灯塔国的军事力量。 “各位海军將士!你们是灯塔国最锋利的剑!有人说灯塔国在走下坡路——放屁!“ 台下的水兵们发出一阵笑声和欢呼。 “看看你们脚下!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航空母舰!哪个国家有?华国有吗?没有!他们那几条破船跟这个比?“ 布朗拍了拍航母的栏杆。 “只要这艘船还在海上,灯塔国就不会输!“ 华国网友的弹幕在一秒之內刷满了屏幕。 【布朗站在航母上吹牛了!你怎么不提阿富汗的事?航母管用怎么跑那么快?】 【哈哈哈他竟然说我们的航母是破船。】 【布朗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一件衣服。休斯顿穿牛仔服,凤凰城穿西装,现在穿飞行员夹克。他是搞政治还是搞变装秀?】 【得州大嘴巴变身——cosplay总统。】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演讲越来越短了。休斯顿说了四十分钟,凤凰城说了二十五分钟,现在在航母上只说了十五分钟。说明他没什么新词了。】 【布朗:我词穷了但我不能停,我停了就输了。】 【顾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这反差太大了。】 【顾云在干活,布朗在巡演。差距就在这里。】 顾云確实在干活。 他在处理另一件事——印度。 李明从新德里打来的电话让他皱了皱眉。 “司长,辛格那边出了点变化。“ “什么变化?“ “灯塔国知道辛格跟我们接触了。他们不知道具体內容,但知道辛格在脚踏两条船。灯塔国驻印度大使前天约见了印度总理,施压了。“ “怎么施压的?“ “威胁取消f-414发动机的合作意向。说如果印度继续跟华国眉来眼去,灯塔国不排除在军事技术合作上重新评估。“ 顾云笑了。 “f-414?他们之前给辛格的那个阉割版?只给百分之六十技术的那个?“ “对。“ “灯塔国拿一个打了折的东西来威胁印度,辛格不傻。“ “辛格確实不傻,但印度高层有一批铁桿亲美派,他们在给辛格施压,说不能得罪灯塔国。“ 顾云想了想。 “这样,你转告辛格一句话——华国在石油战略储备合作上的诚意不会因为灯塔国的压力而改变。但合作窗口不是无限期的。如果印度需要更多时间做决定,我们理解。但我们不会等太久。“ “明白。还有一件事——辛格私下问我,华国能不能在军事技术领域也给印度一些甜头。“ “什么甜头?“ “他没有明说,但我估计跟防空系统有关。印度的防空系统一直是短板。“ 顾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不急,先把石油的事情推进了,军事合作的口子不能轻易开,开了就收不回来。你告诉辛格,一步一步来。先把信任建立起来。“ “好。“ 掛了电话,顾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印度:贪心但不蠢,给甜头但不给太多。控制节奏。“ 他刚写完,李昂敲门进来了。 “司长,有个新情况。“ “说。“ “灯塔国驻樱花国的横须贺基地出事了。“ “什么事?“ “昨天晚上,两个灯塔国水兵在横须贺市区的一家居酒屋喝醉了,闹事打翻了桌子,还推搡了店主。店主叫警察来了,但灯塔国宪兵先到了一步,把两个水兵直接带走了。樱花国警察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顾云的眼睛亮了。 “店主有没有受伤?“ “轻微擦伤。但关键不在伤不伤的问题——关键在於灯塔国宪兵抢在樱花国警察前面把人带走了,这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愤怒。结合之前冲绳的飞机零件掉落事件和田中首相的声明,樱花国国內的反灯塔国情绪正在叠加。“ 顾云靠在椅子上。 命运的齿轮又转了一格。 布朗每走一步,都在帮他。 “李昂,这件事我们不需要介入。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把横须贺这件事的详细经过,翻译成英文、樱花语和泡菜语,整理成一个简洁的信息包。然后通过我们的海外社交媒体帐號发出去。不加评论,不做解读,就是纯粹的事实报导。“ “只发事实?“ “只发事实,事实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第224章 田中健三的失眠之夜 东京,首相官邸,凌晨两点。 田中健三睡不著。 横须贺居酒屋事件的视频在推特上已经传疯了。店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被推倒在地上的画面被居酒屋里的监控完整地拍了下来。 更让田中健三头疼的是,那两个灯塔国水兵被带回基地后,灯塔国海军的回应只有一句话——“正在內部调查。“ 內部调查。 又是內部调查。 上次冲绳那个高中女生的事,也是內部调查。调查了三个月,判了两年禁闭。 田中健三的手机一直在响。 反对党的议员在社交媒体上疯狂攻击他——“首相替灯塔国站台的声明还没凉呢,灯塔国的士兵就在横须贺打了我们的国民。这就是田中首相口中的和平基石?“ 冲绳县知事又发了一份声明,要求中央政府重新谈判《驻军地位协定》,赋予樱花国对灯塔国驻军的司法管辖权。 电视台的民调显示,田中健三的支持率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三十。 他拿起手机,给外务大臣中村太郎打了个电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中村君,你睡了吗?“ “没有。“中村太郎的声音很疲惫,“首相,横须贺的事情——“ “我知道,媒体那边先压一压。“ “压不住了,首相。视频在网上已经传了几百万次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视频已经被翻译成英文和泡菜语在海外传播了,传播的源头追了一下,好几个帐號同时发的,很难判断幕后是谁。“ 田中健三闭了闭眼睛。 “华国。“ “目前没有证据,但时间节点太巧了。“ “不是巧。“田中健三说,“是我们自己送上门的,灯塔国逼我们发声明,我们发了。灯塔国的士兵打了我们的人,我们抓不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能做文章。华国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事实摆出来。“ 中村太郎沉默了。 “中村君,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种模式还能撑多久,灯塔国在我们国土上驻军,我们没有对他们的司法权。 他们的士兵在我们的街道上犯罪,我们的警察追不了、抓不了、判不了。 我们的老百姓被打了、被撞了、被杀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人被带回基地內部调查。七十年了。七十年了。“ 中村太郎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睡吧。“田中健三最后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掛了电话,田中健三走到窗边。 东京的夜景很美。灯光密密麻麻的,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但他知道,在这片灯光的底下,有无数人在骂他。 他也知道,远在京城的那个年轻人,此刻可能正在微笑。 田中健三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左边是灯塔国,右边是华国,脚下是樱花国一亿两千万人的期望。 以前,走钢丝虽然难,但至少平衡还在。 灯塔国强大、可靠。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灯塔国的总统在全球直播里被人按著头锤。 灯塔国的信用在崩塌。 灯塔国的盟友体系在鬆动。 而华国——那个曾经在他们眼里“还在追赶“的国家——正在一步一步地改变游戏规则。 田中健三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凌晨三点。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一条简讯。 对方是樱花国驻华国大使?的私人號码。 简讯只有一句话—— “帮我跟华国方面的人约一个非正式的见面。不要走官方渠道。“ ...... 华盛顿。 格林觉得自己最近在做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布朗的巡迴演讲確实拉回了一点支持率——从百分之三十五回到了百分之三十七。但代价是樱花国和泡菜国的国內局势越来越不稳定。 横须贺事件之后,樱花国在野党正式向国会提交了一份“重新审查驻军协定“的议案。虽然目前还没有进入表决程序,但光是这个姿態就已经让灯塔国国防部坐不住了。 泡菜国那边更麻烦。 光化门广场的抗议进入了第五天,每天晚上都有上万人聚集。 最夸张的一天,有人把龙山基地的围墙照片做成了投影,打在光化门的城楼上——一面巨大的灯塔国国旗覆盖在泡菜国的古建筑上。 这个画面在全球社交媒体上传疯了。 解读只有一个——泡菜国正在被占领。 格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一杯冷掉的咖啡和一堆报告。 他的手机响了。是cia东亚站的联络人。 “格林先生,有新情况。“ “说。“ “我们在泡菜国国情院內部的线人传来消息——泡菜国国情院长金泰宇,三天前跟华国驻泡菜国大使馆进行了一次非官方接触。“ 格林的手停住了。 “非官方接触?什么形式?“ “通过一个私人邮箱。邮件內容我们没有拿到,但我们確认了邮件的收发方。“ “金泰宇主动联繫华国?“ “是的。而且——“ “而且什么?“ “我们还截获了一条从樱花国驻华大使馆发往东京的加密信息。內容我们用了四个小时才部分解密。大意是——樱花国首相田中健三,正在通过非官方渠道寻求与华国方面的接触。“ 格林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两个盟友。 两个灯塔国最重要的亚太盟友。 同时在背后联繫华国。 “还有一件事。“联络人继续说,“关於三星。我们在新加坡的线人发回了一份报告——朴正浩上周在新加坡完成了一家合资公司的註册。 这家公司的华国合作方是京城的一家半导体设计企业,公司架构很复杂,套了三层壳,但最终受益人指向三星和华国政府关联资本。“ 格林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一直在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顾云没有停下来。 直播辩论的胜利、布朗的巡迴演讲、樱花国和泡菜国的表態——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是天大的事。但对顾云来说,这些都是障眼法。 真正的战场在新加坡。 在那家不起眼的合资公司里。 格林拿起电话。 “给我接布朗总统。“ 三分钟后,布朗的声音传来。他正在从诺福克飞往亚特兰大的空军一號上。 “什么事?“ “先生,我有三个坏消息。“ “……说。“ “第一,樱花国首相正在秘密联繫华国。第二,泡菜国国情院长在跟华国大使馆通信。第三,三星可能已经通过新加坡的壳公司,开始了与华国方面的晶片技术合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然后布朗爆了一句粗口。 “那个姓顾的他妈——“ “先生。“格林打断了他,“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我们需要立即採取行动。三星那边如果坐实了,整个晶片封锁体系就会出现缺口。如果樱花国和泡菜国同时倒向华国——“ “他们不敢!我们在那里有驻军!“ “先生,驻军可以確保他们不公开反对我们,但不能阻止他们偷偷跟华国做生意。更何况——您最近的巡迴演讲提到了增加驻军费,这让两个国家的国內舆论更加反感灯塔国。恕我直言,这等於又帮了顾云一把。“ 布朗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 格林想了想。 “先生,我建议您立刻停止巡迴演讲。“ “停?为什么?“ “因为您的每一场演讲,都会给对手提供新的弹药。冲绳飞机零件、横须贺居酒屋——这些都不是巧合。这是一个连锁反应。您越强调灯塔国的力量,盟友国內的反感就越大。对手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您的话原封不动地翻译出来,就是最好的宣传武器。“ 布朗沉默了。 “第二,关於三星。我需要您授权我对新加坡那家合资公司进行全面调查。如果能拿到实质性的证据,我们就有理由对三星实施制裁。“ “制裁三星?那可是泡菜国最大的企业!“ “我知道。所以这只是最后手段。在此之前,我会先通过外交渠道向泡菜国施压。但我需要您的授权。“ “给你了。去干。“ 格林掛了电话,看著桌上那三个文件夹。 樱花国。泡菜国。晶片。 三个战场,全部在失守。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话——堤坝上的裂缝,是从最小的一条开始的。 而现在,裂缝到处都是。 第225章 暗流 泡菜国首尔,国情院地下安全会议室。 金泰宇关上门,確认房间里只有他和朴英洙两个人。 “灯塔国那边知道了。“金泰宇开门见山。 朴英洙的手顿了一下。“知道什么了?“ “知道我通过私人邮箱跟华国大使馆接触了。“ 朴英洙的脸色变了。 “怎么知道的?“ “他们在泡菜国国情院內部有线人,我早就知道有这个人,但一直没有清除。“ “为什么不清除?“ “因为有时候,留一条灯塔国能看到的通道比完全切断更有用。“金泰宇说,“我用那个邮箱联繫华国大使馆的时候,就知道灯塔国一定会截获。“ 朴英洙瞪著他。 “你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金泰宇说,“我要让灯塔国知道,泡菜国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有跟华国接触的渠道和意愿。这个信號本身,就是一种筹码。“ “你这是在玩火。“ “每个外交官都在玩火。区別是有的人被火烧死了,有的人用火煮了一顿饭。“ 朴英洙想了一会儿。 “灯塔国那边有什么反应?“ “格林今天上午打电话给哈里森大使,要求对我进行全面监控。哈里森已经向我们的总统转达了灯塔国的关切——说白了就是警告。“ “总统怎么说?“ “总统说他不知情。我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跟政府无关。“ 朴英洙苦笑。“標准的甩锅操作。“ “必须甩。如果总统承认知情,灯塔国下一步会要求更换国情院长。我被换了,整个棋局就完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金泰宇的秘书送进来一份文件。 “院长,光化门广场的抗议昨晚升级了。有人在现场打出了修改驻军协定的標语。这个是抗议组织者的名单。“ 金泰宇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大学教授、工会干部、退役军官……什么人都有。还有几个国会议员偷偷去了现场。“ 他把名单递给朴英洙。 “你看看这个名字。“他指著名单上的一个人。 朴英洙低头看。 “崔永哲?前国防部次官?“ “对。这个人退休后一直在写文章,主张泡菜国应该建立独立的国防体系,摆脱对灯塔国的军事依赖。以前他的声音没什么人听。但最近几个月,他的文章在网上的阅读量暴涨,上周的一篇文章被转发了五十多万次。“ “他跟华国有联繫吗?“ “没有直接联繫,但他的观点客观上有利於华国。“ 朴英洙放下名单。 “金院长,你到底想怎么做?“ 金泰宇看著他。 “我想让泡菜国在这盘棋里不再只是一颗棋子。不管最后是华国贏还是灯塔国贏。我们得有自己的选择权。“ “怎么做到?“ “先活著。“金泰宇说,“灯塔国的驻军在我们的国土上。我们不可能一夜之间把他们赶走。但我们可以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好使唤。“ “具体呢?“ “三件事。第一,三星跟华国在新加坡的合作,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灯塔国查过来的时候,我们配合不了——说我们没管辖权,毕竟合资公司在新加坡。第二,驻军费谈判,我们拖。拖到灯塔国自己內部出问题。第三——“ 金泰宇停了一下。 “你跟顾云的人保持联繫。不要走官方渠道,就用赵建国大使那条线。有什么动向互通有无。但记住一点——我们不是投靠华国,我们是在两棵大树之间给自己找一块站脚的地方。“ 朴英洙看著金泰宇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吗?“ “知道。但不走更危险。“ 朴英洙站起来。 “我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顾云……你觉得他信得过吗?“ 金泰宇想了想。 “信不信得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所有跟我们打交道的大国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把我们当狗使唤的。“ 朴英洙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金泰宇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他抬头看著天花板。 七十年了。 泡菜国在灯塔国的阴影下站了七十年。 也许,是时候挪一挪脚了。 第226章 老陈的第二封信 海南文昌,潭门港。 老陈蹲在码头上补渔网,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小陈从镇上骑摩托车回来,一脸兴奋。 “爸!外交部那边又来电话了!“ 老陈头也没抬。“又怎么了?上次那封信不是写完了吗?“ “不是信的事,他们说您那封给菲律宾渔民的信效果太好了,现在想请您再写一封。“ “写给谁?“ “写给樱花国的冲绳渔民。“ 老陈终於抬起头了。 “冲绳?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樱花国最南边的一个岛,那边也有渔民,跟咱们一样在海上討生活。而且那边的灯塔国军事基地特別多,渔民出海的航线都被限制了。“ 老陈想了想。“灯塔国的基地限制人家出海?那人家还怎么打鱼?“ “就是不让打唄。说是什么军事禁区。渔民的船要是误入禁区,灯塔国的巡逻艇上来就是一顿呵斥,轻的赶走,重的把渔网没收。“ 老陈的脸色变了。 “没收渔网?那渔网是人家吃饭的傢伙什!这不是断人家活路嘛!“ “对啊。所以冲绳的渔民现在也在抗议呢。“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写。“ “真的?“ “怎么不行?都是在海上討生活的。你被人家欺负了你知道是什么滋味。冲绳的渔民被灯塔国军事基地挤得没地方打鱼,跟我被菲律宾海警拿水炮冲有什么区別?都是大国在欺负小老百姓。“ 小陈赶紧掏出手机。“那我先跟外交部那边说一声。“ “你等等。“老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次我不用人帮我写。上次那封信虽然是我的话,但措辞是外交部的人帮我润色的。这一次,我自己写。“ “爸,你那字……“ “字丑怎么了?当渔民的写字不好看很正常。我又不是秀才。“ 老陈回到家里,找了一个作业本——是小陈上初中时用剩下的。他坐在堂屋的桌子前,拿著一支签字笔,想了半天,开始写。 写得很慢。 一笔一画的。 写了將近两个小时。 最后写出来的东西是这样的—— “冲绳的渔民朋友们: 我叫陈海生,是华国海南省的一个渔民。我在南海打了三十多年的鱼。我爸也是渔民,我爷爷也是。 我不懂什么政治,也不关心什么国际大事。我只知道一件事——海上的人,不分国籍。 我听说你们那边有很多灯塔国的军事基地,占了你们的海域,你们出海打鱼的地方越来越小。这种事情我能理解。我在南海也遇到过外国军舰在我们的渔场附近转悠,有时候他们的舰艇路过,浪太大,差点把我的小船掀翻。 渔民就是靠海吃饭的。你不让人家打鱼,就是不让人家吃饭。这个道理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一样。 我不知道你们的政府能不能帮你们把灯塔国的基地撤走。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们不是一个人在受委屈。全世界的渔民都在看著你们。 我老陈虽然跟你们隔著一片海,但咱们都是在浪里討生活的人。希望有一天,咱们都能安安心心地在自己家门口打鱼,不用担心头顶上飞过什么战斗机,也不用害怕哪个外国的巡逻艇来赶人。 祝你们平安。 陈海生 海南文昌潭门港“ 小陈看完,愣了一下。 “爸,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写东西了?“ “什么学会?这不就是大实话吗?“老陈把作业本合上,“好了,你拍照发给外交部那边吧。“ 小陈拿起手机拍了照片,发了出去。 三个小时后,李昂把照片的扫描件放到了顾云的桌上。 顾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手写的?“ “是。老陈自己写的,没有经过任何润色。“ 顾云把信放下。 “这比上一封好。“ “您觉得?“ “上一封信有外交部的人帮忙润色,虽然內容真实,但措辞多少有点官方感。这一封完全是大白话,没有任何修饰。你不让人家打鱼,就是不让人家吃饭——这句话比任何外交辞令都管用。“ “那我们还是按上次的方案来?翻译成多语种投放社交媒体?“ “翻译,但这次不投放。“ “不投放?“ “这封信直接寄给冲绳渔业协会。纸质信件。带手写原件的扫描件。“ 李昂愣了。“寄?用传统邮件?“ “对。社交媒体投放適合大范围传播,但这封信的目標不是全世界的网友,是冲绳的渔民。他们要的不是热搜,是共情。一封手写的信,带著渔网上的鱼腥味,比一万条推文都有力量。“ “冲绳渔业协会收到之后,他们会自己传播出去的。到时候不需要我们推,樱花国的媒体自己会追。“ 李昂想了想,点头。 “安排渔民之间的交流是一方面。“顾云继续说,“另一方面——布朗的巡迴演讲第四站选在了哪里?“ “亚特兰大。后天。“ “亚特兰大……“顾云想了想,“那里有灯塔国最大的cdc总部。“ “对。亚特兰大还有可口可乐总部和cnn总部。“ “cnn总部。“顾云笑了,“布朗选在cnn的地盘上做演讲。他这是想证明自己连反对派媒体的主场都能拿下。“ “那我们——“ “什么都不做。继续看戏。演讲搞得越多,他犯错的机会就越多。“ 顾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京城的天空有一点雾。远处的楼群像一幅水墨画的底色。 手机响了。 是赵建国。 “云子,泡菜国方面有新动向。“ “说。“ “朴英洙通过我的渠道传了一句话——金泰宇想跟你见面。私人性质。地点和时间由你定。“ 顾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金泰宇?泡菜国国情院长要见我?“ “对。他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顾云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告诉他,可以,但不是现在。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说,让他先准备一份见面礼——灯塔国在泡菜国的所有军事基地的详细布防图和驻军轮换时间表。“ 赵建国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个见面礼的要求是不是太大了?这东西金泰宇交出来就等於——“ “等於把底裤脱了。“顾云平静地说,“但他既然想跟我见面,就得拿出诚意。我不见空手来的客人。“ “如果他拒绝呢?“ “他不会拒绝。如果他拒绝,说明他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的人,我不浪费时间。“ 顾云掛了电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有意思了。 布朗在拼命巩固盟友体系,但每一步都在把盟友推向自己的对面,樱花国首相在偷偷找华国接触,泡菜国国情院长想跟他面对面谈。三星的技术授权在新加坡悄悄推进。老陈的信马上就要寄到冲绳。 而灯塔国。那个曾经让全世界仰望的帝国——正在自己拆自己的台。 ...... 布朗的第四站,亚特兰大。 他本来想在这里扳回一城。 亚特兰大是cnn的总部所在地。 布朗选在这里做演讲,就是要向媒体证明——就算你们天天骂我,我照样敢来你们的地盘挑战。 演讲地点选在了乔治亚世界会展中心,到场的有三千多人,大部分是共和党的支持者。 但也有不少是来看热闹的,甚至有几百个cnn的员工请了假来围观。 布朗上台前,格林刚刚跟他通完电话。 “先生,我再说一次——不要提华国,不要提顾云,不要提直播辩论。集中讲国內经济和就业。“ “我知道了。“ “真的不要提。“ “我说了我知道了!“ 布朗上了台。 前十五分钟,他確实在讲经济。减税、能源、製造业回流——標准的竞选口號。台下的支持者鼓掌叫好。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一个cnn的记者在观眾区站起来,举著手机大声喊了一个问题—— “布朗总统!您对顾云说您还早得很这句话持什么看法?您现在还觉得灯塔国没有问题吗?“ 布朗的脸瞬间涨红了。 格林在后台对著对讲机喊:“不要回答!不要——“ 但已经晚了。 “顾云?“布朗抓著话筒,“那个华国人?让我告诉你们一些事——“ 他把格林的叮嘱忘得一乾二净。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布朗在台上怒喷顾云。 “顾云以为他贏了那场辩论?他什么都没贏!他只是耍嘴皮子!灯塔国的航母还在海上!灯塔国的驻军还在全世界!灯塔国的美元还是世界货幣!“ “那个人以为他可以靠嘴巴打败灯塔国?做梦!“ 台下有人开始拿手机录像了。 “等等等等——“布朗忽然停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你们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不是顾云贏了辩论,是那些——那些应该站在我们身边的盟友,在背后偷偷跟华国做交易!“ 全场安静了。 格林在后台脸都白了 第227章 布朗的惊天自爆 乔治亚世界会展中心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布朗站在演讲台上,手里死死抓著麦克风,胸口剧烈起伏。他刚才喊得太大声,嗓子都有点劈了。 台下那三千多个支持者全愣住了。 他们本来是来听布朗骂华国、吹嘘灯塔国经济的。谁也没想到,布朗会突然扯到盟友身上,还直接爆出盟友在背后偷偷跟华国做交易这种惊天大料。 前排那几百个cnn的记者反应最快。一个留著大鬍子的记者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录音笔往前一递,大声喊道:“布朗总统!您刚才说盟友在背后跟华国做交易!您指的是哪个盟友?樱花国还是泡菜国?还是欧洲的盟友?您有证据吗?” 这句话就像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锅里。 整个会展中心瞬间炸锅了。所有的记者都站了起来,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台上的布朗。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快把人的眼睛都晃瞎了。 “布朗总统!请您回答问题!” “是樱花国吗?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总统先生,这是灯塔国的情报部门查到的吗?” 记者们扯著嗓子喊,生怕自己的问题被別人盖过去。 后台,格林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抓著对讲机,手都在发抖。 “切断信號!马上切断直播信號!”格林对著对讲机狂吼,“把麦克风的电也给我拔了!快点!” 负责技术的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去拔线。 台上的布朗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看著台下那些像饿狼一样盯著他的记者,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刚才是一时衝动,被那个cnn记者一激,脑子一热就把格林之前报告给他的情报给抖出来了。 他本来只是想发泄一下心里的怒火,想告诉所有人,不是他无能,是盟友太狡猾。 麦克风的声音突然没了。直播画面的信號也瞬间断开,变成了黑屏。 但已经晚了。 现场有几千个拿著手机的人。他们早就把布朗刚才那段话录了下来,並且第一时间发到了推特、脸书和tiktok上。 京城,外交部大楼。 顾云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盒刚送来的外卖——青椒肉丝盖饭。他一边吃,一边看著墙上的大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布朗在亚特兰大的演讲直播。 当布朗喊出那句“背著我们偷偷跟华国做交易”的时候,顾云刚吃了一口饭。他愣了一下,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直接笑出了声。 “这老头……”顾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真是个活宝啊。” 李昂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跑得气喘吁吁。 “司长!您看了吗?布朗在台上自爆了!”李昂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看到了。”顾云指了指屏幕,“刚断信號。不过没用,网上的视频已经传疯了吧?” “传疯了!”李昂把平板递给顾云,“您看,推特上的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布朗指控盟友背叛』。油管上的切片视频十分钟播放量破了五百万。国內的微博也炸了,热搜前十有八个是关於这件事的。” 顾云划动著平板,看著上面的弹幕和评论,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臥槽!布朗这是疯了吧?这种话能在公开场合说?】 【这老头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把盟友按在地上摩擦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前几天刚逼著人家发声明站台,今天就公开说人家背叛。这什么魔幻操作?】 【樱花国和泡菜国现在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顾云在干嘛?顾云快出来看上帝!】 【这波啊,这波叫猪队友带崩全场。】 【灯塔国网友发来贺电:我们的总统脑子进水了。】 【我刚才去外网看了一圈,灯塔国的老百姓都在骂布朗是个白痴。】 【不不不,他不是白痴,他这是坦诚!太坦诚了!】 顾云把平板还给李昂,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青椒肉丝盖饭。 “司长,我们现在要不要做点什么?”李昂问,“趁机添把火?” “添什么火?”顾云扒了一口饭,“火已经够大了。布朗自己倒了一桶汽油进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退后两步,別让血溅到我们身上。” “那我们就干看著?” “对,干看著。”顾云说,“通知新闻司,如果明天有记者问起这件事,就说我们对灯塔国总统的言论表示不解。华国一直秉持公开透明的原则与各国开展正常经贸合作,不存在什么偷偷摸摸的交易。把锅全甩回给布朗。” 李昂点头记下。 顾云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扔进垃圾桶。 “不过,我们虽然不用在明面上做什么,但私底下可以给几个人打个电话。”顾云拿出手机,“布朗这一嗓子,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那几个还在犹豫的人,现在估计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228章 坑死盟友的猪队友 东京,首相官邸。 田中健三刚吃完晚饭,正准备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他被国內的抗议弄得焦头烂额,每天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他刚解开衬衫的扣子,外务大臣中村太郎就没敲门直接冲了进来。 “首相!出大事了!”中村太郎满头大汗,手里举著一个手机。 田中健三皱起眉头:“什么事这么慌张?不是让你稳住舆论吗?” “不是舆论的事,是布朗!”中村太郎把手机递到田中健三面前,点开了一个视频,“您自己看!” 视频里,布朗站在演讲台上,挥舞著手臂大喊:“那些应该站在我们身边的盟友,在背后偷偷跟华国做交易!” 田中健三看完这段视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他怎么敢这么说?”田中健三的声音都在抖,“他这是在指名道姓地骂我们啊!” “现在全网都在猜他说的是谁。”中村太郎擦了一把汗,“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在说我们和泡菜国。因为前几天我们刚发了声明支持他。现在网上的评论全是在骂我们两面三刀,或者是骂灯塔国过河拆桥。” 田中健三气得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八嘎!”田中健三破口大骂,“这个蠢猪!我们顶著国內那么大的压力帮他发声明站台,他转头就把我们卖了!他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让我们以后怎么在国际上混?” “首相,我们现在怎么办?”中村太郎问,“在野党那边已经开始借题发挥了。他们说我们被灯塔国当成了隨时可以拋弃的破布,要求您立刻辞职。” 田中健三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布朗这一句话,等於把樱花国逼到了死角。继续跟著灯塔国混?人家根本不信任你,还在全世界面前打你的脸。倒向华国?现在华国那边还没给准信。 “联繫华国大使馆。”田中健三转过身,死死盯著中村太郎,“立刻联繫赵建国。告诉他,我要儘快跟顾云通个电话。不管用什么方式,必须儘快!” “明白。”中村太郎赶紧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泡菜国首尔。 国情院地下安全会议室里,金泰宇和朴英洙正坐在一起看大屏幕上的回放。 看完布朗的演讲,两人对视了一眼,半天没人说话。 “他这是喝多了吗?”朴英洙打破了沉默,“这种情报,就算他知道,也不应该在演讲的时候说出来啊。” 金泰宇冷笑了一声:“他没喝多,他就是急了。他在转移国內的矛盾。只要把锅甩给盟友,他就能减轻自己的压力。” “那我们怎么办?”朴英洙搓了搓脸,“现在泡菜国网民已经炸了。光化门广场那边的人数比昨天多了一倍。大家都在问,政府到底在跟华国做什么交易,为什么会被灯塔国总统公开指责。” 金泰宇靠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 “布朗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金泰宇说,“既然他说我们在跟华国做交易,那我们如果不真的做点交易,岂不是白担了这个罪名?” 朴英洙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联繫赵建国。”金泰宇站起来,“告诉他,我之前答应顾云的见面礼,准备好了。让他安排时间。” 朴英洙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真要把那个交出去?灯塔国知道了会杀了你的。” “灯塔国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有空管我。”金泰宇走到门口,“布朗都不给我们留活路了,我们还替他守什么秘密。去安排吧。” 京城,顾云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赵建国激动的声音。 “云子!你简直神了!”赵建国在电话里大笑,“刚刚樱花国的外务大臣和泡菜国的国情院长,前后脚给我打了电话。樱花国首相急著要跟你通话,金泰宇说见面礼准备好了,隨时可以交接。” 顾云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看,我说了吧。布朗是个好同志。”顾云慢条斯理地说,“他不仅自己挖坑,还顺手帮我们把猎物赶进了坑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回復他们?”赵建国问。 “晾他们一天。”顾云说,“现在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让他们再体会一下被灯塔国拋弃的恐惧感。明天下午,你再分別给他们回话。告诉金泰宇,见面礼先通过加密渠道发过来,我验过货再定见面的时间。告诉樱花国那边,通电话可以,但我只谈实事,不听废话。” “好,我明白了。”赵建国掛了电话。 顾云放下手机,打开了电脑。他登录了自己的推特帐號。 布朗在亚特兰大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如果不回敬一下,有点说不过去。 顾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出了一行字。 “听说布朗总统在亚特兰大做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演讲。关於『盟友在背后做交易』的指控,我只有一句话:华国做生意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不需要偷偷摸摸。至於你们的盟友到底在干什么,建议总统先生回家关起门来自己问,別在外面大吵大闹,有失体面。” 点击,发送。 全世界的网友早就搬好了小板凳,就等著顾云发声。布朗在那边大发雷霆,顾云这边轻描淡写的一句“有失体面”,直接把节目效果拉到了满分。 【来了来了!顾哥虽迟但到!】 【哈哈哈哈神他妈有失体面!顾云这是在教布朗做人啊!】 【顾云:我们做生意光明正大,是你们自己后院起火,別赖我。】 【这话太损了!“建议总统先生回家关起门来自己问”,这是把布朗当成管不住老婆的怨妇了吗?】 【布朗现在估计已经气得在砸手机了。】 【灯塔国网友表示:顾说得对,布朗就是在外面丟人现眼。】 【樱花国网友:我们到底做什么交易了?顾先生能不能透露一下?】 【泡菜国网友:对啊,既然布朗都说了,顾先生就別藏著掖著了,让我们也听听。】 推特的转发量在十分钟內突破了十万,点讚数直逼五十万。 亚特兰大飞往华盛顿的空军一號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布朗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他的脸色铁青,呼吸粗重,像一头隨时会暴起的公牛。 格林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混蛋!”布朗猛地把平板砸在桌子上,“他居然敢说我有失体面!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华国的一个司长!我可是灯塔国的总统!” 格林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总统先生,您刚才在演讲的时候,確实有点衝动了。现在媒体都在炒作这件事,樱花国和泡菜国那边也发来了紧急照会,要求我们对您的言论做出解释。” “解释?我给他们解释个屁!”布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们背著我搞小动作,还敢来找我要解释?告诉哈里森和米切尔,让他们去问问那两个国家的领导人,到底有没有跟华国眉来眼去!” “先生,现在没有確凿的证据。”格林硬著头皮说,“三星在新加坡的合资公司还在调查中,我们还没有拿到实质性的文件。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指控,这在外交上是非常被动的。” 布朗根本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顾云那句嘲讽的话。 “把我的手机拿来!”布朗伸出手。 格林心里咯噔一下:“先生,您要做什么?” “我要在推特上回击他!我不能让他这么囂张!” “先生,我建议您现在不要发推特。”格林赶紧劝阻,“您现在情绪不稳定,发出去的东西可能会被抓住把柄。我们应该先回白宫,跟幕僚团队商量一下统一的口径。” “商量个屁!等你们商量好,全世界都以为我怕了他了!”布朗一把推开格林,从桌子上抓起自己的手机。 第229章 破大防的灯塔大统领 他解锁屏幕,打开推特,直接在顾云的那条推文下面点了回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戳著,因为太生气,好几个单词都打错了。 “顾云,你別在这里装好人!你们华国就是靠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偷窃別人的技术,去拉拢別人的盟友! 你们给三星许诺了什么好处?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灯塔国的情报网遍布全球,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布朗打完这段话,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点了发送。 发完之后,他觉得还不够解气,又发了一条。 “樱花国和泡菜国必须立刻停止任何与华国的秘密接触!否则灯塔国將重新评估我们之间的同盟关係,包括驻军问题和经济合作!这不是警告,这是最后通牒!” 这两条推特一发出去,格林在旁边直接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布朗这是彻底疯了。 他不仅坐实了自己刚才在演讲中的话,还直接把三星的名字点了出来,甚至用驻军和经济合作去威胁盟友。 这已经不是外交失误了,这是外交灾难。 果不其然,这两条推特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全球的网络彻底沸腾了。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布朗新发出来的两条推文,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人怎么一点城府都没有?”顾云对坐在对面的李昂说,“我就是隨便激他一下,他连三星都供出来了。这下李在鎔要睡不著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李昂看著屏幕,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司长,布朗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他直接用驻军威胁樱花国和泡菜国,这不是逼著他们造反吗?” “他以为自己手里拿的是鞭子,其实他手里拿的是一根导火索。”顾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他这么喜欢在推特上聊天,那我就陪他好好聊聊。” 顾云拿起手机,开始编辑新的推文。 顾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敲击著。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用什么激烈的外交辞令。对付布朗这种已经失去理智的人,最有效的武器就是讲事实,摆数据。 他发了第三条推特。 “布朗总统,您提到了三星。我查了一下公开数据。去年,三星在华国的营收占其总营收的38%。而灯塔国出台的晶片禁令,直接导致三星每个月损失超过二十亿美元。 您不去补偿盟友的损失,反而在这里指责他们为了生存而寻找出路。这是灯塔国对待朋友的方式吗?另外,您用撤军来威胁盟友。 请问,灯塔国在樱花国和泡菜国驻军,真的是为了保护他们,还是为了维护您在亚太的霸权?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 这条推文发出去,威力堪比一颗核弹。 顾云直接把三星的损失数据摆在了檯面上,把灯塔国“损人利己”的嘴脸扒得乾乾净净。 【顾云这数据拿捏得死死的!每个月损失二十亿美元,换谁谁不急?】 【布朗:我让你別跟华国做生意。三星:那你给我钱。布朗:我没钱,但我有枪。】 【这就是灯塔国的强盗逻辑!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小弟喝,小弟想去別人家要饭,他还拿枪指著小弟的头。】 【顾云最后那句问得好!驻军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樱花国和泡菜国的老百姓自己最清楚!】 【布朗现在估计气得要跳机了。】 【求空军一號的心理阴影面积。】 空军一號上,布朗看著顾云的回覆,气得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砰”的一声,手机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他算什么东西!他居然敢教训我怎么对待盟友!”布朗在机舱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格林!去把我的备用手机拿来!” 格林站在原地没动。 “先生,我不能把手机给您了。”格林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决,“您现在的每一次发言,都在给灯塔国製造更大的麻烦。您必须停下来。”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布朗衝到格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我是总统!你去给我拿手机!” “先生,就算您解僱我,我也不会给您手机。”格林直视著布朗的眼睛,“您看看网上的评论吧,您在把盟友推向华国。如果您继续这样下去,明天早上,樱花国和泡菜国的抗议人群就会衝进我们的大使馆。” 布朗愣住了。他鬆开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他知道格林说得对,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堂堂一个灯塔国总统,居然被一个华国的司长在全世界面前当猴耍。 “那你说怎么办?”布朗咬著牙问,“就让他这么囂张下去?” “我们不回应了。”格林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子,“冷处理,让白宫发言人明天发布一个官方声明,把您今天的话往回圆一圆。就说您是出於对地区安全的担忧,並不是针对具体的企业或国家。” “圆?怎么圆?”布朗冷笑,“我都把三星的名字点出来了,你告诉我怎么圆?” 格林没有说话。他知道圆不回来,但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而在另一边,首尔。 三星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李在鎔坐在办公桌前,看著推特上的神仙打架。他的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朴正浩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会长,布朗把我们点出来了。”朴正浩擦了擦额头的汗,“新加坡那边的事,灯塔国肯定已经察觉了。” 李在鎔没有说话。他看著顾云发的那条推特,看了很久。 “顾云是个聪明人。”李在鎔突然开口,“他故意把我们的损失数据发出来,这是在帮我们爭取舆论支持。他知道布朗这么一闹,我们在国內的压力反而会变小。” 朴正浩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泡菜国的老百姓看到这个数据,会怎么想?”李在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他们会觉得,三星是为了保护泡菜国的经济才去跟华国接触的。而灯塔国却在断我们的活路。布朗这是在帮我们把黑锅背了。” 李在鎔转过身看著朴正浩。 “通知新加坡那边,加快合资公司的审批流程。”李在鎔说,“既然灯塔国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赶在他们出台具体的制裁措施之前,把技术授权的合同签了。” “可是,灯塔国如果真的制裁我们……” “布朗现在连自己的位子都快坐不稳了,他拿什么制裁我们?”李在鎔冷笑一声,“他也就只能在推特上发发脾气了。去办吧。” 朴正浩鞠了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李在鎔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首尔的夜景。他知道,这把牌,顾云打贏了。而且贏得非常漂亮。 第230章 全球吃瓜第一线 这一夜,全球的网民都没有睡。 推特上的热搜榜前十,全被布朗和顾云的名字占据。 各种语言的討论、分析、吐槽,像潮水一样涌向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角落。 华国国內的直播平台甚至专门开通了“吃瓜专线”,几个著名的国际关係博主连夜开播,逐字逐句地分析顾云和布朗的推特对战。 “家人们,看明白了吗?顾司长这招叫『借力打力』。”一个博主在直播间里口沫横飞,“布朗自己把盟友卖了,顾司长顺手就把数据甩出来,帮日韩的老百姓算了一笔帐。这帐一算清楚,日韩的老百姓能不急眼吗?” 弹幕里一片叫好。 【顾哥牛逼!这数据一出来,布朗的底裤都被扒光了。】 【我刚去泡菜国的论坛看了一眼,那边已经炸开锅了。全都在骂灯塔国不要脸。】 【樱花国那边也是,冲绳的抗议人群连夜又多了一万人,把美军基地的门都给堵了。】 【这就是所谓的阳谋。顾云把事实摆在桌面上,布朗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顾云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李昂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顾云一杯。 “司长,您这几条推特威力太大了。”李昂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统计,“现在全网都在討论灯塔国压榨盟友的事。日韩那边的反美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顾云喝了一口咖啡,感受著苦涩的液体流过喉咙。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这还不够。”顾云放下杯子,“布朗的话虽然难听,但日韩的政府肯定会想办法帮他洗地。他们习惯了当鸵鸟,只要灯塔国不拿鞭子抽他们,他们是不会主动反抗的。” “那我们还要做什么?” “帮他们把火烧得更旺一点。”顾云指了指电脑,“把布朗今晚在演讲里说的那段话,还有他在推特上的回覆,全部翻译成樱花语和泡菜语。不要做任何刪减,原汁原味地翻译过去。” 李昂愣了一下:“他们自己肯定也看到了啊。” “看到是一回事,被精准推送是另一回事。”顾云笑了笑,“让我们的海外媒体帐號发力,把这些翻译好的內容,推送到日韩所有的社交平台上。特別是那些平时不怎么关心政治的年轻人,让他们看看,他们所谓的『灯塔国爸爸』是怎么评价他们的。” 李昂立刻明白了顾云的意思。这是要在日韩的民间彻底引爆这颗炸弹。 “我马上去办。”李昂转身出门。 顾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京城的夜色。 他知道,这步棋走出去,日韩的政府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他们要么顺应民意,跟灯塔国翻脸;要么强行镇压民意,那他们的政府就得垮台。 无论哪一种结果,对华国来说,都是稳赚不赔。 几个小时后,当东京和首尔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场网络风暴已经席捲了两国。 首尔,江南区的一个小公寓里。 金秀贤刚刚起床。他现在已经在新加坡那家合资公司入职了,虽然是远程办公,但每个月能拿到丰厚的薪水,这让他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瀏览naver上的新闻。 首页第一条,就是一个巨大的加粗標题:《布朗总统公开指责我国背叛,威胁撤军並重新评估同盟关係》。 金秀贤点进去一看,里面是布朗演讲的完整视频,配有精准的泡菜语字幕。下面还有顾云和布朗在推特上的对战截图,顾云贴出的那份三星损失数据被特意放大了。 金秀贤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想起自己之前因为灯塔国的禁令而失业的悲惨经歷,想起自己蹲在便利店门口哭泣的那个晚上。 “西八!”金秀贤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穿上衣服,连早饭都没吃,直接衝出了门。他不是去上班,他是去光化门广场。他要把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 像金秀贤这样的年轻人,在首尔有成千上万个。 他们平时可能为了生活奔波,不关心政治。但当他们看到灯塔国总统如此傲慢地指责他们的国家,看到本国企业因为灯塔国的禁令而损失惨重时,他们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光化门广场上,人越聚越多。 原本只是几万人的抗议队伍,在短短几个小时內,膨胀到了十几万人。整条世宗大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人们举著標语,高喊著口號。 “灯塔国滚出去!” “停止经济霸凌!” “我们不是你们的奴隶!” 愤怒的声浪在首尔上空迴荡,驻扎在龙山基地的灯塔国士兵甚至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吼声,他们紧张地握著枪,大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不敢放出去。 东京的情况也不比首尔好多少。 冲绳的渔民协会收到了老陈的那封手写信。那封信被复印了成千上万份,发到了每一个渔民的手里。 信里那句“你不让人家打鱼,就是不让人家吃饭”,深深地刺痛了冲绳渔民的心。 他们拿著这封信,开著拖拉机,举著渔网,把嘉手纳空军基地的大门堵得死死的。 东京市区,大学生们罢课上街。他们包围了灯塔国驻樱花国大使馆,要求灯塔国大使出来道歉。 樱花国警视厅出动了大量的防暴警察,但面对汹涌的人潮,他们根本不敢动手。警察们也是樱花国人,他们心里同样憋著一团火。 首相官邸里,田中健三看著电视上的转播画面,脸色灰败。 “完了。”田中健三喃喃自语,“全完了。” 中村太郎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首相,我们必须出面表態了。”中村太郎说,“如果再不说话,政府的公信力就彻底破產了。” 田中健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第231章 要不要这么刺激 “表態?怎么表態?”他苦笑,“说我们没有跟华国做交易?老百姓会信吗?说灯塔国是在污衊我们?那灯塔国那边怎么交代?” “我们只能否认。”中村太郎咬著牙说,“我们必须告诉国民,布朗总统的话是误会,我们与灯塔国的同盟关係坚不可摧。” 田中健三闭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饮鴆止渴。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没有別的选择。 一个小时后,樱花国內阁官房长官举行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他在发布会上宣读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否认了樱花国在背后与华国进行秘密交易的指控,並强调樱花国將继续致力於维护与灯塔国的同盟关係。 几乎在同一时间,泡菜国外交部也发布了类似的声明。 但这两份声明非但没有平息民眾的怒火,反而像是在火上浇了一桶油。 【误会?布朗在全世界面前指著鼻子骂你们,你们跟我说是误会?】 【政府的脊梁骨是被狗吃了吗?別人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你们还在说同盟坚不可摧?】 【田中辞职!尹相哲辞职!】 【我们不需要这么软弱的政府!】 网上的骂声铺天盖地。 顾云在办公室里看著这两份声明,冷笑了一声。 “这就叫越描越黑。”顾云对李昂说,“他们以为这样能安抚灯塔国,却不知道这样彻底激怒了本国民眾。他们把最后一点民心都丟了。” 顾云的手机响了。是赵建国打来的。 “云子,金泰宇把东西发过来了。”赵建国的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发过来了?”顾云坐直了身体,“什么途径?” “通过我们在首尔的一个秘密联络点,是一个加密的u盘。我已经让人进行物理隔离读取了。里面的东西……太刺激了。” “有多刺激?” “灯塔国在泡菜国所有军事基地的详细布防图、雷达盲区坐標、驻军轮换时间表,甚至连龙山基地地下指挥所的通风管道设计图都有。”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金泰宇这是把灯塔国在泡菜国的底裤全扒下来交给我们了。” 顾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知道金泰宇会拿出诚意,但他没想到金泰宇会这么狠。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灯塔国在泡菜国的两万多驻军就等於全裸著站在华国面前。 “验过真偽了吗?”顾云问。 “情报部门的专家正在看,初步判断,是真的。”赵建国说,“这种级別的机密,造假是造不出来的。金泰宇这是下了血本了。” 顾云手指敲击著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金泰宇交出这份投名状,意味著泡菜国情报系统已经彻底对灯塔国死心,准备给自己留后路了。 “老赵,你联繫金泰宇。”顾云果断地说,“告诉他,这份大礼我收下了。明天晚上八点,我在京城的长城饭店等他。秘密行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好,我去安排。”赵建国答应道。 掛了电话,顾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棋局下到这一步,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布朗在前面疯狂拉仇恨,他只需要在后面把这些被逼上绝路的盟友一个个收编。 “布朗啊布朗,你可真是我的福將。”顾云轻声说了一句。 第232章 底裤都交出来了 京城,长城饭店顶层的一间隱秘包厢里。 顾云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洗茶、泡茶。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急躁。 晚上八点整,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金泰宇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戴著帽子和口罩,在赵建国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房间。 “金院长,请坐。”顾云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老远跑过来,辛苦了,喝杯茶暖暖身子。” 金泰宇摘下帽子和口罩,在顾云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面前冒著热气的茶杯,没有动。 “顾司长,客套话我们就免了吧。”金泰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东西你已经看过了,我的诚意你看到了,现在,该你给我一个承诺了。” 顾云笑了笑,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金院长是个痛快人。”顾云放下茶杯,“那份布防图我看过了,很详细,也很致命。你把它交给我,就不怕灯塔国知道了要你的命?” “他们现在想要我的命,也得先顾得上自己。”金泰宇冷冷地说,“布朗在亚特兰大的演讲,把我们逼到了绝路。国內的抗议已经快失控了,如果我再不找一条出路,泡菜国就真的要跟著灯塔国一起陪葬了。” 顾云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想要什么承诺?”顾云问。 “第一,保证我们在新加坡的晶片合作顺利进行,不管灯塔国怎么施压,华国不能撤资。”金泰宇竖起一根手指。 “没问题。这是互利共贏的事,我们不会半途而废。” “第二,如果灯塔国真的撤军,或者对泡菜国实施经济制裁,华国必须提供必要的能源和经济支持,不能让我们国內的经济崩溃。”金泰宇竖起第二根手指。 顾云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能源和经济支持可以给。”顾云缓缓地说,“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需要拿什么来换?” 金泰宇咬了咬牙:“我们可以在国际场合,在涉及华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上,保持中立。不再盲从灯塔国的指挥。” “这就够了吗?”顾云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著金泰宇,“金院长,你交出布防图,只是证明了你的诚意。但你要换取华国的全面支持,光是『保持中立』是不够的。” “你还想要什么?”金泰宇有些紧张了。 “我要你们在下个月的联合国大会上,对灯塔国提出的一项关於制裁华国的提案,投反对票。”顾云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弃权,是反对。” 金泰宇倒吸了一口凉气。 投反对票?这等於是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和灯塔国决裂。 “顾司长,你这要求太高了。总统不会同意的。”金泰宇摇头。 “他会同意的。”顾云靠回椅背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扔在桌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是什么?”金泰宇看著那个u盘。 “这是布朗之前派人跟我们私下接触的录音。”顾云淡淡地说,“布朗为了让我们在波斯国的问题上让步,曾经提出过一个交换条件。他承诺,只要华国不干预中东事务,灯塔国可以默许华国在半岛问题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甚至可以考虑逐步削减在泡菜国的驻军。” 金泰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他居然拿我们做交易筹码?”金泰宇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灯塔国眼里,你们本来就是筹码。”顾云指了指那个u盘,“你把这个带回去给尹相哲听听。听完之后,他就会知道,继续跟著灯塔国,你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金泰宇一把抓起那个u盘,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他一直知道灯塔国不可靠,但他没想到灯塔国总统会在背后把他们卖得这么彻底。 “好。”金泰宇咬著牙说,“如果录音是真的,我保证,下个月的联合国大会,泡菜国会投反对票。” 顾云笑了。 “合作愉快,金院长。”顾云举起茶杯,“喝茶吧。这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金泰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送走金泰宇后,赵建国回到包厢。 “云子,那个录音……”赵建国有些迟疑地问,“布朗真的说过那种话?” “一半真一半假。”顾云一边收拾茶具一边说,“布朗確实派人来接触过,也確实提过中东的事。但削减驻军的话是他幕僚说的,不是他本人说的。不过这不重要,金泰宇现在只需要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我给他这个理由,他就会去逼尹相哲做决定。” 赵建国嘆了口气:“你这手段,真是绝了。把人心算得死死的。” “对付流氓,就得比流氓更狠。”顾云把茶具洗乾净,“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看呢。” ...... 第二天一早,华盛顿。 布朗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昨天晚上,他发完那几条推特之后,全球的舆论就彻底失控了。新闻秘书连夜起草的澄清声明发出去,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现在,白宫外面聚集了大量抗议的民眾,要求布朗为他口无遮拦的言论道歉。国会里的民主党议员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弹劾动议。 “格林!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布朗指著电视屏幕上cnn的报导,气急败坏地吼道。 格林顶著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总统先生,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您亲自出面,向樱花国和泡菜国道歉,安抚他们的情绪。”格林无奈地说,“同时,我们要立刻停止对三星合资公司的调查,释放善意。” “道歉?让我向他们道歉?”布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我灯塔国总统,向两个靠我们保护才能生存的国家道歉?绝对不可能!” “如果您不道歉,同盟体系就会彻底崩溃!”格林也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您知道现在东京和首尔街头有多少人在抗议吗?如果他们的政府顶不住压力,要求我们撤军怎么办?” “他们敢!”布朗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他们要是敢要求撤军,我就立刻对他们进行经济制裁!我要让他们知道,离开灯塔国,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格林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总统,心里感到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布朗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號码。他烦躁地接通了电话。 “谁?”布朗没好气地问。 “布朗总统,早上好。听你的声音,昨晚似乎没睡好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是用流利的英语说的,但带著明显的东方口音。 布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顾云?!”布朗猛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號码?” “这不重要。”顾云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一下,“我打电话来,是想给你提个醒。你刚才在推特上发脾气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你什么意思?”布朗警惕地问。 “你前几天在凤凰城演讲的时候,不是说要提高樱花国和泡菜国的驻军费分摊比例吗?”顾云慢条斯理地说,“你好像没告诉大家,你具体要他们涨多少。” 布朗的脸色瞬间变了。 涨驻军费的事情,他確实在內部会议上定过一个数字,但他一直没有公开。因为那个数字太高了,一旦公开,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怎么会知道……”布朗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要求樱花国把分摊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七十,要求泡菜国每年交八十亿美元。”顾云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布朗总统,你这胃口可真够大的。八十亿美元,你当泡菜国是提款机吗?” 布朗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是绝密!只有他和几个核心幕僚知道!顾云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干什么?”布朗咬著牙问。 “不想干什么。”顾云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数据,不应该藏著掖著。大家有知情权嘛。我已经把这份数据,不小心『泄露』给日韩的几家主要媒体了。估计再过十分钟,新闻就会出来了。” “你敢!”布朗大吼。 “我有什么不敢的?”顾云的声音冷了下来,“布朗,你以为你还在玩过家家吗?你把別人当棋子,就別怪別人掀你的桌子。准备好迎接风暴吧,总统先生。” 顾云掛断了电话。 布朗呆呆地拿著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 十分钟后,格林的平板电脑疯狂地响了起来。 格林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惨白。 “总统先生……”格林的声音颤抖著,“樱花国的《读卖新闻》和泡菜国的《朝鲜日报》同时爆出了独家新闻。他们公布了我们要求涨驻军费的具体数字……” 布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感觉天都要塌了。 网络上,这颗新的重磅炸弹直接把舆论炸上了天。 【百分之七十?!八十亿美元?!布朗这是穷疯了吧!】 【这哪里是同盟,这简直是敲诈勒索!】 【黑社会收保护费都没这么狠的!】 【泡菜国网友:尹相哲你要是敢答应这个条件,我们明天就把青瓦台烧了!】 【樱花国网友:让他们滚!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多出!】 【顾云这瓜放得也太准时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吃瓜群眾表示:这瓜保熟,而且特別甜!】 顾云在办公室里看著网上的评论,满意地合上了电脑。 “打蛇打七寸。”顾云对李昂说,“这下,布朗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了。” 第233章 驻军费曝光白宫炸锅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布朗手里还攥著那个已经被掛断的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顾云是怎么拿到那个绝密数字的。 百分之七十的分摊比例,每年八十亿美元。这数字是他和国防部长、国务卿在地下掩体里开小会的时候定下来的,连会议记录都没留。顾云这是在白宫里安了监控吗? 格林站在一旁,看著平板电脑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头皮一阵发麻。他点开《华盛顿邮报》的头版,上面赫然写著:“总统的贪婪:向盟友索要天价保护费”。 “完了,全完了。”格林自言自语。 布朗猛地回过神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格林!马上联繫日韩的大使!告诉他们这是假新闻!是华国的舆论战!是顾云在造谣!” “总统先生,来不及了。”格林把平板推到布朗面前,“日韩的媒体不仅爆出了数字,连我们內部评估报告的部分截图都放出来了。上面有国防部的印章。这不是造谣,这是实打实的泄密。” 布朗盯著屏幕上的截图,眼睛瞪得老大。那確实是国防部的文件。 “查!给我彻查!”布朗咆哮起来,“五角大楼里有內鬼!马上让fbi介入,把所有接触过这份文件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抓人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格林嘆了口气,“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怎么向全世界解释这笔钱。樱花国和泡菜国的老百姓已经疯了。” 网络上,此时已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华国网友的弹幕和评论把各大社交平台都淹没了。 【八十亿美元?布朗这是去抢银行了吗?抢银行都没这么快啊!】 【笑死我了,前脚刚说盟友背叛,后脚就被爆出敲诈勒索。这剧情反转得比电影还刺激。】 【泡菜国一年的军费才多少?直接要八十亿,这是把泡菜国当肥羊宰啊。】 【樱花国更惨,百分之七十的分摊比例,这等於是樱花国花钱雇了一帮大爷来自己家里作威作福。】 【顾哥这招太狠了,直接把布朗的底裤都给扒了。】 【大家快去看外网,日韩的网民已经开始组织游行了,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活该!谁让他们天天跟著灯塔国混,现在知道疼了吧?】 京城,外交部。 顾云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正美滋滋地看著电脑屏幕上的外网新闻。 李昂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脸上憋著笑。 “司长,您这手也太绝了。”李昂把文件放在桌上,“刚才驻樱花国和泡菜国的大使馆都发来消息,说那边的大街上全都是人。东京警视厅连防暴装甲车都开出来了,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顾云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布朗以为他能拿捏住盟友,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盟友也是有底线的。你要钱可以,但你要人家的命,人家能不跟你拼命吗?” “那我们现在还要加把火吗?”李昂问。 “不用加了。”顾云摆摆手,“火候已经够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看戏。你信不信,不出三个小时,白宫肯定要开记者会洗地。到时候咱们再看他们怎么圆这个谎。” 李昂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司长,我就是好奇,您是怎么拿到五角大楼那份文件的?” 顾云看了李昂一眼,笑了笑。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顾云说,“灯塔国现在內部矛盾重重,不是所有人都想跟著布朗一起疯。总有人愿意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而卖点情报出来。更何况,这情报本来就是布朗自己作死弄出来的。” 李昂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五角大楼里有人主动把文件泄露给我们的?” 顾云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毛。 “行了,別管情报怎么来的了。”顾云敲了敲桌子,“去盯紧点联合国的动静。下个月的联大,布朗肯定要搞事情。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234章 泡菜国网民围青瓦台 首尔,青瓦台。 尹相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痛苦地捂著脸。外面的声音太大了,隔著防弹玻璃都能听到那种震耳欲聋的抗议声。 十几万泡菜国网民和市民把青瓦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举著牌子,上面写著各种不堪入目的標语。 “尹相哲下台!” “拒绝八十亿保护费!” “灯塔国滚出半岛!” 总统秘书长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总统阁下,警察厅长刚才打来电话,说防线快撑不住了。如果再不给民眾一个说法,他们可能会衝破大门。” “说法?我拿什么给他们说法?”尹相哲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布朗那个疯子,在推特上乱咬人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八十亿美元这种数字都敢往外漏!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可是,新闻上说,这是灯塔国国防部的內部文件……”秘书长小心翼翼地提醒。 “內部文件就能隨便泄露吗?”尹相哲拍著桌子大吼,“这是机密!是绝密!肯定是华国人干的!顾云那个混蛋,他就是要看我们的笑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国情院院长金泰宇走了进来。 金泰宇的脸色很平静,和平乱成一锅粥的青瓦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总统阁下,您现在骂顾云也没用。”金泰宇走到办公桌前,“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想办法解决。” 尹相哲看著金泰宇,气不打一处来:“解决?你告诉我怎么解决?答应布朗交八十亿?明天我就得被老百姓吊死在光化门广场!不答应?布朗马上就会对我们进行经济制裁!” 金泰宇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桌子上。 “总统阁下,我这里有个东西,您听完之后,也许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尹相哲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一段录音。”金泰宇说,“布朗派人私下接触华国时候的录音。” 尹相哲皱起眉头。他示意秘书长把电脑拿过来,插上u盘。 录音开始播放。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布朗的一个高级幕僚。 “只要华国在波斯国的问题上让步,我们可以在半岛问题上给华国更大的空间。甚至,我们可以考虑逐步削减在泡菜国的驻军规模,以此来换取华国的合作……” 录音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但这一分钟的內容,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尹相哲的脑袋上。 尹相哲整个人都傻了。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喘过气来。 “这……这是真的?”尹相哲的声音都在发抖。 “千真万確。”金泰宇说,“这是顾云亲手交给我的。我找技术部门鑑定过了,没有任何合成的痕跡。这就是灯塔国的原话。” 尹相哲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他一直以为,不管灯塔国怎么跋扈,至少在安全问题上,他们是泡菜国最坚实的后盾。他为了討好灯塔国,甚至不惜得罪华国这个最大的贸易伙伴。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灯塔国眼里,泡菜国连个狗都不算。他们隨时可以把泡菜国当成筹码,去跟华国做交易。 “混蛋!一群混蛋!”尹相哲猛地站起来,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他们居然敢这么对我们!我们每年交那么多钱,给他们提供基地,他们居然在背后卖我们!” 秘书长嚇得躲到了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金泰宇看著暴怒的尹相哲,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顾云这招杀人诛心,確实管用。 “总统阁下,您现在明白了吧?”金泰宇说,“布朗根本没把我们当盟友。他要涨驻军费,只是为了榨乾我们最后一点价值。如果我们继续跟著他,早晚有一天会被他连皮带骨头吞下去。” 尹相哲双手撑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看著金泰宇,咬牙切齿地问:“你有什么计划?” “下个月的联合国大会。”金泰宇说,“灯塔国肯定会提出制裁华国的提案。我们要投反对票。” 尹相哲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对票?你疯了?我们从来没在联大上公开反对过灯塔国!”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不能有。”金泰宇直视著尹相哲的眼睛,“总统阁下,外面的老百姓在看著您。如果您现在还对灯塔国摇尾乞怜,您的政治生命就彻底结束了。投反对票,不仅能平息国內的民愤,还能向华国示好。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尹相哲沉默了。他知道金泰宇说得对。 外面的抗议声越来越大。尹相哲闭上眼睛,听著那些愤怒的呼喊。 “好。”尹相哲睁开眼睛,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就这么办。让他们知道,我们泡菜国不是好欺负的!” 此时的华国网络上,吃瓜群眾们的热情已经达到了顶点。 各大直播平台都在转播日韩两国的街头抗议画面。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连画面都快挡住了。 【大家看那个举牌子的大妈,喊得多卖力啊。】 【能不卖力吗?八十亿美元要是分摊到老百姓头上,那得交多少税啊。】 【尹相哲现在估计躲在青瓦台的厕所里哭呢。】 【活该!谁让他之前那么跳,天天跟著灯塔国后面叫唤。这下被主子反咬一口,爽了吧。】 【我比较关心樱花国那边。樱花国的老百姓平时挺能忍的,这次怎么也炸毛了?】 【因为百分之七十的分摊比例太侮辱人了。这等於是樱花国花钱养著一群大爷,大爷还天天打他们。】 【顾哥这波操作,我只能说一句:永远滴神!】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刷著网页,一边吃著李昂刚买回来的煎饼果子。 “司长,您这煎饼果子加了几个鸡蛋啊?”李昂看著顾云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两个。怎么,你想吃?”顾云咬了一大口,“想吃自己下楼买去。” 李昂挠挠头:“我不饿,我就是觉得,您这心態也太好了。外面都闹翻天了,您还有心思吃煎饼果子。” 顾云笑了:“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日韩那边闹得越凶,布朗的压力就越大。我们现在就是个看戏的,看戏当然得吃点零食。” 正说著,顾云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顾云接起电话,是外交部部长打来的。 “部长,您找我。”顾云赶紧放下煎饼果子,擦了擦嘴。 “顾云啊,你这次可是搞了个大新闻。”部长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刚才一號首长还问起这事,说你干得漂亮。” “首长过奖了。都是布朗配合得好。”顾云谦虚地说。 “行了,別贫了。”部长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日韩那边的情况我们都在盯著。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怎么走?” 顾云想了想,说:“泡菜国那边,金泰宇已经拿到了录音。尹相哲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灯塔国靠不住了。下个月的联大,泡菜国肯定会倒戈。至於樱花国……” 顾云停顿了一下。 “樱花国怎么了?”部长问。 “樱花国比泡菜国要怂一点。”顾云接著说,“田中健三是个老狐狸,他不敢直接跟灯塔国翻脸。但他国內的压力太大,他必须得找个台阶下。我估计,他很快就会派人私下联繫我们,想让我们帮他解围。” “帮他解围?”部长冷哼了一声,“他前几天刚发声明支持灯塔国,现在想让我们帮他?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当然不能白帮。”顾云笑了笑,“他想找台阶,我们就给他个梯子。不过这梯子可是收费的。而且收费很贵。” 部长在电话那头也笑了:“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行,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记住,要拿捏好分寸。既要让灯塔国难受,又要让日韩知道我们的规矩。” “明白。”顾云掛了电话。 他重新拿起那个咬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对李昂说:“老李,准备一下。估计今天下午,樱花国大使馆的人就会来找我们了。咱们得好好敲他们一笔。” 第235章 樱花国大使上门 顾云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李昂拿了张纸巾递过去,顺手把桌上的包装袋收拾乾净。 “司长,您这嘴可是开过光啊。”李昂看著手机屏幕,“前台刚打来电话,樱花国驻华大使小林光一的车已经在咱们大门口了。说是没有预约,但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求见。” 顾云喝了口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十万火急?他们家房子著火了?”顾云笑了笑,“让他去三號会客室等著。告诉前台,就说我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內部会议,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李昂一愣:“半个小时?那小林光一不得急出心臟病来?他现在可是热锅上的蚂蚁。” “急就让他急著。”顾云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大门口的方向,“他越急,等会儿咱们谈条件的时候,他底气就越弱。去吧,给他泡壶好茶,別说咱们华国人不讲待客之道。用那种最苦的苦丁茶。” 李昂嘿嘿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此时的华国网络上,早就有人把樱花国大使馆的车拍下来发到了网上。那辆掛著樱花国国旗的黑色轿车,火急火燎地开进外交部大门,这画面瞬间引爆了各大社交平台。 【兄弟们快看!樱花国的大使跑去咱们外交部了!那车开得跟投胎一样!】 【绝对是去求饶的!他们国內现在都闹翻天了,田中健三肯定顶不住了。】 【笑死我了,昨天还发声明力挺灯塔国,今天就跑来抱咱们的大腿,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点讚。】 【顾哥肯定在里面磨刀霍霍了。这只肥羊送上门来,不宰一刀都对不起全国人民。】 【不知道顾哥会提出什么条件,好期待啊!最好让他们把当年抢咱们的东西全吐出来!】 三號会客室里,小林光一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他面前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苦丁茶,但他一口都没喝。他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表,额头上的汗珠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东京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首相田中健三在电话里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今天之內拿到华国的一个態度。 “小林君,你知不知道现在官邸外面有多少人?警视厅已经快弹尽粮绝了!你要是今天拿不到顾云的承诺,你就直接切腹谢罪吧!” 田中健三的话还在他耳边迴响。小林光一擦了擦汗,心里把布朗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要不是那个灯塔国疯子在推特上乱放炮,樱花国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半个小时的时间,对小林光一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於,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云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小林光一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去,一个九十度的標准鞠躬。 “顾司长!冒昧打扰,实在是非常抱歉!”小林光一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但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顾云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小林大使,坐吧。不用这么客气。”顾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刚才在开会,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是我没有预约,唐突了。”小林光一赶紧坐下,只敢坐沙发的边缘,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小林大使今天这么著急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顾云明知故问,“我看新闻上说,贵国国內最近挺热闹的。大家都在上街散步?” 小林光一的脸涨得通红。散步?那是散步吗?那是要造反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硬著头皮顺著顾云的话说:“顾司长说笑了。国內確实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的民眾集会。主要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对灯塔国总统在网上的言论產生了一些误解。” “误解?”顾云挑了挑眉毛,“布朗总统说要你们承担百分之七十的驻军费,每年八十亿美元。这也是误解?” 小林光一咽了口唾沫。他知道顾云这是在点他。那份绝密文件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他心里一清二楚。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世界上没人能干出这种事。 “顾司长,明人不说暗话。”小林光一咬了咬牙,决定直接摊牌,“布朗总统的言论,对我们樱花国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我国首相田中阁下希望,华国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展现出大国的风范,帮我们澄清一下之前的那个……关於秘密交易的传闻。” 顾云笑了。他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林大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顾云看著小林光一,“布朗说你们背著他在跟我们做交易,这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你们昨天不是已经发了官方声明,说这是无稽之谈,並且强调你们和灯塔国的同盟坚不可摧吗?” 顾云把“坚不可摧”四个字咬得很重。 小林光一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顾司长,那份声明是……是迫於美方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小林光一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国內民眾根本不相信我们的声明。他们认为政府软弱无能。如果华国能出面,发一份官方声明,证明我们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损害灯塔国利益的交易,那民眾的情绪就能安抚下来。” 顾云靠在椅背上,看著小林光一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 “小林大使,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解铃还须繫铃人』。”顾云慢悠悠地说,“你们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要我们来帮你们擦屁股?再说了,我们要是发了这个声明,那不就等於是在帮灯塔国洗地吗?我们华国可不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小林光一急了:“顾司长,我们不会让华国白帮忙的!只要您愿意出面,我们愿意在一些经贸领域,向华国做出让步!” 顾云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著小林光一。 “让步?怎么个让步法?”顾云问。 小林光一擦了擦汗:“我们可以在半导体材料出口方面,放宽对华国的限制。您知道,我们在光刻胶和高纯度氟化氢领域,是全球领先的。我们可以优先保证对华国企业的供应。” 第236章 天价筹码与歷史的帐本 顾云听到“半导体材料”这几个字,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小林光一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拿半导体材料来做交易,听起来好像是给华国送了个大礼,但实际上呢?现在灯塔国正在全面封锁华国的晶片產业,樱花国如果真的放宽出口限制,那不就等於公开跟灯塔国对著干吗? 他们现在连个声明都不敢自己发,还敢在半导体这种核心领域违抗灯塔国的命令?这完全是空头支票。 顾云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没有接小林光一的话茬。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小林光一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他不知道顾云在想什么,这种沉默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小林大使。”顾云终於开口了,“你们的半导体材料確实不错。但据我所知,你们在这个领域的出口,深受灯塔国长臂管辖的限制。你今天在这里跟我许诺,明天布朗一个电话打到东京,你们是不是又得乖乖把出口掐断?” 小林光一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云说得全对。樱花国在这个问题上根本没有自主权。 “所以,这种画大饼的条件,就別拿出来浪费时间了。”顾云摆了摆手,“我这人比较务实,喜欢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小林光一的汗流得更多了。他知道顾云不好对付,但没想到顾云的眼光这么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底牌。 “那……顾司长,您希望我们怎么做?”小林光一小心翼翼地问,完全把主动权交了出去。 顾云站起身,走到会客室墙边掛著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著,最后停留在琉球群岛的位置。 “小林大使,我们华国还有句老话,叫『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顾云背对著小林光一,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你们樱花国在歷史上,对我们华国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这些帐,我们一直记著。虽然我们现在讲究和平发展,但不代表我们忘记了过去。” 小林光一浑身一哆嗦。他不知道顾云为什么突然扯到歷史问题上去了,这话题太敏感了。 “顾司长,歷史问题我们已经多次表达过歉意……”小林光一结结巴巴地说。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顾云转过身,打断了他,“我要的是实际行动。” 顾云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小林光一。 “条件有三个。”顾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们樱花国政府,必须公开承认,当年在华国进行的细菌战和毒气战,並向受害者家属提供国家级赔偿。注意,是公开承认,不是那种含糊其辞的遗憾。” 小林光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公开承认细菌战?这在国內绝对是政治禁忌!右翼势力会把田中健三生吞活剥了的! “顾司长,这……这太为难了。国內的政治环境您也知道……” “我不管你们国內的政治环境。”顾云冷冷地说,“连直面歷史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大国担当?这是第一个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林光一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他知道,光是这一个条件,就足以让田中健三头疼欲裂。 “第二。”顾云竖起第二根手指,“关於东海的那个油气田项目,你们之前一直跟我们扯皮,非要搞什么共同开发。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那个油气田,完全在华国的专属经济区內。你们樱花国必须立刻撤出所有的勘探船只,並发表声明,承认华国对该海域的绝对管辖权。” 小林光一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东海油气田!那是樱花国能源战略的重要一环啊!顾云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直接在割樱花国的肉! “顾司长,这涉及国家领土主权,我……我无权答应。”小林光一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无权答应,就回去问有权答应的人。”顾云毫不退让,“第三个条件。” 顾云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著小林光一。 “下个月的联合国大会,灯塔国肯定会搞事情。我不需要你们像泡菜国那样直接投反对票,我知道你们没那个胆子。”顾云的话里充满了嘲讽,“我要你们在灯塔国提出任何针对华国的制裁提案时,投弃权票。並且,在大会发言环节,公开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不要把经济问题政治化。” 这三个条件一出来,小林光一彻底瘫在沙发上了。 承认歷史罪行、放弃东海油气田、在联合国给灯塔国难堪。 这哪是解围的梯子?这分明是三把架在樱花国脖子上的刀! “顾司长……”小林光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您这条件太苛刻了。田中首相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如果他同意了,他立刻就会被弹劾下台。” “他下不下台,关我什么事?”顾云笑了,“小林大使,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现在是你们求著我办事。外面那十几万抗议的老百姓,可不管田中健三下不下台。他们只要灯塔国滚蛋,只要不用交那八十亿的保护费。” 顾云看了一眼手錶。 “我的时间很宝贵。”顾云站起身,“条件我开出来了。你们有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看到你们的诚意,那我就只能在推特上再发点什么了。比如,你们防卫省最近和灯塔国军工企业的一些秘密採购合同?” 小林光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防卫省的秘密採购合同?顾云连这个都知道? 他彻底绝望了。在顾云面前,樱花国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我马上向国內匯报。”小林光一艰难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李昂在门外看著小林光一狼狈逃窜的背影,走进会客室。 “司长,您这竹槓敲得也太狠了吧?”李昂咋舌,“这三个条件,田中健三要是答应了,他回去得被右翼分子暗杀。” “狠吗?”顾云看著窗外,“比起他们当年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做的事,这连利息都算不上。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国家,你退一步,他就进十步。你只有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会乖乖听话。” 网络上,网民们还在热烈討论。 【樱花国大使进去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顾哥这是在里面上刑吗?】 【出来了出来了!看直播画面!小林光一走路都打晃,跟丟了魂一样。】 【哈哈哈,绝对是被顾哥扒了一层皮!看他那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顾哥威武!肯定是开出了天价条件。】 【我猜顾哥肯定让他们把冲绳还给琉球人民!】 【楼上的格局小了,顾哥肯定让他们直接把富士山搬过来填海。】 顾云看著网上的弹幕,笑著摇了摇头。填海不至於,但他要的,是樱花国的脊梁骨。 第237章 田中健三的绝境 东京,首相官邸。 地下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个內阁核心成员坐在会议桌前,一个个面色铁青。 田中健三把手里的报告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八嘎!”田中健三破口大骂,“顾云这是趁火打劫!他真以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是泥捏的吗?承认细菌战?放弃东海油气田?在联合国大会上弃权?他怎么不直接让我把首相的位置让给他!” 外务大臣中村太郎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知道田中健三在发泄,但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首相阁下,请息怒。”防卫大臣小声说,“顾云手里握著我们的把柄。小林大使在报告里说,顾云提到了防卫省的秘密採购合同。如果这个再被爆出去,那我们在国民面前就彻底变成了出卖国家利益的罪人。” 田中健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布朗那个蠢货!”田中健三咬牙切齿,“他自己惹的祸,凭什么让我们来承担后果?现在好了,外面的人要我们赶走灯塔国,顾云又在背后捅刀子。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官邸外面,抗议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民眾不仅包围了官邸,还把通往灯塔国大使馆的几条主干道全部堵死了。警察根本不敢採取强制措施,因为警察內部也有很多人对政府的做法极其不满。 “首相阁下。”中村太郎终於开口了,“我们没有別的选择。” 田中健三猛地盯著他:“你的意思是,答应顾云的条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的。”中村太郎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们不答应,顾云肯定会继续在网上爆料。到时候,政府的公信力彻底崩溃,內阁倒台是迟早的事。而且,得罪了华国,我们在经济上也会遭到重大打击。现在灯塔国自顾不暇,根本指望不上他们来救我们。” “可是,承认细菌战,右翼那边怎么交代?”田中健三痛苦地抓著头髮,“他们会杀了我!” “所以我们需要在措辞上做文章。”中村太郎冷静地分析,“我们可以发表一个长篇的和平宣言,在其中一段提及歷史上的生化武器研究,並表达深刻的反省。至於赔偿,我们可以通过设立民间基金会的方式来操作,避免直接使用『国家赔偿』的字眼。顾云要的是面子,只要我们低头,他不会在这些细节上过分深究。” “那东海油气田呢?” “那本来就是在华国的专属经济区里,我们强行插一脚,在国际法上也不占理。”中村太郎说,“撤回来就撤回来吧。现在国內能源价格飆升,我们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向华国提出购买廉价能源的请求。这也是一种交换。” 田中健三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中村太郎说的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顾云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们只能跳下去,希望能抓住一根藤蔓。 “联合国大会的弃权票呢?”田中健三问,“布朗如果发现我们不投票支持他,他会发疯的。” “他已经疯了。”中村太郎冷笑,“让他去疯吧。泡菜国那边已经传出消息,尹相哲准备在联大上直接投反对票。有泡菜国顶在前面,我们投个弃权票,灯塔国的火力也不会全集中在我们身上。” 田中健三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去办吧。”田中健三疲惫地挥了挥手,“让小林光一去回復顾云。告诉他,我们同意他的条件。但华国必须立刻发表声明,平息我们国內的舆论。” 几个小时后,小林光一再次来到了华国外交部。 这一次,他没有等半个小时。顾云很快就接见了他。 当小林光一把田中健三的决定转达给顾云时,顾云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很好。”顾云点点头,“田中首相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要是想螳臂当车,最后只能被碾得粉碎。” 小林光一擦著汗,连连点头:“那顾司长,关於声明的事……” “声明我们马上发。”顾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小林光一,“这是我们声明的草稿,你可以先看看。” 小林光一赶紧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声明的內容很简短,大意是:华国注意到近期关於中日之间存在秘密交易的传闻。华国一贯秉持公开透明的外交原则,从未与任何国家进行过损害第三方利益的私下交易。华国希望有关国家能够正视自身问题,不要无端指责他国。 这份声明写得滴水不漏。既澄清了没有秘密交易,又暗讽了灯塔国无端指责。对樱花国来说,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顾司长!非常感谢!”小林光一激动得连连鞠躬。有了这份声明,田中健三就能对国內民眾有个交代了。 “不用谢我。生意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顾云看著他,“记住你们的承诺。如果明天我没有看到你们关於歷史问题和东海油气田的公告,那这份声明,我隨时可以收回。而且,我会让你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小林光一浑身一颤:“您放心,公告明天一早就会发布。” 当天下午,华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新闻司老周宣读了那份声明。 声明一出,全球的媒体立刻炸了锅。 华国在这个时候发声明,表面上是澄清,实际上等於是在打布朗的脸。布朗在推特上信誓旦旦地说盟友背叛他,结果华国直接说“我们没干过”。这让布朗的指控彻底变成了笑话。 而樱花国国內的舆论,也因为这份声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田中健三立刻在电视上发表讲话,拿著华国的声明,声泪俱下地控诉灯塔国对樱花国的污衊。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布朗身上,说布朗是为了转移国內矛盾,故意拿樱花国当替罪羊。 这一招转移仇恨玩得很溜。樱花国的老百姓本来就对灯塔国满肚子火,现在一听首相这么说,更是群情激愤。抗议的矛头彻底从樱花国政府转向了灯塔国大使馆和美军基地。 华国的网络上,网民们看著这场大戏,一个个乐不可支。 【顾哥这招太高了!一份声明,直接把樱花国当枪使,让他们去咬灯塔国。】 【狗咬狗,一嘴毛。咱们就在旁边嗑瓜子看戏。】 【我刚才去樱花国论坛看了,那边的人现在把布朗骂得狗血淋头,连田中健三的支持率都回升了一点。】 【等等,你们没发现盲点吗?樱花国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让华国发声明?顾哥肯定背地里捞了天大的好处!】 【对啊!顾哥那性格,不见兔子不撒鹰。樱花国大使进去两趟,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肯定是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网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二天一早,樱花国政府连续发布了两份重磅公告。 第一份公告,樱花国政府设立“和平反思基金”,用於补偿二战期间某些不当生化研究的受害者,並对歷史上的错误表达深刻反省。 第二份公告,樱花国宣布出於“战略调整”的考虑,停止在东海爭议海域的一切勘探活动,將相关船只全部撤回。 这两份公告一出来,全球震惊。 尤其是华国国內,整个网络直接沸腾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没看错吧?樱花国认怂了?!】 【细菌战赔偿!东海撤船!这可是歷史性的突破啊!】 【顾哥牛逼!!!(破音)这绝对是顾哥昨天敲诈来的!】 【这哪里是敲诈,这是把樱花国的底裤都扒下来当抹布用了!】 【爽!太爽了!看得我热血沸腾!这才是咱们华国外交官该有的样子!】 【布朗:我让你防著华国。田中:我把家底都给华国了。布朗:???】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网上的评论,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李昂兴奋地衝进办公室,手里拿著一叠简报。 “司长!大获全胜啊!樱花国那边真把公告发了。现在他们国內的右翼分子在街上抗议,但根本没人理他们,老百姓都在忙著骂灯塔国呢!” 顾云接过简报隨便翻了翻,扔在桌子上。 “这就叫阳谋。”顾云说,“田中健三知道我在利用他,但他没办法,他只能乖乖配合。因为比起得罪我,他更怕被国內的老百姓赶下台。” “那灯塔国那边有什么反应?”李昂问。 “布朗现在估计正在白宫里砸东西呢。”顾云冷笑,“他手里那点牌,已经被我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下个月的联合国大会了。那才是真正的决战。” 顾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洒在京城的街道上,一片生机勃勃。 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进入高潮。布朗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在联合国大会上,肯定会使出最疯狂的手段。 “老李,通知各部门,全面进入备战状態。”顾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收集灯塔国近期在人权、环境、经济霸凌等方面的所有黑料。我要在联合国大会上,给布朗准备一份大礼。” 李昂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238章 联合国的风暴前夕 距离联合国大会开幕还有一周的时间。 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 这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异常紧张。各国代表团都在频繁地进行私下接触。走廊里、咖啡厅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人群。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大会,將是华国和灯塔国的一次正面碰撞。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布朗的办公桌已经被换了一张新的,之前那张被他砸坏了。 格林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走进来,放在布朗面前。 “总统先生,这是我们在联合国大会上准备提交的提案草案。”格林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布朗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提案的名称很长,也很直白:《关於谴责华国破坏国际经济秩序及实施全面技术封锁的决议》。 提案的內容非常强硬,不仅要求联合国对华国进行谴责,还呼吁所有成员国加入灯塔国的晶片禁令,对华国实行全面的技术和经济封锁。 “这还不够。”布朗看了一半,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措辞太软了。我要加上制裁条款!任何不遵守禁令的国家,灯塔国將切断与其的金融结算!” 格林皱起眉头:“总统先生,如果加上金融制裁条款,很多欧洲国家会反弹的。他们现在对我们的长臂管辖已经非常不满了。” “他们不敢反弹!”布朗瞪著眼睛,“灯塔国还是世界第一强国!美元还是世界货幣!他们必须听我的!顾云那个混蛋,他在全世界面前羞辱我,扒我的底裤。我要在联合国大会上,当著全世界的面,把华国打入深渊!” 格林看著处於癲狂状態的布朗,知道劝不住了。他只能点头:“好的,我马上让人修改草案。” “还有。”布朗叫住格林,“去联繫樱花国和泡菜国的代表。告诉他们,这次投票,谁要是敢出么蛾子,我就让他们的国家破產!八十亿美元的驻军费只是个开始!” 格林在心里嘆了口气。布朗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以为靠威胁就能让盟友就范,却不知道,那根弦早就被他自己给扯断了。 与此同时,京城。 顾云正在会议室里,和外交部的智囊团进行最后的推演。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黑板上画满了各种关係图和数据。 “根据情报,布朗准备在联大上提出全面封锁我们的提案,並且打算用金融霸权来裹挟其他国家。”老周拿著一份报告说。 顾云坐在椅子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意料之中。”顾云说,“布朗现在就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他只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桌。但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司长,我们该怎么应对?”李昂问。 顾云停下转笔的动作,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第一,破除他的金融恐嚇。”顾云在黑板上写下“cips”四个字母,“我们的能源结算专线已经开始运行了。我们要在这个时候,向全世界释放一个信號:不用美元,大家一样可以做生意。拉拢中东和欧洲的一些国家,让他们在投票的时候保持中立。” “第二,打明牌。”顾云转身看著大家,“布朗不是喜欢拿人权和规则说事吗?我们就把灯塔国在波斯国抢石油、在非洲搞人体实验、在本土搞种族歧视的证据,全部在联大上公开。让他那个『人权卫士』的牌坊彻底倒塌。”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顾云笑了笑,“我们要给布朗准备一个惊喜。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惊喜。” 会议室里的人都好奇地看著顾云。 “什么惊喜?”老周问。 顾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李昂:“金泰宇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 “金院长说,尹相哲总统已经下定决心了。泡菜国代表团已经接到了密令。”李昂回答。 “很好。”顾云点点头,“那樱花国呢?” “樱花国代表团那边比较谨慎。小林光一传话过来,说他们会按照约定,投弃权票。” 顾云冷笑一声:“田中健三还是那个老样子,想两头討好。不过没关係,弃权票也够布朗喝一壶的了。” 顾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同志们,准备出发吧。纽约的舞台已经搭好了,咱们去给全世界演一齣好戏。” 第239章 泡菜国的反水准备 纽约,联合国总部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 泡菜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朴镇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繁华的曼哈顿夜景。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部加密手机。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国內打来的绝密电话。电话是总统尹相哲亲自打来的。 “朴代表,下周的联大投票,关於灯塔国制裁华国的提案,我们要投反对票。” 尹相哲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异常沉重,但没有丝毫犹豫。 朴镇海当时就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对票?总统阁下,您確定吗?这可是灯塔国发起的提案,如果我们投反对票,布朗总统肯定会大发雷霆的。这会严重影响韩美同盟……” “没有什么韩美同盟了。”尹相哲打断了他,“布朗只是把我们当成隨时可以拋弃的筹码。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需要执行命令。这是国家最高机密,在投票开始前,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灯塔国的人。” 电话掛断后,朴镇海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是个资深的外交官,他太清楚这一票投下去,会在国际政坛引发多大的海啸。泡菜国,这个一直被视为灯塔国在亚洲最忠实的小弟,居然要在联合国大会上公然反叛大哥。 这绝对是载入史册的一刻。 朴镇海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重如泰山。他转过身,对坐在沙发上的助手说:“把我们代表团的所有核心成员叫到我房间来。有重大任务部署。” 另一边,樱花国代表团下榻的酒店里。 代表团团长松本一郎也接到了国內的指示。 “松本君,这次投票,我们投弃权。”外务大臣中村太郎在电话里说。 松本一郎皱起眉头:“弃权?可是灯塔国那边已经给我们发了照会,要求我们必须投赞成票。” “別管灯塔国。”中村太郎的语气很不耐烦,“这是首相的决定。我们在国內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们跟著灯塔国制裁华国,华国一怒之下切断我们的贸易,国內经济就彻底完了。弃权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松本一郎嘆了口气。他知道樱花国现在是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左右为难。 “我明白了。”松本一郎说,“但是,灯塔国代表团的史密斯明天要约我吃午饭,我该怎么应付他?” “打太极。就说国內还在评估,不给他明確答覆。”中村太郎说,“记住,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暴露我们的底牌。” 风暴即將来临,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 而此时的顾云,正坐在飞往纽约的专机上。 他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推演著联大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李昂坐在他旁边,正在整理一堆厚厚的文件。 “司长,这些都是灯塔国在海外军事基地的污染数据,还有他们在南美操纵选举的证据。”李昂压低声音说,“全都是实打实的铁证。” 顾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些文件。 “干得好。”顾云点点头,“布朗不是喜欢讲规则吗?我们就用他的规则打败他。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飞机穿过云层,向著大洋彼岸飞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华国国內,网民们也早就做好了熬夜看直播的准备。 【兄弟们,瓜子花生矿泉水准备好了吗?联大辩论马上就要开始了!】 【顾哥出征,寸草不生!期待顾哥在联合国上大杀四方!】 【听说布朗这次搞了个大动作,要全面制裁咱们。也不知道顾哥顶不顶得住。】 【怕什么!顾哥手里肯定捏著王炸呢。没看前几天樱花国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吗。】 【灯塔国这次肯定要拉帮结派,咱们在联合国的票数能占优吗?】 【看顾哥怎么操作吧。这种国际大博弈,咱们看不懂,喊牛逼就行了。】 第240章 纽约的风,有点冲 专机降落在甘迺迪国际机场的时候,纽约的天阴沉沉的,风也挺大。 顾云走下舷梯,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 “纽约的风,比京城的冲多了。“顾云裹了裹大衣,回头看了一眼李昂,“老李,你提前联繫好的车到了没?“ 李昂拖著两个登机箱跟在后面,手机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嘴里正嗯嗯啊啊地说著什么。掛了电话之后,他小跑几步赶上来。 “到了,咱们常驻联合国代表团的陈志明陈代表亲自来接的。车在贵宾通道外面等著。“ 两人穿过贵宾通道,果然看见陈志明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 陈志明五十出头,身材中等偏胖,头髮已经花白了大半。这人是个老外交了,在联合国摸爬滚打了快二十年,人精中的人精。 “顾司长!“陈志明老远就迎了上来,一把握住顾云的手,使劲晃了晃,“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最近这段时间,联合国那帮人天天打听您什么时候到。灯塔国那边更是紧张得不行,他们的驻联合国大使史密斯最近见谁都拉著人家聊,恨不得把咱们的底牌全摸出来。“ 顾云拍了拍陈志明的肩膀:“老陈,辛苦你了。先上车,咱们边走边聊。“ 上了车之后,陈志明把车窗关严实,开了个信號干扰器。 “司长,现在情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陈志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灯塔国的提案草案我们已经拿到了。核心內容就是两条:第一,要求联合国全体成员国配合灯塔国的晶片禁令,对咱们进行全面技术封锁。第二,任何不遵守禁令的国家,灯塔国將对其实施金融制裁,包括切断swift结算通道。“ 顾云接过文件,快速翻了翻。 “金融制裁?“顾云嘴角往下撇了撇,“布朗这是把美元当核武器使了。他也不想想,swift那把刀砍出去,伤的可不止是我们。“ “可不是嘛。“陈志明摊手,“我听说欧洲那边好几个国家都炸了。德国和法国的代表私下跟我们接触了好几次,说布朗这个提案完全是疯了,他们不想跟著一起死。但是,他们又不敢明著反对。毕竟灯塔国在这些国家还有驻军,金融体系对美元依赖度也高。“ “他们不敢反对没关係,我们不需要他们反对。“顾云把文件合上,“只要他们弃权就行。这个提案要通过,需要多少票?“ “联大一般决议简单多数就行,但这种涉及制裁性质的,按照惯例需要三分之二多数。目前联合国有193个成员国,三分之二就是129票。灯塔国现在能確保的赞成票,根据我们的摸底——“陈志明掰著指头算了算,“大概六十到七十票左右。主要是一些小国和跟灯塔国利益绑定很深的国家。“ “那就远远不够。“顾云靠回椅背。 “是不够,但布朗不会在乎通不通过。“陈志明严肃起来,“他要的是一个姿態。只要他把提案提上去了,就算没通过,他也能回去跟国內交代——你看,我在联合国狠狠教训了华国一顿。这是做给灯塔国老百姓看的。“ 顾云笑了一声:“做给老百姓看?那我也给他做一场好戏看看。“ “司长,您准备怎么搞?“ 顾云没回答,转头看著窗外。车子正行驶在曼哈顿的街道上,路边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新闻,赫然是布朗在白宫发表的一段讲话。 画面里的布朗对著镜头指指点点,嘴巴一张一合,虽然隔著车窗听不见声音,但那副唾沫横飞的样子,看著就来气。 “灯塔国驻联合国大使史密斯,什么来头?“顾云突然问。 “史密斯?“陈志明想了想,“罗伯特·史密斯,五十八岁,常春藤出身,当了二十多年外交官,是个老狐狸。跟布朗不一样,这个人能说会道,很有煽动力。他在联合国的人脉很广,跟非洲、拉美好几个国家的代表关係不错。“ “比布朗难对付?“ “如果说布朗是个会乱踢的驴,那史密斯就是一条安静的蛇。“陈志明打了个比方,“他不会像布朗那样到处树敌,但关键时刻咬你一口,你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蛇啊。“顾云自言自语,“那就看看谁是打蛇的人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顾云下车后看了看手錶,傍晚六点多。 “老陈,今晚有什么安排?“ “八点钟,非盟几个国家的代表约了您一起吃饭。肯亚、衣索比亚、奈及利亚的代表都会到。还有沙特的法赫德打了电话来,说他明天到纽约,想第一时间见您。“ “行。非洲那边的兄弟们最实在,得先把他们稳住。“顾云点头,“你先帮我安排一下,我上去换身衣服。“ 进了酒店房间之后,顾云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登了一下国內的直播平台。 联合国大会还没开始,但国內的网友们已经在各种直播间里蹲守了。 【顾哥到纽约了吗?路上平安不?】 【刚看新闻,说顾哥的专机已经降落了。兄弟们倒计时开始!】 【我请了三天假,就为了看联大直播。领导问我干嘛,我说看我偶像上班。】 【布朗肯定已经嚇尿了,顾哥一来纽约,空气都变味了。】 【不要大意啊,这次联大是硬仗。灯塔国肯定耍各种阴招。】 【顾哥:阴招?我最不怕的就是阴招。】 【有没有知道內幕的兄弟?顾哥这次准备了什么大招啊?】 【你觉得顾哥会提前跟你说?人家那叫战略机密!】 顾云看著弹幕,嘴角动了动。他关掉直播,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李昂已经把晚饭的资料整理好了。 “司长,这是今晚要见的几位非洲代表的简歷和近期关切。肯亚代表穆凯比较关心蒙巴萨港的后续建设,衣索比亚代表阿贝想聊铁路的事,奈及利亚代表阿布巴卡尔嘛……“ “怎么?“ “这位阿布巴卡尔最近被灯塔国拉拢了。“李昂皱了皱眉头,“情报显示,灯塔国答应给奈及利亚一笔两亿美元的军事援助,条件就是在联大投票时站在灯塔国那边。“ “两亿美元?“顾云笑著摇头,“布朗倒是挺捨得花钱。不过没关係,咱们今晚先聊聊,看看阿布巴卡尔的真实想法。“ “好的。对了司长,还有件事。“李昂凑近了些,“赵建国刚发来消息,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的技术授权合同已经签了。朴正浩亲自盯著的,一切顺利。“ 顾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在联大开打之前,晶片那边的布局已经落地了。就算布朗在联大上闹翻了天,这颗钉子已经钉进去了,拔不出来了。 “让朴正浩低调行事,合同的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顾云叮嘱道,“等联大结束之后,布朗自己就会发现这个惊喜的。“ 晚上八点,曼哈顿一家不起眼的中餐馆包间里。 顾云和几位非洲国家代表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北京烤鸭、宫保鸡丁、糖醋里脊——都是提前点好的,专门照顾客人们的口味。 肯亚代表穆凯是个壮实的黑人大汉,性格直爽,一坐下就笑著跟顾云打招呼:“顾先生!终於见到活人了!我在电视上看你跟布朗辩论的时候,差点把家里的茶几拍碎了。你说得太好了!“ “穆凯兄弟客气了。“顾云举杯,“先喝一杯。这是华国的茅台酒,比你们那边的香蕉啤酒劲大一点。“ 穆凯端起杯子闻了闻,眼睛一亮,一口闷了。 “好酒!够劲儿!“穆凯竖起大拇指。 衣索比亚代表阿贝是个瘦高个,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斯文得很。他小口小口地抿著茅台,点评道:“顾先生,我必须说,你在推特上懟布朗的那几条,我们非盟內部传阅了好多遍。大家都说,终於有人敢这么跟灯塔国说话了。“ “那是被逼的。“顾云夹了一块烤鸭,“你们也知道,布朗那个人,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懂,只能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跟他沟通。“ 桌上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奈及利亚代表阿布巴卡尔笑得有点勉强。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剃得很短,表情很谨慎。 顾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没有急著挑明。他继续跟穆凯和阿贝聊蒙巴萨港和铁路的事,承诺回国后会推动第二期工程儘快启动。两人听了之后非常高兴。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云才端著酒杯,走到阿布巴卡尔身边坐下。 “阿布巴卡尔先生,怎么不多吃点?这道糖醋里脊不合口味?“ “不不不,很好吃。“阿布巴卡尔赶紧摇手,“顾先生,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顾云碰了碰他的杯子,“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阿布巴卡尔犹豫了好一会儿,看了看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顾先生,说实话,灯塔国那边最近一直在找我。他们给我们开了一些条件……“ “两亿美元的军事援助?“ 阿布巴卡尔一愣,然后苦笑:“您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光知道数字,我还知道他们给你开的条件背后有多少坑。“顾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阿布巴卡尔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灯塔国的军事援助,之前在非洲哪个国家真正落地过?“ 阿布巴卡尔的脸色变了。 “利比亚,他们当年也说要援助。结果呢?直接把人家炸了。“顾云一个一个掰给他听,“索马利亚,他们也说要帮忙反恐。结果呢?越反越恐。这两亿美元,就算真到了你们手里,绑的条件比绳子还多。买什么装备他们指定,用什么人他们说了算。到头来,这笔钱是花在你们身上,还是花在灯塔国的军火商身上?“ 阿布巴卡尔沉默了。 顾云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不是来劝你站哪边的。你是一个主权国家的代表,你有你的判断。我只是提醒你,仔细看看那份协议的每一行小字。別到时候,钱没拿到多少,国家的自主权倒是先赔进去了。“ 阿布巴卡尔端起酒杯,沉默了很久,最后一饮而尽。 “顾先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顾云笑了笑,没再多说。有些事情,点到就行了。 饭局结束后,回酒店的路上,李昂问顾云:“司长,您觉得阿布巴卡尔会站咱们这边吗?“ “不好说。但至少,他不会死心塌地地给灯塔国卖命。“顾云看著窗外的车流,“明天法赫德到了之后,我还要拉著他一起去拜访几个中东国家的代表。票数这东西,得一张一张地攒。“ “那灯塔国那边呢?史密斯肯定也在拉票。“ “让他拉。“顾云闭上眼睛,“他拉他的,我拉我的。到了投票那天,光靠拉票可贏不了。“ 李昂想问什么叫“光靠拉票贏不了“,但看顾云已经闭眼了,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顾云肯定还藏著什么大招。 至於是什么大招—— 他也不知道。 第241章 史密斯的午餐会 第二天上午,联合国总部大楼里照例是一片忙碌。 各国代表团在走廊里来来往往,打招呼的、交换名片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顾云穿著一身黑色西装,带著李昂和陈志明,在大楼里走了一圈。这一圈走得很慢,因为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 “顾先生!您在推特上太棒了!“ “顾先生,欢迎来纽约!什么时候方便聊聊?“ “哦,您就是那个顾云?我看了您跟布朗的辩论直播,精彩极了!“ 顾云一一回应,握手,微笑,偶尔说两句客套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动静。 在大楼二层的休息区,他注意到灯塔国驻联合国大使史密斯正被一群小国代表围著。 史密斯確实是个人物。五十八岁的年纪,保养得很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套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端端正正。跟布朗那种暴躁路线完全不同,史密斯走的是绅士路线,说话慢条斯理,脸上永远掛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此刻,他正在跟一个加勒比海岛国的代表说著什么。那个小国代表一脸为难,不停地点头,看起来是被史密斯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拿捏住了。 顾云远远看了一眼,回头对陈志明说:“史密斯在拉票。“ “一直在拉。“陈志明低声说,“昨晚他请了十几个小国代表吃牛排,据说一顿饭花了两万多美元。灯塔国使团还给这些小国代表发了礼品袋,里面装的是最新款的果子手机。“ “果子手机?“顾云挑了挑眉,“这么便宜就想买人家的票?“ “对小国来说,一部手机可能就是一个月的工资。“陈志明无奈地摇头,“灯塔国干这种事驾轻就熟。“ “那咱们也得拿出点诚意来。“顾云想了想,“不过咱们不送手机。手机能用几年?我们送项目,送的是实实在在能让老百姓受益的东西。“ “明白。“陈志明点头。 就在这时候,史密斯那边注意到了顾云。 两个人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史密斯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他继续跟身边的小国代表说话,好像完全没有把顾云放在眼里。 顾云嘴角动了动:“这个人,確实比布朗沉得住气。“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中午的时候,陈志明接到一个电话,掛了之后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顾云问。 “史密斯邀请我们参加今天下午的一个非正式午餐会。“陈志明说,“在联合国大楼旁边的一家法国餐厅,说是请了十几个国家的代表,一起聊聊即將到来的大会议程。“ “哦?“顾云来了兴趣,“他主动请我?“ “不是单独请您。是群发邀请,请了很多国家。但我猜,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当著其他国家的面,给您一个下马威。“ “有意思。“顾云点点头,“去。“ “去?“李昂吃了一惊,“司长,这明显是鸿门宴啊。“ “鸿门宴怎么了?“顾云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当年去鸿门宴的那位,后来可是当了皇帝。走吧。“ 下午一点,曼哈顿第一大道上的一家法国餐厅。 顾云带著陈志明和李昂走进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史密斯坐在长桌的主位,看到顾云进来,站起身,主动迎了上来。 “顾先生!太高兴您能来。“史密斯伸出手,英语说得极为標准,“我们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 “史密斯大使客气了。“顾云握了握他的手。 史密斯的手劲不大不小,握手的时间恰到好处。这是一个在社交场上滚了几十年的老手。 “请坐请坐。“史密斯把顾云引到他对面的位子上,“今天就是一个轻鬆的午餐会,大家隨便聊聊。“ 顾云坐下来环顾四周,在座的有法国、德国、巴西、印度、奈及利亚、墨西哥等国的代表。基本上都是联大投票中的“摇摆票“。 史密斯把这些人凑到一起,目的不言而喻。 午餐是法式的,前菜、主菜、甜品一道一道地上。史密斯很有风度,先是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纽约的天气啊,最近百老匯有什么好看的戏啊,之类的。 顾云耐心地陪著聊,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吃到主菜的时候,史密斯终於开始切入正题了。 “各位,“史密斯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下周的大会,相信大家都已经收到了我们提交的提案草案。我知道,各位可能对提案中的一些条款有疑虑。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想跟大家解释一下。“ 全桌的人都放下了刀叉,看著史密斯。 “我们的提案,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维护国际科技秩序的公平与安全。“史密斯的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某些国家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先进技术,这不仅损害了智慧財產权持有者的利益,更对全球科技安全构成了威胁。“ 他说“某些国家“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顾云。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们呼吁各成员国,携手共同维护一个公平、透明、基於规则的科技贸易体系。“史密斯微微一笑,“这不是针对任何一个国家,而是为了所有人的利益。“ 话说完了,史密斯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 法国和德国的代表低头吃东西,没作声。巴西代表在看手机。印度代表的脸上带著一种“我先听听“的表情。 奈及利亚代表阿布巴卡尔瞟了顾云一眼。 气氛有一瞬间的冷场。 “说得好。“ 开口的人是顾云。 全桌的人都看向了他。史密斯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觉。 “史密斯大使说的对。“顾云用公共切肉的叉子指了指自己的牛排,“公平、透明、基於规则。这几个词真好。“ 他慢悠悠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 “不过我有个问题。“顾云吞下牛排,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史密斯大使说的这个规则,是谁定的?“ 史密斯没有立刻回答。 “是联合国定的?还是世贸组织定的?“顾云继续问,“我翻了翻联合国宪章和世贸组织的规则,好像没有哪一条写著,一个国家可以单方面决定另一个国家能不能买晶片。“ “如果有的话,麻烦史密斯大使给我指一下,我可能漏看了。“ 这话一出来,桌上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法国代表低著头,肩膀微微抖了两下,像是在憋笑。 史密斯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间,但他迅速恢復过来。 “顾先生,您说得有道理。目前確实没有一个现成的国际法框架来处理这种问题。“史密斯承认了这一点,但立刻话锋一转,“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在联大上討论,建立一个新的规则。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规则。“ “那就建立一个公平的规则嘛。“顾云放下刀叉,两手一摊,“问题是,你们的提案里写的可不是建立规则,而是所有人必须听灯塔国的。这两者之间,差距有点大吧?“ 史密斯的眼角跳了一下。 顾云没给他接话的机会,继续说:“比如,你们提案里有一条,说不遵守禁令的国家將被切断金融结算通道。史密斯大使,这不叫建立规则,这叫不听话就断你的路。在我们华国,有个词形容这种行为——“ 顾云停了一下,看了史密斯一眼。 “叫什么来著?“ “强买强卖。“ 桌上终於有人笑出了声。是巴西代表,他赶紧用餐巾纸捂住嘴,假装咳嗽。 史密斯的脸色终於有了变化。他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已经没了笑意。 “顾先生的口才,名不虚传。“史密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过,口才贏不了投票。下周的大会上,我们会看到结果的。“ “那就下周见。“顾云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午餐会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散场的时候,法国代表特意走到顾云身边,用法语小声说了一句话。陈志明在旁边翻译给顾云听:“他说,你说的强买强卖那个词,真准確。“ 顾云笑了笑,没说话。 走出餐厅的时候,李昂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司长,史密斯最后那句口才贏不了投票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已经拉到足够多的票了?“ “他在虚张声势。“顾云走在曼哈顿的街道上,秋风吹著他的衣角,“他要是真的票数够了,今天这个午餐会就没必要开。他请这么多摇摆国来吃饭,说明他心里也没底。“ “那我们现在的票数够吗?“ “不够。“顾云坦然说,“但下周之前,会够的。“ “怎么够?“ “你等著看就行了。“ 第242章 法赫德带来的消息 下午三点,沙特常驻联合国代表法赫德来了。 他是坐私人飞机从利雅得直飞纽约的,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见顾云。 两人在顾云下榻酒店的套房里碰面。 法赫德这次来的阵仗不小,带了三个助手和一个保鏢。一进门,法赫德就给了顾云一个拥抱。 “我的朋友!“法赫德身上带著淡淡的沉香味道,“利雅得论坛之后,萨勒曼王储殿下让我转告您——华国的朋友,就是沙特的朋友。在联大投票这件事上,您儘管放心。“ “多谢法赫德兄弟。也替我谢谢萨勒曼殿下。“顾云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人坐下之后,法赫德让助手们退出去,只留下两个人面对面。 “顾先生,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法赫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 “灯塔国那边,除了史密斯在联合国拉票之外,格林还在暗中搞小动作。“法赫德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们的情报人员截获了一份灯塔国中情局发给几个中东国家的密电。內容是,灯塔国要求这些国家在联大投票后的四十八小时內,宣布冻结与华国的所有能源合作项目。作为交换条件,灯塔国承诺在下一个財年向这些国家提供总计五十亿美元的军事援助。“ 顾云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阿联、科威特、卡达……“顾云念著上面的国家名字,眉头皱了起来,“他们答应了?“ “没有。“法赫德摇头,“至少目前没有。萨勒曼殿下在利雅得论坛之后,专门跟这几个国家的领导人通了电话。海湾国家的基本態度是——跟著灯塔国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出个名堂。反倒是跟华国合作以来,大家的日子確实好过了不少。“ “但是。“法赫德的表情凝重,“卡达那边比较摇摆。卡达的老埃米尔跟灯塔国的关係很深,个人层面上不太愿意跟灯塔国翻脸。格林亲自飞了一趟多哈,见了老埃米尔。具体谈了什么,我们还不太清楚。“ “卡达。“顾云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法赫德压低了声音,“阿卜杜拉亲王传来消息。灯塔国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在联大期间搅局。说白了,就是让他在沙特代表团內部製造分裂,让我们的投票出现意外。“ “阿卜杜拉怎么说?“ “他已经拒绝了。而且他把通话內容录了音,交给了萨勒曼殿下。“法赫德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灯塔国这步棋走得太蠢了。阿卜杜拉现在是死心塌地站在殿下这边的。他们想策反他?做梦。“ 顾云点头:“好,这些消息很重要。法赫德兄弟,关於卡达那边,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我想跟卡达代表见个面。“ “没问题。我今晚就让人联繫。“ 法赫德走后,顾云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想了一会儿。 “老李,帮我统计一下。“ 李昂拿出笔记本。 “目前確定投反对票的国家有哪些?“ “泡菜国、中东大部分国家、非洲大部分国家、俄国、巴基斯坦、塞尔维亚、白俄罗斯,再加上东南亚的一些国家……“李昂一个一个数了数,“大概五十多票。“ “弃权的呢?“ “樱花国已经確认弃权。欧洲那边,法国和德国大概率弃权,其他欧洲国家还在犹豫。印度那边,辛格到现在没给明確答覆。“ “赞成的呢?“ “灯塔国自己加上它的那帮铁桿——五眼联盟的几个国家、一些东欧小国、加上被灯塔国收买的一些小国。大概六十到七十票。“ 顾云睁开眼睛:“这么算下来,双方都不到三分之二。关键就在那些摇摆票上。“ “是的。大概有四五十个国家还没表態。这些国家大部分是非洲、拉美、太平洋岛国的小国。“ “小国的票也是票。“顾云站起身,“明天开始,我要一个一个地见。把时间排满。“ “全部?“李昂瞪大了眼睛,“司长,四五十个国家的代表,您要全部见一遍?那得从早坐到晚啊。“ “那就从早坐到晚。“顾云拿起大衣,“走,先去下面吃碗麵。纽约的中餐馆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昂苦著脸,“我怀念京城的煎饼果子。“ 华国直播间里,虽然联大还没正式开始,但网友们已经在各种渠道搜集情报了。 【据说顾哥今天参加了一个灯塔国办的午餐会,跟史密斯正面交锋了!】 【细节呢?有没有细节?怎么交锋的?】 【听说顾哥当面懟了史密斯一顿,把他说的那个什么规则直接定义成了强买强卖。】 【哈哈哈哈哈,强买强卖!绝了!这就是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 【別高兴太早,我刚看外网的消息,灯塔国在疯狂拉票。他们给好多小国发了军事援助和经济援助的承诺。】 【用钱买票?这灯塔国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不怕,咱们顾哥又不缺钱。而且咱们的路子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是修路架桥,他们是送炸弹。】 【联大投票到底啥时候开始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下周!下周!大家再忍几天!】 第243章 投票前夜 接下来的三天,顾云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的行程表被李昂排得密密麻麻——从早上七点第一场早餐会,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的最后一场咖啡约见,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三天时间,顾云见了四十九个国家的代表。 每一场会面,他都会根据对方国家的具体情况,调整聊天的策略。 跟太平洋岛国的代表聊,他聊气候变化和海平面上升。“你们最担心的是什么?海水淹没家园对吧。那你们觉得,是帮你们修海堤的国家靠谱,还是造航母到处逛的国家靠谱?“ 跟加勒比海国家的代表聊,他聊旅游基建。“你们的海滩那么漂亮,缺的就是好的酒店和机场。我们可以帮你们建。灯塔国也能帮你们建,但他们建的机场,跑道上可能会停战斗机。“ 跟中亚国家的代表聊,他聊能源管道。“丝路和平基金已经启动了,你们有兴趣参与吗?条件比灯塔国开出来的好多了。“ 这四十九场会面下来,李昂累得直不起腰。 但效果是显著的。到了第三天晚上,李昂重新统计了一下票数。 “司长,反对票加上可以確认的弃权票,已经超过六十五了。灯塔国的赞成票停留在七十左右,增长得不多。“ “还是不够。“顾云按了按太阳穴,“三分之二是129票。即使我们拿不到129张反对票,也得確保灯塔国拿不到129张赞成票。按目前的情况,他们也拿不够。但我不放心。布朗那个人,到了关键时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您是说,他可能在投票之前搞突然袭击?“ “不排除。“顾云喝了口水,“所以,我需要一个保险。一个让布朗完全意想不到的保险。“ 就在这时候,陈志明打来电话。 “顾司长,有一个情况。“陈志明的语气很紧张,“灯塔国代表团刚刚向联大秘书处提交了一份临时动议。他们要求把投票时间从下周三提前到下周一。“ “提前两天?“顾云皱起眉。 “对。他们的理由是鑑於当前国际形势的紧迫性。说白了,就是怕夜长梦多,想在我们还没准备好之前就强行投票。“ “秘书处批了吗?“ “还没有。秘书长正在犹豫。但灯塔国给秘书处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顾云沉默了几秒钟。 “老陈,你去找秘书长。“顾云的声音变得很冷,“告诉他,如果他同意提前投票,华国將对联合国秘书处的公正性提出正式质疑。联合国不是灯塔国的后院,他一个秘书长,要是连这点独立性都保不住,那这个位子也別坐了。“ “明白。我马上去。“ 电话掛了之后,李昂问:“司长,如果秘书长顶不住压力,真把时间提前了怎么办?“ “那就打一场提前的仗。“顾云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我判断,秘书长不敢。他这个位子是多方博弈的结果,他不可能完全倒向灯塔国。只不过,灯塔国这一招,说明史密斯比我想的还著急。“ “他为什么著急?“ “因为他也在数票。“顾云冷笑,“他数出来的结果,肯定跟他匯报给布朗的不一样。他告诉布朗能贏,但实际上他自己知道,悬。“ 果然,到了第二天中午,秘书长驳回了灯塔国的临时动议。理由是“程序性安排不宜临时变更“。 史密斯在会议室外面被记者拦住的时候,脸上依然带著笑容。 “我们尊重秘书处的决定。“他对镜头说,“回到议事厅,我们会用投票来说话。“ 华国的弹幕再次沸腾。 【灯塔国想提前投票?这么怕咱们?】 【哈哈,史密斯这是怕顾哥再多拉几天的票,所以想搞突然袭击。】 【结果被秘书长驳回了。顾哥在联合国的面子真大。】 【不是面子大,是灯塔国的面子太臭了。秘书长只要不傻,就不会帮他们干这种事。】 【下周三!决战日!兄弟们把假请好了!】 联大投票的前一天晚上。 纽约下起了小雨。曼哈顿的街道上灯光迷离,雨水在玻璃幕墙上流淌,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顾云站在酒店套房的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温水。他看著窗外的雨幕,大脑在飞速运转。 李昂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堆列印件。 “司长,最终票数摸底出来了。“李昂一脸凝重。 “念。“ “確认投反对票的国家:六十三个。確认投弃权票的国家:二十一个。確认投赞成票的国家:七十五个。尚未表態的国家:三十四个。“ “七十五对六十三。“顾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数字。 赞成票暂时领先,但距离三分之二的门槛还差五十四票。反对票一方也远远不够阻止提案。关键在於那三十四个未表態的国家,以及那二十一张弃权票。 “如果那三十四个国家全部倒向灯塔国呢?“顾云问。 “那就是七十五加三十四,一百零九票。离一百二十九还差二十票。“ “还是不够。“ “但如果灯塔国在最后一刻搞出什么么蛾子,把一些弃权国拉过去呢?“李昂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二十一张弃权票里,只要被他们拉走二十张,提案就通过了。“ 顾云转过身,看著李昂。 “你觉得,灯塔国有什么办法能在一夜之间拉走二十张弃权票?“ “我不知道。“李昂老实说,“但布朗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说得对。所以我才需要那个保险。“ 顾云走到桌前,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回復很简短:一切就绪。 顾云看著这四个字,把手机放下。 “老李,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是硬仗,需要精力充沛。“ “您呢?“ “我再坐一会儿。“ 李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顾云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雨还在下,曼哈顿的夜景在雨幕中摇晃。联合国总部大楼的灯光在远处时隱时现。 明天,就在那栋大楼里,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投票將要展开。 顾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投票。这是两种世界观的正面碰撞。 灯塔国那套靠威胁和金钱维持的“秩序“,能不能继续下去? 华国提出的那个“不搞强买强卖、大家一起赚钱“的新规则,能不能被世界接受? 说到底,就看谁的牌更硬。 而顾云手里的最后一张牌—— 他谁都没有告诉。 与此同时,灯塔国代表团下榻的酒店里。 史密斯也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开著一个表格——那是他自己统计的票数。 七十五张赞成票。 这个数字让他焦虑不安。他需要至少一百二十九张赞成票才能让提案通过。缺口太大了。 虽然他对布朗匯报的时候说“有信心“,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这个提案几乎不可能通过。 但布朗不允许失败。 “总统先生要求您明天在大会上发表强有力的演讲。“格林一个小时前在电话里说,“即使提案没有通过,也要在气势上压倒华国。布朗总统的原话是——我不管结果,我要贏在面子上。“ 贏在面子上? 史密斯苦笑了一声。他当了二十多年外交官,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正在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格林的电话。 “史密斯,有一个新情况。“格林的声音很快,“我们刚刚收到情报。顾云在这几天里,见了四十九个国家的代表。“ “四十九个?“史密斯的眼角跳了一下。 “对。他几乎把所有的摇摆国都见了一遍。而且根据我们的线人反馈,有好几个原本倾向我们的小国,在跟顾云见面之后,態度明显动摇了。“ 史密斯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格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泡菜国那边。我们刚得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泡菜国国內发了一道密令,要求他们的联大代表团在投票时——投反对票。“ “什么?!“史密斯猛地站了起来。 泡菜国投反对票?这怎么可能? “消息可靠吗?“ “还在核实。但如果是真的……“格林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泡菜国是灯塔国在亚洲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如果他们公然在联大上投反对票,那在国际社会的象徵意义是毁灭性的。 其他正在犹豫的国家一看——连灯塔国的小弟都反了?那我们还犹豫什么? 这將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 “格林。“史密斯的声音变得很冷,“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明天在大会上,我不能输。告诉布朗,如果他有什么杀手鐧,现在就得拿出来了。“ “我会传达的。“ 电话掛断了。 史密斯坐回椅子上,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票数表,一动不动。 窗外,纽约的雨越下越大了。 第244章 大会开幕 联合国大会堂。 这座扇形的巨大会场,今天坐满了人。 一百九十三个成员国的代表团分坐在各自的席位上。旁听席上挤满了各国的外交官、顾问和记者。媒体转播区的摄像机像一排黑色的眼睛,对准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会场外面的广场上,各国的记者挤成了一团。现场的安保级別也提到了最高——联合国安保人员、纽约警察局特勤队、再加上各国代表团自带的安保力量,到处都能看到穿著制服的人。 华国的直播平台上,各大频道已经全部切换到了联大直播画面。 【来了来了来了!开始了!我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特么带薪看直播,老板走过来我直接把屏幕懟他脸上——老板也看了哈哈哈哈。】 【这个大会堂好大啊,一百九十三个国家全坐在里面,太壮观了。】 【有没有人看到顾哥了?镜头切过去啊!】 【看到了!华国代表团!顾哥坐在中间,穿了一身黑西装,旁边是陈志明代表和李昂。】 【顾哥今天的表情好严肃,没有笑。这说明今天是真刀真枪的干仗了。】 【加油顾哥!十四亿人跟你一起扛!】 会场內,顾云坐在华国代表团的席位上。 他確实没有笑。不是紧张,而是在保持专注。 他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 左前方,是灯塔国代表团。史密斯坐在最前面,表情平静,正在低头翻看文件。他旁边坐著几个助手,其中一个的耳朵上戴著耳返装置——跟白宫的实时通讯。 右前方,是泡菜国代表团。朴镇海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盯著自己面前的桌面,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僵硬,看得出来压力山大。 再往右看,是樱花国代表团。松本一郎坐得笔直,面无表情。 “老陈。“顾云低声叫了一声。 陈志明靠过来。 “灯塔国那边有什么异常没有?“ “暂时没有。不过史密斯今天早上在走廊里跟印度代表谈了二十分钟。我估计他还在最后努力拉印度那一票。“ “印度到现在还没表態?“ “辛格这个人你也知道,滑得跟泥鰍一样。两边都不得罪,非要等到最后一秒才下注。“ 顾云冷哼了一声。 这时候,联大主席走上了主席台。他敲了敲锤子。 “各位代表,第七十八届联合国大会特別会议现在开始。今天的议程只有一项——审议由灯塔合眾国提交的第a/78/l.42號决议草案。“ 联大主席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大厅。 “按照程序,首先请提案国代表陈述提案內容和理由。有请灯塔合眾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罗伯特·史密斯大使。“ 史密斯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夹著文件夹走上了讲台。 他站定之后,环视了一圈大厅,最后目光落在了华国代表团的方向。 他和顾云对视了一瞬间。 然后,他打开文件夹,开始了他的陈述。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女士们,先生们。“ 史密斯的声音很稳,语速適中,每一个词都带著分量。 “今天,我代表灯塔合眾国,向本届大会提交这份决议草案。这份草案的核心,是呼吁各成员国共同遵守基於规则的国际科技贸易秩序,防止某些国家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先进技术,打破全球科技安全的平衡。“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目睹了一种令人担忧的趋势——某些国家系统性地通过各种渠道,绕开国际智慧財產权保护体系,获取关键核心技术。这种行为,不仅损害了技术创新者的合法权益,更对全球科技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史密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为此,我们呼吁——“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第一,所有成员国应当遵守並执行现有的技术出口管制框架,不得为受限实体提供任何形式的技术转让或贸易便利。“ “第二,对於违反上述规定的国家和实体,联合国应当授权实施包括金融制裁在內的惩罚措施。“ “第三,设立一个由联合国牵头的国际技术安全监督委员会,对全球主要技术贸易进行审查和监督。“ 史密斯念完这三条,合上了文件夹。 “各位代表,这不是针对任何一个国家的决议。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共同利益。谢谢。“ 他鞠了一个躬,走下了讲台。 掌声响了起来——但不多,也不热烈。 顾云注意到,鼓掌的主要是灯塔国周围的那几个铁桿小弟。大部分国家的代表都只是礼节性地拍了几下手。 第245章 顾云的发言 “说得真好听。“顾云低声跟陈志明说,“每一句话都在装无辜。明明就是在搞单边霸凌,非要包装成维护全人类利益。“ “您准备什么时候上去?“陈志明问。 “按议程,提案国陈述完之后,是反对方的发言时间。“顾云看了一眼议程表,“下一个,应该就轮到我了。“ 联大主席敲了敲锤子。 “感谢史密斯大使。按照程序,现在进入一般性辩论环节。各成员国代表可就本提案发表意见。有没有代表希望发言?“ 顾云没有立刻举手。 他在等。 果然,第一个举手的是英国代表。然后是澳大利亚、加拿大——清一色的五眼联盟成员。他们的发言內容大同小异,都是附和灯塔国的论调。 顾云听著,不为所动。 接下来,法国代表发了言。法国人打太极的功夫是一流的,整篇发言说了五分钟,但什么实质性的立场都没有表达。既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 德国代表也差不多。 然后是巴西、南非、印度——这几个国家的代表发言都比较谨慎,措辞模稜两可,看得出来是在观望。 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快轮到顾哥了吗?这些发言听得我要睡著了。】 【英国佬真是灯塔国的铁桿跟班,说话跟复製粘贴一样。】 【法国人说了五分钟的废话,这也是一种本事。】 【印度又在骑墙!滑头辛格!】 【顾哥怎么还不上去啊?急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十几个国家发完了言。 联大主席再次问道:“还有没有代表希望发言?“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手。 “华国代表请发言。“ 全场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顾云身上。 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 史密斯坐直了身体。 朴镇海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顾云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走向讲台。 顾云走上讲台的速度不快不慢。 他没有带稿子。 这个细节被现场的摄像机捕捉到了,全球的观眾都注意到了——灯塔国的史密斯上台时,手里夹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而顾云,两手空空。 【无稿发言!顾哥太猛了!】 【这说明顾哥准备得太充分了,根本不需要念稿。】 【或者说明,他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顾云站定在讲台后面。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他比史密斯高了几公分,话筒需要往上调一点。 这个小动作引来了一些轻笑声。气氛稍微轻鬆了一点。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 顾云开口了。他说的是中文。同传耳机里,华国同传团队开始了工作。 “首先,我要感谢史密斯大使刚才那番精彩的发言。他说得很好,很漂亮,每一个词都挑不出毛病。“ 史密斯微微挑了挑眉。这种以夸奖开头的方式,他已经见识过了。在那次午餐会上,顾云就是这么开始的,然后一转头就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但是。“顾云话锋一转。 全场都竖起了耳朵。 “我想请在座的各位想一想。一个自己没有签署《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国家,天天指责別人违反海洋法。一个自己退出了《巴黎气候协定》的国家,天天教训別人不环保。一个自己不参加国际刑事法院的国家,天天要求调查別人的罪行。“ “现在,这个国家又来了。它跑到联合国,说要大家一起遵守基於规则的科技贸易秩序。“ 顾云停了一下。 “我就想问一句——这个规则,你们自己遵守过吗?“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大会堂里迴荡了好几秒。 不少代表控制不住地点了点头。 史密斯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身旁的助手明显紧绷了起来。 “史密斯大使的提案里有一条,说要对违反规定的国家和实体实施金融制裁。“顾云继续说,“那我想请问,谁来决定谁违反了规定?是联合国吗?不,提案里说得很清楚,是由灯塔国主导的国际技术安全监督委员会来决定。“ “换句话说,灯塔国自己当裁判,自己当运动员,还要自己写比赛规则。这公平吗?“ “打个比方吧。“顾云的语气突然变得轻鬆了一些,“在座的各位去餐厅吃饭,有一个食客站起来说——从今天开始,这家餐厅只能供应我喜欢吃的菜。谁要是点了別的菜,我就掀他的桌子。“ “你们会同意吗?“ 这个比喻太接地气了。会场里响起了压抑的笑声。好几个非洲国家的代表笑得很开心。 史密斯的嘴角终於绷不住了,微微抽动了一下。 顾云没有给他缓衝的时间。 “再来说说提案的第一条——要求所有国家遵守现有的技术出口管制框架。“顾云伸出一根手指,“这个现有框架是什么?是瓦森纳协定。而瓦森纳协定,是一个由四十二个国家组成的出口管制组织。“ “一百九十三个联合国成员国里,只有四十二个国家参与了这个协定。也就是说,剩下的一百五十一个国家,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个框架。“ “但灯塔国现在要求所有一百九十三个国家都必须遵守一个只有四十二个国家制定的规则。“ 顾云看了看全场。 “这在我们华国,有另一个说法——叫没打商量就替人做主。好听点叫家长制,不好听就叫——霸道。“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又是一阵笑声。这次笑声比上一次更大了。 顾云注意到,拉美几个国家的代表在频频点头,非洲代表团那边更是有人在鼓掌。 连印度代表都微微动了动身体,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牛逼啊顾哥!每一句话都在打脸!】 【“没打商量就替人做主“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形象了!】 【灯塔国的脸皮得有多厚才能在联合国搞这种提案啊。】 【史密斯的表情好精彩!嘴角在抖!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顾哥继续!別停!给他懟到说不出话!】 顾云的发言还在继续。但他知道,光是攻击提案本身还不够。他需要把这个提案背后的真实目的,赤裸裸地揭露给所有人看。 “各位代表,史密斯大使说这份提案不是针对任何一个国家。“顾云的声音变得平缓了,但平缓中带著冷意,“那我们来看看事实。“ “过去三年里,灯塔国对华国发起了多少次单边技术制裁?四十七次。对其他国家呢?零次。“ “灯塔国把多少家华国企业列入了实体清单?超过六百家。其他国家的企业呢?十二家。“ “灯塔国限制了多少类对华出口的技术產品?一千三百余项。对其他国家的限制数量呢?不到一百项。“ “四十七比零。六百比十二。一千三百比一百。“ 顾云一字一顿。 “史密斯大使,这叫不针对任何一个国家?“ 史密斯终於坐不住了。他举起了手。 “主席先生,我请求进行程序性回应。“ 联大主席看了看两边,犹豫了一下:“史密斯大使请简短回应。“ 史密斯站起来,没有走上讲台,就在座位上说话。 “顾先生列举的数据很详细,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的背景——那就是为什么灯塔国需要对华国实施如此多的管控措施。原因很简单,因为华国是全球最大的——“ “最大的什么?“顾云在讲台上直接打断了他,“最大的製造业国家?最大的贸易国?最大的可再生能源投资国?还是最大的联合国会费缴纳国之一?“ “我说的是最大的技术安全——“ “您是想说威胁这个词吧?“顾云看著史密斯,笑了,“史密斯大使,一个用自己的钱搞研发、用自己的人才做创新的国家,在您看来是威胁。那一个用飞弹炸別人国家、用金融制裁勒索盟友的国家,在您看来叫什么?“ 史密斯的嘴张了张,没有出声。 联大主席敲锤:“请华国代表继续发言,请灯塔国代表不要隨意打断。“ 史密斯阴沉著脸坐了下去。 顾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下面这些话,可能会让一些国家不太舒服。但我还是要说。因为这关係到在座每一个国家的切身利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排席位,每一个代表团。 “灯塔国的这份提案,表面上是要维护科技秩序,但它的真实目的,是要把晶片和技术变成一种武器。一种可以隨时卡住任何一个国家脖子的武器。“ “今天,他们用这把武器对付华国。明天,他们就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们。“ 顾云的手指从前排扫到后排。 “巴西代表,如果有一天灯塔国不满意你们的贸易政策,他们会切断你们的晶片供应,让你们的汽车工厂停工。“ “奈及利亚代表,如果有一天灯塔国不满意你们的石油合作对象,他们会关闭你们银行的swift通道,让你们一分钱都匯不出去。“ “印度代表——“ 顾云的目光落在印度代表身上,停了两秒钟。 “你们是下一个。“ 这几个字,让印度代表的脸色瞬间变了。 全场一片寂静。 顾云最后说了一句。 “所以,今天的投票,不是华国和灯塔国之间的事。是你们每一个国家,要不要接受一个隨时能被人卡脖子的世界。“ “谢谢大家。“ 顾云转身走下讲台。 掌声爆了。 不是礼节性的掌声,而是实实在在的、来自心底的掌声。非洲代表团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是中东代表团,然后是拉美代表团。 一个一个地,將近三分之一的代表团都站了起来。 史密斯坐在座位上,脸色铁青。 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联大主席敲了好几下锤子才让会场安静下来。 “请各位代表保持秩序。“联大主席清了清嗓子,“还有哪位代表希望发言?“ 史密斯立刻举手。 “灯塔合眾国代表请求第二次发言。“ 联大主席点了点头。 史密斯站起身,这一次,他走上了讲台。 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顾云在台下看著他,知道这个人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史密斯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显得更加沉稳。 “顾先生的演讲確实很有感染力。他的比喻很生动,他的数据也很翔实。但在座的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外交官,我相信大家能分辨得出——什么是事实,什么是修辞。“ 顾云微微眯了眯眼。来了。 “顾先生说,灯塔国要把技术变成武器。“史密斯环视全场,“但他没有告诉你们的是,为什么灯塔国要对华国实施技术管控。“ “原因很简单。“ 史密斯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纸。 “根据国际智慧財產权组织的统计,在过去十年里,涉及华国企业的智慧財產权纠纷,占到了全球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七。百分之三十七!这不是我们编的数字,这是国际组织的公开数据。“ “也就是说,全球每三起智慧財產权纠纷中,就有不止一起涉及华国企业。“ 史密斯抬起头。 “再来看看另一个数字。“ 他翻到第二页。 “联邦调查局——也就是fbi——在过去五年里,破获了一百二十八起涉及华国公民的商业间谍案件。这些案件涉及的技术领域包括半导体、人工智慧、航空航天、生物医药——全部都是尖端技术。“ “顾先生说华国用自己的钱搞研发。我不否认华国有自己的研发能力。但事实告诉我们,並非所有的技术都是靠自己的钱搞出来的。“ 史密斯的话在会场里迴荡。 不少原本站起来鼓掌的代表,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们在思考。 顾云坐在席位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心里在快速分析。 史密斯拿出来的这些数据,有真有假。智慧財產权纠纷的数据是真的——但百分之三十七这个比例,放在华国企业数量全球第一的背景下,这个比例其实並不高。一百二十八起间谍案件的数字也有问题——大部分案件在法庭上並没有定罪。但这些事情,在演讲现场解释起来,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背景知识。 史密斯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在道理上贏过顾云,所以他选择了数据轰炸。用大量看似確凿的数字,在最短的时间內,在其他国家代表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而且。“史密斯继续说,“顾先生提到了对巴西、奈及利亚、印度的威胁。他说灯塔国今天对付华国,明天就会对付他们。“ “但这种言论,恰恰暴露了顾先生的真实目的——他不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製造恐惧。用恐惧来裹挟投票。“ 史密斯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想请各位问问自己——灯塔国什么时候切断过巴西的晶片供应?什么时候关闭过奈及利亚的swift通道?什么时候制裁过印度的科技企业?“ “答案是——从来没有。“ “因为这些国家没有系统性地窃取我们的技术。“ 这句话说得很重。“窃取“这个词从史密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会场里不少人都皱了眉头。 顾云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这个老狐狸,措辞上比布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布朗说这种话的时候,听起来像是在骂街。史密斯说同样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摆事实。 效果完全不同。 第246章 老狐狸的底牌 史密斯放下文件夹,目光从容地扫过全场。 他没有立刻走下讲台,而是站在那里,给所有人消化这些数据的时间。 这是老手的节奏控制。 顾云在台下看得很清楚。史密斯和布朗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对手。 布朗是莽夫,衝上来就是一拳,打不中就自己摔倒。史密斯是猎手,他会先布网,再收线。 “最后,我想说一点个人的感受。“史密斯的声音突然变柔和了,“我在联合国工作了二十三年。我见过很多辩论,也见过很多精彩的演讲。顾先生今天的发言確实让我印象深刻。“ “但外交不是演讲比赛,外交是要对全人类负责的。“ “我们提出这份决议,不是为了打压任何一个国家,而是为了建立一个所有国家都能在其中公平竞爭的环境。如果华国的技术真的是自主研发的,那他们应该欢迎这样的监督,而不是反对。“ “反对监督的人,通常都有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这句话说完,史密斯冲顾云微微一点头,转身走下了讲台。 掌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鼓掌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几个原本摇摆的欧洲国家代表也跟著拍了几下。 顾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他意识到,史密斯这番话確实给一些国家种下了“合理怀疑“的种子。“反对监督的人都有问题“——这个逻辑虽然经不起推敲,但在投票之前,它足以让一些犹豫的代表往灯塔国那边偏移。 “老陈。“顾云低声说。 “嗯?“ “我要再上去一次。“ 陈志明愣了一下:“议程上你已经用掉了一次发言机会。再上去的话,需要主席批准。“ “你帮我申请。“ “说什么理由?“ “就说——我要回应史密斯大使提到的数据,补充一些他不小心遗漏的事实。“ 陈志明立刻举手。 联大主席看过来:“华国代表?“ “主席先生,华国代表团请求进行第二次发言,以回应灯塔国代表方才的陈述中涉及的具体数据。“ 联大主席犹豫了两秒,看了一眼史密斯的方向。史密斯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反对。 “批准。华国代表请上台。“ 顾云站起来,扣好西装扣子,再次走向讲台。 华国直播间直接炸了。 【又上去了!顾哥又上去了!这是要打第二回合!】 【刚才史密斯那番话確实有点东西,把节奏拉回去了。不过顾哥应该早就料到了吧?】 【“反对监督的人都有问题“——这句话太阴了,逻辑上站不住脚,但很多人就吃这一套。】 【別慌別慌,顾哥没带稿子都敢上去两次,说明他弹药充足!】 【我感觉接下来要放大招了,坐好扶稳!】 顾云站到讲台前,这一次,他没有调话筒。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 “我本来以为,史密斯大使第二次发言是要回应我的质疑的。结果他没有回应我的任何一个问题——不是一个,是零个。“ “他没有回答为什么灯塔国要求所有国家遵守只有四十二个国家参与制定的规则。他没有回答为什么四十七比零、六百比十二、一千三百比一百这些数据不叫针对。他没有回答为什么一个不签海洋法公约的国家有资格谈规则。“ “他选择了另一个策略——往华国身上泼脏水。“ 顾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好,那我们就来聊聊他提到的那些数据。“ “第一个,智慧財產权纠纷占全球百分之三十七。“顾云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数字是真的。但史密斯大使忘了告诉你们另一个数字——华国企业的数量占全球企业总数的多少。“ “答案是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华国有超过一亿八千万家註册企业。企业数量全球第一,纠纷数量自然会高。按比例算,华国企业的智慧財產权纠纷率反而低於全球平均水平。“ “这就好比说,一个班里有五十个学生,其中二十个是华国学生。考试不及格的人里有三十七个百分点是华国学生。你只看这个数字,觉得华国学生成绩差。但你忘了,华国学生本来就占了百分之四十。“ 几个代表笑了。 “第二个,一百二十八起商业间谍案件。“顾云竖起第二根手指,“史密斯大使说得很嚇人。但他又忘了一个关键信息——这一百二十八起案件里,最终被法庭定罪的有多少起?“ 顾云扫了一眼史密斯。 “二十三起。“ “一百二十八起指控,只有二十三起定罪。定罪率不到百分之十八。“ “为什么定罪率这么低?因为大量的案件根本就是fbi的钓鱼执法。他们先给华国学者和工程师扣上一个间谍的帽子,然后在法庭上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但不了了之之前呢?这些华国学者已经失去了工作,名誉扫地,家庭破裂。“ 顾云的声音低了下来。 “有一位叫陈刚的华国裔教授,他是全球顶尖的纳米技术专家,在灯塔国的一所著名大学任教了二十多年。fbi指控他是华国间谍,搜了他的家,查了他所有的银行帐户和通讯记录。调查持续了两年。最终结果呢?所有指控全部撤销。因为一条证据都找不到。“ “但那两年里,陈教授的实验室被关闭,他的学生被遣散,他的妻子患上了抑鬱症。“ “这就是史密斯大使口中一百二十八起间谍案件的真相。“ 会场里安静了好几秒。 几个亚洲国家的代表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他们国家的学者也在灯塔国受到过类似的对待。 【操!这些事我以前只在新闻里看到过,没想到顾哥直接搬到联合国来讲了!】 【陈刚教授的事我知道!太冤了!fbi就是在搞种族清洗式的学术迫害!】 【史密斯以为自己数据轰炸很牛逼,没想到顾哥直接把数据拆开给你看里面全是水分。】 【顾哥的逻辑链太强了,先破数据,再讲人,最后打感情牌。这套组合拳教科书级別。】 顾云没有停。 “至於史密斯大使最后那句话——反对监督的人都有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真好。那我倒想问问史密斯大使。“ 顾云转向史密斯。 “德特里克堡,什么时候允许国际社会进去看看?“ 史密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名字。 德特里克堡。 在过去几个月里,这几个字已经成了灯塔国最大的伤疤。华国在联合国揭露的731部队名单、生物武器实验、养老院活体实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地方。 而灯塔国到现在都没有允许任何国际机构进行独立调查。 “您说反对监督的人都有问题。“顾云的声音平平淡淡的,“那德特里克堡的大门到底什么时候打开?是不是里面也有一些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史密斯没有回答。 他不可能回答。 联大主席敲了敲锤子:“请华国代表注意发言主题。“ “说完了。“顾云冲主席微微点头,“谢谢主席先生。“ 他转身走下讲台。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第一次还要热烈。 第247章 投票前的暗战 顾云回到座位上,李昂凑过来,手里攥著一张纸条。 “怎么了?“ “朴镇海刚才趁你上台的时候,让人递了个条子过来。“ 顾云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写得很潦草,英文:“timing confirmed. we are ready.“ 时间確认,我们准备好了。 顾云把纸条折了两下,塞进西装內袋里。 “老陈,泡菜国那边稳了。“ 陈志明长出了一口气:“那樱花国呢?“ “松本的表情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那就对了,弃权票已经定了。如果他要投赞成,他今天会跟史密斯有眼神交流,甚至会在走廊里碰个面。但他全程都在装木头人。“ “行。“陈志明点头,“那印度呢?“ 顾云没说话,目光看向印度代表团的方向。 印度代表正在低头看手机。 “辛格这个人,到现在还在两边押注。“顾云的声音里带著一点不耐烦,“不过没关係。他不投反对票,弃权对我们也够用了。“ “你確定?“ “我確定。“顾云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票数。反对票加弃权票,只要超过三分之一多数——也就是六十五票——提案就通不过。 现在反对票有六十三票確认,弃权票有二十一票確认。加起来八十四票。 远远超过了三分之一。 提案不可能通过。 但顾云要的不仅仅是“不通过“。 他要的是让灯塔国输得彻底,输得难看。 让全世界都看到,灯塔国连在自己最擅长的主场——联合国——都玩不转了。 一般性辩论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各国代表轮流上台发言,大部分是走过场。 有几个值得注意的。 古巴代表直接骂了灯塔国十五分钟,从封锁禁运讲到人权双標,中间还夹了三句西班牙语的脏话。翻译过来之后,全场都笑了。 委內瑞拉代表跟古巴一个调子,不过没那么激动。 巴基斯坦代表的发言很克制,但每一句都是在帮华国说话。这是铁哥们,不需要多说什么。 最让顾云意外的是肯亚代表穆凯。 穆凯上台之后,没有讲晶片,没有讲技术封锁。 他讲的是蒙巴萨港。 “华国帮我们建了蒙巴萨港,帮我们修了从蒙巴萨到奈洛比的铁路。这些项目创造了超过五万个就业岗位。“穆凯的声音很平静,“灯塔国给了我们什么?“ “教训。“ “他们的军事基地在吉布地,离我们不远。那个基地给当地带来了什么?噪音、污染、还有美国大兵在酒吧里打架。“ 穆凯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好几个非洲国家的代表都鼓掌了。 会议终於在傍晚六点暂时休会。 联大主席宣布:“投票將在明天上午十点举行。请各代表团做好准备。“ 散会之后,走廊里挤满了人。 顾云走出大会堂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史密斯。 两个人在走廊里面对面站了一秒。 周围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了过来,快门声咔咔响个不停。 史密斯先开了口。 “顾先生,今天的辩论很精彩。“ “史密斯大使,您也是。尤其是那些数据,准备得很用心。“顾云笑了笑,“可惜经不起拆。“ 史密斯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擦肩而过。 顾云走出联合国总部大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部长的加密电话。 “看了全程直播。打得漂亮。“部长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兴奋,“首长让我转告你,好样的。“ “谢谢部长,不过明天才是正戏。“ “票数够吗?“ “够,但我不想只是够。我想让他们输到找不著北。“ 部长沉默了一下:“还有什么牌?“ “明天您就知道了。“ 顾云掛了电话,上了车。 李昂已经坐在车里了,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国內直播数据出来了。今天的联大辩论,全网在线观看人数峰值突破了四亿。“ “嗯。“ “顾哥,你明天到底准备干什么?连部长都不告诉?“ 顾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你记不记得,我在利雅得的时候,给国內发过一条加密消息?“ “记得。你说確认准备就绪。“ “那个东西,明天要用了。“ “到底是什么?“ 顾云睁开眼睛,看著车窗外曼哈顿的灯火。 “你知道大英博物馆里有多少件华国文物吗?“ 李昂一愣:“这……这跟明天的投票有什么关係?“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大概两万三千多件吧。我记得新闻里说过。“ “两万三千件。那是公开展出的。加上库房里没展出的,总数超过十万件。“顾云的声音很平静,“还有法国的吉美博物馆、罗浮宫,灯塔国的大都会博物馆、弗利尔美术馆,樱花国的东京国立博物馆……全世界至少有超过一千万件华国文物流落在海外。“ “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在战爭年代被抢走的。被烧的、被偷的、被骗的。“ 李昂瞪大了眼睛。 “顾哥,你不会是想在联大上——“ “明天的投票只是第一步。“顾云打断了他,“我不是只为了贏几场嘴仗。“ “我要把属於我们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回来。“ 车窗外,纽约的夜景飞速后退。 李昂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云又闭上了眼睛。 “先把明天的投票贏了。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 第248章 投票日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联合国大会堂已经坐满了人。 比昨天还满。 昨天还有一些小国代表派的是副手,今天全换成了正式代表——或者说,一把手亲自来了。谁都知道,今天这一票,不管投哪边,都要留在歷史里。 顾云提前十分钟到场。 他一走进大会堂,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有好奇的,也有观望的。 他逐一点头回应,不快不慢地走回华国代表团的席位坐下。 “最新的票数。“陈志明递过来一张纸。 顾云扫了一眼。 反对:67票。 弃权:23票。 赞成:72票。 未表態:31票。 反对加弃权已经90票了,超过三分之一的门槛绰绰有余。 但灯塔国的赞成票也有72票,不少。 “这31票里,有多少是今天早上才变成未表態的?“ “七个。“陈志明压低声音,“原来都在赞成那边。今天早上突然说要再考虑考虑。“ 顾云嘴角微微一动。 “史密斯今天早上来过走廊没有?“ “来了。六点半就来了。一个一个敲门。“ “那七个国家他敲了吗?“ “敲了。但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知道了。“ 十点整。 联大主席敲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第七十八届联合国大会特別会议继续。现在进入第a/78/l.42號决议草案的投票程序。“ “按照规则,本决议需要获得三分之二多数票——即至少一百二十九票赞成方可通过。投票採用记名方式,每个成员国投赞成、反对或弃权票。“ “投票现在开始。“ 大屏幕上亮起了投票界面。 一百九十三个国家的名字按字母顺序排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三个选项:赞成、反对、弃权。 投票时间十五分钟。 顾云按下了“反对“键。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泡菜国代表团的方向。 朴镇海的手停在按钮上方,停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按了下去。 反对。 这一刻,大会堂里有好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灯塔国的铁桿盟友,泡菜国,投了反对票。 史密斯的头猛地转向泡菜国代表团的方向,眼睛瞪得滚圆。 他旁边的助手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赶紧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大概是在给白宫发消息。 顾云的视线又移向樱花国代表团。 松本一郎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面瘫样,但他的手—— 弃权。 又一个盟友,没有跟灯塔国站在一起。 史密斯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华国直播间已经疯了。 【泡菜国投了反对票!!!反对票啊兄弟们!!!灯塔国的盟友倒戈了!!!】 【我没看错吧?!泡菜国?那个天天跟在灯塔国屁股后面的泡菜国?!】 【樱花国弃权了!弃权!连弃权都不给灯塔国面子了!】 【完了完了,灯塔国的盟友体系彻底崩了!这就是顾哥这几个月布局的结果啊!】 【从首尔到利雅得到非洲,一步一步,全都串起来了!我现在回想顾哥之前做的每一件事,全是在给今天铺路!】 【史密斯的脸色哈哈哈哈哈我截图了我截图了,可以做一年的表情包!】 投票持续了十五分钟。 每一个国家的投票结果都实时显示在大屏幕上。 当印度的投票结果亮出来的时候——弃权——会场里又是一阵骚动。 辛格这个老滑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选边站。但对顾云来说,弃权就够了。 十五分钟后,联大主席敲锤。 “投票结束。工作人员请统计结果。“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全场所有人都盯著那个屏幕。 三十秒后,结果出来了。 赞成:71票。 反对:74票。 弃权:48票。 联大主席清了清嗓子。 “第a/78/l.42號决议草案——未获通过。“ “赞成票七十一票,远未达到三分之二多数要求。决议草案被否决。“ 锤子落下。 会场里的反应很复杂。 反对票阵营的代表开始鼓掌。非洲、中东、拉美的代表们站了起来。 灯塔国代表团的席位上,一片沉默。 史密斯坐在那里,低著头,看著面前的桌面。 他旁边的助手还在发消息。 顾云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鼓掌。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的数字,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贏了。“陈志明在旁边小声说。 “还没完。“顾云回了一句。 李昂凑过来:“顾哥,什么意思?“ 顾云看了一眼手錶。 十点十八分。 “等会场安静下来,我要发言。“ “啊?投票都结束了,你还要发言?“ “我说了,投票只是第一步。“ 第249章 散会后的那通电话 联大主席维持了几分钟秩序之后,宣布:“投票结果已经宣布。各代表团如有声明,可在议程结束后提交书面文本。本次特別会议到此结束。“ 锤子落下,散会。 顾云没有急著起身。他坐在座位上,看著各国代表三三两两地站起来,互相握手、交谈、或者匆匆离场。 史密斯是走得最快的一个。他收起文件夹,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带著助手从侧门出去了。 朴镇海经过华国代表团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他没有停下来,但微微侧过头,跟顾云有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接触。 顾云冲他点了一下头。 朴镇海走了。 “老陈,你留在这里处理后续。我先回酒店。“ “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帮我约一个人。“ “谁?“ “法国常驻代表,杜邦。“ 陈志明愣了一下:“杜邦?他今天投的弃权票。“ “对。我就是因为他投了弃权票,才要见他。“ 陈志明没再多问。在联合国干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追问。 顾云和李昂出了联合国大楼,上了车。 车刚开出去两个路口,顾云的手机响了。 不是国內的號码,也不是加密线路。 是一个纽约本地號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 “顾先生,恭喜。“电话那头的声音说的是英文,带著一点东欧口音。 “谢谢,你是谁?“ “我是瓦西里·索科洛夫。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团的二等秘书。我受我们大使的委託,想跟您约一个私人会面。“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如果您方便的话。“ “可以。地点你定。“ “曼哈顿第五大道上有一家俄罗斯茶室,我会把地址发到您这个號码上。“ “好。“ 掛了电话之后,李昂问:“俄罗斯人找你干嘛?“ “大概是要谈下一步的事。“顾云靠在座椅上,“投票贏了,灯塔国的面子丟了。接下来各方都要重新站队。俄罗斯现在急需確认我们的態度——联大之后,我们是见好就收,还是继续往前推。“ “那你的態度呢?“ 顾云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是曼哈顿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你知道大都会博物馆离这儿有多远吗?“ 李昂又一脸懵:“你又提博物馆?“ “不远。开车十五分钟。“顾云的声音很轻,“那里面有一整个亚洲艺术馆,里面的华国文物多到数不过来。唐三彩、宋代山水、元代青花瓷、明代佛造像……很多都是八国联军时期从圆明园和故宫抢走的。“ “还有一幅《药师佛经变》壁画。从敦煌莫高窟整面墙揭下来的。现在掛在大都会博物馆的墙上,旁边放著一个小牌子,写著购自中国商人。“ “购。“顾云重复了一下这个字,“多好听。“ 李昂的拳头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顾哥,你是认真的?你真的要在国际上推动文物回归?“ “我不是推动。“顾云纠正了他,“我是要拿回来。“ “怎么拿?那些博物馆不可能主动归还的。“ “谁说要他们主动了?“ 顾云拿出手机,翻开一个加密文档。 “看看这个。“ 李昂接过手机,看了几秒钟,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是一份清单。 標题写著:《西方各国博物馆所藏非法获取华国文物来源追溯报告(第一批)》。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条都包含:文物名称、原始所在地、流失时间、流失方式(掠夺/盗窃/非法交易)、当前藏於何处、相关歷史文献引用。 第一批清单上列了一百二十三件文物。 “这份报告是谁做的?“李昂的声音有点发抖。 “故宫博物院、国家文物局、还有几所大学的歷史系联合做的。前期准备工作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三个月前……那时候你还在利雅得!“ “对。我在利雅得的时候,给国內发了那条加密消息——確认准备就绪——说的就是这个。“ 李昂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联大投票只是个舞台,真正的目的是——“ “联大投票是证明华国有能力对灯塔国说不。“顾云打断了他,“但光说不有什么用?我得让全世界看到,华国不仅能贏嘴仗,还能拿回实实在在的东西。“ “文物,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因为这不是政治问题,也不是经济问题。这是道德问题。一个国家在战爭中抢走了另一个国家的文化遗產,一百多年过去了,还堂而皇之地摆在自己的博物馆里收门票——这事放在哪个法庭上都说不过去。“ “但之前没人敢提。“李昂说。 “之前没人有资格提。“顾云说,“现在有了。“ 他把手机收回来。 “今天下午见完俄罗斯人,明天见法国的杜邦。后天——“ “后天干嘛?“ “后天我要去一趟大都会博物馆。“ “参观?“ “不。“顾云的眼神变了一下,“清点。“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了。 顾云推门下车,纽约十月的冷风吹在脸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曼哈顿的天际线,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走进了酒店大堂。 大堂里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联大投票的新闻。各大新闻台都在討论泡菜国倒戈投反对票的“歷史性事件“。 cnn的標题,红底白字,占了整个屏幕。 顾云经过电视屏幕的时候,嘴角终於浮起了一点笑意。 但那个笑意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曼哈顿第五大道某条安静的侧街。 一家不起眼的俄罗斯茶室,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上用俄文和英文写著“莫斯科之夜“。推门进去,里面的装修出人意料地讲究,墙上掛著几幅油画,角落里放著一架老式手风琴。 顾云独自赴约,李昂被他留在了酒店。 靠窗的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已经坐在那里了。不是电话里那个二等秘书,而是俄罗斯常驻联合国大使本人——伊万·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看见顾云进来,站起身,伸出手。 “顾先生,终於见面了。我是伊万。“ “彼得罗夫大使。“顾云跟他握了手。 “叫我伊万就行。今天没有官方身份,只是两个朋友喝茶。“ “好。伊万。“ 两人坐下。 茶室的女服务员端上来两杯俄式红茶,茶汤顏色很深,旁边放著方糖和柠檬片。 彼得罗夫往自己的茶里丟了三块方糖,搅了搅。 “今天的投票,莫斯科很高兴。“ “我猜也是。“ “七十四比七十一。你们贏了。“彼得罗夫喝了一口茶,“但我知道你不满意这个数字。“ 顾云也喝了一口。茶很浓,涩味很重。 “七十四票反对,说明还有將近一半的国家要么支持灯塔国,要么不敢得罪灯塔国。这个格局不改变,下一次他们换个提案,换个角度,还会捲土重来。“ 彼得罗夫点头:“所以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伊万,你先告诉我,莫斯科想要什么。“ 彼得罗夫放下茶杯,看著顾云。 “直接,我喜欢。“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没必要绕弯子。“ 彼得罗夫沉默了几秒。 “莫斯科的立场你清楚,灯塔国是我们共同的对手。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完全一致。“ “但——“ “但莫斯科也有自己的担心。“彼得罗夫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华国现在势头太猛了,中东的沙伊和解是你推动的,人民幣结算是你搞的,连灯塔国的盟友都被你挖了墙角。“ “莫斯科担心,將来华国会不会取代灯塔国,成为新的——“ “新的霸权?“顾云接了他的话。 “对。“ 顾云放下茶杯,往后靠了靠。 “伊万,我跟你说实话。这种担心是正常的。换了谁在你的位置上,都会这么想。“ “但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华国从来没有在海外建过军事基地——除了吉布地那一个,是为了保护商船的。我们没有灯塔国那种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驻军的传统,以后也不会有。这不是因为我们不想,是因为我们的文化基因里就没有这个东西。“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灯塔国的霸权是建立在军事威慑和金融绑架上的,谁不听话就制裁谁,谁不服就打谁。华国走的是另一条路,我们靠的是贸易和基建。你跟我做生意,我帮你修路建港口,我们各取所需。这种关係,不需要驻军来维持。“ 彼得罗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说得好。但顾先生,我需要的不是漂亮话。我需要具体的承诺。“ “什么承诺?“ “能源。“彼得罗夫竖起一根手指,“华国在推人民幣结算,但你们不能把俄罗斯的天然气市场份额也一起吞了。中亚的管道、中东的油田,这些我们也有利益。“ “具体说。“ “土库曼斯坦到华国的天然气管道d线。莫斯科希望华国在推进d线的同时,保证不会压缩西伯利亚力量管道的供气量和长协价格。“ 顾云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以谈。但我需要莫斯科给我一个东西。“ “什么?“ “你们情报系统里关於灯塔国在二战后从欧洲掠夺的文化財產的档案。“ 彼得罗夫的眼睛闪了一下。 “文化財產?“ “对。1945年以后,灯塔国军队在德国、奥地利、义大利占领区系统性地收缴了大量艺术品和文物。 其中一部分归还了原主,但相当一部分进了灯塔国的私人收藏和博物馆。苏联当年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你们手里应该有灯塔国的相关档案。“ 彼得罗夫慢慢地搅动著茶杯里的方糖,没有说话。 第250章 杜邦的犹豫 “伊万,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顾云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要在国际上打开一个口子——关於战爭掠夺文物的归还问题。 华国有自己的帐要算,但光靠华国一家喊,分量不够。如果能证明灯塔国连自己的欧洲盟友的东西都偷过——“ “那就不是华国和西方之间的问题了。“彼得罗夫接了下去,“那就变成了全世界和灯塔国之间的问题。“ “对。“ 彼得罗夫靠在椅背上,嘬了一口茶。 “我回去跟莫斯科沟通,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我理解。“ “但我个人觉得,这笔交易做得过。“彼得罗夫站起来,又伸出了手,“莫斯科很多博物馆里也有不少华国的东西,你將来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吧?“ 顾云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 “那要看你们的態度了。“ 彼得罗夫哈哈大笑,拍了拍顾云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顾云独自坐在茶室里,又喝了一口那杯浓得发苦的俄式红茶。 他掏出手机,给国內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文物追溯报告第一批,准备对外发布。时间:下周一。平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发完之后,他又打了一行字。 “另,请故宫博物院的马院长准备一下。下周可能需要他飞纽约。“ 消息发出去了。 窗外,曼哈顿的天色暗了下来。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顾云把茶喝完,站起身,走出了茶室。 ——— 第二天下午,顾云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见到了法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皮埃尔·杜邦。 杜邦五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身上那股法国人特有的矜持味从骨子里透出来。 他昨天在联大投了弃权票。 不支持灯塔国,但也没站华国这边。 典型的法国做派——永远保持一个“独立於所有人“的姿態。 “顾先生,首先恭喜昨天的结果。“杜邦坐下之后,第一句话说得很客气。 “谢谢。杜邦先生的弃权票,对我们也很重要。“ “弃权不代表支持。“杜邦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法国的立场。我们既不愿意被灯塔国绑架,也不想被华国拉进一个新的阵营。法国是法国。“ “我完全理解。所以今天我不是来拉你入伙的。“ “哦?那你来做什么?“ 顾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给你看个东西。“ 杜邦带著疑惑打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尊铜兽首。 “这是——“ “圆明园十二生肖铜兽首之一。“顾云说,“鼠首和兔首。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时候被抢走的。后来辗转流入法国收藏家手里,最终被华国商人高价买回。“ 杜邦的表情变了一下。 “但这两件已经回到华国了。“杜邦说。 “对。因为有人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顾云翻到第二页,“但这些呢?“ 第二页是一串清单。 “吉美博物馆,馆藏华国文物超过两万件。其中有大量敦煌藏经洞的文书和绢画,是法国人伯希和在1908年以极低的价格从一个目不识丁的道士手里骗走的。还有商周青铜器、唐代陶俑、宋代瓷器——相当一部分的来源都有问题。“ 杜邦的脸色开始不自然了。 “顾先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顾云合上文件夹,“法国一直標榜自己是人权和文明的旗手。但法国的博物馆里,摆满了从別人家里拿来的东西。这个矛盾,你不觉得尷尬吗?“ 杜邦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文物归还在国际法上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来跟你要东西的。“ 杜邦抬起头:“那你到底——“ “我是来提议一个合作的。“顾云的声音变得平缓了,“法国之前做过一件事,在整个欧洲引起了很大反响——马克龙总统在2017年宣布,法国將归还殖民时期从非洲掠夺的文化遗產。这件事到现在还在推进,对吧?“ “对。我们已经归还了贝寧的一批文物。“ “那我问你——法国愿意在这件事上走得更远吗?“ 杜邦没说话。 “我的提议是这样的。“顾云往前倾了倾身子,“下周一,华国將通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平台,正式发布一份关於战爭掠夺文物追溯的报告。第一批清单涉及一百二十三件文物,分布在英国、法国、灯塔国、樱花国等国的博物馆里。“ “我不会要求你们立刻归还。那不现实。“ “我要的是法国在教科文组织的会议上,支持成立一个战爭流失文物国际追溯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职能是调查和认定文物流失的歷史背景,建立一个全球性的资料库。“ “仅此而已。不涉及强制归还。只是调查和认定。“ 杜邦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听出来了。 顾云的策略很聪明。他不直接要东西——直接要肯定遭到所有西方国家的一致反对。他要的是先建立一个机制,一个“认定“的机制。 一旦某件文物被这个委员会认定为“战爭掠夺品“,那它在道德上就已经站不住脚了。即便法律上没有强制归还的约束力,但舆论压力、国际形象——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很多博物馆坐不住。 而法国如果支持这个提议,就等於站在了“正义“的一边。毕竟法国已经开始归还非洲文物了,再支持一个更广泛的追溯机制,逻辑上是一致的。 但同时,这个委员会一旦成立,法国自己的博物馆也会成为被调查的对象。 “你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杜邦说。 “我给了你一个机会。“顾云回答,“法国可以成为这件事的推动者之一,而不是被动的被追究者。主动和被动,待遇是不一样的。“ 杜邦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我需要跟巴黎商量。“ “当然。你有五天时间。下周一之前,我需要你的答覆。“ “如果我们不支持呢?“ “那我们自己推。“顾云站起身,“只不过到时候,第一批清单里法国博物馆的条目,会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杜邦的嘴角抽了一下。 “顾先生,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比我认识的所有外交官都要——“杜邦想了想,找了一个法语词,然后翻译成了英语,“ruthless。狠。“ “谢谢夸奖。“ 顾云点了点头,走出了会议室。 门口,李昂在等他。 “聊得怎么样?“ “五天之內,法国人会答应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杜邦走的时候没有生气。一个法国人如果要拒绝你,他会当场甩一句很优雅的法语然后走人。他说我需要商量,就是在找台阶下。“ 李昂跟著顾云往电梯走。 “那下一步呢?“ “明天,去大都会博物馆。“ “真去啊?“ “真去。“顾云按下电梯按钮,“我要亲眼看一看,我们有多少东西在別人手里。“ 电梯门开了。 顾云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面落地窗,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 灯火通明。 但有些光,是別人的。 第251章 大都会的那面墙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位於曼哈顿第五大道和第八十二街交匯处,中央公园东侧。 这座博物馆是全世界最大的艺术博物馆之一,每年接待超过七百万访客。 顾云和李昂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到了博物馆门口。 顾云戴了一副墨镜,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没有穿西装。今天不是官方行程,不需要太正式。 “你確定不带安保?“李昂有点担心。 “在纽约的博物馆里参观,需要什么安保?“ 两个人买了票,进了大门。 大都会博物馆的大厅非常开阔,穹顶很高,阳光从天窗洒下来。四面八方的游客络绎不绝。 顾云径直往亚洲艺术馆的方向走。 他很清楚路线——昨晚在酒店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博物馆地图和馆藏目录。 亚洲艺术馆在二楼。 上了楼梯,拐过两个走廊,一扇大门上方写著“asian art“。 推门进去。 第一个展厅是华国书画。 顾云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 展厅不大,但密密麻麻地掛满了画。宋代山水、元代花鸟、明代人物、清代工笔——全是珍品。 每一幅画旁边都有一个小牌子,写著名称、年代、尺寸,以及来源。 顾云走到一幅南宋马远的《水图》残卷前,弯腰看了看小牌子。 “gift of john m. crawford jr., 1988.“ “1988年约翰·m·克劳福德二世捐赠。“ 李昂也看到了。 “捐赠。“李昂念出了这个词,声音很低。 “对,捐赠。“顾云的嘴角弯了一下,但不是笑,“问题是克劳福德先生当年是从哪里获得这幅画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展厅是瓷器。 唐三彩、宋代汝窑、元代青花、明代斗彩、清代珐瑯彩——一个个玻璃展柜里,摆满了华夏几千年文明的结晶。 顾云走得很慢。他在每一件展品前都停了一下,看看名字,看看来源。 大部分的来源写法都差不多:某某先生捐赠,某某基金会捐赠,某某收藏家遗赠。 偶尔有一两件,来源写的是“purchase“——购买。 但从谁手里购买的?在什么背景下购买的?价格是否公允?卖方是否有处分权? 这些信息,小牌子上一个字都没有。 第三个展厅,顾云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那面墙。 整面墙上,是一幅巨大的壁画。 色彩鲜艷,人物眾多,金碧辉煌。 壁画的主题是药师佛。药师佛端坐在中央,周围环绕著菩萨、天王、力士、飞天,还有各种供养人。每一个人物的表情和姿態都栩栩如生。 壁画的下方,放著一个大牌子。 “敦煌莫高窟壁画。唐代,约公元八世纪。1964年购入。“ 顾云站在这面壁画前,一动不动。 他看了很久。 李昂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展厅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游客走过,看一眼壁画,拍一张照片,就走了。 他们不知道这面壁画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们不知道1920年代和1930年代,有一批外国“探险家“和“学者“,带著工具和化学药剂,来到敦煌莫高窟,把一面又一面的壁画从墙上揭了下来,打包装箱,运出了华国。 他们不知道当时的华国正处於军阀混战、国力衰微的年代,没有人能阻止这种掠夺。 他们也不知道,每揭走一面壁画,墙上就留下一块丑陋的疤痕。那些疤痕至今还在莫高窟的洞窟里,等著有人去看。 “1964年购入。“顾云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谁卖的?“ “一个中间商卖给博物馆的。但这面壁画最初是怎么出华国的?出境的时候有没有华国政府的许可?答案是没有。因为那个年代的华国根本没有能力管这些事。“ “所以这不是购买。这是趁你家著火的时候,跑进去搬东西。然后过了几十年,跟你说我是买的。“ 李昂的拳头又攥起来了。 “顾哥,咱们能把它要回来吗?“ “能。但不是今天。“ 顾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壁画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又拍了那个小牌子。 “走。还有几个展厅要看。“ 他们又看了青铜器厅、玉器厅、佛教雕塑厅。 每一个展厅,顾云都拍了大量的照片。不是为了欣赏,而是为了记录。 整个参观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 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纽约的秋天,天气很好。阳光很亮。 顾云站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宏伟的建筑。 “你知道这栋建筑每年的运营经费是多少吗?“ “不知道。“ “超过三亿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门票收入和捐赠。而门票收入里,有多少是靠华国文物吸引来的游客贡献的?“ “他们靠展示我们的东西赚钱。“ “对。“顾云走下台阶,“所以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也是经济利益问题。要让他们鬆手,光讲道理不够。得让他们算清楚一笔帐——还回来的代价和不还的代价,哪个更大。“ “怎么让不还的代价变大?“ “你等著看吧。“ 顾云叫了一辆计程车。 他上车之后,给国內发了第二条加密消息。 “大都会博物馆实地考察完毕,情况比报告里写的更严重。第一批清单需要扩充,建议马院长到纽约后直接来博物馆,我陪他一起看。“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另:敦煌壁画——药师佛经变那幅——必须列入第一优先级。“ 第252章 教科文的战场 周一。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纽约办公室。 这不是教科文总部——总部在巴黎——但纽约办公室承担著联络联合国各机构的重要职能。 今天的会议是一次非正式的工作磋商,与会者包括教科文组织文化遗產保护司的几位官员,以及华国、法国、埃及、希腊、奈及利亚五个国家的代表。 之所以选择这五个国家,顾云是精心设计过的。 华国——主要推动者,有最多的文物流失在海外。 法国——已经开始归还非洲文物,在这个议题上有“先行者“的身份。 埃及——长期追討流失文物,罗塞塔石碑至今还在大英博物馆里,跟华国有共同诉求。 希腊——帕特农神庙的大理石雕塑被英国人搬走了两百多年,希腊人到现在还在要。 奈及利亚——贝寧青铜器被英军在1897年的“惩罚性远征“中抢走,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里。 五个文明古国,五个受害者。 联合起来的声量,比华国单打独斗要大得多。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的桌子两边坐了十几个人。教科文的官员坐在一头,五国代表坐在另一头和两侧。 顾云今天没有穿西装。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 这是他特意选的。中山装不是日常穿著,但在这个场合,它代表的是华国的文化立场。 “各位,今天这个会不是正式会议,不会有任何决议。“教科文的代表先开了场,“但华国代表团在上周向我们递交了一份材料,內容涉及战爭流失文物的追溯问题。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值得討论的议题。“ “下面有请华国代表发言。“ 顾云站起来。 “谢谢,我今天不会讲太久。“ 他拿出了那份报告——《西方各国博物馆所藏非法获取华国文物来源追溯报告(第一批)》——放在桌上。 “这份报告列出了一百二十三件华国文物。每一件都有详细的来源追溯——它原来在哪里,什么时候流失的,怎么流失的,现在在哪个博物馆里。“ “其中,因战爭掠夺而流失的有四十七件。因殖民时期不平等交易而流失的有三十八件。因盗掘和走私而流失的有二十九件。来源不明、需要进一步调查的有九件。“ “我不会要求在座的各位今天就做出任何决定。我知道文物归还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涉及法律、歷史、政治、文化多个层面。“ “我今天的提议只有一个——成立一个国际工作组,在教科文组织的框架下,对战爭流失文物进行系统性的调查和认定。不涉及强制归还,只做事实调查。“ 顾云说完,坐下了。 埃及代表第一个接话。 “我支持华国的提议。“埃及代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士,名叫法图玛,戴著头巾,声音洪亮。“罗塞塔石碑在大英博物馆里待了两百二十三年了。每年有几百万人去看它。但没有人问过一个问题——这块石碑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答案是拿破崙的军队在埃及打仗的时候抢走的,然后英国人又从法国人手里抢过去的。“ “两百多年了,它还在那里。“法图玛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了很久的愤怒,“每一次我们提出归还的要求,大英博物馆都说我们能更好地保管它。好像我们自己的东西,我们自己保管不好一样。“ 希腊代表紧跟著发言。 “帕特农大理石,额尔金勋爵在1801年从我们的神庙上拆下来的,他当时声称有奥斯曼帝国的许可。但那份许可文件从来没有被公开过,两百年了,我们一直在要,英国人一直不还。“ “如果有一个国际机构能够对这些文物的来源进行权威认定,那至少我们在谈判桌上会多一张牌。“ 奈及利亚代表也发了言,讲了贝寧青铜器的事情。 四个文明古国,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个议题撑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法国代表杜邦身上。 杜邦一直没说话。 顾云也没看他。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后,杜邦终於开口了。 “法国……原则上支持成立这样一个工作组。“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需要强调,法国的支持是有条件的——工作组的职能必须严格限定在事实调查和学术研究范围內,不得具有任何司法或强制性质。“ “可以。“顾云当即回应。 杜邦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 然后杜邦点了点头。 教科文的官员做了记录。 “好的。本次磋商的初步共识是——由华国、法国、埃及、希腊、奈及利亚五国联合提议,在教科文组织框架下成立战爭流失文物国际追溯工作组。具体方案將在下个月的教科文执行局会议上正式提交討论。“ “本次磋商到此结束。“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 顾云起身的时候,杜邦走过来。 “顾先生,你贏了。“ “我们都贏了。“顾云伸出手,“杜邦先生,法国今天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 杜邦跟他握了手。 “我只希望你別把法国逼得太紧。“ “那取决於法国走多远。“ 杜邦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出教科文办公室的时候,李昂在走廊里等他。 “成了?“ “成了。五国联合提议,法国也上车了。下个月教科文执行局会正式討论。“ “然后呢?“ “然后——“顾云掏出手机,“马院长的飞机几点到?“ “今天晚上八点,甘迺迪机场。“ “好。明天一早,我带他去大都会博物馆。“ “去干嘛?“ “让他以故宫博物院院长的身份,对大都会博物馆的华国藏品进行一次学术考察。“ 李昂一愣:“大都会博物馆会同意?“ “我已经让陈志明通过教科文的渠道提前打了招呼。以博物馆间学术交流的名义,大都会博物馆没有理由拒绝。“ “但他们肯定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他们当然知道。“顾云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联合国总部大楼的方向,“但他们不敢拒绝。因为如果他们拒绝一个文明古国的国家博物馆院长的学术考察请求,那就等於公开承认——他们心虚了。“ 第253章 白宫的怒火 同一天晚上。 华盛顿,白宫。 布朗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桌上摆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联大投票的最终报告——71票赞成,74票反对,48票弃权。灯塔国的提案被否决。 另一份是格林十分钟前刚送来的情报简报——华国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推动成立“战爭流失文物国际追溯工作组“,法国、埃及、希腊、奈及利亚四国联合支持。 布朗把第二份文件摔在桌上。 “他妈的!“ 格林站在对面,没说话。 “先是在联大上搞我,现在又要追文物?“布朗的太阳穴上青筋直跳,“这个顾云,他到底想干什么?把全世界的博物馆都翻一遍吗?“ “总统先生,目前这个工作组只是一个提议。还需要教科文执行局的正式批准。“ “那就阻止它!“ “怎么阻止?我们在教科文组织的影响力……“格林顿了一下,“2017年我们退出了教科文组织。2023年虽然重新加入了,但拖欠了几年的会费,投票权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復。“ 布朗的脸更黑了。 “你是说,我们连阻止一个破工作组的能力都没有?“ “不是没有能力。是我们在教科文的票数不够。华国拉了法国上车,法国是教科文的传统大国,说话很有分量。再加上埃及、希腊、奈及利亚——这几个国家在文物问题上是天然的同盟。“ “那英国呢?大英博物馆里的华国文物比谁都多,英国人不急?“ “英国人確实急了。“格林翻开另一份文件,“伦敦方面今天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我们表达了关切。他们担心这个工作组一旦成立,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就是大英博物馆。“ “那就让英国人出面反对!“ “英国人不敢。“格林摇头,“他们如果公开反对一个调查战爭掠夺文物的提议,国际舆论会把他们撕碎。別忘了,帕特农大理石的事情已经让他们被骂了两百年了。“ 布朗靠在椅子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格林,你给我想个办法。“ 格林沉默了一会儿。 “目前能做的,是从两个方向施压。第一,通过外交渠道向法国施压,让他们在执行局投票时反水。但坦白说,以现在法美关係的状態,我不確定法国人会听。“ “第二,动用媒体。把这个工作组定义为华国主导的政治操弄,而不是文化遗產保护。在舆论上消解它的合法性。“ “那就两个方向都搞。“布朗一拍桌子,“还有呢?“ “还有一个事。“格林犹豫了一下,“可能更棘手。“ “说。“ “故宫博物院的院长马维汉今天晚上飞到了纽约。我们的人在甘迺迪机场拍到了他。“ “故宫院长?来纽约干嘛?“ “我们的判断是——他明天会去大都会博物馆。“ “去大都会干嘛?“ “学术考察。表面上是博物馆间的交流,但实际上——“ “实际上是来清点我们博物馆里有多少他们的东西。“布朗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 “他妈的。“布朗又骂了一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白宫草坪上的灯光。 “格林,你知道大都会博物馆里有多少华国文物吗?“ “公开展出的大约四千件。加上库房里的,总数超过一万五千件。“ “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无法估价。很多都是国宝级的文物,有钱也买不到。“ 布朗转过身来。 “那就是说,如果顾云的这个工作组真的搞起来了,有一天他会拿著一份清单来敲我们的门,说这些都是你们抢的,还回来?“ “理论上是这样的。虽然工作组没有强制力,但国际舆论的压力——“ “我不管什么舆论压力。“布朗的声音硬了起来,“那些东西放在我们的博物馆里一百多年了,现在是我们的。谁都別想拿走。“ 格林没有反驳。 但他心里清楚,这话说起来容易。真到了全世界都在指著你鼻子说“还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扛得住,是另一回事。 “总统先生,我建议我们先观察。“格林说,“顾云这个人做事一向是先放风,再出牌。他现在放的是风。真正的牌,可能还没亮出来。“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文物这件事,可能只是他更大计划的一部分。他在联大贏了投票,在教科文搞了工作组,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以他之前的套路来看,他从来不会只下一步棋。“ 布朗盯著格林看了好几秒。 “那你就给我盯紧了。他在纽约的每一步,每见一个人,每打一个电话,我都要知道。“ “明白。“ 格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总统先生,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的技术授权合同,已经签了。“ 布朗的脸抽搐了一下。 “什么时候签的?“ “联大投票的那天。全世界都在看投票,没人注意到新加坡那边。“ “顾云——“ 布朗没有说完这句话。 他闭上了眼睛。 格林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格林掏出手机,给cia驻纽约站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最高优先级。目標:顾云。任务:全面监控。“ 发完之后,格林把手机揣回口袋,往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白宫走廊里迴响。 很安静。 ——— 甘迺迪机场,晚上八点十五分。 国际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 一个身材不高、头髮花白的老人推著行李车走出来。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衫,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 这就是故宫博物院院长,马维汉。 六十三岁,考古学出身,在故宫干了三十多年。从普通的研究员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对故宫里每一件文物的位置、编號、来源都烂熟於心,同事们开玩笑说他是“故宫人形资料库“。 李昂在出口等他。 “马院长,辛苦了。“李昂接过他的行李车。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飞机上没睡好。“马维汉揉了揉眼睛,“顾司长呢?“ “在酒店等您。“ “好好好。走吧。“ 车上,马维汉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资料。大都会博物馆亚洲艺术馆的馆藏目录,我翻了个底朝天。“ “您连飞机上都在看这个?“ “不看不行啊。“马维汉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大都会光是有名有姓的华国文物就有四千多件。我这辈子在故宫看了几十万件文物,但看到这份目录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好受。“ “怎么说?“ “有些东西,故宫的档案里有记载,但实物一直找不到。我以前还以为是在战乱年代毁掉了。结果翻了大都会的目录才发现——没毁,在这儿呢。好好的摆在人家的展柜里。“ 马维汉的声音有些发闷。 “比如有一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故宫的档案里记载,清宫旧藏,1900年之后下落不明。我一直以为没了。结果在大都会的目录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器型、尺寸、特徵。来源写著私人藏家捐赠。“ “哪个私人藏家?“ “一个二十世纪初期在北京做古董生意的法国人。“马维汉合上笔记本,“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的年份。你说这件东西是怎么到那个法国人手里的?“ 李昂没说话。 到了酒店,马维汉见到了顾云。 两个人在酒店的房间里坐下来。 “马院长,路上辛苦了。“ “不说客气话了。“马维汉摆摆手,“小顾,你叫我来纽约,到底打算干什么?在电话里你没说清楚。“ “明天一早,我陪您去大都会博物馆。以故宫博物院院长的身份,对他们的华国藏品进行一次学术考察。“ “学术考察?“ “对。实际上,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对大都会博物馆里的华国文物进行初步鑑別和来源比对。哪些是正常的艺术品交易流入的,哪些是有问题的。“ 马维汉看著顾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小顾,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大吗?“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马维汉的声音沉了下来,“大都会博物馆不是一个普通的博物馆。它是灯塔国文化霸权的象徵之一。你碰它,就等於碰了灯塔国的面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而且,即便你证明了某件文物是掠夺来的,要让他们归还,在法律上几乎不可能。灯塔国的法律体系保护善意取得——只要博物馆声称他们是从合法渠道获得的,你就很难在他们的法院里打贏官司。“ “我也知道。“ 马维汉盯著顾云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做的话,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回来。“ 第254章 故宫老头进了贼窝 第二天一早,纽约的天阴沉沉的。 顾云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风衣配黑色高领毛衣,看著像个普通的华国游客。马维汉更不讲究,还是那件灰夹克衫,脚踩老北京布鞋,背著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李昂开车把两人送到大都会博物馆门口。 “我在外面等你们。“李昂说。 “不用等,至少得看一天。“马维汉推开车门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著博物馆的石柱和穹顶,“上次来纽约还是2006年,参加一个学术研討会。当时就想来看看,没来成。“ “今天补上。“顾云走过去跟他並排。 两人进了大门,在前台出示了教科文组织的学术考察函。接待人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女性,看了函件之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请稍等,我需要通知我们的主任。“ “不用麻烦。“顾云笑了笑,“我们自己看就行。学术考察,不需要专人陪同。“ “但按照规定——“ “教科文组织的函件里写得很清楚,这是两个博物馆之间的正常学术交流。故宫博物院的院长亲自来访,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接待人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行了。但顾云注意到,她在放行之后立刻拿起了电话。 “他们在打电话了。“马维汉低声说。 “意料之中。走吧,咱们抓紧时间。“ 两人上了二楼,直奔亚洲艺术馆。 马维汉一进展厅,脚步就慢了下来。 第一间是书画厅。马维汉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走进去。他没有像普通游客那样东张西望,而是径直走到第一幅画前,弯腰凑近了看。 那是一幅明代仇英的《桃花源图》残卷。 马维汉看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编號m-0247。“他自言自语,“故宫档案里记载,清宫旧藏,1924年溥仪出宫时携带出紫禁城。后来在天津拍卖市场上流出。“ 他又看了看展柜旁边的英文標籤。 “gift of florence and herbert irving, 1991. 1991年弗洛伦斯和赫伯特·欧文夫妇捐赠。“马维汉念完,摇了摇头,“捐赠。“ 顾云站在旁边,没说话。 马维汉继续往前走。每到一件展品前,他都会停下来,先看实物,再翻笔记本,最后看英文標籤。偶尔他会掏出手机拍照,偶尔他会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走到第三幅画的时候,马维汉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幅唐代阎立本的《歷代帝王图》摹本。 “这个……“马维汉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 “故宫的档案里,这件东西的状態一直標註的是毁於战火。1937年,樱花国轰炸南京之前,故宫的一批文物南迁。这幅画当时被列在了南迁清单上,但后来一直没有找到。所有人都以为它在南京城破的时候毁了。“ 马维汉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展柜的玻璃。 “没毁,它在这儿。活得好好的。“ 顾云看了看英文標籤。来源写著“purchase, 1950“——1950年购入。 1950年。新华国刚刚成立一年。那个年代,无数文物通过各种渠道流出华国,被西方的古董商和博物馆低价收购。 “走吧。“马维汉深吸了一口气,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还有很多要看的。“ 两个人在书画厅待了將近两个小时,马维汉记了整整六页笔记。 接下来是瓷器厅。 马维汉在一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前面站了很长时间。 “就是它。“他的声音很低,“我在故宫的库房档案里看了三十年的名字,今天总算见到真东西了。“ “確认是故宫流失的?“ “百分之百。“马维汉指著瓷器底部,“你看底部那个款识,我在故宫的档案照片里见过无数遍。三十年前一个老师傅还跟我说,这件汝窑洗要是还在,那故宫的汝窑收藏就是全世界最完整的。“ “现在呢?“ “现在全世界最完整的汝窑收藏在这里,在大都会博物馆。在別人家里。“ 马维汉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他站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展厅。 “小顾,你知道我看这些东西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就像一个父亲,走进了人贩子的家里,看到自己被拐走的孩子好好地坐在別人家的客厅里,穿著別人买的衣服,吃著別人做的饭。孩子活著,但它不认识你了。“ 顾云没说话。 马维汉擦了一下眼角。“走吧,去看青铜器。“ 青铜器厅里有几件商代和西周的重器。马维汉在一件商代兽面纹方鼎前面蹲下来,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这件方鼎,安阳殷墟出土的。1928年到1937年之间,中央研究院在安阳搞了十五次考古发掘,出土了大量青铜器。但其中有一批在运往后方的途中失踪了。这件就是其中之一。“ “来源呢?“ 马维汉站起来看標籤:“bequest of samuel eilenberg, 1998. 1998年塞繆尔·艾伦伯格遗赠。“ “遗赠。“顾云重复了一遍。 “你注意这个词。“马维汉说,“捐赠、遗赠、购买——这三个词是大都会博物馆最喜欢用的。不管东西是怎么来的,到了標籤上就变成了这三个词之一。至於中间的环节——谁偷的,谁挖的,谁走私的,谁洗白的——一概不提。“ 这时候,展厅入口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走了进来,穿著考究的灰色西装,戴著无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马院长?“他用流利的英文说,同时伸出手来,“我是亚洲艺术部主任,詹姆斯·哈里森。欢迎您来大都会博物馆。“ 马维汉跟他握了手。“哈里森先生,幸会。“ 哈里森的目光从马维汉身上移到顾云身上,又移回来。 “听说二位是来做学术考察的?“ “对。故宫和大都会之间一直有学术交流的传统。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的华国藏品。“ “非常欢迎。“哈里森笑了笑,但笑容里带著明显的警惕,“不过我需要提醒二位,馆內的展品不允许触碰。拍照可以,但闪光灯要关闭。“ “放心,马院长是考古学出身,比你们的工作人员还爱惜文物。“顾云插了一句。 哈里森又笑了笑,没接话。 “哈里森先生,“马维汉突然说,“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讲。“ 马维汉指了指那件商代方鼎:“这件青铜器,你们的来源记录是1998年艾伦伯格先生遗赠。但在此之前,它在艾伦伯格手里待了多久?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哈里森的笑容淡了。 “马院长,关於具体的来源链条,您可以向我们的档案部门提交正式的查询申请。这些信息不在展厅標籤的范围內。“ “意思是你不知道?“ “意思是我们有严格的信息披露程序。“ 马维汉看了他两秒钟,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之后会提交正式申请。“ “我们会配合的。“哈里森说完这句话,又看了顾云一眼,转身走了。 等哈里森走远了,马维汉才开口。 “配合个屁。他要是肯配合,这些东西早就有出处了。“ 顾云笑了一声。“马院长,您这个屁字用得好。“ “跟你待久了,说话都变粗了。“马维汉又把笔记本掏出来,“走,还有佛教雕塑厅没看呢。那里面有几尊龙门石窟的佛头,我得亲眼確认。“ 两个人又看了三个小时。 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马维汉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编號。老头的眼睛有些发红,但精神反而比早上更好。 到了车上,马维汉翻著笔记本,一边翻一边说。 “我今天初步確认了二十七件文物,来源有明確问题。其中十一件可以在故宫的档案里找到对应记录,属於確认的流失品。另外十六件需要回去之后进一步比对。“ “二十七件够不够?“ “第一批够了,但大都会的库房里还有一万多件没展出的。那些才是大头。“ 顾云点了点头。“马院长,我安排您明天跟教科文组织的官员见一面。您把今天的初步结论口头通报一下。“ “行。“马维汉合上笔记本,“小顾,我再问你一句。“ “您说。“ “这些东西,真的能要回来吗?“ “能。“ “靠什么?“ “靠他们自己坐不住。“顾云看著车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 马维汉没再说话。车子在纽约的街道上穿行,老人靠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抱著那个双肩包。 包里装著他三十年来收集的故宫流失文物档案。 每一页纸上,都是一个孩子的名字。 第255章 清单 三天后。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纽约办公室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规模不大,但来的记者不少——因为提前放出的消息太炸了。 “华国將公布首批战爭流失文物追溯报告“——光这一行標题就够各国新闻编辑室炸锅的了。 顾云今天穿了正装,坐在发布台的右侧。马维汉坐在他旁边,面前摆著那份厚厚的报告。 教科文的官员做了简短的开场白之后,把话筒交给了顾云。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我代表华国政府,正式发布《西方各国博物馆所藏非法获取华国文物来源追溯报告》第一批。“ 顾云翻开报告。 “第一批清单包含一百二十三件文物,涉及六个国家的十四家博物馆。其中——“ “大英博物馆,三十一件。“ “大都会博物馆,二十七件。“ “法国吉美博物馆,二十二件。“ “樱花国东京国立博物馆,十八件。“ “波士顿美术馆,十五件。“ “大英图书馆,十件。“ 记者席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每一件文物都附有详细的来源追溯说明。我们標註了它原来的位置、流失的时间、流失的方式,以及目前的存放地点。“ “我需要强调一点——这只是第一批,今天公布的一百二十三件,只是冰山一角。“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两秒。 一个路透社的记者第一个举手。 “顾先生,您是否要求这些博物馆归还这些文物?“ “今天的报告是事实调查,不是追討声明。但我相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博物馆,在看到这些文物的来源记录之后,都应该捫心自问——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合適吗?“ bbc的记者紧跟著问。 “大英博物馆在您的清单里排名第一,您怎么看英方可能的反应?“ “大英博物馆是全世界拥有最多別国文物的博物馆。如果他们对此感到不舒服,那说明他们的良知还没有完全麻痹。“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记录。 纽约时报的记者提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顾先生,有人会说,这些文物在西方博物馆里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如果当初留在华国,可能在战爭中被毁掉了。您怎么回应?“ 顾云看了他一眼。 “这个逻辑很有意思。按照你的说法,一个小偷偷了你家的传家宝,然后把它保管得很好。二十年后你找上门去,他跟你说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偷了它,它可能被火烧了。你觉得你应该感谢他吗?“ 全场笑了。但笑完之后,气氛变得很沉。 发布会结束后,马维汉留下来接受了几家华国媒体的专访。六十三岁的老头面对镜头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我在故宫干了三十多年。每年都有游客问我,故宫怎么有些地方空了。我不好意思说——空了是因为东西被人拿走了。“ “前天我去大都会博物馆看了一天。有些东西我在故宫的档案里看了三十年的名字,从来没见过实物。前天第一次见到。“ “什么感觉?就是你知道你走丟的孩子还活著,在別人家里。你很高兴它没事,但你更心疼。“ 这段採访视频当天晚上就在华国的社交媒体上炸了。 播放量两个小时破亿。 评论区全是一个词——回家。 “让它们回家。“ “三十年了马院长,辛苦您了。“ “顾云,干他妈的!把咱们的东西要回来!“ “我他妈听著心臟都疼。“ “大英博物馆,你们欠我们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报告的全文也在国际媒体上引发了连锁反应。 埃及的媒体率先跟进——“华国的行动给了我们勇气。罗塞塔石碑,该回家了。“ 希腊的媒体——“帕特农大理石等了两百二十年,现在全世界都在看著大英博物馆。“ 奈及利亚的媒体——“贝寧青铜器不属於伦敦,它属於贝寧。“ 四个文明古国的声音匯成了一股洪流。 当天晚上,大英博物馆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只有三句话:第一,大英博物馆的所有藏品均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第二,博物馆的使命是为全人类保存文化遗產;第三,大英博物馆不打算归还任何藏品。 顾云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正在酒店的房间里吃外卖。 “合法途径。“他把筷子放下,“一个靠大炮和鸦片打开別人国门的国家,跟你谈合法。“ 李昂在旁边问:“要回应吗?“ “不用,让全世界替我们回应。“ 果然。 大英博物馆的声明一发出来,社交媒体上骂声一片。不只是华国人在骂,埃及人、希腊人、奈及利亚人、印度人——所有曾经被殖民过的国家的网民都在骂。 “合法途径?你们说的合法途径是不是大炮?“ “为全人类保存?那你把东西还给全人类啊。怎么保存在你家里了?“ “大英博物馆——全世界最大的赃物陈列室。“ 第二天,顾云收到了杜邦的电话。 “顾先生,我需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请讲。“ “巴黎方面已经同意,法国將在下个月的教科文执行局会议上,正式联合提议成立战爭流失文物国际追溯工作组。“ “杜邦先生,法国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还有一件事。“杜邦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吉美博物馆的馆长看了你的报告之后,主动联繫了我。他说——如果华国方面愿意坐下来谈,吉美博物馆可以考虑归还其中的一部分。“ 顾云的筷子顿了一下。 “哪一部分?“ “敦煌藏经洞的文书和绢画,大概四十件,伯希和当年带走的那一批。“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 四十件,敦煌的文书和绢画。 那是伯希和1908年花了五百两银子从王道士手里骗走的东西。一百多年了。 “告诉吉美博物馆的馆长,我下周去巴黎,当面跟他谈。“ 掛了电话,顾云看向李昂。 “订机票。下周一飞巴黎。“ “真的?法国人要还东西了?“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顾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推倒了第一块,后面的就会自己倒。“ 李昂点头去订机票。 顾云一个人坐在桌前,嚼著饭,脑子里飞速转著。 法国人为什么主动鬆口?因为他们聪明。马克龙政府已经开始归还非洲文物了,在这个议题上有“先行者“的道德高地。现在华国把文物追溯搞成了国际运动,法国与其被动地当被告,不如主动归还一批,继续保持自己的道德高地。 这是一笔政治帐。法国人算得很清楚。 但对顾云来说,不管法国人出於什么目的——只要东西能回来,就行。 “下周一,巴黎。“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几个字。然后翻到下一页,写了另一行。 “大英博物馆,三十一件。下一个目標。“ 第256章 吉美博物馆的眼泪 巴黎。 戴高乐机场,下午两点。 顾云、李昂和马维汉三个人到了巴黎。杜邦派了一个使馆的人来接机,一辆黑色的標致508。 车子沿著塞纳河开。马维汉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一直盯著窗外看。 “马院长,您之前来过巴黎?“李昂问。 “1998年来过一次,参加一个关於青铜器修復的研討会。顺便去了一趟吉美博物馆。“ “那次什么感受?“ 马维汉沉默了一会儿。“那次我在吉美博物馆的敦煌展厅里站了四个小时,出来之后坐在台阶上抽了半包烟。回国之后写了一份报告,三万字,建议通过外交渠道追討。报告交上去了,石沉大海。“ “这次不一样了。“顾云说。 “嗯,这次不一样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三人到了吉美博物馆。 全名“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坐落在巴黎十六区的耶纳广场。这座博物馆拥有欧洲最大的亚洲艺术收藏,其中华国文物超过两万件。 吉美博物馆馆长让-弗朗索瓦·迪朗在大厅里等著。 迪朗六十出头,个子不高,禿顶,戴著一副厚镜片的眼镜。他是研究华国艺术出身,能说一口磕磕绊绊的普通话。 “马院长,久仰久仰。“迪朗用中文说,握手的时候態度诚恳。 “迪朗馆长,谢谢你的邀请。“马维汉点了点头。 “顾先生。“迪朗转向顾云,笑容有些复杂,“您的那份报告,我看了三遍。“ “看了什么感觉?“ “不好受。“迪朗老实说,“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这话说得好。“ 迪朗带著三人去了博物馆三楼的敦煌展厅。 电梯门一开,马维汉的呼吸就急促了。 展厅不大,但四面墙上、玻璃展柜里,全是敦煌的东西。绢画、写经、文书、雕塑——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马维汉走到第一个展柜前,看到了一幅唐代的《引路菩萨图》绢画。 这幅画他太熟了。故宫的档案里有它的照片——一张1908年伯希和在藏经洞拍的黑白照。照片模糊,但画面构图和上面的题记都看得清楚。 “就是它。“马维汉的声音很轻。 他弯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了玻璃。 绢画上的菩萨衣袂飘飘,身后跟著一个虔诚的供养人。画面上方有一行墨书题记,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看得出来——“大唐开元十九年敦煌郡功曹参军张议潮之妹供养。“ “小顾,你过来看。“马维汉招手。 顾云走过去。 马维汉指著题记:“张议潮,你知道这个人吗?“ “知道。晚唐名將,收復河西十一州的那个。“ “对。这幅画是他妹妹出钱在莫高窟供养的。一千两百多年了。它应该在敦煌,不应该在巴黎。“ 迪朗站在旁边,听得懂中文,没说话。 三人在展厅里待了两个小时。马维汉逐一核对了四十一件文物,用笔记本记下了每一件的编號、品名和状態。 结束之后,四个人在馆长办公室坐下来谈。 迪朗给每人倒了一杯咖啡。 “马院长,顾先生。“迪朗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先表个態。吉美博物馆愿意归还伯希和带走的那批敦煌文物。第一批四十一件,包括刚才你们看到的所有绢画和写经。“ 马维汉的手微微发抖。他把咖啡杯放下了,怕洒。 “但我有几个条件。“迪朗继续说。 “请讲。“顾云说。 “第一,归还的名义是文化遗產合作交流,不是返还掠夺物。我需要保护吉美博物馆的声誉。“ “可以商量。“ “第二,归还之后,华国方面在故宫或敦煌研究院举办一个联合展览,展出这批文物,同时標註此展览系法中文化遗產合作成果。“ “没问题。“ “第三——“迪朗犹豫了一下,“我个人有一个请求。“ “说。“ “归还的那天,能不能让我亲自把这些东西送到敦煌去?我研究华国艺术三十年了,从来没去过敦煌。“ 顾云看了马维汉一眼。 马维汉点了点头。 “迪朗馆长,“顾云说,“你不仅可以去敦煌,我还可以安排你在莫高窟里待一周。窟里面有些壁画被揭走之后留下了疤痕。你可以亲眼看看那些疤痕。“ 迪朗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他说。 协议的细节用了三天时间敲定。法国外交部那边杜邦一直在帮忙协调,巴黎方面的效率比预期的要快。 签字的那天下午,马维汉在协议书上籤完名之后,放下笔,对迪朗说了一句话。 “迪朗馆长,这四十一件东西离开华国一百一十六年了。谢谢你让它们开始回家的路。“ 迪朗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他的眼眶红了。 “马院长,说实话,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我一直不踏实。晚上值班的时候路过敦煌展厅,总觉得那些菩萨在看著我。“ 顾云在旁边听著,没有插嘴。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个数字。 四十一件。 第一步,迈出去了。 当天晚上,顾云在酒店给国內发了加密消息。 “法国吉美博物馆四十一件敦煌文物归还协议签署。儘快完成交接,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倒。“ “下一个目標:大英博物馆。“ 第257章 软肋 从巴黎回纽约的飞机上,马维汉睡了六个小时——这是他这趟出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顾云没睡。他拿著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大英博物馆,三十一件清单上的文物。加上没列入首批清单的,总数超过两万三千件。 敦煌经卷、唐三彩、宋代瓷器、商周青铜器——种类之全、数量之多,让大都会博物馆都得靠边站。 但大英博物馆比吉美博物馆难对付一万倍。 吉美博物馆愿意归还,是因为法国政府配合,馆长个人有良知,加上法国本身已经在非洲文物问题上开了口子。逻辑自洽,面子也保住了。 大英博物馆不一样。 英国人有一部专门的法律叫《大英博物馆法》,里面白纸黑字地写著——博物馆理事会不得处置馆藏品。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们的东西,法律规定了不能给。你要也没用。 这条法律,是专门为了挡住所有追討文物的要求而设的。 希腊人追了两百年的帕特农大理石,就是卡在这条法律上。 但法律是人定的。人定的东西,也能被人改。 关键是找到槓桿。 顾云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挖墙脚。 回到纽约之后,顾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让陈志明通过使馆渠道联繫大英博物馆,以故宫博物院的名义提出学术考察申请。 和大都会一样的套路。 大英博物馆的回覆很快。 “目前不便安排。“ 六个字,连个理由都没给。 顾云看了这个回復,笑了一下。 “不便安排。心虚了。“ 马维汉在旁边说:“预料之中。大英博物馆比大都会硬气多了。“ “硬气没关係,我不跟他们硬碰硬。“ 第二件事,顾云联繫了希腊驻联合国代表亚歷山德罗斯。 亚歷山德罗斯是个四十出头的年轻外交官,在教科文的非正式磋商里发过言。他对帕特农大理石的追討倾注了十几年的心血。 两人约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希腊餐厅见面。 “亚歷山德罗斯先生,我直说了。“顾云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华国和希腊在文物追討这件事上是天然盟友。我们的对手是同一个——大英博物馆。“ 亚歷山德罗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两百年了,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法律途径走不通——《大英博物馆法》堵死了。外交途径也走不通——英国政府每次都说这是博物馆的事,政府不干预。“ “如果有一个办法,既不走法律,也不走外交,你愿意试试吗?“ “什么办法?“ “让英国老百姓自己觉得不好意思。“ 亚歷山德罗斯眯起眼睛。“怎么做?“ “你追了两百年帕特农大理石,积累了大量的资料和故事吧?“ “当然。我们有一个完整的档案库。“ “很好。华国有敦煌的故事。埃及有罗塞塔石碑的故事。奈及利亚有贝寧青铜器的故事。我的想法是——把这些故事集合起来,做成一部纪录片。“ “纪录片?“ “对。不是那种学术的、闷得要死的纪录片。是那种能在netflix上线、让普通人看了会掉眼泪的纪录片。標题我都想好了——《被偷走的记忆》。每一集讲一个国家的文物被掠走的故事。用人的视角来讲。不讲法律,不讲政治,就讲人。“ “敦煌那一集,我们会讲王道士的故事——一个目不识丁的老道士,被法国人和英国人用几百两银子骗走了几万卷经书。他不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他甚至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他只是觉得洞里太乱了,来了几个外国人愿意帮他清理。“ “帕特农那一集,你们可以讲额尔金的故事——一个英国贵族,拿著一份来路不明的许可,把雅典卫城的雕塑锯下来运走。两百年来,这些雕塑在伦敦的博物馆里,而雅典的神庙上留著一排排空空的基座。“ 亚歷山德罗斯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主意……“他慢慢说,“比任何外交照会都管用。“ “因为外交照会只能到达政府的办公桌上。纪录片能到达每一个人的客厅里。英国政府可以不理你,但英国老百姓看了纪录片之后,他们会问自己的政府——那些东西真的是我们的吗?“ “你出钱?“ “费用三国分摊。华国、希腊、埃及。製作团队我来找——有一个独立的英国纪录片导演,之前拍过关於战爭难民的片子,拿过艾美奖。他本人就是英国人,用他来拍,公信力更强。“ 亚歷山德罗斯笑了。 “一个英国人来拍英国博物馆偷东西的纪录片。你这脑子……“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碰了一杯。 亚歷山德罗斯走的时候握著顾云的手说:“顾先生,如果帕特农大理石能在我有生之年回到雅典,我会在你面前跳一支希腊战舞。“ “到时候我给你鼓掌。“ 纪录片的事情开始秘密推进。顾云联繫了那个英国导演——名叫大卫·布莱克,五十岁,拍了二十年纪录片,是个理想主义者。 布莱克听完顾云的构想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干,不收製作费。版权你们拿走。“ “为什么?“ “因为我去过大英博物馆不下一百次。每次经过那些帕特农大理石的时候,我都觉得不舒服。我是英国人,但我不认为那些东西应该待在伦敦,它们是从別人的神庙上拆下来的。那是別人的信仰。“ 顾云把布莱克的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纪录片的事需要时间。但在等待的同时,顾云手里还有另一张牌。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彼得罗夫的加密邮件到了。 附件是一份八十页的档案。 顾云打开看了第一页,標题赫然写著——“灯塔国陆军第六集团军在二战结束后系统性没收欧洲私人艺术收藏品之行动记录。已解密。“ 顾云往后翻了十几页。 里面有灯塔国军方1945年到1947年间,从德国、奥地利、樱花国等地没收的艺术品清单。其中有大量东亚文物——青铜器、瓷器、书画——被灯塔国军人私自截留,通过军方邮件系统寄回了灯塔国本土。 这些东西后来辗转流入了灯塔国的各大博物馆和私人藏家手中。 “好东西。“顾云关上电脑。 他给彼得罗夫回了一条消息:“收到。谢谢。“ 然后在笔记本上加了一行字。 “大英博物馆——用纪录片打舆论战。“ “灯塔国博物馆——用档案打证据战。“ “两条线同时推。一个月之內,让全世界坐不住。“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窗外,曼哈顿的夜景依然灯火通明。 但那些灯光照亮的大楼里,有一些东西不属於它们的主人。 第258章 七国联名 教科文组织执行局会议在巴黎召开的那天,下著小雨。 顾云没有去巴黎。他让陈志明代为出席。因为他知道,这次会议的结果早就定了——他只需要在纽约盯著另一条线。 李昂每隔半小时给他发一次巴黎的进展。 “执行局开始討论工作组提案。“ “法国代表第一个发言,表示支持。“ “埃及代表发言。念了一段罗塞塔石碑的歷史。好几个代表在点头。“ “墨西哥代表主动加入联署。“ “巴西代表也加入了。“ 到了下午三点,李昂发来了最终结果。 “战爭流失文物国际追溯工作组正式获批成立。表决结果:38票赞成,4票反对,16票弃权。华国、法国、埃及、希腊、奈及利亚、墨西哥、巴西七国联合发起。“ 顾云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 七国联署。比预期多了两个。 反对的四票不用猜——灯塔国、英国、澳大利亚、樱花国。 英国投了反对票。 这在意料之中,但也正中下怀。 因为英国投反对票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新闻標题。 全世界最大的“赃物博物馆“所在的国家,反对成立一个调查赃物来源的工作组。 狐狸尾巴,露得不能再明显了。 国际媒体当天的报导验证了顾云的判断。 “英国反对战爭文物追溯工作组——大英博物馆到底在怕什么?“这是法新社的標题。 “四票反对的国家:灯塔国、英国、澳大利亚、樱花国。巧了,这四个国家的博物馆里,都有大量別人的东西。“这是半岛电视台的评论。 “希腊外长推特发文:两百二十三年了,我们离帕特农大理石回家又近了一步。“ 顾云给在巴黎的陈志明打了电话。 “志明,工作组成立之后,第一件事——敦煌文物。法国吉美博物馆的四十一件。三个月內启动交接。这件必须办成样板。让全世界看到文物归还是可以操作的、不会死人的、天不会塌的。“ “明白。法国方面没问题,迪朗馆长已经开始准备了。“ “第二件事——工作组的第一份调查报告,目標锁定大英博物馆。从帕特农大理石开始,然后是罗塞塔石碑,然后是敦煌文书和华国瓷器。把它们的来源链条查得清清楚楚。“ “这个需要时间。英国方面不配合的话——“ “不需要英国配合。我们有自己的档案,希腊有自己的档案,埃及也有。够了。“ 掛了电话,顾云又给大卫·布莱克发了消息。 “工作组成立了。纪录片的拍摄可以开始了。第一集先拍敦煌。素材我来提供。“ 布莱克回復很快:“已经在联繫摄製团队了。下个月可以开机。“ “好。我给你联繫一个人——敦煌研究院的一个老研究员,叫樊锦华。她在莫高窟工作了四十年。那些被揭走壁画的洞窟,她每一个都进过。让她带你去看那些疤痕。“ “疤痕?“ “壁画被揭走之后,墙上留下的痕跡。一百多年了,还在那里。你亲眼看了就知道了。“ 三天后,顾云收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来电者是大英博物馆的一个副馆长,名叫理察·汤普森。 汤普森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客气,但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顾先生,我代表大英博物馆理事会,希望能和您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沟通。“ “关於什么?“ “关於您发布的那份报告。以及教科文组织新成立的工作组。“ “汤普森先生,上次我们提出学术考察申请的时候,你们回復了四个字——目前不便。怎么现在方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先生,坦白说,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的理事会认为,保持沟通对双方都有利。“ “翻译一下——你们怕了。“ 又沉默了两秒。 “您可以这么理解。所以,我们能见一面吗?“ 顾云想了想。 “下周。我飞伦敦。在大英博物馆里跟你们谈。“ “在博物馆里?“ “对。我要在你们的展厅里,对著华国文物,跟你们谈。当著它们的面。“ 汤普森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安排。“ 掛了电话之后,李昂问顾云:“他们怕什么?工作组又没有强制力。“ 顾云笑了。 “强制力?你以为他们怕的是法律?他们怕的是纪录片。“ “纪录片还没拍呢。“ “他们不知道没拍。但他们知道,一旦开拍,英国的公眾舆论会彻底翻转。帕特农大理石的事情已经让他们被骂了两百年了,再加上华国的敦煌、埃及的罗塞塔、奈及利亚的贝寧——如果全世界都在拍这种片子,大英博物馆的全人类文化遗產守护者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他们现在找你谈,是想在片子出来之前,跟你达成某种默契。给一部分、保一部分,把伤害降到最低。“ “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去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顾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伦敦,大英博物馆,谈判。“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马维汉发了一条消息。 “马院长,准备一下,跟我去伦敦。“ 马维汉回復了几个字: “等了三十年。“ 第259章 在贼窝里谈判 伦敦。 大英博物馆。 这座博物馆成立於1753年,號称是世界上第一座国家级公共博物馆。两百七十多年来,它收藏了来自全世界的八百多万件文物。 其中有多少是买来的,有多少是抢来的——这个问题,两百多年来没人敢认真算一笔帐。 下午两点,顾云和马维汉走进了大英博物馆的侧门。 汤普森副馆长亲自在门口接。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律师模样的人,四十来岁,深色西装,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 “顾先生,马院长,欢迎。“汤普森伸出手来。 顾云跟他握了手。“汤普森先生,你旁边这位是?“ “我们博物馆的法律顾问,安东尼·克拉克。“ 顾云看了克拉克一眼。 带律师来。有意思。 “谈判之前,我想先参观一下你们的华国展厅。“顾云说。 “当然。请跟我来。“ 汤普森带著三人穿过了几个走廊,来到了33號展厅——华国与南亚展厅。 推门进去那一刻,马维汉的脚步停了。 整个展厅的中央,摆著一尊巨大的三彩釉陶罗汉像。高约一米二,坐姿,面目安详,衣纹流畅。是辽代的东西,至少九百年了。 “易县八大罗汉之一。“马维汉轻声说。 顾云知道这个典故。1912年前后,德国商人佩尔申斯基在河北易县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十六尊辽代三彩罗汉像。他收买了当地的人,把其中的八尊运出了华国。这八尊罗汉分散在了全世界六个博物馆里。大英博物馆有两尊。 “马院长在故宫的档案里见过这尊罗汉的资料吗?“顾云问。 “没有。因为它不是故宫流出的。它是从民间被骗走的。“马维汉蹲下来看了看罗汉底座上的標籤——“gift,1913“。1913年赠品。 “谁赠的?“ “佩尔申斯基。“马维汉站起来,“一个德国倒爷,一百多年前在华国农村骗了几个农民。“ 汤普森站在后面,没有接话。 三人在华国展厅里走了四十分钟。马维汉没有像在大都会那样记笔记——因为该记的他早就记过了。三十年的功课,不是白做的。 出了展厅,汤普森把他们带到了三楼的一间会议室。 坐定之后,汤普森开口了。 “顾先生,我先说明我们的立场。大英博物馆理事会注意到了您发布的报告,以及教科文组织成立的工作组。我们愿意保持开放的態度进行沟通。“ “但是——“ 顾云等著。 “但是,大英博物馆的馆藏受英国法律保护。《1963年大英博物馆法》明確规定,理事会不得处置馆藏品。即便我们有意归还某些文物,在法律层面也做不到。“ 克拉克在旁边补充:“这不是我们可以单方面决定的事情。需要英国议会修改法律。“ 顾云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今天请我来,是来告诉我我们想还但法律不让我们还?“ 汤普森的嘴动了一下,没说话。 “那这个谈判还有什么意义?“ “顾先生——“ “让我来说。“顾云打断了他,“你们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你们想说的是——你们可以做一些让步。比如,长期借展。把某些文物以借展的名义送回华国,借期几十年。所有权不变,但东西人在华国展出。对不对?“ 汤普森和克拉克对视了一眼。 “您很了解我们的思路。“汤普森承认了。 “这个方案,希腊人找你们谈过吧?帕特农大理石也是同样的套路。你们提出过借展方案,被希腊人拒绝了。因为这不是归还,这是施捨。“ 汤普森的表情有些尷尬了。 顾云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汤普森先生,我今天不跟你谈法律。法律的问题留给你们的议会去解决。我跟你谈一样东西——时间。“ “时间?“ “对。你们有一部法律挡著,现在確实还不了。但这部法律能挡多久?“ “《大英博物馆法》是1963年通过的——“ “六十多年前的法律。知道那个年代的英国是什么样的吗?还有殖民地。还觉得自己是日不落帝国。六十年后的今天,你们的殖民地一个都不剩了。你们的年轻人对殖民歷史感到羞耻。你们的左翼政党每年都有人提议修改这部法律。“ 顾云的声音平了下来。 “我不急。我可以等。但在等的过程中,会发生几件事。“ “第一,教科文工作组会发布调查报告。你们的三十一件文物的来源链条会被公之於眾。全世界都会看到。“ “第二,一部纪录片正在製作中。由一个英国导演拍。讲的就是大英博物馆里那些別人家的东西是怎么来的。这部片子会在netflix上线。“ “第三,法国吉美博物馆已经同意归还四十一件敦煌文物。三个月后,全世界会看到一个文物回家的感人故事。然后所有人都会转头看著你们,问——法国人都还了,你们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马维汉一直没说话。他坐在那里,看著汤普森。 汤普森清了清嗓子。“顾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但——“ “我还没说完。“顾云抬起手,“第四件事。“ 他从包里拿出了那份俄罗斯给的档案。 “这是一份已解密的二战档案。记录的是灯塔国军方在战后从欧洲和亚洲系统性没收艺术品的行动。其中有一部分,涉及英军在二战期间从缅甸、印度和东南亚转移的文物。“ “我还没有公开这份档案。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它交给工作组。到时候,不只是华国在问你们要东西。印度人、缅甸人、东南亚国家——都会来问。“ 克拉克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汤普森看著顾云,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顾先生,你不是来谈判的。你是来通知的。“ “我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顾云站起身来,“主动和被动,待遇不一样。法国人选择了主动。你们可以想一想。“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对了,汤普森先生。你们展厅里那尊辽代罗汉像——它今天看到我了。它很想回家。“ 马维汉跟著起身,走出门之前对汤普森说了一句。 “汤普森先生,我在故宫干了三十多年。你信不信——我退休之前,一定等到那些东西回来的那一天。“ 两个人走出了大英博物馆。 伦敦的天还在下雨。 马维汉撑开伞,两个人並排走在大英博物馆前面的广场上。 “小顾,觉得他们会鬆口吗?“ “会。但不是今天。“ “什么时候?“ “纪录片上线之后。“ 马维汉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第260章 灯塔国那八十页 回纽约的第二天,顾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彼得罗夫给的那份八十页二战档案,交给了陈志明,让他以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的名义,正式提交给了教科文组织的战爭流失文物工作组。 不是私下提交,是公开提交。 “致工作组主席:兹提交二战期间盟军文物转移行动相关档案一份,涉及1945年至1947年间,多国军方在欧洲及亚洲地区非正规获取文化財產的记录。建议工作组將此档案纳入调查范围。“ 这份正式函件一递出去,整个国际外交圈都炸了。 因为这份档案打击的不只是灯塔国。它涉及到的“盟军“,包括了灯塔国、英国、法国和苏联。 当年的战胜国,在打败纳粹之后,对占领区的文化財產做了什么——这是一个全世界心照不宣但没人愿意掀开的盖子。 顾云掀开了。 格林在华盛顿看到这份函件的副本之后,连夜打电话给布朗。 布朗在电话里沉默了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顾云这个混蛋,他是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是的。这份档案一旦被工作组採纳,不只是我们会被调查。英国和法国也跑不了。“ “那就让英国人和法国人出来反对。“ “法国人不会。“格林说,“法国已经在归还非洲文物了,他们巴不得有人帮他们分担舆论压力。英国人可能会抗议,但他们自己屁股上也不乾净。“ “你是说——没人能挡住这件事?“ “除非我们当面跟顾云谈。“ 布朗又沉默了。 “谈什么?“ “交换条件。“格林的声音压低了,“总统先生,坦白说——大都会博物馆里的那些华国文物,对我们来说不是核心利益。它们不是石油,不是军事基地,不是贸易通道。它们只是文物。如果用这些文物可以换取顾云在某些真正的核心问题上让步——“ “比如?“ “比如三星的晶片合作。比如中东的cips结算。比如联大投票的后续影响。“ 布朗想了很长时间。 “你是说,拿文物做筹码?“ “我是说,有些东西是可以交换的。“ 布朗不说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格林这时候有些拿不准老板的態度,正要再说什么,布朗一拍桌子。 “不行。老子不换。那些东西是我们的战利品——“ “总统先生,在法律上,很多文物的来源......確实存在爭议。“ “管他爭不爭议!已经在我们家待了一百多年了,现在就是我们的。你让一个超级大国因为几个破瓶子破罐子向华国低头?格林,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格林没有继续劝。他太了解布朗了——这个人可以在经济上妥协,在军事上退缩,但在面子上绝不让步。 问题是,顾云要的不是面子。他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 当天晚上,格林通过cia驻纽约站给顾云传了一个口信。 口信很短:“如果华国方面愿意搁置教科文组织工作组的调查范围,灯塔国方面可以討论在其他领域放宽对华限制。“ 顾云看到口信之后,笑出了声。 “他们怕了。用別的东西来换我收手。“ 李昂问:“怎么回?“ “回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不换。拒绝。“ “然后呢?“ “然后让布莱克的纪录片拍摄团队下个月去敦煌。我要让这部片子在法国吉美博物馆交接文物的同一天全球上线。“ “两件事同一天?“ “对。一边是文物欢欢喜喜回家,一边是全世界在纪录片里看到它们当年是怎么被偷走的。一喜一悲。衝击力加倍。“ 李昂在电脑上记录完指令,抬头看了顾云一眼。 “顾哥,你今天有个事我一直想问。“ “说。“ “你把那份二战档案公开提交了。但档案里也涉及到法国和苏联——也就是现在的俄罗斯。你不怕得罪他们吗?“ “法国那边我已经跟杜邦打过招呼了。法国人不怕。因为他们在非洲文物归还这件事上已经占据了道德高地,档案里涉及法国的部分反而帮他们证明了我们在改正错误。“ “俄罗斯呢?彼得罗夫给你的档案,里面也有苏联的部分。你把它公开了,等於把俄罗斯也拉进了火坑。“ 顾云想了想。 “彼得罗夫给我这份档案的时候,他知道我会公开。他也知道里面有苏联的內容。但他还是给了。“ “为什么?“ “因为俄罗斯在文物问题上从来不跟西方站一条线。他们自己也有大量的战爭掠夺品——从柏林、从华沙、从布达佩斯抢来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打算还。“ “所以——“ “所以俄罗斯的態度是:你们爱查就查。反正你们查出来的结果,在我这里没有约束力。但你们查出来的东西可以用来打灯塔国和英国的脸——那我乐见其成。“ “这不就是借刀杀人吗?“ “国际外交,九成都是借刀杀人。“ 当天夜里,顾云给国內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计划推进顺利。第一阶段:法国归还敦煌文物——已落实。第二阶段:纪录片攻势——准备开始。第三阶段:大英博物馆鬆动——已有初步接触。第四阶段:灯塔国博物馆——档案战已打响。“ “我们会儘快让第一批文物回国,形成不可逆的国际趋势。“ 他加了最后一句。 “请转告马院长——別著急退休,好戏才开场。“ 第261章 敦煌的孩子回家了 三周后。 北京。故宫博物院。 马维汉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太兴奋。 六十三岁的老头每天凌晨四点就醒了,穿著秋衣秋裤坐在床边,翻来覆去地看手机里迪朗发来的文物运输方案。四十一件敦煌文物,从巴黎到北京,跨越八千多公里。每一件的包装规格、温湿度要求、防震標准,他都要亲自过目。 “马院长,您好歹吃口早饭。“故宫办公室的小刘端著一碗豆浆站在门口。 “放那儿吧。“马维汉头都没抬。 “今天法国那边的飞机几点到?“ “下午三点四十。首都机场专用通道。“ “海关那边打好招呼了?“ “打了,国家文物局亲自协调的,走绿色通道。“ 马维汉终於抬起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 “小刘,你去库房看看,展厅布置得怎么样了?灯光我前天说了要调暖色调,別弄成博物馆的冷光灯,搞得跟太平间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刘憋著笑出去了。 上午十点,顾云的电话打过来。 “马院长,我刚到机场,准备飞北京。“ “你不是在纽约吗?“ “昨晚的航班,红眼航班,刚落地转机。下午跟您一起去接机。“ 马维汉愣了一下。“你专门飞回来接?“ “马院长,这是第一批回家的文物。我不在场,说不过去。“ 马维汉嘴上没说什么,掛了电话之后对著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下午两点,顾云和李昂到了故宫。 马维汉已经换了一身正装——他那件压箱底的藏青色中山装,据说是他师父退休的时候送的,只在最重要的场合才穿。 “马院长,您这身行头够隆重的。“顾云笑了。 “废话。我等了三十年,穿件好衣服怎么了?“ 两人上了车,直奔首都机场。 路上马维汉一直在念叨。 “那幅《引路菩萨图》,到了之后先不要拆封。我要亲自检查包装有没有破损。还有那批藏经洞的写经卷子,纸张都上千年了,温度波动不能超过两度——“ “马院长。“顾云打断他。 “嗯?“ “东西一定会好好的。迪朗馆长亲自押送,法国那边用的是罗浮宫级別的文物运输方案。“ 马维汉看了他一眼:“你不懂。这些东西在外面漂了一百一十六年了。万一最后这一程出了问题,我没法跟老祖宗交代。“ 顾云没再说话。 三点二十,车到了首都机场。 国家文物局的副局长老何已经在专用通道等著了,旁边还有外交部礼宾司的两个人。 “顾司长,马院长。“老何握了握手,“飞机已经在跑道上了,预计十五分钟后停稳。海关和安检全部提前清场,通道也封了。“ “媒体呢?“顾云问。 “按您的意思,今天不对外。接机现场只有我们自己人。等文物到了故宫,明天再开发布会。“ “好。“ 三点三十八分,一架法航专机缓缓滑入停机位。 舱门打开的时候,第一个出来的人是迪朗。 吉美博物馆馆长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提著一个文件袋,下飞机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蹌——毕竟是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他的身后,四个专业文物运输人员开始搬运特製的恆温恆湿文物箱。每个箱子外面都贴著醒目的標籤——“fragile/文物/patrimoine culturel“。 马维汉站在通道口,看著第一个文物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来。 他的手在发抖。 “迪朗馆长。“马维汉走上前去,用法语说了一句,然后改回中文,“辛苦了。“ 迪朗笑了笑,把文件袋递过来:“四十一件,一件不少。运输全程温度记录、湿度记录、震动记录,全在这里面。“ 马维汉接过文件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迪朗的手。 “谢谢你。“老头的声音有点哑。 迪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马院长,前天晚上,我在吉美博物馆的敦煌展厅里待到了半夜。那些菩萨——我最后看了它们一眼。“ “什么感觉?“ “像是送孩子去远方上学。不捨得,但知道它们该回去了。“ 马维汉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不想让人看到。 顾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马院长,走吧。带它们回家。“ 文物箱一共十七个。每个箱子都被搬上了特製的运输车,由武警押送,走专用车道直达故宫。 车队出了机场,上了高速。 马维汉坐在第一辆车里,回头透过车窗看后面那一溜运输车。 “小顾。“ “嗯。“ “我刚才差点哭了。“ “我看见了。“ “丟人。“ “不丟人。“ 马维汉沉默了一会儿。 “我师父——就是故宫的上一代院长——他临终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维汉啊,咱们故宫的东西,丟在外面的比留下来的还多。我这辈子没本事要回来,你替我盯著。“ 马维汉摸了摸中山装的领子。 “这件衣服是他送我的。他说等东西回来那天穿。我放了三十年,今天第一次穿出来。“ 顾云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回应。 —— 文物运抵故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故宫的工作人员全体加班,在景仁宫展厅里等著。 马维汉亲自监督开箱。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那幅唐代的《引路菩萨图》绢画。 恆温恆湿的环境里,绢画被夹在两层无酸纸中间,又用特製的泡沫支撑著。马维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无酸纸揭开。 一千两百多年前的菩萨,衣袂飘飘,面目慈悲。 马维汉蹲在地上,看了很久。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出声。 “小刘。“马维汉的声音很轻。 “在。“ “去把库房里那张1908年伯希和拍的照片找出来。就是这幅画的那张。“ 小刘跑去库房翻了十分钟,拿回来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马维汉把照片和实物並排放在一起。 一百一十六年前的照片和一百一十六年后的实物。 同一幅画。同一个菩萨。 “对上了。“马维汉说,“完全对上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小刘赶紧扶住他。 “没事没事。“马维汉摆了摆手,“继续开箱。还有四十个呢。“ 那天晚上,马维汉在故宫待到了凌晨两点。四十一件文物全部开箱、清点、核对、入库。 最后一件入库的时候,老头把手套摘了,往展厅的椅子上一坐。 “完了。“他说。 顾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马维汉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突然笑了。 “小顾,你知道吗?刚才我在清点写经卷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 “什么?“ “有一卷《金刚经》的尾部,有一行小字。伯希和当年的记录里没有提到这行字。“ “写的什么?“ “写的是——愿此经卷永护敦煌,不离家乡。“ 顾云愣住了。 马维汉看著天花板。 “一千多年前抄经的那个和尚,写下了这句话。他大概没想到,这卷经书真的离开了家乡。走了一百一十六年。“ “但它回来了。“顾云说。 “回来了。“ 凌晨三点,顾云开车送马维汉回家。 车上,马维汉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 “小顾。“ “嗯。“ “还有多少?“ “法国这批是四十一件。大英博物馆三十一件还在谈。大都会二十七件还没开始。加上全世界其他博物馆的……很多。“ “我等得起。“马维汉说完这句话,就睡著了。 顾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头。 中山装的领子有点歪了。 他没有去动,怕把老头弄醒。 车子在空荡荡的长安街上开著,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昂发来的消息。 “顾哥,国內各平台都在等明天的发布会。预约直播人数已经破亿了。“ 顾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他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迪朗发来的。法语。 “马院长走了吗?替我告诉他——那些菩萨到家了,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顾云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放下,专心开车。 路过天安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第262章 菩萨回家 第二天上午九点,故宫博物院景仁宫展厅。 发布会定在十点,但八点半媒体通道就已经排满了人。国內外近两百家媒体,架了三排摄像机,闪光灯还没开始闪,空气里已经瀰漫著一股紧张和兴奋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云站在展厅后面的准备室里,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人不少。“ 李昂在旁边刷著手机:“何止不少。光国內直播预约就破亿了,微博热搜前十占了六个。第一名是敦煌文物回家,第二名是马院长三十年,第三名是顾云牛逼。“ “第三名这措辞不太官方。“ “网友投的,我管不了。“ 马维汉从更衣室出来了。还是昨天那件藏青色中山装,但领子被他重新整了一遍,比昨天板正多了。 “马院长,今天精神头不错。“顾云说。 “一晚上没睡,亢奋著呢。“马维汉摸了摸口袋里的发言稿,“小顾,我那个稿子给你看看?我怕讲到一半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控制不住。今天这场合,真情实感比字斟句酌管用。“ 马维汉瞪了他一眼:“我是怕哭出来丟脸。“ “全国人民都等著跟你一块哭呢。“ 马维汉没再说话,走到展厅的玻璃柜前站住了。 四十一件文物已经全部摆好。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那幅唐代《引路菩萨图》。绢画被特製的无酸纸衬底托著,安安静静地躺在恆温恆湿的展柜里。菩萨衣袂飘飘,面目慈悲,一千两百年的时光没有磨掉画上的一分庄严。 马维汉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小刘在后面小声问李昂:“马院长是不是又要哭了?“ 李昂摇头:“別打扰他。“ 十点整,发言会开始。 国家文物局副局长老何做了简短的开场白,然后把话筒交给了马维汉。 马维汉走上台的时候,闪光灯炸成了一片白。 他掏出稿子,看了一眼,又塞回了口袋。 “各位记者朋友,各位观眾。我是故宫博物院院长马维汉。今天这个发布会,我准备了一份稿子,但我决定不念了。“ 台下有几个记者笑了一声。 “因为有些话,念出来没感觉。得自己说。“ 马维汉转身指向身后的展柜。 “大家看到的这四十一件文物,全部来自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它们是1908年,法国汉学家伯希和从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带走的。“ “带走——这是客气的说法。准確地说,是骗走的。伯希和花了五百两银子,从一个叫王圆籙的道士手里拿走了几千件敦煌文书和绢画。王圆籙不识字,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他就知道来了个外国人,给了钱,把东西拉走了。“ “这一走,就是一百一十六年。“ 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我在故宫干了三十多年。每年整理库房的时候,都会翻到那份流失文物的清单。那份清单有多厚呢?比我们的馆藏目录还厚。丟的比剩下的还多。“ “我师父——上一代院长——退休前把这件中山装给了我。他说,等东西回来那天穿。我放了三十年。昨天是第一次穿出来。“ 马维汉顿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们开箱的时候,有一卷《金刚经》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愿此经卷永护敦煌,不离家乡。“ 直播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我哭了。一千年前的和尚写下这句话的时候,能想到它真的离开家乡一百多年吗。】 【妈的谁在切洋葱。】 【马院长太不容易了。三十年啊。】 【那个抄经的和尚如果知道这卷经书走了一百一十六年又回来了,他该多高兴。】 【我是敦煌人,看到这里哭得不行。】 【顾云!yyds!】 马维汉在台上说了十五分钟。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確实有点抖了。但他没哭。忍住了。 “最后我想说一句。这四十一件只是开始。故宫的清单上还有太多名字等著划掉。我退休之前——不,我死之前——我希望能多划掉几个。“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 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接下来是顾云发言。他上台之后,风格完全不一样。 “大家好,我是外交部的顾云。马院长讲情怀,我讲点实际的。“ “这次法国吉美博物馆归还四十一件敦煌文物,是在教科文组织战爭流失文物国际追溯工作组框架下完成的。吉美博物馆迪朗馆长亲自押送,法方全程配合,我代表中方表示感谢。“ “但我要强调一点——这不是恩赐,这是纠错。一百一十六年前的错误,今天开始纠正。我们感谢法方的態度,但我们不会把纠正歷史错误当作施捨来接受。“ 台下记者举手。路透社的。 “顾先生,有消息说您上周在伦敦与大英博物馆进行了接触。能透露进展吗?“ “我去了大英博物馆,参观了他们的华国展厅。很大,东西很多。多到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看完之后心里很不舒服。“ “所以有谈判进展吗?“ “大英博物馆跟我说,他们的法律不允许他们归还文物。我跟他们说,法律是人定的。“ “您对英方的態度乐观吗?“ 顾云笑了一下。“我对事实乐观,法国人三个月前也说很困难。现在东西已经在我身后的展柜里了。“ 弹幕又炸了。 【硬气!就是这个味儿!】 【大英博物馆,你听到了吗?法国人都还了!】 【全世界最大的赃物陈列室,抖吧。】 【顾云这话说得太妙了,法律是人定的。四个字就把大英博物馆的遮羞布扯了。】 【马院长负责催泪,顾云负责硬刚。黄金搭档啊。】 发布会结束后,顾云在展厅里多待了一会儿。 迪朗也在,他从昨天晚上就没走,一直留在故宫帮忙布展。六十多岁的法国老头蹲在展柜前面,用放大镜看著一幅《药师如来图》的局部细节。 “迪朗馆长,累了吧?“顾云递了瓶水过去。 迪朗接过来喝了一口。“不累。就是有点感慨。这些东西我看了三十年,今天第一次觉得它们对了。“ “什么意思?“ “在吉美的时候,灯光也好,温湿度也好,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今天放在这里,我才明白缺的是什么——是气场。“ “气场?“ “对。你看这幅菩萨画,在巴黎的展厅里,旁边是柬埔寨的佛像、印度的雕塑。它不属於那里。但现在你看——“迪朗指了指展厅里的布置,“旁边是你们的写经、你们的碑拓、你们的敦煌壁画临摹。它在自己的文化里了。活了。“ 顾云看著那幅菩萨画,没说话。 马维汉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迪朗馆长,这个给你。“ 迪朗打开一看,是一张请柬。 “敦煌莫高窟特別参观许可。有效期一年。凭此函可进入所有洞窟,包括未对外开放的特窟。“ 迪朗的手抖了一下。 “马院长……“ “你说想去敦煌看看那些疤痕,我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去都行。“ 迪朗摘下眼镜擦了擦。这回他没忍住,眼眶红了。 “谢谢。“ “应该我谢你。“马维汉说,“一百一十六年了,你是第一个主动把东西送回来的人。“ 两个老头在展柜前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顾云退到了一旁。他掏出手机,给大卫·布莱克发了一条消息。 “敦煌文物交接完成,现场素材我让小刘录了高清视频,马院长和迪朗馆长的对话也录了。可以用在纪录片里。“ 布莱克回得很快:“太好了,我的团队后天到敦煌。“ 顾云又发了一条:“拍摄重点——莫高窟里那些被揭走壁画的墙面,那些疤痕。镜头对著那些空白的墙面的时候,什么旁白都不用加。“ “明白。“ 顾云收起手机,走出了展厅。 故宫的阳光很好。红墙金瓦,蓝天白云。 他站在景仁宫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四十一件。 还差得远呢。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写著“大英博物馆“那一页。下面是他上周加的一行字:“纪录片上线日期——与吉美交接仪式同步。“ 现在交接仪式完成了,纪录片也该加速了。 顾云翻到下一页,写了几个字。 “该英国了。“ 第263章 疤痕 敦煌。 大卫·布莱克的摄製团队到了莫高窟。 一共七个人。布莱克自己扛导演,带了两个摄影师、一个录音师、一个灯光师,加上一个翻译和一个製片助理。团队不大,但布莱克用惯了这些人,拍了十几年纪录片,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敦煌研究院的樊锦华副院长亲自接待。 樊锦华今年五十八岁,在莫高窟工作了整整四十年。从二十岁的研究生到现在头髮花白的副院长,她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这些洞窟里。 “布莱克先生,欢迎来敦煌。“樊锦华的英语带著浓重的西北口音,但表达很清楚。 “樊女士,谢谢。“布莱克握了握手,“冒昧问一句,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四十年。“ 布莱克的眉毛挑了一下。“四十年?你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四十年?“ “不是同一个地方,是同一群洞窟。七百三十五个洞窟,我到今天还没全部看完。够我再待四十年的。“ 布莱克笑了。他喜欢这种人。 第一天的拍摄从第17窟开始——藏经洞。 这个洞窟不大,大概只有六七个平方米。一百多年前,王圆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封闭的暗室,里面堆满了从公元四世纪到十一世纪的经卷、绢画、文书。总数超过五万件。 斯坦因来了,拿走了一批。伯希和来了,又拿走了一批。之后樱花国人来了,灯塔国人来了,俄国人来了…… 等华国政府反应过来的时候,藏经洞里的东西已经散落到了全世界十几个国家的博物馆里。 留在华国的,不到三分之一。 樊锦华站在洞窟门口,给布莱克讲这段歷史。摄影机一直开著。 “斯坦因第一次来是1907年。他给了王道士四十块马蹄银,大概两百两。拿走了二十四箱经卷和五箱绢画。“ “两百两银子?“布莱克的摄影师忍不住插嘴,“买了几万件文物?“ “王道士不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他甚至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他就是个看庙的道士,文化不高。斯坦因骗他说是来朝圣的,说要把这些经卷带去安全的地方保管。“ 布莱克蹲在洞窟门口,往里看了看。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墙壁上能看到一些发黄的痕跡——是当年经卷堆放的印记。 “这里面原来堆满了?“ “从地板到天花板,堆得满满的。据当年的记录描述,人进去都转不了身。“ 布莱克让摄影师拍了三分钟的空洞。什么都没有的洞窟。镜头慢慢从地板扫到天花板,再从左墙扫到右墙。 空的。 “这个镜头我会用在片子里。“布莱克对樊锦华说,“不加任何旁白。就让观眾看著这个空洞。“ 樊锦华点了点头。“如果你觉得这个已经够震撼了,那我带你去看另一个地方。“ 她带著团队走到了第320窟。 这是一个中型洞窟,穹顶上画满了飞天和藻井图案。顏色虽然暗了,但画面的精美程度让布莱克的团队全都愣住了。 但樊锦华没有让他们看穹顶。 她指向了西壁。 西壁的上半部分是完整的壁画——几排整齐的菩萨像,色彩绚丽。但下半部分—— 一大片空白。 不是褪色的空白。是被人为揭走之后留下的空白。 墙面上还能看到清晰的切割痕跡。整整齐齐的直线,像是用刀子切过的。切口周围的泥皮翻卷著,露出了里面的粗土层。 布莱克走到墙前,伸出手,没有碰。他的手停在距离墙面几厘米的地方。 “这是——“ “1924年。灯塔国人兰登·华尔纳来的时候揭走的。他用特製的胶布粘在壁画表面,等胶水干了之后,整块撕下来。“ “撕下来?“ “对。像撕膏药一样。连壁画带泥皮一起撕。你看那些翻卷的边缘——就是撕的时候留下的。“ 布莱克的录音师轻声骂了一句。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那片空白。 阳光从洞窟外面斜著照进来,打在那片伤疤上。一千多年的壁画,被一个灯塔国人用胶布撕掉了。留下的空白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这些壁画现在在哪里?“布莱克问。 “哈佛大学的福格艺术博物馆。“樊锦华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面藏著四十年的刺痛,“华尔纳在敦煌前后揭走了二十六块壁画和一尊唐代彩塑。全部运回了灯塔国。“ 布莱克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拍了二十年纪录片,在中东、在非洲、在难民营里,我见过很多伤疤。但这种伤疤……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人身上的伤疤会癒合。墙上的不会。一百年了,它还在那里。“ 樊锦华没有回应。她走到那片空白前面,抬头看了一会儿。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她突然说。 “什么?“ “被揭走的那部分壁画,画的是一排供养人。就是普通的敦煌老百姓,出钱在寺庙里画了自己的像,祈求保佑。一千多年前的普通人,花了自己的积蓄,在墙上给自己留了一张像。“ “然后被一个灯塔国人撕走了。“ “那些普通人的脸,现在在波士顿。他们的身子还在敦煌的墙上。头和身子分了家。“ 布莱克回头看了一眼摄影师。摄影师点了点头——一直在录。 拍摄持续了五天。 布莱克的团队走了十几个洞窟,拍了大量的壁画疤痕、空荡荡的基座、以及被锯断的雕塑残肢。 每一个空白的地方,樊锦华都能说出被拿走的是什么、什么时候被拿走的、被谁拿走的、现在在哪里。 她的脑子里装著一部完整的流失档案。 第五天晚上,拍摄结束。布莱克在莫高窟外面的戈壁滩上坐了很久。 他给顾云发了一条消息。 “拍完了。素材比我预想的震撼十倍。那些墙上的疤痕——我这辈子忘不了。“ 顾云回覆:“第一集什么时候能剪完?“ “给我六周,我会拿出我职业生涯最好的作品。“ “六周,正好赶上大英博物馆的工作组报告发布。“ 布莱克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顾云放下手机。 六周。 六周之后,攻守易势。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时间表。 “第六周:纪录片第一集上线。同期发布大英博物馆调查报告。“ “第七周:大英博物馆第二轮谈判。“ “第八周——“ 他停了笔。第八周写什么,取决於英国人的態度。 手机又响了,是马维汉发来的。 “小顾,吉美那批文物的公开展览定了。下月十五號,景仁宫。你来剪彩。“ 顾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加了一句:“马院长,准备一下大英博物馆那三十一件的资料。该让第二块骨牌动一动了。“ 马维汉回了三个字:“隨时待命。“ 第264章 英国人坐不住了 纪录片在敦煌开拍的消息没有公开,但圈子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大英博物馆的汤普森副馆长,就是其中一个。 消息是通过一个希腊外交官传到他耳朵里的。希腊人没有刻意通知他,而是在联合国一个文化类会议上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听说华国和一个英国导演合作拍了一部关於流失文物的纪录片,据说要上netflix。“ 这个“不经意“,当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亚歷山德罗斯跟顾云通过气。他们就是要让大英博物馆知道。 知道了才会慌。慌了才会犯错。 汤普森当天晚上就给克拉克——那个大英博物馆的法律顾问——打了电话。 “安东尼,你听说纪录片的事了吗?“ “听说了。《被偷走的记忆》,对吧?我让助手查了,导演是大卫·布莱克。“ “布莱克?那个拍敘利亚难民的布莱克?“ “对,拿过艾美奖那个。而且他是英国人。“ 汤普森在电话里骂了一句。 “一个英国人拍英国博物馆偷东西的纪录片。这是故意噁心我们。“ “理察,问题不在於谁拍。问题在於上了netflix之后会怎样。你知道帕特农大理石的民调数据吗?上个月的数据——百分之五十九的英国民眾支持归还。五年前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我知道。“ “如果再来一部纪录片,把敦煌、罗塞塔石碑、贝寧青铜器全部串在一起讲一遍——民调会到多少?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到时候议会里那帮工党议员会疯了一样推动修法。“ 汤普森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纪录片上线之前,拿出一个方案。主动的方案。“ “什么方案?“ “不能是借展。上次顾云已经拒绝了。他说借展是施捨,不是归还。“ “那还能怎样?《博物馆法》——“ “理察。“克拉克打断了他,“法律是可以修改的。你比我清楚这一点。“ 汤普森没有接话。 第二天,汤普森飞去了爱丁堡,拜访了大英博物馆理事会主席乔治·奥斯本。奥斯本是个老牌保守党政客,当过財政大臣,对文物归还这件事一直持强硬反对態度。 但汤普森给他看了一份文件。 是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即將发布的调查报告的目录草稿——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 目录里,大英博物馆被提到了四十七次。 “乔治,四十七次。整份报告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机构就是我们。比灯塔国的大都会博物馆还多。“ 奥斯本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来源追溯?他们要追溯我们每一件文物的来源?“ “对。而且他们的证据链很完整。华国的顾云从俄罗斯人那里拿到了一份二战档案,涉及英军在东南亚和南亚地区转移文物的记录。“ “那份档案——“ “是真的。我们的歷史档案部门確认过。“ 奥斯本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理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需要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在纪录片上线之前,在工作组报告发布之前。在民调彻底翻转之前。“ “你是建议我们归还?“ “我是建议我们选择性地归还一部分,自己挑。挑那些来源爭议最大的、最容易被攻击的。主动还,比被逼著还,好看得多。法国人就是这么干的。“ 奥斯本看著窗外。爱丁堡外面下著小雨。 “巴特农怎么办?“ “帕特农大理石——“汤普森犹豫了一下,“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我说的是华国文物。三十一件,先把顾云那边的压力卸掉。“ “你觉得还了三十一件他就会收手?“ 汤普森没回答,因为他心里也知道——不会。 但至少能换一口气。 奥斯本想了很长时间。 “你先回去,给我擬一份方案。哪些可以谈,哪些不能动。然后我去找理事会的人通通气。“ “明白。“ 汤普森走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给顾云发了一条消息。 “顾先生,上次您来伦敦谈的事情,我需要再跟您见一面。时间地点您定。“ 顾云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吃盒饭。 他把筷子放下,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大英博物馆主动约谈。“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勾。 然后回了一条消息:“不急。等我安排。“ 李昂走进来:“顾哥,你笑什么?“ “笑英国人终於坐不住了。“ “你不是说要等纪录片上线之后再谈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先急了,说明压力比我预估的大。那我就不能按原来的节奏走了。得调整。“ “怎么调?“ 顾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原来是等纪录片上线之后打舆论战,逼他们上谈判桌。现在他们主动上桌了,那纪录片就不是武器了——变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刀。“ “刀不落下来,比砍下来更嚇人。“ “明白了。那什么时候见他们?“ “再晾三天。“ 第265章 希腊人的眼泪 顾云晾了大英博物馆三天。 这三天里他也没閒著。 第一天,他给亚歷山德罗斯打了电话。 “帕特农大理石的最新民调数据给我一份。“ “我这儿有。上个月的——百分之五十九的英国民眾支持归还。比去年涨了八个点。“ “够了。再给我一样东西——你们希腊政府这些年正式发出的追討函件,有多少份?“ “从1983年梅丽娜部长第一次提出到现在?不下三十份。每一份都被英国外交部不同措辞的不给挡回来了。“ “好。把所有追討函件和英方的回覆函件,全部复印一份给我。“ “你要这些干什么?“ “我要让英国人看到一样东西——两百二十三年的帐本。“ 亚歷山德罗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要把这些函件全部公开?“ “不。公开的话,英国政府会跳脚。我是拿去给大英博物馆理事会看的。私下看。让他们知道,希腊人追了两百多年,其间每一次被拒绝、每一次被羞辱的记录,都在纸上。“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们——华国不打算追两百年。“ 亚歷山德罗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先生,如果帕特农大理石能在这件事情里一起解决——“ “一起解决不了。帕特农是你们希腊和英国之间的事,华国不方便直接插手。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 “在纪录片里,帕特农大理石的篇幅会是最长的一集。我已经跟布莱克说了。“ 亚歷山德罗斯的声音有点变了。 “顾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感谢,我们是盟友,同一个对手。“ 第二天,顾云联繫了奈及利亚的代表阿布巴卡尔。 之前在联大投票时,阿布巴卡尔被灯塔国用两亿美元军事援助拉拢,最后在投票中投了赞成票。但在投票之后,灯塔国承诺的援助一分没到。阿布巴卡尔被自己国內骂得狗血淋头。 “阿布巴卡尔先生,那两亿美元到了吗?“顾云在电话里开门见山。 对面沉默了三秒。 “没有。“ “意不意外?“ “不意外。但很耻辱。“ “贝寧青铜器的事情,你们奈及利亚还追不追了?“ “当然追。但英国人不理我们。“ “如果有一个平台——教科文组织的工作组——可以让你们的追討变得不是单打独斗呢?“ 阿布巴卡尔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的意思是——“ “和华国站在一起。和希腊站在一起。和埃及站在一起。所有被拿走东西的国家站在一起。一个人追是乞求,一群人追是正义。“ “顾先生,我需要跟阿布贾那边商量。“ “三天之內给我回復。三天之后我就飞伦敦了。“ “三天?你——“ “时间不等人,阿布巴卡尔先生。你们的青铜器在大英博物馆里待了一百多年了。再多等三天也无妨。但別让它变成一百多年零四天。“ 阿布巴卡尔苦笑了一声。“我儘快。“ 第三天晚上,阿布巴卡尔回电。 “我们加入,奈及利亚政府授权我在工作组框架下正式提交贝寧青铜器的追溯报告。“ “好。“ 顾云掛了电话,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个勾。 华国。希腊。埃及。奈及利亚。法国。 五个国家。五条追討线。全部对准同一个目標——大英博物馆。 晚上十一点,顾云给汤普森发了消息。 “汤普森先生,后天飞伦敦。我们在大英博物馆见。另外,这次我会带几位朋友一起来。“ 汤普森回覆:“哪些朋友?“ “希腊的、埃及的、奈及利亚的。大家都想来参观参观。“ 汤普森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一个人找上门都够头疼了。 这次带了一个联军来。 两天后。伦敦。 大英博物馆。二楼会议室。 汤普森和克拉克坐在会议桌一侧。对面坐著顾云、马维汉、亚歷山德罗斯(希腊)、哈桑·法鲁克(埃及)、以及阿布巴卡尔。 五对二。 汤普森看了一圈对面的阵容,深吸了一口气。 “顾先生,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这次——“ “人多力量大嘛。“顾云笑了一下,“別紧张,汤普森先生。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合作?“ “对。我先说我的想法。“顾云翻开了笔记本,“大英博物馆面临的不是一个国家的压力,是好几个国家的。华国、希腊、埃及、奈及利亚——我们的诉求不一样,但对手是一样的。“ “所以我今天不跟你谈华国的三十一件。我跟你谈一个框架。“ “什么框架?“ “分阶段归还框架。第一阶段,来源爭议最大的、有明確掠夺记录的文物,优先归还。第二阶段,来源不清但有合理怀疑的,启动联合调查。第三阶段,调查结果確认后,协商处置方式。“ “这个框架的好处是——你们不用一次性面对所有压力。可以分批处理。每处理一批,你们的国际形象就好一分。法国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汤普森看了克拉克一眼。 克拉克开口了:“顾先生,法律问题仍然——“ “克拉克先生。“亚歷山德罗斯插嘴了,他的英语带著希腊口音,但每个词都像钉子一样扎实,“我追帕特农大理石追了二十三年。在这二十三年里,我听到过的法律问题四个字不下一千遍。你们的法律阻止归还。但你们的法律是1963年定的。那一年,英国还有殖民地。“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们的殖民地一个不剩了,你们的经济靠金融撑著,你们的年轻人去年在伦敦街头举著牌子要求归还帕特农大理石。法律跟不上民意,就该改。“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哈桑·法鲁克——埃及代表——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 “汤普森先生。罗塞塔石碑。1799年,拿破崙的军队在埃及发现了它。1801年,英军打败了法军,把石碑作为战利品运回了伦敦。这是一块刻著三种文字的石头。它是人类破译古埃及文字的钥匙。这把钥匙——属於埃及。“ “它在你们的博物馆里已经两百二十多年了。我们追了多久?几乎和你们拿走它一样久。“ 阿布巴卡尔接上了话。 “贝寧青铜器。1897年,英军攻入贝寧王国,烧杀抢掠之后带走了数千件青铜器。你们的博物馆里有九百多件。我的祖母小时候看过关於那次屠杀的纪录片。她跟我说——白人来了,杀了人,拿了东西,走了。然后一百多年后,他们把我们的东西放在玻璃柜子里,收门票让人参观。“ 汤普森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顾云看著他,没有追加压力。 “汤普森先生,你看到了。这不是华国一个国家的事。这是全世界被拿走东西的国家的事。“ “我不逼你今天给答案。但我希望你把今天的对话如实转达给理事会。然后告诉他们——纪录片下个月上线。工作组报告下个月发布。民调每个月都在涨。“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不站在你们那边。“ 顾云站起身。 “谢谢你的咖啡,下次喝茶吧,我带好的。“ 五个人鱼贯走出了会议室。 汤普森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著门口。 克拉克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理察,你注意到了吗?顾云今天一句狠话都没说。但压力比上次大了十倍。“ “我注意到了。“ “因为上次他是一个人来,这次他带来了整个第三世界。“ 第266章 全世界都看到了 六周后。 大卫·布莱克的纪录片《被偷走的记忆》第一集在netflix全球上线。 同一天,法新社、路透社、bbc、半岛电视台等全球主要通讯社同步报导。 第一集的主题名为《风沙中的伤疤——敦煌》。全片五十分钟,布莱克兑现了他的承诺,他拿出了职业生涯最高水准的敘事功力。没有宏大的歷史说教,没有枯燥的学术名词,他只讲了“人”与“伤疤”。 纪录片的前二十分钟,讲述了藏经洞的发现与劫掠。 画面里,布莱克用极其冷峻的镜头,展现了莫高窟第17窟那空荡荡的洞壁。旁白是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平静声音念出的当年斯坦因和伯希和的日记—— “我只用了四锭马蹄银,就让那个道士打开了那扇门……” “这些精美的绢画和经卷,堆得像小山一样,而我付出的代价,甚至不够在巴黎吃一顿昂贵的晚餐。” 伴隨著这些日记的朗读,画面上交替出现的是大英博物馆和罗浮宫里那些被精心打光、摆在防弹玻璃后的敦煌文物。 极度的廉价与极度的珍贵,极度的无知与极度的贪婪,在这一刻形成了强烈的视觉与心理衝击。 但真正让全球观眾破防的,是纪录片的中段。 画面切到了第320窟。镜头跟隨著敦煌研究院副院长樊锦华的脚步,停在了西壁那片巨大的空白前。 布莱克在这里使用了一个长达三十秒的固定长镜头。 没有任何背景音乐,没有任何旁白解说。镜头死死地盯著墙上那片被灯塔国人兰登·华尔纳用胶布硬生生撕走的壁画痕跡。刀割的直线,翻卷的泥皮,粗糙的底层黄土,在洞口斜射进来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安静的三十秒后,只收录了樊锦华略带沙哑的英语原声: “那些普通人的脸,现在在波士顿。他们的身子还在敦煌的墙上。头和身子分了家。一百年了,伤疤还在流血。” 就是这三十秒,成了整部纪录片最具杀伤力的“核弹”。 而在纪录片的最后十分钟,布莱克用上了顾云提供的那份“秘密素材”——法国吉美博物馆归还四十一件文物的交接现场。 画面中,法国老馆长迪朗在故宫的展柜前红了眼眶,说出那句:“它们在自己的文化里了,活了。” 而六十三岁的马维汉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对著镜头哽咽:“一百一十六年了,这是第一批回家的。” 紧接著,屏幕瞬间黑场。 一行白色的字幕缓缓浮现: 四十一件文物已经回家。但还有超过四万件敦煌遗珍,依然流浪在伦敦、波士顿、东京的玻璃柜里。 纪录片上线仅仅十二小时,netflix的全球播放量直接突破了两千万,並且以恐怖的速度呈指数级飆升。 社交媒体彻底炸了。 在海外的x(原推特)上,#stolenmemories(被偷走的记忆)和#dunhuangscars(敦煌伤疤)迅速霸占了全球趋势榜的前两名。 无数外国网友在標籤下表达了震惊与愤怒: “我发誓,我以前去大英博物馆的时候,以为他们是全人类文化的保护者。看完那三十秒的墙壁伤疤,我觉得我是在参观一个巨大的销赃处!” “波士顿美术馆,把那些头颅还给墙上的身子!你们这群强盗!” “法国人做出了榜样,为什么我们英国的博物馆还在装死?” “我不敢相信,我们在歷史课上学到的探险家,其实是拿著几块银幣去骗走別人几千年歷史的骗子。” 而在国內,微博热搜前十名全被纪录片相关词条包揽。 b站上搬运的片段,弹幕厚得连画面都看不清,满屏全是在哭泣和愤怒的留言。 “看到墙上翻卷的泥皮那段,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地铁上哭得像个傻逼。” “顾云这招太狠了,这是把列强的遮羞布扯下来,放在全世界的显微镜下烤啊!” “大英博物馆出来走两步!东京国立博物馆出来走两步!” 舆论的狂欢迅速演变成了现实的压力。 纪录片上线二十四小时后,伦敦大英博物馆的官方社交帐號被迫关闭了评论区。因为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他们收到了超过三十万条要求“归还掠夺物”的留言。 bbc在当晚的黄金时段新闻中,用了整整八分钟討论这部纪录片。评论员在节目中直言不讳:“大卫·布莱克用一部纪录片,把英国的文化遗產保护法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当我们看著吉美博物馆的馆长在华国受到尊重时,我们必须问自己:大英博物馆还要在那个玻璃柜后面躲多久?” 甚至连希腊外长也趁机发了一条推特:“感谢《被偷走的记忆》。雅典卫城上同样有流血的伤疤。帕特农大理石,是时候回家了。” …… 纽约。联合国总部附近的办公室里。 顾云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的大屏幕。屏幕上切分著几个窗口,分別是推特的实时热搜、外媒的头条报导,以及netflix的播放数据。 李昂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顾云一杯,兴奋得声音都在飘:“顾哥,爆了!彻底爆了!布莱克这老小子太会拍了,那个长镜头我看了三遍,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现在全世界的网民都在帮我们骂人!” 顾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不要只看热闹。”顾云放下杯子,“舆论是风,风颳得再大,如果吹不动磨盘,那就只是一阵风。我们的目的是利用这阵风,把那些装睡的人吹醒,逼他们上谈判桌。” “大英博物馆那边还没动静。”李昂查了一下邮件。 “他们现在正焦头烂额,公关部估计连夜在开会。汤普森和奥斯本现在肯定在看著这些数据冒冷汗。”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第一个坐不住的,未必是英国人。” “那是谁?” 顾云指了指屏幕上那行最后出现的字幕——“依然流浪在伦敦、波士顿、东京的玻璃柜里”。 “英国人有《博物馆法》当缩头乌龟,灯塔国人脸皮厚可以装死。”顾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有一个国家,最怕在国际上被揭歷史的老底,也最怕被这种全球性的舆论风暴波及。” 李昂愣了一下,顺著顾云的话想了想,眼睛突然睁大:“你是说……樱花国?” 顾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樱花国驻华大使,小林光一。 顾云看著亮起的屏幕,对李昂晃了晃手机:“看,磨盘开始转了。” 第267章 来电 “顾先生,打扰了。有一件事我需要当面向您匯报。“ 顾云挑了一下眉毛。小林光一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上次被他搞得灰头土脸,差点当场崩溃。这次主动找来,肯定又出事了。 “小林大使,请讲。“ “电话里不方便。能否……面谈?“ “行。明天下午,我办公室。“ “谢谢,谢谢!“ 顾云放下电话,跟李昂说:“小林又来了。上次是求收场,这次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事。“ “会不会跟樱花国东京国立博物馆的文物有关?咱们那份清单上有他们十八件呢。“ “说不准。等明天看。“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小林光一准时到了。 比上次来的时候状態差了不少。眼袋很深,头髮也没怎么打理,领带系得有点歪。 “顾先生,这次我是奉首相之命来的。“ “哦?田中首相有什么事?“ 小林光一深吸了一口气。 “田中首相认为……在文物归还问题上,樱花国不应该落后於法国。“ 顾云的筷子——他正在吃下午的水果——停在了半空。 “你再说一遍?“ “首相的原话是——法国人都还了,我们不能当最后一个。“ 顾云把筷子放下来了。 他看了小林光一好一会儿。 “小林大使,你確定田中首相知道他在说什么?“ “非常確定,首相亲自做的决定。纪录片上线之后,樱花国国內的舆论也开始发酵了。尤其是华国网民把我们清单上那十八件的详细资料转发到了樱花国的社交平台上。日本网友也在討论。“ “討论什么?“ “討论那些文物是怎么来的,有人翻出来了——其中有几件是甲午战爭之后从华国运走的。有人翻出来了当年的照片。“ 顾云靠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 他在想。 田中健三这个人,一向识时务。上次逼他签歷史认责声明和东海油气田撤出,他虽然痛苦,但执行得很果断。因为他知道——得罪华国的后果,比吞下苦果更严重。 现在纪录片上线了,法国人还了东西了,全世界都在看。田中不想当最后一个被骂的。 但田中也不是白来的。他肯定有条件。 “小林大使,田中首相想还哪些?“ “清单上的十八件,田中首相同意归还其中的十二件。这十二件的来源都有明確的战爭掠夺记录。“ “还有六件呢?“ “那六件的来源……比较复杂。有些是通过古董商交易的,有些是樱花国私人藏家捐赠给博物馆的。首相认为这些需要进一步调查。“ “调查谁来做?“ “教科文组织的工作组。“ 顾云点了点头。这个回答还算诚恳。 “条件呢?“ 小林光一紧了紧嘴唇。“首相有两个请求。“ “说。“ “第一,归还仪式不要搞得太大。低调处理。樱花国国內的右翼势力很强,如果搞得太高调,右翼会闹事,首相的位子会不稳。“ “第二呢?“ “第二……华国那部纪录片的第二季——如果有的话——希望不要把樱花国作为主要目標。“ 顾云笑了。 “小林大使,你替田中首相传话,我替田中首相分析一下。“ “第一个请求,可以。归还仪式低调办,我没意见。东西回来就行,形式不重要。“ “第二个请求——半个可以。纪录片不是我拍的,导演是英国人,我管不了他拍什么。但我可以保证,在工作组的公开报告里,樱花国主动归还文物这件事会被作为正面案例提及。这对田中首相的国际形象是加分的。“ 小林光一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我会转达。“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小林光一的眼睛又暗了。“请说。“ “十八件。不是十二件。一件都不能少。“ “顾先生,那六件的来源確实——“ “小林大使。“顾云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们清单上那十八件里面,有三件是从旅顺掠走的。1905年,日俄战爭期间。你们的军队从旅顺的民宅里搬走了大量文物。其中有一对清代的景泰蓝花瓶,现在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二楼东亚展厅里。旁边的標籤写著购入。“ “购入。从谁手里购入的?从你们自己的军官手里购入的。那个军官从旅顺的一户人家里抢走了这对花瓶,回国之后卖给了古董商。古董商再捐给了博物馆。“ “这叫购入?“ 小林光一没说话。 “回去告诉田中首相。十八件。全部。我不跟他討价还价。法国人还了四十一件,眼都没眨一下。樱花国连十八件都要扣六件?“ “传出去好听吗?“ 小林光一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我……会如实转达。“ “三天之內给我回復。三天之后我飞伦敦,没空再谈这个。“ 小林光一站起来,鞠了一躬,走了。 李昂等他走远之后,走进来说:“顾哥,你觉得田中会同意?“ “他会。因为他比小林光一更清楚——十八件和十二件的区別,在国际舆论面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动归还四个字。这四个字值多少钱,田中算得清楚。“ “万一他硬扛呢?“ “那我就让布莱克的第二集专门拍樱花国。拍旅顺。拍甲午。田中自己选。“ 李昂去倒水的时候嘀咕了一句:“你这就是標准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是甜枣。是让他看清楚——枣有多甜,巴掌有多疼。自己挑。“ 两天后。 小林光一来电。 “顾先生,首相同意了。十八件。全部归还。“ 顾云嘴角动了一下。 “告诉田中首相——樱花国做了正確的选择。交接事宜,马院长会跟你们的博物馆对接。“ 掛了电话,顾云翻开笔记本。 法国。四十一件。完成。 樱花国。十八件。確认。 大英博物馆。三十一件。进行中。 大都会博物馆。二十七件。待启动。 他在“樱花国“那一行后面画了个勾,然后拿起手机。 “马院长,又有活儿了。樱花国十八件。准备接收。“ 马维汉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在发抖。 “小顾,你认真的?“ “认真的,田中首相亲自批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马维汉说了一句话。 “我那件中山装还没洗呢。“ 第268章 十八件 樱花国东京国立博物馆,地下二层恆温恆湿库房。 按照双方约定,这次交接確实比法国那次低调得多。没有开发布会,没有请媒体,甚至连博物馆正门都没走。因为正如前几天小林光一在顾云办公室里恳求的那样——田中首相怕樱花国国內的右翼势力闻风来闹事。 双方选了一个工作日的早上,在这间冷白光照射的封闭仓库里完成了交接手续。 马维汉亲自飞到了东京。陪他去的还有故宫的一个副院长老张、两个文物修復专家,以及外交部派来的一个礼宾司的人。 顾云没去。他在伦敦,跟汤普森的第三轮谈判还没结束。但他让李昂全程视频连线,隔著屏幕死死盯著每一个核验环节。 东京国立博物馆的馆长藤井正裕亲自出面。这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学者型官僚,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话不多,態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但眼神里藏著几分复杂。 “马院长,这是十八件文物的清单和状態报告。每一件都附了详细的保养记录、修復日誌和x光检测结果。请您过目。”藤井正裕双手递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马维汉接过文件,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库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突然停住了。 “这一件——明代鎏金铜佛坐像。编號th-1937-042。”马维汉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冷硬,“你们的记录里,写的入馆时间是1937年。” “是的。”藤井正裕轻声回答。 “1937年。”马维汉抬起头,隔著老花镜死死盯著藤井正裕,“那一年,你们的军队在南京做了什么,你作为学者,清楚吧?” 藤井正裕的呼吸滯了一下,他避开了马维汉的目光,深深低下了头:“……清楚。” “这尊佛像的来源,你们查过吗?” “查过。档案显示……是一位驻华武官从南京带回,后『捐赠』给本馆的。”藤井正裕在说到“捐赠”两个字时,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马维汉没有继续追问。他太清楚那种所谓的“带回”和“捐赠”背后,是怎样的血流成河。他把文件重重合上,放在不锈钢桌面上。 “开箱吧。” 十八个特製的防震文物箱,一个接一个地打开。 马维汉和两个修復专家屏住呼吸,逐一检查。当第五个箱子打开时,马维汉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顾云专门拿来敲打小林光一的那对清代景泰蓝花瓶——1905年日俄战爭期间,从旅顺一户人家里被日军军官抢走,又被博物馆堂而皇之贴上“购入”標籤的那对。 马维汉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只花瓶轻轻转了一圈。花瓶保存得很好,珐瑯彩的顏色依然鲜亮。他在底部的铜胎上,摸到了那行细微的鏨刻小字。 “光绪二十年,旅顺口张氏制。” “张氏。”马维汉低声念了一遍,眼角微微抽动,“旅顺的一户姓张的人家。一百多年前,他们大概是高高兴兴地烧了这对花瓶摆在厅堂里。不知道这个张氏的后人,今天还在不在。” 旁边的老张接嘴,声音也有些发涩:“回去之后查查旅顺的地方志,或者发个寻人启事。说不定能找到。” “找到了怎么办?” “物归原主啊。” 马维汉愣了一下,隨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物归原主。这不是还给国家的,这是还给那户人家的。咱们得替人家找回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检查完成。十八件,件件无损,全部对得上號。 签字的时候,藤井正裕递过来一支黑色的钢笔。马维汉在移交文书上籤下自己名字的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签完名,他把笔还给了藤井正裕。 “藤井馆长,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藤井正裕双手接过笔。 “你在这个博物馆工作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这二十三年里,你每天经过二楼东亚展厅,看著这些写著『购入』或『捐赠』的华国文物,心里是什么感觉?” 藤井正裕握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了很久,最终抬起头,坦诚地看著马维汉。 “很矛盾。作为一个博物馆学者,我希望儘可能多地保存和研究顶级的亚洲艺术品。但作为一个人——我知道有些东西,它们身上带著血,根本不该在这里。” “今天之后,你的矛盾少了十八份。”马维汉看著他。 “是的。谢谢您,也谢谢那位顾先生,给我——或者说给这个博物馆这个机会。”藤井正裕深深鞠了一躬,標准的九十度。 马维汉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也没有回礼。他转身对老张和修復专家挥了挥手:“装箱。走。” 文物从东京运回北京的那天,依然没有搞什么仪式。甚至连媒体都没通知,直接走绿色通道,由武警押送进了故宫的地下库房。 但当晚,马维汉在故宫的办公室里,一个人把那十八件文物的入库影像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份流失文物清单——厚厚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黄卷边,这是他用了三十年、睡觉都放在枕头边的清单。 他翻到“樱花国”那几页,拿起红笔,对著入库单,一件一件地划掉。 划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明代鎏金铜佛坐像。1937年。南京。” 马维汉深吸了一口气,红笔重重压下,划掉了这个名字。力道之大,险些把纸张划破。然后他把笔放下,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页纸。 纸都磨毛了。翻了太多遍,盼了太多年。 他拿起手机,给远在伦敦的顾云发了一条消息。 “十八件入库完毕。清单上又划掉了一页。干得漂亮,小顾。” 顾云那边应该正在吃早饭,回得很快:“还有多少页没划的?” 马维汉翻了翻后面厚厚的一沓,苦笑了一下。 “很多。” “慢慢来,咱们一块一块骨牌推。”顾云回道。 “小顾。” “嗯?” “你在伦敦谈得怎么样?” “还在磨,英国人比日本人难搞一百倍。但他们已经开始鬆动了。另外,灯塔国那边也起风了,大都会博物馆可能要动。” 马维汉精神一振:“需要我飞过去吗?” “暂时不用。等大英博物馆松到差不多了,或者大都会那边定下来了,我再叫你。到时候,你把那件中山装带上。” 马维汉看了一眼掛在衣帽架上的衣服:“那件中山装我刚洗了。” “洗不了几道了,这衣服经不起折腾。你悠著点穿,接下来要穿的场合还多著呢。纽约大都会那二十七件,还得靠你镇场子。” 马维汉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笑了一声。 但笑完之后,看著桌上那份厚厚的清单,他又笑不出来了。窗外是北京深邃的夜色,故宫的红墙在夜灯下沉默著。 划掉的才多少。没划的还有多少。 他把清单合上,郑重地放回了抽屉的最深处,锁好。 明天,还得继续。 第269章 英国人的底线 伦敦,大英博物馆附近的一家酒店会议室。 窗外的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一周,就像顾云和汤普森的谈判一样,黏稠、焦灼,透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顾云已经在伦敦待了八天,前四轮谈判,每轮两到三个小时。双方都很克制,没有拍过桌子,也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但进展极其缓慢,犹如在泥潭里推车。 核心卡点就一个——《1963年大英博物馆法》。 汤普森不是不想让步,他头顶悬著那部即將上线的纪录片,每天如坐针毡。他替理事会拿出了一个叫“文化遗產伙伴关係协议”的方案。说白了,还是长期出借的老套路,只不过换了个好听的名头,出借期限甚至破天荒地愿意谈到九十九年。 顾云听完,连手里的笔都没放下,当场就给否了。 “九十九年?”顾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汤普森先生,你今天坐在这里,是打算跟我租房子,还是还文物?” 汤普森尷尬地挪了挪身子:“顾先生,我理解您的立场。但在法律修改之前,这是我们能在现有框架內提供的最大灵活度。” “那就修改法律。” “议会的程序非常冗长——” “三十七名工党议员已经联名提出动议了。你们需要的不是程序,只是一个推动力。”顾云打断他。 “什么推动力?” “民意。”顾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纪录片第一集的影响力你们看到了。第二集已经在后期製作,主题是帕特农大理石;第三集是罗塞塔石碑;第四集是贝寧青铜器。每一集上线,支持归还的民调数据都会往上跳一截。汤普森先生,你愿意等著被一集一集地逼到墙角,还是趁现在体面地迈出第一步?”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汤普森和身边的法律顾问克拉克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终於,克拉克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顾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先达成一个原则性的框架协议。”克拉克斟酌著每一个词,“在法律修改完成之前,以『文化遗產合作』的名义,將部分文物移交给教科文组织的工作组保管。工作组作为中间方,暂时代管。等法律修改完成后,再正式办理所有权转移。” 顾云一直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了。 这是一个极其狡猾,但也极其聪明的新方案。 从法律层面上说,文物不是大英博物馆直接“处置”给华国的,而是移交给了一个国际组织。这完美绕过了《博物馆法》里“不得处置馆藏品”的死规定。因为移交工作组可以被定义为“配合国际调查”。 至於工作组拿到文物之后怎么处理——那是工作组的事,大英博物馆可以装瞎。这等於是用法律手段,给自己洗了个白。 “这个方案——”顾云深深地看了克拉克一眼,“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理事会討论过的底牌?”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理事会知道这个方向。但具体操作上……需要顾先生的配合。” “什么配合?” “这个方案成立的前提是,教科文工作组必须先向大英博物馆发出正式的『调查协助请求』。我们是被动配合调查,从而移交文物。只有这样,在法律上才站得住脚。” 顾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英国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们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哪怕是自欺欺人的法律台阶。他们不能主动还,但如果是“被迫配合国际调查”——这个口子就能开。 精明,虚偽。但也无所谓。顾云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方式不重要,只要东西能上飞机就行。 “多少件?”顾云直接切入核心。 “三十一件清单里——”汤普森接过话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我们可以先移交十件。来源爭议最大的那十件。” 顾云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三件敦煌文书、两件商代青铜器、一件唐三彩骆驼俑、两件宋代瓷器,以及两幅元代书画。全都在他首批死磕的清单上。这十件背后,全都有著血淋淋的战爭掠夺或无耻的欺诈记录,是英国人最怕被纪录片曝光的“定时炸弹”。 “其余二十一件呢?” “需要根据工作组的后续调查结果再议。”汤普森谨慎地回答。 顾云把那张纸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批十件,我可以接受这个框架。但我有三个附加条件。” 汤普森不自觉地坐直了:“请说。” “第一,移交给工作组之后,工作组会在三十天內完成来源认定。认定完成后,文物直接交还华国,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不要拖泥带水。” “第二,剩余二十一件的调查,必须在六个月內启动。不能用『再议』两个字无限期搁置。” 顾云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起来:“第三——帕特农大理石。” 这两个词一出来,汤普森的脸色瞬间变了,活像踩到了地雷:“顾先生,这绝对不在我们今天的討论范围之內——” “我不要求你现在归还帕特农大理石。我要求你用同样的机制——把帕特农大理石纳入『移交工作组配合调查』的框架。给希腊人跟华国文物一样的待遇。” “这不可能——” “汤普森先生,动动脑子。”顾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如果你今天只还了华国文物,却把希腊人晾在一边,你觉得纪录片第二集上线的时候,大英博物馆会面临什么舆论?全世界都会指著你们的鼻子骂:大英博物馆看人下菜碟,华国拳头硬,你们就还;希腊好欺负,你们就赖。” 顾云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著他:“欺软怕硬,这比『强盗』的名声还要难听十倍。” 汤普森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知道顾云精准地捏住了他们的七寸。 “帕特农大理石……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汤普森的声音乾涩。 “我知道。所以我没逼你今天把石头装船。我只要求你把它纳入同一个框架,让希腊人看到你们的诚意。具体怎么谈,你出门左转,去跟亚歷山德罗斯谈。” 汤普森求助般地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擦了擦额头的汗,想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从法律角度讲……如果工作组发出的调查请求同时覆盖了帕特农大理石,我们以同样的机制配合调查……法律上確实可行。但政治上的阻力——” “政治上的事,你们自己去搞定议会。”顾云直起身,乾脆利落地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我今天的话说完了。你们考虑一下。我在伦敦再待最后两天。两天之后我飞北京。” “两天太紧了,我们需要向理事会——” “够了。十件文物、启动二十一件调查、帕特农纳入框架。三个条件,打包带走。对或不对,两天后给我准信。” 顾云没有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李昂已经等候多时,见顾云出来,立刻迎上去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英国人的底线比我预想的还要低。”顾云紧绷的嘴角终於放鬆了一些,露出一丝冷笑,“法律那道坎,他们自己想到了破解的由头。剩下的,就是看他们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帕特农那个条件吗?” 顾云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看著电梯楼层指示灯一层层亮起。 “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纪录片第二集下个月就上线,他们已经没有討价还价的时间了。刀悬在脖子上,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顾云大步走进去,转头对李昂交代了一句。 “给马院长发个消息。告诉他,那件刚洗乾净的中山装,可以准备熨一熨了。” 第270章 灯塔国后院起火 伦敦的谈判还在最后拉锯时,大洋彼岸传来了一个消息。 顾云在酒店吃早饭的时候,李昂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顾哥,灯塔国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哈佛大学福格艺术博物馆,就是收藏华尔纳从敦煌揭走壁画的那个博物馆。今天早上——他们发了一份声明。“ 顾云放下了麵包。 “念。“ 李昂打开手机。 “福格艺术博物馆声明:鑑於近期国际社会对战爭流失文物问题的关注,以及本馆对文化遗產保护原则的坚持,我馆理事会经慎重討论,决定就馆藏中来源於敦煌莫高窟的二十六件壁画及相关文物启动独立的来源审查程序。审查结果將在一个月內公布。“ 顾云的手停在半空,端著咖啡杯没动。 “他们自己查自己?“ “对,自己启动了来源审查。“ “谁推的?“ “不清楚。但我查了一下——福格艺术博物馆是哈佛下面的,馆长是个叫伊莉莎白·格兰特的学者。格兰特在纪录片上线后接受了《纽约时报》的採访,被问到华尔纳的壁画时说了一句话——作为一个学术机构,我们有责任面对歷史,而不是迴避歷史。“ 顾云把咖啡喝了一口。 “这个格兰特——是她自己决定的,还是上面施压的?“ “两者都有。哈佛大学的校董会里有几个华裔成员。纪录片上线之后,华裔校友会正式致函校董会要求调查。校董会批了。“ 顾云靠在椅子上,闭眼想了一会儿。 他原本没有把灯塔国的博物馆放在第一梯队去攻。因为灯塔国——不管是政治上还是法律上——是最硬的骨头。布朗政府摆明了不配合,而灯塔国的博物馆背后有私人基金会和校董会撑腰,不像英国和法国的国立博物馆那样容易受政府影响。 但福格博物馆自己开了口子。 这太意外了。 也太重要了。 “李昂。“ “在。“ “把福格博物馆的声明原文翻译成中文、法文、阿拉伯文,发给工作组。然后通知阿布巴卡尔——让他给大都会博物馆也写封信。既然福格博物馆都启动来源审查了,大都会凭什么不动?“ “明白。“ “还有一件事,联繫樊锦华。让她把莫高窟所有被揭走壁画的洞窟照片整理一份完整档案,高清的,每一面被揭墙壁都要有,这份档案以敦煌研究院的名义发给福格博物馆。“ “发给他们干什么?“ “让他们查的时候有个参照,他们那边是壁画。我们这边是疤痕。两边对上了——华尔纳到底揭了多少,从哪个洞窟揭的——所有细节都能核实。“ “他们看到那些疤痕的照片之后——“ “之后他们会更不好意思,这叫心理攻势。“ 当天下午,顾云又收到了一个消息。 波士顿美术馆——清单上有十五件华国文物——也发了声明。措辞比福格含蓄一些,但意思差不多:愿意配合教科文工作组的调查。 一天之內,灯塔国两家博物馆主动配合。 弹幕炸了。 【臥槽!灯塔国自己人先动了?】 【是纪录片的威力太大了,那个拍莫高窟疤痕的镜头,全世界看完谁能不心虚?】 【福格博物馆就是收华尔纳壁画的那个吧?我查了图片,那些壁画揭下来之后因为运输不当还损坏了好几块。损坏了!一千年的东西毁在他们手上了!】 【顾云一个人把全世界的博物馆都给搅动了。法国还了,日本还了,英国在谈,灯塔国自己人也开始查了。还有谁?】 【大英博物馆!你呢?全场就你最硬了是吧?】 【且慢,还有大都会呢。大都会二十七件。別光盯著英国人。】 顾云看著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该动大都会了。 他拿起手机,给陈志明发消息。 “志明。用工作组的名义,给大都会博物馆发一份正式的调查协助请求函。参考福格博物馆声明里的措辞。別太强硬,但也別太客气。“ 陈志明回得很快:“收到,今天就发。“ 然后顾云翻开笔记本,更新了一遍。 法国,四十一件。完成。 樱花国,十八件。完成。 大英博物馆,三十一件,第一批十件即將移交。帕特农纳入框架。 福格博物馆,二十六件。自查启动。 波士顿美术馆,十五件。配合工作组调查。 大都会博物馆,二十七件。调查请求已发出。 他看了看这一页。 在之前,这些数字全是零。 现在,骨牌一块接一块地在倒。 他又翻到下一页,写了一行字。 “福格博物馆——自查结果出来之前,用壁画疤痕照片持续施压。目標:一个月內拿回至少十件完整壁画。“ 电话响了,是马维汉的。 “顾司,福格博物馆那个声明我看了。“ “怎么看?“ “比我想的快。“老头的声音有点颤,“那二十六块壁画——我记得有一块是第335窟的西方净土变。完整的一面墙。被华尔纳整块揭走的。“ “对,我在笔记本上记著呢。“ “如果——我说如果——那块壁画能回来的话,我们可以试著把它重新装回洞窟里去。修復科的人研究过,技术上是可行的。“ “把壁画贴回墙上?“ “对,回到它原来的位置。让那个疤痕消失。“ 顾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会儿。 “马院长,那个画面——一千多年的壁画回到自己的墙上。如果我们能拍下来——“ “那可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画面了。“ “我先把它要回来再说。“ “好。我等你的消息。“ 掛了电话。 顾云看著窗外伦敦的天空。阴沉沉的,一如既往。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天快亮了。 第271章 大都会的选择 大都会博物馆收到教科文工作组的调查协助请求函之后,整整沉默了一个礼拜。 没有回函,没有声明,什么反应都没有。 顾云不急。 他在伦敦的谈判已经收了尾,大英博物馆同意了第一批十件文物移交给工作组的框架方案,帕特农大理石也被纳入了同一机制。具体的法律文本由克拉克和教科文组织的法务团队去草擬,预计两个月內签署。 顾云回到了北京。 回来的第二天,他去了一趟故宫。 不是为了开会。他去看了那四十一件法国归还的敦煌文物的公开展览。 展览在景仁宫,已经对公眾开放了两周。马维汉说每天的参观预约在十分钟內就被抢光,黄牛票炒到了三百块一张。 顾云是上午九点多去的,展厅外面排著长长的队伍。 他没有走vip通道,混在人群里排了半小时的队。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蓝色羽绒服,戴了个口罩。但还是被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认出来了。 “臥槽,你是顾云?!“ 四周的人全转头了。 顾云摘了口罩,笑了一下。“別喊,我排队呢。“ “顾哥你为什么排队啊!你进去还用排队?!“ “谁来都得排队,规矩。“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围上来了,七嘴八舌的。 “顾先生,什么时候能把大英博物馆的东西要回来啊?“ “快了。“ “那个纪录片我看了三遍!全家一起看的!我爷爷看完哭了一晚上!“ “替我问你爷爷好,东西会回来的。“ “顾哥加油!“ “加油。“ 他在展厅里待了一个小时,看完了全部四十一件。 站在《引路菩萨图》面前的时候,他看了很久。菩萨面目慈悲,衣袂飘飘。旁边的展板上写著它的故事——从1908年离开敦煌,到2024年回到北京。一百一十六年。 他想起马维汉说的那行字——“愿此经卷永护敦煌,不离家乡。“ 出了展厅,他给李昂打了个电话。 “大都会那边还没回?“ “没有,一个字都没回。“ “行,给他们再发一份,这回不是请求函了。正式的。用工作组的名义发调查通知——引用去年通过的教科文大会第42c/26號决议。通知他们:工作组將於下月启动对馆藏来源的独立调查。请配合提供相关文物的入馆档案。“ “这个措辞有点硬了。“ “就是要硬,福格和波士顿都配合了。大都会一个礼拜不回话——他是想当那个最后被点名的人?“ “明白。“ 通知发出去的第三天,大都会博物馆终於回了。 不是给工作组回的,是馆长亲自给顾云打的电话。 大都会博物馆馆长马丁·韦斯曼。五十四岁。艺术史博士,在博物馆系统干了三十年。 “顾先生,我们收到了工作组的通知。我打这个电话是想私下跟您沟通一下。“ “韦斯曼先生,请讲。“ “坦白说,大都会博物馆的情况和福格不一样。福格是大学下面的学术机构,校董会做决定比较快。我们不是,大都会博物馆的理事会有四十一个人。要让四十一个人达成共识——需要时间。“ “我理解,但时间是有限的。工作组的调查计划下个月就要启动。“ “顾先生,我有一个提议。“ “说。“ “您能不能来纽约一趟?到博物馆里,跟我的亚洲艺术部主任哈里森坐下来谈一谈。二十七件清单上的文物,有些確实存在来源爭议。但有一些——来源是乾净的,如果我们能把爭议的和不爭议的分开——“ “韦斯曼先生。“顾云打断了他,“上次马院长去你们博物馆考察的时候,你的哈里森主任全程警惕、处处推諉。现在你跟我说坐下来谈——你的诚意在哪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的诚意在於——我亲自打了这个电话,布朗总统的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格林上周暗示我不要配合。我还是打了。“ 顾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格林施压了。 但韦斯曼还是打了电话。 “格林怎么说的?“ “他说文物问题是华国的外交工具,配合就等於上当。“ “你觉得呢?“ “我觉得——文物问题就是文物问题,我是个博物馆馆长,不是政客。我的工作是照顾艺术品,不是替白宫站岗。“ 顾云想了想。 “下周,我去纽约。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要带马维汉院长一起去,这一次不是考察,是正式的来源核查。你的哈里森主任必须全程配合,提供所有档案记录。不能再推諉。“ “我安排。“ “另外——希望见面的时候不要有律师在场,上次跟大英博物馆谈,他们带了律师。全程在法律条文上打转,一个实际问题都没解决。“ 韦斯曼犹豫了一下。“好,没有律师。“ “那下周见。“ 掛了电话,顾云看著天花板。 格林在暗中施压。但这个韦斯曼不买帐。 有意思。 灯塔国的博物馆系统和政府之间不完全是铁板一块,博物馆有自己的学术声誉要维护。如果外界都在配合调查,只有大都会顶著不动——它的学术声誉就完了。 而对一个博物馆馆长来说,学术声誉比总统的面子重要得多。 顾云给马维汉打了电话。 “马院长,下周飞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正式核查。“ 电话那头传来老头一声重重的呼吸。 “那二十七件——他们愿意让我看档案了?“ “馆长亲自答应的,你准备好你的功课。“ “功课?“马维汉在电话那边哼了一声,“顾司,大都会里那些华国文物,每一件的来龙去脉我比他们自己还清楚。三十年了,我带著档案睡觉的。“ “那就好。把中山装也带上。“ “又穿中山装?“ “说不定用得上。“ 第二天,李昂拿著一份文件走进来。 “顾哥,好消息。大英博物馆那边——汤普森正式发函了。第一批十件文物已確认移交给工作组代管。预计下个月在教科文总部完成移交手续。“ 顾云接过文件看了看。 十件,都在清单上。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勾。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他几个月前写的一行字:“让它们回家。“ 下面他加了一行新的。 “正在回家的路上。“ 第272章 它的底裤 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坐满了人,秋天的阳光洒下来,一片金灿灿的。 顾云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庞大的建筑。上一次来,他是以游客的身份在展厅里溜达。这一次,他是来收帐的。 马维汉比他到得还早。老头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衫,背著一个老旧的公文包,站在博物馆西侧的员工通道口,手里攥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档案。 “马院长,到了多久了?“ “半个钟头了。我先把昨晚整理的东西又过了一遍。“马维汉拍了拍公文包,“二十七件,每一件的来龙去脉,我全写在这上面了。他们敢扯谎,我当场戳穿。“ “別太凶,人家馆长还算客气。“ “客气?“马维汉哼了一声,“上回来的时候,他那个哈里森主任恨不得把我轰出去。这次要不是被逼到份上,他能让我看档案?“ 顾云笑了笑,没接话。 韦斯曼亲自在门口等著。握手的时候,顾云注意到他手心有汗。 “顾先生,马院长,请。“韦斯曼领著他们往里走,“哈里森主任已经在亚洲艺术部的资料室等了,所有二十七件文物的入馆档案都调出来了。“ “所有的?“马维汉追问了一句。 “所有的。我亲自確认过。“ 三个人走进电梯的时候,顾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李昂发来的消息—— “顾哥,国內直播已经开了。新华社、央视、四大平台同步。標题是故宫院长赴美核查流失文物,预约观看人数已经破八千万了。“ 顾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没告诉马维汉直播的事,老头一紧张容易说错话。 亚洲艺术部的资料室在三楼,一间不大的房间,中间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整整齐齐摞著二十七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贴著编號和文物名称。 哈里森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马维汉进来,他的表情很微妙——上次被老头当面揭穿了好几件文物的“捐赠“猫腻,这次显然有心理阴影。 “哈里森主任。“马维汉点了点头,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我从第一件开始看。“ “请。“哈里森把最上面的文件夹推过去。 第一件。南宋马远《寒江独钓图》。 马维汉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入馆登记表,日期是1921年。来源一栏写著:购自纽约古董商c·t·洛。 “洛。“马维汉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平静,“查尔斯·洛。我在故宫的档案里查过这个人。1919年到1922年之间,他在北京和上海大量收购中国文物。你们知道那三年发生了什么吗?“ 哈里森没说话。 “军阀混战。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你拿著几块银元,就能从一个快饿死的人手里买走他家传了几百年的东西。“马维汉合上文件夹,“这叫购买?“ “马院长,“哈里森终於开口了,“从法律角度上来说,这是一笔正常的商业交易——“ “哈里森主任。“顾云在旁边插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哈里森立刻闭嘴了,“我们今天说好了,不带律师。也別跟我扯法律。我们今天只看一个东西——事实。“ 马维汉已经翻开了第二个文件夹。 明代宣德炉。入馆时间1937年。来源:日本东京古董商松浦。 老头的手停住了。 “1937年。从日本古董商手里买的。“马维汉的声音低了下来,“哈里森主任,你不觉得这个时间点很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 “1937年,日本人在中国烧杀抢掠。大量文物从中国流入日本。然后你们从日本古董商手里买走——你们是在接赃。“ 哈里森的脸涨红了:“这个说法太过分了——“ “过分?“马维汉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指著上面一行小字,“你自己看。这是你们1978年的內部备註。上面写著什么?来源待考证,可能与战时流转有关。你们自己都知道这东西来路不正,四十六年了,你考证了吗?“ 哈里森说不出话了。 资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韦斯曼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他在观察。观察马维汉的每一个反应,也在观察顾云。 顾云一直没怎么开口。他就坐在旁边,偶尔低头看手机。 手机上,李昂在不断发消息—— “国內直播观看人数破一亿了。“ “弹幕已经刷爆了。“ 顾云打字回了一句:“把几个有代表性的弹幕截图发给我。“ 几秒后,截图来了。 【马院长牛逼!当面扒皮!这才是中国学者该有的样子!】 【1937年从日本人手里买的???这不就是销赃吗???】 【我怎么感觉这些博物馆一个比一个脏啊……法国那批好歹还有个斯坦因冒充考古学家骗走的说法,这些就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顾云怎么不说话啊?是在憋大招吗?】 【他不用说话。马院长在前面拿刀捅人,顾云在后面数刀数。配合得天衣无缝。】 【哈哈哈哈哈我看那个哈里森的脸都绿了!活该!上次马院长去考察的时候你不是牛得很吗?现在牛啊!】 顾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听马维汉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翻。 到第九个文件夹的时候,马维汉的手抖了。 那是一件商代的青铜觚。入馆时间1946年。来源一栏只写了四个字——“匿名捐赠“。 “匿名捐赠。“马维汉把这四个字念了两遍。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是黑白的,纸张已经发黄卷边,上面拍的是一间屋子,屋子的桌上摆著几件青铜器,其中一件的形制跟面前档案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是1944年在河南安阳殷墟考古工地拍的。当时日军溃退,考古工地被洗劫一空。我们的考古队回去之后清点——少了十七件青铜器。这件觚就在清单上。“ 马维汉的声音硬邦邦的。 “两年之后,它出现在了你们的博物馆里。匿名捐赠。多巧啊。“ 哈里森低著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韦斯曼从角落站起来了。 “马院长,“他的声音很轻,“这些档案——您可以全部复印带走。“ 马维汉看了他一眼。 韦斯曼又说了一句:“全部。“ 顾云在心里给韦斯曼打了个分——这个人,比哈里森清醒一万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韦斯曼先生,“顾云终於开口了,“档案我们会带走,但光带走档案不够。“ “我知道。“韦斯曼看著他。 “二十七件。马院长今天看完之后,会出一份来源核查报告。报告会提交给教科文工作组。“ “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决定。是等工作组的调查结论出来之后被动处理,还是像法国和日本那样,主动归还。“ 韦斯曼没有立刻回答。 顾云也没逼他。 马维汉已经翻开了第十个文件夹。 资料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一件一件,一页一页。 三十年的功课,今天全用上了。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二十七个文件夹全部看完。 马维汉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二十七件里面,“他的声音有点哑,“来源乾净的,只有三件。就三件。其余二十四件,不是趁乱收购就是接赃,还有五件连来源记录都不完整,写著匿名捐赠或者来源待考。“ 他看著韦斯曼:“馆长先生,你们心里是有数的。“ 韦斯曼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 他沉默了很久。 “马院长,顾先生。给我三天。三天之后,我给你们一个正式答覆。“ 顾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三天。行。“ 走出博物馆的时候,纽约的晚霞把天空烧成了橘红色。 马维汉走在前面,一声不吭。 顾云追上他:“马院长,怎么了?“ 老头回过头来,眼眶红了。 “第九个文件夹。那件商代青铜觚。照片上的考古工地,就是我老师年轻时候参加发掘的那个。他活著的时候跟我说过无数遍——1944年那次被劫的十七件青铜器,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马维汉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我替他找到了一部分。“ 顾云拍了拍老头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他的手机又震了。 李昂的消息:“直播结束了。峰值观看人数一亿四千万,全网热搜前十有八个跟今天有关。你要不要看弹幕?“ 顾云回了三个字: “明天看。“ 第273章 韦斯曼的选择 韦斯曼说三天。 实际上,他只用了一天半。 第二天上午,顾云还在酒店跟陈志明碰大英博物馆后续细节的时候,韦斯曼的电话打进来了。 “顾先生,我想约你今天下午见面。“ “这么快?“ “有些事情,拖著只会更难办。“ 顾云掛了电话,看了一眼陈志明。 陈志明也有点意外:“他这是想通了?“ “想通没想通不好说。但他至少做了一个判断——拖下去对他没好处。福格和波士顿都在动了,大都会要是最后一个,那就是眾矢之的。“ 下午两点,还是那间酒店会议室。 韦斯曼来了。一个人。果然没带律师。 他坐下来之后,第一句话就让顾云有点意外。 “顾先生,昨天晚上我跟理事会的执行主席通了电话。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这些文物確实是被偷的,我们留著它们有什么意义?“ 顾云没接话。 “我在博物馆干了三十年,说实话,我一直知道有些东西的来路有问题。但博物馆这个系统,它有一种惯性。东西进来了,编了號,做了档案,放进展柜——时间一长,所有人都默认它就是你的了。没人愿意去翻旧帐。“ 韦斯曼停了一下。 “但马院长昨天做的事情,让我意识到——旧帐翻不翻,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对方记得清清楚楚。三十年的档案,每一件都对得上號。“ “韦斯曼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顾云直接问。 “我想说——二十七件里面,马院长认定来源有问题的二十四件,大都会博物馆愿意启动正式的归还程序。“ 顾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二十四件。不是二十七件。 “另外三件呢?“ “马院长自己说了,那三件来源乾净。是通过正常渠道合法购入的。我们希望保留。“ 顾云想了想。马维汉昨天確实说过,有三件的来源没问题。 “行,二十四件,我接受。“ “但我有一个条件。“韦斯曼说。 “讲。“ “这件事,不能搞成一场政治运动。大都会博物馆是私立机构,不归白宫管。我今天做这个决定,是基於学术良知和职业操守。我不希望这件事被你们包装成灯塔国向华国低头的宣传素材。“ 顾云看著他,几秒后点了点头。 “韦斯曼先生,你的顾虑我理解。但你也理解我——我不可能让这件事不被报导,一亿多人昨天看了直播。他们在等结果。“ “我知道。我只是说——措辞上,能不能以文化合作为基调?而不是谁输谁贏。“ “可以。归还仪式的声明,我们共同擬定。你看过满意了再发。“ 韦斯曼呼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面前的文件上签了字。 “顾先生,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格林昨天又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如果我配合你们,白宫会考虑削减对大都会的联邦税收优惠政策。“ 顾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博物馆不是你的兵营。然后掛了。“ 顾云笑了。 “韦斯曼先生,你是我在灯塔国碰到的第一个有骨头的馆长。“ “不是骨头。是常识。“ 签完字,韦斯曼走了。 顾云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李昂推门进来:“怎么样?“ “二十四件,確认归还。“ “臥槽!“李昂脱口而出,然后赶紧捂嘴,“我是说,真的假的?“ “真的。韦斯曼刚签了字。“ “这么快?那大都会的就搞定了?“ “搞定了。“ “福格那边自查结果什么时候出?“ “格兰特说这周末之前。我给她打个电话催一下。“ 顾云拿起手机。 “哦对了,“他拨號之前看了李昂一眼,“国內什么反应?“ 李昂打开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感嘆號。 【大都会也扛不住了???顾云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我刚才在工位上看到消息,直接站起来了。同事以为我中彩票了。】 【算一下啊!法国41+日本18+大英10+大都会24=93件!九十三件国宝啊!以前一年能追回一件就是大新闻了!】 【马院长昨天那段太牛了。三十年的功课一朝用尽,当场扒裤子,爽翻了。】 【有没有人注意到韦斯曼跟格林的对话?格林威胁他刪税收优惠,他直接掛了电话?这个灯塔国人可以啊。】 【別急著高兴,大英博物馆还有二十一件没搞定呢。那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还有福格的二十六块壁画啊!那可是从莫高窟墙上扒下来的!比什么都重要!】 【顾云,我跪下了。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你是第一个。真的。我给你磕一个。】 顾云看完,把平板还给李昂。 “福格那边,我今晚就飞波士顿。“ 李昂愣了一下:“今晚?“ “福格的自查再有两天就出结果了,我得提前去盯著。那二十六块壁画——一块都不能少。“ 第274章 华尔纳的帐 波士顿。 顾云到哈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福格艺术博物馆的馆长伊莉莎白·格兰特还在办公室。她的桌上摊著一堆资料,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格兰特馆长。“ “顾先生,你来得比我想的快。“格兰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自查报告——基本出来了。“ “结果呢?“ 格兰特沉默了两秒。 “二十六件里面——二十六件全部有问题。“ 顾云没说话。 “华尔纳1924年到敦煌的时候,他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他用胶水把壁画从墙上揭下来,雇了当地的牲口队运出沙漠。他在给哈佛的信里说这是抢救行为——说壁画在洞窟里会被风沙侵蚀。“ 格兰特看著顾云。 “但事实是——那些壁画在洞窟里保存了一千多年。如果没有人动它们,它们还能再保存一千年。华尔纳说的抢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你在报告里写了这句话?“ “写了。“格兰特的声音很平,“我是学者,我不会替前任撒谎。“ 顾云看了她一眼。 “格兰特馆长,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已经把报告递交给了校董会。我的建议是——全部归还。“ “校董会怎么说?“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反对的主要是几个老派的白人理事。他们的理由你猜得到——这些壁画在福格保存了一百年,是我们的学术遗產。“ 顾云冷笑了一下。 “我帮你说服他们。“ “怎么说服?“ “你们敦煌研究院的樊锦华副院长,前天把莫高窟所有被揭走壁画的洞窟照片发过来了。你看了吗?“ “看了。“格兰特的声音突然哑了一下。 “每一面被揭走壁画的墙壁上,都有一块触目惊心的疤痕。灰白色的泥坯裸露在外面,跟周围完整的壁画形成了……“ 她没说完。 顾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3大小的照片,放在她面前。 第320窟,西壁。 照片上,整面墙壁的壁画色彩绚烂,飞天舞女栩栩如生。但正中间,一大块壁画被整个揭走了,露出下面粗糙的泥墙。那个疤痕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是用刀子硬切的。 “这是华尔纳揭走的那块。现在就在你们的展厅里。“ 格兰特盯著照片,半天没说话。 “你把这张照片给校董会看。告诉他们——这不是学术遗產。这是犯罪现场。“ 格兰特闭了一下眼睛。 “我明天就开校董会。“ “我等你消息。“ 第二天中午,格兰特打来电话。 “校董会投票。十一票赞成,五票反对,两票弃权。通过了。“ “二十六件全部?“ “全部。没有例外。“ 顾云掛了电话,攥了一下拳头。 他给马维汉发消息:“马院长,福格二十六件壁画,全部確认归还。准备接收。“ 马维汉的语音回过来,声音在发抖:“小顾,你再说一遍。“ “二十六件。全部。包括第320窟那块西方净土变。“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马维汉说了一句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一百年了。一百年了。“ 顾云没有催他。 等老头平復了情绪,顾云才说:“马院长,这次不光是接回来的事。你之前说过——第335窟那块壁画,技术上可以贴回墙上去。“ “可以。修復科论证过。“ “那就做。壁画回到敦煌之后,我要全程直播贴回去的过程。让全世界看看——一千年的东西回到它原来的位置是什么样子。“ 马维汉的声音突然就稳了。 “小顾,你放心。只要壁画能到我手上,我把命搭上也要把它贴回去。“ 国內。 消息传回来的速度比什么都快。 福格博物馆的声明在下午三点发布。紧跟著,格兰特接受了《纽约时报》的专访,说了一段话,被全网转载—— “华尔纳一百年前从墙上揭走了这些壁画。今天,我们把它们还回去。这不是软弱,这是勇气。一个真正伟大的学术机构,应该有直面错误的勇气。“ 弹幕再次爆了。 【格兰特这个人可以啊!比那些扭扭捏捏的英国人强一万倍!】 【臥槽,二十六块壁画全还???包括那块从墙上硬切下来的???】 【我刚去查了莫高窟被揭走壁画的照片。那个疤……我看了难受了一整天。】 【重点重点!顾云说要把壁画贴回墙上去!直播!全程直播!我先预约了!】 【马院长今天的语音被人截出来了。老头说“一百年了“那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我听哭了。】 【今年追回的文物数量是过去五十年的总和。这就是一个人的力量。不,是一个国家的力量。】 【大英博物馆!轮到你了!別装死了!全世界都在看呢!】 顾云翻了一下评论。 最后一条说得对。 该轮到大英博物馆了。 第275章 汤普森的电话 福格博物馆声明发出去的第二天早上,汤普森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云正在波士顿机场候机,准备飞回纽约处理大都会的移交手续。看到来电显示是伦敦的號码,他接了。 “顾先生,方便说话吗?“ “说吧。“ “第一批十件文物移交给工作组的手续,克拉克已经跟教科文的法务对接完毕了。下周可以在巴黎的教科文总部正式签署。“ “好。“ 汤普森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剩余的二十一件。“ 顾云靠在候机椅上,没出声。 “理事会昨晚临时开了会。“汤普森的声音有点艰涩,“福格博物馆的声明——对我们影响很大,理事会里有几个成员的態度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 “之前主张死扛到底的有七个人,昨天变成了三个。“ 顾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大英博物馆理事会一共十三个人。七个变成三个,说明有四个人翻了。 “他们怕什么?“ “怕纪录片第二集。“汤普森直说了,“布莱克的团队上周在雅典拍完了帕特农的部分,消息已经传开了。理事会的人觉得——如果第二集上线的时候,大英博物馆还是那个被骂得最惨的,对博物馆的声誉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所以呢?“ “所以——他们愿意討论剩余二十一件的问题了。用同样的机制——移交工作组。但他们有一个要求。“ “说。“ “布莱克的纪录片第二集,能不能延迟上线?“ 顾云笑了。 “汤普森先生,纪录片不是我拍的。导演是英国人。你应该去跟布莱克谈。“ “我知道布莱克不会听我的。但他会听你的。“ “你高估我了。“ “顾先生,別跟我绕圈子。“汤普森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你我都清楚——布莱克是你找来的。没有你,他不会去敦煌拍那些疤痕。“ 顾云在心里承认,汤普森这个人確实不笨。 “这样吧。二十一件全部移交工作组。你们在两周內完成手续。作为交换——纪录片第二集上线的时候,我让布莱克在片尾加一段內容,专门讲大英博物馆主动配合工作组调查的事。正面的。“ “只是片尾?“ “片尾五分钟,黄金位置。相信我,对你们的声誉只有好处。“ 汤普森在电话那头想了很久。 “我跟理事会商量。今天之內给你答覆。“ “行。但只限今天。明天我就飞回北京了,接下来一段时间——“ “你要忙什么?“ “接壁画。“ 掛了电话,顾云看著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嘴角弯了一下。 四个小时后,汤普森回了消息。 两个字——“同意。“ 顾云没有表现出特別兴奋。他已经过了为单个胜利激动的阶段。 他在笔记本上更新数据: 大英博物馆。三十一件。全部確认移交工作组。 然后翻回前面的总表—— 法国吉美博物馆:41件。完成。 樱花国东京国立博物馆:18件。完成。 大英博物馆:31件。確认。移交手续进行中。 大都会博物馆:24件。確认。移交手续进行中。 福格艺术博物馆:26件。確认。待运输。 波士顿美术馆:15件。配合调查中。 他给马维汉打电话。 “马院长。大英博物馆剩下的二十一件,也確认了。三十一件全部移交工作组。“ 电话那头,马维汉沉默了五秒。 “全部?“ “全部。包括那三件敦煌文书和商代青铜器。一件不少。“ 马维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小顾,我刚把那份清单翻出来。今天一口气划掉了好几页。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像做梦。“ “不是梦。还有波士顿的十五件,我过两天催催。另外,福格的壁画什么时候能运到敦煌?“ “运输方案修復科已经做好了。壁画用特製的真空包装,恆温恆湿货柜,走海运到天津,再转陆运到敦煌。全程大概需要——“ “多久?“ “十天。“ “太慢了。能不能走空运?“ “空运顛簸大。一千年的壁画经不起——“ “那就走空运加特殊减震。我跟空军联繫,调军用运输机。大型的那种。机舱里可以加装液压减震平台。“ 马维汉犹豫了一下:“军用运输机?这个规格——“ “国宝回家,什么规格都不过分。我去申请。“ “行,那我这边先把接收准备做好。樊锦华已经在莫高窟等著了。修復团队全部到位。“ “好。等壁画到了敦煌——全程直播。“ “直播……行。让全国人民看看。“ 掛了电话,顾云立刻给部长打了一个电话。 “部长,我需要一架运-20。“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要运什么?“ “二十六块敦煌壁画,从波士顿运回敦煌。“ 又安静了三秒。 “我去协调。“ 第276章 壁画回家 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一架灰白色涂装的运-20大型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机尾舱门大开,机腹里面铺著厚厚的减震垫和固定支架。 二十六个特製的真空文物箱被一辆辆叉车小心翼翼地送进机舱。每个箱子上都贴著编號和莫高窟的洞窟號码。 马维汉亲自在机舱里盯著。每一个箱子放到位,他都要亲手检查固定锁扣,然后在清单上打勾。 格兰特站在舷梯下面,看著装载过程。 “马院长,“她叫了一声,“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马维汉从机舱里探出头来。 格兰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棕色的皮面已经磨损了。 “这是华尔纳当年的田野笔记。他1924年在敦煌揭壁画时写的。里面记录了他揭每一块壁画的位置、方法和过程。“ 马维汉从舷梯上走下来,接过笔记本,手指有点发抖。 他翻开了一页。 上面的英文字跡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 “第320窟。西壁。涂胶。等待三小时。用刀沿边缘切入。整块剥离。有少量损坏,可接受。“ 马维汉盯著那行字——“有少量损坏,可接受“。 他合上笔记本。 “这个——你也还给我吗?“ “这是福格博物馆的馆藏档案。按规定不能外借。但——“格兰特看著他,“我做了一份完整的扫描件。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u盘。 “另外,华尔纳在笔记里画了一些速写。记录了每块壁画被揭之前,在洞窟墙壁上的完整位置。这些速写——对你们把壁画贴回去,应该有帮助。“ 马维汉攥著u盘,攥得很紧。 “格兰特馆长。谢谢。“ “不用谢。把它们送回去。这是它们该待的地方。“ 下午两点,运-20关闭舱门,滑上跑道。 起飞的时候,格兰特站在停机坪上看著飞机升空。 旁边的福格博物馆工作人员问她:“馆长,您后悔吗?“ 格兰特没回头。 “后悔什么?后悔一百年前华尔纳去了敦煌。“ 国內。 运-20载著二十六块壁画从波士顿起飞的消息传回来,全网沸腾。 央视跟的是全程直播。从装载到起飞到空中飞行,镜头一秒没断。 弹幕量直接把伺服器干崩了两次。 【运-20!空军出动了!用军机运国宝!这排面够大了吧?】 【妈的我看装载的时候哭了。一个个箱子送进去,每个箱子上写著洞窟號码。335窟。320窟。那是一千年前画上去的啊。】 【格兰特那段太戳了。她说“后悔华尔纳去了敦煌“。这句话——我服。】 【华尔纳的笔记你们看了吗?“有少量损坏,可接受“。可接受你大爷!那是一千年的壁画!你切坏了你说可接受?!】 【別骂了,人已经死了。重点是壁画回来了。回来了!一百年了!回来了!】 【马院长在机舱里盯著的画面,看一次哭一次。老头七十多了,爬上爬下的。那是拿命在干活。】 【敦煌那边准备好了吗?壁画到了之后是直接贴回墙上去吗?】 【说是修復团队已经在莫高窟等著了。到了之后先检查,確认状態没问题再进洞窟施工。】 【全程直播!全程直播!我要请假看!老板你要是不批假你就不是中国人!】 飞机飞了十四个小时。 中间在安克雷奇加了一次油。 马维汉全程没合眼。他就坐在机舱里,背靠著那些文物箱,手里攥著格兰特给的u盘,时不时翻一下华尔纳的笔记扫描件。 飞机降落在嘉峪关机场的时候,是北京时间凌晨四点。 跑道上已经有车队在等了。三辆武警押运车,两辆恆温恆湿厢式货车,一辆指挥车。 樊锦华站在车队前面,穿著一件洗到发白的工作服,头髮被西北的风吹得乱七八糟。 机舱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马维汉走出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老马!“ “老樊!接货了!“ 马维汉从舷梯上走下来,差点被风吹了个趔趄。樊锦华赶紧上去扶了一把。 “你在飞机上睡了没?“ “没睡。“ “七十多了不要命了?“ “命重要还是壁画重要?“ “都重要!你给我上车睡觉,剩下的我盯著!“ “不行,我得亲眼看著壁画进洞窟——“ “你先睡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到莫高窟了叫你!再闹我把你绑车上!“ 马维汉拗不过她,被塞进了指挥车的后座。 车队在戈壁滩上开了两个小时。 马维汉上车就睡著了。睡得很沉。 樊锦华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脸上全是疲惫的纹路,但嘴角带著一点笑。 她转回头,看著窗外。 天边开始发亮了。 敦煌的太阳,正在升起来。 第277章 贴回去了 莫高窟。 第320窟。 这个洞窟不大,四面墙壁上画满了彩绘,飞天、乐伎、菩萨,色彩经过千年氧化依然残留著惊人的美感。 但西壁正中间,有一块大约两平方米的区域,壁画被完全揭走了。露出灰白色的泥坯,边缘参差不齐,能看到当年刀切的痕跡。 那个疤痕在那面墙上存在了整整一百年。 今天,要把它补上。 凌晨六点半,修復团队进场。 樊锦华带队,八个修復师,全是敦煌研究院最顶尖的人。他们在这个窟里已经准备了三天——清理墙面、调配粘合剂、搭建操作支架。 马维汉在入口处站著,没进去。 他看著修復师们把那块壁画——第320窟西方净土变,从真空箱里取出来。 壁画被裱在一块特製的蜂窝铝板上,这是福格博物馆一百年前做的保护处理。修復团队需要先把铝板去掉,让壁画恢復到原始的泥坯状態,然后才能贴回墙上。 去铝板的过程极其精细。一毫米一毫米地剥离,不能有任何外力拉扯。 整个过程,全程直播。 八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洞窟內部。 国內四大平台同步。 凌晨六点半,在线观看人数就已经破了五千万。 到七点,破了一个亿。 弹幕密度大到已经看不清画面了,平台不得不开了弹幕密度限制。 【我四点就起来等了。妈的值了。】 【你们看那个疤,一百年了。今天要补上了,我手在抖。】 【修復师的手太稳了,那个剥铝板的动作——我大气都不敢出。】 【马院长站在洞窟外面,不进去。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他怕自己手抖影响修復师。】 【操,谁切洋葱了。】 【別打字了,看。安安静静地看。】 铝板剥离用了四十分钟。 壁画露出了原始的面貌——千年的矿物顏料画在麻布和泥层上,菩萨的面容依然清晰,衣袂的线条流畅得不像是出自一千年前的画师之手。 樊锦华蹲在壁画旁边,用放大镜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 “状態比预想的好,顏料层没有大面积脱落。边缘有几处华尔纳揭的时候造成的损伤,但不影响整体復位。“ 她站起来,深呼吸。 “开始吧。“ 四个修復师抬著壁画,缓缓移向西壁。 另外四个人在墙面上涂抹特製的粘合剂——这种粘合剂是敦煌研究院自己研发的,成分接近原始壁画的泥层材料,可以实现“无痕对接“。 壁画靠近墙面的过程极其缓慢。 一厘米一厘米地推进。 修復师的手稳得像机器。 当壁画的边缘第一次接触到墙面疤痕的边缘时—— 整个洞窟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壁画边缘的断口和墙面疤痕的断口——严丝合缝。 一百年前被刀切开的两个面,今天重新合在了一起。 直播画面上,这个瞬间被超高清摄像机捕捉了下来—— 两个断面相合的剎那,肉眼几乎看不到接缝。 樊锦华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擦。 修復师们继续工作。把壁画完全贴合到墙面上,然后用软布轻轻按压,排出多余的空气。 最后,用专用的修復材料填补边缘的微小缝隙。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个修復师从支架上下来的时候,樊锦华走到西壁前面。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壁画的边缘。 然后她转身,对著洞窟入口处的马维汉喊了一声—— “老马!进来看!“ 马维汉走进洞窟。 他站在西壁前面,看著那面墙。 壁画完整了。 一千年前画师画上去的西方净土变,在离开这面墙壁一百年之后,回来了。 菩萨垂目。飞天起舞。乐伎奏乐。 疤痕消失了。 马维汉摘下老花镜,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 他没说话。 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顾云拨了一个电话。 “小顾。“ “马院长,我在看直播。“ “贴回去了。“ “我看到了。“ “疤没了。“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马维汉吸了一下鼻子。 “小顾,你知道这面墙等了多久吗?“ “一百年。“ “一百年。“马维汉重复了一遍,声音终於稳住了,“我师父要是还活著,看到这一幕——他能笑著走。“ 顾云在北京的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但他知道,此刻,全中国至少有两亿人在看同一个画面。 一千年的壁画回到了它的墙上。 那个疤,真的消失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第320窟,復位完成。“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 波士顿美术馆。十五件。还没搞定。 他拿起手机,给李昂发消息。 “波士顿那边催了吗?“ “催了,他们说这周內给正式答覆。“ “告诉他们——福格都还了,大都会都还了,他们要是再拖,我就让布莱克的纪录片第三集专门拍他们。“ “收到。“ 顾云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直播。 画面上,樊锦华正带著修復团队在处理第二块壁画——第335窟的那一块。 还有二十五块等著贴回去。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照今天的速度,全部復位大概需要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后,莫高窟的墙上,將不再有任何疤痕。 一百年的痛,终於到头了。 第278章 故宫点名 壁画復位直播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每天从早到晚,修復团队在莫高窟不同的洞窟里工作,把壁画一块一块地贴回原位。直播镜头一秒不停。 全国观眾跟追剧一样,每天蹲点看。 有人请了年假专门看,有人在公司偷偷开小窗口看。有大学教授把直播投在教室大屏幕上,跟学生一起看。 到第四天的时候,总观看人次突破了三十亿。 弹幕的风格也从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安静。 【不说话了,就看著。】 【修復师今天贴的是第217窟北壁的那块,华尔纳的笔记里说这块“揭取时有部分顏料脱落“。看到那块缺损的地方了吗?那是一百年前他弄坏的。】 【我女儿五岁,她问我为什么叔叔阿姨在给墙上贴画。我说因为画被坏人偷走了,现在好人把它拿回来了,要贴回去。她说——那坏人被抓住了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直播是今年最好的节目,没有之一。】 【谢谢顾云,谢谢马院长,谢谢樊院长,谢谢所有修復师。谢谢。】 波士顿美术馆在壁画復位直播的第五天,发来了正式回函。 十五件,全部配合归还。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討价还价。 回函里就一段话:“鑑於教科文工作组的调查结论以及国际社会对文化遗產归还问题的广泛共识,波士顿美术馆决定將清单所列十五件来源存疑的华国文物移交工作组。“ 李昂把回函拿给顾云的时候,顾云正在吃午饭。 “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 顾云嚼了两口饭,咽下去。 “给马院长打电话,让他准备好——波士顿十五件,下周移交。“ “收到。对了顾哥,你的笔记本呢?该更新了吧。“ 顾云从桌上拿起笔记本,翻开。 法国吉美博物馆:41件。完成。? 樱花国东京国立博物馆:18件。完成。? 大英博物馆:31件。移交工作组完成。? 大都会博物馆:24件。移交手续进行中。? 福格艺术博物馆:26件。壁画已运抵敦煌,復位中。? 波士顿美术馆:15件。確认归还。? 他在波士顿美术馆那一行后面画了个勾。 然后数了一下。 41+18+31+24+26+15=155。 一百五十五件。 他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几秒。 然后翻到下一页,写了一行字: “第一阶段完成。一百五十五件全部確认归还。“ 李昂凑过来看了一眼。 “顾哥,你写第一阶段?还有第二阶段?“ “当然有。“ “什么內容?“ “你觉得这一百五十五件就是全部了?“ 李昂愣了。 顾云合上笔记本。 “一百五十五件是开头。“顾云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口袋,“以前从来没有人能一次性追回这么多。先例有了,路子蹚开了,后面的人就知道怎么走了。“ “那你——“ “我的活儿还没干完,工作组的调查机制已经建起来了。教科文的框架搭好了,纪录片在全球热播,民意基础有了,接下来——“ 他顿了一下。 “接下来该管管灯塔国政府了。“ “什么意思?“ “格林在背后搞了多少小动作,以为我不知道?韦斯曼说了——格林威胁他,让他不要配合。博物馆的馆长有良知,但政客没有。布朗政府从头到尾都在给文物归还使绊子。“ “你要对付布朗?“ “不是对付他,是他自己作死,下个月g20峰会在巴黎开,布朗会来。到时候——“ 顾云没说完。 但李昂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两个字: 大戏。 ......... 京城。 文物回归的集中展览定在这天开幕。 这一次,规模比上次法国那批大了十倍不止。 一百五十五件。从法国回来的敦煌文书,从日本回来的甲午掠物,从大英博物馆移交的商代青铜器,从大都会回来的宋瓷元画,从福格回来的莫高窟壁画——当然,壁画原件已经贴回了敦煌的墙上,展厅里放的是高清复製品和復位过程的纪录视频。 马维汉穿著那件已经洗了三四遍的中山装,站在展厅入口。 早上八点半,展览还没正式开放,展厅外面已经排了几百米的队。 “马院长!“ 一个穿衝锋衣的中年男人从队伍里探出头来喊。 马维汉看了他一眼。 “你也来排队?“ “请了一天假。从天津开车来的。带我闺女一起看。“男人拽了一下身边七八岁的小女孩,“闺女,叫马爷爷。“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马维汉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你知道今天来看什么吗?“ “爸爸说看从外国拿回来的宝贝。“ “对,这些宝贝以前被坏人偷走了。现在——回家了。“ 小女孩点点头,似懂非懂。 开幕式没搞什么大排场。没有红毯,没有剪彩,就是马维汉站在展厅里,对著一屋子记者和嘉宾,说了几句话。 “今天展出的一百五十五件文物,来自六个国家的六家博物馆。这些东西,有些离开中国超过一百年。有些是被抢走的。有些是被骗走的。有些是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被人趁火打劫拿走的。“ “它们回来了。“ “但我要说——这不是终点,这只是开始。流失在海外的中国文物超过一千万件,今天回来了一百五十五件。还有——很多很多,在等著回家。“ “我干了一辈子这行,我师父干了一辈子这行。我师父的师父——也干了一辈子这行。三代人,就盯著一件事:让流失出去的东西,回来。“ 马维汉的声音哑了一下。 “今天,我可以跟我师父说一声了。师父,它们在回来的路上了。“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那种从心底里拍出来的,整齐的,有力的掌声。 顾云站在展厅的角落里,没有上台,也没有发言。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大衣,混在人群里。 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一个记者跑过来:“顾司长,能採访一下吗?“ “採访马院长。今天是他的主场。“ “但大家都说——这一切都是您推动的。“ “是很多人推动的。我只是打了几个电话。“ 记者不信,还想追问。 顾云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出景仁宫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部长的电话。 “看展览了?“ “看了。“ “马院长讲得好。“ “老头用了真感情。“ “首长让我转告你——干得漂亮,但別鬆劲。“ “不会松。“ “还有一件事,g20峰会下周在巴黎开。首长会出席。你也去。“ “我去干什么?“ “首长点名要你去的,具体干什么——到了巴黎再说。“ 顾云握著手机,在红墙下面站了一会儿。 g20,巴黎。布朗也会去。 上次在联大把布朗搞得灰头土脸,这次——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文物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灯塔国的问题远没有结束,布朗在国內的支持率已经跌破了三十。格林在暗处的小动作一直没停。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的事还没有公开。 他拨通了李昂的电话。 “准备出差,下周巴黎。“ “g20?“ “对。另外,帮我查一下布朗最近的行程安排。他到巴黎之后会见谁、住哪儿、日程怎么排的。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收到,还有別的吗?“ “有,赵建国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有,他昨晚发了加密信息——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的第一批技术授权已经落地了。晶片製程工艺的核心参数文件已经到了京城。“ 顾云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消息——在g20之前,不要公开。“ “为什么?“ “留著。留到巴黎。跟布朗当面说。“ “你要……当著g20的面告诉布朗晶片封锁被突破了?“ “不是当著g20的面,是私下见面的时候。“ “你要跟布朗私下见面?“ “他不想见我,我也要见他。到了巴黎——想办法安排。“ 李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哥,你这是要——“ “我要让布朗亲耳听到一件事——他花了这么大力气搞的封锁,已经是个筛子了。然后看看他什么表情。“ 第279章 巴黎的棋局 巴黎,戴高乐机场。 专机落地的时候,巴黎下著小雨。顾云透过舷窗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把西装外套披上。 李昂在旁边翻著平板:“法国外交部的人在廊桥口等著接。另外,代表团的车队已经到了。咱们住在十六区的洲际酒店,跟沙特和巴西代表团一栋楼。“ “布朗呢?“ “住在八区的乔治五世酒店,安保规格拉满了,提前两天就封了半条街。“ “格林跟著来了吗?“ “来了。据说布朗这次带了一个十二人的顾问团,格林是核心。另外,cia的雷蒙德也在隨行名单里。“ 顾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下了飞机,法方外交部礼宾司的人迎上来,客客气气地寒暄。顾云用法语回了两句,对方眼睛亮了,寒暄的热情立刻翻了一番。 车队开上高速的时候,陈志明从前面的车上打来电话。 “顾司长,刚收到消息。布朗今天下午三点到。他的人已经在跟法方协调双边会见的时间表了。“ “他要见谁?“ “排了六个。英国首相、德国总理、澳大利亚总理、加拿大总理、樱花国首相田中、泡菜国总统尹相哲。“ “尹相哲也在名单上?“ “对,但据说尹相哲的回覆是时间待定。“ 顾云笑了一声。 联大投票的事过去还没多久,泡菜国在投票中倒戈,直接把布朗的提案送进了坟墓。现在布朗约他,尹相哲不慌才怪。 “尹相哲那边,金泰宇来了没有?“ “来了,他以安全顾问身份隨行。“ “好,帮我约金泰宇。今晚。“ “今晚?你不先休息一下?“ “不用。另外,赵建国到了没有?“ “昨天就到了,他在酒店等你。“ 掛了电话,顾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g20。二十个国家的领导人坐在一起,表面上谈的是经济合作、气候变化、全球治理,实际上每一场会见、每一顿晚宴、每一次走廊里的“偶遇“,都是精心设计的棋局。 他这次来巴黎,要办三件事。 第一,跟布朗摊牌。晶片封锁已经被捅穿了,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的技术授权合同白纸黑字签了。这事迟早会曝光,与其等別人捅出来,不如他亲口告诉布朗。看看那张脸能精彩到什么程度。 第二,文物。一百五十五件追回来了,但那只是开头。他要利用g20这个平台,推动建立一个国际性的文物归还框架。不是喊口號那种。是有法律效力、有执行机制、有时间表的那种。 第三—— 他还没想好第三件事是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布朗不会老老实实挨打。联大丟了面子,国內支持率跌破三十,格林在背后被他搞得焦头烂额。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总统,要么认怂,要么发疯。 布朗这个人,从来不认怂。 到了酒店,赵建国已经在房间里等著了。 赵建国这人不爱寒暄,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正事。 “三星那边有新动静。“ “说。“ “李在鎔昨天在首尔见了一个人,灯塔国商务部副部长罗伯茨。“ 顾云愣了一下。“灯塔国的人主动去找李在鎔?“ “对,罗伯茨是格林安排的。这趟去首尔,走的是非官方渠道,没有公开行程。他跟李在鎔谈了三个小时。“ “谈什么?“ “我们的人没拿到谈话全文,但根据线人的消息,罗伯茨的意思大概是——如果三星主动终止新加坡那个合资公司的合作,灯塔国可以解除对三星在得州工厂的审查限制。“ 顾云坐了下来。 格林这招,不简单。 联大上硬的打不过,现在改走软的了。不跟你正面对抗,直接去釜底抽薪——你不是靠三星绕过晶片封锁吗?我把三星买回来。 “李在鎔怎么回的?“ “没有当场答覆,说要考虑两天。“ 顾云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答应。“ “你確定?“ “我確定。联大投票之后,泡菜国已经跟灯塔国撕破脸了。尹相哲的政治生命跟华国绑在一起。他不会让李在鎔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水。更何况,三星在新加坡的合资公司已经跑起来了,技术授权合同签了,钱也投了。这时候撤?李在鎔又不是傻子。“ 赵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过——“顾云话锋一转,“格林这一手,说明他已经查到了新加坡那边的具体情况。比我预想的快。“ “你担心他在g20上搞事?“ “不是担心。是確定他会搞事。问题是怎么搞。“顾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巴黎的天际线,“格林这个人,比布朗难对付十倍。布朗靠嘴,格林靠脑子。布朗在台前唱戏,格林在幕后拉线。我懟布朗懟得再狠,只要格林还在,这盘棋就没下完。“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他怎么出牌。然后——见招拆招。“ 赵建国走了之后,顾云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晚上七点,金泰宇如约出现在酒店的地下餐厅。 这家餐厅是法国外交部推荐的,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入口,隔音效果极好。金泰宇走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 “金院长,坐。“ “顾司长。“金泰宇坐下来,看了一眼菜单,“法餐?“ “入乡隨俗。要红酒还是白酒?“ “不喝了。上次喝你的酒,差点把命搭进去。“ 顾云笑了。“这次不灌你。聊几个正事。“ “你说。“ “第一个。布朗约了尹相哲总统见面。你们怎么回的?“ “时间待定。“ “打算见还是不见?“ 金泰宇犹豫了一下。“总统的意思是——可以见。但得有准备,他不想被布朗当面施压,又拿不出东西挡回去。所以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见。“ “见?“ “当然见,不见就是怕了他。而且,布朗这次约尹相哲,不是为了敲打你们。是为了拉你们回去。“ 金泰宇的表情变了变。 “联大那一票,伤筋动骨。布朗国內被骂得狗血淋头——自己的盟友倒戈投了反对票,面子里子全丟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惩罚你们,而是修补关係。至少得在g20上跟尹相哲握个手、拍张照。给国內看——你们看,我跟泡菜国还是铁的。“ 金泰宇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见面的时候,布朗不会发火。他会给好处。可能是驻军费鬆口,可能是贸易让步。但不管给什么,你们接了就上套了——他要的是你们公开表態,说联大那一票是误会,是內部沟通失误,给他一个台阶下。“ “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见面。该握手握手,该拍照拍照。但別承诺任何东西。就说我们很珍视双边关係,愿意继续对话——这种废话说一百遍也不犯错,布朗要你们改口联大投票的事,你们就装聋。“ 金泰宇在桌子底下攥了攥拳头。 “顾司长,我有一个问题。“ “讲。“ “你让我们在联大投反对票,我们投了。跟灯塔国七十年的同盟关係,一夜之间裂了一条大缝。你承诺的晶片合作、能源保障、经济支持——哪个落地了?“ “新加坡合资公司不是落地了?“ “那是三星的商业行为,我说的是国家层面的。“ 顾云看著他,眼睛没眨。 “金院长,我理解你的焦虑。但你也得理解我——国家层面的合作,不是一个电话就能拍板的。需要时间、需要流程、需要双方互相给对方看到诚意。联大那一票是你们的诚意。我的诚意——在g20上会给你们看到。“ “什么诚意?“ “后天,g20有一场关於全球供应链安全的闭门討论。我会在討论中提出一个新的多边技术合作框架——绕开灯塔国的技术封锁,建立亚洲自主的半导体產业链。这个框架里面,泡菜国是核心成员。“ 金泰宇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但这个框架要跑起来,需要泡菜国公开背书。不是私底下点头就行,是在g20的场合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支持这个提案。“ “这等於——“ “等於跟灯塔国的技术联盟体系彻底切割。对,你想到了。“ 金泰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我需要跟总统匯报。“ “当然。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覆。“ 金泰宇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司长,你这个人——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利用我们。“ 顾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两者並不矛盾。“ 金泰宇盯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顾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拿出手机给李昂发消息。 “明天早上,帮我约法国外长勒费弗尔。就说有个关於文化遗產的事要当面谈。另外,布莱克的纪录片第二集剪辑到什么进度了?“ 李昂秒回:“勒费弗尔那边我联繫。纪录片布莱克说这周末定剪,下周一可以上线。“ “告诉布莱克——暂缓上线。等我通知。“ “为什么?“ “留著。g20结束之前,这是核弹。投不投,得看场上的情况。“ 第280章 局势 第二天上午九点,g20峰会在凡尔赛宫正式开幕。 顾云作为华国代表团的核心成员,跟著走进宫殿的时候,法国总统马克龙站在门口迎接。 握手寒暄后,记者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了一片。 顾云站在代表团第二排,目光越过人群,扫到了对面走过来的灯塔国代表团。 布朗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这次倒是没有出现那种“自我放飞“的跡象,整个人看起来绷得很紧。 格林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夹著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 当格林的视线与顾云相遇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移开。 就那么对视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格林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过身去跟布朗说了句什么。 顾云收回目光。 “那人就是格林?“旁边的李昂小声问。 “嗯。“ “看著不像坏人啊。文质彬彬的。“ “最危险的人从来不像坏人。“ 开幕式冗长且无聊。 各国排序发言,谈的都是些大而空的东西——全球经济復甦、气候变化合作、数位化转型。场面话。 顾云坐在后排,一边听一边翻手机。 李昂发来一条消息:“金泰宇回復了。尹相哲同意在供应链討论上支持你的提案。但有一个条件——他要提前看到提案全文。“ 顾云回:“告诉他下午三点之前发给他。另外,法国外长呢?“ “约了。中午十二点半,在宫殿后面的小花园。“ “好。“ 上午十一点,第一场全体会议结束。各国代表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休息室喝咖啡,有的在走廊里“偶遇“。 顾云出了会场,故意走慢了两步。 果然,一个人追上来了。 “顾先生。“ 顾云回头,是灯塔国的国务卿赫斯特。 赫斯特六十多岁,老派政客,在华盛顿混了四十年,跟谁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赫斯特先生。“ “好久不见。上次见面是在联大?“ “对。投票那天。“ 赫斯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那次——有些遗憾。不过,今天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布朗总统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坐下来喝杯咖啡?“ 顾云没有立刻回答。 布朗主动约他? 这有意思了。 “布朗总统是想跟我,还是和--喝咖啡?“ 赫斯特的表情微妙了一下。“两者都有。但布朗总统的意思是——先跟你私下聊聊。“ “聊什么?“ “就聊聊嘛。老朋友敘敘旧。“ “我跟布朗总统不是老朋友。“ 赫斯特乾笑了两声。 “顾先生,坦白说,最近半年,你跟我们之间的……交锋,让两国关係受了不少损伤。布朗总统觉得——是时候坐下来谈谈了。找到一些共同点。“ 顾云想了想。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不带隨行人员,就我跟布朗总统两个人。“ 赫斯特皱了皱眉。“这不太符合——“ “赫斯特先生,你告诉布朗总统,如果他真想谈,就按我说的来。他要是怕的话,当我没说。“ 赫斯特的脸色变了变。 “我转达。“ 他转身走了。顾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布朗主动约他喝咖啡。这说明两个可能——要么布朗有话想说,要么格林设了局。 不管是哪种,他都得去。 中午十二点半,凡尔赛宫后花园。 法国外长勒费弗尔已经在长椅上等著了。一个典型的法国政客,五十出头,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西装。 “顾先生,幸会。“ “勒费弗尔先生。“ 两人在花园的小径上走了几步,远离人群。 “我听说了你在伦敦和纽约的成果。一百五十五件?“ “对。“ 勒费弗尔摇了摇头。“说实话,你让吉美博物馆归还四十一件的时候,我们国內闹了好一阵。有人骂我们软弱。“ “但现在呢?“ “现在?现在大英博物馆都配合了,大都会也还了,福格也还了。我们法国反而成了第一个主动归还的,成了標杆。舆论风向完全反过来了——法国是有良知的文明国家。我不得不承认,你这一手——高明。“ “所以现在我想跟您谈第二步。“ “第二步?“ “这次联合宣言,我想在宣言里加一段——关於战爭流失文物归还的国际框架。“ 勒费弗尔停下了脚步。 “你想把文物归还写进g20宣言?“ “对。不是一般性的呼吁,是有具体路径的框架。包括三个內容:一,承认歷史上因战爭和殖民导致的文物非法流转;二,在教科文工作组的基础上建立常设的国际文物归还仲裁机制;三,各成员国在两年內完成本国博物馆系统的来源审查,並公开结果。“ 勒费弗尔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太大了,你知道会有多少国家反对吗?“ “我知道,英国会反对,灯塔国会反对,甚至有些欧洲国家也会犹豫。所以我需要法国带头。“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已经带过一次头了,吉美博物馆那四十一件,全世界都看到了。现在你们再带一次头——推动这个框架进入g20宣言,法国在文化领域的国际地位会再上一个台阶。“ 勒费弗尔的眼睛转了几下。 顾云看得出来,他在权衡。 “我需要跟总统匯报。“ “当然,但我需要在明天下午之前知道答案。因为宣言草案的最终磋商是明天晚上。“ 勒费弗尔点了点头,跟顾云握了握手,快步走了。 顾云看著他的背影,给李昂发消息。 “勒费弗尔有七成会答应,帮我再做一件事——把埃及、希腊、奈及利亚、巴西的代表都约一下。今晚,分开,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约了其他人。“ 李昂回了一个字:“懂。“ 第281章 布朗的咖啡 下午四点,赫斯特的电话打来了。 “顾先生,布朗总统同意了你的条件。今晚八点,凡尔赛宫东翼的贵宾休息室。只你们两个人。“ “安保呢?“ “门外有,里面不进。“ “行。“ 掛了电话,顾云把消息告诉了李昂。 李昂急了:“你一个人去?万一——“ “万一什么?他还能在凡尔赛宫里揍我?全世界的安保都在这呢。“ “我不是说揍你。我是说,万一他录音呢?万一他说了什么你接了,被断章取义——“ “放心。我也录。“ 李昂噎了一下。 “另外,赵建国那个晶片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的註册文件、技术授权合同摘要、第一批晶片设计参数的验收报告。你確定今晚就跟布朗摊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情况。他要是识趣,我就点到为止。他要是犯浑——那就让他听个痛快。“ 晚上七点半,顾云从酒店出发。 车开到凡尔赛宫门口的时候,法国宪兵检查了证件,挥手放行。 东翼的贵宾休息室在二楼尽头。门口站著四个灯塔国特勤局的人,穿著黑西装,戴著耳机,表情木然。 顾云走到门口,被拦下来。 “先生,请配合安检。“ 顾云摊开双手,让他们扫了一遍。 “手机可以带进去吗?“ 特勤看了他一眼。“可以。“ 门开了。 休息室不大,铺著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十八世纪的油画。中间是一张圆桌,桌上放著两杯咖啡。 布朗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站起来。 “顾先生。“ “布朗总统。“ 两个人握了手。布朗的手劲很大,顾云也没客气,捏了回去。 坐下之后,两人隔著圆桌对视。 顾云闻了闻咖啡。“法式烘焙?“ “不知道。法国人给的。你喝吗?“ “先聊。“ 布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打量了顾云好一会儿。 “说实话,你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会更……“布朗想了想词,“张扬。毕竟你在推特上可没少骂我。“ “我没骂你。我说的都是事实。“ 布朗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顾先生,今天约你出来不是为了吵架。我想坦率地跟你谈几个问题。“ “请讲。“ “第一个。联大那次投票。你贏了。我承认。但我希望你明白——那次投票改变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灯塔国的技术领先地位不是靠联合国投票决定的。“ “这话你跟你国內的选民说更合適。“ 布朗的脸色沉了沉。 “第二个。文物的事。你搞得很热闹。法国、日本、英国、大都会——你一个个地逼他们归还。我不会评价这件事的对错。但我提醒你——这种做法,在灯塔国国內引起了很大的反感。“ “反感?“ “你动的是灯塔国的文化机构。福格是哈佛的。大都会是纽约的地標。你让灯塔国的博物馆低头——很多灯塔国人觉得这是侮辱。“ 顾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布朗总统,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所谓的文化机构里摆著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我不想討论歷史——“ “你不想討论。但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1937年从中国劫走的宣德炉,1944年从殷墟偷走的青铜觚,1924年从敦煌墙上切下来的壁画。这不是什么抽象的文化问题,布朗总统。这是赃物。你们的博物馆里摆著赃物。“ 布朗的下巴绷紧了。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文物的。“ “那你是来跟我聊什么的?“ 布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 “晶片。“ 顾云没动。 “我知道你在新加坡搞了一个合资公司,三星的技术授权已经到手了。“ 顾云没否认,也没承认。 “格林跟我匯报了。“布朗盯著他,“你很聪明。利用我跟泡菜国的矛盾,利用三星被我制裁逼得走投无路的时机——在我眼皮子底下,捅了个洞。“ “你来跟我说这个,是想堵上这个洞?“ “不。我来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意味著后果。“ 顾云放下咖啡杯,靠回椅背。 “布朗总统,你说后果。我问你——你准备怎么做?制裁三星?你在联大上提过了,被否了。制裁泡菜国?你自己的盟友,你制裁给谁看?制裁新加坡?一个主权国家在自己领土上跟谁做生意,你管得著?“ 布朗的呼吸重了。 “还是说,你打算制裁华国?加关税?断供应链?你试过了。你的晶片禁令搞了两年,华国的北斗上天了,量子计算机造出来了,空间站建好了。你封锁的结果就是——我们自己干了。而且现在连三星的技术也到手了。你的封锁,已经是个筛子了。“ 布朗“砰“地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里的咖啡洒出来一些。 “你以为你贏了?“ “我没说我贏了,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时代,你试图用一个国家的力量,阻止另一个十四亿人的国家发展技术。这个想法本身就是荒谬的。“ 布朗站了起来。他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今天跟你单独见面吗?“ “不知道。“ “因为格林反对,他说跟你见面没有任何好处。他越反对,我越想见你。“ 顾云嘴角动了一下。 “我想亲眼看看,“布朗盯著他,“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搅了我的联大提案,搅了我的晶片封锁,搅了我跟盟友的关係。你一个外交部的司长——一个司长——把灯塔国总统逼成了全世界的笑话。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做了错误的决定。“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灯塔国的利益!“ “为了灯塔国的利益?还是为了你布朗的面子?“ 房间里安静了。 两个人隔著桌子对视。 “布朗总统,“顾云的声音平了下来,“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上礼拜,有一块一千年前的壁画被贴回了敦煌莫高窟的墙上。那块壁画在1924年被你们的一个所谓考古学家从墙上切下来,带回了哈佛。一百年了。“ 布朗没说话。 “贴回去的那天,全中国两亿人看了直播。壁画边缘和墙上的断口合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严丝合缝。一百年前被刀切开的两个面,今天重新合在了一起。“ 顾云站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能贏——因为我背后站著十四亿人。他们不是抽象的数字。是会哭的、会生气的、会记住每一笔帐的活生生的人。你的晶片封不住他们、你的军舰嚇不住他们、你在联大的投票套不住他们。“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喝完。 “咖啡不错。谢谢款待。“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走出凡尔赛宫的时候,巴黎的夜风吹在脸上,冰凉的。 手机响了,是李昂。 “怎么样?“ “他知道新加坡的事了。但他拿不出有效的反制手段。“ “那他今晚约你是为了什么?“ 顾云上了车,关上车门。 “为了確认一件事——他输了。他需要亲耳从我嘴里听到这句话,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要么认栽,在g20上服个软。要么加倍下注,搞更大的动作。“ “你觉得是哪种?“ 顾云看著窗外闪过的巴黎街灯。 “你觉得呢?“ 第282章 文物框架入宣言 第二天早上。 李昂直接打到了房间电话上。 “顾哥,格林出手了。“ “什么?“ “今天凌晨四点,灯塔国代表团向g20峰会秘书处提交了一份临时提案——要求在领导人联合宣言中加入一段关於保护国际技术贸易秩序的內容。核心条款跟联大那次差不多——推动各国执行技术出口管制,对违规方实施联合制裁。“ 顾云坐起来。 “联大被否了一次,g20又来一次?“ “对。而且这次更阴。联大是公开投票,谁投了什么全世界都看得到。g20的联合宣言是协商制——不投票,各方磋商,最后出一个共识文本。只要没人公开反对,就算通过了。“ “他赌的是——各国领导人在g20这种场合上不好意思撕破脸,不会当面反对。“ “对。格林很精。“ 顾云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法国外长那边有回覆了吗?“ “勒费弗尔昨晚十一点回的——法国同意在宣言中支持文化遗產归还框架。但他加了一句话:前提是不与其他关键议题產生衝突。“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灯塔国的技术管制提案和你的文物框架同时出现在宣言里,法国可能只能保一个。他们不想同时得罪灯塔国和我们。“ 顾云沉默了三秒。 “格林这招,不光是衝著晶片来的。他还有另一个目的——挤压我的文物框架。他知道宣言的篇幅和议题数量是有限的,多了他的东西,我的就放不进去。一箭双鵰。“ “那怎么办?“ “先把格林的提案摁住。然后把我的东西塞进去。“ “怎么摁?“ “你帮我查一件事。格林这个提案,是通过正式渠道提交的,还是走的灯塔国代表团內部?“ “我去查。“ 四十分钟后,李昂回了消息。 “查到了。格林的提案是通过灯塔国常驻g20协调人提交给法国主办方的。法方收到之后还没正式纳入议程——因为g20宣言的磋商程序有规定,临时提案需要至少三个成员国联署才能进入討论。目前只有灯塔国一家签了字。“ “三个联署。他找了谁?“ “英国和澳大利亚。但英国首相今天早上表示需要时间评估,澳大利亚那边还没回復。“ 顾云笑了。 “英国首相犹豫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英博物馆的事。他现在不想在文化遗產问题上再跟我过不去了,怕我翻旧帐。格林把他拉进来搞技术封锁,他心里没底——万一我拿文物的事反將一军呢?“ “那格林凑不齐三个联署,提案就进不了正式討论?“ “理论上是。但格林不会这么容易认输。他还有十二个小时去拉票。“ “所以——“ “所以我得先下手。今天上午的闭门会议,我要抢在格林之前,把文物框架的提案提交上去。而且——不是我一个人提交。我要凑齐五个联署。“ “五个?“ “法国、埃及、希腊、巴西、奈及利亚。昨晚我已经跟他们都通过气了。埃及和希腊没问题。巴西百分之九十没问题。奈及利亚那个阿布巴卡尔,联大的时候就站在我们这边了。法国——勒费弗尔已经点头了。“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格林在暗中拆台。他可能已经知道我要提文物框架了。他那边的人不是吃素的。“ 上午九点半,g20第二场全体会议。 议题是“全球治理体系改革“。 各国领导人坐在长桌两侧,身后是各自的幕僚团队。顾云坐在领导身后第三个位置,手里攥著一份文件。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一个小时。谈了联合国安理会改革,谈了世贸组织的爭端解决机制,谈了国际货幣基金组织的份额调整。 到了各国代表自由发言环节,法国总统马克龙率先举手。 “各位同事,我想在全球治理这个议题下,提出一个新的关切——战爭流失文化遗產的归还问题。“ 全场安静了。 马克龙继续说:“过去几个月,在教科文组织的框架下,多个国家之间就战爭流失文物的归还达成了重要共识。法国率先归还了四十一件敦煌文物——这是我们国家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我们认为,这项工作需要一个更高层级的国际支持。因此,法国联合华国、埃及、希腊、巴西、奈及利亚,共同提议——在本次g20领导人联合宣言中,纳入关於建立战爭流失文物国际归还框架的条款。“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了秘书处。 顾云在后排看著格林的表情。 格林低头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然后抬头看了顾云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嘴唇抿紧了。 他没有料到法国会这么快出手。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埃及总统、希腊总理、巴西总统相继发言表態支持。奈及利亚总统也跟了一句。 五个联署国,当场確认。 按照g20程序,五国联署的提案自动进入宣言磋商议程。 灯塔国这边,赫斯特对著话筒说了一句:“灯塔国需要时间审议这份提案的具体內容。但我们对任何建设性的文化合作持开放態度。“ 標准的外交辞令。翻译过来就是:没准备好怎么反对,先拖著。 散会之后,顾云走出会场,在走廊里被格林拦住了。 格林堵在走廊拐角处,一个人。 “顾先生。“ “格林先生。“ “你的文物提案——准备得很充分。“ “谢谢。“ “但你应该知道——这种提案在g20宣言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措辞会被磨得圆圆的,实际约束力几乎为零。你费这么大劲,拿到的可能只是一段漂亮的废话。“ “那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格林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顾云很近。 “我的技术管制提案,凑不齐三个联署了。英国不跟。你贏了这一局。但顾先生——这个游戏不是靠贏一两局决定的。“ “格林先生,你说得对。这个游戏靠的是耐力。巧了——我很有耐力。“ 格林看了他几秒,转身走了。 顾云站在原地,手机又震了。 李昂:“顾哥,马克龙的人刚才私下传话——法国总统希望今晚跟领导单独会见之后,安排一个你和勒费弗尔的小范围磋商。討论文物框架的具体条款措辞。“ 顾云回:“告诉他们没问题。另外——布朗那边有什么动静?“ “布朗从会场出来之后直接回了酒店。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格林跟他一起走的。“ “他在想对策。明天是宣言最终磋商。他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顾云把手机揣进口袋,往电梯走。 “他要么想办法把我的文物框架从宣言里踢出去——要么把他的技术管制塞进来。不可能两个都放。“ “那如果他两个都做不到呢?“ “那他就输了第二次,在g20上,当著全世界二十个最强国家的面。“ 顾云按了电梯按钮。 “这次,没有人替他兜底。“ 第283章 宣言之爭 晚上十点,凡尔赛宫地下一层的磋商室。 g20联合宣言的最终磋商在这里进行。 各国的副部长级官员和高级幕僚围坐在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周围,面前是宣言草案的最新版本。 顾云代表华国出席,坐在桌子左侧中间的位置。对面是灯塔国的赫斯特,后面站著格林。 法国外交部秘书长主持磋商。 “各位,我们直接进入最后一项爭议条款。第十七段——关於战爭流失文化遗產归还框架的表述。目前的草案文本是——“ 他念了一遍。 核心內容跟顾云提交的版本差不多,但措辞经过了一天的多轮磋商,已经被柔化了不少。 原来写的是“各成员国应在两年內完成来源审查並公开结果“,现在变成了“鼓励各成员国推进博物馆藏品来源透明化进程“。 “鼓励“和“应“,差了十万八千里。 顾云知道这是英国和灯塔国磨出来的。 “华国代表团对这一表述有补充意见。“顾云举了手。 “请讲。“ “鼓励这个词——太软了,我们提议改为承诺。各成员国承诺在三年內完成来源审查。“ 赫斯特立刻抬手:“灯塔国认为承诺一词的约束力过强,不適合用在g20宣言这种框架性文件中。我们建议保留鼓励。“ “那鼓励的意思是——做不做隨你?“ 赫斯特笑了笑。“顾先生,g20宣言不是法律文本,它的性质是政治共识,用鼓励是惯例。“ “惯例?上一次g20宣言里关於气候变化的表述用的是什么词?各成员国承诺落实巴黎协定目標。同样是g20宣言,气候变化可以用承诺,文物归还就只能鼓励?这是什么道理?“ 赫斯特的笑容僵了半秒,旁边的格林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灯塔国的立场是——文化遗產问题的性质与气候变化不同,不宜做类比。我们坚持鼓励。“ 法国秘书长看了看两边:“其他代表团?“ 埃及代表举手:“埃及支持华国的提议,使用承诺。“ 希腊代表跟上:“希腊同意。“ 巴西代表看了看两边,犹豫了一下:“巴西认为可以考虑折中——例如积极推进?“ 德国代表点头:“德国支持折中方案。“ 日本代表没说话——田中健三的指示是“不出头“。 英国代表也不敢说话,大英博物馆的事让他学乖了。 格林又弯腰跟赫斯特咬耳朵。 赫斯特清了清嗓子:“灯塔国可以接受积极推进,但我们要求加一个前提条件——在尊重各国国內法律框架的前提下。“ 顾云一听就知道,这是格林的手笔。 “在尊重各国国內法律框架的前提下“——这句话看著合理,实际上是留了个大后门。灯塔国和英国只要说“我们国內法律不允许博物馆归还文物“,这个条款就等於没有。 “不行。“顾云直接否了。 “顾先生——“ “赫斯特先生,我说不行。你加的这个前提,等於在说只要国內法律不支持,就可以不做。那这个条款写了跟没写有什么区別?“ “但主权国家的国內法律——“ “主权国家的国內法律不能成为拒绝归还赃物的藉口。如果有人偷了你的车,然后在自己家制定了一条法律说放在我车库里超过五年的车就是我的——你认吗?“ 桌上几个代表都忍不住笑了,包括巴西和德国的。 赫斯特的脸红了。 格林在后面站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盯著顾云。 法国秘书长赶紧打圆场:“各位,我们这样——最终措辞建议为:各成员国积极推进博物馆藏品来源透明化进程,並在教科文组织框架指导下,就爭议文物的归还开展诚意协商。不加前提条件。各方能否接受?“ 埃及、希腊、巴西、德国纷纷点头。 赫斯特看了格林一眼。格林微微摇了摇头。 “灯塔国保留意见。“赫斯特说。 “保留意见不影响宣言文本的最终確认。“法国秘书长说,语气很平,但意思很硬——你不同意拉倒,其他人同意就行。 赫斯特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就这样,文物归还框架——正式写入了g20领导人联合宣言。 磋商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著,顾云在笔记本上划了一条线。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看了一眼格林提交的技术管制提案的状態——“因未达到三国联署门槛,未纳入宣言磋商议程。“ 两个提案。一个进了宣言,一个连討论都没资格。 格林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离开磋商室的时候,经过顾云身边,停了一下。 “顾先生,恭喜。“ “谢谢格林先生。“ “你给灯塔国出了一道不太好解答的题。“ “不是我出的,是歷史出的。“ 格林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然后走了。 第284章 全面收网 g20联合宣言发布的第二天早上,全球媒体的头版被两件事占了。 第一件:g20宣言首次纳入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 第二件:灯塔国的技术管制提案被彻底毙了,连討论都没进。 华国国內,舆论沸腾。 【臥槽!文物归还写进g20宣言了???这是什么含金量???之前提这事的时候多少人说是做梦???】 【顾云简直不是人。先在教科文搞工作组,再让法国带头还,日本跟著还,英国扛不住也还了,大都会也还了,现在直接把这事推到g20层面——这是要形成国际规则啊!】 【以后谁家博物馆里还摆著人家的东西,就是违反g20共识。虽然没有法律约束力,但道德压力拉满了。】 【格林的晶片封锁提案直接胎死腹中哈哈哈哈连三个联署都凑不齐,真·孤家寡人。】 【布朗现在什么心情?连续两场国际大会被顾云按在地上摩擦。】 顾云没看弹幕。他在酒店房间里吃早饭——一杯咖啡,两片麵包,一个煎蛋。 李昂坐在对面,嘴里啃著羊角麵包,含含糊糊地说:“顾哥,波士顿美术馆那十五件的移交手续走到哪一步了?“ “上周確认了。下个月正式移交给工作组。“ “那加上之前的,总共一百五十五件全部到位?“ “到位了。第一批的任务完成了。“ “第一批?“ “嗯,但框架搭起来了,g20宣言里写了。工作组在运转。纪录片在全球播,接下来不用再一家一家地去求——框架在那儿摆著,主动配合的博物馆会越来越多。“ 李昂放下麵包。“你是说——从现在开始,文物归还会进入一个加速期?“ “对,第一阶段是我一个人去谈、去逼、去要。费劲。但有了g20这个背书之后,第二阶段就是制度性的推进了,教科文工作组负责审查,各国政府负责配合,博物馆自查自报。速度会快很多。“ “那你还用亲自盯著吗?“ “短期內不用了,马院长和工作组的人能扛住。我得腾出手来——处理別的事。“ “什么事?“ 顾云把最后一口蛋塞进嘴里,拿起手机。 上面有一条赵建国发来的加密消息,发了三遍催他看。 他点开了。 “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消息走漏。《华尔街日报》记者正在调查。预计48小时內见报。“ 顾云的动作停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字,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李昂。“ “嗯?“ “帮我查一件事,《华尔街日报》负责亚洲科技线的记者是谁?“ “我查查……叫凯文·多伊尔。这人挺有名的,之前爆过好几个灯塔国企业的独家。“ “格林餵给他的料。“ “什么?“ “格林在g20上正面打不过我,技术管制提案被否了,文物框架被写进宣言了。他输了两局。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手里还有一张牌——新加坡合资公司。他把消息泄给媒体,让记者来爆。这样一来,就算政府层面搞不定,舆论层面也能给我製造麻烦。“ “那怎么办?“ 顾云站起来,把外套穿上。 “不怎么办,让他爆。“ “什么?“ “你没听错,让他爆。“ “可是……这事一旦见报,灯塔国国內会炸锅的。他们会说华国偷技术——“ “三星是灯塔国的企业吗?“ 李昂愣了。 “三星是泡菜国的企业,新加坡是主权国家。两家合法公司在第三国的领土上做了一笔合法生意,这里面没有任何灯塔国的法律管辖权。格林爆出来——爆什么?爆的是他自己管不住盟友,管不住全球市场。“ “但舆论——“ “舆论我来管,你帮我起草一份声明,不长,就三句话。第一句:华国注意到近期有媒体关注某些国际半导体企业的正常商业合作事宜。第二句:华国一贯尊重各国企业依据本国法律和所在国法律进行合法经营活动的权利。第三句:我们敦促个別国家停止將正常商业行为政治化、武器化。“ “就这三句?“ “就这三句,多一个字都不用。让格林自己猜去。“ 李昂在平板上飞快地敲字。 “还有一件事。“顾云拿起房卡,“帮我约一个人。“ “谁?“ “马克龙。“ “法国总统?你直接约法国总统?“ “不是我约,是通过领导约。我需要领导跟马克龙谈话的时候,把一个议题带进去。“ “什么议题?“ “灯塔国在海外的军事基地——对周边国家文化遗產的破坏。“ 李昂抬起头。 “你不是说文物的事暂时不用你亲自盯了吗?“ “第一阶段不用了,但我刚才说了——第二阶段是制度性推进。制度推进需要什么?需要压力。持续的、不断叠加的压力,g20宣言管的是博物馆。但文物流失的根源不是博物馆——是战爭和殖民。灯塔国在全球有七百多个军事基地。这些基地周边的文化遗產遭受了什么样的破坏?驻军区域的考古遗址被损毁了多少?这些数据——我有。“ “你从哪来的?“ “彼得罗夫给的,俄方的情报档案里有一部分。另一部分是教科文工作组自查时发现的,冲绳几个美军基地的地下就压著琉球王国时期的古墓群。驻德美军基地下面有二战时期被炸毁的教堂遗址。这些东西——以前没人管。现在有人管了。“ 顾云推开门。 “格林想在g20上跟我斗暗的,行。那我就把所有暗的东西,全摊到阳光底下。“ 第285章 炸弹上桌 g20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各国领导进行最后一轮双边会见。下午两点,联合宣言签署。 顾云没有去会场。 他在酒店房间里等电话。 十点十五分,部长打来了。 “领导跟马克龙谈完了,你说的那个议题——马克龙很感兴趣。他说法国在阿尔及利亚殖民时期也有类似问题,愿意联合推动。“ “好,需要法方做什么?“ “马克龙的意思是——先在教科文框架下设一个专题调查小组。法国和华国联合牵头。调查范围是全球军事基地对周边文化遗產的影响。“ “时间表呢?“ “三个月出初步报告。半年出完整报告。“ “可以。但我有一个补充——调查报告要对外公开。全文公开。“ 部长沉默了两秒。“这个……领导说了,你的判断他信得过。全权处理。“ “谢谢部长。“ 掛了电话,顾云靠在椅子上,闭了几秒眼。 马克龙答应了。又拿到了一个关键的盟友。 法国在文化遗產领域有天然的话语权——毕竟教科文总部就设在巴黎。法国牵头,比华国单独搞,阻力小十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而且这个调查的靶心是什么? 灯塔国的海外军事基地。 七百多个,遍布全球,每一个基地占了多少地、毁了多少古蹟、污染了多少土壤——都会被翻出来。 这不光是文物的问题了,这是撬动灯塔国全球军事投射体系合法性的一根槓桿。 格林应该已经闻到味了。 十一点,李昂拿著平板衝进来。 “顾哥!《华尔街日报》文章出了!提前发了!“ 顾云接过平板。 標题赫然——“华国通过新加坡壳公司秘密获取三星晶片技术——知情人士透露。“ 文章写了三千字。把新加坡合资公司的註册时间、股东结构、技术授权范围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引用了“美国商务部匿名官员“的话——“这是对美国技术管制体系的公然挑衅。“ 顾云从头到尾看完,放下平板。 “格林的手笔。连匿名官员这种活都安排上了。“ “国內那边——已经炸了。“ “怎么个炸法?“ “两种反应。一种是臥槽三星技术真的拿到了?太牛了顾云干得漂亮!另一种是坏了被发现了这下灯塔国要发疯了。“ “两种反应都不对。“ “?“ “不用激动也不用紧张。这事早晚会曝光,曝光了也没什么。核心逻辑我说过了——两家合法企业在主权国家的领土上做的合法生意。灯塔国没有管辖权。他爱怎么写怎么写,法律上动不了我们。“ “但布朗会不会——“ “布朗什么?制裁三星?他试试看。泡菜国整个半导体產业都压在三星上面。制裁三星等於制裁泡菜国。他已经把泡菜国推到我们这边了,再制裁一次——尹相哲就不是投反对票的问题了,是直接断交的问题。“ “那格林到底图什么?“ “图舆论。他要在灯塔国国內製造华国偷技术的敘事。不是为了法律行动,是为了政治动员。中期选举快了。布朗需要一个靶子。“ “我们怎么应对?“ “声明发了没有?“ “发了。你昨天给我的那三句话,一字不改。“ “好。不用加別的了。冷处理。“ “然后呢?“ “然后——“顾云站起来,“帮我买张下午的机票。“ “去哪?“ “回北京。g20的活干完了。宣言签了,文物框架进了,晶片的事爆了也不怕。该回去了。“ “不等签署仪式了?“ “签署仪式让陈志明代就行了,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马院长打了三个电话了,你猜他找我干什么?“ 李昂想了想。 “波士顿那十五件要移交了?“ “不是。“ “福格的壁画有什么问题?“ “也不是。“ 顾云拿起外套往门外走。 “他说——故宫地库里发现了一份清末的流失文物总册,是当年溥仪偷运出宫的那批文物的原始登记簿。一直压在库底没人动过。老头翻出来一看——上面记录了超过两千件文物的去向,包括流入灯塔国私人藏家手中的部分。“ 李昂倒吸一口气。 “两千件?“ “两千件,带名字,带地址,带中间商。白纸黑字。“ 顾云推开房门。 “这玩意儿比g20宣言管用一万倍。“ 第286章 总册 京城。 故宫博物院。 地库。 马维汉穿著白大褂,戴著手套,蹲在一排铁架子前面。 架子上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深蓝色的布函,每个上面都有手写的编號。 “小顾,你来看。“ 顾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马维汉打开了其中一个布函。 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封面已经发黄了,上面用楷书写著“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 第三十七册“。 “民国十四年,1925年,溥仪被赶出紫禁城之后,北洋政府成立了清室善后委员会,对故宫文物进行全面清查。光清查就花了好几年。这些查验簿是当时逐件登记的原始帐本。“ 马维汉翻开册子。 每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著文物名称、尺寸、数量、原存位置。最后一栏写著“查验情况“。 有些写著“原位完好“,有些写著“已移至他处“。还有些—— “你看这个。“马维汉指著其中一行。 那行字写的是:“景阳宫东配殿 唐寅《落霞孤鶩图》立轴一件查验情况:失踪。註:据宫廷侍卫供述,於己未年(宣统三年)由內务府经手携出。“ “携出。“马维汉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就是偷出去的意思,溥仪退位之前,借著整理宫廷物品的名义,通过太监和內务府的人,把大量珍宝偷运出宫。这些查验簿记录了哪些东西丟了。“ “以前没人查过这个?“ “查过,但只查了一部分。这些簿子太多了,光这一个系列就有六十多册。 几十年来,研究人员陆陆续续整理过,但没有系统性地做过完整的比对。上个月我让档案科的人重新翻了一遍——才发现第三十七到四十二册里面,有大量標註失踪和携出的条目,从来没有被人系统梳理过。“ “多少件?“ “初步统计——两千三百一十七件。“ 顾云吸了一口气。 “这两千三百多件里面,有多少能確定现在的下落?“ 马维汉从旁边拿起一叠列印纸。 “我让人比对了目前已知的海外华国文物资料库——能匹配上的,有八百多件。分布在灯塔国、英国、法国、日本等地。其中灯塔国最多——超过四百件。主要在私人藏家和中小型博物馆手里。“ “私人藏家?“ “对。这是关键。之前我们追的主要是大博物馆。但实际上,流失文物里很大一部分被私人买家收了。这些人不像博物馆那样受舆论压力,也不受教科文工作组的调查范围。要追这些,得有铁证——证明这些东西是从故宫非法流出的。“ 马维汉拍了拍手里的册子。 “这就是铁证。“ “每一件都有原始登记?“ “每一件。名称、尺寸、原位、流出方式、经手人——全有。这是当年政府行为的官方记录。法律效力——够硬。“ 顾云站起来,在地库里走了两步。 两千三百多件,八百多件能確定下落。其中四百多件在灯塔国私人手里。 这批东西如果都追回来——加上之前的一百五十五件——总数直接破千了。 而且,有了清室善后委员会的原始簿册作为法律依据,追索的底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追博物馆的时候,来源论证是马维汉一件一件考证出来的,费时费力。现在有了官方登记簿——这就相当於报了案、列了清单的失窃財產清单。 “马院长,“顾云转过身,“这个消息——目前几个人知道?“ “你,我,档案科的三个人。“ “先保密,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东西的威力太大了。如果现在就公开,灯塔国那边的私人藏家会提前转移或销毁来源记录。我需要先把名单锁死——哪些文物在谁手里,什么时候买的,从哪个渠道买的。全部查清楚了再动手。“ 马维汉点了点头。“那需要多久?“ “给我两个礼拜。我让赵建国在灯塔国那边走私人渠道,把这四百多件的持有者信息全部摸一遍。“ “行。我这边继续比对剩下的一千五百件。“ 顾云准备走,又停下来。 “马院长,你还记得那天在大都会,你看到那件商代青铜觚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马维汉怔了一下。 “记得。“ “你说——那是你师父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对。“ “这两千三百件里面,每一件背后都有一个人的一辈子。可能是故宫的老守卫,可能是某个藏家的后代,可能是某个考古队员。他们等了一百年了。“ 马维汉摘下手套,慢慢攥紧了。 “小顾,你去办你的事。这边——我守著。三十年了,不差这两个礼拜。“ 顾云冲他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走出故宫的时候,他给赵建国打了电话。 “老赵,新任务。“ “说。“ “我给你发一份清单。四百多件流失文物。目前在灯塔国境內。我需要你在两周內,查到每一件的现持有者信息——姓名、地址、购买渠道、购买时间。能查到拍卖记录的查拍卖记录,查不到的走其他渠道。“ “四百多件?两周?“ “太紧了?“ “不是太紧。是钱的问题。这种调查在灯塔国得雇私家侦探和艺术品追踪公司。四百多件——起码得花几百万美元。“ “钱的事我来批。你负责执行。“ “行。还有別的吗?“ “有。查完之后,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给这四百多个持有者,每人寄一封信。“ “信?什么內容?“ “告诉他们——他们手里的东西,是从中国故宫偷出去的。我们有原始登记簿为证。希望他们在六十天內,就归还事宜与华国政府指定的代理人进行联繫。“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直接给私人藏家发律师函?“ “不是律师函,是信,友好的信。措辞要客气,不提法律行动,只说希望协商。“ “但你知道——这四百多人里面,大多数不会理你。“ “我知道,但不重要。信发出去本身就是一个信號——我们知道你手里有什么,我们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我们在看著你,给他们时间考虑,主动归还的,我们感谢。不归还的——那就不是友好协商的事了。“ “你打算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先把信发出去。“ 第287章 回信 一个礼拜后。 赵建国的调查报告到了顾云桌上,一个加密u盘,里面装了四百一十三份文件。 每份文件对应一件流失文物。持有者姓名、地址、购买渠道、购买时间、购买价格——能查到的全查了。 顾云在办公室里花了一整个下午看完了这些文件。 有几个名字让他印象深刻。 一个叫罗伯特·范德比尔特三世的灯塔国富商。他一个人手里就有二十三件。都是通过纽约苏富比拍卖行在2000年到2015年之间陆续买的。最贵的一件——唐代鎏金铜佛,拍了四百二十万美元。 一个叫埃利诺·哈特福德的灯塔国女继承人。她的祖父在1930年代从上海买了一批瓷器,传了三代。十一件。 还有一个叫亨利·沃森的退役军官。只有一件——一把清代的翡翠如意。他的祖父是二战后驻日盟军的军官,这件东西是从东京的一个跳蚤市场买的。买的时候花了五美元。 五美元。 顾云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信。 不是四百多封不同的信。是一封信的模板。但每封的抬头、称呼和文物描述都不同。 信的內容很简洁—— “尊敬的某某先生/女士: 我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故宫博物院,就您目前持有的【文物名称】一事与您联繫。 根据故宫博物院馆藏的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原始记录,该文物为中国故宫旧藏,於二十世纪初期非正常途径流出。相关原始登记信息附后。 我们理解您可能通过合法的商业渠道获得了该物品。我们无意质疑您的善意购买。但鑑於该文物的特殊歷史背景及其对中国文化遗產的重要意义,我们诚挚地希望与您就该文物的归还事宜进行友好协商。 您有六十天的时间考虑此事,在此期间,如您愿意进一步了解该文物的歷史信息或討论归还的具体安排,请联繫以下地址。 我们相信,正义与文明终將指引我们做出正確的选择。 此致敬礼。 中华人民共和国故宫博物院院长 马维汉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新闻司司长 顾云“ 李昂看了信的草稿,想了半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这信……太客气了吧?那些人偷了咱们的东西,你还跟他们诚挚希望?“ “先礼后兵。“ “后面的兵是什么?“ “你別急,先把信寄出去。用实体信件,走国际快递。不用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太轻了,容易忽略。实体信件——有重量。拿在手里的时候,那种感觉不一样。“ “你连这都想好了?“ “信封用故宫博物院的专用信封,中英双语,封面印上故宫的院徽。拿到手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垃圾邮件。“ 李昂点了点头,但又想到一个问题。 “四百多封信同时寄出去——灯塔国的媒体不可能不注意到。万一他们又炒作华国施压私人公民——“ “那正好。“ “什么?“ “这些人里面有不少是政界和商界名流,他们收到信的消息一旦见报——其他持有华国流失文物的私人藏家,全世界都有,全都会开始紧张。他们会想——下一封信会不会寄到我家?那些觉得反正没人知道的人,一夜之间就知道了:你手里的东西,中国人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心理战?“ “这是钓鱼,信发出去之后,六十天之內,会有一批人主动联繫我们。不多,但一定会有。有些是真心想还的。有些是怕麻烦的。有些是想卖个人情的。不管什么动机——只要他们开口了,就进了我的谈判范围。“ “那六十天之后呢?不回的那些人——“ 顾云笑了一下。 “六十天之后,我公开名单。“ 李昂的嘴张开了。 “公……公开名单?四百多个灯塔国私人藏家的名字和他们手里的东西?全部公开?“ “对。名字、文物名称、来源记录、原始登记簿的影印件。一起公开。“ “这不等於直接点名掛人?“ “不是掛人,是公布事实。清室善后委员会的查验簿是公文,文物流失的记录是史实。我只是让公眾知道——这些东西在谁手里,仅此而已。“ “但是——灯塔国那边肯定会说你侵犯隱私——“ “你觉得一个人偷了別人的东西,他的持有权值得被保护吗?“ 李昂没话说了。 信件在两天內全部寄出。 四百一十三封。 每一封都贴著故宫博物院的院徽,用中英双语写成,隨信附了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的对应页复印件。 国际快递的追踪系统显示——第一批信件在寄出后第三天开始陆续到达灯塔国各地。 顾云在办公室里看著快递追踪页面,给马维汉拍了张截图过去。 马维汉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著老头少有的兴奋。 “小顾,我替你数了一下——其中二十三封寄往同一个地址,纽约,范德比尔特公馆,那个傢伙一个人藏了二十三件。他收到信的时候——不知道什么表情。“ “不著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一个回信的人,比顾云预想的快。 信寄出去第五天,一封来自麻萨诸塞州的邮件到了故宫博物院的对外联络信箱。 发件人:亨利·沃森。 就是那个祖父花五美元买了一把翡翠如意的退役军官。 邮件很短。 “尊敬的马院长和顾先生: 我收到了你们的来信。 关於那把翡翠如意——我祖父生前跟我说过,他知道这东西不该属於他。但当年他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军官,在东京的混乱中捡了个便宜。后来他回国了,结婚生子,这东西一直摆在壁炉上面的架子上。小时候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一个中国人丟了的东西,等我死了你帮我还回去。 我祖父五年前过世了,今年我七十二岁了。 你们的信来得正好。 请告诉我该怎么把它寄还给你们,运费我自己出。 亨利·沃森“ 顾云看完这封邮件的时候,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十秒钟。 他转发给了马维汉。 马维汉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了,声音有些堵。 “小顾,这个老头——他祖父当年就知道不该拿。“ “嗯。“ “等我死了你帮我还回去。这话——“马维汉顿了一下,“这说明什么?说明不管哪个国家的人,良心是一样的。知道对错是一样的。“ “给他回信,告诉他不用寄,我们派人去取。运费我们出,另外——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採访。“ “採访?“ “对,他祖父的故事,让他讲出来。不是为了宣传——是为了让全世界看到,在文物归还这件事上,不是华国在逼人,是良心在驱动。“ “好,我来处理。“ 沃森的故事只是开头。 第288章 魔法打败魔法 沃森的故事只是个开头。 当天晚上,外交部的新闻司办公室灯火通明。 桌上的外卖盒已经凉透了,李昂正端著一杯浓得发黑的冰美式续命,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人体工学椅里,眼皮疯狂打架。 “顾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活儿比在联大拉票还费阳寿。” 李昂揉著酸胀的太阳穴, “联大拉票好歹知道对面坐的是哪国神仙。这回倒好,开盲盒啊! 四百多个私人藏家,谁是真君子,谁是老赖,谁在装死,谁在憋大招,全得一个个盘。” 顾云盯著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连头都没抬。 “沃森老先生这种,算是开出了ssr级別的良心玩家。” 李昂把椅子滑过来,探头看顾云的屏幕, “那范德比尔特呢?这位可是重量级,一个人手里攥著二十三件!他家祖上是来故宫进过货吗?” 顾云没理会他的吐槽,只是把沃森那封简短的邮件又看了一遍。 他不是在看字,是在看这封邮件背后的分量。 一个灯塔国老兵的孙子,七十二岁,没有被舆论架在火上烤,没有被律师函警告, 仅仅是因为祖父临终前的一句嘱託,就决定把五美元买来的翡翠如意还回来。 这事儿听起来不大。 跟大英博物馆里那些镇馆之宝比起来,一把如意甚至排不上號。 但它是一把钥匙。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因为连日鏖战而积鬱的浊气散了不少。 他不怕跟布朗那种政客掀桌子,也不怕跟大英博物馆那帮老狐狸玩聊斋, 但恰恰是这种最朴素的良心,最能让人瞬间破防。 “顾哥,你说这邮件要是截图发到微博和推特上,国內网友会不会直接泪崩?外网那帮理中客是不是也得闭嘴?” 李昂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热搜第一的词条。 “会。”顾云淡淡地说。 “那赶紧发啊!趁热打铁!” “先压著,不发。” “啊?”李昂一口冰美式差点喷出来,“这么好的『催泪弹』,你留在手里下崽啊?” 顾云关掉邮件页面,转头看向他:“现在发出去,顶多感动一波网友,赚点眼泪。 我们要的不是感动中国,是要让这封信变成一把刀。 等沃森接受了正式採访,等那把翡翠如意真的上了回国的飞机,等他亲口对著镜头说出他祖父那句话——那时候再发,才叫『绝杀』。” 李昂愣了两秒,默默竖起大拇指:“懂了。我以为你要放烟花,结果你是在埋地雷。” “这叫让子弹飞一会儿。”顾云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话音刚落,邮箱“叮”地一声,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后缀是灯塔国一家顶级的信託基金会。 顾云点开一看,邮件很短,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方已收到贵院信函。关於信中所指之乾隆粉彩瓶,系罗伯特·范德比尔特三世先生之父於苏富比拍卖行合法竞拍所得,拥有完整交易凭证。 我方无意参与任何无理之『协商』,如贵方继续发送此类骚扰信件,我方律师团队將採取必要之法律行动。” 李昂凑过来看完,当场气笑了: “豁!二十三件那位爷显灵了,好傢伙,上来就发律师函警告?『合法竞拍』、『无理协商』,这老钱家族的傲慢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经典开局啊!” 顾云看著屏幕,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急了。” “这就急了?” “如果真觉得理直气壮,他完全可以装死不回,或者让秘书打发一句『正在核实』。回得这么快,还直接把律师搬出来当挡箭牌,说明他心虚。” 顾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范德比尔特的背景资料。 罗伯特·范德比尔特三世,纽约老牌財阀,名下產业横跨能源、地產和私募基金。 最关键的是,他名下有一座私人艺术馆,每年都会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慈善晚宴,一张门票十万美元起步,政商名流趋之若鶩。 四百一十三封信里,寄给他的那二十三封,分量最重。 如果这块最硬的骨头能啃下来,后面那一群观望的私人藏家就会土崩瓦解。 “这老小子的脸皮是防弹的吧?” 李昂指著资料上的一行字,骂骂咧咧, “你看他今年慈善晚宴的主题——『保护人类共同文化遗產』? 我呸!拿咱们故宫被偷出去的国宝站台,然后收著十万美元的门票说要保护遗產?这不就是赛博时代的『既当又立』吗?” “那他还真是撞枪口上了。”顾云眼神微冷,把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的扫描件调了出来,精准定位到了那只乾隆粉彩瓶。 记录得清清楚楚:原存景仁宫西暖阁,宣统二年查验在册,民国十四年复查失踪,疑由內务府太监刘某携出,经天津古董商转卖。 “李昂,打开彼得罗夫给我们的那份二战解密档案。”顾云突然说道。 李昂一愣:“俄罗斯那份情报档案?那不是查军方掠夺的吗?” “赵建国之前摸底的时候查过这只瓶子的流转记录。1931年到了伦敦,1948年被纽约古董商购入,2007年才上了苏富比。1948年那个纽约古董商,叫亨利·克莱恩。” 顾云指著屏幕,“去彼得罗夫那份档案的索引里,搜这个名字。” 李昂立刻反应过来,噼里啪啦一顿敲键盘。 五秒钟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顾哥,神了!真有!” 李昂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打翻, “亨利·克莱恩,二战后在东京和上海倒腾文物。 档案显示,这货在1953年被美国国税局查过水錶,涉嫌走私! 他当年勾结驻日盟军后勤部门,走了军方的免检通道,把一大批东亚文物当成『私人物品』运回了纽约!” 顾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范德比尔特不是说他是『合法竞拍』吗?” 顾云声音里透著一丝危险, “英美法系里有一条铁律——『任何人不得转让大於其自身的权利』,如果这东西的上游是走私赃物,那苏富比的拍卖槌敲碎了也洗不白。” 李昂兴奋得直搓手:“懂了!魔法打败魔法!他跟我们讲法律,我们就用二战解密档案把他的底裤扒下来!这下不是道德瑕疵了,这是销赃啊!” “別急,先不公开。” 顾云拿起手机,给远在灯塔国的赵建国发了条加密信息:“老赵,深挖亨利·克莱恩1953年的国税局案卷,重点找他走军方通道运那批瓷器的货运单。越实越好。” 赵建国那边估计正吃著热狗,回得飞快:“收到。这老狐狸当年留了不少烂帐,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他底裤翻出来。” 放下手机,顾云看了一眼范德比尔特晚宴的嘉宾名单。 “李昂,你看这晚宴的嘉宾。” 顾云指著屏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副总干事,纽约市长,还有法国王室基金会的代表。” 李昂咧嘴一笑:“这阵容,高端局啊。” “確实高端。所以我们要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顾云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我们在g20上刚促成了『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马克龙总统现在可是我们的铁桿盟友。 你觉得,如果法国王室基金会和教科文组织的人,收到一份来自华国故宫的『善意提醒』,附带这只粉彩瓶的走私嫌疑证据……” 李昂眼睛瞪得老大:“臥槽!谁去谁尷尬!谁去谁就是支持走私赃物!你这是要让他在整个纽约上流社会当场社死啊!” “不仅如此。” 顾云把沃森的邮件拖到旁边,和范德比尔特的律师函並排放在一起, “通知宣传口,明天下午,准时连线採访沃森老先生。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退役老兵的体面,什么叫亿万富豪的无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昂看著顾云那张平静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顾哥,你这手『贴脸开大』,太狠了。杀人诛心啊。” “不叫杀人诛心。”顾云端起水杯,语气淡然,“我只是把镜子递给他们,让他们自己选,是站在良心这边,还是站在赃物那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凌晨一点半,走廊里传来保洁阿姨推著垃圾车的声音。阿姨路过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心疼地说: “哎哟,顾司长,小李,还没下班吶?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熬啊。文物要回家,你们人也得回家睡觉不是?” 李昂乐了:“阿姨,您这金句总结得比外交辞令还到位。” 顾云也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听见没?人也得回家。收拾收拾,准备撤了。” 就在顾云准备关电脑的瞬间,邮箱又“叮”地跳了一下。 这回,是一封带有正式附件的邮件。 发件人:灯塔国顶尖的温斯顿律师事务所。 標题:《代表罗伯特·范德比尔特三世先生的正式停止侵权警告函》 李昂刚拎起包,看到这標题,整个人又精神了:“好傢伙!动真格的了!正式律师函直接拍脸上了!” 顾云连邮件都没点开,只扫了一眼標题,就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李昂。” “在!” “明天沃森的採访,不用录播了。直接开全球多语种同步直播。” “啊?玩这么大?” “范德比尔特先生既然把纽约最贵的律师团请出来了,”顾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眼神锐利如刀, “咱们作为礼仪之邦,总得给他准备点配得上他身价的见面礼。” 第289章 谁更体面 赵建国那边估计是熬了个大通宵。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顾云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加密邮箱里就已经静静躺著三份资料。 第一份,亨利·克莱恩的旧档案;第二份,1953年美国国税局调查记录节选;第三份,一张泛黄得连边缘都起毛的货运单扫描件。 李昂拎著两兜子豆浆油条推门进来,头顶的呆毛还乱翘著,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顾哥,老赵那边有信儿没?我这做梦都在跟美国老钱家族打官司……” 包子还没放下,就被顾云叫住。 “过来,看屏幕。” 李昂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扔,趿拉著步子凑过去:“查到了?” “查到了,而且比预想的还要致命。”顾云修长的手指点开那张货运单的扫描件。 单据日期:1948年11月。 发货地:横滨。 收货地:纽约布鲁克林码头。 货物描述:东方装饰品、陶瓷、木箱十二件。 发货人:亨利·克莱恩。 最关键的是右下角的备註栏,盖著一个褪色的蓝色印章: “经驻日盟军后勤许可,免检。” 李昂盯著那两个字,原本迷糊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臥槽!免检?!这不就是堂而皇之地走军方通道夹带私货吗?” “对。” 顾云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赵建国核对过箱號,虽然没写明具体物件,但克莱恩1949年在纽约办过一场私人展销会, 卖出过一批『清宫旧藏』,其中一件乾隆粉彩瓶,尺寸、纹样,和范德比尔特手里那件严丝合缝。” 李昂激动得一把抓起油条,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乐了: “范德比尔特这回底裤都没了!上游是走私犯借著军方通道运出来的黑货,他还敢在律师函里一口一个『合法竞拍』?” “別急著乐。” 顾云敲了敲桌子,眼神冷静,“在英美法系里,他依然可以主张自己是『善意第三人』,毕竟有苏富比的拍卖凭证背书,他可以说自己对上游的走私不知情。” “那咋办?这不白查了?”李昂急了。 “所以,打这种老狐狸,不能只用法律,得用『诛心』的魔法。” 顾云点开第二份资料——国税局的调查记录。 里面有一段当年仓库工人的证词。 工人说,克莱恩经常从军港拉回印著中文標籤的箱子。 有一次工人问这东西的主人找来怎么办,克莱恩叼著雪茄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话: “別担心,这些东西的原主人,已经没能力找回来了。” 李昂盯著屏幕上那句被高亮的英文,油条也不嚼了,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话……真他妈欠揍。” 李昂骂了一句, “这不就是欺负当年咱们国家积贫积弱、山河破碎吗?” “原汁原味地翻译出来。”顾云声音很冷,“標点符號都不要改。” 资料被整理成简报,第一时间发给了马维汉。 不到五分钟,马维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著听筒,顾云都能感觉到那股正在往上涌的火气。 “小顾,这个克莱恩,就是个发国难財的二道贩子!拿战乱当生意,拿別人的家底当货物!” “嗯,马院长,您先顺顺气。” “范德比尔特不是说他合法购买吗?” 马维汉气极反笑,“那我倒要问问他,贼赃在拍卖行里过了几手,上面沾著的血和泥就洗乾净了吗?!” 顾云嘴角微微勾起:“马院长,这句话您记好,下午连线採访的时候,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马维汉愣了一下:“採访?我也出镜?” “对,您必须出镜。” 顾云语气篤定, “下午三点,沃森老先生接受远程专访。他讲他祖父留下的良心,您讲故宫查验簿上的铁证。一个讲体面,一个讲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顾,我怕我到时候情绪上来,收不住。”马维汉嘆了口气。 “收不住就不收。”顾云说,“您不是四平八稳的外交发言人,您是故宫的大家长。有人偷了家里的东西,家长该怎么骂,您就怎么骂。” 马维汉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行,我这就去换衣服。” …… 下午三点,採访在故宫一间古色古香的小会议室里准时进行,全球多语种同步直播。 镜头切成两半。 左边,马维汉穿著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端坐在紫檀木桌前,手边放著那本泛黄的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 背景是故宫红墙金瓦的微缩模型,庄重肃穆。 右边,是远在麻萨诸塞州的亨利·沃森。 七十二岁的老人穿著一件居家的灰色毛衣,坐在自家客厅的摇椅上。 他身后的壁炉上方,原本摆放翡翠如意的位置空出了一块,他特意没有放任何东西去填补。 央视国际频道的主持人控场极稳,声音温和:“沃森先生,感谢您接受採访。能否告诉我们,您第一次知道这把翡翠如意的来歷,是什么时候?” 沃森低头想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第290章 体面 “我大概十岁,那时我祖父还在世。他是个退役老兵,很少谈论战爭。 但有一次,我指著壁炉上的那个绿色摆件问他这是什么。” 沃森顿了顿,看著镜头, “他说,那是一个中国人丟的东西。”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沃森嘆了口气,老人的声音里透著一种歷经岁月的通透: “他说,战爭结束后的日本很混乱,很多不属於那里的东西在市场上被隨便倒卖。 他那时年轻,觉得花五美元买一件这么漂亮的艺术品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隨著年纪越来越大,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看著那把如意发呆。” “他后悔了。他告诉我,那不是属於我们的战利品,那是別人家的东西。” 同声传译將这段话实时翻译到了会议室里。 听到“別人家的东西”几个字,马维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乾枯的手紧紧按在面前的桌面上,骨节泛白。 主持人继续问:“当您收到故宫博物院的来信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沃森笑了,笑容很轻鬆:“我並不惊讶。更准確地说,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因为我终於知道,该把它还给谁了。”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滯,隨后如井喷般爆发。 沃森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垫著天鹅绒,静静躺著那把清代翡翠如意。顏色温润,只是柄端有一处细微的磕痕,那是流沛百年留下的伤疤。 “我祖父临终前,抓著我的手让我把它还回去。但他不知道找谁,我也不知道。”沃森摸了摸那处磕痕,“现在你们的信来了,我就知道,时间到了。” 主持人拋出了一个有些尖锐的问题:“在西方,有人可能会说,您完全可以留下它,毕竟它已经在您家里待了七十多年,法律上追溯起来非常困难。” 沃森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时间,不能改变事实。” 老人一字一顿地说,“它在我家七十年,不代表它就属於我家。我的祖父一直知道这一点,我也知道。” 镜头切到了马维汉。 老院长没有看事先准备好的讲稿。他站起身,双手捧起那本查验簿的复製件,將那一页举到了镜头前。 “沃森先生,您手里的这件翡翠如意,在我们的原始查验簿里有明確的记录。原存寿康宫,清宫旧藏。它离开家,已经一百一十六年了。” 沃森在屏幕那头认真地听著。 马维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掷地有声:“我代表故宫,代表它曾经的主人,也代表我们国家几代守了一辈子文物的人……谢谢您。” 说著,老院长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沃森显然没料到这位中国大馆长会行此大礼,有些侷促地摆了摆手:“哦,不,您千万別这样。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把拿错的东西放回原处而已。” 马维汉直起身,摇了摇头,目光如炬:“该做的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装聋作哑不去做。您做了,这就叫体面。” …… 採访结束不到半小时,宣传团队剪辑的三分钟精简版短片就全网推送了。 没有滥情的bgm,没有冗长的旁白解说。 只有沃森那几句直击灵魂的话,配上马维汉那个深深的鞠躬。 国內网络直接被引爆,彻底沸腾。 【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地铁上哭成狗!什么叫体面?这才叫体面!】 【“时间不能改变事实”,这句话太他妈有力量了!建议直接刻成牌匾,掛在大英博物馆和某些老钱家族的脑门上!】 【五美元买的,人家知道还!一千八百万拍回来的,某位范姓富豪你晚上睡得著吗?!】 【別打码了,直接点名罗伯特·范德比尔特三世!一个人藏了二十三件,还发律师函,要点脸吗?】 【赛博升堂了兄弟们,外网衝锋走起,给范大善人上上课!】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李昂预想的还要恐怖。不到两个小时,推特和油管上也全是这个视频。 大量灯塔国网友看完后,反应出奇的一致。 有人称讚沃森是真正的美国老兵精神; 有人开始质疑自己国家的博物馆:“所以我们平时去看的那些展厅,到底装了多少別人家的东西?” 这正是顾云想要的效果。 不指望一篇文章就能让强盗低头,但只要公眾开始“发问”,只要他们开始觉得“不乾净”,那层披著文明外衣的遮羞布就会被彻底撕碎。 晚上七点。 李昂正吃著外卖,电脑“叮”地一声,又进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依然是代表范德比尔特的温斯顿律师事务所。 李昂点开一看,直接乐出了声:“顾哥,范大善人急了!这回措辞比早上还硬,说咱们今天发布的视频对他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名誉贬损』,如果咱们继续『暗示』他持有非法文物,就要採取一切法律行动!” 顾云坐在办公桌后,连眼皮都没抬:“回他。” “咋回?继续甩证据?” “不。”顾云头也不抬地批阅著文件,“你就用最官方、最客气的语气告诉他:我方在视频中从未提及范德比尔特先生的名字。如果贵方当事人认为视频內容与他有关,请他详细说明原因。” 李昂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顾哥!这不就是告诉他:老子没点名,你自己非要对號入座,是不是心虚?” “对,顺便再附上那只乾隆粉彩瓶的查验簿记录。”顾云补充道,“问他,既然来信了,是否愿意就该文物的来源进行友好沟通?” “他肯定气得想把电脑砸了。”李昂一边敲键盘一边乐。 正发著邮件,李昂的手机狂震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毛猛地挑高。 “顾哥,纽约前线的最新战报!”李昂举起手机,兴奋得手舞足蹈,“范德比尔特下周那个『保护人类共同文化遗產』的慈善晚宴,出大乱子了!” “谁退出了?”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副总干事,以『日程衝突』为由取消出席;纽约市长办公室发了通告,说市长突然要下基层视察;还有两个欧洲顶级王室基金会的代表,状態直接改成了『暂缓確认』!” 顾云一点也不意外,淡淡地点了点头:“正常。” “这也太快了吧?墙倒眾人推啊!” “这些名流政客比谁都精。沃森的视频一出,『偷窃文物』现在就是个沾满泥的臭狗屎。 谁在这个风口浪尖去参加他的晚宴,谁就是支持销赃。 为了一个富豪的香檳,搭上自己的政治声誉?他们算得清这笔帐。” 李昂刷著推特,笑得合不拢嘴:“外网网友已经开始疯狂玩梗了,说范德比尔特的年度晚宴应该改名叫『保护我从你家偷来的遗產』,还有人给他p了张海盗的帽子,绝了!” 顾云没有接梗。 他转过转椅,看著电脑副屏上显示的一张海报。那是范德比尔特私人艺术馆的官方宣传图。 海报正中央,打著绝美的顶光,摆著的正是那只乾隆粉彩瓶。 底下的英文花体字写著:“来自东方宫廷的永恆之美。” 顾云静静地看了几秒,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建国的號码。 “老赵。” “顾司长,纽约这边都翻天了,范德比尔特家的公关团队估计今晚得集体上吊。”赵建国那边背景音很嘈杂,似乎还在开车。 “那张1948年的货运单,能不能查到那十二个木箱里具体装了什么的详细清单?” 赵建国沉吟了一秒:“有难度,但不是没戏。克莱恩当年有个合伙人,他孙子现在住在新泽西,是个赌棍。我已经让人摸过去接触了。” “买下来。”顾云毫不犹豫。 “什么?” “如果他手里有当年的底帐、黑帐、照片或者清单,花钱买下来。价格好说,只要东西是真的。”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顾云,你这是不打算给他留活路,准备把范德比尔特家祖坟的根都刨出来啊?” 顾云看著屏幕上那张光鲜亮丽的海报,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刃。 “他不是自詡老钱贵族,最在乎体面吗?” 顾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就让他知道,真正的体面,不是把灯打亮、把赃物摆好,再请一帮名流喝香檳。” 电话那头,赵建国笑了:“那是什么?” “是该还的时候,別他妈装死。” 第291章 拿边角料立牌坊? 纽约,曼哈顿上东区。 范德比尔特私人艺术馆的年度慈善晚宴,向来是纽约“老钱”圈子里的固定社交副本。 按照往年的流程,这是一套完美的名利场公式:富豪们穿著高定礼服端著香檳,媒体闪光灯咔咔乱闪,基金会发几篇通稿,顺便搞个慈善拍卖。 一晚上的功夫,既能合理避税,又能拓展人脉,还能顺手把“人类文明守护者”的道德光环焊死在自己脑门上。 但今年,这套公式卡壳了。 晚宴还没开始,艺术馆外头的气氛就已经透著一股诡异。 红毯两侧不仅有长枪短炮的传统媒体,还混进了一堆举著手机全景直播的自媒体博主。 他们的镜头根本不拍那些下车的名流,而是死死懟著艺术馆门口那块巨大的烫金宣传牌。 宣传牌的正中央,印著那只绝美的乾隆粉彩瓶。 底下配著一行花体英文: “清宫珍藏,东方艺术的巔峰。”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华裔年轻博主正对著镜头疯狂输出: “家人们,划重点了啊!看见这四个字没? 『清宫珍藏』! 好傢伙,他们自己都把出处写脸上了! 我就想替广大网友问一句: 大清亡了不假,但清宫的传家宝,是怎么长腿跑到你纽约地下室的?这算不算物理意义上的『自爆卡车』?”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糊了满屏: 【好一个清宫珍藏!私人收费,绝了!】 【大英博物馆直呼內行,並给你点了个赞。】 【建议晚宴改名:第一届北美销赃交流大会。】 【这波啊,这波叫『偷来的巔峰』!】 晚宴內部,恆温空调开得恰到好处,但范德比尔特却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燕尾服,努力维持著老钱家族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假笑,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的场子,已经砸了一半。 四分之一的重量级嘉宾,临时放了鸽子。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那位副总干事,连个电话都没打,直接让秘书发了封邮件说“日程衝突”。 纽约市长更绝,下午突然宣布要去布鲁克林“体察民情”。 就连几个常年跟他互换资源的欧洲王室基金会,也只派了几个边缘助理来走过场。 更要命的是,那些平时拿了车马费、只会问“您今晚衣服什么牌子”的记者,今天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范德比尔特先生,请问您是否收到了中国故宫博物院关於二十三件文物的官方信函?” “如果这些藏品被证实存在非法流出记录,您会考虑归还吗?” 范德比尔特听见“归还”两个字,眼角就止不住地抽搐。 他的私人律师布莱恩像个尽职的npc一样跟在旁边,压低声音疯狂提醒:“先生,表情管理。不要正面回答,不要承认任何来源瑕疵。统一口径:合法竞拍,善意持有,我们欢迎学术交流。” 范德比尔特把酒杯重重搁在侍者的托盘里,咬著后槽牙低吼:“他们这是在羞辱我!我祖父收藏这些艺术品的时候,中国人还在打內战!他们现在凭什么跑来对我指手画脚?” 布莱恩脸色一变:“先生,这句话您烂在肚子里,千万別对著麦克风说!” 范德比尔特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今晚真正击穿他防御护甲的,不是记者,也不是政客,而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女孩是某位华尔街金融大鱷带来的女儿,典型的z世代,平时热衷环保和人权,来之前刚好在tiktok上刷到了沃森老兵归还翡翠如意的爆款视频。 此刻,她正站在那只作为镇馆之宝的乾隆粉彩瓶前,盯了半天。 范德比尔特见状,立刻换上一副慈祥的长者面孔走过去:“喜欢吗,孩子?这就是东方艺术的魅力。” 女孩转过头,忽闪著大眼睛,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范德比尔特先生,这个瓶子,会不会也想回家?” 周围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人,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范德比尔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可以对记者打太极,可以对律师下指令,但他没法对著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发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极具教养的微笑:“亲爱的,艺术是没有国界的。它属於全人类,我们只是它暂时的保管者。” 女孩眨了眨眼,逻辑清晰得像个法庭辩论选手:“既然属於全人类,那为什么全人类想看它,还得买您这里的门票?它怎么不在全人类的博物馆里?” “噗——”旁边一个端著香檳的年轻宾客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然后赶紧假装低头咳嗽。 范德比尔特的脸彻底绿了,就像那只粉彩瓶上的釉色。 布莱恩见势不妙,一个箭步衝上来挡刀:“抱歉,各位,范德比尔特先生需要去接待另一位贵宾,失陪。” 女孩的父亲尷尬得脚趾抠地,赶紧把女儿拉走。 但这戏剧性的一幕,已经被不远处的一个自媒体镜头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半小时后,一段名为《十六岁女孩一句话干碎纽约老钱cpu》的短视频,在外网和国內同步引爆。 国內网友直接笑不活了: 【哈哈哈哈!小姑娘:我只是平a了一下,他怎么就交大招红温了?】 【范大善人:艺术属於全人类。小姑娘:但门票钱属於你。逻辑闭环了家人们!】 【这孩子的战斗力,建议直接特招进外交部新闻司!】 【老钱?我看是老贼吧!被个零零后按在地上摩擦,脸都不要了。】 …… 大洋彼岸。 顾云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跟马维汉通电话。 电话那头,马维汉笑得中气十足:“小顾啊,这小姑娘问得好!简直比我们开十场国际研討会都有杀伤力!” 顾云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一抹淡笑:“因为她没有包袱。大人在算计利益、斟酌措辞,而孩子只看对错。” 马维汉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对错……这事其实哪有那么复杂。是咱们的东西,就该还回来。” 顾云眼神微敛:“复杂的是利益,从来不是道理。既然他不想讲道理,那我们就把他的利益链连根拔起。” 第292章 老钱破防 正说著,李昂像一阵龙捲风一样推门卷了进来,手里举著平板电脑,兴奋得声音都在劈叉: “顾哥!新泽西那边爆金幣了!赵建国的人拿到实锤了!” 顾云对电话里说了一句“马院长稍等”,然后抬眼看向李昂:“说。” “克莱恩当年那个合伙人的孙子,是个烂赌鬼,老赵直接用钱砸开了他的嘴! 他手里有一批当年的老帐本和照片,本来打算捐给大学档案馆换点名声。老赵直接把数字版权买下来了!” 李昂把平板“啪”地拍在顾云桌上。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度极高的黑白老照片。 背景是一个简陋的码头仓库,几个巨大的木箱敞开著。其中一个箱子旁边,赫然摆著那件眼熟的乾隆粉彩瓶。 最致命的,是照片背面的英文手写备註。 李昂一边念一边乐得直拍大腿: “『中国皇家花瓶,来自宫廷批货,横滨货运,1948』。 顾哥,这孙子还挺会起名啊!『宫廷批货』?他当这是去义乌小商品市场进批发白菜呢?!” 顾云没有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palace lot”这两个词上,脑海中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闭合声。 “链条齐了。” 顾云的声音冷得像冰, “清室善后委员会的查验簿,证明它从故宫失踪;克莱恩的照片,证明它被当成『宫廷批货』运出亚洲;军方货运单,证明它走了免检通道;而苏富比的拍卖记录,证明范德比尔特最终接盘。” 顾云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四段拼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销赃链。范德比尔特不是喜欢拿『善意购买』当挡箭牌吗? 行啊,那他现在得向全世界解释:一件有著明確失踪记录、走军方免检渠道、被走私犯明码標价为『宫廷批货』的赃物,是怎么堂而皇之地成为他私人艺术馆招牌的?” 他把平板推回去:“发给法务组。做公证,確认原件、笔跡和来源声明,把证据链做成铁案。” 李昂搓著手,急不可耐:“那现在就发外网?直接把这老钱的底裤扒了?” “不。”顾云摇了摇头,“再等一天。” “还等?!” “老钱家族不会坐以待毙的,晚宴丟了这么大的人,他今晚一定会花重金找媒体洗地。” 顾云冷笑,“等他把脸凑过来,我们再打,才够响。” 顾云的预判,精准得可怕。 第二天一早,灯塔国主流大报《纽约纪事报》的头版,就发了一篇洋洋洒洒的长文。 標题极具煽动性:《中国的文物追索,是否正在演变为一种政治武器?》 文章写得极阴。 通篇不提范德比尔特买赃物的事,而是偷换概念,把话题强行拔高到“捍卫私人財產权”和“警惕文化民族主义”的高度。 文章里还请了几个所谓的“艺术史专家”站台: 专家a说:“如果每一件跨国流动的艺术品都要追溯几百年的来源,全球艺术市场將陷入毁灭性的混乱。” 专家b说:“许多东方文物,正是因为在西方私人藏家的手里,才得到了更好的保存和研究,免於战火的摧残。这是对人类文明的贡献。” 李昂看完这篇报导,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冰美式捏爆。 “放他娘的连环屁!” 李昂破口大骂,“这套说辞我都听吐了!『保存你大爷』!把別人家的孩子抢走,关在自己家地下室里,然后说『你看我给他吃得多好』?这算哪门子的贡献?!” 顾云却异常平静。他看著那篇报导,淡淡地说:“急什么。这篇文章通篇提了七次『私人財產权』,五次『善意购买』,三次『政治武器』。但你注意到了吗?他们一次都没有提『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 “避重就轻。”李昂反应过来了。 “对,因为那是他们无法反驳的铁证。”顾云拿起手机,拨通了马维汉的电话。 “马院长,外媒那篇洗地的文章,您看了吗?” “看了,气得我早饭都没吃下。”老头在电话那头喘著粗气。 “您今天有空写篇文章吗?”顾云问,“不用官方措辞,不用外交辞令。题目就叫《文物不是战利品》。” 马维汉沉默了两秒,声音沉稳下来:“我写。我就写我这三十年,趴在故宫地库里看那些档案的感受。” 当天晚上,一篇署名马维汉的文章,在故宫博物院官网首发,隨后被国內外各大媒体疯狂转载。 文章的开头,平实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我在故宫工作了三十多年,见过很多无价之宝。它们不会说话,但档案会说话。” 接著,马维汉用极其克制的笔触,描绘了那本泛黄的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 他写到了那些刺眼的“失踪”、“携出”,写到了老一辈故宫人如何在清单旁边,用铅笔颤抖著写下“待查、待访、待追”。 而在文章的最后一段,老院长锋芒毕露,直接撕碎了西方媒体的遮羞布: “有人说,追索文物会让艺术市场陷入混乱。我想问一句:一个建立在失窃、走私和掠夺之上的所谓『秩序』,难道不该被彻底打乱一次吗? 有人说,文物在海外得到了更好的保存,是对文明的贡献。我再问一句:一个被拐走的孩子,在別人家吃得再好、穿得再暖,难道他就不该回家了吗?!” 这篇文章,彻底爆了。 “被拐走的孩子”这个绝妙的隱喻,拥有著跨越国界和语言的恐怖杀伤力。 它剥去了法律和政治的复杂外衣,直击人类最朴素的道德共识。 外网的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范德比尔特团队花重金打造的“私人財產权”护城河,在绝对的道德底线面前,显得既冷血又虚偽。 第293章 体面崩了 晚上十点。 顾云的加密手机响了,是赵建国打来的。 “顾司长,范德比尔特那边,顶不住了。” 赵建国的声音透著一股痛打落水狗的舒爽, “他的首席律师布莱恩,刚才主动联繫了我们在纽约的代理人。” 李昂在旁边猛地竖起耳朵,激动得直搓手:“臥槽!老狐狸认怂了?” 顾云面色不改:“他开什么条件?” “他说,为了表达对中国文化的『尊重』,范德比尔特先生愿意就部分藏品开展『闭门沟通』。但前提是,中方必须立刻停止公开施压,並且承诺在任何官方文件中,不公开他的名字。” 顾云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部分藏品?他愿意谈哪几件?” “只愿意谈两件。”赵建国冷哼一声,“一件清代的翡翠白菜小摆件,一件乾隆早期的珐瑯小香炉。至於那只作为招牌的粉彩瓶,还有另外二十件,他绝口不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拿两块边角料,就想换他名誉的贞节牌坊?”顾云眼神冷厉,“他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太平洋这边了。” “怎么回他?” “告诉他,不谈两件。二十三件,一件不能少,打包一起谈。”顾云语气强硬。 “对方肯定会拒绝,甚至可能直接掀桌子。”赵建国提醒道。 “那就明白告诉他,慈善晚宴上那只粉彩瓶的完整来源链条——从故宫失窃,到横滨走私,再到免检入境——我们已经全盘掌握,照片和底帐都在我手里。” 顾云一字一顿地说,“现在跟他谈,是给他留最后一块遮羞布。再拖下去,这块布我就亲手给他扒了。” 掛断电话,李昂兴奋地凑过来:“顾哥,下一步是不是该把那张带『宫廷批货』的照片甩出去了?” 顾云摇了摇头:“不,照片是底牌,只给该看的人看。” “那怎么才能让他真正感觉到疼?这老小子脸皮厚著呢。” 顾云把电脑显示器转了个方向,面向李昂。屏幕上,是范德比尔特家族基金会近十年的主要捐赠对象名单。 顾云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李昂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哥伦比亚大学——东亚艺术研究中心。” “老钱家族最在乎什么?是钱吗?不是。是『体面』,是『学术背书』。” 顾云的目光深邃而危险, “他给顶尖大学捐钱,大学拿他的藏品做研究,给他提供合法性和高雅的光环。这是他们洗白身份的惯用套路。” 顾云將一个加密文件夹拖到桌面上。 “李昂,把粉彩瓶的完整证据包——包括查验簿、走私照片、国税局档案,打包发给哥伦比亚大学校董会、东亚艺术研究中心主任,顺便抄送给哥大的学生独立报社。”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发麻:“臥槽……顾哥,你这是要断他的学术命脉啊!这比在推特上骂他一万句还狠!” “邮件的措辞要极其客气、极其学术。”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说:故宫博物院本著对人类文化遗產负责的態度,善意提醒贵校, 在接受相关基金会资助及开展学术研究时,请务必关注其核心藏品存在的严重走私爭议。以免损害百年名校的学术声誉。” 李昂一边飞速敲击键盘,一边心悦诚服地摇头:“绝了。哥大这种顶级名校最爱惜羽毛,一旦知道这钱烫手,绝对会跟他光速切割。没了常春藤的背书,他在上流社会就彻底成了暴发户和销赃客。” 顾云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北京璀璨的夜景。 “他不是想要体面吗?”顾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像一座山。 “体面这东西,是別人给的。既然他不想要,那我们就帮他把桌子掀了。” ...... 哥伦比亚大学的反应,比范德比尔特预期的还要快,也要狠得多。 顾云那个“学术善意提醒”的邮件包发出去不到二十四小时,哥大学生独立报就在官网头版掛出了万字长文。 这帮常春藤的精英学子,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扒皮资本家,这下简直是过年了。 標题起得一点情面都没留: 《我们在研究文明,还是在为掠夺者洗钱?——论校方大金主的“黑货”罗曼史》 报导里,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的影印件、1948年的横滨免检货运单、克莱恩踩在木箱上的囂张照片、苏富比的拍卖流水……证据链条被学生们做成了精美的交互图表,一目了然,图文並茂。 执笔的学生记者年纪不大,但字字诛心: “如果一件艺术品的流转记录里,写满了战爭、走私与军队免检的特权,那么今天的收藏者,是否还能恬不知耻地用『合法购买』四个字,来掩盖其销赃的本质?” 这篇报导一出,哥大校园直接炸锅。 东亚艺术研究中心的学生们彻底坐不住了。 华裔留学生、美国本土的文史宅、考古系的硬核学霸们,自发组织起来,直接在研究中心的大楼外拉起了巨大的横幅。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学术殿堂,拒收赃物!” 这横幅的照片被传到推特和tiktok上,瞬间喜提热搜。 …… 此时,纽约曼哈顿,范德比尔特家族基金会的顶层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把人憋死。 罗伯特·范德比尔特三世坐在主位上,面前散落著一堆列印出来的各大媒体头条。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律师布莱恩、公关总监、基金会执行主任,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样缩在椅子上,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砰!” 范德比尔特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直响。 “他们越界了!这帮乳臭未乾的蠢货!” 公关总监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开口:“先生,现在的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网上的风向已经……” “舆论?几个没出过校门的学生,一群只会在键盘上发泄的网络暴民,这也叫舆论?”范德比尔特气急败坏地扯了扯领带。 “不只是学生。” 执行主任低著头,声音越说越小, “十分钟前,哥大东亚艺术研究中心发布了官方声明。他们说……为了维护百年名校的学术声誉,將『无限期冻结』与我们家族基金会的所有合作,並『重新评估』我们的捐赠资质。” 范德比尔特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重新评估?老子刚给他们批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科研大楼赞助!他们嫌钱烫手?!” “正因为金额太大,他们现在更怕被扣上『协助洗白走私文物』的帽子。”执行主任擦了擦冷汗。 范德比尔特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坐在角落里的私人艺术馆馆长。 “你呢?你拿了我十年的高薪,这个时候怎么成哑巴了?” 老馆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派学者,一辈子研究亚洲艺术。 他慢慢摘下老花镜,嘆了口气。 第294章 你的体面,我给得起,你敢要吗? “罗伯特,我只能从专业角度给你建议。那只粉彩瓶,包括另外那二十二件东西,来源確实有问题。”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说它们是『传承有序的绝世珍品』!” “因为我之前没看到这份完整的底单!” 老馆长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中国人拋出来的材料,不是捏造的。查验簿是真的,老照片是真的,走私路线也是真的。我们不能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装瞎。”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范德比尔特的眼神变得阴鷙:“你搞清楚,是谁在给你发工资。” 老馆长沉默了两秒,默默把胸前的工作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拿你的工资,但我首先是个学者。如果我今天对外宣称那些铁证是假的,明天我就会被整个学术界除名。罗伯特,辞职信我下午会发给你。” 说完,老头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范德比尔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门口破口大骂,转头看向首席律师布莱恩:“告他们!给我起诉那个什么顾云!起诉故宫!告他们誹谤!侵犯名誉!” 布莱恩苦笑著摇头: “先生,法律反击的空间几乎为零。中方没有正式起诉,没有在任何官方场合指控您『犯罪』。他们只是非常『礼貌』地把歷史文件公开了。而且……” 布莱恩顿了顿,语气严肃:“一旦我们主动发起誹谤诉讼,就会进入证据开示阶段(discovery)。 到时候,对方律师有权合法调取我们家族近百年来的所有內部购买档案、评估邮件、甚至税务记录。 您確定……我们家地库里所有的藏品,都经得起fbi级別的底朝天审查吗?” 范德比尔特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自家地库里有多脏。 这些年,只要是好东西,他只看拍卖行的名气,从来不管东西是一百年前怎么从別人家里被抢出来的。 现在,那个叫顾云的中国外交官,根本不是在拿大锤砸他,而是拿了一把生锈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在片他的肉。 不见血,但疼得钻心。 而且,刀尖已经逼近了他的大动脉。 …… 同一时间,京城。 外交部新闻司的办公室里,李昂正端著一杯冰美式,看著推特上的热搜,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顾哥,哥大这帮学生是真生猛啊!这战斗力,直接把范德比尔特的老底给扬了。” 顾云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学生没有利益包袱,当然敢说真话。” “哥大校方也滑跪了,直接发声明切割。这下范大善人的脸可绿透了。” 李昂嘖嘖称奇, “不过顾哥,断了他的学术合作,真能让他肉疼吗?” “老钱家族最在乎的,就是『体面』。” 顾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私人收藏的价值,不仅在於东西本身,更在於它的『敘事』。谁来给它做学术背书? 谁来写展览序言?谁来参加晚宴捧场?这些光环一旦被剥夺,他地库里的那些东西,就只是沾满泥巴的赃物。他在上流社会,也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暴发户。” “绝了,相当於物理扒皮啊。” 正说著,顾云桌上的保密专线响了。是远在灯塔国的赵建国。 “顾司长,老狐狸撑不住了,刚才通过代理人传话了。”赵建国的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哦?怎么说?” “这回愿意谈了,二十三件全谈。但对方提了三个条件。” 赵建国冷笑一声, “第一,不公开谈判细节;第二,归还形式绝对不能叫『归还』,必须叫『长期文化合作移交』;第三,那只作为镇馆之宝的乾隆粉彩瓶,只能做十年的『借展』,所有权不变更。” 李昂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直接气笑了:“我呸!脸可真大!还『借展』?拿咱们的东西借给咱们看?他怎么不上天呢?” 顾云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只吐出三个字:“不接受。” 赵建国问:“一个都不接受?” “第一个可以给,我们不是为了炒作,是为了拿回东西。第二不行,第三更是做梦。” 顾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告诉他,二十三件必须无条件、全所有权归还。我可以给他一个体面的说法,比如『基於对歷史的尊重与跨国文化保护的主动移交』。但他想保留所有权?让他去阴曹地府跟八国联军商量去。” 赵建国乐了:“这说法给得够有台阶了,要是他还死扛呢?” “那就开启第二轮。” “第二轮是什么?” 顾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昂。李昂立刻心领神会,在平板上调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商业版图。 “老赵,范德比尔特家族不仅搞艺术,旗下还有能源公司、地產基金和艺术品保险业务。” 顾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我们当然不会去碰他的正常生意,但我们可以让他的商业合伙人,华尔街的投资机构们知道——范德比尔特先生目前正深陷一桩极其严重的跨国赃物纠纷,其名下的核心资產存在被国际组织和主权国家联合追索的巨大法律风险。”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要直接撅了他的商业基本盘啊!资本家最怕的就是风险不確定性。” “既然他不想要体面,那我就让他连底裤都穿不上。”顾云淡淡地说, “记住,我们只是『善意提醒』华尔街的机构,履行风险告知义务。” 掛断电话后,李昂笑得直拍大腿:“顾哥,你这『善意提醒』,简直就是活阎王点卯啊!对了,后天沃森老先生那边交接翡翠如意,行程已经定好了。地点在波士顿的中华文化中心。” “谁去接?”顾云问。 “马院长要亲自飞过去。” 顾云眉头微皱:“马院长身体吃得消吗?这半个月他跟著我们连轴转,昨天量血压都高了。” “我劝了,劝不住。” 李昂嘆了口气,“老头脾气倔得很。他原话是:『人家一个七十多的美国老兵,有骨气把咱们的东西还回来,我必须有骨气亲自去接。这叫礼数。』” 顾云沉默了片刻。 “让医疗团队全程跟著。行程儘量压缩,別折腾他。” 第295章 歷史的帐本 两天后。 灯塔国,波士顿。 中华文化中心是个有些年头的两层红砖小楼,外墙略显斑驳,门口掛著一对大红灯笼。 地方不大,甚至有些简陋。 但这天上午,这条平时冷清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当地的华人华侨、留学生、各路媒体,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灯塔国本地市民,把大门围了个严实。 当马维汉乘坐的车停在门口时,没有彩带,没有红毯,甚至没有司仪的口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拍了一下手。 紧接著,掌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哗啦啦的掌声,从街口一路响到大厅,久久不息。 大厅的讲台上,七十二岁的亨利·沃森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旧西装,双手捧著那个普通的木盒。 看到马维汉走进来,沃森主动迈下台阶迎了上去。 “马院长,很荣幸见到您。” 马维汉紧紧握住沃森的手,老伴儿特意给他熨烫平整的中山装袖口微微发颤: “沃森先生,是我们该谢谢您。您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承诺。” 沃森笑著摇了摇头:“我只是把我祖父拿错的东西,放回它本来该在的地方。” 交接仪式简单得近乎素净。 沃森轻轻打开木盒,那柄温润的清代翡翠如意静静地躺在天鹅绒上。他郑重地伸出双手,递了过去。 马维汉同样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 那一瞬间,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无数相机的快门声在疯狂闪烁。 一个中国老头,一个美国老头。一百年的漂泊与屈辱,最终在这两双苍老而颤抖的手中,画上了一个体面的句號。 沃森看著那把如意,轻声说了一句:“回家吧。” 就是这三个字,让原本一直强撑著大馆长气场的马维汉,眼眶瞬间红透了。 老院长低头看著怀里的如意,嘴唇哆嗦了好几秒,才哑著嗓子说:“它……它会记得您的。” 沃森笑了笑,眼神清澈:“它不需要记得我,它记得自己的家就好。” 人群中,几个华人留学生已经哭得直抽抽。 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阿姨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嘟囔:“哎哟,这谁受得了啊,我妈要是活著看到这场面,得哭晕过去……” 旁边的小伙子红著眼圈提醒:“阿姨,央视直播著呢,全国人民都看著呢。” “看著咋了!”阿姨拽过纸巾狠狠擤了下鼻子,“流落在外的孩子回家了,当妈的还不能哭两嗓子了?!” 这场交接没有范德比尔特慈善晚宴那种香檳美酒、珠光宝气, 但其震撼人心的力量,却穿透了屏幕,直击亿万人的心臟。 国內的直播间弹幕,早就被泪目刷屏: 【沃森爷爷,一生平安!这才是真正的贵族精神!】 【如意回家了!真的回家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工位上哭成傻逼!】 【一百年了……马院长接过去那一刻,我感觉歷史的书页都被翻动了。】 【@范德比尔特,出来挨打!你手里攥著二十三件装死,要不要脸?!】 仪式结束后,马维汉拉著沃森在后台坐下,非要请他喝茶。 泡的是顾云之前拿来“招待”日本大使的苦丁茶。 沃森没喝过这种正宗的中国茶,抿了一口,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马维汉被老头的表情逗乐了:“喝不惯吧?” 沃森也哈哈大笑:“確实……有点挑战性。” 马维汉拍了拍他的手背,认真地说:“下次您来北京,我请您喝地道的北京豆汁儿。我亲自带您去故宫转转,去看看这把如意原来住的屋子。” 沃森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 当天晚上,沃森交还翡翠如意的视频,如同插上翅膀,传遍了全球的社交媒体。 这堪称教科书般的“道德示范”,彻底引爆了国际舆论对私人收藏赃物行为的声討。 推特上的热门话题已经变成了: #为什么沃森能还,范德比尔特不能?# #善意购买,不该是合法持有赃物的永久盾牌# ——— 深夜十一点半。 纽约,范德比尔特的豪华別墅里。 “啪!” 遥控器被狠狠砸在对面的液晶电视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刚刚播放的,正是沃森交接如意的新闻。 这一次,连首席律师布莱恩都闭嘴了。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大势已去。顾云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手里握著多少证据,而是他把一个普通美国老兵的道德底线,生生架在了所有自詡高贵的富豪脖子上。 你不是老钱吗?你不是体面吗? 现在,不还东西,就是全世界最不体面、最骯脏的人。 就在这时,顾云的手机响了。 还是赵建国。 “顾司长。”赵建国在电话那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痛快,“范德比尔特……彻底滑跪了。” 顾云端著水杯,走到窗前,看著北京的夜色:“鬆口到什么程度?” “二十三件,全部归还。包括那只乾隆粉彩瓶,所有权全部移交中方。不用等十年了,下个月就能装箱上飞机。” 李昂在旁边听见,激动得直接原地蹦了起来,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二十三件!这可是实打实的二十三件国宝! “但是,” 赵建国话锋一转,“老狐狸最后要了点面子。他提了个唯一的要求:希望东西回故宫展出的时候,在展柜的说明牌上,必须註明『由范德比尔特家族主动移交』。他想留个好名声。” 李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老小子,死到临头了还要给自己立个牌坊?想屁吃呢!” 顾云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他喝了口水,淡淡地说:“可以。” “顾哥?!”李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云对著电话,嘴角勾起一抹锋利至极的冷笑:“告诉他,说明牌上可以留他的名字。但必须写完整——” 顾云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石掷地:“该文物原为清代故宫旧藏,於二十世纪初被非法盗掘走私,辗转流落海外。后由灯塔国范德比尔特家族购入持有。迫於国际公义与歷史铁证,该家族於某年某月,將此二十三件文物移交回中国。”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极其爽朗的大笑:“哈哈哈!顾云啊顾云,你这招太绝了!这哪是留名啊,你这是给他立了个赛博耻辱柱啊!这名声,烫手得很吶!” “他不是要体面吗?我们礼仪之邦,满足他。但歷史的帐本,一个標点符號都不能刪。”顾云掛断了电话。 李昂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顾哥,牛逼!这二十三件拿下,灯塔国私人藏家的防线就算是彻底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顾云並没有急著庆祝。 他重新回到电脑前,点开了那份有著四百一十三个名字的绝密名单。 范德比尔特只是一条大鱼,后面还有四百多条各怀鬼胎的泥鰍。 有人会效仿沃森的体面,有人会像范德比尔特一样死磕到底,还有人,可能会用更卑劣的手段。 正想著,邮箱突然“叮”地一声,跳出了一封带有高级加密签名的邮件。 发件人:苏富比拍卖行(全球总部)公共事务总裁。 邮件內容简短得只有一句话,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 “尊敬的顾云司长,我们希望就近期涉及的若干中国艺术品来源爭议,与贵方进行一次高级別的、非公开的非正式沟通。盼覆。” 顾云看完,把显示器转了个方向,推到李昂面前。 李昂看清发件人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精神了:“臥槽!全球最大的拍卖行?!这是真怕了啊!私人藏家怕丟脸,这帮敲锤子的中介是怕咱们掀桌子翻旧帐啊!” 顾云慢条斯理地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眼神深邃而锐利。 “见吗顾哥?” “当然见。”顾云將外套穿好,抚平衣领,“告诉他们,明早九点,开跨国视频会。” “好嘞!会议主题怎么写?” 顾云双手撑在桌面上,看著窗外隱入夜色的紫禁城轮廓,吐出四个字: “清算总帐。” 第296章 帐本开了,谁也別想合上 苏富比来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公关。 视频会议一接通,屏幕那头坐著三个人,清一色的高定西装,背景是曼哈顿总部俯瞰中央公园的无敌落地窗。 坐在中间c位的,是全球法律事务副总裁安德鲁·霍尔;左边是亚洲艺术部主管;右边是公共事务高级合伙人。 这阵仗,李昂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这哪里是邮件里说的“非正式沟通”? 这分明是带了全套灭火器材的“火线抢险突击队”。 顾云这边也不客气。他带著李昂、外交部首席法务顾问,还有刚从波士顿飞回来的故宫博物院院长马维汉。 马维汉昨晚才接回那柄翡翠如意,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时差完全没倒过来。 坐下前,老头硬是灌了一大口浓得发黑的苦丁茶。 李昂看著心疼,凑过去小声问:“马院长,您这身体顶得住吗?要不您先去里间眯会儿,顾哥在这儿镇场子足够了。” 马维汉摆摆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顶得住。追东西的时候,我比你们年轻人能熬。今天可是要翻旧帐,我得亲自盯著。” 会议开始后,安德鲁率先开口,一口標准的伦敦腔,圆滑得像抹了油。 “顾先生,马院长,感谢各位抽出宝贵时间。近期围绕中国流失文物的討论,在国际艺术市场引发了广泛关注。 我们在此希望重申,苏富比在两百多年的歷史中,一直严格遵守各国法律与行业最高合规標准。” 顾云靠在椅背上,转著手里的钢笔,没搭腔,静静地看他表演。 安德鲁见顾云不接招,只能硬著头皮切入正题: “关於范德比尔特先生近期捲入的爭议藏品,我们当年是完全依据卖方提供的法律文件完成了合规审查。 如果中方掌握了新的歷史材料,我们非常愿意在『专业且私密』的层面,与贵方进行沟通。” 话说得滴水不漏。 潜台词很明確:我们当年按规矩办事,没犯法;现在你想谈,可以,但必须“私密”,別像搞范德比尔特那样把我们掛在赛博耻辱柱上。 顾云停下手里的钢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霍尔先生,既然你强调『专业』,那我们就直接点。” 顾云的目光透过屏幕,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对方的视网膜, “2007年,那只乾隆粉彩瓶在你们纽约春拍上拍时,苏富比是否掌握其1948年从横滨到纽约的军方免检货运记录?” 安德鲁脸上的职业假笑僵硬了一秒。 “据我目前了解,当时的审查文件包中,並没有这项记录。” “好。那你们是否掌握,第一任送拍人亨利·克莱恩的完整经手记录?” “我们的拍卖图录中,確实如实標註了『克莱恩旧藏』。” “那么,”顾云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升,“你们是否掌握,这位『克莱恩先生』,在1953年曾因大规模走私亚洲艺术品,接受过美国国税局和fbi的长达两年的联合调查?” 屏幕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右边的亚洲艺术部主管额头开始冒汗,试图插话:“顾先生,几十年前的税务调查记录,未必会进入艺术品商业审查的常规范围……” “也就是说,”顾云直接打断他,冷笑一声, “你们知道东西是克莱恩的,但你们『选择性不知道』克莱恩是个走私犯。只要佣金到手,赃物也能包装成『传承有序』的绝世珍品。对吗?” 安德鲁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控节奏:“顾先生,您可以这么理解当时的局限性,但——” “那现在知道了呢?”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厚重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一直没说话的马维汉。 老院长站起身,將那份泛黄的《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复印件,以及那张带有“宫廷批货”字样的黑白老照片,直接拍在了镜头前的高清扫描仪上。 “这只瓶子,原来摆在故宫哪个宫殿,什么时候失踪的,谁经手夹带出境的,最后怎么流到国外的,我们现在一环扣一环,全接上了!” 马维汉的语气並不激烈,没有外交辞令的机锋,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喘息的厚重感。 他不是在谈判,他是一个守了半辈子家业的大家长,拿著帐本在问责。 “你们是全球最大的拍卖行,你们比谁都懂什么叫『来源链条』。现在这条链条上全是血和泥,我就问一句:你们打算怎么办?” 屏幕那头的三个人面面相覷。公共事务负责人捂住麦克风,快速跟安德鲁耳语了几句。 安德鲁重新看向镜头:“马院长,我们可以配合中方,对相关文物进行来源覆核。” 顾云冷冷接话:“覆核范围有多大?” “涉及近期引发爭议的个案,也就是范德比尔特先生退回的那批……” “太小了。”顾云毫不客气地打断。 “顾先生,您的意思是?” 顾云给李昂递了个眼神。李昂立刻手指翻飞,將一份长达十几页的pdf文件发送到了会议共享界面。 “这是过去三十年內,经由苏富比拍卖、目前被中方初步认定存在『清宫旧藏』及『非法掠夺』来源爭议的中国文物。一共六十七件。”顾云的声音毫无波澜,“这还只是初步筛选。” 屏幕那头瞬间乱了阵脚。亚洲艺术部主管飞速滚动著滑鼠,看著名单上那些曾拍出天价的標的物,脸色越来越惨白。 安德鲁终於端不住了,眉头紧锁:“六十七件?顾先生,这个数字需要极其谨慎!这会对我们大量的顶级买家造成恐慌和影响!” 顾云看著他,眼神嘲弄:“霍尔先生,我提醒你一句:造成影响的不是『覆核』,而是『问题本身』。” 安德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如果这些买家当年是善意购买者——” “『善意购买』不能变成拍卖行降低审查標准、甚至知假拍假的护身符!” 顾云的声调陡然拔高,字字诛心,“尤其当你们从每一笔带血的交易里,抽取了高达百分之二十的佣金时,你们就是这条销赃链上的最大受益者!”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李昂在旁边低头狂记笔记,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打蛇打七寸!拍卖行最怕什么? 不是推特上的网暴,不是学者的抗议,而是“佣金的合法性”被质疑! 一旦被坐实“协助销赃”,面临的將是天价的诉讼和信用的破產。 第297章 阳谋破局 安德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顾先生,您希望苏富比具体怎么做?” 顾云竖起三根手指。 “三件事。” 安德鲁拿起笔,准备记录。 “第一,立即暂停所有被中方列入爭议清单的中国文物再交易服务。包括公开拍卖、私下洽购、以及任何形式的估价背书。” 安德鲁眉头皱成个川字:“这会严重影响客户的资產处置权。” 顾云根本不接他的茬,继续说道:“第二,向故宫博物院和教科文组织工作组,无条件开放这六十七件文物的相关拍卖档案。包括卖方来源声明、歷史持有人资料、以及你们內部的尽调记录。” 安德鲁脸色铁青:“这涉及客户的绝对隱私!” “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但你们不能拒绝。”顾云语气不容置喙, “第三,苏富比必须建立『中国流失文物来源风险提示机制』。 未来凡是涉及清宫旧藏、战乱流失、殖民掠夺等来源存疑的文物,在上拍前,必须主动提交给中方核验。” 亚洲艺术部主管终於忍不住破防了:“顾先生!您这等於是让中国政府直接介入、甚至审查全球的中国艺术品自由市场!” 顾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说错了。我们不是在介入市场,我们是在追索赃物。洗钱的渠道被掐断了,小偷当然会觉得不自由。” 那人还想反驳,被安德鲁一把按住。 安德鲁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脑子里在疯狂计算得失。 “我们需要时间评估这项方案的可行性。” “多久?”顾云问。 “鑑於涉及面太广,我们需要召开全球董事会。两周。” “三天。” 安德鲁猛地抬头:“三天绝对不现实!” 顾云没说话,只是让李昂把另一份文件放上了共享界面。 文件的抬头赫然写著:《佳士得近二十年疑似流失文物清单(共五十九件)》。 “安德鲁,別跟我討价还价。” 顾云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微笑, “这不是只针对苏富比。整个拍卖行业的歷史帐本,我已经全部翻开了。如果你觉得三天太短,我明天上午就会把这份名单发给佳士得。” 安德鲁瞬间明白了顾云的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囚徒困境”! 谁先配合,谁就能顺坡下驴,把自己包装成“尊重歷史、负责任的市场主体”,顺便还能踩死对手。 谁后配合,谁就会成为全世界炮轰的靶子,被动挨打。 安德鲁的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五天!最少五天!我要说服董事会!” 顾云寸步不让:“四十八小时。” 安德鲁压不住火了:“顾先生,您这是在下最后通牒吗?!” “不是最后通牒。”顾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真理,“是给你留的窗口期。” 马维汉在旁边適时地补了致命一刀:“霍尔先生,帐本已经打开了。你们愿意一起查,那叫合作。你们不愿意查,我们自己也会查个底朝天。” 安德鲁看著这位目光如炬的中国老人,又看了看顾云那张吃定了他的脸,最终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会在四十八小时內,给出官方的初步回应。” 视频掛断。 “啪!” 李昂第一时间猛拍桌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顾哥牛逼!马院长,您刚才那句『帐本已经打开了』简直帅炸了!这帮穿西装的销赃客,脸都绿了!” 马维汉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樑,嘴角却带著笑意: “帅什么帅,我就是把憋了几十年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以前咱们国家弱,没证据,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人家在台上敲锤子。现在铁证如山,我还不能拍桌子问两句了?” 顾云起身给老院长续了杯热水:“您今天这桌子拍得恰到好处。苏富比这条线要是能撕开,比范德比尔特一个人的意义大得多。” “对。”马维汉接过水杯, “私人藏家手里的东西,九成都是从拍卖行转出去的。 拍卖行的档案一开,谁买了、谁卖了、中间谁做过假帐洗过白,整条利益链就全曝光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反扑。”顾云坐回椅子上,眼神深邃。 李昂一边整理会议记录一边问:“怎么反扑?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老四样。”顾云冷笑, “第一,控诉我们破坏国际艺术市场秩序;第二,打著保护客户隱私的旗號装死。 第三,指责我们搞政治施压;第四,找他们背后的灯塔国政府出面干预。” “布朗?”李昂撇撇嘴,“布朗现在自己联大投票刚输,正愁没地方撒气呢,巴不得找到新靶子。” 顾云话音刚落,李昂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李昂看了一眼屏幕,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臥槽,顾哥,你这嘴开过光吧?第四条直接来了!驻美使馆刚发来的急电。” “念。” “白宫新闻发言人十分钟前在例行记者会上,就文物追索问题表態了。”李昂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美式官腔, “『美国一贯尊重文化遗產保护,但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国家以政治目的,干扰合法的私人財產和自由市场交易。』” 李昂念完,嗤笑一声:“就这?雷声大雨点小啊。连中国和故宫的名字都没敢提。” 顾云拿过新闻稿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布朗这是怕站错队。范德比尔特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白宫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给赃物站台,只能拿『自由市场』当遮羞布。” “那咱们回应吗?” “当然回应,还要打他的脸。”顾云拿起笔,在信笺上行云流水地写下几行字,递给李昂, “发给新闻司,用官方推特发出去。” 李昂接过来一念,眼睛顿时亮了。 “中方注意到有关表態。我们认为,文化遗產的保护不应被偷换概念为单纯的市场交易问题。 任何形式的『市场自由』,都绝不能建立在战爭掠夺、非法流转和歷史失窃的罪恶之上。我们愿与各方在尊重事实、正视歷史的基础上开展合作。” “稳!太稳了,而且句句带刺!”李昂竖起大拇指,“『自由市场不能给赃物洗地』,这句潜台词网友绝对秒懂。” 声明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外网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翻译官来了:別拿自由市场当销赃的挡箭牌!】 【顾云这回应绝了,直接把白宫的脸按在道德的泥坑里摩擦!】 【白宫:我保护私有財產。顾云:你保护的是赃物。逻辑完爆!】 【拍卖行们慌不慌?兄弟们,大的真的要来了!】 到了晚上八点,赵建国那边又传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顾云,佳士得那边……主动联繫我们了。”电话里,赵建国的声音透著一股憋不住的笑意。 顾云一点都不意外:“说什么了?” “他们说,非常愿意与中方建立『建设性的沟通机制』,並委婉地表示,希望提前了解一下我们掌握的那五十九件清单。” 李昂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好傢伙!苏富比还在开董事会,佳士得直接滑跪抢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友商的背刺』吗?” 顾云笑了笑:“资本没有国界,也没有忠诚。市场竞爭,有时候比外交抗议好用得多。” “不过,”赵建国话锋一转,“佳士得提了个条件。他们希望中方在未来的官方通报中,不要公开点名追究拍卖行的『歷史责任』。” 顾云冷笑一声:“想得挺美。拿我们的东西赚了一百年的钱,现在想全身而退?” “怎么回他们?” “告诉他们,歷史责任不是我们点不点名决定的,是档案决定的。”顾云语气强硬, “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在未来的联合声明里,讚赏他们的『积极態度』。如果不愿意合作,档案自己会说话。” 赵建国乐了:“明白,这就去敲打他们。” 掛了电话,顾云走到窗前。 北京的夜色深沉而寧静,但他知道,此刻的纽约、伦敦、巴黎,那些顶级拍卖行和老钱家族的办公室里,绝对是鸡飞狗跳、彻夜难眠。 清室善后委员会的旧帐本,正在被一页一页地翻开。 那些强盗以前总觉得,中国人找不到证据,查不清链条,追不动跨国官司。 现在他们会绝望地发现。 中国人不但找得到。 还查得比他们自己家谱都清楚。 顾云刚转身想让李昂下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外交部法务顾问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手里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加密邮件。 “顾司长,刚收到一封非常特殊的私人来信。” “谁的?” “大都会博物馆理事会核心成员之一,艾琳·洛克菲勒女士。” “洛克菲勒?!”李昂一听这个姓氏,刚背上的包“啪”地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真·北美老钱天花板?这可是比范德比尔特段位高得多的真神啊!” 法务顾问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她私人名下持有我们清单上的七件文物。她在邮件里明確表示,愿意无条件归还其中三件,但希望与您单独面谈另外四件的归属问题。” 顾云接过邮件,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最后一行。 邮件的结尾写著: “顾先生,其中一件文物,涉及我外祖父当年在中国筹建北京协和医学院(pumc)时的医疗基金会绝密档案。我认为,这件东西的背后,可能隱藏著一个连你们的查验簿都没有记录的歷史真相。盼覆。” 顾云捏著信纸,眼神微微眯起。 洛克菲勒家族。协和医学院。未公开的歷史真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销赃”逻辑了,这背后,显然藏著更深的水。 顾云把邮件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约她。” 李昂咽了口唾沫:“什么时候?” 顾云看著窗外倒映的灯火,目光深邃。 “越快越好。” 第298章 旧物 苏富比那边的“火线抢险会”刚开完,李昂兴奋得连干了两杯冰美式,感觉自己能绕著故宫跑三圈。 但顾云的日程表上,根本没有留给他们庆祝的时间。 第二天晚上八点,北京时间。纽约当地刚好是早上七点。 屏幕亮起,视频连线的另一头,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现任核心成员之一,艾琳·洛克菲勒。 艾琳年过五十,穿著一件质地极好的燕麦色羊绒衫,没戴任何夸张的首饰,气质干练。 顾云敏锐地注意到,她身后的实木书架上放著不少中文典籍,其中一本甚至是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英文版《敦煌学导论》。 这让顾云对她的第一印象稍微好了一点。至少,对面坐著的不是一个只懂看拍卖行报价单的“暴发户”。 “顾先生,马院长,早上好。感谢你们愿意抽出时间。”艾琳率先开口,语气很客气,没有那种老钱家族惯有的傲慢。 马维汉坐在顾云旁边,微微点头:“洛克菲勒女士,您愿意主动沟通,我们也表示感谢。” 艾琳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 “我先表明我的態度。贵方发来的清单上,涉及我私人名下收藏的七件中国文物。 其中三件,我已经核实过来源,確实存在非法规避海关的嫌疑。这三件,我决定无条件归还,后续手续可以让我的律师和贵方直接对接。” 李昂在一旁飞快地记著笔记,心里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这开局,比范德比尔特那个老赖可舒服太多了。简直是ssr级別的神仙玩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云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钢笔:“那另外四件呢?” 艾琳沉默了两秒,轻轻嘆了口气:“另外四件,我並不是想拒绝归还。 我只是希望在移交前,把它们背后的歷史弄清楚。我昨晚给你们发了一份我们家族医疗基金会的早期档案,不知两位看了吗?” 马维汉点点头:“看了。” 艾琳拿起身旁的一个文件夹:“我的外祖父曾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参与过一个美国医疗基金会在中国北方的项目。 那个项目不仅资助医院,还资助了当时的教育和考古。家族日记里提到,他们曾从一位前清官员手里『接收』了几件宫廷旧物,作为对基金会援助的……『感谢』。” “感谢?”马维汉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知道这个词现在听起来非常刺耳。”艾琳坦然地迎上马维汉的目光, “我也不確定这到底是真实的馈赠,还是某种变相的掠夺。所以我连夜去查了原始档案。” 她將几页泛黄信件的高清扫描件共享到了屏幕上。 信件日期是1928年,写信人是艾琳外祖父的中国籍买办秘书。信里写得很直白: “某位前清宗室中间人,希望以宫中旧物换取基金会继续资助其家族实际控制的医院项目。” 顾云看完,脑子里瞬间理清了逻辑。 这不是八国联军那种明火执仗的抢,也不是古董商的倒卖。 这是民国乱局里最典型的灰色交易——有人拿不属於自己的国家財產,去换取个人的政治资本和利益。 东西確实是从故宫流出去的,只是外面包了一层名为“慈善援助”的合法外衣。 马维汉翻开手边那本厚厚的查验簿,比对了一下:“您说的四件里,有两件確实登记在景仁宫旧藏中。查验情况写著『失踪』,备註是『疑经宗室某人携出』。这跟您提供的家族档案,严丝合缝。” 艾琳鬆了一口气,但表情依然严肃:“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这些东西当年是被某个中国人私自拿出来做政治交易的,而我们家族接受了它们,那在道德和法律上,它们依然不应该属於我。” 李昂听到这话,差点想站起来给她鼓掌。听听,什么叫格局!这才是真老钱该有的体面! 顾云看著屏幕:“所以,您的诉求是什么?” “三件我马上归还。剩下四件,我希望我的研究团队能与故宫共同整理这批档案。如果最终確认它们属於非法流出,我立刻安排归还。” 艾琳顿了顿,“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讲。” “这四件里,有一块刻著医院捐建铭文的白玉牌。我的外祖父一直把它看作中美早期医疗合作的见证。如果它归还中国,我希望能把这段复杂的歷史一併展示出来。 不是为了给我们家族洗白,而是想让后人知道,那段歷史里既有掠夺和错误,也有真实的善意与合作。” 顾云没有马上搭腔,而是转头看向马维汉。 马维汉沉吟片刻,点头道: “如果档案属实,当然可以展示。但展牌上必须写清楚核心事实:文物的所有权属於中国,其流出方式存在歷史瑕疵。 至於你们家族参与医疗援助的歷史,可以作为客观背景並列陈述。” “非常公允。我完全接受。”艾琳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洛克菲勒女士,我这边也有一个条件。”顾云適时开口。 “您说。” “这七件文物回国时,我们希望您能公开发表一份简短的声明。核心內容不需要道歉,只需要承认一件事——” 顾云直视著镜头,一字一顿,“歷史的复杂性,不能成为迴避归还的藉口。” 艾琳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隨后郑重点头:“这句话,我签。” 正事谈完,会议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第299章 你收钱了吧? 临下线前,艾琳忽然犹豫了一下:“顾先生,我能问一个有些冒犯的私人问题吗?” “请。” “您为什么这么急?”艾琳的眼神里透著真正的不解, “我是说,这些文物已经流失一百多年了。欧洲很多国家在做这类追索时,拉锯战打个十年、二十年都很正常。 可您……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跟时间赛跑,恨不得明天就把它们全搬回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李昂也转头,看向顾云。 顾云垂下眼帘,看著手边那份厚厚的名单,沉默了两秒。 “因为过去这一百多年,我们没少等。” 艾琳微微一愣。 顾云抬起头,声音不大,却重逾千钧: “很多人觉得,文物流失得久了,就成了一笔可以慢慢算的歷史糊涂帐。 可对我们来说,每一代人都在等。故宫地库里的老先生等了一辈子,敦煌莫高窟的守窟人等了一辈子。 国內很多普通老百姓,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等哪一件东西,但只要看到一件国宝走下飞机的舷梯,他们还是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云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所以,洛克菲勒女士,不是我急。是他们,等得太久了。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在討要几件艺术品,而是在还一代人的债。” 屏幕那头,艾琳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低下了头:“我明白了。顾先生,向您致敬。” 视频切断,会议室里只有主机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李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脸:“绝了。这位比范德比尔特那个老赖强出一万倍!沟通起来简直顺畅得像吃了德芙。” 马维汉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感慨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是真想弄清楚对错,有些人,满脑子只想著怎么保住面子和票子。” 顾云把钢笔插回笔筒:“洛克菲勒这条线要重点跟进。她的那份公开声明一旦发出来,能在整个老钱圈子里形成极强的示范效应。” “我懂!”李昂一拍大腿, “一个范德比尔特是被扒了底裤的反面教材,一个洛克菲勒是体面退场的正面典型。对照组这不就有了吗!” 可这难得的顺利,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天。 第二天中午,一条来自纽约的突发新闻,直接把李昂气得在办公室里爆了粗口。 范德比尔特家族基金会突然对外发布了一份官方声明。 声明里写道:“迫於近期巨大的舆论压力,为表达对全球文化交流的支持,本家族已决定与中方就23件中国文物的移交事宜达成协议。 然而,我们必须严正指出,某些国家近期利用歷史爭议,对合法购买艺术品的私人收藏者进行网络网暴与舆论审判,这种行为极其恶劣!” 声明的最后一句,甚至还加了粗:“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文化勒索』!” “我草他大爷的!”李昂气得把手里的平板重重摔在桌上, “这孙子脸是鈦合金做的吧?!明明是他自己签了归还协议,现在跑出来装受害者?还『文化勒索』?他手里攥著贼赃死活不还,咱们要回来叫勒索?!” 顾云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看著手里的一份简报:“死鸭子嘴硬罢了。他这是在给自己找最后一点台阶下,同时也是在给其他不想还的藏家,强行递一个『抱团取暖』的口號。” “那咋办?就让他这么又当又立地噁心人?” “他既然想要规矩,那我们就给他立个规矩。” 顾云拿起笔,在白纸上刷刷写下四个大字——【公开標准】。 当天下午,中国故宫博物院、外交部新闻司联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专项工作组,以极其雷厉风行的速度,对外发布了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標题:《关於中国流失文物私人持有者友好协商的指导原则》。 文件不长,只有四条,但字字如刀,把范德比尔特的遮羞布撕得稀碎: 第一:对於善意持有並主动归还者,中方將充分尊重其意愿,甚至可在展陈中为其署名鸣谢。(这叫给足体面) 第二:对愿意共同开展来源研究者,中方將提供全面档案支持,並严格保护其家族隱私。(这叫提供台阶) 第三:对於拒绝沟通、无视歷史铁证,甚至企图继续利用爭议文物进行商业牟利者,中方保留公开一切事实证据及採取跨国法律行动的权利。(这叫直接上门查水錶) 第四:中方坚决反对任何人以“市场交易”、“私人財產”为由,试图洗白並掩盖战爭掠夺与非法盗窃的本质! 最后,官方通报还在结尾补了极其霸气的一句: “依法追索不是勒索,拒还贼赃才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二次伤害!” 这份“指导原则”一经发布,国內外网络直接炸开了锅。 【干得漂亮!这叫什么?这叫直接亮血条了!】 【范大善人刚喊完『文化勒索』,顾哥反手就把《老赖治理条例》甩他脸上了:路给你画好了,走哪条你自己选!】 【哈哈哈!主动还给你发大红花,装死不还直接给你上赛博耻辱柱!这阳谋玩得太溜了!】 【那句『拒还贼赃才是二次伤害』简直封神!建议直接刻在某些西方博物馆的大门上!】 更立竿见影的,是现实中的反馈。 指引发出后不到五个小时,顾云这边的专属邮箱提示音就没停过。 李昂盯著后台数据,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顾哥!爆了!今天一天新增了二十七封回覆邮件!其中十二个明確表示愿意立刻启动归还协商! 加州有个神秘藏家,说愿意无偿捐出两件清宫造办处的金器,唯一的要求是咱们別公开他爷爷的名字!” 马维汉听到这个数字,摘下老花镜,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老头才喃喃道:“十二个家庭……这口子,算是彻底撕开了。” 顾云靠在椅子上,眼神依然冷静:“开了是个好兆头。但別飘。越是这种切肉的时候,对面的反扑就会越疯狂。” 顾云的预判,准得可怕。 当天深夜,灯塔国华盛顿。 三名重量级国会议员突然联名提出了一项紧急动议,要求美国国务院立刻介入並调查“中国政府对美国私人收藏者实施的跨境胁迫行为”。 动议里不仅把中国合法索要文物的行为抹黑成“有组织的文化恐嚇”, 甚至还建议美国政府出台制裁法案,对参与“胁迫美国公民”的中方机构和人员进行签证限制和资產冻结。 第二天一早,李昂看著这篇报导,脸都黑成了锅底:“顾哥,这帮政客下场了!他们居然想制裁故宫?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 顾云没说话,只是把那三名议员的名字圈了出来,扔给李昂:“去查这三个人的政治献金记录。” 李昂一愣,立刻打开电脑。五分钟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骂出声来:“臥槽!真他妈绝了!” “查到了什么?” “牵头这议员,去年收了范德比尔特家族企业『政治行动委员会(pac)』整整三十万美元的献金! 第二个议员,是北美最大的艺术品保险公司的隱形股东!第三个更直接,他老婆就是纽约某大型拍卖行的公关副总裁!” 李昂气极反笑:“好傢伙,这哪是什么正义使者,这全他妈是利益相关方啊!拿了销赃集团的钱,跑来国会山装白莲花!” 顾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既然他们想玩政治施压,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底牌。” “顾哥,这事儿明天下午就是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外媒肯定会拿这个『制裁动议』疯狂发难。”李昂兴奋地搓了搓手,“你打算怎么把这几个议员的底裤扒出来?” 顾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平淡却杀气腾腾:“政客收黑钱替財阀洗地,这是丑闻。直接骂街,不符合我们外交部的身份。” “那怎么说?” “翻译成外交辞令。”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怎么翻译?” 顾云看著李昂,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诚挚地建议个別美国政客,在对中国的正当追索行为指手画脚之前,先向美国公眾坦诚地公布一下——他们口袋里的政治献金, 究竟是用美元结的帐,还是用从中国偷走的古董结的帐。” 李昂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嚇人:“懂了!翻译过来就是:你丫收钱了吧?!” 第300章 谁在护赃?把灯打开! 第二天下午,外交部蓝厅。 今天的例行记者会,现场简直堪称“春运火车站”。 不仅常驻的时政记者全到了,连平时只跑纳斯达克和硅谷的財经、科技线外媒记者,都扛著长枪短炮挤在了后排。 没別的原因,最近这齣“全球追討国宝”的大戏,收视率太高了。 当顾云迈著从容的步伐走上发布台时,台下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了一片白昼。 他今天没有坐在台下旁听,而是作为专题回应人,直接站到了c位。 记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来活儿了! 果然,提问环节刚开始,路透社的记者就迫不及待地举手,扔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问题: “顾司长,美国三名重量级国会议员昨日提出紧急动议,指责中国政府对美国私人文物收藏者进行『跨境施压』与『文化恐嚇』,甚至考虑推动制裁法案。请问中方对此有何回应?” 全场的镜头死死锁住顾云的脸,试图捕捉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愤怒。 但顾云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温和的浅笑。 “我注意到了这份所谓『紧急动议』。”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蓝厅內迴荡。 “首先,我想请大家回归常识。中方发出的,是附带详实歷史档案的友好协商信函。 没有威胁,没有强制。如果拿著证据敲门、请求沟通,在某些政客嘴里就叫『施压』和『恐嚇』……” 顾云顿了顿,目光精准地盯住那个路透社记者,语气转冷: “那我想请问,当年把这些东西从中国偷走、抢走的行为,又该叫什么?难道叫『美式零元购』吗?” 台下传来几声没憋住的轻笑。几个中国记者疯狂敲击键盘,把“美式零元购”五个字標红加粗。 顾云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第二,我们一向尊重善意持有者。比如沃森先生,比如洛克菲勒女士。 这证明中方推动的是基於良知的合作。所谓『恐嚇』,纯属无稽之谈。” 说到这,顾云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锋芒毕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双手撑在发言台上,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拉满, “关於这几位突然跳出来的美国议员,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想提供给在座的媒体朋友。”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在討论所谓『中国施压』之前,我建议各位查阅一下这三位议员近期的政治献金记录。 看看他们背后的金主,是不是恰好包含了某些手握爭议文物的財阀基金会,以及某些大型艺术品拍卖行。” 顾云直视著镜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们很想知道,这几位议员在国会山上大声疾呼的时候,他们口袋里的政治献金,究竟是用美元结的帐,还是用从中国偷走的古董结的帐?” 轰! 蓝厅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外媒记者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看到了血的鯊鱼。 这不是常规的外交太极! 这是直接掀桌子,把火烧到了美国人最敏感的“政治献金”和“权钱交易”上! 彭博社的记者立刻站起来追问:“顾司长,您这是在指控美国议员受贿护赃吗?您是否掌握確凿证据?” 顾云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相关政治行动委员会(pac)的打款记录,在美国都是公开可查的。 我相信以美国媒体的专业能力,挖出几笔帐单,应该比指责中国容易得多。” 坐在后排的李昂,在心里疯狂捶桌子: 顾哥牛逼!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太溜了!不直接贴证据,让美国媒体自己去查。 查出来了,那就是美国公开记录打美国议员的脸! 果不其然,记者会还没结束,蓝厅后排已经响起了密集的键盘声。 美国媒体才不管什么中国古董,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扒自家政客的黑料。 只要有丑闻,亲爹他们都敢曝光。 第301章 撕碎护赃者的遮羞布 半小时后,第一篇快讯引爆外网。 《纽约时报》:【独家!提出涉中文物动议的议员,曾接受范德比尔特家族基金会30万美元政治献金!】 又过了一小时,《华盛顿邮报》跟进跟进: 【谁在保护私人收藏?艺术品拍卖行业pac向多名动议发起者输送利益!】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两个小时內,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漂移。 本来几个议员想把中国塑造成“跨境施压的恶霸”,结果顾云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剥了他们的底裤,让他们成了“拿钱护赃的腐败分子”。 国內网友更是把梗玩出了花: 【神级反杀!顾云:你们先別急著扣帽子,先把收款码亮一下!】 【《关於我花钱请议员帮忙,结果议员把我供出来这件事》】 【范德比尔特:我让你们去咬顾云,没让你们把我的帐本爆出来啊喂!】 【这波啊,这波叫用美式魔法打败美式政客!顾哥杀疯了!】 …… 此时的纽约,曼哈顿顶层公寓。 “啪!” 范德比尔特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水晶杯,被狠狠砸碎在波斯地毯上。 他看著电视里滚动播放的新闻,整个人都麻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顾云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绕过了文物归还的法理爭端,一刀捅在了他干涉政治的烂帐上! “让他们闭嘴!立刻让那几个蠢货议员撤回动议!”范德比尔特衝著首席律师布莱恩怒吼。 布莱恩苦著一张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先生,已经晚了。那几个议员现在自身难保,正急著跟我们切割呢。 其中一个十分钟前刚发了声明,说他的动议『纯粹出於对美国公民財產权的关切,绝未受任何金主影响』。” “放他妈的狗屁!老子给他打钱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范德比尔特气得浑身发抖。 布莱恩咽了口唾沫,低声提醒: “先生,现在最麻烦的不是面子问题。一旦媒体把政治献金的事炒大,fbi和国税局(irs)很有可能会介入调查我们的家族基金会。到时候,税务、走私、洗钱……所有的口子都会被撕开。” 听到“国税局”三个字,范德比尔特就像被抽乾了力气的皮球,猛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有钱人最怕什么? 不是被网民骂,而是被查帐。 为了几件古董,把整个家族產业的基本盘搭进去,这笔帐连三岁小孩都会算。 “先生……”布莱恩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 “我建议,儘快完成与中方的归还协议。只有彻底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才能平息现在的风暴。” 范德比尔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二十三件?” “二十三件,全部移交。” “那只粉彩瓶……也给他们?” “必须给。那是中方死盯的核心標的物。” 范德比尔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只乾隆粉彩瓶,市场估值至少一千八百万美元。 但钱不是最让他心疼的,最疼的是,他必须向全世界承认,他引以为傲的家族收藏,是一堆贼赃。而且他还得装出一副“我是主动归还”的憋屈样。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已经没得选了。 …… 当晚十点半,京城。 赵建国的电脑里收到了一封来自纽约的正式加密邮件。 他看了一眼,立刻转发给顾云的手机。 顾云扫了一眼邮件內容,对正在旁边啃三明治加班的李昂说: “范德比尔特签了。同意二十三件文物全部无条件移交中方。唯一的要求是,交接仪式上允许他们家族派代表出席,合影留念,挽尊一下。” “噗——咳咳咳!”李昂差点被火腿肠噎死,猛地跳了起来,“臥槽!真拿下了?!二十三件全拿下了?!” “嗯。”顾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夜色不错。 “顾哥!这可是范德比尔特啊!纽约老钱的脸面啊!这就滑跪了?!” 李昂激动得在办公室里直搓手,“不行,这必须得庆祝一下!我这就去点个豪华小龙虾套餐,再开两瓶香檳!” “庆祝可以,香檳免了。”顾云把邮件列印出来,隨手扔进名为『已归档』的文件夹, “別飘。范德比尔特一低头,確实会有很多人跟著认怂。但也一定会有一批人彻底慌了神,开始搞小动作。” 李昂一愣:“小动作?比如?” “比如趁夜搬家。”顾云眼神微冷, “那些来源最脏、根本经不起查的藏家,现在绝对不敢把东西留在美国了。 他们会疯狂地把文物转移到离岸信託、瑞士保险柜,或者私人免税港。” 话音刚落,顾云桌上的保密专线响了。 是赵建国。 “顾云,被你猜中了。”老赵的声音透著一丝凝重, “我们刚截获一条线报,纽约自由港(freeport)今天下午突然有三件中国古董申请紧急出库。持有人信息被刻意隱藏了,但运输终点是日內瓦的保税仓。” 顾云眼神一凛:“查清是谁了吗?” “查到了。”老赵冷哼一声, “埃利诺·哈特福德。就是清单上那个,祖父在民国时期从上海一口气『买』走十一件顶级瓷器的女继承人。” 李昂在旁边听得真切,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靠!这老娘们之前装死不回邮件,现在看风头不对,想连夜扛著火车跑路啊!” 顾云走到办公桌前,翻开哈特福德的档案。 十一件瓷器。其中五件在清室查验簿上有明確的失窃记录,三件疑似圆明园流出。 这批货要是真让她运进日內瓦保税仓那个三不管的“黑洞”,再想追回来,难度將呈指数级上升。 “老赵,联繫我们在纽约的代理律师。”顾云当机立断,“向纽约联邦法院申请临时禁制令(tro)。”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迟疑了一下:“在美国法院申请禁制令?理由呢?” “理由就是:该批文物存在重大非法流出嫌疑,属於跨国爭议財產。一旦转移至境外离岸区,將对原主人的合法追索权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我们不要求法院立刻判归属,只要求海关暂停放行。” “难度很大,法官未必会批。”赵建国实事求是。 “我知道。”顾云冷笑一声,“我们要的不是一定贏官司,我们要的是把事情闹大。” 赵建国秒懂:“你的意思是……” “先给她发最后通牒律师函。给她二十四小时取消运输申请。”顾云修长的手指在档案上点了点, “如果她不取消,我们就把法院的禁制令申请书,连同她祖父当年在上海强买强卖的赃物记录,直接群发给全球媒体。” 李昂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顾哥这是要直接上手段了! “有人愿意体面回家,我们夹道欢迎,送花送掌声。”顾云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但有人如果想趁黑把咱们的国宝转移走……”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別怪我们,把聚光灯打开。” 第302章 开灯抓人,专治各种嘴硬 埃利诺·哈特福德收到那封印著故宫院徽的律师函时, 正在曼哈顿上东区那套能俯瞰整个中央公园的顶层公寓里吃早餐。 她七十岁出头,银髮盘得一丝不苟,穿著真丝晨袍,餐桌上摆著纯银咖啡壶,墙上掛著一幅十九世纪的莫奈真跡。 空气里飘著古典乐和昂贵的现磨咖啡香——一切都散发著纽约顶流“老钱”的从容与体面。 直到管家將那份用火漆封口的特快专递递到她手边。 “夫人,是中国方面寄来的。”私人助理在一旁低声提醒,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哈特福德切著班尼迪克蛋的银刀顿住了。她没有拆信,只是用那双冷灰色的眼睛盯著信封, 过了几秒,冷淡地吐出几个字:“原封不动,交给我的律师团队。” “律师已经打过电话了。”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说情况极度紧急。中国方面发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內,立刻取消那三件藏品的离境运输安排。” “噹啷”一声,银刀掉在了骨瓷盘上。 哈特福德猛地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从容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运输安排?!” 助理低著头,根本不敢接话。 这才是最让整个哈特福德家族头皮发麻的地方。 这次运输走的是全球最顶级的私人艺术品安保物流,目的地是瑞士日內瓦的免税保税仓, 整个流程签了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连海关申报都用了壳公司。 可中国人不仅知道了,连她打算转移的是哪三件东西,都摸得一清二楚! 哈特福德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这封信就像是顾云直接穿过了大洋,幽灵般地站在她家奢华的客厅里, 指著她藏在恆温保险柜里的古董,冷笑著说了一句:“別藏了,我看见你了。” 她一把抓过信封,粗暴地撕开。 信件內容出奇的简短,没有长篇大论的道德指责,全是刀刀见血的“法理核弹”: “中方已掌握確凿证据,贵方计划转移的三件中国瓷器,与《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失踪记录高度吻合。 限二十四小时內中止跨境运输,否则中方將向纽约联邦法院申请临时禁制令(tro),並同步向全球媒体、全球顶级艺术品保险机构公开您的『暗箱操作』。” 哈特福德看完,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他们在威胁我!”她拨通了首席律师的电话,声音尖锐。 电话那头的律师苦笑了一声:“夫人,严格在法律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不叫威胁,这叫『诉前风险告知』。而且……他们捏住了我们的死穴。” 哈特福德冷笑:“范德比尔特那个蠢货被他们扒了底裤,是因为他自己做贼心虚。 我的东西是我祖父当年在上海真金白银买的!过了一百年了,他们凭什么说要就要?” “问题是,昨天那三个帮范德比尔特说话的国会议员,已经被中国那个姓顾的外交官,用政治献金的丑闻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律师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力感, “夫人,顾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旦他去法院申请禁制令,媒体立刻就会跟进。 到时候明天的头条就会变成——《纽约名媛畏罪潜逃,企图將爭议文物连夜转移出境》。” 哈特福德瞬间失声了。 她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难看”。她每年给大都会歌剧院捐款几百万,在慈善晚宴上永远坐主桌。 她可以被评价为高傲、保守,但绝不能和“偷盗”、“跑路”这种下三滥的词汇沾边。 顾云这招“开灯抓人”,直接打在了她的七寸上。 她死死咬著牙,盯著墙上的莫奈油画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说道: “通知物流公司,中止运输。” “明智之举,夫人。” “但告诉中国人,”哈特福德咬牙切齿地补充, “中止运输不代表我认输。我要亲自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所谓的『铁证』!” …… 京城,外交部。 “臥槽!顾哥!打断施法成功!”李昂看著电脑上弹出的最新情报,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冰美式捏爆, “纽约海关那边的线人回復了,哈特福德的物流单刚刚撤销了!这老妖婆没敢跑!” 顾云正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用盖碗刮著茶沫,连眼皮都没抬: “意料之中。她这种把家族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钱,最怕的就是见光死。” “那万一她头铁,非要硬闯海关呢?”李昂好奇地问。 “那更好。”顾云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硬闯的话,连通稿都不用我们写了,纽约时报的记者会兴奋地替我们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扒乾净。” 李昂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专治各种不服。顾哥,那老妖婆同意今晚开视频会了,估计是要垂死挣扎一波。” 当天晚上,视频会议准时接入。 屏幕里的哈特福德夫人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香奈儿套装,下巴抬得很高,態度冷得像块冰: “顾先生,我想知道,中国政府现在是打算像克格勃一样,监控每一位美国公民的私人財產流动吗?” 一上来就扣“侵犯隱私”的大帽子。 顾云根本不接她的火气,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哈特福德女士,您误会了。我们对您的股票、基金和房產毫无兴趣。我们监控的,只是疑似中国失窃赃物的跨境转移路线。” “注意你的措辞,年轻人!”哈特福德厉声道,“这些艺术品由我家族持有近百年,是我祖父从上海商人手中合法购买的!” “持有时间长,不等於来源合法;从商人手里买,也不等於商人有权卖。”顾云敲了敲桌子,“李昂,上证据。” “好嘞!”李昂手指翻飞。 “啪!”第一份文件投屏。 “清雍正斗彩花卉纹碗。《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原件扫描,明確记载:原存景仁宫,民国十四年查验失踪,备註『疑由內务府人员私自携出』。” “啪!”第二份文件投屏。 “1932年上海古董掮客私帐本照片。上面清楚写著:宫中流出雍正斗彩碗一对,售予美国买办h先生。” “啪!”第三份文件投屏。 “哈特福德家族1935年的老照片。您祖父站在上海寓所里,身旁博古架上摆著的,正是这只同款瓷碗。” 顾云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屏幕里脸色苍白的哈特福德: “这三份资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哈特福德女士,您是觉得我们中国的档案造了假,还是觉得您祖父的日记造了假?” 哈特福德死死盯著屏幕,嘴唇微微发颤,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303章 剑指硅谷「硬汉」 一直沉默的马维汉院长適时开口了,老人的声音温和却极具分量: “哈特福德女士,我们並没有指责您本人是盗窃者。您可能一直以为这是光彩的家族传承。但事实摆在眼前,它们原本属於故宫。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希望您面对歷史的真相,而不是为了维护面子而强词夺理。” 这番话恩威並施,直接击穿了哈特福德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於软了下来:“如果……我同意归还其中证据最明確的这几件,中国方面能否保证,不向媒体公开我试图转移文物的事?” “您愿意归还几件?”顾云问。 “就这三件。”哈特福德討价还价。 “您手里的清单上一共有十一件。” “另外八件你们没有这么完整的证据链!” 顾云转头看向马维汉。马院长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除了这三件,还有两件的底款和宫廷造办处的残档能对上,证据同样確凿。 剩下六件,有三件疑似圆明园流出,还需要进一步比对。” 哈特福德皱眉:“我最多只接受归还三件。这是底线。” “那我们先谈这五件。”顾云寸步不让。 “不可能!顾先生,你不要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顾云作势就要合上笔记本电脑, “李昂,准备给纽约法院发传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特福德眼皮一跳,完全没料到这中国外交官居然连拉扯的环节都省了,急忙喊道:“等等!” 顾云的手停在半空。 “顾先生,国际谈判不是这么做的!”哈特福德咬著牙。 “哈特福德女士,文物追索也不是菜市场买菜。”顾云目光直视镜头,气场全开, “证据明確的五件,归还就是归还,没有打折的空间。剩余六件,我们可以成立联合专家组共同研究。 您愿意谈,我们现在就签备忘录;不愿意,二十四小时后,法庭和媒体见。” 哈特福德的律师急得在屏幕外疯狂擦汗,赶紧插话:“顾先生,五件我们可以考虑!但公开层面的通稿……” “中方一向尊重『主动归还者』的体面。”顾云靠回椅背,“通稿会写:哈特福德家族基於对歷史档案的尊重与文化责任感,向中国无偿移交五件清宫旧藏。至於您连夜叫物流公司打包的事,只要东西平安上飞机,那个秘密就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哈特福德看著屏幕里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外交官,终於意识到,在绝对的手腕和实力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老钱做派根本不堪一击。 她无力地点了点头:“五件,剩余六件联合研究。二十四小时內,我会让律师发確认函。” 视频掛断。 李昂兴奋得原地起跳,狠狠挥了下拳头:“漂亮!又拿下五件核心国宝!顾哥,你刚才那句『法庭和媒体见』简直帅得我头皮发麻!” 马维汉却没有笑。老院长摘下老花镜,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抚摸著屏幕上那只雍正斗彩碗的照片,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这只碗……我在老档案里见过无数次。以前它的名字后面,永远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失踪』。今天,它终於有下落了。” 顾云看著老人,眼神柔和下来,轻声说:“马院长,把那两个字划掉吧。它要回家了。” …… 哈特福德“滑跪”的消息,虽然没有见报,但在全球顶级的艺术品物流、保险和藏家圈子里,却像一阵十二级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中国人这次不是在打嘴炮!他们真的长了天眼!他们会查物流、查保险、查离岸仓库!你想偷偷摸摸把赃物转移走?门都没有!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顾云这边的专属邮箱简直成了“赛博认罪现场”。主动回復的邮件数量呈指数级飆升。 有来自加州硅谷的高管,有来自芝加哥的地產商。 最搞笑的是一个德克萨斯的石油大亨,发来的邮件充满了浓浓的红脖子味: “听著!老子绝不承认你们中国政府的任何狗屁主张!老子的財產神圣不可侵犯!……但是,出於对东方艺术的尊重,我愿意就我手里那对青铜器,跟你们进行【绝对保密】的在线諮询。重申一遍,我这不是认怂!” 李昂看完邮件,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神他妈『重申一遍我没认怂』!顾哥,这德州老哥是个傲娇啊!翻译过来就是:我嘴上骂得很凶,但我心里慌得一批,求求你们別开我的盒!” “安排諮询。”顾云也忍不住笑了。 “这种嘴硬的也接?” “接。我们要的是国宝回家,他愿意在邮件里做梦当硬汉,就让他当。” 到了第十天,第一阶段的摸底统计数据正式出炉。 发出的413封信中,已有106个持有者回復。 其中明確愿意归还或进入归还协商程序的,有39个,涉及核心文物72件! 愿意共同研究来源的,47个。 而明確回信拒绝的,只有20个。 李昂看著这份战报,既兴奋又发愁: “短短十天,搞定72件!这效率简直载入史册了! 但顾哥,后面还有两百多个装死不回信的,加上这20个明確拒绝的铁头娃,咱们下一步怎么搞?” 顾云拿起红笔,在“明確拒绝”那一栏上画了个重重的圈。 “装死不回信的,是在观望风向。这20个明確拒绝的,就是那帮人眼里的『精神领袖』和『样板』。” 顾云眼神一冷, “打仗,就要先拔敌人的旗。把样板打碎了,剩下装死的自然会诈尸。” “第一个拿谁开刀?” 顾云的目光锁定在名单最上方的一个名字上。 乔纳森·皮尔斯(jonathan pierce)。 硅谷知名科技新贵,区块链大佬,极其高调的收藏家。目前手里捏著一件极其珍贵的宋代官窑洗。 他在回覆中方的邮件里只有极其囂张的一句话:“我不接受任何来自外国政府的无理要求。my property, my rules.” 李昂立刻调出这人的资料: “顾哥,这孙子是个典型的大v,推特上有几百万粉丝。天天在网上標榜什么『绝对自由』、『去中心化』、『私有產权神圣不可侵犯』。粉丝黏性极高,属於那种最难缠的『网络斗士』。” “他那件官窑洗的证据链怎么样?”顾云转头问马维汉。 “硬得不能再硬!”马维汉立刻翻开资料,语气篤定, “《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有详细记录,是当年溥仪出宫前,被太监偷运出去的。后来经日本古董商山中定次郎转手卖到了美国。 最致命的是,这件官窑洗的底部,还刻著清宫內务府的原始编號『天字六十四號』!照片完全对得上!” 顾云满意地点点头:“底款都在,他还敢玩『my rules』?就拿他祭旗了。” 李昂眼睛直冒绿光,摩拳擦掌:“顾哥,直接全网公开处刑?” “先走流程,发最后一次通牒。限时二十四小时內撤回拒绝,进入协商程序。否则,我们將採取『必要的公开手段』。” 李昂立刻照办。 然而,仅仅过了两个小时,晚上十一点,乔纳森·皮尔斯就在推特(x)上直接发了一条火药味十足的动態,並且直接艾特了中国外交部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某些国家正在利用捏造的歷史藉口,试图跨国抢夺私人合法財產!今天他们能抢走我的艺术品,明天就能抢走你们的加密钱包!自由世界绝不能向这种『文化勒索』低头!#protectprivateproperty #saynotochina” 这条推文一发,底下那帮狂热的粉丝瞬间高潮,跟著疯狂刷屏辱骂。 李昂看著截图,气得直咬牙:“这孙子不仅不领情,还他妈倒打一耙!他这是在网上公开向咱们宣战啊!” 顾云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点讚数,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主动把脖子伸到了断头台上。” 顾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顾哥,怎么反击?” “他不是喜欢发推特吗?他不是喜欢讲『绝对透明』和『去中心化』吗?”顾云冷笑一声, “准备好官窑洗的所有证据包,包括当年太监销赃的记录和底款的高清对比图。” “现在就发?” “明早九点,全网同步推送。”顾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他想要流量,那我们就送他上全球热搜第一。” “標题用什么?”李昂激动地敲击著键盘。 顾云看著窗外深邃的夜色,吐出一句杀机四伏的话: “就叫——自由,不是你替强盗销赃的自由。” 第304章 自由赃物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 故宫博物院官网、外交部新闻司官方帐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工作组资料库, 三方矩阵毫无预兆地同步推送了一份中英双语的溯源报告。 標题主打一个直球爆头: 《宋代官窑洗非法流失链条及铁证说明》 副標题更是杀人诛心: “『自由』,从来不是替强盗销赃的遮羞布。” 报告一上来,根本没浪费口水去骂乔纳森·皮尔斯,而是用极度冷酷的学术口吻, 直接把那件宋代官窑洗的“前世今生”扒了个底朝天。 原为清宫景仁宫旧藏。 《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第三卷第七页登记在册。 存放地点、尺寸、釉色、甚至器底的“天字六十四號”鏨刻编號,清清楚楚。 民国复查时失踪,备註:疑由宫中內务府人员私自携出。 1936年,日本古董掮客山田某在上海黑市销赃。 1952年,流入旧金山地下艺术品市场。 1998年,乔纳森·皮尔斯通过无备案的私人渠道秘密购入。 为了照顾全球网友的阅读体验,顾云特意让李昂做了一张“一图流”的证据拼图。 第一张,查验簿泛黄的原件高清扫描。 第二张,清宫旧编號“天字六十四號”的拓片。 第三张,1936年上海黑市交易的黑白老照片。 如果说前三张只是让学术界闭嘴的实锤,那第四张图,直接让全网吃瓜群眾笑出了猪叫。 第四张,是皮尔斯本人上个月在推特(x)上发的一张书房自拍。 照片里,这位硅谷大佬端著红酒杯笑得一脸桀驁,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博古架上,那件宋代官窑洗正安静地当著背景板。 放大一看,底部的鏨刻痕跡和第二张拓片严丝合缝! 网友们原本还在严肃吃瓜,滑到第四张图时,全网直接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神他妈自拍!这算什么?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皮尔斯:my property, my rules!顾云:谢谢老铁送来的高清定位截图!】 【这波啊,这波叫『赛博自首』。建议所有藏家少发朋友圈,容易被故宫跨国查水錶。】 【笑死我了,人家顾司长连取证的功夫都省了,嫌疑人自己把作案现场发网上了!】 外网更是热闹非凡。 皮尔斯作为硅谷知名的“去中心化”鼓吹者、科技圈大v,平时最爱在网上输出各种“私有產权神圣不可侵犯”的暴论。 昨天他发完那条硬刚中国的推文后,一堆狂热粉丝还在把他当“自由斗士”膜拜。 现在铁证贴脸,评论区瞬间沦陷。 理智派开始疯狂输出: “皮尔斯,你的自由是建立在购买失窃赃物的基础上的吗?” “如果证据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归还?你的去中心化难道是指把別人的国宝去中心化到自己家里?” “洗不白了哥们,人家连你家架子上的反光点都对上了。” 此时的硅谷大平层里,皮尔斯正端著手冲咖啡,准备欣赏自己推特底下信徒们的膜拜。结果一刷新,满屏的“老哥,你家被偷了……啊不,你偷的东西被曝了”。 他手一抖,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在了真丝睡衣上。 “f**k!他们怎么敢直接用我的照片?!” 皮尔斯的第一反应是掩耳盗铃——刪帖。 然而,在网际网路时代,刪帖就等於变相认罪。 他按下刪除键的下一秒,推特上【#皮尔斯刪帖#】的词条直接衝上了热搜前十。 【刪了?你的自由呢?你的my rules呢?】 【懂了,自由世界第一步:先找公关刪动態。】 【他不是不低头,他只是低头在找delete键。】 皮尔斯的律师团队反应极快,立刻给中方发来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 声称中方报告“未经授权使用私人生活照,严重侵犯了皮尔斯先生的隱私权”。 李昂看著邮件,乐得直拍大腿:“顾哥,这孙子急了!拿隱私权说事儿呢!” 顾云正慢条斯理地翻著文件,连头都没抬:“照片哪来的?” “他自己发在公开帐號上的啊,几百万人点讚呢,我们引用的时候还贴心地给他打了出处水印。” 顾云轻笑一声:“回他。公开社交媒体资料属於合理引用范围。如果他觉得那件官窑洗侵犯了他的隱私,我们很乐意派人去硅谷帮他把赃物搬走,还他一个清净。” “好嘞!夺笋吶!”李昂一边笑著,一边把这句充满外交阴阳怪气的话翻译成英文发了过去。 旁边,马维汉院长盯著屏幕上疯狂飆升的阅读量,虽然解气,但还是有些老派学者的担忧: “小顾,咱们这种直接公开点名、甚至带点嘲讽的做法,会不会太刚了?万一引起其他藏家的逆反心理……” 顾云放下笔,神色认真起来: “马院长,皮尔斯和之前那位沃森老先生不一样,和洛克菲勒也不一样。他不是不懂歷史,他是坏。 他试图把『拒绝归还赃物』包装成『捍卫自由』。如果这个口號让他立住了,后面那两百多个装死的藏家就会立刻抱团,把水搅浑。” 顾云点了点屏幕上皮尔斯的名字:“所以,这个口子绝不能开。必须一棒子打死,把他从『自由斗士』的台子上踹进『销赃犯』的泥坑里。” 马维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打蛇打七寸。” 第305章 杀人诛心 舆论发酵到中午,皮尔斯终於坐不住了。 他接受了一家相熟的科技媒体的紧急连线採访。 视频里,他眼底掛著黑眼圈,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但还在死鸭子嘴硬: “我购买这件艺术品时,一切手续合法!我尊重中国文化,但我坚决反对由政府主导的跨国道德审判! 今天他们可以拿著一本一百年前的破帐本要求一件瓷器,明天他们就可以要求任何东西!这是对全球自由市场的恐嚇!” 这段採访一出,顾云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神一亮。 “他急了,开始偷换概念製造恐慌了。”顾云转头看向马维汉,“马院长,该您出场了。不用长篇大论,就用大白话,破他的防。” 半小时后。 故宫博物院官方帐號发布了一条仅有一分半钟的短视频。 视频里,马维汉没有坐在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而是站在故宫地库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捧著那本泛黄的《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复製件。 镜头推近,马维汉的声音沙哑却透著千钧之力: “皮尔斯先生说,今天我们可以要求一件瓷器,明天就可以要求任何东西。” 老人粗糙的手指轻轻翻开那本帐册,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我想告诉他,我们不会要求『任何东西』。我们只要求本来属於中国、並且有铁证证明是非法流出的东西。” “这不是道德审判,这是查帐。帐本上有它的名字,有它的尺寸,有它的存放地点,有它失踪的记录。” 老人抬起头,目光透过镜头,直视大洋彼岸的傲慢: “我们追的不是『任何东西』,我们追的就是这一件,这一页,这一行!” 视频的最后,马维汉合上帐本,留下了全场最佳的一句绝杀: “如果一件东西来路清白,没人会去找你。如果有人敲了你的门,请你先低头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干不乾净。” 这条没有华丽剪辑的视频,传播速度直接碾压了皮尔斯的公关稿。 因为大白话,最能杀人。 网友们彻底高潮了: 【马院长这话太硬了!不是任何东西,就是这一页这一行!精准打击!】 【帐本文学,爽翻了!你跟我扯自由,我跟你对帐本!】 【皮尔斯想把问题扩大成『中国威胁论』,马院长直接一巴掌给他呼回了『赃物核对表』。】 【发现没?顾云现在的战术是组合拳啊!沃森讲良心,马院长讲帐本,外交部讲规则。这谁顶得住?!】 到了下午,皮尔斯那边终於顶不住了。 击溃他的不是中国网友的唾沫,而是资本主义的铁拳。 他的公司股价,在开盘两小时內,直线下跌了6%。 虽然他已经退居幕后不做ceo,但依然是董事会成员和大股东。 华尔街的几家大型投资机构开始疯狂致电,质问这起“跨国文物走私丑闻”是否会影响公司的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评级。 更要命的是,硅谷员工最擅长“內部造反”。公司內网论坛上,一个匿名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作为一家標榜透明和道德的科技公司,我们的高管是否应该解释其持有疑似失窃文物的问题?》 公关总监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皮尔斯的私人手机上,语气冷得像冰:“乔纳森,请你立刻解决你的私人麻烦,董事会非常不高兴。” 皮尔斯气得砸了杯子:“这是我的私人財產!你们要我向中国低头?!” 公关总监冷笑一声:“我们不管你向谁低头,我们只希望你向暴跌的股价低头。你想当自由的殉道者,麻烦別用公司的钱去殉!” 晚上八点。 皮尔斯的律师终於再次联繫了中方。这一次,语气软得像刚出炉的舒芙蕾。 “顾先生,皮尔斯先生愿意就该官窑洗进行第三方来源审查。在审查期间,他將停止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任何相关评论。” 李昂看著邮件,嗤笑一声:“停止公开评论?翻译过来就是:哥们被喷自闭了,不敢发推了。” 顾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告诉他,第三方审查可以。但机构必须由教科文组织工作组、故宫和双方共同认可的独立专家组成。审查期间,文物必须被司法封存。不得转移,不得展出,不得抵押。” “抵押?”李昂愣了一下。 “他是个玩资本的。艺术品隨时可以拿去信託融资套现,他这种人穷途末路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 “明白,立刻加上!” 皮尔斯那边对“不得抵押”极其不满,拉扯了半个小时,但最终还是捏著鼻子认了。 因为他们看得很清楚,中方手里的底牌太硬,继续硬扛,只会让皮尔斯从“硅谷大佬”彻底沦为“跨国销赃犯”。 这一战打完,效果堪称核爆级。 原本那20个明確发邮件拒绝的“铁头娃”,在看到皮尔斯的下场后,嚇得连夜改口。当天就有7个发来邮件表示“愿意重新探討沟通机制”。还有5个直接刪除了此前的强硬回復,改由律师低调联繫。 李昂看著后台不断刷新的统计表,整个人神清气爽,恨不得在办公室里扭一段秧歌:“顾哥,皮尔斯这只鸡杀得太值了!直接把那帮猴嚇尿了!” 顾云瞥了他一眼:“外交场合,注意你的比喻。” “行行行,『示范效应显著,极大推进了工作进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马维汉坐在一旁,喝了口浓茶,忽然说道:“小顾,你发现没有,现在的节奏彻底变了。” “怎么变了?” 老院长眼里闪烁著快意:“最开始发信的时候,是我们上门敲门,求著人家谈。 现在,是他们半夜惊醒,盯著自家的博古架心惊肉跳:坏了,下一个被开盒的会不会是我?” 李昂一拍手:“对味了!现在压力全在他们那边!” 顾云笑了笑:“这就是『名单悬剑』的作用。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那之前说的,六十天后公开所有持有人名单,还照常搞吗?”李昂问, “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服软了,全公开会不会把愿意谈的人也误伤了?” “当然要公开,但要分层公开。”顾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打仗要讲究分化瓦解。” 他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五个级別: “第一类,主动归还者。公开大名单表扬,颁发感谢状,给足体面。” “第二类,积极协商研究者。经本人同意后公开进展,不同意就暂不点名,保护隱私。” “第三类,明確拒绝且证据確凿者。像皮尔斯这种,连人带物,全网公开处刑。” “第四类,装死不回復但证据確凿者。先公开文物照片和流失铁证,隱去持有人姓名,给他们最后十天的『投案自首』窗口期。” “第五类,疑似趁机转移、隱匿赃物者。直接公开,並联合当地法院申请跨国財產保全。” 李昂听得一愣一愣的,看著这张纸就像在看什么绝世兵谱:“臥槽……顾哥,你把他们当垃圾分类呢?可回收、有害、还有必须物理焚烧的?” “话糙理不糙。”顾云把纸递给他,“去,按这个標准,把目前的进度表重新整理一遍。”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追索工作组进入了疯狂的高压运转。 沃森的翡翠如意已经安全运抵北京。 范德比尔特家族的23件文物正在纽约装箱。 哈特福德的5件瓷器进入了移交流程。 洛克菲勒家族同意归还3件,剩余4件的联合研究组已经成立。 皮尔斯的官窑洗被贴上了第三方封条。 就连苏富比和佳士得两大拍卖行,也在四十八小时的最后期限內给出了官方回应: 同意建立“中国流失文物来源覆核机制”。虽然声明里用了一堆圆滑的法律辞藻,但口子,確確实实被撕开了。 一切都在向著不可思议的胜利狂奔。 但顾云心里很清楚,真正的深水区,现在才刚刚触底。 私人藏家要面子,拍卖行要声誉,博物馆要合规。这些都在明面上。 而文物流失网络中,最深、最黑、最庞大的那个毒瘤,叫“离岸免税仓”。 那些藏在瑞士日內瓦、卢森堡、新加坡、甚至是纽约自由港(freeport)厚重防爆门后的东西,才是真正见不得光、也绝对不愿见光的绝密赃物。 ...... 这天深夜,凌晨两点。 顾云办公桌上的保密红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赵建国。 “顾云,出大货了。”电话那头,赵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极度紧绷的凝重。 “纽约自由港的线索有突破了?”顾云瞬间坐直了身体。 “对。我们顺著哈特福德那条线往深了挖,发现了一家名为『北岸艺术信託(north shore art trust)』的离岸结构。 这家信託名下,在纽约、日內瓦和新加坡的保税仓里,存放了疑似中国文物整整三十六件!” 旁边正打瞌睡的李昂猛地惊醒,倒吸一口冷气:“三十六件?!全在一个信託名下?” 顾云眼神一凛:“来源对得上吗?” “初步比对,其中至少有九件,能直接对应《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上的重器!甚至还有两件疑似圆明园流出的十二生肖兽首!” 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这根本不是什么私人收藏,这是一个由多个美国顶级富豪和政客共同使用的『赃物避风港』!” 顾云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查到信託的实际受益人了吗?” 赵建国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查到了一部分。这条线极度敏感,牵扯的人,比范德比尔特那种商人硬得多。” “有多硬?”顾云声音毫无波澜。 “目前露出的一个核心关联名字……”赵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灯塔国现任国务卿,赫斯特家族的慈善基金会。”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昂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赫斯特?! 那个在g20巴黎峰会上,替布朗总统约见顾云,满嘴“基於规则的国际秩序”的灯塔国现任国务卿?! 如果这条线坐实,那文物追索就不再是简单的法律纠纷或民间博弈了。 这等於直接一巴掌扇在了灯塔国现任最高权力核心的脸上! “顾云……”赵建国在电话那头低声问,“这水太深了,涉及现任国务卿,隨时可能引发严重的外交地震。还查吗?” 顾云拿著听筒,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北京深邃无垠的夜色。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查。一查到底。” 顾云的声音不高,却透著斩钉截铁的杀机。 “既然这位国务卿先生,这么喜欢在g20的外交桌上跟我们大谈『文明』与『规则』……” 顾云的指尖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我们就去他的私人金库里,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 北岸艺术信託(north shore art trust)的资料,一开始確实只有几条碎得不能再碎的线索。 一个开曼群岛註册的皮包公司,几个冷冰冰的仓储编號,外加几份语焉不详的保险记录。 三十六件疑似中国文物,其中九件,能跟《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上的失踪记录严丝合缝地对上。 而“赫斯特家族基金会(h heritage foundation)” 这个名字,仅仅在一份十年前的旧保险补充协议的犄角旮旯里,露了不到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脸。 很短,短到如果不拿放大镜看,很容易就被当成普通財务注资忽略过去。 但顾云前世跟这帮西方政客打过太多交道,他太清楚了——真正要命的狐狸尾巴,从来不会大摇大摆地露在外面。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的加密专线打过来,更详尽的“开盒”报告直接发到了顾云的邮箱里。 “北岸艺术信託,2011年成立。表面受託人是开曼的一家资產管理公司,实际的资金盘由纽约一家顶级私人银行在操盘。 信託名下掛著三个最高安保级別的艺术品仓储帐户,分別在纽约自由港、日內瓦保税仓,还有新加坡艺术保税区。” 顾云一边听著老赵的匯报,一边用红笔在列印出来的a4纸上画著错综复杂的股权穿透线。 李昂坐在旁边,正猛吸著今天续命的第三杯冰美式,看著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箭头,眼睛都快成了蚊香香: “好傢伙,开曼註册、纽约操盘、日內瓦藏货……这哪是普通收藏啊?这他妈是叠了满级反甲的俄罗斯套娃啊!” “普通收藏当然不需要绕这么多层。”顾云头都没抬,冷笑了一声。 “他们图啥啊?嫌钱多烧的?” “避税,避公开审查,避原主国追索,避离婚財產分割,甚至避债务清算。”顾云笔尖一顿,在“北岸”两个字上画了个重重的圈, “艺术品信託,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就是个五毒俱全的『合法』销赃避风港。 普通人藏点私房钱还得挖空心思塞鞋垫底下,这帮老钱財阀,直接把贼赃藏进免税国的地下金库里了。” 顾云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三十六件文物里,九件证据確凿。而其中一行字,让他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明代永乐青花缠枝莲大盘】 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登记:原存寧寿宫。 失踪备註:宣统年间携出。 后续线索:1930年代经天津、上海黑市流转,1946年现身纽约私人交易市场。 现仓储编號:ns-17-442。 保险估值:三千八百万美元。 李昂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估值,差点被一口冰美式呛死:“咳咳咳!三千八百万……美金?!就这么当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幽灵?暴殄天物啊!” 第306章 藏在库里,那就把库房的顶掀了! 正好推门进来的马维汉院长听见了这句,快步走过来,接过资料只看了一眼,老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寧寿宫的这件永乐大盘……我知道它。”马维汉的手指微微颤抖,按在那行字上, “我不只在查验簿上见过,在民国初年的老照片里也见过。它原本是和一套永乐宫廷御用瓷放在一起的。 后来这一件被溥仪身边的太监偷运出宫,剩下的几件,现在还孤零零地躺在咱们故宫的库房里。” 马维汉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小顾,这不是普通的孤品。它是成组器物的心臟!少了它,那套永乐瓷就永远缺一块,那是歷史的残疾啊!” 李昂在旁边听得直咬牙,小声嘟囔了一句:“妈的,这必须得拿回来。” “当然得拿回来。”顾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转头对著电话那头的赵建国问道,“老赵,赫斯特家族的关联证据,具体在哪一环?” 赵建国沉声道:“目前他们做得很绝,没有直接持有。 但狐狸走过必留骚味——2011年北岸信託成立时,有一笔两千万美元的启动注资,来自『h heritage foundation』。 这个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赫斯特家族。后来股权转了好几层壳,表面上早就切开了。” “能证明赫斯特本人知情吗?” “暂时不能,隔离墙建得很厚。” “能证明赫斯特家族基金会参与了信託设立吗?” “能,转帐凭证和早期备忘录我们搞到了。” “能证明这个信託现在正持有清宫旧藏的爭议文物吗?” “能证明九件,铁证如山。” 顾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够了。这三条,足够我们开第一枪了。” 李昂闻言,精神一振,兴奋地搓手:“顾哥,现在就全网公开处刑?標题我都想好了:《震惊!灯塔国现任国务卿竟是跨国销赃头子!》” “不公开。”顾云摇了摇头,“先递照会。” “递给谁?” “灯塔国国务院。” 李昂直接愣在原地,:“直接打官方?!顾哥,对方可是现任国务卿啊!咱们不先发个私信警告一下?” “赫斯特是国务卿,代表的是灯塔国的国家体面。我们不能像对付皮尔斯那种网红土豪一样只发律师信。” 顾云拿起桌上的钢笔,眼神锐利如刀, “必须走最高级別的外交渠道,正式照会美方,要求他们解释——其国家高级官员的家族基金会,为何会参与设立一个藏匿中国失窃文物的离岸信託?” 李昂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的血都燃起来了:“顾哥,这一下,华盛顿怕是要原地爆炸啊!” “就是要让他炸。但要炸得有理有据,炸得他哑巴吃黄连。” 顾云刷刷几笔,在纸上列出了照会的核心要点: 一,中方通过合法渠道获悉,北岸艺术信託名下存放多件疑似中国非法流出文物。 二,其中至少九件,与中国《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失踪记录完全吻合。 三,该信託设立资金来源,涉及灯塔国现任国务卿赫斯特先生家族关联基金会。 四,鑑於赫斯特先生的特殊身份,中方要求美方就相关利益关係、文物来源、是否存在利益衝突作出官方说明。 五,中方严正要求,在说明完成前,相关文物不得转移、出售、抵押或进行任何权属变更! 李昂看完这五条,手心直冒汗:“顾哥,这比扒了范德比尔特的底裤还狠啊。你这是直接把刀架在赫斯特的脖子上了。” 马维汉在一旁有些担忧:“小顾,他们会承认吗?” “百分之百不会。”顾云冷笑。 “那发这个照会有什么用?” 顾云转著手里的钢笔,目光深邃:“马院长,过去这帮人之所以敢把国宝藏在地下室,是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看见。 现在我们递交照会,就是把他们地下金库的灯,『啪』地一下打开了一半。” “我不马上把全屋照亮,但我得先让屋里那帮正在分赃的人知道——门外站著人,而且,我手里有钥匙。” …… 照会当天下午,便通过绝密外交渠道,直接递交给了灯塔国国务院。 华盛顿的反应很快。快到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慌乱。 当天晚上,赫斯特的办公室就通过非正式渠道,急吼吼地向华国驻美使馆传了话: “有关指称毫无根据!赫斯特国务卿本人,从未参与所谓『北岸艺术信託』的管理或运营!” 赵建国把原话转述给顾云时,李昂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这就急了?顾哥,你看他这回应,典型的心虚啊!” 顾云靠在椅背上,精准拆解:“老赵,听出猫腻了吗?他只否认了『赫斯特本人参与管理』。” “没错。”电话那头的赵建国也笑了,“他没敢否认家族基金会注资,更没敢否认信託里藏著咱们的文物。” “继续施压。”顾云毫不留情, “告诉他们,口头传话不管用。中方要求美方在七十二小时內,给出正式书面回復。 说明基金会与家族的关係,交出信託现持有的文物清单,並解释那九件爭议文物的合法来源。” “他们肯定会用各种藉口拖延。” “那就给他们七十二小时倒计时。”顾云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七十二小时一到,如果不回,或者糊弄,我们就把第一批铁证,连同赫斯特家族的注资记录,直接甩在全球媒体的脸上。” 赵建国低声笑了起来:“顾云,你这不仅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你这是连倒计时炸弹都给他们绑好了。” “是他们自己把炸弹抱进被窝里的,怪得了谁?”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灯塔国国务院內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国务卿办公室內,气压低得可怕。 赫斯特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捏著中方照会的复印件,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们是怎么查到北岸的?!”赫斯特猛地一拍桌子,衝著站在一旁的格林怒吼。 格林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马上回答。他心里很清楚,北岸艺术信託是个极度隱秘的圈內项目,就算在华盛顿,知道的人也屈指可数。 当年赫斯特家族基金会確实出了钱,但赫斯特本人非常谨慎,一直隔著好几层白手套,连签字都没留下过自己的名字。这就叫“风险隔离”。 可谁能想到,那个叫顾云的中国外交官,根本不跟你玩什么“直接证据”的法庭游戏。人家玩的是舆论核弹! “高级官员家族基金会”、“参与设立”、“持有爭议外国文物”——这几个词一旦连在一起扔给媒体,別说中国网友了, 就连灯塔国本土那帮天天盯著政客黑料的记者,都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把赫斯特撕成碎片! “有没有办法,让信託那边立刻把那批东西转移走?!”赫斯特咬著牙问。 格林抬起头,眼神像看一个被逼急了的赌徒: “国务卿先生,现在转移,等於不打自招。中方的照会里第五条写得清清楚楚:不得转移。如果我们这时候动了,顾云一定会立刻向全球公开,到时候標题就是《灯塔国国务卿畏罪潜逃转移赃物》。” 赫斯特气得爆了句粗口:“f**k!他一个中国外交官,哪来的胆子直接碰我?!” 格林看著他,心里暗嘆。 顾云不是胆子大,是人家现在的牌面实在太硬了。 从《查验簿》的铁证,到教科文组织的工作组;从g20峰会上的文物归还框架,到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滑跪、苏富比拍卖行的配合。 顾云现在打出的每一张牌,都不是单点攻击,而是站在了一套已经成型的、无可辩驳的国际道义和法理敘事上。 赫斯特如果敢硬刚,他就得向全世界解释:为什么你们家基金会的钱,会和一堆从中国皇宫里偷出来的古董,躺在同一个离岸免税金库里? 这题,神仙来了也解不开。 “国务卿先生,我建议儘快切割。”格林给出了最务实的建议, “让家族基金会发声明,咬死当年只是『纯粹的財务投资』,不参与藏品管理。同时推动信託进行內部审查,暂停那批文物的权属变更。” 赫斯特死死盯著他:“你的意思是,让我按中国人的要求做?向那个顾云低头?” 第307章 剑指现任国务卿! “我的意思是,先止血。” “止血?顾云要的不是止血,他要的是我的命!” 赫斯特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到落地窗前, “布朗总统那边知道了吗?” “还没有完整匯报。” “先別告诉他。”赫斯特冷哼一声, “那个老疯子要是知道了,绝对会在推特上发文大骂顾云,然后把这事儿直接捅上全球热搜第一!到时候我们就彻底下不来台了。” 格林心想,您对总统的判断倒是难得的精准。 “去联繫北岸信託的律师团队。”赫斯特转过身,眼神阴鷙,“让他们准备一份来源说明,发给中方。” “真实的说明?” “能看的说明!”赫斯特咬牙切齿。 格林明白了。所谓“能看”,就是把那些最脏、最黑的掠夺记录全部刪掉,编一个体面的故事。 可格林走出办公室时,后背却隱隱发凉。他知道,顾云手里肯定已经握著底牌了。 如果美方给出的“故事”和顾云手里的“铁证”对不上……那下场只会更惨。 过去几十年,灯塔国最擅长的就是挥舞著大棒,要求別国“透明”、“公开”。 而现在,顾云正在用同样的方式,逼著他们透明。 而且逼著他们公开的,正是他们最见不得光的遮羞布——私人財富、离岸结构、战爭掠夺的遗產。 这些东西一旦曝光,比航母被击沉还要难看。 …… 京城。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始。 顾云没有閒著。 他把北岸信託那九件確认证据的文物清单,逐件交给了马维汉覆核。 马维汉带著故宫的档案团队,直接在会议室里打起了地铺,连轴转了整整两天两夜。 老头子白天在阴冷的库房里翻找比对,晚上就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时间线,困极了就靠在椅子上眯个十分钟。 顾云端著热茶走进去,看著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劝道:“马院长,您去休息会儿吧,別把身体熬坏了。” 马维汉摆了摆手,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件永乐大盘的高清扫描图: “小顾啊,这九件要是坐实了,后面那三十六件,甚至更多藏在海外保税仓里的东西,就都有回家的希望了。这个时候,我怎么睡得著?” 他转过头,看著顾云,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在这件事上熬几个通宵,是我的福气。” 这话太重,顾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旁边,一个年轻的档案员正低头整理著成堆的民国旧报纸,眼圈红红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马院长,我们陪您一起熬。” 马维汉瞪了他一眼,假装板起脸:“別学我!你们年轻人,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追文物不是拼命,是接力赛!我要是哪天倒了,这棒子还得你们接著跑呢!” 年轻档案员用力点了点头:“那……那您也得先吃饭啊。” 会议室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原本凝重的空气,瞬间鲜活了几分。 李昂极其机灵地推开门,拎著两大袋热气腾腾的烤羊肉串和麻辣小龙虾走了进来: “马院长,您看,群眾的意见高度统一!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老美!” 马维汉看著那一桌子红油赤酱的宵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筷子: “行行行,吃!吃饱了,把咱们的国宝一件件抠回来!” 顾云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安定。 这场仗,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打。 外交部的唇枪舌剑、故宫学者的青灯黄卷、法律团队的字斟句酌、甚至屏幕前亿万普通网友的摇旗吶喊。 每个人都在用力,拼命地往回拉。 拉那些离家太久、漂泊在外的游子。 第308章 巔峰亮剑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的第二天深夜。 纽约方面终於憋不住了。 北岸艺术信託的豪华律师团主动联繫了华国驻美使馆,表示愿意进行“有限沟通”。 顾云看著使馆传回的简报,连標点符號都没多看,直接扔出三个字: “不接受。” 赵建国在电话里问:“那我们要什么?” “完整清单,完整来源档案,完整持有人结构。”顾云语气森寒, “三完整,少一个字都不谈。告诉他们,別玩『挤牙膏』的套路,七十二小时,现在还剩二十六小时。” “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们狮子大开口。” “如果他们最后给一份糊弄人的假材料呢?” “那就公开。”顾云手指敲击著桌面, “第一批,直接公开那九件的铁证。同步公开赫斯特家族基金会的注资记录。把他们的底裤扒下来掛在联合国大门上。” “赫斯特的名字,直接提吗?” 顾云眯起眼睛,停顿了两秒:“提基金会,不直接提他个人。留点白,让美国媒体自己去查。” 赵建国心领神会地笑了:“又玩『借刀杀人』?让美国媒体自己查出来,可比我们直接说出来杀伤力大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底线。 第三天晚上,距离期限结束只剩最后三个小时。 赫斯特家族基金会突然在推特上发布了一份官方声明: “h heritage foundation曾於2011年参与一项艺术品资產管理投资,但基金会绝不参与具体藏品的日常管理。鑑於近期有关爭议,基金会支持对相关藏品开展独立来源审查,並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政治化解读。” 李昂看完这篇公关稿,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傢伙,標准的『临时工乾的』加『我的帐號被盗了』声明。通篇避重就轻,还是没敢把清单交出来。” “这是在试探。”顾云冷笑。 “试探咱们会不会见好就收?” “对。”顾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回他们:中方注意到有关声明。但支持审查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请相关方在剩余期限內提交三完整材料,否则,中方將按计划公布已掌握的事实证据。” 李昂看著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嘖嘖称奇:“顾哥,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现任国务卿留啊。” “我给过他们体面的机会了。”顾云眼神转冷,“是他们自己给脸不要脸,没接住。”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七十二小时最后期限,仅剩十分钟。 赵建国的电话疯狂震动起来:“顾云!他们发文件过来了!” 顾云猛地坐直身体:“材料完整吗?” 老赵那边的键盘声敲得飞快,语气却越来越沉:“清单给了,但来源档案明显动过手脚!三十六件全部列出,其中中国文物二十九件。最离谱的是,里面还有埃及、希腊、奈及利亚的文物七件!” 李昂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臥槽?!不光偷咱们的,这是把四大文明古国一锅端了啊?!这哪是信託,这是八国联军战利品展览馆吧!”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那九件確认的在不在里面?” “在!但来源说明写得极其模糊,全是什么『欧洲私人旧藏』、『纽约市场合法购入』,完全在放屁!而且,实际受益人结构,他们根本没给!”老赵咬牙道。 顾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五十七分。 “他们还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有。”老赵冷笑, “他们要求中方签署保密协议,绝对不得公开赫斯特家族基金会的关联信息,並且承诺后续只在秘密渠道进行闭门沟通。” 顾云听完,突然笑了一声。 李昂太熟悉这个笑容了。每次顾哥露出这种笑,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这叫“阎王点卯”。 “老赵,回復他们——条件,中方拒绝接受。”顾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深邃的夜色,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 “鑑於对方既想洗白贼赃,又想捂盖子,我方將在京城时间明早九点,准时发布第一批事实材料。” 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著激动:“確定开战?” 顾云看著桌上那份寧寿宫永乐大盘的记录,眼神坚如磐石:“確定。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掀桌子了。” 李昂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我这就去通知新闻司和宣传组!明早九点,全网推送!” 马维汉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我去带人把最后一遍高清图核对好,绝不能出半点紕漏。” 顾云伸手拦住他:“马院长,您先去休息一会儿。” 马维汉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顾云:“小顾啊,明早九点,寧寿宫那件流浪了一百多年的大盘就要重新见天日了。这个时候,我哪里还睡得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核对档案的、处理高清图片的、校对双语翻译的、紧急联络教科文组织工作组的……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全速运转。 墙上的时钟,终於跳到了十二点整。 七十二小时,结束。 顾云拿起手机,给部长发了一条简短的加密消息: “北岸信託未完整回应。明早九点,按计划公开第一批材料,引爆舆论。” 不到半分钟,部长的回覆就弹了出来,只有力透纸背的两个字: “批准。” 顾云放下手机,转身看向会议室里忙碌的眾人,拍了拍手。 “各位,今晚辛苦了。明早放出去的材料,只许准,不许快。我们发出的每一个字,都要经得起全世界媒体拿著显微镜去查!” 马维汉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傲骨:“小顾,你放心!咱们故宫的帐本,从来不说一句虚的!” 顾云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京城,夜色正浓。 但顾云知道,这一夜,地球上有很多地方註定无眠。 纽约的华尔街不会睡。 华盛顿的国会山不会睡。 日內瓦和新加坡那些冰冷保税仓库背后的大佬们,更不会睡。 因为明天早上九点,顾云不仅要把他们地下金库的灯彻底打开。 他还要把他们藏污纳垢的房顶,连根掀了! 第309章 掀翻屋顶 北京时间早上八点四十。 外交部新闻司的小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不是紧张,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按下核按钮的死寂。 巨大的投屏上,一行行中英双语文字被放大。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串仓储编號、每一张泛黄旧照片的像素点,都被这群人拿著放大镜来回盘了三遍。 李昂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冰美式,因为兴奋,手指不自觉地在杯壁上敲著鼓点。 他盯著屏幕,咽了口唾沫念道:“寧寿宫旧藏,明永乐青花缠枝莲大盘,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第三卷第十二页……仓储编號ns-17-442,对应纽约自由港,北岸艺术信託地下金库。” 念完,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马维汉:“马院长,这页码和编號,绝对钉死了吧?” 马维汉戴著老花镜,手里攥著放大镜,根本没抬头。老头子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刀劈斧砍的篤定:“昨晚我让小吴去故宫地库,把原始的缩微胶片又调出来过了一遍。页码、字跡、尺寸、甚至当年太监偷拿时磕碰的一点微小瑕疵,严丝合缝!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闭著眼睛能给你把这页帐本从头背到尾。” “別別別!”李昂赶紧摆手,半开玩笑地暖场,“您这『人形扫描仪』的专业程度,真是不给大洋彼岸那帮销赃犯留活路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轻笑,紧绷的空气稍微鬆快了些。 顾云站在落地窗边,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著手机。 屏幕亮起,是外交部部长发来的加密消息:【各部门已就位。按计划,掀屋顶。】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飞快敲下四个字:【马上执行。】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墙上的掛钟。 八点五十九分。 这一分钟,在物理学上很短。 但在国际博弈的棋盘上,却漫长得让人窒息。 顾云知道,此时此刻的华盛顿、纽约、日內瓦,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著屏幕,浑身冒汗地祈祷著中国会退缩,祈祷著顾云会顾忌“现任国务卿”的滔天权势,祈祷所谓的“外交体面”能成为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十,九,八……”李昂盯著秒针,忍不住小声倒数。 当秒针咔噠一声,精准跳到十二的位置时。 顾云把手机隨手扔在会议桌上,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砸在每个人心头: “发布。给他们上大刑。” 九点整。 故宫博物院官网、外交部新闻司官方矩阵、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工作组资料库,三方帐號毫无预兆地同时更新! 没有长篇大论的寒暄,没有外交辞令的迂迴。 標题主打一个直球爆头: 《北岸艺术信託藏匿中国非法流失文物第一批事实材料》 副標题更是杀人诛心: “地下金库,不是歷史罪证的免死金牌。” 报告的第一部分,直接甩出了那九件核心国宝的“全家福”。 每一件文物后面,清清楚楚地列著四栏:【清宫旧藏记录】、【流失路径】、【现仓储编號】、【铁证对比图】。 最扎眼的,就是那件標价三千八百万美元的永乐青花大盘。 顾云特意让排版做了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三连击”。 第一张图:民国时期寧寿宫库房老照片。 第二张图:查验簿原页的高清扫描。 第三张图:北岸艺术信託自己提供的內部清单截图。那上面,编號ns-17-442赫然在列,而品名那一栏,被心虚地写成了“blue and white decorative plate(蓝白装饰盘)”,年代更是模糊成了“15世纪东亚”。 材料发出去仅仅三分钟,李昂看著后台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顾哥,爆了!彻底爆了!十分钟阅读量破三千万,伺服器报警了!” 旁边新闻司的老周抱著平板电脑,激动得直拍大腿:“外网也炸了!推特热搜前十直接霸榜!《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已经在疯狂艾特灯塔国国务院,要求他们解释赫斯特家族基金会的注资问题了!” 顾云走到桌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鱼咬鉤了。” 老周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顾司长,咱们这篇通稿里,通篇没提赫斯特本人的名字,只写了『h heritage foundation』,这帮美国记者能懂吗?” “你太小看灯塔国记者的『狗鼻子』了。”顾云轻笑一声,放下茶杯, “政敌的黑料,就是他们冲业绩的kpi。我们如果直接点名,美方会倒打一耙说我们『政治抹黑』。 但现在,我们只给线索,让美国媒体自己去挖。他们自己挖出来的瓜,吃著才最香,打在赫斯特脸上的巴掌,也才最响。” 此时,国內的网络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弹幕和评论区堪称“赛博升堂”: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这不就是现实版的『赃物保险柜』吗?!】 【前面那个硅谷大佬皮尔斯只能算个小卡拉米,这回直接钓出了一条深海大鯊鱼啊!国务卿家族基金会?老美玩得挺花啊!】 【神他妈『蓝白装饰盘』!三千八百万美金的装饰盘,怎么著,你家平时用它装瓜子嗑吗?!】 【顾神这波操作我服了,这哪是讲道理,这分明是拿著帐本跨国查水錶啊!】 【离岸免税仓:我以为我是避风港。顾云:不,你是我的盲盒提货点。】 角落里,马维汉没有看那些沸腾的热搜。 老院长戴著老花镜,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列印出来的寧寿宫旧照片。 他的指尖停在照片中间那个空缺的位置,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 “以前……每次看到这张老照片,我心里就堵得慌。一组永乐宫廷瓷,偏偏少了中间最核心的这件,就像一个人被挖了心臟。今天,全世界总算知道,它还活著。” 顾云听见了。他走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上,看著老人说道:“马院长,今天只是让它见光。接下来,我会让它堂堂正正地回家。” 马维汉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好!见光是第一步,回家,才算功德圆满!” 第310章 交锋 就在这时,桌上的保密视频电话响了。 屏幕亮起,赵建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坐在华盛顿驻美使馆的加密通讯室里,领带扯得微松,满脸写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痛快。 “顾司,华盛顿这边已经人仰马翻了。”赵建国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二十分钟后临时加开简报会。內线消息,赫斯特气得在办公室砸了杯子,连上午的两个重要外事行程都紧急取消了。” 李昂在旁边乐得直拍桌子:“哎哟喂,他昨天的声明不是还说『从未参与管理』吗?既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取消行程干嘛?回去补觉啊?” 赵建国哈哈大笑:“李昂,你这话要是发到推特上,能给赫斯特气出脑血栓。” 顾云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北岸信託的律师团有什么动静?” “刚发了邮件,那叫一个前倨后恭。”赵建国冷笑, “语气比昨晚软了八个度。表示愿意在『不预设法律责任』的前提下,就这九件文物和我们展开『紧急且私密的闭门协商』。” “还是老套路。不想认错,只想花钱消灾、降温捂盖子。”顾云嗤笑一声,“老赵,帮我回他们三条。” 顾云竖起三根手指,语速极快,却字字如刀: “第一,九件证据確凿的文物,立刻就地封存!由中方专家、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和美方监管机构三方共同贴封条。谁敢动一下,就是销毁罪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北岸必须在48小时內,提交这三十六件全部藏品的完整原始来源档案,少一页都不行。” “第三……”顾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告诉北岸,他们清单里涉及埃及、希腊、奈及利亚的那七件文物,我已经同步抄送给这三个国家的驻联合国代表了。” 李昂听到第三条,倒吸一口冷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臥槽!顾哥,你这招太绝了!把他们一锅端的事捅给其他受害国,这就不叫中美单挑了,这叫『多国正义群殴』啊!” 顾云瞥了他一眼:“注意你的外交辞令。” 李昂立刻立正,乾咳一声改口:“这叫『依託多边框架展开的联合维权行动』!” “这还差不多。”顾云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屏幕里的赵建国, “老赵,原话转达。顺便替我给北岸的律师带句话——別再玩把中国文物拆出来单独谈的把戏。 他们那个金库里,装的不止是中国的血泪。偷一家是贼,偷十家也是贼,不会因为你偷的受害者多,你的地下室就合法升级成大都会博物馆了!” 赵建国听得热血沸腾:“明白!我这就去原汁原味地『翻译』给他们听!” …… 二十分钟后,华盛顿国务院简报会。 会议室里,顾云和李昂打开了直播。 只见灯塔国的新闻发言人站在台上,脸上的职业假笑比哭还难看。他一开口,声音就透著一股心虚的颤抖: “呃……我们注意到了相关报导。我必须重申,赫斯特国务卿本人从未直接参与北岸艺术信託的日常管理。灯塔国一向尊重全球文化遗產保护,也支持……呃,基於事实的来源研究。” 话音刚落,台下的记者群瞬间化身饿狼,手臂举得像一片小树林。 《纽约时报》的记者直接开炮:“发言人先生,请问赫斯特家族基金会是否曾向该信託注资两千万美元?” 发言人低头疯狂翻找预备好的台本,结结巴巴:“我……我目前没有更多关於私人財务的信息可以分享。” 路透社记者紧隨其后:“请问国务院是否认为,现任国务卿的家族基金会与一个涉嫌藏匿多国非法流失文物的离岸信託存在財务联繫,构成了严重的利益衝突?” 发言人额头开始冒汗:“我们拒绝任何……任何未经证实的政治化指控!” 《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补上致命一击:“中方公布的证据中,连仓储编號和三千八百万的保险估值都一清二楚。请问美方是否会要求北岸信託彻底公开完整清单,以自证清白?” 发言人张了张嘴,直接卡壳了。 足足停顿了五秒钟。 就这五秒钟,国內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cpu烧了!发言人的cpu冒烟了!】 【这停顿,这躲闪的眼神,我奶奶戴著老花镜都看出来他慌了!】 【发言人內心os:这钱真难挣,我想回家。】 【已读乱回,全靠死撑!】 李昂在屏幕前笑得前仰后合:“顾哥,这发言人今晚必须得加鸡腿吧?这烂摊子,神仙来了也圆不回来啊!” 顾云没笑,他盯著屏幕,等著对方的底牌。 果然,发言人擦了擦汗,强行找回了场子: “我们认为,私人信託的事项,应当通过民事和法律渠道解决,而不应被某些国家用於外交施压的工具。下一位!” 顾云拿起遥控器,“啪”地一声关掉了直播。 “这就想把水搅浑了。”顾云冷笑,“把国务卿家族的丑闻,降级成普通的『私人信託纠纷』,然后拿所谓的『私有財產权』当挡箭牌。” 新闻司老周皱起眉头: “顾司长,老美这一手也是阳谋。西方社会对『私有產权』非常敏感,如果他们死咬著这是合法信託, 咱们在国际舆论上容易被扣上『干涉私权』的帽子。下午的例行记者会,肯定有外媒拿这个做文章。” 顾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眼神锐利如鹰:“下午的记者会,我亲自上。” 李昂立刻精神抖擞,掏出笔记本:“顾哥又要开大了?我得把小本本拿出来记金句!” 老周还是有些担忧:“顾司长,对方咬死私权,咱们回应的尺度……” “放心,老周。我不跟他们辩论什么私有產权神不神圣。”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意, “我只问他们一个逻辑——如果成立一个私人信託,就能替沾满鲜血的非法流失文物洗白;那以后任何国家的战爭掠夺、殖民盗卖、甚至恐怖主义销赃,是不是只要花钱在日內瓦租个离岸仓库,就全都合法了?” 老周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绝了!直接把问题升维,拋给全人类的道德底线,看他们怎么接!” 第311章 洗不白的血债 下午三点。 外交部蓝厅。 大厅里挤得水泄不通,中外媒体的长枪短炮架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连后排的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当顾云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发布台时,现场的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顾云站在台前,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第一个获得提问机会的,是路透社的资深记者。 他显然有备而来,言辞犀利: “顾司长,美方在上午的简报会中表示,中方公布的材料是將私人信託事项『政治化』,並强调应尊重私人財產权。请问中方对此有何回应?” 顾云双手扶著讲台边缘,微微倾身,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首先,我需要纠正美方发言人的一个常识性错误。中方今天公布的,不是什么『政治材料』,而是铁打的『事实证据』。” “九件文物,有中国官方的歷史档案对照,有民国时期的老照片佐证,有清晰的非法流失路径,甚至有北岸信託自己的仓储编號。”顾云目光如炬,直视那名记者, “我们没有要求任何人相信政治口號,我们只要求相关方,正视事实。” 一名灯塔国《华尔街日报》的记者立刻站起来抢话,试图设下陷阱: “顾司长,您的意思是,现代的私人收藏者,必须为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非法交易负责吗?这是否违背了自由市场的契约精神?”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逻辑很有意思。”顾云看著他,淡淡地反问, “我打个比方。如果今天有人闯进你家,抢走了你的传家宝。十年后,他把这件赃物转手卖给了別人;再过五十年,买家把它放进了一个所谓的『私人信託』里。” 顾云的声音在蓝厅內迴荡,掷地有声: “请问,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五十年,仅仅因为它被套上了一个『信託』的壳子,这件沾著血的赃物,就不再属於你了吗?它就自动变成乾净的合法財產了吗?” 那名美国记者张了张嘴,瞬间卡壳,脸涨得通红。 顾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拋出绝杀: “中方一向尊重合法的私人財產权。但我们要明確一点——离岸仓库不是洗衣机,洗不白歷史的血债!赃物,无论被包装成多么高大上的金融资產,它依然是赃物!” 这句话一出,全场譁然。无数记者低头疯狂敲击键盘。 后台的李昂激动得狠狠挥了一下拳头:“来了来了!今日份的顾氏金句,燃爆了!” 顾云並没有停下,他甚至拋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 “更何况,这次曝光的北岸信託,其藏匿的赃物远不止涉及中国一家。我们已经查实,其清单中还包含疑似来自埃及、希腊、奈及利亚等国的珍贵流失文物。” 现场的外国记者们面面相覷,立刻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中美两国的角力了。 “中方已经將相关证据,无偿共享给了有关国家。”顾云看著镜头,犹如一位吹响集结號的统帅, “g20宣言已经明確写入了『积极推进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下一步,中方將联合多国,在教科文组织框架下,推动建立针对离岸艺术品仓储的国际透明核查机制! 任何人类文明的瑰宝,都不该长期躺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保险库里,沦为少数特权阶层的避税工具和炫耀资本!”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顾云刚走回办公室坐下,桌上的专线电话就响了。 是埃及驻教科文组织的代表,语气激动得甚至有些颤抖: “顾先生!我们看到您传来的清单摘要了!那件被標记为『未知来源』的托勒密时期石雕,极有可能就是我们亚斯文地区五十年前失窃的国宝!请问中方能否提供更详细的仓储资料?”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顾云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建议,埃及、希腊、奈及利亚三方,儘快派出文物专家和法律顾问,加入我们的联合核查组。” 埃及代表沉默了两秒,声音里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顾先生,这一次,我们坚定地和中国站在一起!” “不。”顾云轻声纠正,“我们不是站在谁的那边,我们是站在被偷走的歷史和正义的那边。” 掛断电话,李昂兴奋地推门进来,手里挥舞著最新的舆情报告: “顾哥!外网热搜彻底变天了!现在的头条词条叫『#freeportsecrets(自由港的秘密)』!纽约自由港、日內瓦保税仓、新加坡艺术保税区, 这三个地方的搜索量直接翻了五百倍!全世界的网友都在声討这种『合法销赃』行为!” 顾云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赵建国的加密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顾云,北岸那边彻底顶不住了。”老赵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痛快, “他们同意立刻对那九件文物进行三方封存,也愿意隨时开启视频移交谈判。不过……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说。” “他们希望中方『暂缓』向其他国家提供完整的三十六件藏品清单。” 顾云闻言,冷笑出声:“怎么?怕被受害国排著队按在地上群殴?” 赵建国咳了一声,憋著笑: “主要还是多边外交压力太大了。希腊那边据说已经准备向国际法庭递交诉状了。 还有个事,赫斯特办公室通过一个华尔街的中间人放话,说如果中方继续『扩大事態』,可能会影响两国在其他经济议题上的沟通。”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吗?!”李昂在旁边气得直骂娘。 顾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寧寿宫老照片上,眼神冷酷如冰: “老赵,回他。文化遗產的底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政治讹诈和交易。想谈,就带著完整的清单和仓库钥匙来。想捂盖子?晚了。告诉他们,房顶我已经掀了,想盖回去,门都没有!” “明白!原话奉还!”赵建国痛快地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北京,夕阳如血,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了一层庄严的金辉。 马维汉拿著一份新整理的核对表走进来,放在顾云桌上: “小顾,那九件里,永乐大盘、乾隆瓶、雍正碗,这三件的证据链最硬,属於铁案中的铁案。只要北岸愿意先移交这三件打个样,后面那六件,他们就绝对赖不掉。” 顾云点点头:“好,明天的三方会谈,先敲定封存,再逼他们吐出这三件。北岸信託这块骨头,三天之內,必须彻底嚼碎。” 李昂愣了一下:“三天?顾哥,你这追討国宝还给自己定kpi呢?咱们现在占据绝对主动,慢慢磨他们也行啊。” 顾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 他转过头,看著李昂,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深邃:“国宝流浪得太久了,能早一秒回家,绝不晚一分。但更重要的是……” 顾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李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些有著明確清宫编號的重器,这些详尽的保险资料、甚至是精准的转运时间节点…… 当年,是谁在没有网际网路的年代,帮他们从国內神不知鬼不觉地『洗』出去的?” 李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顾哥……你的意思是,国內有內鬼?而且是一条隱藏极深、懂行、甚至手眼通天的跨国走私线?” 顾云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顾云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一个特殊的加密號码。 来电显示:国安,陈局。 顾云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陈局的声音低沉而肃杀,透著一股隱忍的锋芒: “顾云,你这几天在海外闹出的动静够大的。不过,正好帮我们把国內水底下的王八给炸出来了。有条蛰伏了二十年的线,现在有了大动作。可能……需要你配合收网。” 顾云握著手机,目光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我现在过去。”顾云掛断电话,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大洋彼岸的库房顶已经被掀翻了。 现在,该轮到国內的硕鼠,见见光了。 第312章 连人带库,一起掀了! 国安那栋大楼,顾云不是第一次来。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透著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门口的安检比平时多加了两道,走廊里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没人寒暄。 顾云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见陈局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摊著几张高清偷拍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地下仓库。 铁架、木箱、恆温设备一应俱全。最中间的箱子上,贴著一张极其眼熟的英文標籤:*new york freeport transfer archive(纽约自由港中转档案)*。 顾云拉开椅子坐下,西装外套都没脱,单刀直入: “国內的线?” 陈局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点了点头: “有国內协助人员。还不止一个。你这两天在外面把房顶掀了,水底下的王八憋不住气,终於浮上来了。” 跟著进来的李昂一屁股坐下,探头看了一眼照片,脸色瞬间就黑了: “臥槽,还真有『家贼』帮他们往外运、帮他们洗白档案?这帮人脊梁骨是麵条做的吗?” 陈局瞥了他一眼:“小李,先別急著骂。这水深著呢。这里面有拿钱办事的掮客,有被境外机构长期包养的『学者』,还有那种觉得自己特別清醒、天天在网上喊『文物无国界』的理中客。” 顾云神色不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陈局,证据链咬到哪一步了?” 陈局把第一张照片推到顾云面前。 “秦浩,四十二岁,某『民间文化交流基金会』副秘书长。”陈局冷笑一声, “表面上做国际展览合作,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实际上长期替境外拍卖行和信託机构当皮条客。 北岸信託那批文物里,有三件在二十年前重新包装来源时,他就是国內偽造出境记录的操盘手之一。” 李昂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民间基金会』?又是这套皮!拿国宝换绿卡是吧?” 陈局没理他,推过第二张照片:“第二个,蒋明远,某知名大学歷史系教授。平时在网上的公开立场很温和,一副老学究的派头。但我们查到,他私下长期收受境外智库的项目经费。” “他跟北岸有关係?”顾云问。 “目前没查到直接关联,但他跟秦浩有密集的加密邮件往来。”陈局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舆情监控, “最关键的是,北岸暴雷后,他今天下午连发了三篇长文,核心观点就一个:中方强硬追索文物,是『民族情绪绑架学术』,会『严重伤害国际文化交流的互信』。这三篇文章,发布不到两小时,已经被《纽约时报》和bbc的外网版块全文引用了。” 李昂气得猛灌了一口冰美式:“这种货色还不直接全网封號?留著过年吗?!” 陈局看向李昂,语气不重,却透著老辣: “小李,咱们是法治社会。发观点,哪怕再难听、再噁心,只要没触犯法律红线,就不能一封了之。 我们国安查的,不是他的嘴,是他有没有拿境外的钱配合敘事,有没有泄露內部机密,有没有参与非法交易。” 顾云在一旁点了点头,眼神深邃:“陈局说得对。不能把舆论场当垃圾桶,一铲子全扬了。那样虽然痛快,但正中对方下怀。” 陈局讚赏地看了顾云一眼: “所以才把你请来。文物追索是你们外交口在前面衝锋,但现在境外势力眼看在国际法和证据上打不过你,开始玩阴的了。 他们想把这事引向国內的舆论对立。我们需要你这位『主將』帮忙判断,哪些话该公开懟回去,哪些人……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顾云翻著桌上的材料,脑海里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网。 北岸信託这颗雷炸了之后,华盛顿和纽约那边显然慌了神,开始疯狂切换打法。 第一波,打“私人財產权神圣不可侵犯”,被顾云一句“洗钱也合法吗”懟碎了。 第二波,打“中方政治化打压”,又被顾云拉著希腊、埃及搞“多边维权”给破了功。 现在,第三波来了——“內鬼团建”。 他们试图在国內製造一种错觉:看,连你们中国自己的精英学者都觉得追索文物是错的! 陈局点开一份最新的监测报告:“昨晚开始,几十个大v帐號同时在推一个观点:『文物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好好保存。』下面还统一配发了莫高窟早年环境恶劣、以及西方博物馆恆温恆湿展柜的对比照片。” 李昂一听就炸了:“这他妈不是老掉牙的『代为保管论』吗?强盗抢了你的孩子,给你孩子穿了件名牌衣服,这孩子就成强盗的了?!” “先別火。你一火,就进了他们的节奏。”顾云按住李昂的肩膀,隨手拿过报告,用红笔圈出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帐號,“陈局,这几个帐號的底细查过了吗?” 工作人员立刻匯报导:“查了。有做海外生活分享的,有做艺术科普的,还有两个是財经號。八竿子打不著的领域,但共同点是——最近三个月,他们都接过同一家境外公关公司的『內容合作推广』。” 顾云眼皮一抬:“公关公司名字?” “blue lantern communications,蓝灯传播。” 顾云的笔尖在纸上猛地一顿,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蓝灯传播?” 陈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怎么?老熟人?” “巴黎g20峰会期间,灯塔国代表格林的团队,用的就是这家公司的舆情外包服务。”顾云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当时他们给欧洲媒体批量投放『中国利用文物搞外交扩张』的通稿,也是这家公司操盘的。” 陈局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神如鹰:“那就全对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嗡声。 “他们这是想玩『出口转內销』的套娃式洗稿。”顾云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刃, “用国內公知的嘴,证明『中国內部也反对追索』;外媒再引用一圈,华盛顿那边就能堂而皇之地说:这不是西方阻挠,是你们中国自己都没达成共识。” “那咱们现在怎么干?”李昂摩拳擦掌,“依法查封他们的资金流?” “不能急著抓。抓早了,后面的大鱼就断线了。”陈局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普通网友觉得,只要观点不一致就会被捂嘴。” 顾云极其认同。这事最怕粗暴处理。一粗暴,境外媒体立刻高潮: “看!中国政府恼羞成怒,不允许民间討论文物议题!”到时候,明明是正义的赃物追索,硬生生会被他们拐成“言论自由”的烂仗。 “陈局,我的建议是,兵分两路。”顾云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说。” “明线,不封號,不捂嘴,甚至给他们流量,让他们尽情表演。”顾云冷笑道,“但我们要公开摆事实。明天我会安排马院长和敦煌的年轻修復师开个直播。不用上纲上线,就讲人话。把法国归还文物展的数据、敦煌壁画復位的细节甩出来。用事实扇他们的脸。” 李昂眼睛一亮:“对!马院长那张嘴,讲起帐本来比机关枪还猛!” “暗线呢?”陈局问。 “暗线,死死盯住资金炼和指令链。蓝灯传播、秦浩、蒋明远,这几个关键节点现在千万別动。”顾云眼神深邃,“明天的北岸三方视频会,我会逼得纽约那边狗急跳墙。一旦北岸被迫交出钥匙,赫斯特需要国內的舆论烟雾弹来转移视线。到时候,这帮人一定会接到指令,发动总攻。”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了:“顾哥,你是想等他们全军出击的时候……” “对。等他们跳得最高、叫得最欢的时候。”顾云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再把蓝灯传播的境外打款记录、公关合同、以及他们偽造档案的铁证,直接糊在他们脸上!” 陈局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指著顾云说道:“你小子,够阴的。別人是扣帽子,你是直接扒底裤啊。” 顾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云淡风轻却杀气腾腾:“陈局,帽子可以隨便摘,但境外的帐单,他们这辈子都洗不掉。” …… 从国安大楼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北京的秋夜风很凉。李昂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半天没说话,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顾云开著车,瞥了他一眼:“怎么?刚才在里面喊打喊杀的,这会儿萎了?” 李昂闷声闷气地说:“顾哥,我就是心里憋屈。咱们在外面跟那帮洋鬼子拼刺刀,费了多大劲才把国宝往回抠。结果一回头,家里还有人上赶著给人家递刀子。你说这帮人图啥啊?” 顾云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的路: “图什么?有的人图那几万美金的狗粮,有的人图个虚名,还有的人,纯粹是图一种畸形的优越感——觉得只要站在外人那边骂自己的国家,就显得自己比同胞『高级』、『独立思考』。” “那不就是纯种的贱骨头吗!”李昂狠狠锤了一下车门。 “你私下骂骂可以,公开场合注意点外交官素质。”顾云轻笑了一声, “李昂,打扫屋子的时候,扫出几只蟑螂太正常了。有蟑螂,说明咱们撒的药起效了。” 李昂听乐了:“顾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马院长了,不吵架,专拿扫把抽人。” 顾云看著前方深邃的夜色,眼神锐利: “因为外交从来不是天天在台上跳脚说狠话。很多时候,是別人拿刀子戳你,你还得忍著噁心, 先把刀柄上的指纹、刀刃的血跡都拍得清清楚楚,录好高清视频,然后再一脚把他踹进万丈深渊,让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外交部绝密会议室。 针对北岸艺术信託的“三方视频磋商会”正式开始。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大屏幕被切成了三块。 左边,是中方阵营。顾云居中,左手边是赵建国,右手边是抱著厚厚一沓《查验簿》的马维汉,后面还坐著教科文组织工作组的代表。 中间,是北岸信託的豪华律师团。领头的首席律师叫麦克唐纳,五十多岁,金髮梳得一丝不乱,戴著一副精英范十足的无框眼镜,身后站著纽约州文化財產监管办公室的代表。 而屏幕的右下角,掛著一个没有开启摄像头的“匿名观察员”帐號。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团黑漆漆的屏幕。 顾云只扫了一眼那个黑屏,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赫斯特的人来“监军”了。 会议一开始,麦克唐纳就摆出了华尔街顶级律师的傲慢架势: “顾先生,诸位。北岸信託愿意在『尊重法律程序』的基础上,对中方提出的九件爭议物品进行独立审查。 但我们必须在会议纪要中明確强调——北岸绝不承认任何非法持有,这只是一次『善意的配合』。” 顾云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麦克唐纳先生,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我不是法官,我没兴趣听你做无罪辩护。 你承不承认非法持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今天坐在这里,我们只谈三件事:封存、开库、移交路径。” 麦克唐纳被噎了一下,皱起眉头:“移交?顾先生,这为时过早了。” “不早了。” 一个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响起。马维汉老爷子根本没按麦克风的发言键,直接把一张放大的高清照片“啪”地一声拍在了镜头前。 那是那件標价三千八百万美元的明永乐青花缠枝莲大盘。 屏幕那头的麦克唐纳愣住了。 马维汉盯著屏幕,眼神像一头护犊子的老狮子:“这件东西,离家一百多年了。它不早,是太晚了!” 麦克唐纳乾咳了一声,试图找回节奏: “马院长,我非常尊重您的个人情感,但法律讲究的是——” “我不跟你谈情感!”马维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枯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 “我跟你谈编號!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第三卷第十二页,尺寸四十二点七厘米,內壁缠枝莲六组,外壁卷草纹。最关键的是——底足有一处当年太监偷运时磕碰的烧造窑裂!” 马维汉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麦克唐纳: “你们昨晚发来的仓储照片里,那处窑裂的位置、形状,分毫不差!请问,大律师,你们怎么解释?是你们纽约的仓库里闹了鬼,自己磕出来的吗?!” 麦克唐纳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低头疯狂翻找面前的材料,旁边的几个助理律师也慌作一团。 顾云坐在旁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种场合,让马维汉这种一辈子跟文物打交道的国宝级专家去“砸场子”,比他用外交辞令杀伤力大一百倍。 老头子不跟你绕弯子,他只拿帐本砸你的脸。 第313章 自由港 翻了足足半分钟,麦克唐纳才硬著头皮憋出一句:“这……这需要我们的专家进行进一步核验。” “可以核验。”顾云瞬间接管了战场,语速极快,步步紧逼, “所以第一步,这九件文物,立刻就地封存!封存地点不变,但仓库的钥匙、二十四小时温控记录、以及过去十年的出入库记录,必须三方同步备案!” 麦克唐纳立刻反驳:“出入库记录涉及其他客户的绝对隱私!这违反了信託保密协议!” 顾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般刺向屏幕: “麦克唐纳先生,涉及跨国赃物来源调查时,『隱私』不是你们的防弹衣。你们可以遮盖无关客户的信息, 但这九件文物的入库时间、经手方、保险方,今天必须交出来。” 麦克唐纳身边的年轻律师捂著麦克风低声说了几句。 麦克唐纳咬了咬牙:“我们可以提供摘要。” “不要摘要。”顾云直接否决,“摘要就是你们替我们挑好重点的剧本。我要原始记录。少一页,都不算配合。” 会议瞬间僵住。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教科文组织工作组代表突然扶了扶麦克风,操著一口纯正的伦敦腔开口了: “麦克唐纳先生,如果北岸信託拒绝提供原始记录,工作组將不得不考虑在明天的简报中,发布一份『不配合跨国非法文物调查』的官方声明。” 这句话虽然语气平缓,但杀伤力堪比核弹。 北岸不怕顾云骂街,但他们极其害怕“不配合调查”这五个字。 一旦教科文组织盖章,北岸信託在国际保险、银行授信和仓储信用上的评级將瞬间崩盘。 麦克唐纳的脸色终於变了。他直接关掉了麦克风,跟旁边的团队商量了起来。 李昂在中方会议室里捂著嘴,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顾哥,他们急了!绝逼在骂娘呢!” 顾云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嘴型啊!”李昂一本正经地指著屏幕上麦克唐纳暴怒的口型,“『f』开头的,国际通用语言!” 马维汉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散开了一点。 足足过了五分钟,麦克唐纳重新打开麦克风,语气明显软了:“我们原则上同意封存九件物品。並在七个工作日內,提供相关的原始入库和保险记录。” “七天太久。”顾云毫不退让,“四十八小时。” “顾先生,这不现实!浩如烟海的纸质档案——” “別装了。你们昨晚能在十分钟內,把三十六件藏品的假清单发过来,说明你们的电子检索系统非常先进。”顾云冷冷地打断他,“四十八小时。一分都不能多。” 麦克唐纳咬著后槽牙沉默了。 顾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拋出重磅炸弹:“第二条。永乐大盘、雍正斗彩碗、乾隆粉青釉瓶,这三件证据链属於铁案。中方要求,立刻启动这三件文物的『先行移交流程』。” “不可能!”麦克唐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我们绝不接受立即移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打包送上飞机,是启动流程。”顾云的语气不容置疑,“包括確认物权爭议、指定中立的监管仓、安排中方专家现场核验、以及擬定返还协议。” “这仍然过快了!我们需要时间!” 顾云听完,没有看麦克唐纳,而是將目光幽幽地转向了屏幕右下角那个一直黑屏的“匿名观察员”。 “如果北岸方面,或者……”顾云故意拖长了尾音,对著那个黑屏露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微笑, “或者隱藏在屏幕背后的某位大人物,认为时间过快的话。中方完全可以体谅。” 屏幕那头的麦克唐纳愣住了。 顾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仿佛在敲击著某个倒计时:“如果嫌快,中方明天早上九点,会准时公开第二批事实材料。顺便提一句,第二批材料里,包含了北岸信託受益结构中,某家『知名家族基金会』极其完整的资金流向路径。” 话音刚落。 “滋啦——” 屏幕右下角那个一直装死的匿名观察员帐號,摄像头突然闪了一下,隱约露出一截高级定製西装的袖口,隨后像触电般瞬间切断了连接,直接退出了会议室! “噗——”李昂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在镜头前爆笑出声。 这特么是直接把赫斯特的监军给嚇得拔网线了啊! 麦克唐纳这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强撑著挽尊:“顾先生,威胁……无助於合作。” “拖延,同样无助於合作。”顾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目光冰冷如铁。 这一次,视频另一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关麦,但没有人说话。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一场无声的心理崩溃后,麦克唐纳终於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开口。 “北岸同意……四十八小时內提供九件文物的原始记录。同意……三件证据最充分的物品进入先行移交评估。其余六件进入联合审查。” “呼——”马维汉老爷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 顾云没有让任何狂喜的情绪流露在脸上,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很好。请把这三条逐字写入会议纪要。今天下午五点前,双方签字確认。” 视频会议切断的瞬间。 “爽!!!太他妈爽了!!!”李昂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激动得在会议室里直转圈, “顾哥!你看到那个黑屏观察员拔网线的样子了吗?!绝逼是赫斯特的人!嚇尿了啊!” 顾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管他是谁。只要他清楚我们手里握著掀翻他的牌,他就得乖乖趴著。” 马维汉颤抖著手,轻轻抚摸著那张永乐大盘的照片,声音哽咽:“小顾……它,要回来了对吧?” 顾云转过头,看著这位为文物奔波了一辈子的老人,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坚定。 “还差最后一步,马院长。” “什么?” “钥匙。”顾云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刀,“北岸同意开库,不代表纽约仓库里那帮硕鼠会老实。档案可以造假,文物可以掉包。我们必须有人,亲眼看著他们把门打开。” 顾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赵建国的专线。 “老赵,让驻纽约总领馆的同事,带上最专业的文保团队,立刻前往纽约自由港。”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声音亢奋:“明白!要是自由港的保安不让进呢?” 顾云看著桌上那份刚刚列印出来的会议纪要,嘴角勾起一抹阎王般的冷笑。 “告诉他们,如果不交出钥匙开门……” “那我们就连人带库,一起掀了。” 第314章 跨海核验 顾云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桌上,眼神冷冽。 李昂在旁边兴奋得直搓手: “顾哥,你这招『引蛇出洞』太绝了!那老小子平时装理中客装惯了,肯定捨不得放弃这么大流量的舞台。 等他坐上桌,咱们再把蓝灯公关的帐单往他脸上一拍……臥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cpu冒烟的样子了!” “国內的坑已经挖好了,就等他往里跳。” 顾云抬腕看了一眼手錶,目光转向大屏幕上静音的纽约现场画面, “现在,先看老赵怎么在纽约『收租』。” ——— 大洋彼岸,纽约自由港。 这里不在任何旅游攻略的地图上,没有博物馆的售票处,也没有炫目的展厅灯光。 从外面看,它就像一片平平无奇的灰色物流仓储区。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的安保级別,比华尔街地下的金库还要变態。 赵建国带著中方核验小组抵达时,厚重的防爆门外已经站了三拨人。 北岸信託的首席律师麦克唐纳、仓储经理布莱恩、纽约州监管局的代表。 而在他们侧后方,还站著两个穿著深色西服、戴著耳麦的男人。没掛胸牌,也不做自我介绍,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著中方团队。 赵建国只扫了一眼,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赫斯特家族派来盯梢的“监军”。 他理都没理那两人,直接对著仓储经理开口:“我们按三方纪要进行物理核验。开门吧。” 仓储经理布莱恩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他挡在刷卡机前,硬邦邦地说:“赵大使,我们需要再次声明,现场拍摄的影像资料仅限內部核查使用,绝对不能向公眾或媒体泄露!” 赵建国笑了,笑得如沐春风却暗藏杀机:“放心,只要你们不在开箱的时候搞什么『不小心手滑』的小动作,我们当然会替你们保留这份『体面』。” 布莱恩被噎得直翻白眼,只能转身刷卡、验指纹、虹膜识別。 “嗤——”伴隨著沉闷的气压释放声,重达数吨的恆温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恆温恆湿系统发出的低微嗡鸣。 中方小组里有两名故宫的年轻专家,一个姓周,一个姓韩,都是马维汉连夜从国內点將派来的。 两人虽然年轻,但手里死死抱著那本复印的《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眼神亮得像盯上猎物的鹰。 当眾人走到標有“ns-17”的区域时,周专家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那个编號ns-17-442的恆温箱,就在眼前。 里面装的,是明永乐青花缠枝莲大盘。 “开箱。”赵建国下令。 布莱恩挥了挥手,两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外层的高强度保护箱。 防震泡沫、无酸纸、特製固定架……一层层被剥离。 当那件流落异乡百余年的大盘终於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时,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专家没有说话,他低头足足凝视了半分钟,像是在確认一位失散多年的老友。隨后,他戴上特製手套,拿起微距摄像机。 “內壁六组缠枝莲,笔触晕散特徵吻合;口沿一处极微小的修补痕跡,吻合。”周专家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將大盘小心地翻转过来,镜头对准了底足,“底足处,有一道长约两厘米的窑裂……” 屏幕另一端,北京的会议室里。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马维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大屏幕上。 “是它。”老人的嗓子瞬间哑了,眼眶通红,“没错,就是它!那道窑裂,当年那个偷东西的太监在口供里交代过,是他装箱时磕碰的!这伤疤,错不了!” 顾云站在他身侧,轻轻拍了拍老人的后背,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锋利到了极点。 纽约现场,周专家和韩专家动作麻利,紧接著又核验了雍正斗彩碗和乾隆粉青釉瓶。 三件重器,特徵与故宫原始档案严丝合缝!证据链硬得堪比金刚石,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狡辩的空间。 麦克唐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瓷器特徵相似度极高、难以確认唯一性”的废话,现在全憋死在嗓子眼里了。 “现场核验完成。”赵建国转头看向监管方,“请监管方確认封存状態,麦克唐纳先生,我们可以立刻启动先行移交的文本签署了。” 麦克唐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开始施展西方律师最擅长的“拖字诀”:“赵大使,文本签署需要我们信託委员会的最终授权。考虑到跨国资產移交的复杂性,我们需要……二十个工作日。” 赵建国直接气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抖得哗哗作响:“麦克唐纳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时差没倒过来,脑子也不清醒了?三方纪要第三条白纸黑字写著,核验后七十二小时內完成移交协议。字是你昨天刚签的,墨水都没干,你就想吃回去?” 麦克唐纳下頜绷紧,强词夺理:“文本確认,不等於实际移交!我们必须走完合规流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面装木头人的那个西装“监军”突然跨前一步,语气傲慢地开口了:“赵大使,这里是纽约。任何仓储资產的跨境变动都涉及复杂的税务和法律审查,希望中方能保持耐心,不要咄咄逼人。” 赵建国慢慢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请问,你是哪一方的代表?” 男人停顿了一下,下巴微扬:“我是独立观察员。” “观察哪一方?” 男人皱了皱眉:“这与本案无关。” “既然连个名分都没有,那就把嘴闭上。”赵建国的声音突然转冷,一点面子没给,“这里是中美双方基於事实的核验现场。如果你是npc,就跳过你的对话戏份;如果你想强行加戏,我现在就让监管局查查你的资质。要查吗?” 西装男脸色铁青,但在赵建国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咬了咬牙,退回了阴影里。 北京会议室里,李昂激动得直拍大腿:“爽!老赵今天这战斗力爆表啊!直接把赫斯特的狗腿子懟得当场闭麦!” 顾云淡淡一笑:“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拿到实锤,他能不疯吗?” 画面里,麦克唐纳见势不妙,接了个电话后,態度终於软化。 “北岸同意在七十二小时內完成文本。但是!”麦克唐纳深吸一口气,“声明文本中,我们坚决要求使用『移交保管(transfer for safekeeping)』,而绝对不能使用『归还(return)』!” 赵建国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摄像头。 北京这边,顾云直接按下通话键,清冷的声音在纽约的地下金库里迴荡: “不同意。” 麦克唐纳对著麦克风大喊:“顾先生!这只是一个措辞!你们已经拿到了实质性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在字眼上逼迫我们?!” “因为这不是字眼,这是定性。”顾云的声音毫无波澜,却重如泰山,“『移交保管』,意味著这东西还是你们的,我们只是替你们代管;『归还』,意味著你们承认这是赃物。三件文物的证据已经闭环,权属毫无爭议。你想玩文字游戏?门都没有。” 麦克唐纳急了:“北岸绝不可能在法律文件上承认非法持有!这会引发连锁诉讼!” “那就折中一下。”顾云拋出底线,“文本写:『基於现有確凿来源档案与中方专家核验,北岸艺术信託同意將三件中国流失文物返还(return)中国』。你们可以不写自己是非法盗窃,但必须写明是『返还』。” 麦克唐纳沉默了。他知道,这是顾云给的最后台阶,再不顺著下,顾云明天就能把他们底裤都扒给全世界看。 几分钟后,麦克唐纳颓然点头:“我们可以接受『返还』。但文本里必须加一句:『此举不构成对本信託其他藏品权属的承认』。” 顾云果断回覆:“成交。” 切断通话后,李昂愣了一下:“顾哥,这也让?那剩下六件不管了?” “当然管。但饭要一口一口吃。”顾云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三件铁案先落袋为安。剩下六件已经在教科文组织的审查机制里了,埃及和希腊那帮人现在盯北岸盯得比我们还紧,他们跑不了。没必要为了一句废话,耽误了国宝上飞机。”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文本拉锯战。 北岸的律师团试图在各种犄角旮旯里埋雷。比如,他们想把“清宫旧藏”改成“据称来自中国宫廷(allegedly from…)”。 结果在视频会议里,被马维汉老爷子指著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据称?!我帐本在手里,民国老照片在桌上,底足的窑裂连毫米都不差,你跟我说据称?!” 老院长唾沫星子都快飞出屏幕了, “我是不是得把永乐皇帝从十三陵里请出来,亲自给你们开张收据啊?! 你要是不会写中文,我教你;不会写英文,我给你找个四级的大学生翻译!” 北岸的翻译人员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麦克唐纳更是被喷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刪掉“据称”两个字。 又比如,他们想把交接地点定在纽约,后续的安保和运输风险全部推给中方。 顾云直接大笔一挥,改成:北岸必须负责在纽约自由港內完成交付前的绝对安全,中方自贴上封条那一刻起,接管后续流程。 责任边界,切得比手术刀还乾净。 第315章 划掉「失踪」,落笔归藏 第三天深夜,协议正式签完。 三件国宝被极其严密地装入中方带来的军用级防震恆温箱中。 华国驻美使馆代表、故宫专家、纽约州监管人员,三方共同在箱体上贴上了交叉封条。 马维汉没有去纽约,他一直坐在北京的会议室里,看著大屏幕上的直播连线。 当那张带有中国印章的封签牢牢贴在箱子上的那一刻,老人突然摘下老花镜,用手背用力地揉了揉眼角。 李昂本来还想活跃一下气氛,说两句“顾哥威武”之类的热闹话,但看到马院长颤抖的肩膀,他默默地闭上了嘴。 顾云站在一旁,心里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在华尔街那些资本家眼里,这些瓷器是估值、是资產、是避税的工具。 但对於马维汉,对於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来说,它们是流落在外、受尽屈辱的孩子。 现在,有三个孩子,终於要回家了。 …… 专机落地北京那天,是个清晨。 没有大张旗鼓的媒体宣传,没有铺张的红毯。但机场的特种货运区外,已经站满了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 马维汉特意穿上了当年恩师留下的那件旧中山装,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核验表。 当防震箱从机舱里被缓缓运下,稳稳落在祖国的土地上时,老院长快步走上前,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封签。 完好无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挺直了腰板:“装车!回故宫!” 车队在晨曦中平稳行驶,没有鸣笛开道,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天色渐渐大亮,这座古老的城市开始甦醒。路边的早餐铺升腾起热气腾腾的白烟,骑著电动车的年轻人匆匆赶往地铁站,穿著橘色背心的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著秋日的落叶。 李昂坐在顾云的车里,跟在押运车后方。他看著窗外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忽然轻声问道:“顾哥,你说……街上这些人,他们知道前面那辆车里,装著什么吗?” 顾云双手扶著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车流:“不知道也没关係。” “为什么?” “因为他们能在这里安稳地上班、吃早饭、送孩子上学,本身就是我们把这些东西追回来的底气。”顾云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国家在外面拼死拼活地爭,爭的不只是一两件古董,更是咱们普通人心里那口『不屈』的气。气顺了,民族的脊樑就直了。” 李昂愣了半晌,默默竖起大拇指:“顾哥,你这话要是发到网上,绝对热搜第一。” 顾云笑了笑:“別什么都想著上热搜。有些事,做成了,比说出来更有力量。” 车队驶入故宫。 在绝对严密的安保下,箱子被送入地库。当永乐大盘被重新取出,放置在专门准备的展台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它的旁边,是那组原本残缺的成套永乐宫廷御用瓷。 一百多年了。那个空缺的位置,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几代故宫人的心头。而今天,这块丟失的拼图,终於严丝合缝地补上了。 马维汉站在展台前,久久没有动弹。 年轻的档案员小吴拿著工作记录本走过来,声音发紧,手都在抖:“院长,查验簿的备註……要改吗?” 马维汉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改!” “原备註是……『民国十三年,失踪』。” “划掉它。”马维汉的声音鏗鏘有力,在空旷的地库中迴荡,“改为——『二〇二x年,由北岸艺术信託返还,入藏故宫博物院』!” 小吴咬著笔帽,一笔一划地写下这行字,眼泪“啪嗒”一下滴在了纸页上:“院长,改好了。” 马维汉“嗯”了一声,背过身去,悄悄抹了一把脸。 顾云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没有进去打扰。这种时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当天中午十二点整。 外交部和故宫博物院的官方帐號,联合发布了一份极其简短的通稿: *“经中方持续追索与多方严正交涉,北岸艺术信託已同意向中国返还三件非法流失文物。目前文物已安全运抵北京併入藏故宫。其余爭议文物,中方將继续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框架下,开展溯源与追索工作。”* 字越少,事越大。 通稿发出的瞬间,全网直接瘫痪了三分钟!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拿回来了?!】 【永乐大盘!我昨天才在科普帖里看到它,今天它就回家了?!顾司长这效率是坐火箭了吗!】 【北岸信託居然真的低头了!这可是灯塔国国务卿背后的资本啊!顾神牛逼,老赵牛逼,马院长牛逼!】 【注意看最后一句!『其余爭议文物继续追索』!意思是:先吃口肉,剩下的骨头老子接著啃!绝不放过!】 【哭了,看著故宫发的那张大盘归位的照片,我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在地铁上哭成狗。国宝不是商品,回家不是交易!】 外网的反应更是引发了连环大地震。 埃及、希腊、奈及利亚的代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措辞严厉的声明,要求北岸信託立刻公布涉及本国文物的全部档案,大有“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 纽约自由港的多家仓储公司股价开盘暴跌。几家国际保险巨头连夜宣布,重新评估艺术品仓储客户的“政治与法律风险”。 而赫斯特家族基金会,只能灰溜溜地发了一份“支持依法审查”的公关稿,继续对实际受益人结构装死。 李昂拿著平板电脑衝进办公室,满脸红光:“顾哥!赫斯特那边还在嘴硬呢!” 顾云连头都没抬,正在签发文件:“嘴硬是给他们国內政客看的。东西交出来了,就等於他们在国际法理上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 “那后面六件呢?就这么放在审查机制里?” “放心,教科文组织压著,多国联盟盯著,北岸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不敢乱动。”顾云合上文件夹,“海外这条线,暂时收束。接下来的重头戏,在国內。” 正说著,马维汉老爷子精神矍鑠地走了进来,恰好听到最后半句,立刻板起脸:“国內的事?小顾,你可別想躲清閒。咱们还有几千件东西在外面飘著呢!” 顾云苦笑举手投降:“马院长,您饶了我吧。再这么追下去,我堂堂一个外交官,快成专业跨国搬家公司的了。” “搬国宝,不丟人!”马维汉哼了一声,隨即脸色一正,“你刚才说国內的重头戏,是蒋明远那帮人?” 顾云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李昂立刻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正是蒋明远那篇衝上热搜第一的文章——《文化遗產不应成为狭隘民族主义的工具》。 评论区里,已经被水军和被带节奏的网民搅得乌烟瘴气。 【蒋教授说得对,文物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全人类欣赏。】 【国家天天搞这种情绪外交,以后谁还敢跟我们进行文化交流?】 【別被宏大敘事洗脑了,强行要回来,咱们的技术能保护好吗?】 李昂看得火冒三丈:“顾哥,这话术一看就是蓝灯公关批发的!这帮孙子,眼看在国外打不过你,就开始在国內搞舆论分裂!” 顾云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既然他觉得自己的观点代表『全人类』,那我就给他搭个台子。” 他看向新闻司老周发来的信息,上面赫然写著:*“蒋明远已接受圆桌会邀请,並表示期待与官方代表进行一场『纯粹的学术探討』。”* “他答应了?”李昂瞪大眼睛。 “他当然会答应。在他看来,官方不敢在直播里撕破脸,只要他咬死『学术自由』和『普世价值』,我们拿他没办法。而且,他背后那些发狗粮的主子,也急需他在国內製造一场舆论混乱,好转移北岸信託的丑闻焦点。” 顾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北京城绚烂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学术探討?好啊。”顾云理了理西装的袖口,“那就让他带著他的『普世价值』来。我会让他知道,拿著境外的黑钱谈情怀,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 李昂看著顾云的背影,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他知道,明天那场全网直播的圆桌会,蒋明远大概率是走著上台,被抬著下去了。 第316章 请他上桌! 蒋明远做梦也没想到,外交部新闻司的动作会这么快,而且手段这么……“优雅”。 没有全网封杀,没有红头文件,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只有一封盖著公章、措辞客气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电子邀请函。 “鑑於蒋明远教授长期关注文化遗產国际交流,诚邀您作为特邀学者,参加『文物属於全人类,是否等於可以不归还』公开圆桌討论。” 这封邀请函甚至没有私发,而是直接掛在了新闻司和故宫博物院的官方矩阵上,顺便还@了蒋明远本人的帐號。 主打一个“全网通报,体面请客”。 但此刻坐在书房里的蒋明远,看著屏幕上的邀请函,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高档衬衫浸透了。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加密聊天软体里,境外联繫人“blue(蓝)”的消息正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不要参加!】 【这是中方设下的舆论陷阱,他们想在直播里羞辱你!】 【立刻发布声明,就说你拒绝参与“预设立场”的官方作秀,把水搅浑!】 蒋明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局! 可问题是,他昨天那篇“理中客”文章刚被水军顶上热搜,外网和粉丝正把他当成“独立思考的斗士”高高架在神坛上。 如果这时候认怂不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公知”人设瞬间就会崩塌。 更要命的是,如果要面对马维汉那个软硬不吃、手里还攥著帐本的“老疯子”,还有那个在国际上杀疯了的顾云……蒋明远咽了口唾沫。 他最怕的不是別人骂他,而是怕別人不骂他,只微笑著把一堆铁证糊在他脸上。 犹豫了足足半小时,蒋明远咬了咬牙,在键盘上敲下回復。 他决定赌一把,只要自己咬死“学术自由”和“普世价值”,在全网直播的镜头下,官方绝对不敢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感谢邀请。学术討论理应保持开放,我將准时参加。希望各方能放下民族情绪,回归理性的探討。】 …… 外交部,顾云办公室。 “噗——咳咳咳!” 李昂看著手机上的回覆,一口冰美式差点喷在屏幕上,乐得直拍大腿, “顾哥,他真接招了!还『放下民族情绪』,这老小子翻译一下就是:『大家待会儿別打脸,给我留条裤子』啊!” 顾云正翻看著国安那边刚刚传来的资金流简报,头都没抬: “他会来,是因为他还捨不得身上那层『独立学者』的皮。人在高处待久了,总会有种自己能舌战群儒的错觉。” “那咱们下午怎么干?” 李昂搓著手,两眼放光,“一上桌就直接把蓝灯公关的转帐记录甩他脸上?让他当场社死?” “不急。”顾云合上简报, “一道菜,得先让客人尝出味儿来,再告诉他里面下了什么药。” 李昂愣了一下:“啥意思?” “现在直接甩资金流,他那些脑残粉和外媒会倒打一耙,说官方用强权捂嘴、搞身份审判。”顾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让他先讲,让全网观眾都听明白他那套『偷换概念』的逻辑,我们再一点、一点地把他的逻辑底裤扒下来。先讲理,后查帐。” 李昂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杀人还要诛心,还得是我顾哥。” …… 下午两点,故宫博物院对外交流厅。 没有华丽的舞台,就是一张古色古香的长桌,几杯清茶。 现场只邀请了少量媒体,但长枪短炮的直播镜头已经锁定了每一个座位。 直播间刚一开播,在线人数直接飆破三千万,弹幕密密麻麻地滚成了雪花: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赛博升堂马上开始!】 【来看公知挨打!顾神今天带刀了吗?】 【別尬黑,蒋教授可是带著『普世价值』来的,马院长可得轻点喷。】 【马院长:今天我不骂人,我只念帐本。】 蒋明远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维持著风度翩翩的学者做派走入会场。 他特意走到左侧,向马维汉伸出手,笑容和煦:“马院长,久仰大名。” 马维汉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他伸出枯瘦的手跟蒋明远碰了一下,声音洪亮:“坐吧。今天这桌上,不讲虚的。” 蒋明远的笑容僵了半秒,悻悻地收回手,在右侧坐下。 顾云坐在马维汉旁边,神色閒適地翻开笔记本,仿佛真的是来旁听的。 而在马维汉的另一侧,坐著一位三十出头、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的女性——敦煌研究院年轻的副研究员,樊晓雨。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直接將第一个问题拋给了蒋明远。 “蒋教授,您在文章中提到,『文物属於全人类,不应被民族情绪绑架』。请您就这个核心观点,为大家展开谈谈。” 镜头切到蒋明远。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在大学课堂上的架势,语气沉稳: “我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文化遗產,是超越国界的。它们在世界各地的顶级博物馆里展示,能最大程度地促进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与理解。 如果所有国家,都抱著几百年前的『歷史伤痛』不放,无休止地要求返还,那么现有的国际博物馆体系將面临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当然,我不否认部分文物的来源存在爭议。但处理这些问题,应当谨慎、克制。我们不能被短期的网络舆论和极端的民族主义情绪所裹挟。” 这番话术包装得极好,直播间里甚至出现了一些附和的声音。 【有一说一,蒋教授这话格局挺大的。】 【確实,如果都还回去,罗浮宫和大英博物馆不就空了吗?】 顾云没有打断他,只是转著手里的钢笔。 主持人看向马维汉:“马院长,您怎么看?” 马维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 “蒋教授说文物属於全人类,这话我同意一半。” 蒋明远微微一笑,以为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愿闻其详。” “敦煌壁画属於全人类,所以全人类都该清清楚楚地看见,它被强盗割走后,留在莫高窟墙壁上那道血淋淋的疤!” 马维汉的声音突然拔高,犹如洪钟大吕, “永乐大盘属於全人类,所以全人类也都该知道,它是怎么从故宫寧寿宫失踪, 又是怎么像个见不得光的赃物一样,躺在纽约自由港的地下金库里吃灰的!” 说著,马维汉“啪”地一声,將一本复印的《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重重拍在桌上。 “全人类,不等於可以不问来路!更不等於谁有钱、谁有枪、谁建了个恆温仓库,谁就能厚顏无耻地跳出来说:『我替全人类保管』!”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老爷子这话太硬了!直接破防!】 【全人类不是强盗的免罪金牌!马院长威武!】 【蒋教授开始喝水了,他慌了他慌了!】 蒋明远確实端起了水杯,掩饰著嘴角的抽动。他放下水杯,强行稳住阵脚: “马院长,我非常理解您的个人情感。但国际法处理歷史问题极其复杂。如果单纯从道德出发,会引发无穷无尽的追索。 而且,很多文物在海外的保存条件,客观上確实比当时留在国內要好。” “保存条件?” 一直没说话的樊晓雨突然开口了。 第317章 剥开画皮 她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却透著常年扎根大漠的坚韧。 “莫高窟第320窟那块壁画,我们復位前做了三个月的环境评估。 温湿度、盐分、墙体承载力、顏料层稳定性,每一项都有精確到小数点后四位的报告。”樊晓雨目光直视蒋明远, “福格博物馆归还后,我们不是拿胶水一贴就完事了。我们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怕它坏。” 她点开背后的投影屏,上面出现了一张蒋明远文章里的配图。 “蒋教授,您文章里用来论证『国內保护不力』的这张莫高窟照片,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防沙治沙工程启动前的旧照。 现在的莫高窟,拥有全球最先进的微环境监测系统。” 樊晓雨顿了顿,问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问题, “您作为常年关注文化遗產的学者,为什么在论证时,不用最新的数据,偏偏要选一张四十年前的老照片?您村里是刚通2g网吗?” 现场安静了一秒,隨后几名记者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直播间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2g网!小姐姐看著老实,骂人好高级!】 【降维打击!搞学术的拿假论据,底裤都被扒了!】 【蒋教授:你礼貌吗?】 蒋明远脸色终於掛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文章篇幅有限,不可能涵盖所有资料。而且,学术討论不应进行动机审判!” “我不审判你的动机。” 顾云终於放下了手里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 他一开口,那股温润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 “我只核对事实。” 顾云看著蒋明远,眼神深邃如渊: “蒋教授,我请教一个具体问题。北岸信託那件永乐大盘,清宫旧藏记录完整,失踪记录完整,现仓储记录完整。连北岸自己都已经签字同意返还。请问您认为,它该不该回中国?” 这是一个死局。蒋明远根本不敢当著上亿观眾的面说“不该”。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说:“如果证据確凿,符合法律程序,我当然支持依法返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好。”顾云微微頷首,紧接著拋出致命一击, “那您在文章里写道:『中方公布材料后,全球舆论对私人收藏者形成巨大压力,这会伤害正常的收藏市场』。 请问蒋教授,北岸信託那九件文物,没有原始交易凭证,没有出口许可,没有合法转让链,全靠『欧洲旧藏』这种模糊说辞洗白。” 顾云的目光冷得像刀子,一字一顿地问:“请问,这叫『正常的收藏市场』吗?” 蒋明远哑口无言,额头的汗直接滴在了桌子上。 “你一直试图把『正常的艺术品交易』和『非法的流失文物洗钱』混为一谈,用前者替后者挡刀。” 顾云靠回椅背,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如果一个市场,需要靠藏匿赃物和模糊来源来维持体面,那么受伤害的不是我们这些揭露真相的人,而是它自己。” 就在这时,蒋明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僵在屏幕上方,足足两秒没动。 顾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有当场点破,只是看了一眼手錶,对主持人微微点头。 圆桌会议在蒋明远的节节败退中结束。直播在线人数最终定格在一亿两千万。 蒋明远连场面话都没留,夹起公文包走得比兔子还快。 李昂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顾哥,刚才他看手机那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绝对不对劲。” “陈局的人盯著呢。”顾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果然,不到半小时,国安陈局的加密电话打了过来。 “顾云,蒋明远圆桌上收到的那条消息破译了。是境外发来的指令。”陈局的声音透著冷意,“今晚九点,蓝灯公关会发动全网通稿,反咬一口,说今天的圆桌是『官方围攻独立学者』,製造『学术空间收缩』的恐慌。” 李昂在旁边听得直骂娘:“这帮孙子还真是批发剧本啊!打不过就撒泼打滚叫救命!” 顾云眼神平静:“资金炼的证据固定了吗?” “固定了。过去两年,蒋明远通过第三方諮询合同,收过蓝灯关联机构四笔钱。每笔都包装成『海外学术顾问费』。” “先不抓。”顾云果断说道。 陈局笑了:“我也这么想。今晚让他们发。等他们把『委屈』喊得全网皆知,把这波节奏带到最高潮的时候,我们再把帐单甩出来。” “不要由官方发。”顾云补充道,“找一家有公信力的第三方调查媒体发。新闻司只做事实回应。这叫『让子弹飞一会儿,然后精准爆头』。” 陈局大笑:“你小子,论搞心態,你是专业的。” …… 当晚九点,外网和国內的几个“理中客”大v果然准时发难。 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矩阵式转发: 《中国官方围攻独立学者,学术界寒蝉效应显现》 《文物追索背后的民族主义狂热》 《今天是蒋教授,明天是谁?》 蒋明远甚至还发了一条微博叫屈:“学术探討不应变成一言堂。本人从未接受任何外国政府的指令,我的良知只属於真相。” 然而,晚上十点半。 一家国內顶尖的深度调查媒体,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一篇万字长文: 《谁在製造“蒋明远事件”?——蓝灯传播与境外政治公关网络起底》 文章没有扣一顶间谍的帽子,只干了一件事:列帐单。 蓝灯传播服务於灯塔国政治项目的履歷;蓝灯关联公司与国內几个大v的商业合作流水;以及,蒋明远那四笔“学术顾问费”的精准打款时间和合同截图。 文章的最后,只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当一位学者的『独立观点』,与境外政治公关的付费通稿连標点符號都高度重合时,公眾是否有权知道,这份『良知』到底標价多少?”* 这篇报导一出,局势瞬间两级反转!全网彻底沸腾! 网友们可不傻,你可以有不同观点,但你不能一边收著境外的狗粮,一边装清高教训国人! 蒋明远的微博评论区在一分钟內被冲爆: 【教授,顾问费多少?带带弟弟唄?】 【『本人从未接受外国政府指令』——废话,你接的是外国公关公司的指令啊!玩文字游戏是吧?】 【文物属於全人类,稿费属於你自己!真特么不要脸!】 【已截图,別刪!你的良知原来是按美元结算的!】 半夜十一点,顾云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桌上的红机响了。 “顾云,秦浩动了。”陈局的声音带著一丝肃杀,“他订了明早六点飞新加坡的头等舱,隨身带了加密硬碟。我们怀疑他要转移一批国內协助走私文物的电子档案。” 李昂“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抓吗?!” “边控已经布好,他插翅难飞。”陈局顿了顿,“但这里有个博弈。他手里可能有北岸信託在国內其他下线的名单。我们想放他走到机场安检口,看他在绝望的时候,会联繫哪条大鱼。” 顾云沉吟了两秒:“你们专业判断。需要我配合什么?” “明早九点,你正常出席新闻司的例行吹风会。对外只谈文物追索的国际进展,对国內的抓捕行动只字不提。给华盛顿那边製造一种『中方只顾著打嘴仗,还没察觉到核心內鬼』的错觉。” “明白。”顾云点头。 掛断电话,李昂搓了把脸,咬牙切齿:“顾哥,这帮披著人皮的硕鼠,比国外那帮律师还噁心!” 顾云合上桌上的文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北京的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国外的律师,至少是明码標价站在对立面。而这些人最麻烦的,是披著理性、学术和自由的外衣,从內部挖我们的墙角。” 顾云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眼神冷冽如出鞘的利刃。 “不过別急。明早的机场,会有人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流程』。” 第318章 查水錶,我们是专业的 早上七点二十,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晨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拖著行李箱的商务客、排队值机的旅行团,交织成一片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 秦浩压低了头上的高尔夫鸭舌帽,单肩背著个电脑包,右手看似隨意地拉著一个登机箱。 他走得不快,但每走几步,眼神就会不自觉地往四周的监控探头和安保人员身上瞟。 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阅后即焚的消息:“到新加坡后,直接去樟宜保税仓。不要联繫旧號码。” 秦浩看完,后槽牙咬得死紧,心里暗骂了一声娘。 什么叫不要联繫旧號码? 现在让他跑,昨天干嘛去了?! 自从北岸信託那颗雷被顾云在纽约引爆,秦浩就知道火迟早要烧到自己身上。 但他万万没想到,火势蔓延得这么邪乎! 昨天下午那场圆桌直播他看了,马维汉那个老疯子直接拿清宫帐本砸脸,顾云更是几句话把蒋明远扒得底裤都不剩。 那一刻,秦浩隔著屏幕都觉得脊背发凉。他知道,顾云这帮人不仅在国外“抢”东西,更是在国內“清算”帐本! “先生,您的护照。” 值机柜檯前,地勤小姐姐保持著职业微笑, “请稍等,系统显示需要覆核。” 秦浩眼皮猛地一跳,强装镇定: “覆核什么?我这是外事交流的公务签。” “可能是证件信息校验,很快的,您稍等。” 话音刚落,秦浩身侧的光线突然一暗。 两名穿著质地挺括的便装、留著利落寸头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一左一右切断了他的退路。 没有电影里那种夸张的动作,但两人站位的角度,精准得像两把卡死齿轮的钢钳。 左边的男人从怀里掏出证件,只翻开了一秒就合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秦浩先生?国安。有情况需要你配合了解。” 秦浩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们干什么?我马上要登机了!耽误了重要的文化交流活动,你们负得起责吗?” “飞机可以改签,但有些『交流』,在国內谈比较清楚。” 男人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別让大家难看。” 秦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死死攥著拉杆箱的把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右边的男人目光下移,落在他的箱子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箱子也带上。看来秦秘书长这次『文化交流』,带了不少乾货啊。” 十分钟后,机场安保隔离区的一间无窗工作室里。 秦浩瘫坐在铁椅子上,冷汗已经把后背的衬衫浸透了。 工作人员將一份搜查令推到他面前:“依法对你的隨身物品进行检查。你可以提出异议,但检查必须进行。” 箱子被打开。 表面上全是高档西装、洗漱包、几本厚重的英文版《亚洲艺术史》图录。 然而,工作人员根本没看那些衣服,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直接摸向箱底。伴隨著“咔噠”一声轻响,箱体底部的暗格被熟练地挑开。 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黑色的军工级加密硬碟,静静地躺在里面。 工作人员捏起硬碟,在秦浩眼前晃了晃:“去新加坡交流,带这么高级的玩意儿?装的什么?核密码吗?” 秦浩看著那个硬碟,双眼一闭,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瘫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 同一时间,外交部新闻司蓝厅。 顾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坐在发布台前。 面对台下长枪短炮的外国记者,他神色閒適,甚至带著几分温润的浅笑。 “顾司长!” 一名外媒记者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有报导称,中国国內也存在反对强硬追索文物的学术声音。 比如昨天蒋明远教授就提出,文物属於全人类,过度追索会伤害国际交流。您如何看待这种內部分歧?” 顾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疾不徐: “任何社会都有不同的声音,中方一向尊重基於事实的学术探討。”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嘲讽: “但如果有人拿著境外公关公司的美元,把付费通稿包装成『独立思考』;如果所谓的『学术自由』, 只是为了替非法流失的赃物洗白……那这就不是学术问题,而是反洗钱和反间谍的问题了。”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这定性太狠了!直接把“学术分歧”升维成了“违法犯罪”! 就在这时,侧门被推开,李昂猫著腰快步走上台,將一张摺叠的便笺纸轻轻压在顾云手边。 顾云眼眸微垂,扫了一眼。 纸上只有八个字:【秦浩落网,硬碟截获。】 顾云不动声色地將便笺反扣在桌面上,抬起头,对著刚才提问的记者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 “当然,公眾有权知道某些『独立观点』背后的利益链条。这一点,我想在任何法治国家,都適用。” 吹风会结束。顾云刚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的保密红机就响了。 “人拿到了,嘴很硬,但硬碟已经被我们技术科强行破译了。” 电话那头,陈局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顾云,你这招『引蛇出洞』绝了!这硬碟简直是个大宝藏!” 顾云脱下西装外套掛在椅背上:“有北岸信託的料?” “不仅有,还拔出萝卜带出泥!秦浩保存了过去十年大量的邮件备份。这孙子就是个『洗白中介』,专门帮境外拍卖行和信託机构偽造国內的流转记录。” 李昂在旁边听得直搓手,凑到免提麦克风前:“陈局,有蒋明远的黑料吗?我早就看那老小子不顺眼了!” “蒋明远充其量就是个拿钱发帖的『水军头子』。”陈局冷笑, “硬碟里真正要命的,是一份代號叫『槐树』的联络名单。里面不仅有地方文化公司的掮客、私人收藏顾问,还有几个曾参与海外展览审批的退休大拿。”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319章 机场收网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臥槽……这不是几只老鼠,这是一整条下水道啊!” 陈局沉声道: “没错。境外藏家手里的赃物最怕见光,他们需要『好看的来歷』。 国內这帮人,就利用职务之便,帮他们找旧照片、编造虚假的民间捐赠记录,甚至利用早年的海外交流展览,把赃物的档案『合法化』。” 顾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冷冽如冰: “也就是所谓的『洗档案』。实物在国外,档案从国內寄过去,两边一凑,黑的就成了白的。” “对。这条线涉及国內贪腐和间谍行为,我们国安接手了。”陈局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槐树』名单里有个名字,你绝对认识。而且,今晚他有个局,可能需要你这位外交官去『砸个场子』。” 顾云挑眉:“谁?” “唐绍文。” 听到这个名字,李昂直接愣住了。 唐绍文,前驻欧文化参赞,退休五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人在国內外的文化圈子里可谓是德高望重,平时总是一身中式对襟衫,手里盘著核桃,满嘴都是“文明互鉴”、“大国气度”。 当年文物追索刚起步时,他就是“长期借展替代归还”理论的坚定拥躉。 “唐老?”顾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海南颐养天年吗?” “昨天连夜飞回北京的。” 陈局冷笑, “估计是北岸的事让他坐不住了。今晚他在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攒了个局,主题叫『文化遗產国际合作的边界』。 不仅请了圈內的大佬,连昨天被你扒了底裤的蒋明远也在受邀之列。” 李昂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顾哥!这帮老鼠是看秦浩还没被通报,聚在一起开『灾后重建会』呢!咱们去不去?” 顾云沉吟了片刻。按理说,这是国安的活儿。 但他太清楚这帮文化圈老油条的做派了,如果不当面把他们的偽善面具撕下来,他们明天就能在网上继续带节奏。 “把邀请函发我。”顾云站起身,重新拿起西装外套。 李昂兴奋地直搓手:“顾哥,咱们这叫去踢馆吗?” 顾云理了理领带,瞥了他一眼:“注意外交辞令。我们这叫『深入基层,倾听不同声音』。” “顺便查个水錶?” “后半句自己咽肚子里。” …… 晚上七点半,东三环某隱秘私人会所。 门外没有招牌,停车场里清一色的低调豪车。 会所內部燃著沉香,琴师在角落里拨弄著古箏,气氛高雅得让人想打瞌睡。 主位上,唐绍文穿著一身深色香云纱唐装,手里端著一只建盏, 正慢条斯理地给在座的十几位学者和媒体人“布道”。 “文物追索当然重要,但咱们大国,要有大国的气度和胸襟。”唐绍文抿了一口茶,语重心长, “不能凡事都像个愤青一样搞对抗嘛。长期借展、共同研究、甚至数字回归,这些都是国际上成熟的路径。一味地强硬,只会让西方世界对我们產生警惕,把路走窄了。” 坐在他下首的蒋明远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也赶紧出声附和: “唐老高见。现在网上的民粹情绪太重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正常的学术討论空间。” 就在这其乐融融、互相吹捧的时刻,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司长到了。”侍应生低声通报。 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唐绍文端著建盏的手僵在半空,几滴茶水晃了出来,滴在名贵的紫檀桌面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隱秘的慌乱,但瞬间就被完美的假笑掩盖。 “哎哟,顾司?稀客,真是稀客啊!” 唐绍文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了两步, “你现在可是大红人,北岸信託刚拿下来,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种小沙龙?” 顾云带著李昂从容不迫地走进来。 他没有穿正装,只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著一种致命的鬆弛感。 “正因为北岸刚谈下来,才更想来听听前辈们的『不同意见』。” 顾云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笑非笑地落在蒋明远身上, “蒋教授,昨天辛苦了。回去没做噩梦吧?” 蒋明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乾笑了两声,恨不得把头埋进茶杯里。 沙龙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一个年轻的媒体人为了打破尷尬,大著胆子提问: “顾司长,刚才唐老提到,长期借展可以作为追索的一种折中方案。您怎么看?” 顾云转动著手里的茶杯,语气淡淡: “借展可以作为权宜之计,但绝不能替代物权归还。强盗把你的孩子抢走,然后说『我可以让你每周末来看他一次』,这就叫折中方案吗?” 唐绍文眉头微皱,摆出了长辈的架势: “顾司啊,你还年轻,有衝劲是好事。但国际现实很复杂,很多西方博物馆受本国法律限制,归还难度极高。我们如果逼得太紧,反而会失去合作的空间,损害我们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法律限制是现实,但绝不是挡箭牌。”顾云毫不退让,目光直视唐绍文, “法国吉美、美国福格、甚至大英博物馆,哪一个没拿法律当过藉口?最后不还是乖乖把东西送上了飞机?” 唐绍文呵呵一笑,语气中带了几分倚老卖老的嘲弄: “那是运气好,赶上了国际舆论的风口。但有些文物,早年流落海外,经过私人藏家多次转手,现在的持有人未必知道那是赃物。如果我们一概强硬追索,岂不是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 “这点我同意。”顾云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唐绍文愣了一下,以为顾云服软了,刚想继续说教,顾云却话锋一转。 “所以我们把持有人分层处理。主动归还的,我们给足体面;愿意研究的,我们保护隱私。”顾云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温润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但对於那些证据確凿,却还要负隅顽抗的,我们就把底牌掀开。” 唐绍文脸上的笑容淡了:“听起来很合理。但顾司长,谁来判断『证据確凿』?如果档案本身就有爭议呢?” “怕的不是档案有爭议。”顾云看著唐绍文,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怕的是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在国內偽造旧照片、旧展览册,拿著假档案去帮境外的赃物洗白身份!”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傻,顾云这话,就差指著鼻子骂街了。 蒋明远的手一抖,茶杯直接磕在了碟子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唐绍文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意:“顾司长,你这话指向性太强了!没有证据的揣测,可是要负责任的。” “唐老误会了,我说的是一种现象。”顾云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顾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陈局发来的一条微信。 顾云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却让人不寒而慄。 他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唐绍文: “唐老,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探討『边界』,我想请教您一个非常具体的学术问题。” 唐绍文眼皮狂跳,强装镇定:“你说。” 顾云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北岸艺术信託的那件乾隆粉青釉瓶,在其內部的来源说明草稿里,有这么一句话——” 顾云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住唐绍文的眼睛,吐字清晰: “『该器物系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欧洲私人旧藏,后经香港文化交流渠道,合法进入北美市场』。” 唐绍文盘著核桃的手,猛地停住了。两枚核桃发出“咔”的一声闷响。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连古箏琴师都嚇得按住了琴弦。 顾云没有步步紧逼,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欣赏猎物挣扎的绝顶猎手。 “唐老,这句话,您听著耳熟吗?” 唐绍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如果不熟……”顾云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昔日的文化圈泰斗, “那就麻烦您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早上在首都机场,从秦浩隨身携带的加密硬碟里,会搜出一份带有您亲笔批註修改痕跡的底稿?” “啪!” 唐绍文手里的建盏,彻底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第320章 谁在递刀 他没接话。 或者说,他根本接不上话。 活了大半辈子,在文化圈里呼风唤雨,唐绍文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但顾云刚才那句话,太准了,准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挑开了他华丽外袍下最溃烂的脓疮。 那不是泛泛而谈的敲山震虎,而是精准到了標点符號的“处刑”。 “欧洲私人旧藏”“香港文化交流渠道”“北美重要收藏”……这几句看似高雅的废话,確实是他当年亲笔给秦浩批註的。 当年拿“顾问费”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润笔费”。 他享受那种被海外財阀恭维、被奉为文化泰斗的虚荣。 至於那件乾隆粉青釉瓶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他不想问,也不在乎。 只要词藻够华丽,赃物也能穿上燕尾服。 但现在,顾云把这件带血的燕尾服,当著全场名流的面,直接扒了下来。 “顾司长。” 足足过了半分钟,唐绍文才强撑著开口,声音乾涩, “你这话很严重。秦浩的硬碟里有什么,我不清楚。所谓修改痕跡,也可能只是我当年给出的『学术意见』。这不代表我知道那件文物的真实来源有问题。” 顾云看著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温和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刚才用的是『请教』。” 屋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旁边一个文化公司的老板实在坐不住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 “那个……顾司长,今天毕竟是私人沙龙,大家都是来交流思想的,怎么搞得像审问一样……” 站在门口的李昂早就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喷,顾云却抬手轻轻压了一下。 顾云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位老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说得对,这不是审问。毕竟审问是国安和经侦的工作,我只是个搞外交的。所以,唐老当然可以不回答。” 听到这话,唐绍文紧绷的肩膀刚要稍微鬆懈一点。 顾云的下一句却如惊雷般砸下: “但公眾也有权利知道,一个长期在媒体上呼吁『大国气度』、主张『长期借展』的文化界泰斗,私底下是不是靠著给爭议文物偽造『清白履歷』来赚取外匯。” 唐绍文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顾云!你这是威胁我?!” “不,这是提醒。”顾云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眼神却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你们这群人,天天在网上高喊透明、开放、学术自由。 那好啊,既然要透明,咱们就把『学术意见』背后的银行流水,也一起透明透明。”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鵪鶉的蒋明远急了,硬著头皮喊道: “顾司长!您这样搞有罪推论,会让整个学术界人人自危的!” “蒋教授,你昨天在直播里也说人人自危。”顾云转动著手里的茶杯,语气中满是嘲弄, “可我到现在,也没看见哪个真正埋头做学问的人害怕。 怕的,都是那些收了境外的狗粮,还要装作自己是素食主义者的人。” 蒋明远被噎得满脸通红,彻底闭了麦。 原本这场沙龙,是这群人精心策划的“灾后重建会”。 他们连通稿的话术都准备好了:大国气度、学术理性、警惕民族主义、反对舆论霸权。 结果顾云一来,根本不跟他们玩那些虚无縹緲的概念战。他直接掀了桌子,把“谁拿钱、谁写稿、谁帮赃物改履歷”的铁证砸在了他们脸上。 概念能绕,但帐单绕不了。 唐绍文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语气终於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顾司,我承认,过去有些材料我把关不严。但你要明白,那个年代……很多国际合作都是这么操作的。大家默认这是一种『灰色空间』,水至清则无鱼啊。” “唐老,这句话,你不该对我说。”顾云敛去了所有的笑容。 “那我该对谁说?” “去对马维汉院长说;去对故宫地库里那些查了一辈子原始帐本的研究员说;去对那些在大漠风沙里,趴在脚手架上修补莫高窟壁画的人说!” 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轻飘飘一句『灰色空间』,就给海外强盗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而我们这边,却要几代人花上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去把你们亲手缝上的这层皮,血淋淋地扒下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沉香燃烧的轻微“劈啪”声。 唐绍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你想要什么?” 顾云等的就是这句。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 “第一,主动向国安部门交代你和秦浩、以及境外机构的所有利益往来。 第二,公开发表声明,承认曾参与部分爭议文物来源文本的修改,並公开支持彻查非法来源洗白链条。 第三,把你手里所有境外机构的委託底稿,全部交出来。” 唐绍文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圆睁:“公开声明?!顾云,你这是要毁了我几十年的清誉!” “清誉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顾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唐老,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主动说清楚,这叫『晚节有亏,迷途知返』;要么,等秦浩在里面把你供出来,那叫『协助国际走私,洗白赃物』。” 这句话太重了,重得唐绍文瞬间像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委顿在椅子里。 旁边那个文化公司老板还想和稀泥:“顾司长,唐老毕竟为国家的文化交流做过巨大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不能当免罪金牌。”顾云毫不留情地打断,“如果做过贡献就能肆意妄为,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老板缩了缩脖子,彻底闭嘴。 唐绍文看著地上摔碎的建盏,过了很久,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句话:“给我一晚上的时间……” 顾云理了理西装的外套,乾脆利落地转身:“今晚十二点前,国安陈局的电话会一直为你保持畅通。” 第321章 撕开偽装,落子新局 走到包厢门口时,唐绍文突然在背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不甘: “顾云!你就不怕把人逼急了?这些年,跟境外机构有过『合作』的人不在少数。你这么拔出萝卜带出泥地查到底,会得罪整个圈子的!” 顾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唐老,我当然知道会得罪人。” 顾云微微偏过头,余光冷冷地扫过屋里那群噤若寒蝉的“精英”, “但总得有人告诉你们,老祖宗留下的国宝,不是你们拿来变现的人脉资源,更不是你们安度晚年的理財產品。” 说完,顾云推门而出。 会所外,北京的夜风带著几分凉意。 李昂紧紧跟在顾云身后,:“顾哥!刚才那波输出太特么解气了!我刚才在门口脚趾都抠紧了,差点没忍住衝进去给你来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迴旋鼓掌!” 顾云系好安全带,斜了他一眼:“鼓掌就俗了,注意你的形象。” “那我在心里给你放一场赛博烟花!” 李昂兴奋地搓著手,“哥,你说唐绍文那老狐狸今晚会交代吗?” “会。”顾云发动汽车,眼神篤定, “他这种人,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秦浩已经进去了,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不赶紧转做『污点证人』,一旦被定性为主犯,他连退休金都保不住。” “那蒋明远呢?就这么放过他了?” “蒋明远属於舆论端的『打手』,依法查清他的资金往来。如果够不上刑事犯罪,就把他的利益衝突全网公开。” 顾云打著方向盘, “对於这种靠『理中客』人设吃饭的公知,最大的惩罚不是抓他,而是让他以后每次在网上发小作文,底下网友的第一条评论都是:『哥,这次发帖几美元?』” 李昂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乐得直拍大腿:“夺笋吶!这比杀了他还难受,纯纯的赛博社死!” …… 回到外交部,已经是晚上十点。 国安的陈局正坐在顾云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唐绍文那边怎么样?”陈局问。 顾云把会所里的情况简单过了一遍。陈局点点头: “干得漂亮。我们今晚等他的电话。另外,秦浩那边已经开始吐了。 他说,蓝灯公关在国內暗中扶持了一个跨领域的舆论协调小组,代號叫『清渠』。” 李昂正在倒水,听到这名字直接喷了:“清渠?『问渠那得清如许』?这帮汉奸还挺会拽词儿!明明乾的是下水道的活儿,非要给自己贴个纯净水的牌子!” 陈局没笑,把手里的文件推到顾云面前: “这个『清渠』不简单。他们不光负责带文物追索的节奏,还涉及晶片封锁、新加坡合资公司、甚至日韩驻军议题。 顾云,你这一路在国际上打出来的反击,对方一直试图在国內找舆论支点进行对冲。” 顾云翻开文件,目光迅速扫过上面截获的《清渠小组第四季度任务分配表》。 上面赫然列著几条核心议题: > 议题一:文物追索。策略:塑造中国官方强势压迫私人財產权的形象,引发国际收藏界恐慌。* > 议题二:晶片合作。策略:炒作中国通过新加坡窃取韩国半导体技术,製造亚洲国家內部不信任。* > 议题三:日韩关係。策略:在国內平台反串,引导网民发布侮辱日韩普通民眾的极端言论,刺激日韩民间舆论反弹,破坏中日韩合作基础。* > 议题四:顾云个人。策略:全网深挖黑料,將其塑造为破坏国际秩序、极端的民族主义外交官。* 李昂凑过来看了一眼,气极反笑: “哟呵!还给顾哥单独开了一个vip议题?待遇挺高啊!不过他们连顾哥的黑料都挖不出,只能靠硬编了吧?” 顾云却对第四条毫不在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第三条议题: “『引导国內网民极端言论』……这条很阴毒。” “確实。”陈局皱眉道, “之前日韩民间抗议美军基地,舆论对我们非常有利。但如果国內突然涌现出一批帐號, 故意嘲讽日韩灾难、羞辱对方民族,外媒再把这些言论翻译截取出去…… 日韩民眾对灯塔国的不满,瞬间就会转移成对我们的敌意。” “这就是典型的『反串黑』。”顾云眼神微冷, “不能全靠封號,很多言论游走在法律边缘,封了反而会被他们炒作『捂嘴』。” “那怎么办?” “用魔法打败魔法。”顾云看向李昂, “之前在联大帮过我们的那个韩国財阀私生子,金秀贤,他现在不是在新加坡吗?” “对,他现在可恨灯塔国了,天天在推特上骂驻韩美军。” “联繫他,做一期专访。让真正懂日韩社会的人出来发声。” 顾云思路清晰, “我们要明確告诉网友:骂霸权、骂政客可以,但別被带节奏去攻击普通人。 那些在首尔街头抗议美军基地的日韩青年,和我们一样,都是霸权的受害者。统一战线,才是破局的关键。” 陈局眼睛一亮,在本子上飞快记下: “好招!另外,国內有几个上躥下跳的大v,最近狂发『日韩活该被殖民』这种引战言论,我们怀疑其中两个就是『清渠』的骨干。” “先別打草惊蛇,把资金流水和ip位址的证据链做死。”顾云合上文件,“我们要打,就打得他们永不翻身。” 晚上十一点四十。 桌上的红机响了。陈局接起电话,听了两分钟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掛断电话,陈局看向顾云:“唐绍文怂了。他愿意配合说明一切情况,並且明早会交出过去十年所有境外机构委託他『润色』的原始底稿。” 李昂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漂亮!这条老狐狸总算进笼子了!” 顾云却没有太高兴,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北京深沉的夜色: “唐绍文只是个点,『清渠』也只是条线。文物这条线被打穿了,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立刻切换赛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唐绍文通过个人社交帐號发布了一份震惊全网的《公开致歉与情况说明》。 声明中,他承认自己曾在“不充分了解藏品完整来源的情况下,应个別民间机构请求, 对部分爭议文物的来源文本提出过不当的文字修改意见”,並表示“深感懊悔,坚决支持国家彻查非法流失文物洗白链条”。 声明一出,国內舆论场直接发生了十级大地震。 【臥槽!唐老也塌房了?!我说他以前怎么老劝我们『长期借展』,合著是拿了回扣啊!】 【划重点:『修改来源文本』!这不就是帮老外洗白赃物吗?偽造文物身份证啊这是!】 【文化圈的水也太深了吧!顾神这波属於是在下水道里扔核弹了!】 【昨天那帮喊著『学术自由』的公知呢?怎么今天集体断网了?出来走两步啊!】 李昂刷著微博,乐得见牙不见眼: “顾哥,你看蒋明远那帮人的帐號,今天安静得跟坟头一样。咋的,境外的wi-fi欠费了?” 顾云刚想说话,新闻司的老周连门都没敲,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顾云,出事了!”老周把平板电脑重重地拍在桌上。 顾云低头一看。 外网上,《华尔街日报》刚刚发布了头版独家头条: 《惊天丑闻:中国利用新加坡合资公司,涉嫌非法窃取韩国三星核心晶片技术!》 而国內,那几个之前被国安盯上的“清渠”帐號,几乎在十分钟內同步搬运了这篇报导,並且配上了极具煽动性的標题: 《国宝追索只是转移视线的烟雾弹?顾云的真正目標竟是偷窃晶片技术!》 李昂一看,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靠!还真被你猜中了!文物打不过,立刻换晶片议题来泼脏水!这帮孙子还有没有底线了?!” 相比李昂的暴怒,顾云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顾云,我们需要立刻发声明回应吗?”老周焦急地问。 “回应,但不能只停留在『回应』。” 顾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不迫, “他们不是说我们『偷』技术吗?” 李昂一愣:“顾哥,你打算干嘛?” 顾云穿上西装,理了理领带,镜片后的眼神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锋芒。 “既然他们把桌子掀了,那我们就换个大点的桌子。”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通知赵建国和金泰宇,把我们准备了半个月的『亚洲半导体自主合作计划』,提前摆上桌。我要让全世界看看,到底是谁在偷,又是谁……在建这座新牌坊!” 第322章 他们急了 三星与新加坡合资公司突破晶片封锁的事,顾云其实一直压著没公开。 不是怕,是时机没到。 晶片这张牌,是用来掀桌子的,不能隨便甩。 甩早了,灯塔国还有时间从容拆招;甩晚了,又容易让外界误判华国在制裁下只能被动挨打。 现在倒好,蓝灯公关和国內那帮“清渠”的耗子们,眼看在文物战场上被扒了底裤,急得跳脚,主动把这口大锅给端了出来。 敌人递刀,不接白不接。 上午十点,外交部一间保密会议室里,顾云召开了一个紧急內部小会。 参会的人不多,但分量极重:除了顾云、李昂和新闻司老周,还有商务部半导体司副司长周启明、工信口的技术专家刘工。大屏幕上,远在新加坡的赵建国也接入了加密连线。 屏幕里,赵建国正揉著眉心,脸色不太好看: “外媒那篇通稿一出,三星总部现在的压力非常大。灯塔国商务部已经连夜给他们发了函,要求彻查新加坡合资公司的技术授权范围。 李在鎔那边还能稳住,但董事会里有几个怕制裁的老傢伙已经开始腿软了。” 周启明眉头紧锁:“韩方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缩回去?如果他们单方面撕毁合同,我们在舆论上就被动了。” “他们不是想缩,是想看我们怎么扛这第一波火力。” 顾云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著一支钢笔, “金泰宇刚传过话,尹相哲政府现在的处境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他们绝对不希望事情闹到韩国国內不可收拾。” 李昂冷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切,当初签合同数钱的时候都知道有风险,现在灯塔国一瞪眼,就想装没事人躲咱们背后?想得美!” 顾云抬眼看向屏幕:“老赵,你觉得呢?” “顾司长,你打算公开到什么程度?” 赵建国神色肃然, “如果全盘托出,我怕把企业直接架在火上烤。” “不全盘托出,只打三张明牌。” 顾云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第一,咬死这是『合法商业合作』。新加坡註册、双方企业自愿、授权內容完全合规,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地方。” “第二,绝不公布核心技术参数。这是商业机密,灯塔国想借舆论『查帐』,门都没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云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把议题的定性,从『中国偷技术』,强行翻转成『亚洲產业链的自主选择权』!” 刘工一拍大腿,激动得直点头: “第三点太绝了!晶片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一家公司能包圆的,材料、设备、设计、製造、封装,这是一条长长的链条。 美国现在搞长臂管辖,韩国、日本、新加坡甚至欧洲的企业,全被卡得痛不欲生。大家心里早就憋著火了!” 老周推了推眼镜:“那咱们是不是要趁机提出『亚洲半导体合作框架』?” 顾云看向赵建国:“如果提这个,韩方现在敢接吗?” 赵建国苦笑:“如果只是泛泛而谈的原则,他们敢接;但如果这框架意味著要他们公开站队,跟灯塔国撕破脸,他们绝对会犹豫。” “那就不逼他们站队。”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先让新加坡企业界出面,大谈『產业链稳定』;再让韩国媒体自己去吵。 我们要让灯塔国自己跳出来,扮演那个到处砸人饭碗的恶霸。三星只是受害者之一,不是挡箭牌。” 周启明听得豁然开朗,忍不住笑了:“这就舒服了。让美国去当反派,我们来当维护產业链稳定的『带头大哥』。” 顾云合上笔记本:“本来也是。” 会议刚结束,顾云桌上的加密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金泰宇。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金泰宇略带焦急的声音: “顾先生,首尔现在乱成一锅粥了。灯塔国驻韩大使馆刚才直接施压,要求我们政府立刻出面澄清,声明对三星与中方在新加坡的合作『毫不知情且不支持』。” 顾云语气閒適,仿佛在聊中午吃什么:“你们总统怎么说?” “总统不想撒谎,这事儿青瓦台是默许的。”金泰宇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但老实说……他也不敢在今天就跟灯塔国正面硬刚。” “那就说事实。” “事实?”金泰宇愣住了,“怎么说?” “就说:『韩国政府尊重企业合法的全球商业决定,坚决反对將正常技术合作政治化』。” 顾云淡淡地说,“这句话不偏不倚,既没站队,也保住了你们主权国家的尊严。” 金泰宇沉默了片刻:“顾先生,灯塔国听了这话,绝对不会满意的。” “金室长,我问你个问题。”顾云反问, “你们大韩民国,什么时候真正满足过他们?驻军费翻倍、晶片禁令逼你们断供、联大投票要你们当提线木偶……哪一件他们满意了?” 金泰宇苦笑出声:“顾先生,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扎心。” “绕弯子解决不了你们现在的困境。”顾云的声音突然转冷,带著一击毙命的清醒, “你们越是怕得罪他们,他们越觉得你们是个可以隨便敲打的提款机。韩国的晶片產业是你们的命脉,命脉,能交给別人捏著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金泰宇沉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金泰宇咬牙道:“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总统。” 掛断电话,李昂凑过来,挑了挑眉:“顾哥,泡菜国真敢发这种硬气声明吗?” “会。”顾云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们现在急需一个既不彻底撕破脸、又能向国內民眾交代的说辞。我给的,就是最好的台阶。” …… 中午十二点整。 华国外交部新闻司官方矩阵,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一份简短却极其强硬的声明。 “中方注意到有关媒体的抹黑报导。中国企业与相关国家企业在第三方市场开展的正常商业合作,完全符合市场规则和所在地法律。 中方坚决反对將正常经贸科技合作政治化、工具化,更反对任何国家以国內法凌驾於国际规则之上,对全球產业链、供应链进行胁迫与霸凌!” 声明不长,但字字如刀。 四个关键词精准拋出:正常商业合作、第三方市场、反对胁迫、霸凌。 紧接著,仿佛是排练好的一般,下午一点,新加坡半导体行业协会在其官网发布了一篇署名文章: 《东亚科技企业需要稳定、开放、可预期的合作环境,而非地缘政治的干扰》。 文章通篇没有点名灯塔国,但每一句话都在往华盛顿的脸上扇巴掌。 下午两点,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泡菜国总统府发言人召开紧急记者会,面对台下长枪短炮,硬邦邦地甩出了一句话: “三星作为全球化企业,有权依法进行全球商业布局。韩国政府將密切关注相关合作是否符合国际商业规则,並坚决反对对此进行过度政治化的解读。” 这句话一出,首尔媒体直接炸锅了! 《政府未否认!青瓦台顶住压力!》 《总统府拒绝配合美国指控!三星合作合法性获间接背书!》 灯塔国驻韩大使馆气得七窍生烟,连发两份“严重关切”的推文。 第323章 谁在砸全亚洲的饭碗? 结果,还没等华国网友翻墙出去参战,泡菜国网友自己先炸毛了。 【西八!又来命令我们?!驻韩军是来保护我们的,还是来当太上皇的?!】 【每个月因为不让卖晶片,我们损失几十亿美元,他们给补吗?一毛钱都不给,还在这叫唤!】 【晶片是我们大韩民国企业的命,不是灯塔国政客选票的玩具!滚出去!】 【一边要我们交天价保护费,一边砸我们的饭碗,真当韩国是你们的赛博atm机?!】 李昂坐在办公室里刷著外网,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泡菜国网友今天这输出爆表啊!平时看他们偷咱们文化挺来气的,今天看他们喷灯塔国,怎么这么眉清目秀呢?” 顾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波澜不惊: “这才是產业链受害国家的真实情绪。灯塔国把弦绷得太紧,断是迟早的事。” 这时,老周拿著一份最新的舆情简报快步走进来,脸色微沉: “顾司,外网是稳住了,但国內那帮耗子又出洞了。『清渠』那几个隱蔽帐號开始疯狂带节奏,说咱们是拿文物追索当烟雾弹,掩护偷晶片的丑闻。” 顾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证据链固定好了吗?” “全固定了!”老周冷笑, “国安那边查得明明白白。蓝灯传播给的同一批通稿,外网先发,国內这几个大v帐號十分钟內同步翻译发布。连错別字和標点符號都没改!打款的海外帐户时间戳也截获了。” “先別封號,让他们再发两轮。”顾云靠在椅背上,像个耐心的猎手, “等他们把『偷技术』的话题炒到热搜前三,我们再把合规材料和他们的帐单一起扔出去。” 李昂搓著手,两眼放光:“顾哥,这招是不是叫『钓鱼执法』?” “注意用词,这叫『让子弹飞一会儿,然后精准爆头』。” 下午四点,“清渠”帐號果然加大了火力。 几个平时装得理客中的財经大v纷纷下场。 评论区里,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得有些迷糊,吵成了一团。 ...... 晚上七点。 就在舆论发酵到最高潮时,顾云出手了。 国內三家最顶尖、最具公信力的財经调查媒体,在同一秒钟,同步发布了一篇万字深度解析: 《新加坡合资公司到底合不合法?五个关键问题,扒掉霸权的长臂底裤!》 文章没有情绪输出,全是硬核乾货,逐条列出: 註册地的新加坡法律、授权合同的明確范围、双方企业的自愿原则、绝不涉及受美国出口管制的特定设备。 而最狠的,是文章最后的“第五问”: “如果一家韩国企业,与一家中国企业,在主权独立的新加坡,依法合规地签署了一份商业授权合同。请问,为什么需要一个远在北美的美国政客来批准?地球是他家的客厅吗?” 这一问,犹如醍醐灌顶,直接把事情拽回了本质! 国內网友瞬间清醒了,评论区画风突变: 【臥槽!对啊!人家在新加坡做生意,关你灯塔国屁事?!】 【美国:地球是我家,买卖靠我批。什么绝世大流氓!】 【差点被带了节奏!『偷技术』这帽子扣得太熟练了,结果人家合同手续比我的脸都乾净!】 紧接著,晚上八点,第二篇重磅文章核爆登场: 《蓝灯传播再现:从文物追索到晶片合资,是谁在同步投放汉奸话术?》 文章极其简单粗暴,直接贴图。 外网《华尔街日报》发文时间:10:00。 国內大v“xx財经”同步翻译发文时间:10:12。 海外帐户打款记录截图:10:15,金额:5000美元。 没有封號,没有禁言,就是把这群人的狗粮帐单,清清楚楚地贴在了全网十四亿人的面前! 这一下,全网彻底暴走了! 【臥槽!实锤收钱发帖!这不就是纯纯的汉奸吗?!】 【蓝灯传播?这公关公司业务挺广啊,文物线被打崩了,立刻转战晶片线?改名叫『蓝色垃圾桶』得了!】 【建议微博以后给这几个大v的脑门上加个標籤:『本条观点由灯塔国独家赞助』。】 眼看大势已去,蒋明远那帮人彻底装死,但偏偏有个平时標榜“中立理性”的公知大v还不死心,跳出来发了一条微博挽尊: “就算有境外公关投放,也不能否认这种绕开美国监管的技术合作,存在巨大的道德风险。我们应该反思。” 李昂看著屏幕,拳头都硬了:“顾哥,这人脑子里装的是化粪池吗?这还要反思?!” 顾云扫了一眼那个帐號,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这种人,连查他帐单的必要都没有。对付他,用常识就够了。” 他拿过手机,登录了外交部新闻司的官方帐號,亲自敲下了一段短文,直接转发了那个大v的微博。 “真正的国际合作,不是强者高高在上地发许可证,弱者跪在地上排队领饭票。企业依法合作,不应被污名化;亚洲的產业链稳定,更不应被霸权绑架。 把正常的商业授权抹黑成『偷窃』,把霸道的单边封锁美化成『规则』,这不是道德,这是做狗的话术。” 点击,发送。 十分钟內,这条带著官方认证的微博,转发量直接破了百万!全网欢呼! 李昂看著疯狂跳动的后台数据,咽了口唾沫: “顾哥,你这战斗力……神仙来了也得挨两个大逼兜再走啊。” 顾云没说话,因为桌上的红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部长。 “顾云,干得漂亮。领导刚听了舆情简报,很满意。”部长的声音透著一丝凝重,但也带著笑意, “文物线收得乾净利落,晶片舆论也彻底稳住了。国安那边已经开始对『清渠』实施全面收网。” “我服从安排。”顾云平静地回答。 “不过,华盛顿那边急眼了。”部长语气一沉, “我们刚收到內线情报,布朗总统明天上午將发表全国电视讲话。他极有可能在讲话中宣布扩大技术制裁范围,直接点名制裁三星和新加坡的那家合资公司!” 李昂在旁边听得真切,脸色骤变:“靠!布朗这是要掀桌子啊?!” 顾云却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京城璀璨的夜景,眼中闪烁著运筹帷幄的精光。 “他急了。”顾云轻声说。 部长问:“你有什么判断?” “如果他只制裁华国,日韩等盟友还能装瞎配合。 但如果他为了面子,强行制裁三星和新加坡……”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那他就是在砸整个亚洲產业链的饭碗。到时候,反弹的就不只是我们了。” 部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坏了。” “这不是坏,部长。”顾云推了推眼镜, “是他自己非要把盟友往我们怀里推,我总不能不接吧?” 掛断电话后,顾云转身看向李昂,下达了指令:“通知赵建国、金泰宇,还有新加坡方面的联络人。明天布朗讲话前,所有人保持绝对沉默,让他尽情表演。” 李昂愣了一下:“那讲话后呢?” 顾云拿起桌上那份压了很久的文件,扔在李昂怀里。 “讲话后,我们开第二桌。” 李昂低头一看,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几个大字:《首届亚洲半导体產业链稳定与自主对话会筹备方案》。 “臥槽……”李昂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顾云理了理西装的袖口,语气中透著绝杀的霸气: “邀请泡菜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樱花国的企业界代表来华国。” 李昂嘿嘿笑了起来:“布朗在那边发疯砸锅,咱们在这边请大家吃满汉全席?” “对。”顾云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砸大家的饭碗,又是谁,在给亚洲建一座新的牌坊!” 第324章 规则之爭 布朗的全国电视讲话,定在华盛顿时间上午十点。 换算到北京时间,正好是深夜十一点。 外交部,顾云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著几份绝密文件:亚洲半导体產业链热力图、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的法务合规说明、东南亚封测產业的最新数据,以及国安陈局刚派人送来的“清渠”暗网联络名单。 李昂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盒刚送来的外卖生煎包, 一边嚼得满嘴流油,一边死死盯著掛在墙上的大屏幕直播。 “顾哥,你说布朗这老小子会不会又上头?” 李昂咽下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被泡菜国网友骂得那么惨,他不得找补找补?” 顾云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一支钢笔,目光深邃: “看他的演讲稿是谁操刀的。如果是格林那种老狐狸写的,会留足外交余地;如果是布朗自己为了迎合选票临场发挥……” “那咋样?” “那我们就准备接红包。” 李昂差点被生煎包噎住:“啥?红包?” “他亲自送上门的舆论大红包。”顾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 十一点整,直播画面切入白宫新闻厅。 布朗总统出现在镜头前。 他今天特意系了一条象徵权威的深蓝色领带,表情紧绷,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前半段的讲话还算中规中矩,无非是老调重弹,什么“维护国际技术安全”、“保护智慧財產权”、“绝不能让敏感技术流向战略竞爭对手”之类。 顾云听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直到布朗翻开演讲稿的第二页,语气陡然拔高,直接点名了三星和新加坡。 “我们將严厉审查任何试图帮助中国绕过技术限制的企业和机构!无论它们是位於韩国、新加坡,还是地球上的任何其他地区, 只要它们破坏了由美国主导的技术安全框架,就必须承担最严厉的后果!” 听到这,李昂手里的生煎包吧嗒一下掉回了盒子里。 “臥槽……来了!” 屏幕里,布朗似乎对自己的强硬非常满意,他双手撑住演讲台,死死盯著镜头,拋出了那句註定要载入史册的暴论: “美国市场不是免费的午餐!想进入美国市场,就必须遵守美国的规则!” 这句话一出,顾云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稳稳地停在了桌面上。 他转过头,看向李昂,镜片后的眼神亮得惊人:“爆点了。”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顾哥,这老头疯了吧?他这话等於把所有跨国企业都指著鼻子骂了一遍啊!” “他不仅砸了人家的饭碗,还顺手把厨房给炸了。”顾云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通知老周,干活。” 事实证明,顾云的判断精准得可怕。布朗的讲话甚至还没结束,亚洲的企业圈和舆论场就已经彻底炸锅了。 韩国媒体第一时间推送了加粗標红的快讯: 《布朗总统发出赤裸威胁!三星海外合法合作面临无理审查!》 新加坡的媒体向来克制,但这次也毫不客气地甩出了社论: 《新加坡不是任何大国的后院!合规企业不应成为地缘政治的牺牲品!》 马来西亚封测行业协会的一位匿名高管,更是直接在推特上开麦: “如果美国可以隨意定义什么叫『违规』,那整个亚洲的电子產业链明天就可以集体宣布破產了,因为我们连买个螺丝钉都觉得没有安全感!” 而白天刚被顾云“点拨”过的泡菜国网友,此刻更是彻底破防,战斗力呈指数级飆升。 【西八!又来命令我们?!驻韩美军到底是来保护我们的,还是来当太上皇的?!】 【『美国市场不是免费午餐』?放屁!我们每年交的天价驻军费难道是冥幣吗?!】 【我们大韩民国的企业在主权独立的新加坡签合同,还要你白宫盖章?你以为地球是你家开的连锁超市吗?!】 【今天是三星,明天就是现代、lg、sk!布朗是不是觉得韩国只是美国的一个分公司?!】 李昂拿著平板疯狂刷新,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顾哥,这舆论反噬得太猛了!布朗这一巴掌,直接把日韩和东南亚全给扇醒了!” “民族情绪有时候会被政客带偏,但饭碗不会。”顾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北京深沉的夜色, “企业最怕的就是不確定性。布朗那句话,等於告诉所有亚洲企业:你们白纸黑字的合法合同,我隨时可以撕毁。这是商界的大忌。” 顾云拿起桌上的红机,拨通了新闻司老周的电话: “老周,发正式邀请函。明天下午三点,『首届亚洲半导体產业链稳定与自主对话会』,线上线下同步举行。主题就定:反对技术合作政治化,维护產业链稳定。” 老周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问:“邀请名单按原计划走?” “加两类人。”顾云眼神锐利, “一类是东南亚的封测企业代表,另一类是日韩的中小供应商协会。” “日本也加?”老周愣了一下。 “加。”顾云语气篤定, “日本政府现在可能还在观望,但他们的企业绝对不愿意被灯塔国掐著脖子做生意。给他们一个倒苦水的麦克风。” 掛断电话,赵建国的加密连线也接了进来。 “顾司长,韩国这边震动很大。”赵建国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金泰宇刚透了底,总统府现在被民意顶在槓头上,下不来台了。 他们决定,明天派產业通商资源部的副部长参加你的对话会。虽然身份降了一级,但官方背书的信號已经拉满了!” “很好。告诉他们,不需要派太高级別的官员,別把他们逼得太紧。”顾云从容调度, “三星那边呢?” “李在鎔聪明得很,让三星以『新加坡合资公司代表』的身份参加,总部不出面,但意思全到了。”赵建国笑道,“你这是给他们搭了个完美的台阶啊。” “他们自己走下台阶,才会心甘情愿地站到我们这边。” …… 第二天下午三点。 京城某国际会议中心,“首届亚洲半导体產业链稳定与自主对话会”准时召开。 会场布置得並不奢华,甚至刻意淡化了官方色彩,但台下却挤满了全球上百家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 顾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温文尔雅。 他没有坐在主席台最中央的c位,而是主动把中心位置让给了各国的企业代表和行业协会大佬,自己则坐在侧边,像一个耐心倾听的东道主。 第一个开场发言的,是新加坡半导体协会主席林嘉诚。 这位满头银髮的老爷子说话慢条斯理,但內容却硬得像块钢板: “企业需要的是白纸黑字、可预测的法律规则,而不是隨时隨地都在变动的政治红线。 如果一家在新加坡合法註册的公司,仅仅因为正常交易就要时刻担心第三国的突然制裁,那么请问,国际商业合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台下不少外媒记者连连点头,键盘敲得飞起。 第325章 听法律还是听拍桌? 韩国派来的副部长发言相对谨慎,但態度出奇的明確: “韩国政府坚定支持本国企业在遵守所在地法律的前提下,开展全球化的国际合作。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对正常商业行为的过度政治化和泛安全化!” 最让人意外的,是原本只打算旁听的日本企业协会代表。 在现场气氛的烘托下,他也忍不住拿起了麦克风: “日本的半导体材料企业同样高度关注供应链的稳定。如果政治风险持续无底线扩大,我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全球的市场布局。” 几方表態完毕,全场的目光,默契地匯聚到了侧边的顾云身上。 顾云缓缓站起身,他没有拿任何讲稿,只是单手扣上西装的纽扣,走到发言台前。 “今天,各位业界代表谈了很多技术问题、合同问题、市场问题。”顾云的声音清朗醇厚,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但归根到底,大家其实都在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镜头:“全球的商业合作,到底该听法律的,还是该听某个国家临时拍桌子的?”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会意的轻笑。 “中国从不反对合理的安全审查,也始终尊重智慧財產权。但我们坚决反对的是,把『安全』当成一个筐,什么商业竞爭都往里装;把『规则』当成一根棍子,想打谁就打谁!” 顾云掷地有声: “如果今天,一家韩国企业在新加坡的合法合作,可以被第三国隨意威胁;那么明天,一家日本的材料企业、马来西亚的封测企业、欧洲的设备企业,也同样会面临这种无妄之灾。 这不是中国一家的事,这是所有参与全球產业链的国家的共同风险!” 这场对话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企业合作该听法律还是听拍桌子”的词条,直接空降全球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 网友们玩梗玩到了飞起。 【布朗:我拍桌子就是国际法!我掀桌子就是自由市场!】 【顾司长:桌子质量不错,但这不算法律依据。(狗头)】 【亚洲企业:两位大佬別拍了,再拍我们的饭碗要掉地上了!】 【以前灯塔国讲自由市场,现在灯塔国讲『自由由我定义』。双標还得看你啊,老美!】 下午六点,泡菜国总统府趁热打铁,发表了比昨天更强硬的正式声明: “韩国政府反对任何损害本国企业合法权益的单边霸凌措施。韩方將与相关国家保持密切沟通,共同维护半导体產业链的稳定与繁荣。” 办公室里,李昂看著这则声明,激动得一拍大腿:“漂亮!泡菜国这回算是半只脚踩出灯塔国的圈子了!” 顾云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別高兴得太早。日韩的骨头还没那么硬,他们还会摇摆。” “但布朗现在肯定气疯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气不气不重要。”顾云放下茶杯, “重要的是,经过今天这一局,三星不会退,新加坡不会退,东南亚企业也彻底看清了谁才是那个砸锅的人。这,就叫大势。” 正说著,桌上的保密红机响了。 是国安陈局。 “顾司,『清渠』那边有新动作了。”陈局的声音透著一丝冷意。 顾云按下免提:“说。” “他们在晶片和文物议题上彻底溃败,现在准备把舆论矛头转向你个人。”陈局冷笑一声, “他们的新话术是:『顾云个人权力过大』。说你一个外交官,不仅插手文物追索,还干预晶片合资,甚至指挥国內舆论,严重破坏了国家的部门边界和法治程序。” 李昂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臥槽!这角度也能黑?!这帮汉奸的脑迴路是开过光吗?” 陈局在电话里嘆了口气: “能黑。因为普通民眾不了解高层跨部门协作的机制,很容易被他们带偏节奏,把你塑造成一个『凌驾於规则之上的独裁官僚』。” 顾云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次他们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打不过机制,就开始搞人身攻击。” “顾哥,这怎么回应?”李昂急得直挠头, “总不能把咱们各部门协同办公的內部流程图发到网上吧?那不成泄密了吗?” “不回应我个人。”顾云靠在椅背上,眼神清明。 “那回应什么?” “回应机制。”顾云修长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陈局,麻烦通知各兄弟单位。文物追索由故宫和教科文工作组推进,外交部只负责对外沟通;国內清算由国安依法处理;晶片合作由商务部和工信部主导。我们只是协同。” 陈局心领神会:“把个人敘事,拆解成国家制度敘事。” “对。”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们想把我塑造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孤狼』,那我们就告诉他们,这是国家机器在按规则碾压他们。 不是我顾云一个人在单刷副本,是整个华国在跟他们打团战。” 李昂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顾哥,你连『单刷副本』这种词都懂?” 顾云瞥了他一眼:“我只是长得成熟,不是出土文物。” 电话那头的陈局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没有召开任何大型发布会,几个相关部门只是通过各自的官方矩阵,极其低调地发布了几条简短的动態。 故宫博物院:【文物追索,以史料为据,以法律为准,感谢多部门联合行动。】 商务部:【支持企业依法依规开展国际合作,跨部门协同保障企业出海。】 国安相关媒体:【依法打击境外势力利用公关网络干扰国內舆论,国家安全不容侵犯。】 外交部新闻司:【中方对外沟通始终遵循职责分工与国际规则。】 四条通报,没有一个字提到顾云。 但每一句话,都在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清渠”那帮水军的脸上。 那几个刚刚冒头、准备大肆炒作顾云“独裁”的帐號,瞬间成了全网的笑柄。 【笑死我了,人家是国家级部门协作,你非说顾云个人独裁。咋的,顾云还能同时兼任故宫院长、商务部长和国安局长啊?】 【黑之前能不能做点功课?你以为这是爽文小说呢,男主一个人包打天下?】 【人家顾司长:我只是个按时打卡的打工人,你们別给我硬上『加班神话』的buff好吗?】 【懂了,顾神的新外號:外交打工皇帝!】 李昂看著满屏的弹幕,乐得在沙发上打滚:“顾哥!你现在外號升级了!『外交打工皇帝』,这名字多霸气!” 顾云满头黑线:“立刻把这个词从工作群里刪掉。” “来不及了,老周已经把表情包做出来发群里了。” 顾云:“……”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时,顾云的电脑突然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赵建国。 標题:《蓝灯传播亚洲项目资金来源初步追踪(绝密)》 顾云收敛了笑意,点开附件。 隨著滑鼠的滑动,他原本轻鬆的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肃杀。 资金的上游,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海外非政府组织,也不是什么財阀基金会。 其中一条隱藏得极深的资金炼,经过六层离岸公司的洗钱后,最终指向了灯塔国一个长期与中央情报局(cia)合作的外包机构。 代號:黑箱计划。 第326章 黑箱露头 “黑箱计划(black box initiative)。” 顾云盯著屏幕上那个单词,深邃的眼底倒映著幽冷的蓝光。 李昂凑在屏幕前,看著那错综复杂的离岸洗钱网络,咽了口唾沫: “顾哥,这名字听著就不像什么正经公关公司,这是……特务机构?” “比传统的特务机构更噁心。” 顾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这是披著硅谷精英外衣的『脏活儿外包商』。他们不穿军装,不掛国徽,主营业务是数据分析、国际传播諮询。但实际上, 从煽动顏色革命、操控他国选举,到洗白赃物、定点爆破別国核心议题,只要钱到位,他们什么下三滥的活儿都接。” 顾云冷笑了一声: “最麻烦的是,他们的帐面比脸都乾净。走的全是『諮询费』和『gg投放』。 你要是直接抓人,华盛顿立刻就能跳出来喊『迫害跨国企业』、『破坏营商环境』。” 李昂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咱们就干看著?『清渠』国內那些带节奏的帐號呢?全抓了算逑!” “收钱发几篇水稿,顶多算寻衅滋事;但配合境外机构窃密,那就是间谍罪。不能一锅乱燉。” 顾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眼神锋利如刀, “抓老鼠是国安的活儿。我们要做的,是配合国安, 把这层『商业公关』的皮给他们硬生生扒下来,在国际上给他们敲死『非法情报活动』的定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晚上十点,顾云的专车秘密驶入国安局的地下车库。 陈局的小会议室里,菸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好几个菸头。 桌面的白板上,画著一张庞大而縝密的关係树状图。 最上方,赫然写著:黑箱计划。 下面分出三条主线: 第一条:蓝灯传播(负责海外舆论投放与洗地,已废)。 第二条:北岸艺术信託舆情团队(负责提供文物洗白素材,已废)。 第三条:“清渠”国內协作组。 陈局用雷射笔点著白板上唯一还亮著的一个节点: “顾司,你这几仗打得太狠。晶片封锁被你撕了个大口子,范德比尔特和北岸信託又被你逼得连夜吐出国宝。 黑箱在华盛顿那边交不了差,已经急眼了。秦浩、蒋明远、唐绍文这几条线全断了,但『清渠』还有一个潜伏得极深的实际协调人。” 陈局手一挥,一张照片投屏在幕布上。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留著干练的短髮,戴著金丝眼镜,一身高定职业装,透著股华尔街海归精英的知性与傲慢。 “林曼,某知名文化科技公司创始人。她公司主打『国际艺术资料库』,拿过境外基金的千万级风投。”陈局沉声道, “她比秦浩聪明得多。她不碰实物,也不在网上发极端言论。她做的是『数据分发』和『帐號匹配』。” 李昂愣了一下:“啥意思?汉奸现在也搞大数据精准营销了?” “没错。”陈局冷笑, “哪些大v適合发『学术自由』,哪些帐號適合发『质疑合规』,哪些小號適合去激怒日韩网友,她手里有一个极其庞大的人群標籤库。 但更要命的是,她名下有一个名为『open heritage cloud』(开放遗產云)的项目。” 听到这里,顾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危机:“这个项目,拿到了国內的文博数据?” “公开的拿到了,非公开的,她正在试图通过各种『学术合作』的名义往外倒。”陈局看向顾云,眼神凝重, “我们最担心的是,黑箱想通过林曼,搞到那本《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里,那些还未公布的后续追索清单!”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是想拿咱们的追索清单,去给海外藏家做『避险雷达』?!咱们这边的追索信还没寄出去,藏家就提前把文物转移、洗白、改信託结构?!” “对。”顾云的声音冰寒刺骨,“这比发几篇抹黑通稿噁心百倍。这是在给强盗通风报信,开赛博后门。” 陈局点头:“林曼现在还没察觉我们盯上她了。明晚,她要在北京见一个人——黑箱计划的亚洲区负责人,化名david keller,持加拿大护照入境,对外身份是『艺术科技投资人』。” 李昂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明晚直接连锅端啊!” “不行。”陈局摇头, “林曼非常狡猾,如果只是日常见面,就算抓了,她也可以咬死是『正常的商业数据交流』。我们必须抓现行,而且要逼她交出最核心的物理证据。” 陈局转头看向顾云,目光深邃: “顾司,明晚林曼会在中关村举办一个行业闭门沙龙,主题是『数字时代文化遗產共享』。我们需要你去一趟。” 顾云瞬间秒懂了陈局的权谋布局。 如果国安直接出面,林曼绝对会立刻蛰伏,甚至销毁证据。 但如果外交部的高官突然“路过”一个文化数据沙龙,释放出“国家即將收紧涉外文化数据出境审查”的信號…… “打草惊蛇,关门打狗。”顾云道,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当面把她逼到墙角。只要她以为『网闸』马上就要落下,她就不敢再走线上加密传输。明晚见那个david时,她就一定会把物理u盘带在身上。” “漂亮!”陈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抓捕归我们,打草惊蛇归你。而且抓那个老外时,有你这位外交官在场定性,外媒就別想拿『迫害外商』来做文章!” …… 第二天傍晚,中关村某高级科技园区。 场地不大,但布置得极具“未来感”。 参会者多是文化科技公司的ceo、博物馆数位化团队的负责人,以及各路投资大佬。 当顾云带著李昂推开沙龙大门时,主办方明显愣住了。 林曼正端著红酒杯,跟几位投资人大谈特谈“web3.0与文化元宇宙”,看到顾云进来,她嘴角的笑容僵了半秒,但极佳的心理素质让她迅速迎了上来。 “顾司长,您能来真是让我们蓬蓽生辉!”林曼笑得很自然,伸出手, “我们这个小型的学术沙龙,没想到能惊动您大驾。” 顾云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只伸出右手虚握了一下,温文尔雅地笑道: “文化遗產数位化和国际共享,是未来的外交大趋势。我正好在附近开会,顺道来听听各位高见,林总不介意吧?” “当然欢迎指导。”林曼笑著转身,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沙龙开始后,林曼作为主讲人上台。不得不承认,她的ppt做得极好,话术也极具煽动性。 “文化遗產的数位化,不应被国界和狭隘的民族主义所限制。” “开放资料库,可以促进全球文明的学术合作,打破信息壁垒。” “数据共享,能让更多人看见文明之美,这才是真正负责任的大国气度。”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那么“政治正確”,仿佛她是个毫无私心的普罗米修斯。 但顾云坐在台下,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冷冷地写下四个字:**只讲开放,不讲底线。** 不讲敏感档案的保密,不讲权属流失的风险,更不讲流失文物资料库被海外藏家反向利用的致命漏洞。 到了自由交流环节,顾云慢条斯理地举起了手。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主持人立刻恭敬地一路小跑把话筒递了过去。 “林总,你刚才讲的开放资料库,理念很超前,我很赞同。” 顾云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閒聊, “但我想请教一个具体问题:如果涉及到我国流失海外的文物追索档案,这种数据,是否也应该『无国界』地完全开放?” 林曼脸上的笑容微敛,谨慎作答: “顾司长,这要看档案的性质。总体来说,开放越充分,越有利於国际学术界的共同研究。 如果总是藏著掖著,反而容易引起国际社会的猜忌。” “好一个避免猜忌。”顾云轻笑了一声,但眼神却瞬间锐利如刀, “那么,如果某件国宝的追索证据尚未公开,却因为你们的『开放共享』,被境外的现持有人提前获取,导致对方连夜转移赃物、洗白档案。这个责任,是算学术界的,还是算林总你的?”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第327章 人赃並获,暗潮涌向南海 不少做文博数据的负责人都变了脸色,纷纷低头记录。 林曼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强装镇定:“顾司长多虑了。这类情况,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权限管理』来解决。” “权限给谁?”顾云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是给境外的合作机构?给商业资料库公司?还是给那些交了高昂年费的私人藏家?” 林曼旁边的一个风投大佬忍不住插话了,试图和稀泥: “顾司长,咱们不能因为潜在的风险,就因噎废食否定数据开放吧?全球合作,讲究的是一个『信任』。” 顾云偏过头,目光冷冷地锁定那个大佬: “信任不能代替风控。你家的大门可以向朋友敞开,但这不代表你要把保险柜的密码贴在防盗门上。那不叫好客,那叫邀请犯罪。”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曼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话茬:“顾司长的话发人深省,我们公司一直將数据安全放在首位。” “是吗?”顾云点了点头,仿佛很满意这个回答。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惊雷般砸在了林曼的头顶。 “既然如此,我想请林总正面回答:贵公司参与的『open heritage cloud』项目,是否曾向境外的合作方,提供过关於故宫流失文物细目级的底层比对接口?” 林曼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这个问题太具体了!具体到仿佛对方已经看过了她的底层代码!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顾司长,这涉及商业合作的具体细节,我需要回公司核实。” “可以核实。” 顾云將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理了理西装的领带,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拋出了今晚的终极杀招, “不过,鑑於近期的风险,外交部已经建议有关部门,即日起对涉外文化遗產数据的跨境合作,进行全面的合规审查。 林总,开放不是裸奔,合作更不是开门揖盗。希望贵公司的伺服器里,真的只有『学术』。” 说完,顾云没再看她一眼,带著李昂径直离开了会场。 闭门会草草收场。林曼连送客的寒暄都顾不上了,抓起手机快步冲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停在园区外的黑色轿车里,李昂看著国安传来的监控画面,小声嘀咕:“顾哥,她这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急了,真急了。” 顾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掛著一抹冷酷的笑意:“网闸即將落下的恐慌,会逼迫她做出最蠢的决定。通知陈局,准备收网。” 晚上九点十六分。 林曼离开科技园区,没有回公司,而是乘车七拐八绕,前往东三环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九点四十二分。 林曼进入酒店二楼咖啡厅最深处的隱秘包间。 十分钟后,一个穿著考究风衣、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推门进入。正是黑箱计划亚洲区负责人,david keller。 晚上十点二十分。 包间內,林曼神色慌张地將一个银色的加密u盘推到了david面前。 就在david伸手,准备將u盘放进西装內袋的瞬间—— “砰!” 包间的大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陈局带著几名便衣特工,如神兵天降般涌入。 “林曼,david keller,我们是国家安全局。依法请你们配合调查。”陈局亮出证件,声音冷硬如铁。 david脸色大变,第一反应就是拍案而起,试图用外宾身份施压:“what are you doing?! i’m a canadian investor! you have no right to do this!(你们干什么?!我是加拿大投资人!你们无权这么做!)” 陈局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了一道温润却透著极强压迫感的声音。 “那你可以向外交部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所谓的『投资人』,会需要中国流失文物的高度机密追踪数据。” 顾云单手插兜,从特工身后缓缓走出。西装笔挺,目光带著居高临下的嘲弄。 当看到顾云那张脸时,林曼的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跌坐回了椅子上。 她瞬间明白了,今晚那个所谓的“即將实施数据审查”,根本就是顾云拋出的催命符! “顾……顾司长……”林曼浑身发抖,还不死心地想要狡辩,“我只是做商业数据合作,就算违规,也没有卖国那么严重吧?!” 顾云走到桌前,俯视著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严不严重,不是你说了算。”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当你把我国还未公开的追索底牌,交给一个境外情报外包人员,试图让那些掠夺者提前转移赃物的时候,你就该想清楚后果。” 林曼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指著david大喊:“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情报人员!他跟我说他是艺术风投机构的!” 顾云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敢用公司邮箱发送?为什么不敢走正式的商业合同?为什么大半夜像做贼一样,在酒店包间里交接加密u盘?” 林曼张了张嘴,彻底哑口无言。 站在顾云身后的李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这题不难,纯纯的送命题。老外在中国玩聊斋,你当自己是聂小倩啊?在这儿装什么纯情女鬼!” david还想挣扎著抗议,陈局一挥手,特工直接上前,乾脆利落地將两人銬住。 行动雷厉风行。半小时后,陈局將u盘的初步破译结果发给了顾云。 里面不仅有故宫帐本的后续追索清单摘要,更令人胆寒的是一个庞大的“国內舆论標籤库”。 他们將网民分层,谁容易被煽动情绪,谁爱转发阴谋论,谁適合用来製造社会对立,全都被精准標记。 “这帮畜生,把十四亿人的情绪当成他们的生化实验室了。”李昂看得后背发凉。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將资料锁进保密柜:“好在,这颗毒瘤被我们提前切了。” 第二天,国安局依法发布了情况通报。 通报措辞极其克制,没有渲染情绪,只陈述事实: “近期,国家安全机关破获一起境外机构通过商业数据服务、舆论投放等方式,非法获取我国文化遗產追索机密,並干扰国內网络舆论的案件。涉案人员林某、加拿大籍人员david k.已被依法採取强制措施。” 虽然没有公布所有细节,但国內网友的敏锐度极高,瞬间就把前段时间的晶片抹黑、文物洗地串联了起来。 【臥槽!原来之前那些带节奏的大v,真的是拿了境外狗粮的赛博汉奸!】 【把文化数据打包送给老外?这女人为了钱连祖宗都不要了,建议直接物理超度!】 【昨天顾神在中关村闭门会上的视频流出来了,那句『开放不是裸奔』绝了!顾神威武!】 【笑死,公知们前天还在吹『数据无国界』,今天主犯就被抓了,这脸打得啪啪响!】 外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开始抱团质疑。 下午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一名《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尖锐发问: “顾司长,中方抓捕加拿大籍投资人,是否意味著中国正在將正常的国际文化数据合作『泛安全化』,以此打压外资?” 面对长枪短炮,顾云站在发言台上,神色从容,掷地有声: “中方始终欢迎合规、阳光的国际合作,但坚决打击披著商业外衣的非法窃密。区分这两者其实非常简单——” 顾云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发言台上,目光直视那名记者,拋出了今日份的绝杀金句: “学术交流,走的是阳光下的大门;情报外包,走的是酒店包间里的加密u盘。 我不仅建议这位记者朋友去查查那个u盘里装了什么,更建议你们去问问华盛顿的某些机构,他们的『黑箱』里,到底还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齷齪!”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李昂在后台激动得直搓手:“爽!这句回应不仅把外媒的嘴堵死了,还顺手给了华盛顿一耳光!『黑箱』这两个字一出,cia那边估计要嚇尿了!” 然而,走下发言台的顾云,脸上却没有多少轻鬆之色。 因为就在五分钟前,陈局给他发来了一条最新的破译情报。 “顾司,david的手机深层隱藏空间里,发现了一份黑箱计划的下一阶段行动草案。目標不是文物,也不是晶片。” 顾云快步走回办公室,锁上门,拨通了陈局的电话:“是什么?” 电话那头,陈局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下个月的东协外长会。黑箱计划准备动用他们在东南亚暗中扶持的ngo和媒体,人为製造一场『南海渔船流血衝突』,意图在会议期间彻底引爆舆论,挑拨东协国家与我们的关係,逼迫东南亚国家在军事和经济上选边站队。” 顾云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长安街的车水马龙。玻璃窗上,倒映出他冰冷如霜的眼眸。 他知道,文化与科技的暗战,对於那些习惯了称霸全球的政客来说,只是开胃菜。 当霸权国家在谈判桌上、在舆论场上拿不到想要的东西时,他们就会把手,伸向真正的火药桶。 “南海……”顾云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危险的弧度, “看来,这帮强盗是准备跟我们玩命了。” 顾云盯著电脑屏幕上陈局刚刚发来的破译简报,把上面那几行字反反覆覆看了两遍。 “南海渔船流血衝突”。 这八个字拼凑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文物追索,再怎么闹得天翻地覆,本质上打的是歷史牌、道德牌和法律牌;晶片博弈,再怎么刀光剑影,拼的也是產业链和经济制裁。 但南海不同。 那是真刀真枪的领海基线。一条破旧的渔船、一段恶意剪辑的视频、几个拿了黑钱带节奏的帐號,就足以在瞬间把几个国家的极端民意彻底点燃。 更麻烦的是,东协国家內部的政治生態极其复杂。有人想跟著华国安安稳稳做生意,有人迫於灯塔国的淫威不敢吱声,还有些政客,纯粹就是靠炒作“反华”议题来骗取选票的。 “黑箱计划”把下一刀捅向这里,既不意外,也足够阴毒。 顾云没有片刻耽搁,拿起外套直接去了部长办公室。 部长看完陈局的简报,原本温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消息绝对可靠?” “david keller的隱藏空间里拔出来的行动提纲,连时间节点、目標投放平台、甚至准备炒作的推特標籤都列好了。”顾云面沉如水,“他们计划在下周的东协外长会前,人为製造一场中国海警『暴力欺压邻国渔民』的流血事件。” 部长眼神一凛:“实际事件呢?他们是打算凭空捏造,还是借题发挥?” “两手准备。”顾云把文件翻到第三页,指著上面的资金流向,“第一,全网搜罗以往南海擦碰的旧视频,用ai进行修復和恶意剪辑;第二,也是最危险的,他们暗中资助了某国的极端反对派,准备花钱僱佣渔民出海『碰瓷』,强行诱导我们的海警进行驱离,从而获取现场画面。” 部长冷笑一声:“这是在拿底层渔民的命当耗材。” “对。在他们眼里,操纵舆论和操纵人命没有区別,普通人只是他们剧本里的npc。”顾云顿了顿,继续说道,“部长,这事牵涉海警、外事、国安、网信,还得同步跟东协国家沟通。我请求立刻启动跨部门紧急协调机制。” 部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南海议题,不能一味地秀肌肉。我们在法理上绝对占优,但周边国家民眾的情绪也要照顾。灯塔国最想看到的,就是把我们塑造成一个在澡盆里欺负小孩的暴力巨人。你牵头协调,务必把这个局给我破了!” “明白。”顾云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我会让他们知道,谁在递刀子,谁又在推人下水。” 第328章 预判你的碰瓷 半小时后,外交部一间最高级別的保密会议室里,跨部门协调会紧急召开。 海警局联络员、东南亚司王司长、国安陈局的代表、以及网信办的负责人悉数到场。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海警联络员姓何,是个皮肤晒得黝黑、作风极其硬朗的汉子。 他听完通报,愤怒道: “我们一线执法绝对是全程录像的!问题是,海上风浪大,有些片段被他们掐头去尾一剪,確实容易被误读。 比如我们正常的水炮驱离、近距离拦截,你看三十分钟的全程,那是我们在克制;但如果你只截取其中水花四溅的十秒钟,看著就像我们在仗势欺人!” 顾云十指交叉,沉声问:“何队,近期重点海域有没有异常动静?” “有!黄岩岛和仁爱礁附近,这两天突然多了几艘鬼鬼祟祟的渔船。” 何队调出大屏幕上的航线图, “这几艘船根本不像是在捕鱼。航线极其妖嬈,通信频段也异常,而且屡次试图切入我们的执法警戒区边缘试探。” 国安代表立刻接话: “我们顺著线索查了,其中一艘船的船东,上个月刚接受了一家境外ngo的『环保捐款』。资金再往上溯源,就是『黑箱计划』的洗钱白手套。” 坐在顾云身后的李昂听得直翻白眼:“又是ngo?这帮cia的特工是不是除了套这层皮就不会干別的了?纯纯的赛博环保婊啊!” 顾云瞥了他一眼,李昂立刻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 东南亚司的王司长嘆了口气: “顾司长,我们已经通过外交渠道给相关国家打了预防针。但问题是,他们国內的反对派就指著这个议题吃饭呢,一旦『流血视频』爆出来,当地政府为了选票,未必敢顶著民意替我们说话。” “所以,绝对不能等视频爆出来我们再去被动解释。”顾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拔出马克笔。 “老周,新闻司这边准备发什么?” 新闻司老周推了推眼镜:“严正声明?警告境外势力不要插手?” “不,先不点名,也不要用那种冷冰冰的外交辞令。”顾云在白板上刷刷写下三个词: 提前透明、多边沟通、人道敘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 “第一,提前透明。何队,我要你们立刻剪辑几段日常执法的视频发给新闻司。不要那种高高在上的宣传片,就要最接地气的一线原声。遇到真正迷航、缺油的外国渔民,我们是怎么救助的,全放出来!” 何队眼睛一亮:“这个好办!我们平时给他们送水送药的记录多得是!” “第二,多边沟通。王司长,继续给东协各国施压,不需要他们公开站队,只要让他们心里清楚,有人正在拿他们国家的渔民当枪使就行。” “第三,人道敘事。”顾云看向网信办负责人, “国內平台提前做好预案。遇到外网倒灌的衝突视频,不要一刀切地刪帖,越刪越像心虚。直接在视频下方打上官方標籤:『来源不明,请关注完整通报』。 压制那些煽动极端民族情绪的帐號,把炮口对准『黑箱』,別让国內网友去网暴周边的普通渔民,对方要的就是这种对立素材!” 网信负责人重重点头:“明白,用魔法打败魔法!”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散会后,李昂跟著顾云回到办公室,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顾哥,我怎么觉得这仗比追討文物还憋屈?明明是咱们的地盘,还得防著別人碰瓷。” 顾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了润乾涩的嗓子: “难就难在,对方这次不跟你爭事实,他们要的是情绪。只要情绪被点燃,真相穿鞋的时候,谎言已经跑遍半个地球了。” “那咱们能防得住这帮无赖吗?” 顾云看著窗外北京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防不住他们演戏,但我们可以让他们的剧本……变成一场喜剧。” 第二天上午十点,外交部、海警局联合各大官媒矩阵,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一组名为《南海:执法与温度》的短视频。 视频没有配那种激昂的bgm,也没有播音腔的旁白,全是带著海风杂音的一线原声。 第一段,中国海警在风浪中靠近一艘发动机故障的外国渔船,不仅帮忙检修,还用缆绳吊过去两箱矿泉水和急救包。 第二段,海警用多语种大喇叭喊话:“前方危险海域,请立即转向”,语气严厉,但双方船只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 第三段,最让人动容。是一个联合渔业交流活动上,中外渔民蹲在甲板上,用手比划著名交流捕鱼经验,最后大家端著不锈钢饭盒,咧著嘴笑成一团。 底下的配文极其克制:“执法归执法,救助归救助。南海的波涛,不应成为政客操弄的政治筹码;渔民的生命,更不该成为霸权国家製造衝突的耗材。” 这组视频一出,国內网友的反应出奇的好。 【这才是真实的一线!海警小哥那句『他们也是討生活的』给我听破防了。】 【先礼后兵,大国气度。以后谁再发那种掐头去尾的衝突视频,我第一个不信!】 【划重点:『政客的筹码』、『霸权的耗材』。顾神这是在提前给某些人上眼药啊!预判了敌人的预判!】 这把火也迅速烧到了外网,东南亚不少理智的网民纷纷点讚转发。 但顾云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在入夜之后。 当晚十点二十分。海警指挥中心的实时画面直接接入了顾云的办公室。 “顾司长,目標出现了。”何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透著压抑的怒火, “一艘外方渔船突然关闭了ais(船舶自动识別系统),正在强行切入我方仁爱礁附近的执法警戒区。 船速故意放得很慢,无人机拍到他们船尾有人架起了专业的高清摄像机!” 顾云盯著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剧本开拍了。” 十点二十七分。 画面中,那艘外方渔船突然一个极其危险的满舵,试图横穿中国海警船的船头! “规避!” 海警船长反应极快,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硬生生减速避开。 对方的摄像机死死对著海警船,红灯闪烁。 李昂在旁边看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臥槽!他们这是真拿命在拍素材啊!这要是撞上去,粉身碎骨!” 顾云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死死锁定屏幕:“他们在等我们撞。告诉一线,绝不能给他们这个画面!保持距离,多机位全程无死角录像!” 十点四十一分,对方渔船第二次逼近,动作更加疯狂。 海警船再次避让,大喇叭里传出中英双语的严厉警告:“你船正在进行危险航行!立即改变航向!否则后果自负!” 对方充耳不闻,继续作死。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十点五十三分,也许是因为海浪顛簸,也许是因为转向过猛,外方渔船船尾那个一直举著摄像机的船员,突然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积水的甲板上! 下一秒,对方船上立刻爆发出一阵悽厉的呼救声,仿佛遭受了什么惨无人道的袭击。 何队在通讯器里直接骂出了声:“艹!这帮孙子开始演了!他们在无线电里疯狂呼叫,说中国海警暴力执法,导致他们船员重伤倒地!” 顾云深吸了一口气,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我方有没有发生任何物理碰撞?” “绝对没有!雷达测距显示,最近距离还有二十七米!无人机画面拍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左脚绊右脚摔的!隔山打牛都没这么离谱!” “好。”顾云猛地直起身子,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指令,“救人。” 通讯器那头静了两秒,何队有点懵:“顾司长,现在?他们明显是碰瓷啊!” 第329章 南海风起 “对,就是现在,救人!”顾云的语速极快,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程开著执法记录仪,派小艇靠过去!通知对方,出於人道主义,我方愿意立刻提供医疗协助!” 何队瞬间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明白!” 海警船迅速放下快艇,两名带著急救箱的医护人员在探照灯的掩护下,迅速靠近对方渔船。 对方一开始显然没按这个剧本排练过,试图拒绝。 但那个摔倒的船员似乎真的扭伤了脚踝,疼得在甲板上打滚,他们根本拖不起。 最终,中方医护人员强行登船。 在高清执法记录仪的注视下,中国海警不仅给那个“碰瓷演员”固定了脚踝,还顺手递给了他一个冰袋和一瓶矿泉水。 那个疼得齜牙咧嘴的船员下意识地接过水,对著镜头,用蹩脚的英语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thank… thank you.” 凌晨零点。 正如顾云所料,外网上,第一条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引爆了。 標题极其惊悚:《中国海警暴力驱赶,菲律宾渔民惨遭重伤血染甲板!》 视频只有短短的十二秒。 画面里,中国海警庞大的船体极具压迫感,紧接著画面一闪,就是外方船员倒在甲板上痛苦哀嚎的特写,背景音里全是外方船员惊恐的尖叫。 极具视觉衝击力! “黑箱计划”蓄养的关联帐號倾巢而出,疯狂刷榜。 #southchinaseaaggression(南海侵略) #protectourfishermen(保护我们的渔民) 国內那几个残存的“清渠”暗网帐號也开始同步搬运,试图带节奏: 【天吶!南海又出事了!这次真的流血了!】 【前几天还发视频说救人,今天就撞人?这脸打得真快!】 【中国这次怎么跟国际社会解释?太霸道了吧!】 李昂看著热搜榜上不断攀升的词条,道: “顾哥!他们开冲了!外媒已经开始跟进了!咱们赶紧把完整视频放出去吧!” 顾云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不急。” “等他们把话说死。”顾云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眼神中闪烁著猎手收网前的残忍, “让造谣的链条再飞一会儿,参与的人越多,等会儿迴旋鏢砸在他们脸上的时候,就越疼。” 凌晨零点三十五分。 当外网的舆论发酵到最高潮,几个西方国家的政客甚至已经开始擬定谴责声明的时候。 外交部、海警局、驻菲使馆,三方官方矩阵,在全球同步按下了发送键。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只有一份简短的《关於某国渔船非法侵闯及我方人道救援的情况说明》,以及——四段未经任何剪辑的高清原片! 第一段,高空无人机视角:外方渔船如何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s型走位,中国海警船如何教科书般地减速规避。双方连根毛都没碰到。 第二段,雷达测距仪屏幕录像:红字清晰显示,最近距离——27米。 第三段,多语种喊话原声,严正、克制、专业。 第四段,也就是绝杀的一段:中方医护人员登船,给伤员敷冰袋。伤员接过矿泉水,那句清脆的“thank you”,在寂静的夜海中迴荡。 十二秒的恶意剪辑,被四段全景高清实锤,直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国內网友看完,足足愣了三秒,然后整个网络彻、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这反转闪了我的腰!】 【27米撞人?!你当咱们海警会原力觉醒还是隔山打牛啊?!】 【神特么『thank you』!前半段碰瓷,后半段喝著咱们的水说谢谢,剪视频的cia特工今晚必扣鸡腿!】 【我就知道顾神前几天发的那个视频是铺垫!这波预判了敌人的预判,把对面底裤都扒乾净了!】 【赛博升堂!把那几个发十二秒视频的公知给我拉出来凌迟!】 外网更是瞬间翻车。原本还在义愤填膺的东南亚网民,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怒火瞬间调转枪口,对准了原视频发布者。 【为什么不放完整过程?!为什么要骗我们?!】 【如果中国海警是施暴者,为什么是中国的医生在救人?】 【政客们又在拿我们渔民的命去演好莱坞烂片!无耻!】 凌晨一点,陈局的电话准时打来,声音里透著兴奋: “顾云,干得漂亮!我们顺著那条十二秒视频的上传ip,直接追踪到了境外的伺服器。 这几个发布帐號,和之前『清渠』的残余节点完全重合!证据链彻底闭环!” 顾云放下咖啡杯:“陈局,把造假链条和资金流水立刻交给调查媒体。不用提侦查细节,就死死咬住一点——是谁剪掉了危险航行? 是谁剪掉了无接触?是谁剪掉了人道救治,只给世界看了十二秒的谎言?” “明白!马上办!” 凌晨两点半。办公室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李昂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顾哥,我感觉今晚比连熬三个通宵还累。这帮孙子,真特么缺德冒烟了。” 顾云摘下眼镜,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这句吐槽你可以私下保留。但你要明白,南海这次只是试探,『黑箱』不会因为一次翻车就收手。” 话音刚落,桌上的红机响了。 是部长。 “顾云,处理得非常漂亮。视频一出,东协几个原本还在摇摆的国家立刻闭嘴了,菲律宾官方也发了降温声明。” 部长的声音里带著讚许,但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个坏消息。” 顾云重新戴上眼镜,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您说。” “布朗政府不打算要脸了。情报显示,他们准备借著这次『南海事件』的余波,在下周的东协外长会上,强行提出一份所谓的『海上安全联合声明』,逼迫东协国家签字站队。” 部长沉声道,“视频虽然反转了,但他们想借题发挥的政治目的没变。” 顾云闭了闭眼。 “他们这是想把一次低级的碰瓷,强行拉升成多边外交议题。” “对。”部长嘆了口气,“这是阳谋。” “既然他们想上桌点菜……”顾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三个词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那我们就提前把另一份菜单砸在他们脸上。” 部长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你小子,又要抢议程?” 顾云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南海渔业安全与人道救助合作倡议》 “他们想谈安全对抗,我们就谈渔民生命;他们想拉帮结派,我们就建救援机制。” 顾云扔掉手里的笔,声音掷地有声,“李昂,別瘫著了,通知东南亚司,明早八点开会。” 李昂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眼睛亮得嚇人:“顾哥,还干?!” “干。”顾云转身看向窗外即將破晓的北京城,“东协外长会这桌满汉全席,绝对不能让布朗先动筷子!” 第330章 治不服 第二天早上八点,外交部东南亚司的会议室里,浓郁的黑咖啡味也压不住满屋子的焦灼。 顾云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司长正拿著一支红笔, 在白板上烦躁地画著圈,圈了半天,最后重重地戳在四个字上: 先救人命。 “顾司长,昨晚那段视频的热度还在往上冲。” 王司长见顾云进来,连忙把平板推过去, “虽然咱们的澄清视频稳住了基本盘,但东协几个国家的主流媒体还是被带偏了。 现在最麻烦的不是外网骂我们,是有人想趁热打铁,把这事儿升级成逼东协站队的政治题!” 顾云连轴转了一夜,西装却依旧笔挺。 他没急著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谁在带节奏?” “老熟人。”国安陈局派来的联络员把一份简报甩到桌上,冷笑一声, “『黑箱计划』的残余节点没死透。昨晚那条十二秒的碰瓷剪辑视频下面,有三个海外壳公司的帐號在疯狂买流量。资金还是从老路子过来的,穿了个『海洋环保ngo』的马甲而已。” 李昂顶著两个黑眼圈,一边翻文件一边骂骂咧咧: “这帮cia的外包团队是真不挑食啊,什么脏活都接。昨天装弱势渔民,今天装理客中媒体,明天是不是就该装联合国秘书长了?纯纯的赛博cosplay玩家!” 顾云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少骂两句,留点口水待会儿干活。黑箱这次的目標,本来就不是让一艘破渔船出事,而是要製造一种『只要靠近中国就会挨揍』的恐慌情绪。它要的是情绪价值,不是客观事实。” 王司长深以为然地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只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闢谣,太被动了。我们得抢议程。” “对。”顾云走到主位坐下,手指点了点白板, “他们想在东协外长会上端出一盘『安全对抗』的冷饭,那我们就提前给东协上一份『人道救援』的满汉全席。 海上衝突他们擅长剪十秒的短视频,我们就给他们拍四十分钟的连续剧。渔民救助、海上医疗、颱风预警,全部打包做成合作倡议。別搞得太官方,越接地气越能破他们的防。” 海警局的何队坐在一旁,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嗓门洪亮: “顾司长,照你这么说,那我建议把上个月给马来西亚渔船送淡水那段也加进去。那船当时发动机坏了,差点漂进危险区,是我们硬生生拖出来的。 那几个老哥后来还托人给我们送了筐椰子,用蹩脚中文说『中国海警比我们村长都靠谱』!” 李昂听得乐了:“何队,你这话要是原封不动发到网上,咱们直接贏一半啊!” 顾云摇了摇头,眼神清明: “椰子可以收,但这种『我们对他们好,你们快来感恩』的敘事不能用。 东协国家自尊心强,不吃居高临下这一套。我们要传达的核心逻辑是——海上执法不是为了给谁当保鏢,而是为了建立规矩,保护所有正常討生活的人,別被某些霸权国家拿来当耗材。” 说到这里,顾云看了一眼手錶:“今天上午十一点,我要依次见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和菲律宾四方代表。顺序不能乱。” 王司长愣了一下,看著排班表:“为什么最后见菲律宾?他们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当事方啊。”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因为这次最容易被带节奏、情绪最上头的就是他。谈判桌上的规矩,越是上头的人,越不能先谈。 先把另外三家的大框架立住,形成区域共识,再去按著他的头补细节。不然,容易被他那种被害妄想症牵著鼻子走。” 李昂暗暗竖起大拇指,低声问:“那菲律宾代表要是还咬著视频的事儿不放呢?” “那就让他自己看看,到底是谁在拿他们国家渔民的命当柴烧。”顾云把一份名单往前一推, “国安的兄弟,黑箱那条资金线,顺著往下查。查清楚是谁在本地雇了航运中介、谁找的群演渔民、谁带的摄像机。 今天下午外长会开幕前,我要一个可以直接砸在对方脸上的『全家桶』证据包。” 联络员看了一眼名单,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顾司长,您这是准备把他们底裤一起拽下来啊。” 顾云抬眼:“不是我拽,是他们自己穿反了,还非要在街上裸奔。”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隨后李昂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 上午十点半,外交部小型会客厅。 顾云的“流水席”正式开桌。第一位客人,印尼外长助理。 门刚关上,顾云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 “雅加达最怕什么,您比我清楚。不是华盛顿政客嘴里的几句强硬狠话,而是海上渔业衝突一旦失控,会直接砸了你们国內渔民的饭碗。” 印尼代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中方代表这么单刀直入,隨即苦笑道:“顾先生,您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时间紧迫,我就不绕弯子了。”顾云將一页英文提纲推过去, “我们准备提一个《南海渔业安全与人道救助合作倡议》。不谈领土爭议,不谈谁对谁错,只谈三件事:海上救援联络、渔船紧急协助、衝突信息透明发布。东协不需要站队中国,只要帮忙把这个救命的平台搭起来。” 印尼代表低头看了半分钟,猛地抬起头,眼神变了:“顾先生,这不是简单的安抚,这是在抢南海规则的解释权。” “对。”顾云坦然点头,“谁先把救人的规矩立清楚,谁就不会被別人的恶意剪辑牵著鼻子走。” 印尼代表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你们中国人搞外交,跟做菜一样,火候控制得太准了。” 李昂在旁边端茶倒水,顺嘴接了一句:“那是,我们不爱一锅煮糊,尤其討厌別人动不动往我们锅里扔火药。” 印尼代表被逗笑了,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机制很务实。我回去后立刻向部长匯报。” 顾云没急著结束,又补了一记定心丸: “还有,如果你们国內有民间渔业协愿意参与,我们欢迎他们来做第一批联络点。不是发官方声明,是直接给热线电话。谁在海上遇险,第一时间能找到人救命。” 印尼代表看著他,彻底信服了:“这件事,能落地。” “那就够了。慢走,不送。” 第331章 南海菜单 第二站,马来西亚代表。 这位老兄一进门就先嘆了口长气: “顾司长,昨晚我被西方记者堵在酒店大堂半小时,全在拿那条十二秒的流血视频搞逼问。” 顾云笑了笑,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那说明他们除了那十二秒的假料,手里已经没牌可打了。” “问题是,视频下面有水军在故意挑动情绪,说东协国家这次要么选中国,要么选美国,绝对不能再『骑墙』。” “骑墙从来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这堵墙,是不是別人家强行跑到你们院子里砌的。”顾云放下茶杯,目光灼灼, “我们今天不谈选边,只谈选择的成本。谁把海上安全拿来当选票生意做,谁就该被所有人防著。” 马来西亚代表手指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顾司长,你这话,够冲的。” “冲不冲不重要,管用就行。”顾云身子微微前倾, “马来西亚的半导体封测、港口物流、渔业,全指望著南海这条水道吃饭。真正让你们睡不著觉的,不是我们的海警船,而是那些总想把你们的饭碗当成地缘政治筹码的人。” 马来西亚代表猛地抬头:“你是在说华盛顿?” “我从不点名,省得外媒又说我搞『战狼外交』。”顾云端起茶,优雅地抿了一口,“但谁在把南海变成好莱坞片场,谁心里清楚。” 对方被他这句幽默逗得彻底放鬆下来,低声交了底: “我们的原则是,不希望任何单边衝突升级,更不希望渔民受伤。只要你们的救援机制是透明的,马来西亚愿意全力配合。” 顾云看了李昂一眼。李昂立刻心领神会地把准备好的合作文本递过去,嘴里还小声念叨:“可算轮到正经事了,总不能老让那帮剪视频的阴间导演占上风。” 第三站,新加坡代表。 这位代表最符合刻板印象,西装一丝不苟,坐下后连水都没喝,直奔主题:“顾司长,贵方提出的合作很有建设性。但作为贸易枢纽,我们必须確保,它是一套严谨的制度,而不是另一个隨时会变卦的政治口號。” 顾云满意地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新加坡最懂这个。口號最便宜,合规最贵。我们今天谈的不是表態,是制度。你们最关心国际商事稳定,我们就把海上救助和信息通报白纸黑字写进机制里,让商贸航线別被几条推特搅烂。” 新加坡代表抬了抬眼皮,拋出核心问题:“那你们愿意公开数据共享接口吗?” “分级共享。”顾云答得飞快,显然早有准备,“救援信息全公开,敏感执法不公开;海况预警公开,涉案细节依法处理。我们不把透明当裸奔,也不把保密当遮羞布。” 新加坡代表终於露出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笑容:“顾司长,这话比我在很多国际会议上听到的,都更像人话。” 前三局,兵不血刃,大盘已定。 轮到最后一位菲律宾代表时,屋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了起来。 对方刚坐下,连寒暄都省了,直接把一份印著“南海流血衝突”大標题的英文报纸拍在桌上,语气不善: “顾司长,你们昨晚后来发了救援视频。但我想问,为什么你们只发救援,不发前面的衝突?是不是心虚?” 李昂一听血压就上来了,刚要回懟,顾云抬手拦住他,自己不紧不慢地开口:“因为前面的衝突,正有人等著拿来做文章。怎么,阁下是想看无剪辑的真相,还是想看好莱坞特供的特效版?” 菲律宾代表死死盯著他:“我们需要知道,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国民受伤了!” “太巧了,我也想让你们知道。”顾云冷笑一声,將一沓厚厚的材料“啪”地一声推到对方面前,“这是无人机原始画面、雷达测距数据、中英双语喊话录音、以及我们的救援记录。” 顾云盯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可以带回去给你们的媒体看,也可以给你们的议员看。我们不怕公开,我们怕的是,有人拿公开当做要挟你们国家的赌局!” 对方翻看著那些铁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了很久才低声憋出一句: “国內有强大的舆论在施压,要求我们把这次事件定性为中方威胁……” 顾云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 “那你就回去问问那些施压的人:哪国的正经渔民,会故意关闭ais信號? 会故意往海警警戒区里死磕?会出海不带渔网,反而带著4k高清的red摄影机,去拍自己怎么左脚绊右脚摔倒?”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他到底是去捕鱼的,还是去衝击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 李昂在旁边死死咬住嘴唇,差点笑出猪叫,赶紧低头假装看文件掩饰。 菲律宾代表被这句连珠炮噎得满脸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顾司长,你这话……很难让人接。” “外交本来就不是为了给人递台阶的。”顾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气场全开, “我今天给你台阶,也给你证据。要不要顺著台阶下,回去跟你们国內真正管事的人商量。但请记住一句话——別让你们底层的渔民,替华盛顿的政客背锅!” …… 一场高强度的“流水席”谈完,四方的態度都比预想中鬆动得多。 顾云推开会客厅的门,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国安陈局的电话。 “证据包抠出来了?”他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问。 “全抠出来了,连底裤都没给他们剩!”陈局的声音透著兴奋,压低了嗓门,“『黑箱』在当地雇的那家海事外包公司,刚好被我们抓到了给偷拍视频打时间戳的记录。不仅如此,他们还准备在今天下午的外长会开幕前,再拋一轮所谓的『內部受害者採访』假料。” 顾云眼神一凛,冷冷地“嗯”了一声:“让他们拋。” “您是说……不拦著?” “不仅不拦,还要帮他们把热度炒起来。”顾云把手机夹在耳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像一个冷酷的执棋者, “让他们把话说满。水缸装得越满,砸碎的时候,淹死的人就越多。今晚,我要亲眼看著他们,是怎么敲锣打鼓把自己送进坟墓的。” 李昂抱著一摞文件追上来,兴奋得两眼放光,小声问:“顾哥,下一步是不是该轮到咱们在东协外长会上正式出手,赛博升堂了?” 顾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下一步,是让他们知道,南海,从来不是华盛顿的剪辑间。” 第332章 先发制人 当天傍晚,顾云直接去了临时指挥点。 门一关上,屏幕上就跳出十几个实时窗口。 海上態势图、舆情热度、东协各国主流媒体、黑箱关联帐號,全都在同一块墙面上滚动。 李昂看得头皮发紧:“顾哥,这架势跟打仗差不多了。” “本来就是。”顾云坐下来,:“先发制人。” 王司长坐在旁边,压低声音: “印尼和马来已经鬆口,愿意支持『合作倡议』的框架,但菲律宾那边还在犹豫。外面传来消息,美方准备在明天的工作午餐上插一脚,藉机把事件说成『中国海警压迫区域国家』。” 顾云头都没抬:“他们不来才怪。被我们抢了敘事,脸上掛不住,总得找地方把场子找回来。” “那我们怎么办?”王司长问。 “办一个他们最难受的。”顾云把纸推过去, “媒体开放会。主题不叫反击,叫南海渔业安全与人道救助。邀请东协媒体、国际通讯社、渔民协会、海事专家、红十字海上救援组织,谁都能来。让他们看的是流程,不是口號。” 李昂眼睛一亮:“这招狠。对方想拿剪辑说事,我们直接把全流程摆出来,让他们连剪都不知道从哪儿剪。” 顾云点头:“而且今晚就放预告。” 王司长有点担心:“是不是太快了?会不会显得我们在应急公关?” “对手会不会这么说不重要。”顾云拿起电话,拨给新闻司老周, “我就怕他们不说。只要他们说我们公关,我们就顺著问一句:那你们为什么急著发十二秒视频?” 老周在那头笑了:“明白,先给他们一个鉤子。” 顾云补充: “预告里別放太多画面,三段就够。第一段是海上救援,第二段是渔民联络网,第三段是东协多语种热线。重点不是我们多厉害,而是这套机制怎么把极端碰瓷挤出去。” 掛了电话,李昂凑过来:“顾哥,咱们这算不算把对方的战术先学过来,再拿来打他?” “算,但说法要好听。”顾云看著屏幕上跳动的舆情曲线, “外交不是逞狠,是让对方没法装。你看,黑箱最怕什么?不是我们骂它,是我们把它做的事拿到光底下。” 正说著,陈局那边的加密线路接通了。 “顾云,两个新情况。”陈局声音很稳, “第一,昨晚那家海事外包公司已经被我们锁定,发现他们和一家英国公关公司有交叉付款。第二,菲律宾国內有个海事媒体人,收了钱准备在明天工作午餐前发『深度报导』。” “有內容吗?” “有。说中方救援是摆拍,海上衝突是故意製造给东协看,標题都写好了。” 李昂听得直骂:“这帮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屎还是海风?” 顾云却没接这句,反而问:“那个媒体人,有没有公开露过自己的船员家属帐號?” 陈局顿了一下:“有。你想做什么?” “找个当地渔民,让他把这个人过去收的钱、给家里买的房、给孩子上的国际学校都摆出来。”顾云说, “不用我们说他是骗子,让他自己亲戚朋友先问问,他到底是新闻人还是海上中介。” 王司长皱眉:“这样会不会太狠?” “这就狠了?”顾云抬眼,“他拿渔民命换版面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我们只是让他自己把帐算一遍。” 傍晚七点,预告视频上线。 没有配乐,没有大词。只有海上的风声,救援艇靠近渔船时的喊话,医护人员递水时一句简单的“慢点喝”,以及东协多语种热线接通后的录音。 最后一秒,画面定格在一行字上: 海上不需要碰瓷,渔民需要救援。 评论区几分钟內就炸了。 【这才叫解决问题,不是解决视频。】 【原来海上执法还能这样公开,学到了。】 【有一说一,谁想拿渔民做政治表演,谁就该被骂。】 【菲律宾那边先別急著下结论,看全流程。】 李昂刷著评论,乐得拍桌子:“顾哥,起势了!这波比发声明管用多了!” 顾云没笑,他在看另外一块屏幕。那里,黑箱残余帐號已经开始疯狂反扑,统一口径都是“摆拍”“洗白”“转移焦点”。 “他们上鉤了。”顾云说。 王司长问:“接下来放什么?” “放他们自己的钱。”顾云把一份文件丟过去, “今晚十一点,先把一条资金流公开给国际调查媒体。不要全放,只放一半。半截最难受,他们会自己补另一半。” 李昂愣住:“这不是钓鱼吗?” “是让他们自己把鱼鉤吞进去。”顾云站起身, “顺便告诉东协媒体,明天上午九点的开放会,欢迎带问题来,欢迎带录音来,欢迎带过去十年的旧帐来。只要问得出,我们就答。” 李昂咧嘴:“那要是有人真带旧帐来呢?” 顾云拿起外套,往门口走:“那正好,今天是先发制人,明天就是顺势追债。” 第333章 桌上开火 第二天上午,雅加达,东协外长会媒体中心。 距离“南海渔业安全与人道救助”媒体开放会还有十分钟,会场里已经是人头攒动。 前排坐著东协各国的核心媒体,后排则挤满了国际通讯社和几家风头正盛的西方媒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黑咖啡味,不少西方记者的眼底掛著硕大的黑眼圈。 显然,昨晚顾云故意放出的那“半截”资金炼截图,让这帮人熬了个通宵去挖料,结果挖到一半线索全断,正憋著一肚子邪火。 李昂抱著一沓文件跟在顾云身后,目光机警地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顾哥,你看那帮老外的眼神,跟饿了三天没吃上饭的哈士奇似的。那个《海事观察》的女记者也来了,带节奏最欢的就是她。” “来得正好。”顾云理了理西装的袖扣,目光清明而冷冽,“省得我们回头挨个发律师函了。” 开放会没有採用那种高高在上的传统发言台模式,而是布置成了平等的圆桌。 桌上摆著各国代表的名牌,正中间只有一台投影仪和一块实时海况图。 顾云走到桌前,没有走向属於中方的c位,而是极其自然地侧了侧身,將主位让给了印尼、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几位代表,自己则选了个靠侧边的位置坐下。 这个微小的举动,立刻让在场的东协记者眼神一暖。不喧宾夺主,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明的外交姿態。 上午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人刚简短地介绍完主题,台下第一只手就迫不及待地举了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正是《海事观察》的那位女记者。她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且极具攻击性,英文咬字锋利得像在吵架: “顾司长,昨晚贵方发布的救援视频確实『很感人』。但国际社会真正关心的是,为什么在贵方的视频里,前一天发生激烈衝突的背景被完全抹去了? 中方是不是在试图用『人道救援』的温情敘事,来掩盖海警暴力执法的丑陋事实?”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全场瞬间安静,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顾云。 李昂在顾云身后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帮人是真把双標刻进dna里了。 顾云没有发火,甚至没有立刻反驳。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向对方。 “这位记者女士,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请教一个物理学常识。” 顾云的声音温润醇厚,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在你们昨晚疯狂转发的那段十二秒视频里,我国海警船与外方渔船的最近雷达测距是二十七米。 请问,在二十七米的距离上,我们是怎么做到『暴力执法』的?是靠海风把人吹倒的,还是我们的海警掌握了《星球大战》里的原力?” 台下先是一愣,隨即几个东协国家的记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女记者脸色一僵,强撑著反驳:“我不是在说物理碰撞!我在说你们庞大的舰艇带来的执法压迫感!” “那就把所谓的『压迫感』讲清楚。”顾云放下茶杯,眼神瞬间转冷, “你们的逻辑很有意思。你们把一艘渔船关闭ais信號、危险切入、满舵横穿海警船头的作死行为全部剪掉,只留下船员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倒的画面。 这就好比,你拍了一个厨子做菜,你把挑食材、控制火候、翻炒的过程全剪了,只拍最后锅底烧糊的那块锅巴,然后拿著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布:中国厨子想毒死我们!” 顾云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著她:“按你这个剪辑法,好莱坞都不配给你发奥斯卡,他们得给你发个诺贝尔魔术奖。” 会场里爆发出更大的一阵鬨笑。女记者的脸涨得通红,坐下也不是,站著也不是。 旁边另一个西方男记者见状,立刻站起来试图转移火力: “顾司长!外界质疑中方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將渔业安全问题高度政治化!你们是不是想藉此恐嚇周边国家,淡化南海爭议本身?” “你不用急著偷换概念。”顾云靠回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按下桌上的遥控器,“你们昨晚不是为了找那半截资金炼熬了一宿吗?不用找了,我今天给你们把下半截带来了。” “唰”的一声,投影仪屏幕亮起。 三张极其清晰的高清图表,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第一张,『黑箱计划』关联的离岸公司,在过去四个月內,向三家本地外包媒体和两个所谓的海事ngo转帐的完整流水。” “第二张,你们昨晚奉为圭臬的那段『十二秒偷拍视频』,其原始文件的修改记录、时间戳,以及境外ip的上传路径。” “第三张,视频发布后十分钟內,推特上同步起號、带统一標籤的五万个水军机器人的分布热力图!” 顾云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会场里迴荡,字字如铁: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在政治化?我反过来问你,南海的爭议是怎么被你们在键盘上『剪』出来的?是因为渔民真的想吵架,还是因为有人花了三百万美金,想在外长会前製造一个热词,好让远在华盛顿的政客有藉口跑来当裁判?!” 男记者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强词夺理道:“你、你这些材料的来源可靠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偽造的!” “你问我来源?”顾云怒极反笑,指著屏幕上的第二张图, “来源就是你们昨晚发出来的那十二秒视频!你们的外包团队拿钱办事的时候,连原始文件的元数据(metadata)都忘了抹乾净。下次抹黑中国之前,建议贵方先报个电脑基础培训班。” 李昂在后面听得浑身舒坦,差点没忍住鼓掌:顾哥这张嘴,简直是赛博加特林,噠噠噠全给扫成筛子了! 坐在中间的印尼记者见火候差不多了,適时地举手,把话题拉回正轨:“顾司长,如果未来海上再次发生类似情况,中方愿不愿意接受第三方的救援通报机制?” “当然愿意,但前提是,第三方不能是拿著黑钱写剧本的公关公司。”顾云神色稍缓,语气恢復了外交官的从容, “我们支持区域內的海上救援信息互通,支持各国渔民建立实时联络点,支持在风暴季共享天气预警。我们甚至愿意提供医疗船援助。但我们绝不支持,有人躲在冷气房里,把底层渔民的命,当成一场新闻秀的收视率!” 话音刚落,会场后门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骚动。 一个穿著灰西装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推开前排的椅子,操著彆扭的英语大喊大叫: “谎言!全都是谎言!中国海警在南海就是霸权!你们的救援全都是做给媒体看的摆拍!” 李昂眼神一厉,低声骂道:“艹,说不过就开始派群演砸场子了。” 现场的安保人员立刻衝上去,想要將人按住。 “慢著,別碰他。”顾云突然抬手,制止了安保。 全场的镜头瞬间对准了那个灰西装男人。男人见状,以为自己得逞了,下巴扬得老高,准备继续输出准备好的口號。 顾云却看都没看他,而是转头问主持人:“这位先生,在媒体註册名单上吗?” 主持人翻了一下手里的名册,皱眉摇头:“顾司长,他没有佩戴记者证,不在受邀名单內。” “哦,原来不是记者。”顾云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隨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男人, “既然不是记者,那你代表哪个渔民协会?你的船號是多少?你上次出海是什么时候?” 灰西装男人卡壳了:“我……我代表正义的网民!” “那就是拿钱办事的群演了。”顾云一针见血,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位先生,这里是东协多边外交的媒体现场,不是好莱坞的试镜中心。你的演技太僵硬,台词太老套,而且——” 顾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西方记者:“你们金主给的剧本,已经被我撕了。门在后面,好走不送。” 会场里爆发出今天最热烈的一次掌声,这次,连几个原本中立的欧洲记者都忍不住鼓了掌。乾净利落,杀人诛心。 第334章 撕碎剧本的交锋 灰西装男人在鬨笑声中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被安保“请”了出去。 开放会在一片对中方“救援合作倡议”的討论声中圆满结束。 顾云刚走出会场,来到后台的休息室,东南亚司的王司长就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 把一个平板电脑递到顾云面前:“顾司长,神了!你昨晚那招『让子弹飞』,现在正中靶心!” “菲律宾那边出事了?”顾云接过平板,隨口问道。 “出大事了!”李昂凑过来,兴奋得两眼放光, “那个原本今天要发深度黑稿的菲律宾媒体人,被他们本地的渔民协会给堵在老家门口了!” 平板上播放著一段极其粗糙、晃动剧烈的手机直播视频。 画面里,几个皮肤晒得黝黑、满手老茧的真正渔民,正指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破口大骂。 “你这个骗子!你写文章说我们在海上流血,说我们被欺负,结果中国海警给我们送冰袋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一个带头的渔民愤怒地將一份报纸砸在男人脸上, “我们查了你的帐!你拿了美国人的钱,在马尼拉富人区买了大別墅!你拿我们的命去换你的游泳池!” 那个媒体人被堵在墙角,狼狈不堪地捂著脸,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做数据整理……” “赛博现世报啊这是!”李昂乐得直拍大腿, “顾哥,你昨晚让人把他的底细半遮半掩地漏给当地人,这招借刀杀人简直绝了!这下不用我们去闢谣,他们自己人就把这孙子的皮给扒了!” 顾云看著视频里狼狈的媒体人,脸上没有太多得意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將平板还给王司长。 “谎言这东西,只要你帮它撕开一个口子,它自己就会流血而亡。”顾云理了理西装的外套,转头看向窗外雅加达明晃晃的烈日。 “顾司长,这下东协这边的舆论基本盘算是彻底稳住了。”王司长长舒了一口气, “下午的外长会上,布朗政府再想拿南海做文章,估计连个附和的人都找不到了。” “不,他们还是会提的。”顾云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都这样了还提?他们不要脸了吗?”李昂瞪大眼睛。 “当霸权习惯了发號施令,他们是不会在乎脸面的。” 顾云迈开长腿,向外走去,声音里透著金戈铁马的肃杀, “开胃菜已经吃完了。通知代表团,准备下午的正式会场。” “既然华盛顿的政客非要上桌,那我们就去教教他们,在这片海域,规矩到底该怎么写。” ...... 下午的外长会开幕式波澜不惊。 由於顾云在上午那场“硬核”媒体开放会上,直接用铁证把西方记者和捣乱群演按在地上摩擦, 美方原本准备好的发难剧本被彻底打乱,硬是没敢在大会上轻举妄动。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们会善罢甘休。外交场上,大会念稿子,小会定调子。 真正的暗流,往往涌动在餐桌上。 当天晚上,东协外长会的闭门工作晚宴在雅加达一家老牌酒店举行。 顾云带著李昂推门而入时,圆桌旁已经坐满了。 法国、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越南等国代表齐聚。 而代表美方坐在那里面带標准假笑的,正是顾云在巴黎g20峰会上的老“冤家”——美国副国务卿格林。 李昂在顾云身后低声嘀咕: “顾哥,又是这老小子。g20上晶片没封住咱们,今天跑南海来找场子了?他这脸皮是防弹的吧?” “防不防弹,戳一戳就知道了。” 顾云神色自若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顺手理了理西装下摆。 菜还没上,话先到桌面。谁虚,谁先露。 格林端起面前的冰水抿了一口,率先发难,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念教堂的祷告词: “顾司长,上午的媒体会很精彩。我们非常尊重东协国家的海上主权和渔民利益,但我们也必须提醒,区域稳定不能以单边力量压制为代价。大国,应该有大国的克制。” 顾云抬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似笑非笑: “格林先生,你这套『单边压制』的说辞,是不是直接从g20的草稿箱里复製粘贴过来的?连標点符號都没换吧?” 桌上顿时传来几声极轻的咳嗽声,那是几个东协代表在强忍笑意。 顾云没理会格林微微僵硬的表情,继续输出: “你说得很对,大国確实需要克制。但我也提醒一句,区域稳定不能靠外部势力不断製造紧张来刷存在感。 你们要是真热爱『克制』,不如先把剪辑视频的剪刀收起来。27米的距离能剪出『暴力衝撞』,你们这克製得挺有创意的,好莱坞没请你们去当特效总监真是屈才了。” 格林脸上的假笑有点掛不住了:“顾司长,我们只是基於人权,呼吁各方保持冷静。” “基於人权?”顾云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叠著, “如果是基於人权,你们的ngo就不该花三百万美金去雇群演在甲板上假摔。怎么,你们的人权是按收视率结算的?” 印尼外长见火药味渐浓,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两位,今天不是爭执会。其实,东协各国对顾司长上午提到的『合作倡议』非常感兴趣,我们更想听听具体的机制说明。” 顾云从善如流,立刻將话题拉回正轨: “很简单,三板斧。第一,建立东协海上渔业安全热线。 任何一国渔船出现故障、迷航、缺油、受伤,直接联络,中方海警隨时提供人道主义救援。 第二,建立多语种透明通报平台,执法是执法,救援是救援,全程录像公开,不给任何人掐头去尾搞『二次创作』的机会。 第三,定期举行联合救助演练,不针对任何国家,只针对海上颱风和暗礁。” 白天刚经歷过自家媒体人被渔民堵门清算的菲律宾代表,此刻神色有些复杂,迟疑著开口: “顾司长,听起来这像是个纯技术方案,不太像政治方案。” “本来就不该是政治方案。”顾云目光坦荡地看向他, “如果渔民出海前,还得先背熟某些国家的情报局剧本,猜猜自己今天会不会被当成政治素材牺牲掉,那谁还敢好好捕鱼?饭碗和选票,我们选饭碗。” 越南代表沉吟片刻,嘆了口气:“但问题在於,有些域外国家就是喜欢把海上摩擦做成媒体事件,我们也很被动。” 顾云笑了笑:“那就让媒体去看事实,不看剧本。剧本最怕什么?最怕观眾知道那些流血的道具是纸糊的。” 法国代表作为观察员,此刻忍不住笑著插了一句: “顾司长,你这说话的风格,可一点都不符合西方对东方式『温和』的刻板印象啊。” “外交场合不讲温和讲什么?但温和不等於好欺负,更不等於被人泼了脏水还要微笑著说谢谢。” 顾云端起茶杯,遥遥敬了法国代表一下。 这句话说完,桌上几位东协代表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天下苦美久矣,只是平时没人敢这么把话挑明了说。 眼看东协的態度开始向中方倾斜,格林坐不住了。 他猛地把话题往前一推,试图极限施压:“那么中方是否愿意在此承诺,今后在南海,不再採取任何会被邻国『误解』的执法行动?” 李昂听到这儿,拳头都硬了。这纯粹是偷换概念,把正常维权说成挑衅! 顾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格林先生,你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让我们放弃正当执法,给非法侵闯开绿灯。你要真想替东协操心,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格林停住:“请讲。” “你们的军舰在別人家门口搞所谓的『自由航行』时,会不会先发函问一下邻国,你们会不会『误解』?”顾云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过去。 格林一时语塞:“这……这是两码事,我们符合国际法……” “你们不仅不会问,还会开著雷达耀武扬威。那我今天也给你一个对等答案。” 顾云將茶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篤”声, “我们的海上执法不需要你批准,我们的海上救援也不需要你授权。你们想看规则,我们就给你看规则;你们要是只想看热闹,建议买张机票回华盛顿,去福克斯新闻的演播室里慢慢看。” 格林被懟得脸色铁青,咬著牙道:“顾司长,这样讲话会不会太硬了?” “那是因为你前面说得太软了。”顾云毫不客气地回击, “软得像没煮熟的义大利面,连甩锅都甩不明白,还想来当太平洋警察?” 晚宴的菜餚开始一道道端上桌,但包间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倒向了顾云这边。 印尼外长主动把话接过去,直接无视了尷尬的格林: “我非常赞同顾司长的意思。东协更关注的是机制可执行性,而不是谁在媒体上叫得更响亮。” 马来西亚代表跟著点头:“如果这个热线和通报平台真能做起来,我们愿意参与第一批试运行。” 就在这时,李昂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猛地狂震。 他拿出来扫了一眼,是国安陈局发来的十万火急密报。 李昂脸色微变,立刻把手机递给顾云,压著嗓子凑到他耳边: “顾哥,黑箱那边狗急跳墙了。他们准备在明天上午的外长会进行期间,找一艘小渔船强闯黄岩岛,而且这次不是录播,是带了卫星设备的实况直播碰瓷!时间、海域、甚至连直播推流的节点都查清了!” 顾云看完屏幕上的情报,没有马上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极其自然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格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带著点试探和幸灾乐祸开口:“顾司长,看来你们国內也有新的情报?是不是海上又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要发生了?” 顾云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是有新情况。只是,跟你们马上就有大关係了。” “哦?”格林皱眉。 “如果你们的某些外包团队,非要在明天上午用卫星直播的方式,拿渔民的命去赚流量……” 顾云身子微微前倾,盯著格林的眼睛, “那明天外长会的正式会场上,就別怪我把那些ngo的名字、空壳公司的註册地、还有从华盛顿打出来的付款路径,当著全球媒体的面,一条一条地念出来。” 格林瞳孔猛地一缩。 “今晚这顿饭,吃的是合作,不是演戏。”顾云拿起刀叉,优雅地切了一块牛排,“戏演多了,容易噎死自己。格林先生,你觉得呢?” 这下,格林脸上的假笑彻底碎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连句场面话都没交代:“抱歉,我需要去接个紧急电话。” 看著格林匆匆离去的背影,印尼外长看了看两边,笑著打圆场: “我想今天最重要的,不是互相让对方难堪,而是明天能不能把事情处理得更稳妥。” “正是。”顾云点头,隨后转向在座的几位东协代表,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各位,明天的外长会上,如果有人硬要把南海问题推进到对抗框架里,我建议你们先问自己一句——这个框架,是为你们渔民的生计准备的,还是为某国政客的年底选举准备的?” 这话说得不重,但桌上几位代表都陷入了沉默。 越南代表低头喝汤,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分量。 印尼外长则直接举起酒杯:“顾司长,你这话,回头我会原封不动地写进工作报告里。” 晚宴散场时,顾云和李昂走向走廊尽头,隱约听到安全通道里传来格林压著火气的低吼声: “立刻停止明天的『海妖行动』!对!他们提前知道了……不是泄密,是底裤都被人家看穿了!蠢货!” 顾云站在原地,没去听完,只转身对李昂招了招手。 李昂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顾哥,爽啊!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通知海警,明天直接去海上把那艘准备直播碰瓷的船给截下来?” “截船不是目的,截住他们的嘴才是。”顾云把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迈开长腿向外走去。 “那明天外长会上还打不打?”李昂快步跟上。 顾云看著酒店外雅加达璀璨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明天不是开打,是看著他们自己,把手里剩下的烂牌,一张一张地咽下去。” 第335章 假戏翻车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顾云还没睡。 他坐在临时指挥室里,看著墙上的海图和几块实时监控屏。 李昂端著两杯浓缩咖啡走进来,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吐槽: “顾哥,格林那老小子在晚宴上不是去打电话叫停『海妖行动』了吗?怎么陈局那边说,那艘带卫星直播的碰瓷船还是出港了?” 顾云接过咖啡,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华盛顿的政客把脏活外包给ngo,ngo再外包给当地公关公司,层层转包,你指望他们有令行禁止的执行力? 更何况,三百万美金的尾款还没结,这帮亡命徒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把这场直播的戏给演完。” 李昂一听乐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那咱们今晚怎么玩?强行截停?” “不。”顾云盯著地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冷冽, “既然他们大半夜的非要开直播,那我们就给他们刷个火箭。” 凌晨三点五十八分,目標船进入警戒区边缘。 “顾司长,目標船的卫星信號上线了!”网信办的联络员敲飞键盘, “他们在推特和油管上同步开启了高清直播,標题叫《最后的航程:直击南海霸权》,外网现在涌进来了十几万人观看。『黑箱』蓄养的水军正在疯狂刷弹幕造势。” 大屏幕上,切出了对方直播间的画面。 一个穿著救生衣、戴著战术头盔的所谓“海事记者”,正对著镜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各位观眾!我们正在遭受中国海警的死亡威胁!他们庞大的舰艇正在向我们逼近,试图將我们撞沉!” 然而,何队那边的雷达测距清清楚楚地显示,海警船离他们足足有三海里,稳如泰山。 李昂看得直翻白眼:“神特么死亡威胁,三海里外用意念撞沉他吗?这演技,放横店连盒饭都领不到。” 何队在通讯频道里请示:“顾司长,要不要前出水炮驱离?” “別开水炮,水花一溅起来,他们正好截图卖惨。”顾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运筹帷幄地发號施令, “他们不是要直播吗?给他们留足表演空间。第一要稳,第二要慢,第三,准备好『最高规格人道主义救援套餐』。” 四点十五分,目標船见海警船根本不靠近,开始急了。没有衝突画面,这尾款眼看就要泡汤。 直播画面里,那个“记者”突然开始疯狂摇晃镜头,船体也跟著剧烈顛簸起来。他对著麦克风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天吶!他们使用了秘密的声波武器!我们的引擎失灵了!底舱正在进水!我们发出了mayday求救信號,但中国海警就在旁边见死不救!我们要沉了!” 为了配合演出,画面里甚至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砰砰”声,几个群演开始在甲板上绝望地乱跑,往身上抹著红色的液体充当血跡。 外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全是被煽动起来痛骂中方冷血无情的言论。 王司长看得眉头直皱:“顾司长,他们这是在自导自演海难,想把见死不救的帽子扣死在我们头上!” “见死不救?”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按下通讯器, “何队,既然国际友人遇到海难了,我们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怎么能袖手旁观?启动一级救援响应。” 何队在那头兴奋地大吼一声:“明白!全员听令,上傢伙!” 四点二十分。 外网的十几万观眾正沉浸在悲愤交加的情绪中,突然,直播画面里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架中国海警直升机如同神兵天降,悬停在目標船上空。 几道高强度探照灯瞬间亮起,把那艘破渔船照得比春晚舞台还要亮如白昼,连甲板上群演脸上的番茄酱牌子都照得一清二楚。 紧接著,海警船上的超大功率多语种定向广播响彻海天,声音大得连直播间的麦克风都快炸了: “前方的遇险船只请注意!这里是中国海警!我们已收到你们的求救信號!请保持镇定!我们的专业重型损管团队和医疗队已经抵达!我们將不惜一切代价,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 直播间里的“记者”当场傻眼了。他举著自拍杆,呆呆地看著从天而降的直升机和迅速逼近的几艘海警快艇,脑子嗡嗡作响——剧本里没写这段啊! “不!我们不需要救援!你们不要过来!”他慌乱地对著镜头大喊,试图掩盖心虚。 海警大喇叭立刻回復,语气中充满了硬核的“人文关怀”:“遇险人员请不要放弃希望!人在极度恐慌下容易產生幻觉!我们的特战救援队员已经登船!老乡,別怕!我们来堵漏了!” 下一秒,几名全副武装、提著大功率抽水泵和破拆工具的海警特战队员,身手矫健地跃上甲板。 在十几万外网观眾的实时注视下,海警小哥一脚踹开了那个號称“正在进水”的底舱舱门。 镜头顺著探照灯扫过去——底舱里乾乾爽爽,连只耗子都没有,更別提进水了。角落里甚至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箱没开封的血包,以及一本用英文写著《海妖行动直播脚本》的文件夹。 带队的海警小哥对著镜头,一把举起那本脚本,用流利的英语大声匯报导: “报告指挥中心!底舱未发现漏水!但发现大量不明红色液体和疑似影视道具!遇险船只的引擎完好无损,但船员似乎存在严重的群体性癔症,建议立刻拖回港口进行精神鑑定!” 这一刻,外网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隨后,铺天盖地的问號和嘲笑瞬间淹没了屏幕。 【wtf?这就是你们说的底舱进水?中国海警连抽水泵都扛过来了,结果你连一滴水都没有?】 【那特么是亨氏番茄酱!我昨天刚蘸过薯条!】 【赛博海难,在线翻车!这群ngo骗子把我们当傻子耍!】 【中国海警:听说你要沉了?我来救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昂在指挥室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狂拍大腿:“顾哥!绝了!这波『硬核救援』直接把对面的底裤都给扒下来烧了!这哪是直播碰瓷啊,这是全球同步放送的《欢乐喜剧人》啊!” 顾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扣,眼神清明而锐利:“把这段直播录屏保存。既然他们把戏演完了,明天上午的外长会上,我们就把这齣好戏作为开场电影,放给所有东协国家的代表看。” 王司长在旁边接话,语气里透著扬眉吐气:“让他们自己看看,到底是谁在南海搞霸权,谁在维护安全。” “对。”顾云点头,“我们不替他们编故事,我们只负责把他们编的故事,当成笑话讲给全世界听。”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发白。 这时,陈局的电话进来了: “顾云,干得漂亮!这帮人被海警连人带船拖回去了。我们在那本脚本里,查到了他们和华盛顿某个政治基金会的直接拨款代码。 格林原本准备在今天上午的外长会上,强推『海上安全联合声明』,这份代码就是钉死他们的最后一根钉子。” 顾云看著窗外逐渐亮起来的雅加达天空,缓缓道:“知道了。格林既然没能拦住这帮蠢货,那他就得亲自咽下这颗苦果。” 掛断电话后,他转身对李昂说:“去准备第二份文件。” 李昂立刻起身:“什么文件?” 顾云推了推金丝眼镜,薄唇轻启,只回了四个字:“合作草案。” 他目光沉静,透著破局的锋芒:“我们要用这份草案,在今天的外长会上,彻底终结华盛顿在南海的剧本。” 第336章 反客为主,专治各种「驰名双標」 上午十点,东协外长会正式开场。 顾云带著李昂推开会场大门时,立刻察觉到空气里的微妙气场。 昨晚凌晨四点那场堪称“赛博春晚”的硬核救援直播,发酵速度远超想像。 此刻,圆桌旁的不少代表虽然正襟危坐,但眼神总时不时地往中方席位上瞟, 有的甚至还在桌底下悄悄滑著手机,屏幕上隱约闪烁著那张著名的“海警小哥手举番茄酱”的截图。 相比之下,美方席位上的气压低得能结冰。 副国务卿格林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见底,手里正烦躁地翻著一沓文件, 显然,昨晚那通试图叫停“海妖行动”的电话不仅没起作用,反而让他熬了个通宵来擦屁股。 李昂拉开椅子,凑到顾云耳边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顾哥,你看格林那老小子的脸,绿得跟放了三天的韭菜盒子似的。估计昨晚被咱们那几桶抽水泵给抽得怀疑人生了。我打赌,他待会儿肯定要抢先发言,强行挽尊。” “让他抢。”顾云慢条斯理地坐下,隨手將那份刚列印出来的《合作草案》放在桌面上,“急著跳脚的人,通常是因为底裤已经被烧光了。” 果不其然,主持人刚宣布会议开始,进入各方宏观陈述环节,格林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麦克风。 “各位代表,早上好。”格林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外交微笑,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驰名双標”味, “在討论区域合作之前,美方认为,有必要重申『基於规则的国际秩序』。近期,我们在南海海域观察到了一些『过度强势』的海上行动。 大国不应利用其体量优势,对区域內的小型船只进行压迫。我们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共同维护航行自由与人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结合几个小时前刚发生的“番茄酱海难”,在场的人听著都觉得有些滑稽。 印尼和马来西亚的代表低头喝水,战术性地掩饰住嘴角的抽搐。 顾云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优雅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温润,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格林先生口中所谓的『过度强势』,是指我国海警在凌晨四点,开著直升机去给一艘底舱一滴水都没有、却疯狂呼救的渔船送抽水泵吗?” 会场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咳。 顾云没有给格林插话的机会,目光环视全场,气场全开: “昨天深夜发生的事情,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通过全球直播看得一清二楚了。 事实非常简单:有人故意关闭ais信號,有人故意带著好莱坞级別的摄像机出海,有专业的剪辑团队试图用十二秒的恶意画面挑起爭端,最后,还有人在甲板上抹著亨氏番茄酱假装流血。” 顾云顿了顿,目光直刺格林:“这条生產线,从编剧、导演、群演到宣发,一气呵成。 所以,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谈南海,不谈谁的嗓门更高,也不谈谁的『规则』更冠冕堂皇,我们就谈一点——谁在把普通渔民当成赚取政治筹码的耗材!” 格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立刻反驳:“顾司长!你这是在將一个偶发的局部事件,恶意放大成对国际机构的阴谋指控!” “偶发?”顾云冷笑一声, “你们昨晚谴责中方『暴力执法』的通稿,比我们海警的救援快艇发得都快。如果真是偶发,贵方的键盘侠是提前开了天眼吗?” 格林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顾云不再理他,直接切入正题,將手里的文件推向圆桌中央:“各位,比起討论好莱坞三流剧本,中方今天带来了一份实实在在的提议——《南海渔业安全与人道救助合作倡议》。” “核心只有三条。”顾云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建立东协区域海上救援热线和多语种通报系统。 第二,建立渔船故障、迷航、医疗援助的快速协作机制。 第三,建立衝突事件信息共享原则,全程录像,透明公开,防止任何片面剪辑製造国家间的误判。” 马来西亚代表翻开面前的副本,眼睛一亮,低声问:“顾司长,这个机制有没有排他性?” “完全没有。”顾云答得乾脆利落, “这不是拉帮结派的军团协议,这是保命的民生协议。 谁愿意来,谁都能来。我们不要求任何国家站队,我们只要求,別拿渔民的命去玩政治过家家。” 一直沉默的菲律宾代表此刻神色极其复杂。 昨晚的直播让菲律宾国內舆论大哗,原本煽动对抗的政客被民眾骂得狗血淋头。 他迟疑了一下,抬头问道: “顾司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国內仍有部分声音坚持,南海就是主权对抗问题,拒绝这种软性合作呢?” 顾云看著他,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 “那你就把昨晚的完整视频、ngo的转帐记录、还有今天这份倡议,一起拍在他们的办公桌上。 让他们自己选,是选让渔民平安回家,还是选拿著番茄酱去海上当炮灰。” 这话糙理不糙,几个东协代表互相对视一眼,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337章 专治各种「驰名双標」 眼看议程完全被顾云主导,格林急了,他再次按下麦克风,拋出美方最惯用的杀手鐧: “顾司长,这套合作机制听起来很美好,但如果缺少『国际中立机构』的监督,如何保证它的公正性?谁来保证中方不会滥用该机制?” “中立监督?”顾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格林先生,你们最爱讲这个词。那我也反问一句,当你们的军舰打著『自由航行』的旗號在別人家门口耀武扬威时,谁来监督你们? 当你们的基金会给那些碰瓷的群演发美金时,谁来监督你们? 当你们把一段克制的救援剪成十二秒的政治刀子时,你们的『中立』去哪了?” 格林咬著牙:“你这是强词夺理,没有证据的指控……” “要证据是吧?巧了,我正好带了。” 顾云打了个响指,李昂立刻心领神会,將u盘插入会议室的系统。 “唰”的一声,大屏幕上跳出几份极其详尽的资金流水单和英文邮件截图。 “这是今天凌晨,从那艘『遇险船』的底舱里,和番茄酱放在一起的战利品。”顾云指著屏幕,语气如刀, “某华盛顿外包公关公司,与本地海事ngo、以及两名政治顾问之间的转帐记录。连给群演买血包的报销单都在上面。 名字我现在不点,免得你们回头又抗议我不讲外交礼仪。但你们可以自己看。” 顾云双手交叉,好整以暇地看著格林:“查完了,別忘了告诉我,你们所谓的『中立监督』,是不是专门用来监督cia洗钱程序的?” 全场死寂。 证据糊脸,格林此刻就像是一个在聚光灯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半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印尼外长见状,果断开口,打破了尷尬:“我提议,將中方提交的《合作倡议》正式加入本次外长会的优先討论议程。” “马来西亚附议。” “新加坡附议。只要机制清晰,商业航运和渔业安全都能受益。” 菲律宾代表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也点了点头:“菲律宾支持继续討论,我们必须为渔民提供实质性的安全保障。” 大局已定。顾云的第一步,稳稳地踩住了东协的痛点,將美方的对抗议程彻底挤出了核心圈。 茶歇期间,格林端著一杯咖啡,阴沉著脸走到顾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警告: “顾司长,关於合作倡议,我们愿意交流。但把问题拉到这种赤裸裸的事实层面,你不觉得会让外界认为,中方在强行主导区域议程吗? 我希望你们在表述上保持克制,避免误导国际舆论。” 顾云偏过头,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格林先生,你这句话翻译成白话,就是让我们『不要把真相说得太快』,对吧?” 格林一噎:“你……” “放心,我们一向很克制。” 顾云轻轻碰了碰格林的咖啡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们只是没有兴趣,替你们的谎言保温罢了。” 看著格林拂袖而去的狼狈背影,李昂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顾哥,你这嘴绝对开过光。你看他那表情,跟吞了只绿头苍蝇似的。” “那说明他听懂了。”顾云收起笑容,眼神恢復了冷静,“听懂了,才会怕。” 就在这时,顾云口袋里的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走到走廊尽头,接通了国安陈局的电话。 “顾云,『黑箱』那条线,我们顺著早上的转帐记录又往上挖了一层。” 陈局的声音有些凝重, “这帮人这次下了血本,背后不是单一的基金会,而是几家外部情报承包商拼凑起来的利益矩阵。 昨晚的碰瓷只是开胃菜,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外长会闭幕前,炮製一份涉及多国海域的『中国军事威胁』联合报告。这就不是渔船级別的事了。” 顾云停下脚步,目光微沉:“能拿到他们下一步行动的节点吗?” “正在破解,需要一点时间。但这帮人现在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隨时可能咬人。” “那就让他们咬。” 顾云看著走廊外雅加达刺眼的阳光,声音放低,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 “今天这场外长会,我们不仅要守住议程,还要让他们知道——谁敢在桌子底下递刀子,我就敢把他的手连根剁下来。” 掛断电话,顾云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走吧,李昂。 上半场他们出尽了洋相,下半场,该轮到我们给他们出题了。” 第338章 请君入瓮静待收网 下午两点,雅加达国际会议中心。 东协外长会正式进入第二轮议题磋商。 如果说上午的公开发言是各方在聚光灯下秀肌肉,那下午的闭门磋商,就是真刀真枪的贴身肉搏。 每一个条款的咬文嚼字,都暗藏著地缘政治的刀光剑影。 顾云推门步入会场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不少东协代表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毕竟,上午那场“番茄酱海难”的全球直播还歷歷在目,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华国外交官手里,不仅有真理,还有能把人底裤扒光的高清摄像头。 顾云走到中方席位坐下,身姿挺拔,神色閒適得仿佛是来喝下午茶的。 他手边叠放著两份文件:一份是《合作倡议修订稿》,另一份,则是国安陈局刚刚传来的“全家桶”证据包。 李昂拉开椅子坐下,贼兮兮地往斜对面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顾哥,你看格林那老小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打赌他中午连饭都没吃下去,光顾著给华盛顿打电话匯报『影视项目』流產的事了。” 顾云顺著李昂的目光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吃不吃得下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午这顿『大餐』,他必须得咽下去。” 东南亚司的王司长坐在另一侧,低声提醒: “顾司长,外长会后半场,很多国家都在观望风向。上午我们虽然占了上风,但下午的条款磋商,美方肯定会利用他们在东协內部的残存影响力,在字眼上给我们下绊子。” “那就把他们的手剁了,看他们还怎么下绊子。”顾云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冷冽的锋芒。 会议准时开始。进入海上安全分项討论环节。 果不其然,美方副国务卿格林虽然上午被锤得晕头转向,但职业政客的厚脸皮让他迅速调整了状態。 他按下麦克风,拋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带节奏问题: “主席阁下,各位代表。关於昨晚的事件,美方认为这只是一个『充满爭议的个案』。如果中方坚持认为这是一场所谓的『碰瓷』,那是否意味著,未来在南海发生的所有渔业摩擦,中方都会將其单方面解释为『別有用心』,从而拒绝承担大国责任?” 这招叫“胡搅蛮缠,偷换概念”。翻译过来就是:就算这次是我们僱人演的,但你们中国也不能证明以后每次都是演的啊!你们就是有潜在威胁! 李昂在下面听得直翻白眼,小声骂道:“好傢伙,这老美玩的是『薛丁格的威胁』啊?只要我不承认,锅就还得中国背?” 顾云听完,连面前的文件都没翻,直接抬起头,目光越过圆桌,精准地锁定了格林。 “格林先生,你的逻辑学如果是体育老师教的,我不介意在这里免费给你补一课。”顾云的声音温润,却字字如刀, “当然不是所有爭议都能被解释为『別有用心』。只有那些——摄像机比渔网多、群演比水手多、血包比鱼获多,且连碰瓷脚本都提前用英文列印好的情况,才叫別有用心。” 会场里,印尼和马来西亚的代表没忍住,低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顾云没给格林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你们如果真关心爭议处理,那就別只盯著剪辑过的最后十二秒。看全程啊!看是谁在海上关闭ais信號盲开,看是谁满舵强行切入我国海警船头,看是谁在案发前一天,就已经在推特上买好了『中国威胁』的热搜词条!” 顾云身子微微前倾,气场全开:“一个真正意外的海上事故,是不会提前写好新闻通稿的。除非你们的ngo组织,人均都会算命。” 格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行维持著外交体面:“中方代表,你这种充满攻击性的表述,会不会加剧区域对立?” “不会。”顾云回答得斩钉截铁, “真正加剧对立的,是你们把一出劣质的舞台剧包装成军事攻击,然后反过来要求受害方自证清白。这种『我造谣你跑断腿』的流氓逻辑,在华国这里,行不通。” 说罢,顾云拿起手边那份厚厚的“全家桶”证据包,直接推到了圆桌中央。 “既然美方这么喜欢谈『透明』和『监督』,我建议把这份材料作为本次工作会议的附录文件,供各方传阅参考。” 主持人愣了一下:“顾司长,这是什么文件?” “一份『艺术赞助』名单。”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某些域外机构,是如何通过几家离岸空壳公司,將三百万美金分批打给本地海事ngo、舆论承包商和视频剪辑团队的。上游金主虽然戴著白手套,但下游拿钱办事的流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连群演买那五十包亨氏番茄酱的发票都在里面。” 顾云环视全场:“你们不是想看真相吗?这就是真相。谁在拿南海当生意做,一目了然。” 文件被迅速复印分发。会议室里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印尼代表翻了两页,脸色变得十分严肃,抬头看向顾云:“顾司长,名单上的这些公司,跟昨晚那条抹黑视频都有关?” “不仅有关,而且是全產业链服务。”顾云回得很稳, “偷拍视频、社交平台投放、假记者採访、甚至是僱佣本地政治顾问在议会里带节奏,都在这条资金炼上。这就是美方所谓的『民间自发抗议』。” 坐在斜对面的菲律宾代表,此刻的脸色尤为精彩。他死死盯著文件上的几行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因为在那份名单里,赫然写著两家菲律宾本地外包船务公司的名字。 就在这时,菲律宾代表的助理匆匆走进会场,神色焦急地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 菲律宾代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菲律宾国內最大的渔民协会刚刚发布的联合声明。昨晚的“番茄酱直播”彻底激怒了真正靠海吃饭的渔民, 他们不仅包围了那个造假媒体人的家,现在更是要求政府严查这些拿美国黑钱、砸本国渔民饭碗的“海事內鬼”。 菲律宾代表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看向主持人:“主席阁下,能否允许我插一句话?” 主持人点头。 菲律宾代表站起身,语气和上午相比,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我刚刚收到国內渔民协会的强烈抗议。我国渔民要求政府立刻彻查参与外包拍摄的本地机构。菲律宾政府绝不容忍任何人利用我国渔民的生命安全进行政治欺诈!因此,菲律宾完全支持中方提出的《合作倡议》,我们需要一个透明的救助机制,而不是好莱坞的剧组!” 此言一出,会场內顿时一阵骚动。 格林急了,立刻转头看向他,带著明显的施压口吻:“代表阁下,你们这是在被一时的网络舆论带著走!请不要忘记两国之间的安全承诺!” 菲律宾代表毫不退让地迎上格林的目光,冷冷回敬: “格林先生,我们寧愿被真实的舆论带著走,也不愿被你们剪辑过的假视频带著走。至少,中国海警送来的是抽水泵,而你们的ngo送来的,只有用来抹黑的番茄酱。”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等於直接把美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印尼和马来西亚代表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低头,掩盖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李昂在桌子底下悄悄给顾云竖了个大拇指:顾哥,这波反间计,绝了!敌人自己人捅的刀子,最致命啊! 顾云神色平静,趁热打铁: “既然各方达成了共识,那我建议,將《南海渔业安全与人道救助合作倡议》中『区域海上救援热线』和『多语种通报系统』两项,交由有意愿的国家先行试运行。我们欢迎民间渔业协会直接接入。先跑起来,用事实说话。” 眼看大势已去,格林咬了咬牙,决定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翻开面前的倡议草案,指著其中一行字说道:“美方不反对建立机制。但我们强烈建议,將文本中的『人道救助机制』修改为『安全关注机制』。既然涉及多国海域,就必须具备安全防务的属性!” 这招极其阴险。一旦把“救助”改成“安全防务”,美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维护区域安全”为由,把他们的军舰和情报飞机塞进这个机制里。 顾云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格林先生,你们还真是不死心啊。”顾云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一个渔民突发心臟病,或者渔船发动机拋锚,你管这叫『安全防务』?” 格林强词夺理:“这只是措辞上的微调,为了让机制更严谨……” “这是微调吗?你这是想把救生圈改成鱼雷!”顾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凌厉如剑, “你把『救援』写成『安全』,把『人命』写成『防务』,本质上就是想把民生问题重新往军事对抗上拖!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谈的是怎么保住渔民的饭碗,不是怎么给你们的太平洋舰队找泊位!” 顾云双手按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宣告:“我代表中方明確表態:绝不同意这个修正案。谁要是想把人道救援机製做成地缘对抗的工具,那就別打著民生的幌子。民生,不是你们用来包装霸权野心的遮羞布!”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印尼外长率先打破沉默,重重点头:“印尼方同意中方意见,保留『人道救助』的原始表述。” 第339章 这锅我不背 “马来西亚附议。” “新加坡附议。” 主持人见状,敲响了木槌:“美方修正案未获多数支持,暂不通过。《合作倡议》原始文本,正式进入工作组落实阶段。” 一锤定音。 格林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美国不仅输了面子,连在南海插手的里子都被顾云连根拔起了。 下午五点,茶歇时间。 王司长端著咖啡,红光满面地走到顾云身边: “顾司长,痛快!今天下午这一轮,你是真把他们桌上的小动作全给掀了。那个菲律宾代表倒戈的纸条,也是你提前安排的?” 顾云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是我。是他们自己做得太脏,脏到连他们自己国家的渔民都看不下去了。反噬,是迟早的事。” 李昂凑过来,兴奋得直搓手:“顾哥,那咱们这算是全胜了吧?格林那老小子估计现在正躲在厕所里哭呢。” “还没完。”顾云眼神微敛, “今天只是把他们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清了。別忘了,陈局那边还盯著『黑箱计划』的下一步大动作。” 正说著,顾云口袋里的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到落地窗边,点开陈局发来的加密短讯。 【最新进展:『黑箱』外包公司察觉资金炼暴露,试图在境外伺服器上物理刪库毁证。被我方海外特勤人员当场截获,抓获两名核心技术员,完整通讯记录及硬碟数据已提取。证据链100%闭环。】 李昂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臥槽!这帮人想拔网线?结果拔到咱们国安的电门上了?” “他们急了。”顾云看著窗外雅加达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刪库毁证,说明他们原计划在明天的闭幕式上拋出的那份『中国军事威胁联合报告』,底稿就藏在这些伺服器里。”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抓人的消息放出去?”李昂问。 “不急。现在放出去,顶多算个刑事案件。”顾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了四个字: 【收网准备】。 “让他们以为自己刪库成功了。等明天他们拿著那份自导自演的『联合报告』,在全会上大放厥词的时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云理了理西装的袖扣,迈步走向会议大厅的方向,“我们再把这份完整的硬碟数据,当著全世界媒体的面,砸在他们的脸上。”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真相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自掘坟墓。” ...... 第二天上午九点,雅加达国际会议中心,东协外长会闭幕式全会即將开始。 会场外,长枪短炮早早架好,外媒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挤在记者席。 顾云带著李昂刚踏入大门,就听见几个金髮碧眼的记者在低声討论什么“中方施压”“南海新规则”“地区话语权”。 李昂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吐槽:“顾哥,这帮人连明天的头条標题都提前起好了吧?是不是叫《震惊!中国海警用抽水泵称霸南海》?” 顾云轻笑了一声,理了理西装袖扣:“让他们写。写得越急,待会儿刪稿的时候手速就得越快。” 刚走到中方席位坐下,印尼外长就隔著圆桌朝顾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昨天的闭门磋商很顺利,今天只要把《合作倡议》在全会上过了明路,这次外长会中方就算大获全胜。 但有人显然不想让顾云贏得这么轻鬆。 全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刚按流程总结完前半天的成果,提到“海上救援合作倡议已进入文本修订阶段”,美方席位上的副国务卿格林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麦克风。 经过一夜的“调整”,格林脸上的灰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迴光返照的亢奋。 显然,他以为昨晚“黑箱计划”的刪库毁证行动成功了,只要死无对证,他就能继续胡搅蛮缠。 “主席阁下,美方对所谓的『合作倡议』持保留意见。”格林一开口,又是那股熟悉的“驰名双標”味, “我们不能因为一场所谓的『碰瓷』,就忽视了整个区域的安全隱患。就在今早,我们收到了一份由多家国际独立海事ngo联合署名的《南海安全態势与中国军事威胁报告》。” 格林举起手里的一沓文件,义正辞严: “这份报告详细记录了中方近年来在南海的一系列强硬举措。我们有理由怀疑,中方是在借『人道救援』之名,行『区域扩张』之实!在消除这些执法爭议之前,任何机制都只是霸权的遮羞布!” 这顶大帽子扣得又大又圆。记者席上顿时闪光灯连成一片。 顾云听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格林先生。”顾云的声音温润,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你在念这份所谓的『独立报告』之前,没给你们的it外包团队打个电话,確认一下工作进度吗?” 格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强作镇定:“顾司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不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不,我是在帮你更新一下信息库。”顾云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李昂,给格林先生看看,他的『独立报告』是怎么写出来的。” “好嘞!”李昂等这一刻早就等得急不可耐了,立刻將手里的u盘插入会议系统。 “唰”的一声,大屏幕上跳出了几张极其清晰的照片和数据截图。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被按在伺服器机柜前的画面,旁边站著面无表情的国安特勤。 第二张截图,是伺服器镜像数据的目录,其中一个文件夹的名字赫然写著:【南海联合报告(终稿)_待发布】。 第340章 一页定局 顾云站起身,单手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 “昨晚凌晨,某些外包技术员试图在境外伺服器上物理刪库毁证。很不巧,他们拔网线的时候,一不小心拔到了我们国安的电门上。” 会场里瞬间死寂。几个东协代表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云指著屏幕,字字如刀: “格林先生,你手里那份所谓的『独立报告』,底稿就躺在这个伺服器里。 不仅有底稿,还有你们如何花三百万美金,把这份报告分发给各大『独立ngo』的转帐记录;有你们如何花钱买水军,准备在今天全会结束后同步刷屏的排期表;甚至,还有你们发给那些群演的『番茄酱报销单』!” 格林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手里的文件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这……这是偽造的!这是非法的网络窃密!” “是不是偽造的,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叫证据保全,不叫窃密。”顾云冷笑一声,目光环视全场, “你们一直说中方借人道议题扩大影响,那我今天就请问各位——” “是谁把一艘破船、一段偷拍视频、一份假报告和一条资金炼串成一个行动包的?是谁把渔民当成政治素材?是谁把海上衝突当成流量密码?又是谁,把区域国家的海上安全,当成了华盛顿政客年底选举的提款机?!” 顾云的声音在宏大的会议厅里迴荡,掷地有声:“我今天在这里,明確表態——这锅,我们中国不背!” “真正把局做脏的人,不是开著直升机去送抽水泵的那一个,而是躲在冷气房里,先把刀递出去的那一个!” 前排的各国代表纷纷低头翻阅中方刚刚分发下去的简报副本。 菲律宾代表看得最认真。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眼睛猛地瞪圆了,指著上面的一行字,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里面怎么还有我们国內几位高级政治顾问的名字?!” 顾云看向他,毫不避讳地点头: “对,不仅有名字,还有他们各自收了多少美金、负责在你们的议会里带什么节奏的明细。不是所有问题都来自外面,有些人自己也愿意收钱当嘴替。我们不躲这个。该查的查,该问的问。” “好啊!拿我们的钱,卖我们的国!”菲律宾代表彻底怒了,猛地一拍桌子,转头死死盯著格林, “美方代表!你们就是这么『尊重』我们国家主权的吗?靠买通我们的顾问来製造对立?!” 格林被骂得狗血淋头,张口结舌:“这……这可能是某种误会,我们不干涉他国內政……” “你们干涉得就差把手伸进我们的投票箱里了!”菲律宾代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眼看美方已经被锤得体无完肤,顾云適时地將话题拉回正轨,放慢了语速,语重心长。 “各位代表,海上安全不是好莱坞的实景影棚。渔民出海是为了生活,不是为了给別人的政治秀当背景板。”顾云看著眾人, “今天这份《合作倡议》,如果只是写在纸上,那它毫无意义。但如果我们能把热线、通报、救援、透明都做成制度,那它就能让下一次碰瓷,没那么容易得手。” 印尼外长第一个举手,语气坚定:“印尼方完全赞同顾司长的观点。我建议,立刻將《合作倡议》提交为本次外长会的公开成果文件!” 马来西亚代表紧隨其后:“马方附议!我们需要的是救生圈,不是政治炸弹。” 新加坡代表推了推眼镜,乾脆利落:“新方支持。如果能把热线和多语种通报真正搭起来,这將是本次会议最务实的成果。至於那些『独立报告』,我想它们更適合待在碎纸机里。” 连一向谨慎的越南代表也开口了:“越方支持任何有助於降低海上摩擦的透明机制。谁送钱谁负责,谁剪视频谁担责。” 大局已定,美方彻底被孤立。格林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言不发。 闭幕式在极其高效的节奏中结束。 散会后,李昂一边跟著顾云往外走,一边压著声音兴奋地直搓手: “顾哥,爽啊!今天这场你是真把他们的脸按在桌上摩擦了。你看格林最后那表情,跟吞了整整一瓶番茄酱似的。” “別说得那么难听。”顾云理了理西装,神色从容。 “那叫啥?” “那叫帮他纠正认知偏差。”顾云看著前方走廊里成排的媒体闪光灯, “他们想把渔民当证据,我们就把证据摆给他们看。谁输谁贏,不靠嘴,靠实打实的东西。” 就在他们快走出会场时,一名东协秘书处的官员匆匆跑来,递给顾云一张手写的纸条。 顾云接过,低头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明早工作组加开闭门会,菲律宾提议,將『海上救援热线』作为首要条款写入联合声明最终文本。】 李昂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乐了:“顾哥,这不是成了吗?菲律宾这回是彻底倒戈了!” 顾云把纸条折好,收进西装內兜里,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锋芒:“还差最后一页。” 他抬头看向前方刺眼的灯光,脚步没停。 “走吧,去把这齣戏的结尾,写得再漂亮一点。” ...... 第二天清晨,雅加达的天刚蒙蒙亮,国际会议中心的一间小型闭门会议室里,却已经是咖啡香与茶香交织。 这场加开的工作组闭门会没有媒体长枪短炮的围堵,只有东协几国的核心代表和中方团队。 气氛虽然比昨天全会时轻鬆了不少,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昨晚“赛博升堂”后的余温。 有趣的是,圆桌旁属於美方观察员的席位,空空如也。 李昂一边给顾云倒茶,一边贼兮兮地扫了一眼那个空座位,压低声音吐槽: “顾哥,格林那老小子没来。听组委会的人说,他今早突发『严重的水土不服』,正在酒店掛水呢。你说他是不是昨晚被咱们的铁证锤出了內伤,连夜扛著波音747跑了?” “別瞎猜,人家可能只是单纯地对『番茄酱』过敏。”顾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嘴角勾起一抹閒適的浅笑。 坐在对面的印尼和马来西亚代表听懂了这句翻译过来的玩笑,没忍住,双双战术性低头喝水,肩膀微微耸动。 会议正式开始。印尼代表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他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 “各位,昨晚菲律宾方面正式提交了书面建议,提议將『海上救援热线』、『渔民安全通报』和『多语种应急机制』作为首要条款,直接写入本次外长会的联合声明最终文本。”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菲律宾代表。 菲律宾代表顶著两个比李昂还大的黑眼圈,显然昨晚熬了个通宵应对国內的舆论海啸。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著满满的求生欲: “我们国內对昨晚的完整视频反应极大,渔民协会已经把几个涉事政客的办公室给堵了。 既然爭议已经存在,与其让它继续被某些別有用心的机构恶意剪辑,不如我们先把救援机製做起来。渔民要的是平安回家,不是去好莱坞当群演。”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顾云微微頷首,目光清明地看向他, “这也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把规则定在纸上,总好过把命运交给別人的剧本。” 第341章 关门设防,请君入瓮 “把规则定在纸上,总好过把命运交给別人的剧本。” 顾云的话音在小会议室里落下,像是一锤定音。 菲律宾代表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了美方副国务卿格林那张冷脸在场“监工”—— 据说这位副国务卿今早突发了极其严重的“水土不服”,正躲在酒店里掛水——今天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都显得格外畅快。 工作组隨即趁热打铁,开始逐条修订联合声明的最终文本。 推进得非常顺利,直到卡在“信息共享机制”的边界界定上。 越南代表眉头微皱,显得有些顾虑:“顾司长,如果把信息共享写得太开放,某些域外大国会不会又打著『航行自由』和『透明度』的旗號,强行要求接入我们的系统,甚至索要敏感海域的执法数据?” 这话一出,几国代表都沉默了。毕竟,吃过美方“长臂管辖”和“强制透明”亏的国家,在座的不止一个。 顾云闻言,不慌不忙地放下手里的骨瓷茶杯,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越南代表的顾虑很现实。所以,中方的建议是——加个『防盗门』。” “防盗门?” “对。”顾云目光清明,条理清晰, “我们在文本里加上明確的定语:海上安全信息由各国主权机构主导发布,內容仅限於人道救援、气象预警和防灾通报。 任何涉及主权海域执法细节、军事防务的內容,按照各国国內法独立处理,不强制公开,更不接受任何域外『第三方观察团』的所谓指导或审计。” 说到这,顾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拋出了个极其接地气的比喻: “各位,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商量著怎么给自家的渔民建个能遮风挡雨的高速公路收费站,不是给某国的太平洋舰队建免费停车场。自己院子里的事,不需要外人来抢方向盘。” “噗……”李昂站在顾云身后,赶紧死死捂住嘴,把笑声憋了回去。 新加坡代表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乾脆利落地表態: “这个边界划得很精准。既保证了民生救援的效率,又堵死了外部势力藉机刺探军情的口子。不仅合理,而且安全。” 马来西亚代表也立刻跟上: “我完全赞同!同时我建议保留紧急联络和多语种解释机制,这样以后在海上,谁也別想再玩『我听不懂所以我要撞你』的信息差游戏。” 接下来的討论势如破竹,直到触及最后一个,也是最敏感的核心条款:如何將“防止外部势力操弄”写进联合文本。 这就有点考验文字功底了。 如果写得太直白,显得东协在选边站队,容易落人口实;如果不写,昨天被“番茄酱海难”噁心出的那口恶气,就算是白咽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代表面面相覷,手里的笔转来转去,都在斟酌怎样才能骂人不带脏字。 顾云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中午吃椰子鸡还是冬阴功汤: “这一条,其实不必写得剑拔弩张,也不用点名道姓。我建议,换成一种更具『普世价值』的表达。比如——” 他拿起钢笔,在面前的草稿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然后將纸推到桌子正中间。 眾人探头一看,只见上面写著: “各方一致反对,任何通过虚假信息、外部资金资助、以及恶意音视频剪辑来干扰地区海上安全合作的非建设性行为。” 顾云念完,抬起眼皮看著眾人,温润一笑:“各位觉得,这句怎么样?” “咳咳咳!”李昂在后面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猪叫。 神特么“外部资金资助”和“恶意音视频剪辑”! 顾哥这哪里是不点名批评,这简直是把格林的身份证號、护照复印件连带著昨天那家公关公司的营业执照,直接拍在联合声明的脑门上了! 就差把“番茄酱”三个字用加粗黑体印上去了! 印尼代表愣了一秒,隨即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心照不宣的笑容: “绝妙的措辞!既有原则性的指向,又完全符合国际法的和平精神。这就叫……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但懂的都懂。” “对。”顾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有些话確实不用点名。谁对號入座,谁就是那个『非建设性』。” 菲律宾代表如释重负,感觉昨天憋在心里的那股火终於发泄出来了,立刻举手:“我完全支持这条!” “马来西亚附议!” “新加坡附议!” 伴隨著钢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这份承载著南海新规的联合声明工作组草案,在没有美方“指导”的情况下,极其高效地正式敲定。 会议结束后,代表们陆续散去。 李昂看著那份签满名字的文件被东协秘书处小心翼翼地收走,兴奋地凑到顾云耳边小声嘀咕: “顾哥,牛啊!这一页纸下去,算是彻底定局了。美方以后再想拿南海搞事,连个合法的切入点都找不到。格林这波『水土不服』,估计得回去治个大半年。” “还没到完全定局,只是把门先关了一半。”顾云站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那剩下一半呢?” “等他们自己把头伸过来,让我们夹。” 两人刚走到走廊相对安静的角落,顾云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就连续震动了三下。 他拿出来扫了一眼,是国安陈局发来的最新绝密简报: 【黑箱两名刪库技术员心理防线已崩溃。確认偷拍视频、假稿、资金炼和本地顾问全部串联在同一系统里。更关键的是,他们供述原计划还有『plan b』——外包团队在今天下午的外长会闭幕记者会上,安插了潜伏的偽装记者。他们准备拋出偽造的『中方威胁论』黑料,企图在闪光灯下激怒中方,逼你在公开场合情绪失控,製造外交事故。】 李昂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气得直磨牙:“臥槽,这帮人属蟑螂的吧?底裤都被扒光了,还想著在记者会上噁心咱们?真是没完没了!”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有公开失控的机会。”顾云锁上手机屏幕, “他们就等著看我们急,一急就会出错。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提问,那下午的记者会,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畅所欲言』的舞台。” 正说著,东南亚司的王司长红光满面地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顾云的肩膀,喜上眉梢:“顾司长,文本基本稳了!后面如果没有意外,这次会议咱们能带回一个非常漂亮的成果!” “漂亮不够,要实用。”顾云淡淡地回道。 第342章 铁证如山,南海规矩 王司长乐了:“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个干基建工程的了?” “本来就是干工程的。”顾云將手机收进內兜,目光深邃, “外交不是在镜头前摆拍,是实打实地建东西。建机制,建信任,建路。谁要是想把路堵死,我们就得负责把这块绊脚石,碾成粉末。” 话音刚落,菲律宾代表从走廊另一侧快步走来,停在顾云面前。 没有了昨天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此刻他的態度放得很低,甚至带著一丝诚恳。 “顾司长,”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昨晚的视频,我们国內渔民协会看完后,极其愤怒。我们不想再让自己的渔民,被谁拿去做政治博弈的耗材了。” 顾云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和:“所以你们今天改了主意,主动推了这把手?” “可以这么说。”对方苦笑了一声,嘆了口气, “我们终於看清了,有些大国给的承诺是空头支票,但惹来的麻烦却是实打实的。跟他们走得太近,最后买单的还是我们自己的人民。” 顾云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就对了。海上的事情回到海上解决,渔民的安全回到渔民身上解决。別再让剪辑过的视频,替你们的国家说话。” 菲律宾代表心头一震。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却敲打得恰到好处。 他沉默了两秒,郑重地点了点头:“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在务实的框架下继续合作。” “当然。”顾云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合作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是靠一条条细线织出来的大网。只要你们愿意在线內,我们隨时欢迎。” 看著菲律宾代表离去的背影,李昂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顾哥,你刚才那句『別再让视频替你们说话』,杀伤力也太大了,这恩威並施玩得溜啊!” “因为那是真话。” 顾云转过身,抬头看向大厅外雅加达刺眼的阳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知道,手里的这份联合文本,已经翻过了东协外长会最艰难的一页。 而下一页,下午的闭幕记者会,那帮急得跳墙的“蟑螂”马上就要粉墨登场了。 “走吧,李昂。”顾云推了推金丝眼镜,迈开长腿向前走去,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去吃午饭。吃饱了,下午好送他们上路。” ...... 下午两点半,雅加达国际会议中心新闻发布厅。 东协外长会闭幕记者会即將开始。大厅里挤满了各路媒体,长枪短炮架得密不透风。 闪光灯的咔嚓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即將开奖的焦灼感。 顾云和几位东协代表依次入席。美方席位上,副国务卿格林果然没现身,据说“水土不服”的症状加重了,连午饭都没吃,只派了个面如死灰的助理代为出席。 李昂坐在顾云侧后方,压低声音嘿嘿直乐: “顾哥,格林这老小子逃课了。看这架势,下午这齣大戏,就剩这帮拿了尾款的『群演』在硬撑了。”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可惜,他们今天要消的灾,超出了他们的业务能力。”顾云理了理西装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记者会按流程进行,主持人首先宣读了外长会达成的几项共识。 底下的外媒记者们听得昏昏欲睡,他们要的不是和平共处,而是剑拔弩张的大新闻。 很快,进入自由提问环节。 主持人话音刚落,前排一个掛著某不知名“独立海事观察网”吊牌的白人男记者,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窜了起来,连麦克风都没等递过来,就扯著嗓子大喊: “顾司长!我是《全球海事观察》的记者!就在一小时前,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內部吹哨人的匿名爆料!” 他一边喊,一边高高举起一张列印出来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模糊地显示著一艘中国海警船和一艘小渔船並排航行,画面被调成了极具压迫感的阴间滤镜。 “爆料显示,中方昨晚所谓的『救援』,根本就是一场掩人耳目的军事恐嚇!你们甚至动用了声波武器导致渔船引擎瘫痪!面对这份铁证,你作何解释?中方是不是在试图用暴力手段,逼迫东协国家接受你们的霸权规则?!”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譁然。 不少外媒记者的眼睛瞬间亮了,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顾云,试图捕捉他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慌乱或失態。 这正是“黑箱计划”的plan b——用极其冒犯的提问和偽造的黑料,在闪光灯下激怒中方代表,只要顾云情绪失控,哪怕只是拍个桌子,明天的头条都会是《中国外交官恼羞成怒,南海和平前景堪忧》。 美方那个代打的助理在角落里微微直起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然而,顾云並没有拍桌子。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云端起面前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个涨红了脸的偽装记者。 “这位……《全球海事观察》的记者先生,对吧?”顾云的声音温润平和,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你的嗓门很大,肺活量不错。但下次爆料前,建议你先换个好点的印表机。这张照片的像素,糊得我都快看不清上面的番茄酱了。” 全场记者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几声没憋住的轻笑。 那名偽装记者脸色一僵,强撑著喊道: “请不要转移话题!这是中方威胁区域安全的铁证!你们必须正面回答!” “好,正面回答。”顾云放下保温杯,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李昂,既然这位先生这么喜欢看证据,那就给他看点高清的。免得他说我们大国欺负人,连个1080p的素材都不捨得给。” “好嘞顾哥!高清无码,马上安排!”李昂兴奋地一拍键盘,將国安陈局发来的“全家桶”直接投屏到了记者会大屏幕上。 第343章 南海立规 “唰——” 大屏幕亮起。第一张图,不是什么海警船,而是一张银行转帐记录的水单截屏。 收款人赫然写著台下那个偽装记者的名字:大卫·史密斯。付款方,则是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关公司。 转帐金额:五万美金。附言:雅加达外长会媒体提问尾款。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外媒记者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个名叫大卫的记者。 大卫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手里的照片“啪”地掉在了地上。 顾云单手撑著下巴,语气悠閒得像是在点评ppt: “大卫先生,五万美金问一个问题,你的出场费比好莱坞编剧还高啊。不过,你们这行现在都不签保密协议的吗?用实名帐户收黑钱,你是怕你们的税务局查不到你,还是觉得我们国安的黑客技术不如你们外包的it团队?” “这……这是偽造的!这是对新闻自由的污衊!”大卫结结巴巴地往后退,试图垂死挣扎。 “別急,还有更刺激的。”顾云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画面一闪,跳出了一段监控视频。视频里,两个金髮碧眼的白人技术员正惊恐地被按在伺服器机柜前,旁边是面无表情的国安特勤。 紧接著,屏幕上展示了从伺服器里提取出的文件夹目录:【南海联合报告(终稿)_待发布】、【群演番茄酱报销单_已审批】、【大卫·史密斯提问剧本_最终版】。 “大卫先生,你们的it团队昨晚试图刪库跑路,很不巧,拔网线的时候拔到了我们国安的电门上。” 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的那份『內部爆料』底稿,现在不仅躺在我们的硬碟里,连你们修改了几次错別字、加了几个阴间滤镜,我都一清二楚。需要我把你原定如果我发火,你该怎么接话的台词,当眾念一遍吗?” 大卫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用公文包挡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旁边的正经记者们像躲瘟神一样迅速往两边散开,生怕沾上这身脏水。 美方那个代打的助理此刻已经把头快低到桌子底下了,冷汗直冒。 顾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目光环视全场,气场全开: “各位媒体朋友,看到了吗?这就是某些外部势力口中的『真相』。 用五万美金买一个刁钻的问题,用三百万美金雇一艘装满番茄酱的破船,再用无数个离岸帐户,试图把南海搅得天翻地覆。” 他双手按在发言台上,掷地有声: “但很遗憾,他们选错了对手。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任何企图用虚假信息和黑金政治来绑架区域安全的阴谋,在华国这里,只有一个下场——底裤扒光,原形毕露!” 现场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东协各国的代表们互相对视,眼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顾云趁热打铁,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弹: “基於此,我代表中方,与东协多国正式宣布:本次外长会联合声明已达成共识!我们將建立『东协区域海上救援热线』与『多语种通报系统』。 同时,声明中明確写入——各方一致反对,任何通过虚假信息、外部资金资助及恶意音视频剪辑来干扰地区海上安全合作的非建设性行为!” 这句话一出,等於是把美方和“黑箱”组织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还顺便在上面盖了个官方认证的戳。 “我们建热线,是为了救人;我们立规矩,是为了防鬼。”顾云看著镜头,眼神清明而坚定, “谁在乎渔民的死活,谁就是朋友;谁拿渔民当政治耗材,谁就是敌人。这,就是中方在南海的规矩!” 全场掌声雷动,连几个平时挑刺的西方记者,此刻也被这铁证如山和霸气侧漏的发言震得说不出话来。 记者会大获全胜。 散会后,顾云和李昂穿过走廊。李昂激动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 “顾哥!太爽了!你没看那个大卫最后跑路的时候,鞋都掉了一只!还有美方那个小助理,估计回去就要写辞职信了。这波赛博升堂,简直是降维打击!” 顾云神色如常,只是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打蛇打七寸。他们想用舆论逼我们失控,我们就用铁证让他们社死。这叫礼尚往来。” 正说著,顾云口袋里的保密手机震动了。是国安陈局打来的。 “顾云,干得漂亮!我看直播了,那小子估计以后在新闻界是混不下去了。”陈局的声音透著痛快, “国內这边的收网也完成了。刪库的、外包的、偷拍的、写假稿的,还有那几个拿钱带节奏的本地顾问,一条链全按住了。『黑箱』的残余节点现在已经开始互相甩锅了。” “很好。”顾云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微敛, “把证据链整理好,明天开始,先从外围媒体和资金炼切进去,把料一点点放给国际调查记者。別急著一棍子打死,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攀咬出更多的大鱼。” “明白,钝刀子割肉,这招我熟。”陈局笑著掛了电话。 李昂凑过来问:“顾哥,那咱们在南海这局,算是彻底稳了吧?” “文本稳了,但落实才刚开始。”顾云看著前方, “下一步,催著各方把救援热线儘快接通,把声明翻译成多语种发给各个港口和渔民协会。规矩写在纸上没用,得让它变成海上的一张网。” 两人刚走到休息室门口,东南亚司的王司长带著一名东协秘书处的官员匆匆赶来。 “顾司长,”官员恭敬地递上一张名片, “汶莱的代表想私下见您一面。他们听了今天的联合声明,对中方提议的『小型海上避风救援站』非常感兴趣,想问问能不能纳入下一轮的合作框架。” 李昂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顾哥,这就主动找上门来了?这算不算万国来朝的雏形?” 顾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收进西装內兜。 “不算。这只是他们看明白了,跟著谁有饭吃,跟著谁会挨饿。”顾云转过身,向会客室的方向走去,脚步从容而坚定。 “走吧,李昂。”顾云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运筹帷幄的锋芒。 “今天这份菜单,才刚上第一道。好戏,还在后头。” 第344章 太平洋警察的「迴旋鏢」 雅加达国际会议中心,vip会客室。 门外的走廊上,大批外媒记者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试图从刚刚那场堪称“赛博升堂”的记者会余震中挖出点独家猛料。 而一门之隔的会客室內,茶香裊裊,岁月静好。 汶莱代表阿齐兹推门进来时,还警惕地往身后看了一眼,確认没狗仔尾隨,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肤色黝黑,头上戴著传统的宋谷帽,身上那套剪裁讲究的灰色西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顾司长,恭喜中方大获全胜。刚才外面那阵仗,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阿齐兹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顾云的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 “阿齐兹先生客气了。”顾云温和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下聊。李昂,上茶。” 李昂憋著一肚子坏笑,麻利地端上两杯正山小种,顺嘴接了个梗: “阿齐兹先生,您刚才没去隔壁看看美方那个代打的小助理?那脸绿得,我都怕他当场变异成绿巨人。听说格林副国务卿的『水土不服』又加重了,连夜定了肠胃药呢。” 阿齐兹听懂了李昂的弦外之音,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眼神却有些闪烁,似乎在斟酌开场白。 顾云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洞若观火。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閒適得像是在聊家常:“直说吧。您特意避开媒体来找我,总不至於是为了来夸我刚才ppt做得好看的。避风站的事,是明线;您心里揣著的,是暗线吧?” 阿齐兹被这句单刀直入噎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顾司长这双眼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我確实有另一件事,想跟中方交个底。”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美方最近在私下疯狂接触我们,施压要求我们在南海油气开发项目上,『暂缓』与中方企业的合作。” “哦?”顾云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们开出了什么价码?” “不是价码,是威胁。”阿齐兹咬了咬牙, “他们的原话是——如果汶莱继续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中方合作伙伴,美方將『重新评估』对汶莱的安全承诺,甚至不排除在国际金融结算上给我们找点麻烦。” 李昂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嘟囔:“好傢伙,太平洋警察又开始收保护费了?不交钱就砸摊子,这套黑手党逻辑他们是玩得真溜。” 顾云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就在外长会开幕前夜。”阿齐兹看著顾云,眼神里透著一丝试探, “坦白讲,顾司长,汶莱是个小国。我们夹在大国博弈中间,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我当时没有立刻回復美方,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但今天……看了您在会上把他们的底裤扒得一条不剩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能开著直升机给我们建抽水泵站的人,不会转头拿我们的油田做政治筹码。”阿齐兹一字一顿地说得极其认真, “而天天把『安全承诺』掛在嘴边的人,转手就能僱人拿番茄酱砸我们的饭碗。这种美式安全感,不如中方的一条救援热线来得实在。” 这番话说得很漂亮,既表了忠心,又隱晦地拋出了“饵”——汶莱愿意顶住美国的压力跟中国合作,但中国得兜底。 顾云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直到阿齐兹额头上隱隱渗出汗珠,这才將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阿齐兹先生,您的坦诚我收到了。”顾云看著他,目光深邃而锐利, “但恕我直言,汶莱真正的危机不在南海,而在天然气。” 阿齐兹愣住了。 “你们的油气储量在逐年下降,经济结构过於单一,这才是美方能拿捏你们的七寸。”顾云一针见血地指出, “安全承诺只是他们用来嚇唬人的表象,经济依赖才是他们敢隨时掀桌子的里子。今天妥协了油气,明天他们就能拿別的卡你们的脖子。” 阿齐兹苦笑:“顾司长说得对,但我们小国,除了油气,还能靠什么?” “靠基建,靠转型。”顾云站起身,走到阿齐兹面前,居高临下却又透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避风站的事,您回去走东协秘书处的正式渠道提就行,中方全盘接收。但如果您想彻底摆脱被別人拿捏饭碗的困境,我建议您下个月去趟北京。” “去北京?” “对。我给您对接几位搞『新能源合作框架』和『数字经济基建』的同事。”顾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美方想砸你们的旧饭碗,中方就帮你们建个现代化的新厨房。光伏、风电、跨境电商基建,先把经济底子垫厚了,別人再想拿金融大棒嚇唬你们,你们才有底气让他滚蛋。” 阿齐兹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本意只是想拿油气项目来换取中方在南海的安全庇护,没想到顾云直接给他画了一张国家经济转型的宏伟蓝图! “顾司长……我代表汶莱方面,对您的慷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阿齐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顾云的手,手心热得发烫。 “不用谢,互利共贏罢了。”顾云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忘了,海上救援热线的事,您回去儘快牵头推一推。规矩写在纸上是第一步,装在渔民的船上才算数。” “您放心!就算美方把航母开过来,这热线汶莱也接定了!”阿齐兹拍著胸脯保证,隨后心满意足、甚至可以说是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会客室。 送走阿齐兹,顾云回到座位上,扯鬆了领带,靠著椅背闭上了眼。 李昂凑过来,一边竖大拇指一边嘖嘖称奇: “顾哥,你这招『降维打击』绝了啊!美方在那边拿大棒子嚇唬人家,你直接在这边发『致富经』。我看阿齐兹走的时候,那眼神简直想当场给您磕一个。” “小国也有小国的生存智慧,他们不傻,知道谁是真干活,谁是真吸血。”顾云闭著眼睛,声音有些慵懒, “布朗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了。拿小国开刀最省力,所以才衝著汶莱去。但他忘了一件事——越是小国,越怕被当棋子。你越逼,他们跑得越快。” “那咱们南海这局……” “收官了。”顾云睁开眼睛,站起身,抖了抖西装上不存在的褶皱, “剩下的落地工作交接给东南亚司的王司长就行。收拾东西,订最快一班专机,回北京。” “这么急?不参加明天的庆祝晚宴了?” “不吃了。”顾云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 “南海只是个支线任务,现在,该回去打那个真正的大boss了。” 李昂神色一凛:“晶片?” 第345章 另起炉灶,静待风暴起(二合一大章) 顾云没说话,只是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 当晚九点,夜幕笼罩雅加达,一架带有国旗涂装的专机衝破云层,向著北方的夜空呼啸而去。 机舱內灯光昏暗,顾云正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闭目养神,手边的保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赵建国。 “顾司,没打扰你休息吧?”赵建国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大事儿!布朗那边快扛不住了!” 顾云睁开眼,看著舷窗外泛著冷银色月光的云海,语气平淡:“他今天在白宫摔杯子了?” “何止是摔杯子,差点没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打起来!”赵建国嘿嘿直乐, “內线消息,布朗今天下午紧急召集了核心幕僚,討论要不要正式对『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下达最高级別的出口管制禁令。” “討论结果呢?” “彻底分裂了。”赵建国语速飞快, “商务部长坚决反对,说现在下达制裁,等於把整个亚洲的半导体供应链往中国怀里推,纯属自杀行为。但另一派却像疯狗一样拼命煽风点火,非要立刻制裁不可。” 顾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煽风点火的是赫斯特?” “神了!顾哥你这都能猜到?”赵建国惊呼,“就是国务卿赫斯特!他联合了几个军工复合体的鹰派议员,死咬著说如果不制裁,美国的技术壁垒明年就彻底废了,逼著布朗签字。” 顾云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对猎物自投罗网的嘲弄。 “顾哥,你笑什么?赫斯特这老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他明明知道这时候制裁会反噬,为什么还这么头铁?” “他不是头铁,他是心虚。”顾云修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將前因后果完美串联,“你忘了?前段时间我们在纽约自由港,把他们赫斯特家族基金会藏匿、走私中国文物的底裤都给扒了。现在全美的媒体和司法部都在盯著他的烂帐。” 李昂在旁边听著,恍然大悟:“臥槽!所以赫斯特现在是急需製造一场巨大的外部地缘危机,来转移国內对他家族丑闻的视线?!” “没错。”顾云眼中闪烁著运筹帷幄的精光,“越是內忧外患,他越需要在別的战场上找存在感。拿晶片制裁立威,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布朗现在被这帮政客裹挟著,加上东协外长会又丟了大人,他极有可能会在这两天內签发制裁令,强行挽尊。” 赵建国有些担忧:“那咱们要不要提前给三星或者新加坡提个醒?” “不,什么都不做。”顾云果断下达指令,“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啊?就看著布朗挥刀?” “对,不仅要看著他挥刀,还要看著他砍在自己大动脉上。”顾云看著窗外浩瀚的星空,声音里透著一股杀伐果断的冷酷,“上次我们搞『亚洲半导体对话会』,是我们主动拉人,日韩新马虽然来了,但心里多少还有点首鼠两端。如果这次,布朗真的亲自出手制裁盟友的企业……” 顾云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深刻:“那就等於布朗总统亲自在全世界面前证明了——跟著美国混,隨时可能被卡脖子、砸饭碗。 到那个时候,这道选择题就变成了送分题。不用我们去拉,亚洲这帮半导体巨头自己就会连夜排队,哭著喊著来敲我们的大门。”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顾哥,你这是要把美国人的『迴旋鏢』,变成咱们手里的『集结號』啊!” “玩霸权,迟早要被霸权反噬。”顾云轻描淡写地总结,“建国,你这两天给我死死盯住华盛顿的动静。只要布朗的制裁令一落地,立刻通知我。” “明白!” 掛断电话,顾云將手机隨手扔在桌板上。 “顾哥。”李昂递过来一杯温水,眼神里满是兴奋,“看来咱们回国之后,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睡什么觉。”顾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目光穿透云层,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洋彼岸那座正在內耗中摇摇欲坠的白色宫殿。 “好戏,才刚刚开锣。” ...... 凌晨三点,带有国旗涂装的专机撕开夜幕,平稳降落在国际机场。 顾云没有回家,直接让车开进了朝阳门南大街2號的大门。 外交部大楼里依然有不少窗口亮著灯,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时差永远是第一道考题。 回到办公室,顾云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扯鬆了领带。 桌上堆著这几天积压的文件,但他並没有急著翻开。他端起李昂刚泡好的浓茶,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看著外面逐渐甦醒的轮廓,等待著大洋彼岸靴子落地。 早上八点整。 不是赵建国的电话,而是部长办公室的內线专线直接切了进来。 “小顾,新闻看了没?”部长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像是在看一出荒诞的闹剧。 顾云转身走回办公桌,滑鼠一点,cnn的breaking news画面瞬间霸占了电脑屏幕。 “布朗真签了?”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签了。”部长轻笑了一声, “华盛顿时间晚上七点,布朗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发表全国电视讲话,正式宣布对『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实施最高级別的全面出口管制。用的还是那个万能的筐——『保护美国核心技术安全』。这老傢伙,是被赫斯特那帮鹰派架在火上烤,硬著头皮挥刀了。” 顾云看著屏幕上布朗那张强作镇定、甚至还带著点“老子天下第一”傲慢的脸,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这一刀砍下去,砍的可不是我们的脖子,而是他们自己在亚洲的信誉大动脉。” “是啊。”部长语气深长,“韩国那边反应极其强烈。金泰宇半小时前通过特殊渠道给部里递了话,火气很大。你打算怎么接?” “欲擒故纵,让他先疼一会儿。”顾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刀子不割在自己肉上,他们永远觉得美利坚的『契约精神』还能抢救一下。我现在就回拨过去,给他开副猛药。” 掛断內线,顾云不慌不忙地拨通了金泰宇的加密號码。 嘟声才响了半下,电话就被秒接了。 “顾司长!”金泰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火药桶里滚过一圈,焦躁、愤怒,还透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看到白宫的声明了吧?!布朗这是彻底疯了!我们的合资公司手续完全合法合规,甚至还提前报备了脱敏清单,他凭什么说制裁就制裁?就因为赫斯特那个老政客要转移自己家族倒卖文物的丑闻?今天首尔一开盘,三星的股价直接砸了6%!” “金先生,喝口冰水降降温。”顾云的语气温润如水,与金泰宇的暴躁形成了鲜明对比,“才6%而已,这不还没跌停吗?” 电话那头瞬间卡壳了,金泰宇差点没被这句话噎出內伤:“顾司长,你这玩笑开得也太……” “我没开玩笑。”顾云收敛了笑意,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金先生,我问你,你们三星现在最缺什么?” 金泰宇愣了几秒,咬牙道:“確定性!我们需要一个不被政治流氓隨时掀桌子的商业环境!” “那不就结了?”顾云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你得感谢布朗。他今天用这6%的跌幅,亲自给整个亚洲半导体圈上了一堂生动的公开课。这堂课的主题叫——『给美国当狗,不仅吃不到骨头,还要被做成狗肉火锅』。” 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李昂差点笑出声,赶紧死死捂住嘴。顾哥这比喻,简直绝了。 电话那头,金泰宇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得出顾云话里的深意。 “顾司长,”金泰宇的声音终於沉了下来,带著几分试探,“上次你拉我们开的那个『首届亚洲半导体產业链稳定与自主对话会』……你当时提的那个框架,现在是不是可以落地了?” “金先生,不是『可以』落地,是『必须』落地了。”顾云一针见血地挑破了窗户纸, “这6%的跌幅不是代价,是你们割肉断奶的阵痛。接下来三天內,我会跟新加坡、马来西亚方面通气。但要想把这条『去美化』的新路彻底铺开,我需要一个重量级的领头羊,自己把投名状递过来。” “你要三星带头?”金泰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等於是直接跟华盛顿撕破脸!” “不是我要你们带头,是你们的股东要。”顾云语气悠然,字字诛心,“如果三星不能在三天內证明自己有独立於美国体系之外的生存能力,华尔街的做空基金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把你们撕成碎片。但如果你们站出来,跟亚洲的伙伴们抱团取暖……” “那这6%的暴跌,就会变成触底反弹的入场券。”金泰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显然正在经歷极大的心理博弈。 “聪明。”顾云笑了,“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三星董事会关於『加入亚洲自主半导体產业链框架』的书面意向。不需要公开,內部红头文件就行。有了这个,剩下的局,我来攒。” 金泰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顾司长,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个外交官,你是个在牌桌上把所有人底牌都看穿的庄家。好,三天,我给你!” 掛断电话,顾云把手机隨手一扔。 李昂凑过来,满脸钦佩:“顾哥,你这招『借力打力』太狠了。布朗前脚刚把三星踹下悬崖,你后脚就在崖底摆了个收费站,不交过路费连救生垫都不给铺。” “这叫市场规律。”顾云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清明,“把《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合作框架》的最终版调出来。第七页那个『技术共享分级』的官样文章刪了,改成大白话。这东西是给被布朗嚇破胆的企业老板们看的,要直击痛点,告诉他们跟著我们干,不但不卡脖子,还包吃包住。” “好嘞!”李昂啪啪敲著键盘,又抬头问,“那日本那边怎么说?他们跟美国绑得最深,政府层面怕是不敢轻易表態。” “不用找日本政府,找日本的半导体设备商。”顾云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东京电子、信越化学,这帮企业这两年被美国的出口管制搞得利润腰斩,早就在背地里骂娘了。通过行业协会的渠道,把我们新框架的福利漏给他们看。我们不逼他们表態,只给他们留一扇门。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他们会用脚投票。” 正说著,顾云桌上的座机响了。 这號码是专线,顾云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温和敬重:“马院长,您这么早就在院里了?” “小顾啊,你回了吧?”电话那头,马维汉老院长的声音中气十足,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故宫地库这边,追索工作组的同志们在清理那批民国查验簿时,在夹层里发现了一份单独的绝密清单!” 顾云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时期的?” “圆明园的。”马院长深吸了一口气, “四十七件。全是大件重器!包括三尊鎏金铜佛、两组白玉屏风、还有一幅郎世寧的真跡。当年清室善后委员会暗中查访,记录了这些东西流出宫的轨跡,但因为时局动盪,这份清单被刻意隱藏了起来。” 顾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钢笔:“现在查到下落了吗?” “顺著当年掮客的线索,查到了十二件的去向。”马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守护著某种易碎的珍宝,“其中八件,在欧洲。四件在灯塔国。” “欧洲哪里?” “法国三件,德国两件,瑞士三件。” 顾云沉默了。 法国,三件。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巴黎凡尔赛宫后花园,与法国外长勒费弗尔的那次密谈。当时,法国为了彰显自己的“文明標杆”地位,乐见大英博物馆和美国人吃瘪,高调带头签署了《战爭流失文物国际归还框架》。 那是因为慷他人之慨,法国人乐得做顺水人情。 但现在,迴旋鏢扎回了高卢雄鸡自己的屁股上。轮到他们自己吐出当年八国联军抢走的赃物时,他们那套“普世价值”还能不能端得住? “院长,”顾云沉吟片刻,果断开口,“这件事先严格保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给我两天时间,我先去摸一摸法国人的底牌。” “行,我等你消息。”马维汉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发哑, “小顾,这批东西里,有几件清单上特別標註了……带著烟燻火烧的痕跡。那是圆明园的火啊。” 老院长轻轻嘆了口气:“我老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它们堂堂正正地摆回展柜里。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咱们就不能停。” “院长。”顾云的声音沉稳如山,透著掷地有声的力量,“您一定会看到的。我保证。” 掛了电话,顾云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晶片的反击局刚刚布下网,文物追索的新战线又紧跟著拉开。两条线,两个战场,牵扯的都是大国博弈最核心的利益。 李昂见顾云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热咖啡:“顾哥,这工作量……要不把文物这块先缓两天?毕竟布朗那边刚放了个大招,咱们应对晶片制裁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缓不了。”顾云接过咖啡,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与决绝,“晶片和文物,看似两条线,其实是一个局。美国人在晶片上搞霸权,法国人在文物上装文明。说白了,都是一套双標的强盗逻辑。既然他们喜欢定规矩,那我们就用他们自己定的规矩,把他们套死。” 顾云站起身,拿起外套:“李昂,帮我约一下法国驻华大使。后天下午,去他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厅。” 李昂一愣:“啊?谈圆明园文物?在餐厅谈?” “谈朋友。”顾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对付法国人,不能一上来就掀桌子。他们最吃那套体面的流程——先优雅地陪他们喝杯红酒,聊聊g20上他们带头签署的归还框架有多么伟大,然后再优雅地把圆明园的帐单拍在他们脸上。” “顾哥,你这招是不是叫……杀人诛心还要別人给你开酒?” “不。”顾云迈步向门外走去,从容不迫的背影透著运筹帷幄的锋芒。 “这叫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第346章 收网的棋局 “顾哥,搞定了!”李昂掛断手里的內线电话,兴冲冲地探进头来, “法国驻华大使那边回復了,后天下午六点,王府井那家米其林三星法餐厅。大使听说你要私人请他品鑑波尔多红酒,高兴得在电话里连说了三句『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他要是知道这顿饭的菜单上写著圆明园,估计能当场噎出胃结石。” 顾云靠在老板椅上,轻轻转了转手里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閒適的笑意: “胃结石不至於,但胃绞痛是肯定的。先让他高兴两天,等半导体这边的事情收了网,我再腾出手来好好陪他喝一杯。” 他转过身,隨手点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大洋彼岸的靴子,终於落地了。 布朗的制裁令一出,全球半导体市场应声巨震。 三星电子股价在首尔开盘后,就像是没踩剎车的过山车,直接跳水暴跌6.3%。 新加坡合资公司所在的星展工业园区连夜加派了三倍的安保——不是怕当地人闹事,是怕美方的“长臂管辖法律顾问”真敢上门贴封条。 但最先跳脚的,不是韩国人,而是华尔街。 一帮对冲基金经理昨晚集体失眠,他们手里握著大量三星及相关產业链的头寸。 布朗这大刀阔斧的一砍,等於直接在华尔街资本家的钱包上捅了个大窟窿。於是第二天一早,三家头部对冲基金联合在《华尔街日报》上发表了一封措辞委婉,但怨气衝天的公开信—— 【我们呼吁白宫在技术政策上保持可预测性,避免对全球成熟供应链造成不必要的、灾难性的衝击。】 李昂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乐了:“顾哥,这帮华尔街老油条说话就是含蓄。翻译成大白话,是不是『你个老登懂不懂经济?別拿我们的钱袋子搞政治过家家』?” “总结得很精闢。”顾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布朗制裁三星,表面上是制裁中韩合作,实际上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三星的供应链贯穿整个亚洲和北美,你掐断新加坡这一个环节,整条链上的美国企业全得跟著断顿。高通、英伟达在东南亚的封测產线都跟三星有交叉,现在这些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估计已经把白宫的热线电话打冒烟了。” “那咱们现在干嘛?看戏?” “看戏,顺便偶尔递个话筒。”顾云看了看表,“上午十点的例行记者会,口径稿发出去了吗?” “发了,一字不差。” 上午十点,外交部新闻发布厅。 面对台下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外媒记者,发言人按照顾云凌晨五点发过去的口径稿,不急不慢、四平八稳地开口: “中方注意到美方近期对一家在新加坡註册的合法商业实体实施单边制裁。我们一贯反对任何將正常商业合作政治化、武器化的行为。相关合作完全合法合规,符合国际贸易规则。中方將继续支持亚洲各国在半导体產业链领域的正常商业往来和技术交流。” 这段话堪称外交辞令的典范——不反驳,不激动,不放狠话,主打一个情绪稳定。 但懂行的人一听就明白,“继续支持”这四个字背后的潜台词是:你制裁你的,我接著干我的。你想靠一纸禁令嚇跑我的合作伙伴?做梦。 果然,这番“情绪稳定、伤害极高”的表態发出去不到两小时,新加坡贸工部就坐不住了,直接在官网上发了一份硬气十足的声明: 【新加坡政府重申,任何在我国合法註册並运营的企业,其商业权益受我国法律严格保护。我们不认同,也不接受任何域外国家对本国企业行使域外管辖权的单方面霸凌行为。】 李昂把声明截图发给顾云时,附带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顾哥,新加坡这回是真硬气了,就差指著布朗的鼻子喊『滚出我的地盘』了。】 顾云飞快地回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到了下午三点,一向在表態上喜欢当“谜语人”的日本,也终於有了动静。 日本政府层面依然保持著尷尬的沉默,但日本半导体设备协会却在官网上发表了一篇极其冗长的“行业分析文章”,標题叫《区域供应链稳定性与技术管制的长期影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章通篇都是晦涩的数据和模型图表,看起来像篇学术论文,但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过度依赖单一安全框架下的出口管制体系,將严重削弱亚洲半导体產业的整体竞爭力。】 李昂看著那篇文章直挠头:“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一股子浓浓的『躬匠精神』,绕来绕去的。” “日本人的传统艺能罢了。既不敢直接得罪美国,又不想失去中国和东南亚的市场。”顾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过,意思已经传达到了。翻译过来就是——大哥,你再这么瞎折腾,我们这帮小弟就要要饿死了。” 顾云抬起头:“李昂,东京电子那边的接触安排得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他们亚太区的副总裁下周一来北京,我托中间人约了晚上的饭局。” “定在长安街那家私密性好一点的日料店。”顾云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別搞得像正式谈判,就当老朋友吃饭聊天。但是,饭局上必须让赵建国去一趟。” “赵局?他去干嘛?” “让他带著我们自主研发的新一代晶圆生產线进度报告去。”顾云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不用主动推销,就在喝清酒的时候,『不经意』地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不小心』露出两张核心参数的图纸让对方瞄一眼。” 李昂秒懂,眼睛瞪得老大:“臥槽,顾哥,你这招叫『无声的威慑』啊!让他们知道,就算他们不来合作,咱们自己也在突飞猛进。要是现在不上车,以后连站票都没了!” “选择权给他们,但时间窗口不等人。”顾云淡淡地说。 就在顾云这边运筹帷幄的时候,韩国那边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第二天下午四点,距离顾云给出的“三天期限”还差整整一天半,金泰宇的加密电话就急不可耐地打了进来。 “顾司长!”金泰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破釜沉舟,连呼吸都比平时粗重了几分,“我不等三天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明確的答覆!” “哦?”顾云靠在椅背上,声音温润如水,“看来金先生在首尔度过了一个非常充实的早晨。三星的股价稳住了?” “稳个屁!但现在股价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金泰宇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的董事会今天上午开了紧急会议。全票通过——三星愿意正式加入中方提议的《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合作框架》,並將在今晚出具正式的內部意向书!” “全票?”顾云挑了挑眉,这確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三星內部的亲美派至少会挣扎一下,搞个多数通过。 “对,全票!”金泰宇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美帝霸权的彻底失望,“顾司长,布朗简直是个天才,他帮了你一个天大的忙。他那份制裁令上白纸黑字写著『针对三星新加坡合资公司』,等於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我们董事会里那些亲美派的脸上!” 金泰宇越说越激动:“那帮老傢伙舔了华盛顿这么多年,总以为美国人会顾及盟友的情面。结果呢?翻脸比翻书还快!连底裤都不给我们留!布朗这一刀,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幻想。现在连最保守的中间派都倒向了自主研发和多边合作这边。再跟著美国混,我们就真要被做成狗肉火锅了!” 顾云听完,嘴角终於浮现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就是大国博弈的奇妙之处。当你把对手逼到墙角,並且告诉他“你主子不要你了”的时候,他反咬主子一口的力气,比谁都大。 “金先生,恭喜你们做出了一个经得起歷史检验的决定。”顾云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令人信服的穿透力,“这6%的暴跌,很快就会变成你们触底反弹的入场券。” “希望如此吧。顾司长,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既然我们交了投名状,中方总得给我们提供一个能避风的港湾。”金泰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港湾早就建好了,就等你们的船靠岸。”顾云坐直了身体,“你回去转告尹总统一句话。” “您说。” “中方从来不要求任何国家选边站队,我们也不搞霸权那一套。”顾云眼神清明,字字如铁,“但我们修的路,通往的是未来。愿意一起修路的,大家共享繁荣;想搭车的,买票上车;至於那些想砸车的……” 顾云冷笑了一声:“我们负责把他碾成粉末。” 掛断电话,顾云將加密手机隨手扔在桌上,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顾哥,成了?”李昂激动地凑过来。 “成了。”顾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理了理领口,“三星一倒戈,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就有了主心骨。亚洲半导体这条自主的链子,算是彻底焊死了。布朗想卡我们的脖子,结果卡断了自己在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信任。” “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顾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优雅而危险的光芒。 “半导体的局收网了,该去赴法国大使的约了。”顾云迈开长腿向门外走去, “走,去尝尝米其林三星的法式蜗牛。顺便看看,这位代表著『高卢雄鸡』文明標杆的大使先生,在看到圆明园的帐单时,还能不能保持他那份普世价值的优雅。” 第347章 勒费弗尔的红酒 两天后,下午六点。 王府井,某家极其隱秘且常年需要提前半年预定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包厢內流淌著低音提琴悠扬的古典乐,暖黄色的水晶吊灯將桌上的银质餐具映照得熠熠生辉。 法国驻华大使杜邦先生,一位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巴黎左岸老派贵族气息的资深外交官,正心满意足地品尝著盘中的法式焗蜗牛。 “顾司长,不得不说,您的品味令人惊嘆。” 杜邦放下专用的蜗牛钳,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著里面如红宝石般醇厚的波尔多红酒,眼神里满是讚赏, “我听说你们华国的外交官平时工作极其严谨,很少在私下场合碰酒精?” 顾云坐在他对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温润而深邃。他优雅地切开一小块鹅肝,微笑著举起酒杯: “大使先生,这得分跟谁喝。跟灯塔国的同行喝酒,那叫『火力侦察』,喝的是心机;但跟法国朋友喝酒,这叫『文化交流』,喝的是艺术。” 杜邦被这句话捧得通体舒畅,忍不住哈哈大笑,连那句標誌性的法国国骂都变成了讚美:“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顾,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华国外交官都要有趣!你们现在不仅懂外交,还懂得如何享受生活。” 站在顾云身后充当“背景板”的李昂,表面上保持著职业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老头儿,你先別急著喊cest la vie,等会儿顾哥把帐单拍你脸上的时候,你別喊cest la mort(这就是要命)就行。* 两人从巴黎的天气聊到波尔多的葡萄年份,又从法国新浪潮电影聊到中法文化交流年,气氛鬆弛得简直像是一场老友聚会。 直到主菜撤下,侍者端上精致的法式甜点后退出了包厢,顾云才慢条斯理地拿起了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大使先生,其实今天除了请您品鑑这支82年的木桐,我还有个小小的学术问题,想跟您探討一下。” 来了! 李昂精神一振,默默在心里配了个《新闻联播》的开场音效。 杜邦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靠在天鹅绒椅背上,笑容满面:“学术问题?顾司长太客气了,请畅所欲言。” “法国作为全球文化遗產保护的標杆国家,在刚刚结束的g20峰会上,展现出了令人敬佩的大国担当。”顾云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朗诵诗歌,“马克龙总统代表法国,带头签署了《战爭流失文物国际归还框架》,那番关於『文明不应建立在掠夺之上』的演讲,中方至今记忆犹新。这份对歷史负责的態度,令人钦佩。” 杜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甚至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当然!法兰西一向是文明的捍卫者。我们乐於为国际社会树立规则,尤其是在大英博物馆和美国某些机构表现得如此……不体面的情况下。” 他还不忘顺口踩一脚英美两个老表。 “是啊,规则既然立了,总得有人带头践行,对吧?” 顾云微笑著,不疾不徐地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轻轻推到了杜邦的骨瓷甜点盘旁边。 “所以我今天特意带来了一份小礼物,想请『文明的捍卫者』先过目。” 杜邦的笑容微微一僵,他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又看了一眼顾云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迟疑著伸出手,翻开了文件夹。 里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几页高清扫描的歷史档案,以及几张现代藏品的对比图。 “四十七件。”顾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报菜名,“这是清室善后委员会当年留下的绝密查验簿。其中有三件鎏金铜佛和一幅郎世寧的真跡,目前已经確凿查明,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法国的几家博物馆和私人藏家的金库里。” 顾云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吐出三个字:“圆明园。” “咳——咳咳!” 杜邦一口红酒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餐巾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昂在后面憋笑憋得腹肌抽筋。神特么“小礼物”!这分明是精准制导的战术核显卡,直接在法兰西的餐桌上引爆了! “顾……顾司长……”杜邦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连连摆手,连英语都带上了浓重的法语口音, “这……这太突然了!法国的法律体系对文化遗產有极其严格的保护,『不可转让原则』是写进宪法里的!任何归还程序都需要通过国民议会和文化部的漫长审批,这……这绝不是我一个大使能决定的!” 他试图用法律当盾牌,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第348章 击其七寸,双线並进 顾云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大使先生,您先別激动。我今天请您吃饭,並不是来下『最后通牒』的。我很尊重法国的法律。” 杜邦刚鬆了半口气,就听见顾云话锋一转。 “但是——”顾云看著杜邦的眼睛,目光依然温润,却透著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g20的联合宣言可是马克龙总统亲自牵头签的。如果全世界发现,高卢雄鸡在要求別人归还文物时慷慨陈词,轮到自己吐出赃物时却用国內法当挡箭牌……” 顾云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许:“那法国在欧洲、乃至在非洲前殖民地的外交信誉,恐怕会比一瓶放酸了的红酒还要廉价吧?您说呢?” 这叫什么? 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这叫“迴旋鏢正中眉心”! 杜邦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太清楚顾云的手段了,这个年轻人在大英博物馆和灯塔国掀起的舆论海啸,至今还让那两个国家的同行心有余悸。 如果顾云把这些铁证直接扔给国际媒体,再配上法国在g20上的高调发言,法兰西的脸面將被彻底按在香榭丽舍大道的下水道里摩擦。 “顾先生……”杜邦咽了口唾沫,语气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明白您的意思。法国政府绝不会选择站在歷史的对立面,但法国国內的政治环境您也了解,极右翼现在声量很大。我们需要……一个体面的台阶。” “这就对了嘛。”顾云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椅背上,“我一向是个讲究体面的人。所以我建议:学术先行,外交跟进。不搞舆论战,不搞突袭。” 杜邦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我会让故宫博物院的马维汉院长,以纯学术的名义,私下联络法国的相关机构,共同开展『文物溯源研究』。”顾云给出了方案,“只要你们愿意配合调查,確认了这些文物的非法来源,然后主动提出归还。中方不仅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还会高度讚扬法兰西作为『大国楷模』的契约精神。面子,我给足你们。” 杜邦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肉疼,但至少保住了国家的体面,甚至还能捞个“积极践行国际规则”的美名。 “成交。”杜邦擦了擦汗,举起酒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顾,你不仅是个外交天才,更是个心理学大师。为我们的『学术合作』,乾杯。” “乾杯。” 两只高脚杯再次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 晚上八点,一辆掛著外交牌照的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 车后座,李昂终於忍不住了,兴奋地一拍大腿:“顾哥,你这招『借力打力』简直绝了!你看那老杜邦,一顿饭吃得跟坐过山车似的,最后被你卖了还得端著红酒谢你给他留了体面!” 顾云闭著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法国人就是这样,你直接要,他们会跟你扯人权、扯法律。但你要是把他们架在『文明標杆』的道德高地上,他们自己就会为了面子往下跳。g20那份宣言,就是我给他们量身定做的跳台。” “那另外两家呢?德国和瑞士?” “德国好办。”顾云连眼都没睁,“德国人对二战和殖民歷史的负罪感很重,他们这几年已经在主动往非洲退还青铜器了。有法国人在前面当『楷模』,只要我们的铁证甩过去,德国人最怕背上『包庇纳粹时期赃物』的骂名,不用我们施压,他们自己就会乖乖走程序。” “那瑞士呢?”李昂皱了皱眉,“瑞士可是號称『永久中立国』,他们的保税仓和私人银行是全球最大的文物灰色市场,水深得很,估计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吧?” “瑞士最难,但也最简单。”顾云终於睁开了眼,镜片后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光,“瑞士人確实不在乎什么文化道德,他们只在乎一件事——金融信誉。” “金融信誉?” “对。瑞士之所以能吸纳全球的財富,靠的就是『绝对中立』和『绝对保密』的金字招牌。”顾云冷笑一声,“如果中方把『瑞士保税仓已沦为全球跨国走私赃物避风港』的议题,直接搬到联合国的反洗钱和反恐融资桌面上,要求对他们的艺术品信託进行穿透式监管……”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头皮发麻:“臥槽……顾哥,你这是要掀他们的命根子啊!为了几件文物,被扒掉金融保密的外衣,瑞士那些老財阀估计得疯!” “所以,比起整个国家的金融信誉,交出几件来路不明的华国文物,对他们来说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顾云轻描淡写地总结,“打蛇,就得打七寸。” 就在这时,顾云放在扶手箱上的保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是赵建国发来的加密邮件。 顾云点开屏幕,迅速扫了一眼,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化作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邮件附件里,是一份盖著韩国三星集团董事会红章的绝密意向书扫描件。 “顾哥,晶片那边有消息了?”李昂探头问道。 “三星的投名状,到了。”顾云將手机屏幕锁定,转头看向车窗外璀璨的北京夜景。 “晶片的局,现在可以正式收网了。通知东南亚司,明天上午,准备全面对接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顾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沉稳如山,却透著席捲全球的锋芒。 “先把亚洲半导体的铁桶阵焊死,给布朗总统一记响亮的耳光。等这边的灰尘落定,我们再转过头,去欧洲收圆明园的帐本。” 双线並进,算无遗策。 属於华国外交的新时代,才刚刚掀起最高潮的序幕。 第349章 布朗的搬石砸脚 昨晚刚在法餐厅给法国大使杜邦上了一堂生动的“歷史课”后,顾云的日程表连轴转得几乎冒烟。 虽然在回程的车上已经收到了三星意向书的电子扫描件,但为了表示这份“投名状”的郑重,两天后的下午,金泰宇还是带著那份盖著三星集团董事会鲜红大印的纸质原件,亲自飞到了北京。 外交部一间保密级別极高的小会议室里。 金泰宇把那份文件推到顾云面前时,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显然顶著极大的心理压力。 “顾司长,原件我亲自送来了。”金泰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是三星董事会的正式决议——同意作为创始成员加入『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合作框架』,並在技术標准制定、供应链互认、人才培养等领域,与框架內成员展开无底线……哦不,是无保留的深度合作。” 因为过度紧张,他竟把嘴瓢说成了“无底线”,一直站在顾云身后充当背景板的李昂憋笑憋得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从鼻孔里喷出来。 顾云倒是面色如常。他修长的手指翻开文件,仔细確认了签名和印章,然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温润地看向金泰宇。 “金先生,喝口茶。嘴瓢可以理解,毕竟这份文件一旦公开,意味著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 “意味著三星跟华盛顿的蜜月期,彻底到头了。”金泰宇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发乾的嗓子, “但我回去跟尹总统匯报时说了一句话——蜜月再甜,也可能隨时被家暴;不如日子过得踏实,哪怕是搭伙过日子。我们这不是在跟美国『离婚』,我们只是在给自己买份『防身保险』。” “这个比方很生动,动輒举起制裁大棒的『渣男』確实不值得留恋。”顾云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但我建议,公开的时机还得再挑一挑。不能是三星单独出去当这个出头鸟,要搞,就搞个大的。联合声势越大,美方越不敢对三星下死手。” 金泰宇一愣:“其他几家是指?” “新加坡的格芯,日本的东京电子,马来西亚的英飞凌亚太工厂,还有我们自己的中芯和华为海思。”顾云有条不紊地一个一个报出名字, “六家头部企业联合发起,直接覆盖晶片的设计、製造、封测、设备四大核心环节。我们要搞一个联合声明,统一口径,统一时间,全球同步发布。” 金泰宇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这……这个阵容?这是要搞半导体界的『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啊!布朗要是看到这份名单,怕是能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当场气出脑溢血。” “他脑溢不脑溢血,是白宫医疗团队的事。”顾云站起身,走到金泰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亚洲的半导体產业链,不是华盛顿政客桌上的乐高玩具,想怎么拆就怎么拆。你们,有自己的选择权。” 送走心潮澎湃的金泰宇后,顾云立刻回办公室拨通了赵建国的专线。 “建国,新加坡和日本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顾哥,新加坡那边简直是板上钉钉加焊死了!”赵建国的大嗓门隔著听筒都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布朗那道制裁令算是把新加坡政府给彻底嚇清醒了。格芯的ceo昨天亲口跟我交了底,说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所有鸡蛋分十个篮子装。只要中方愿意牵头扛旗,他们第一个签!连发布会的场地他们都主动包了!” “很好。东京电子呢?” 说到这个,赵建国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嫌弃:“这就有点腻歪了。他们的亚太副总裁昨晚跟我吃了饭,全程態度那是相当积极,鞠躬鞠得腰都快折了,清酒喝了三大壶。但一到签字画押的环节,就开始跟我打太极,说日本总部那边需要『再確认』,流程繁琐之类的。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他们想上车,但又怕被美国老大哥打断腿,在等日本政府的眼色呢。” “標准的『躬匠精神』,意料之中。”顾云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对付日本人这种首鼠两端的纠结心理,不能顺著他们,得给他们来点『错失恐惧症』(fomo)。” “怎么搞?” “你立刻通过非正式的行业內线渠道,把三星已经签了原件、格芯准备包场的消息,『不小心』透给东京电子那边。记住,不用明说,暗示就行。”顾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日本人最怕的不是枪打出头鸟,而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怕被整个亚洲產业链孤立。一旦他们知道韩国人已经抢先跑在了前面,连座次都排好了,他们的『確认』速度绝对会快上三倍不止。到时候,甚至连日本政府都会闭一只眼,催著他们赶紧上车。”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乐得哈哈大笑:“绝了顾哥!这招叫『放狗咬狗』……呸,叫『刺激內卷』!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今晚就把消息漏得漫天飞!” 掛了电话,顾云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著北京城,空气中透著风雨欲来的沉闷,像是酝酿著一场巨大的风暴。 李昂走过来,顺著顾云的目光看向窗外:“顾哥,六家企业联合声明,发布地点又定在新加坡,这等於是直接在布朗的制裁令上踩过去啊。你觉得华盛顿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顾云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深邃。 他心里早就盘算过这笔帐。发布地点选在新加坡,因为新加坡是之前合资公司的註册地,在那里宣布“去美化”的產业链框架,对美方霸权的杀伤力和侮辱性都是最顶级的。 “布朗不会坐以待毙的。”顾云看著第一滴雨水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水痕,“制裁令一出就被全亚洲打脸,这对任何一个以『全球霸主』自居的总统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国务卿赫斯特那帮正在被家族丑闻搞得焦头烂额的鹰派,为了转移国內视线,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怂恿布朗加码。” “还能怎么加码?”李昂皱起眉头,“次级制裁?把所有跟三星和中方合作的亚洲企业,全列入实体清单?” “如果他们真敢这么干,那就太好了。”顾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好?”李昂不解。 “当然好。”顾云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布朗失去理智祭出次级制裁,那等於同时开罪韩国、新加坡、日本和马来西亚四个国家的头部企业,直接砸碎数百万人的饭碗。你觉得,这些国家的政府和財阀还能忍得下去吗?” 顾云重新看向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雨幕,声音平缓却掷地有声:“布朗要是真敢挥出这一刀,那他就不是在制裁中国了。他是在制裁整个亚洲。” “到那时候,我们搞的这个『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框架』,就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合作倡议了。” 顾云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翻云覆雨的从容与霸气:“它会变成一面旗帜。一面所有被美国霸权欺负、收割过的亚洲企业,都迫不及待想要高高举起的反抗大旗。” 李昂听得热血沸腾,眼睛亮得嚇人:“而布朗,就是那个亲手帮我们把这面反霸权大旗缝好,还主动递到我们手里的好心裁缝!” “没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一向很熟练。”顾云看著窗外倒灌而下的暴雨,仿佛看到了大洋彼岸那座正在风雨飘摇中疯狂內耗的白色宫殿。 “谢了,布朗总统。” 第350章 亚洲新群的最后一块拼图 两天后的周一傍晚。 刚刚在周末用一份“圆明园帐单”让法国大使体验了一把“法式胃绞痛”的顾云,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略显休閒却依然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准时出现在了长安街旁一家极其隱秘的高端日料店包间里。 包间內,枯山水造景意境清幽,流水竹筒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赵建国大喇喇地盘腿坐在顾云左手边,面前的榻榻米桌上,除了精致的餐具,还突兀地摆著一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薄文件夹。 纸门被穿著和服的服务员拉开,东京电子亚太区副总裁田中健一快步走了进来。这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典型日本职场高管,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穿著低调的深蓝色西装,但眼底的红血丝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焦虑的內心。 特別是当他看到顾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田中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立刻极其標准地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顾司长,赵局长,非常抱歉我来迟了!” “田中先生客气了,时间刚刚好,请坐。”顾云温和地抬了抬手,宛如一个热情好客的老友。 三人落座,服务员流水般端上极品蓝鰭金枪鱼刺身和和牛铁板烧。 “田中先生,尝尝看,合口味吗?”顾云用筷子夹起一片刺身,蘸了点现磨山葵,態度鬆弛得仿佛真的是来度假的。 “非常完美,感谢顾先生的款待。”田中赶紧双手端起清酒杯敬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奉承道,“老实说,即便是东京银座最顶级的寿司店,也不一定能保证这么新鲜的食材水准。” “那必须的。”赵建国在旁边嚼著和牛,冷不丁插了一句, “田中桑,你是不了解咱们北京的日料厨师有多卷。他们现在不仅得做得好吃,还得摆盘好看,甚至还得给金枪鱼雕个花。不这么干,网红不来打卡,店就活不下去。这叫什么?这叫『极致的內卷倒逼產业升级』。” 田中被这个带著浓厚中国网际网路味道的梗逗得乾笑两声,端起清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其实他哪有心思吃饭。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加密手机就快被东京总部打爆了。 行业內不知道从哪漏出来的风声——韩国三星集团不仅全票通过加入中方牵头的《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合作框架》,而且连带著新加坡的格芯、马来西亚的封测巨头,已经全部在內部协议上画了押! 这就相当於亚洲半导体圈子正在背著美国老大哥建一个“新群”,而东京电子,目前还是个连入群申请都没填的局外人! 寒暄了二十分钟,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到位。顾云放下筷子,拿过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深邃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精准地锁定了田中。 “田中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前天建国跟您聊的那件事,贵司总部那边,评估得怎么样了?” 田中的笑容瞬间收敛,放下了手里的清酒杯,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开启了標准的日式公关推脱模式。 “顾先生,说实话,我们內部周末连开了三场视频会议。东京电子作为全球半导体设备的核心供应商,我们绝对非常重视、且极度依赖与中方的合作关係。但是……” 田中面露难色,嘆了口气: “但是美日安保条约的框架摆在那里,布朗总统刚刚才对三星下了重手。日本政府方面的顾虑极深,我们作为企业,不能公开做出任何被华盛顿解读为『选边站队』的举动。这一点,还请顾先生务必理解我们的苦衷。” “我完全理解。”顾云的语气异常平和,甚至还带著几分善解人意的温润, “事实上,中方从来没有要求东京电子『选边站队』,也不想让你们去跟白宫硬刚。我们提议的这个框架,不是军事同盟,也不是政治联盟,它只是一个为了大家都有饭吃而建立的『行业自律避风港』。” 说到这里,顾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多了一丝直击灵魂的锋利。 “田中先生,我问你一个很庸俗,但很实际的问题。去年,因为美方的出口管制禁令,东京电子损失了多少中国市场的订单?” 田中的脸色变了一下,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圈。 这个数字他简直刻骨铭心——去年因为美方的一纸禁令,东京电子对华先进位程设备的出口被生生掐断,財报上的营收直接蒸发了12%。那可是將近两千亿日元的真金白银! “这个数字……確实对我们造成了重创。”田中低声承认。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顾云的语气依然平和,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对方的心窝, “如果布朗总统为了转移国內矛盾,继续加码管制,把限制范围从先进位程扩大到你们赖以生存的成熟製程……田中先生,东京电子的现金流,还能撑几个季度?华尔街的做空机构,会放过你们吗?” 田中彻底不说话了,额头上的冷汗终於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赵建国“哎哟”了一声,像是不经意般,將面前那份一直放著的薄文件夹推到了桌子正中间,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瞧我这记性,光顾著吃肉了。田中桑,这是我们国內几家半导体设备厂商,上个月刚提交的『新一代国產光刻与刻蚀设备產能爬坡报告』。属於內部资料,还没解密呢。” 赵建国咧嘴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聊大白菜的价格:“不是什么最先进的3纳米、5纳米,但28纳米以上的成熟製程,国產替代率已经能覆盖80%以上的需求了。成本嘛,只有你们的三分之一。” “当然了,”赵建国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了一刀,“我们还是更愿意跟东京电子合作。毕竟你们的设备稳定性確实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田中死死盯著那份文件看了足足五秒钟,双手紧紧抓著膝盖,根本不敢伸手去翻。 他不用翻也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那是东京电子的催命符! 中国人的“內卷”有多恐怖,全世界都知道。一旦让中国在成熟製程上彻底完成设备替代,把成本打成“白菜价”,东京电子不仅会永远失去中国市场,甚至在全球范围內都会被中国设备卷得渣都不剩! 如果这个时候,韩国的三星、新加坡的格芯都上了中国的车,形成了內循环產业链……那东京电子再不上车,五年后,他们就只能去博物馆里展出自己的光刻机了! “田中先生,”顾云適时地把文件夹用两根手指按住,轻轻拖回了自己面前,嘴角的弧度犹如一个掌控全局的执棋者。 “我今天请你吃饭,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来帮你说服你们东京总部的那些老顽固的。” 顾云端起清酒杯,隔空对著田中敬了一下,语调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我猜,你们已经听到风声了。三星签了,格芯签了,英飞凌亚太也签了。布朗的制裁大棒,反而把亚洲的產业链彻底砸醒了。现在,首发车的vip包厢,就差东京电子这最后一家。” 顾云將清酒一饮而尽,目光清明而冷酷: “这趟车,你们可以不上。但下一班,可就没座位了。到那时候,別说是日本政府,就是布朗总统亲自给你们发补贴,也补不回你们失去的时代。”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枯山水的竹筒再次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田中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原本准备了满肚子的太极推手、准备了“我需要请示、需要走三个月流程”的公关话术,在生存与毁灭的终极选择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半步,对著顾云极其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这一次,不是虚偽的客套,而是彻彻底底的臣服。 “顾先生,感谢您的坦诚与……提点。这顿饭,让我受益匪浅。”田中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果决,“请您稍候,我现在就去洗手间,给东京总部打紧急越洋电话。今晚,我一定给您一个確切的答覆!” 看著田中健一几乎是小跑著拉开纸门衝出去的背影,赵建国在后面乐得直拍大腿。 “成了!顾哥,你这招『极致fomo(错失恐惧症)』简直神了!你看他刚才那表情,跟看见富士山马上要喷发了似的。我敢打赌,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今晚他们总部就会顶著日本政府的压力强行鬆口!” “八成以上吧。”顾云拿起热毛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日本人做事虽然纠结,但一旦判断出利弊,尤其是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执行力比谁都强。何况这次的利弊太明显了——不签,就等著被整个亚洲產业链边缘化。这道选择题,猪都知道怎么选。” 两人並肩走出日料店,初秋的晚风吹拂在长安街上,带著一丝清冷的肃杀感。 “那咱们下一步干嘛?”赵建国兴奋地搓了搓手,走进电梯,“是不是该准备开发布会,给布朗那个老登来个响亮的大耳刮子了?” “等。”顾云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倒映著电梯金属门上的冷光,透著一股运筹帷幄、席捲全球的霸气。 “等所有人的投名状全部交齐。然后……” 第351章 借力打力 第二天中午,距离那顿枯山水包间里的“鸿门宴”仅仅过去不到十四个小时,东京电子的正式回復就发到了赵建国的保密邮箱里——比顾云预期的还要快上半天。 外交部司长办公室內,赵建国看著列印出来的邮件译文,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顾哥,这帮日本人还真是把『躬匠精神』和『打太极』玩到了极致啊。”赵建国把文件拍在桌上,指著其中一行字直撇嘴, “你看看这措辞:『东京电子株式会社愿以【技术观察员】的身份,参与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对话框架的筹备阶段,並保留在正式成立时升级为创始成员的权利』。” 李昂在旁边凑过脑袋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翻译成大白话不就是:『大哥,我先搬个小板凳蹲在门口看,要是没挨美国人的揍,我再进屋上桌吃饭』?这算哪门子投名状?也太鸡贼了吧!” “不,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顾云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支派克钢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別忘了,美日安保条约就像一条狗链子拴在他们脖子上。能顶著白宫的压力,弄出一个『观察员』的身份,说明田中健一昨晚在越洋电话里,肯定是把脑袋都磕破了才说服了东京总部的老顽固们。” “那咱们接不接受?”赵建国问。 “当然接受。不仅接受,还要大张旗鼓地欢迎。”顾云將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噠”声,眼神中闪烁著老猎人般的精光, “只要他们肯买这张『站票』上车,后面的事就由不得他们了。当他们看到三星和格芯在车厢里分蛋糕、搞技术互认、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你觉得东京电子还能忍得住只当个『观察员』吗?资本的贪婪,会逼著他们自己去跟日本政府掀桌子的。” “明白了,先骗上贼船再焊死车门!”李昂嘿嘿一笑。 “这叫『开放包容的多边合作机制』,注意你的外交辞令。”顾云笑著纠正了一句,隨后眼神一肃, “立刻给金泰宇和新加坡方面回信,確认东京电子的方案。联合声明里不要区分什么创始成员和观察员,统称『六方联合发起』。时间定在下周三,新加坡时间上午十点,全球同步发布。” “好嘞!这把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局,算是彻底攒齐了!”赵建国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去安排。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顾云的剧本完美推进。 但顾云心里很清楚,大洋彼岸风暴中心的那个人,绝不会坐以待毙。尤其是一头被踩住了尾巴的恶狼。 果然,就在周二的深夜,赫斯特出手了。 他没有那个能力去挨个阻止六家企业签字,但他选了一个极其阴险、也极其噁心的角度。 凌晨两点半,顾云放在床头的保密手机爆发出刺耳的震动。 “顾哥,出事了!”电话刚接通,李昂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音里全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路透社刚发了一条独家头条!国务卿赫斯特半小时前在国会山举行了紧急听证会,他直接点了三星和格芯的名字!” “他说什么?”顾云猛地坐起身,一边將手机夹在耳边,一边迅速披上睡衣走向书房。 “他说中方正在通过『极其恶劣的经济胁迫手段』,逼迫亚洲盟友加入所谓的『反美技术联盟』!他甚至在听证会上声泪俱下,说三星和格芯是『被中方捏住了咽喉,被迫屈服於威权体制的经济要挟』!现在福克斯新闻已经切了特別报导,標题就是《中国正在撕裂美国的亚洲盟友体系》!” 顾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的证据呢?”顾云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完全是空口白牙在国会里嚷嚷!”李昂气得直咬牙,“但西方媒体根本不在乎证据,他们只在乎这个敘事!现在推特上已经炸锅了,赫斯特成功把我们牵头搞的互助框架,抹黑成了『黑帮收保护费』!” 顾云沉默了三秒,突然冷笑了一声。 第352章 借力打力,引爆首尔怒火 “这老狐狸,確实是被逼急了。”顾云拉开书房的红木椅子坐下,嘴角那抹令人胆寒的笑意还未散去。 他顺手在保密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將赵建国的专线直接拉进了加密通话频道。 “我在这儿呢顾司!大半夜的,我刚看路透社的新闻,血压都快飆到两百了!”赵建国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另一端炸响,带著浓浓的火药味, “赫斯特这老登太特么脏了!他们自己发制裁令砸盟友的饭碗,现在反倒跑去国会山倒打一耙,说我们搞经济胁迫? 咱们是不是得立刻联繫金泰宇和新加坡那边,让三星和格芯赶紧发个联合声明,澄清他们是自愿加入框架的,绝对没有被我们拿枪指著头?” “绝对不行。”顾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半杯水,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啥啊顾哥?这屎盆子都扣脑门上了,还不赶紧洗?” 李昂在电话那头也急了,下周三可就要在新加坡开全球发布会了,这节骨眼上被扣上“胁迫”的帽子,舆论战还怎么打? “这叫『自证陷阱』。”顾云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闷响,语气中透著洞悉人性的老辣, “这种时候,你越是让企业跑出来闢谣说『我是自愿的』,在西方媒体那套『受害者有罪论』的阴间滤镜下,就越像是我们在幕后拿枪顶著他们的后脑勺逼他们念的稿子。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你跟著他的节奏走,你就输了一半。”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在国会山满嘴跑火车?”赵建国气得直磨牙。 “建国,李昂,你们在看新闻的时候,得跳出半导体的圈子,看看这盘大棋。”顾云向后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烁著猎手般幽冷的光芒,“赫斯特这一手,表面上是衝著我们的晶片合作框架来的,实际上,他是在玩一出粗劣的『围魏救赵』。” 电话那头的两人同时一愣。 “你们忘了?前几天我们在纽约自由港开盲盒,当著全世界的面,把北岸信託的底裤给扒了,顺道把赫斯特家族基金会私藏圆明园永乐青花大盘等文物的丑闻抖了个底朝天。”顾云冷笑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华盛顿政客的底牌, “现在美国司法部和他的国內政敌正盯著这笔烂帐死咬不放。这老狐狸眼看要被『赛博升堂』搞得身败名裂,他能怎么办?他只能跑到国会山去,凭空捏造一场『迫在眉睫的巨大地缘安全危机』,强行把国內的视线从他倒卖文物的脏手上转移开!” 李昂恍然大悟,惊呼出声:“臥槽!转移国內矛盾这一套,算是被灯塔国政客玩出花来了!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硬生生拉著整个亚洲的地缘政治给他垫背!” “可顾哥,就算知道了他的动机,外媒现在可是跟著他起鬨啊。”赵建国皱眉道。 “赫斯特的核心敘事是『胁迫』。”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压迫感的弧度,“既然他喜欢玩概念,那我们就顺水推舟,让全世界好好看看,到底什么叫真正的『胁迫』。” “顾哥,你打算怎么转这口大锅?” 顾云调出前几天白宫发布制裁令的新闻页面,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明天一早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不用长篇大论去反驳他,更不要去自证清白。发言人只需要轻描淡写地反问外媒一个问题——” 顾云顿了顿,嗓音温润却字字诛心:“『如果亚洲企业为了生存,自愿选择寻找不受政治干扰的合作伙伴叫胁迫;那么,一个大国总统仅仅为了转嫁国內矛盾,就一纸禁令直接掐断盟友合法企业的供应链,导致其股价暴跌、工人面临失业风险,这又叫什么?』” 赵建国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电话那头轰隆作响:“绝了!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直接拿布朗前天签的制裁令去抽赫斯特的脸!这叫美国內訌,互扇巴掌!布朗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得把白宫的桌子给掀了!” “这只是官方层面的防守反击,主打一个『情绪稳定,伤害极高』。”顾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中透出一丝近乎腹黑的算计,“真正能要了赫斯特老命的『杀招』,不在华盛顿,而在韩国。” “韩国?” “你们仔细琢磨一下赫斯特刚才在国会说的那番话。”顾云冷幽幽地提醒道, “他说,三星是『被捏住咽喉,被迫屈服於威权体制的经济要挟』。” 顾云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看戏的戏謔:“三星在韩国是什么地位?那是號称『財阀共和国』的命根子,是韩国人引以为傲的民族自尊心。赫斯特为了抹黑我们,等於当著全世界的面,把韩国最引以为傲的企业,骂成了一个任人拿捏、没有半点主权和骨气的软蛋。”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顾云的意图,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臥槽……顾哥,韩国网民那『宇宙第一』的自尊心可是碰不得的啊!前天因为布朗的制裁令,三星股价暴跌,韩国散户的钱袋子刚被美国人狠狠割了一刀,这会儿正憋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呢!” “没错。又亏钱,又挨骂,这双重暴击,耶穌来了也得破防。”顾云打了个响指,果断下达了绝杀指令,“李昂,立刻让舆情中心的人把赫斯特那段国会演讲剪出来,配上最精准、最扎心的韩文字幕。什么『被迫屈服』、『软弱无力』、『沦为附庸』,怎么刺耳怎么翻。不用买水军,直接扔到naver(韩国最大搜寻引擎)的头条论坛里。” “顾哥,你这是借刀杀人啊,还是借的韩国人的刀砍美国人的脖子……”李昂咽了口唾沫。 “不,这叫『午夜迴旋鏢』。他自己用力过猛把飞鏢扔出去,我们只是好心帮他在韩国网民的脑门上画了个靶子。”顾云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去办吧。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首尔的火,烧透华盛顿的夜空。” …… 事实证明,顾云对人性的算计,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 第二天清晨。当华盛顿刚刚进入梦乡时,首尔的网际网路已经彻底炸成了一锅沸腾的岩浆。 赫斯特那段配著刺眼韩文字幕的视频,在naver论坛上以病毒般的速度疯狂传播。 韩国网民原本就因为股市暴跌而脆弱不堪的神经,被这番高高在上的“主子式”训话彻底点燃了。 【西八!这个美国老头在放什么狗屁?!大韩民国的三星,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定义是软蛋了?!】 【前天刚制裁我们的企业害我们亏钱,今天又跑出来侮辱我们的尊严?美国人真把我们当成隨便踩的狗了吗?!】 【谁胁迫我们了?美国不给饭吃,还不准我们自己找饭碗?西八老贼,道歉!】 数以百万计的韩国网民,带著股市暴跌的肉痛和被侮辱的民族自尊心,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衝垮了美国驻韩大使馆的社交媒体帐號。满屏的韩语国骂“西八”刷得伺服器都差点宕机,连带著美国国务院的官方帐號也被韩国散户的怒火淹没。 更绝的是,根本不需要中方去要求澄清。当天上午十点,愤怒的三星工会直接在首尔总部大楼前拉起了横幅,工会主席拿著大喇叭,红著脖子对著全亚洲的媒体愤怒咆哮: “三星的每一个商业决定,都是大韩民国企业基於自身利益做出的独立判断!我们拒绝接受任何域外政客的侮辱性揣测!请美国国务卿先生管好自己的嘴,不要把你们的政治內斗强加给大韩民国的国民企业!” 这一巴掌,相当於三星自己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抽在了赫斯特的脸上。直接把赫斯特那套“胁迫论”的剧本撕得粉碎。 上午十一点,顾云坐在外交部的办公室內,看著屏幕上韩国工会抗议的现场直播,嘴角掛著一抹閒適的浅笑。 他端起李昂刚泡好的正山小种,轻轻吹了吹浮沫。 “顾哥,神了!真特么神了!”李昂连门都没敲,兴奋地推门衝进来,手里挥舞著平板电脑, “赫斯特在推特上被韩国网民骂上了全球热搜,连带著他家族倒卖圆明园文物的破事儿又被顶上来了!福克斯新闻刚才紧急撤下了他的专访视频,白宫发言人也光速出来切割,说赫斯特的言论『仅代表其个人对地缘政治的担忧,不代表布朗总统的立场』!”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布朗现在估计恨不得把赫斯特的嘴给缝上。”顾云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晴朗的北京天空。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顾云放下茶杯,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他们连大国的底线都不要了,那我们也就没必要再陪他们玩过家家。通知代表团,立刻打包行李。”顾云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著一股即將席捲全球的霸气。 “目標,新加坡。让我们去亲手敲响美国半导体霸权在亚洲的丧钟。” 第353章 敲响霸权的丧钟 赫斯特在国会山的那番“中国胁迫论”,在韩国引爆的效果,比顾云预期的还要猛烈十倍。 这不仅仅是一记迴旋鏢,这简直是一颗精准制导的战术核弹,直接在首尔的政治中心炸出了一朵蘑菇云。 首尔时间周三凌晨,赫斯特那段“三星是被中国捏住咽喉的软蛋”的视频,配著极其扎眼、极具煽动性的韩语字幕,在naver和kakaotalk上以病毒式的速度疯狂裂变。 韩国网友那號称“宇宙第一”的民族自尊心,原本就因为前天布朗的制裁令导致股市暴跌而处於极度敏感的破防边缘,现在直接被赫斯特这番高高在上的“主子式”训话给彻底点燃了。 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暴怒。 【西八!这个美国老头在放什么狗屁?!大韩民国的三星,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华盛顿的政客来定义是软弱还是坚强了?!】 【原来在美国人眼里,我们大韩民国连独立决策的能力都没有?我们就是他们眼中的提线木偶?不听话就要被制裁,自己找活路还要被骂软骨头?!】 【不是中国胁迫我们,是美国先制裁了我们!是你们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现在还跑来倒打一耙?西八老贼,向大韩民国国民道歉!】 网络上的怒火迅速蔓延到了现实。周三一早,根本不需要任何官方组织,全国金属工会联合会直接在首尔光化门广场拉出了一条长达三十米的巨型横幅: “三星的未来,大韩民国自己做主!不需要任何域外国家批准!” 旁边还有一条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小横幅,上面画著赫斯特被一只巨大的三星手机砸扁的漫画像,配文言简意賅:“闭嘴!管好你们自己的烂摊子!” 远在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vip套房里的顾云,正端著一杯南洋风味的黑咖啡,看著平板电脑上首尔传来的现场画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金泰宇发来的加密信息。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这位三星高管此刻激动到颤抖的手指: 【顾司长,太疯狂了!赫斯特这番话在我们国內的效果,相当於往火药桶里扔了一根火柴。现在连执政党的议员都在为了迎合民意,疯狂朝美方开炮!尹总统原本还有些顾虑,现在压力全没了——因为现在的全民共识就是“绝不能让美国人替我们做决定”!今天的联合声明,我们將一字不改,照常发布!】 顾云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三个字: 【让子弹飞。】 …… 新加坡时间,周三上午十点整。 备受全球瞩目的《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合作框架》六方联合声明,在滨海湾金沙会议中心如期发布。 顾云虽然人到了新加坡,但他並没有出现在发布会现场,而是和赵建国、李昂一起,坐在会场后方隱秘的vip观摩室里,透过单向玻璃注视著台前的一切。 “顾哥,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啊,你这个总导演真不上去露个脸?”李昂看著台上那堪称“梦之队”的阵容,兴奋得直搓手。 “政治这门艺术,有时候讲究的是『留白』。”顾云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深邃而清明。 “这是一场亚洲企业基於市场规律的『自主选择』,不是华国政府拉帮结派的『单方面对抗』。这个定性,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住。我如果坐上去,赫斯特那套『中国胁迫论』就有了借题发挥的抓手。把聚光灯让给资本和市场,才是对华盛顿霸权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赵建国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竖起大拇指:“高!这就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你看台上那几个,个个精神抖擞的。” 此时的发布会现场,闪光灯亮如白昼。 三星半导体总裁、新加坡格芯ceo、东京电子亚太副总裁田中健一(虽然名义上是“观察员”,但坐的位置极其核心)、马来西亚英飞凌封测工厂总经理、中芯国际副总裁,以及华为海思的一位高级vp。 六位掌控著全球半导体半壁江山的大佬,並排坐在台上。 第354章 高卢雄鸡的七寸 联合声明的核心內容,只有极其精炼的三条。 这三条话术,是顾云在来新加坡的专机上亲手打磨过的,主打一个“茶里茶气,刀刀见血”: 第一,亚洲半导体企业共同倡议,建立区域供应链互认和应急协调机制。(翻译:我们决定自己建个群,相互认证,抱团取暖。) 第二,呼吁所有国家在技术合作领域尊重国际贸易规则,反对任何形式的单边制裁和泛化国家安全的域外管辖。(翻译:指名道姓骂的就是你,华盛顿的制裁大棒,我们不认了。) 第三,欢迎全球所有遵循市场规则的企业和国家参与合作。(翻译:我们不搞封闭小圈子,连美国企业都可以来,前提是別动不动制裁人。道德高地,稳稳占住。) 整个声明读完不到三分钟,但台下上百家国际媒体的记者已经彻底炸锅了。 隨后的提问环节,足足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空气。 最精彩的一幕,出现在cnn记者抢到话筒的时候。这位金髮碧眼的记者显然是带著白宫的任务来的,一上来就拋出了一个极具诱导性的陷阱问题: “请问台上的各位代表,尤其是三星和格芯的ceo。在布朗总统刚刚签署出口管制禁令的敏感时期,你们高调宣布加入这个由中方企业深度参与的框架,是否受到了来自北京方面的政治压力或经济胁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死死对准了坐在c位的三星半导体总裁。 这位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韩国老狐狸,看了一眼手里的麦克风,脑海中闪过顾云昨晚在电话里的交代,嘴角勾起一抹职业的冷笑。 “这位记者朋友,我想你对『压力』这个词的定义有所误解。”三星总裁的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反杀,“作为一家跨国企业的负责人,我的压力从来不来自任何政府,而是来自我们的股东和市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cnn的镜头,声音洪亮地补上了致命一刀:“当两天前,因为某国的一纸禁令,导致我们三星的股价在开盘瞬间暴跌6%的时候……华尔街的基金经理和首尔的散户打爆了我办公室的电话。相信我,他们给我的压力,比中国政府大多了。” “轰——!”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惊嘆声。连几位欧洲媒体的记者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这句回答太绝了! 不仅幽默风趣,而且字字诛心。直接把布朗的制裁令钉在了“破坏市场规律、损害投资者利益”的耻辱柱上! vip观摩室里,赵建国乐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绝了!这老小子是懂脱口秀的!这下cnn的导播估计要掐信號了!” 顾云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关掉了电视。 “行了,大局已定。”顾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晶片这条线,可以暂时松一鬆了。建国,后面你负责盯著框架落地的细节,主要是技术標准的互通。我们搭好了台子,接下来是他们在內部消化利益的时候,我们在旁边看著就行,別过度介入。” “明白!”赵建国点头,“那顾哥,咱们接下来干嘛?回国开庆功宴?” “打仗讲究个节奏,这边的子弹还在飞,另一条战线的窗口期可不等人。” 顾云走到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著故宫博物院绝密印章的文件,“我们回头搞文物。法国大使杜邦给我们开的那个『学术溯源』的口子,是有保质期的。” 李昂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切频道?法国人不是已经被你用g20的宣言给架在火上烤了吗?他们还能反悔不成?” “你太小看高卢雄鸡的官僚主义了。”顾云冷笑一声, “法国人最擅长什么?用极其繁琐的法律程序和无休止的听证会来拖延时间。如果我们不在一个月內,把第一批確凿的、没有任何辩驳余地的来源证据砸在他们脸上,法国文化部就会用『程序复杂、需要立法確认』当藉口,把这扇门重新焊死。到时候,再想让他们吐出圆明园的东西,可就难如登天了。” 顾云將文件翻开,修长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今天下午,李昂,你帮我接通马维汉院长的保密视频会议。我要亲自跟他碰一碰这三件东西。” 李昂凑过去一看,名单上赫然列著三个名字: 【乾隆御製金编钟(一套十六件,现存部分)。】 【郎世寧绘《乾隆大阅图》真跡。】 【圆明园西洋楼汉白玉石雕(两块)。】 “这三件里面,前两件在法国顶级私人藏家手中,最后一件,在法国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顾云抬起头,目光犹如锁定了猎物的鹰, “私人藏家好对付,威逼利诱、切断他们的洗钱渠道就行。但吉美博物馆是法国国立的,如果我们能把吉美博物馆那块汉白玉石雕的证据链做到滴水不漏,法国政府就再也没有理由用『保护私人神圣產权』来当挡箭牌。这叫打蛇打七寸。” “我这就去联繫马院长!”李昂精神一振,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云叫住他,“再查一个人。” “谁?” “吉美博物馆的现任馆长。我要他全部的背景资料。”顾云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跟法国文化部的关係网、背后的政治派系、资金流向,以及……有没有学术上的软肋或者爭议。” 李昂眨了眨眼,立刻心领神会:“顾哥,你这是准备……挖他的黑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顾云直起身子,將那份圆明园的清单收进公文包里。 “法国人不是最讲究体面吗?你想让他们主动交出东西,光有歷史铁证是不够的,还得给他们安排一个『不得不下台』的方式。馆长是关键——如果这个人是个有学术良心的学者,我们用证据感化他;如果这个人是个死守利益、沽名钓誉的官僚……” “那我们就帮他体面。” 第355章 马院长的锁链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的vip套房內。 窗外,亚洲半导体六大巨头联合发布会的余波还在全球媒体上疯狂发酵;窗內,顾云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领带微微扯松,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开启了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跨国保密视频连线。 屏幕那头,故宫博物院的一间绝密档案室內,马维汉院长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鼻樑上架著老花镜,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泛黄的档案影印件和高倍放大镜。 “小顾啊,你这连轴转的,刚刚在楼下把美国人的半导体霸权给掀了,转身就要跟法国人算歷史旧帐,时差倒得过来吗?” 老院长看著屏幕里顾云略显疲惫却精神矍鑠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 “院长,对付强盗和流氓,是不分昼夜的。”顾云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却危险的笑意, “咱们直接说正事吧。我让您准备的那三件圆明园重器的证据链,怎么样了?” 马维汉立刻直起身子,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个即將走向战场的將军。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法文手写记录的影印件,懟到镜头前。 “第一件,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的那两块汉白玉石雕。小顾,你看这个。”马维汉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纸页上, “这是1860年12月,法军远征军中一位名叫夏尔·库赞的上尉的私人日记。这混蛋在日记里白纸黑字地写著——『我从大水法废墟的西侧取得了两块精美的大理石浮雕,上面刻有中国式的龙纹和法式的贝壳卷草纹,是中西合璧的杰作。』” “原件在哪?”顾云问。 “在法国国防部的军事档案馆里,公开资料!”马维汉冷笑一声,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不仅如此,我还找出了1869年库赞死后的遗產拍卖记录,买家是一个叫吉內斯特的古董商。1876年,吉內斯特把它们捐给了当时刚成立的吉美博物馆。整条流转链条,严丝合缝,一个標点符號都赖不掉!” “那吉美博物馆的入馆登记簿上是怎么写的?”旁边旁听的李昂忍不住插嘴。 “写的是『远东收藏品』。”马维汉的声音里透著压抑的怒火,“一个字都没提圆明园,更没提这是从人家家里抢来的赃物!” “很典型的欧洲博物馆做派,用『远东』这种模糊的地理名词来洗白血腥的掠夺史。”顾云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他转头看向李昂,“李昂,我让你查的吉美博物馆现任馆长的底细,查到了吗?” “查到了顾哥!”李昂立刻翻开平板电脑, “现任馆长叫让·皮埃尔。这老小子可不是个纯粹的学者,是个典型的『政客型文人』。他最近正在四处活动,削尖了脑袋想竞选下一届的法国文化部长。为了拉拢左翼选票,他最近天天在媒体上大谈什么『去殖民化』、『文化平权』、『欧洲应该正视歷史包袱』,人设捏得比谁都高尚。” 顾云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听得李昂后背一阵发凉。 “瞌睡送枕头。”顾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既然他这么喜欢立牌坊,那我们就帮他把这座道德牌坊修到香榭丽舍大道的正中央去。李昂,把马院长整理的这些铁证,以『中法联合学术溯源』的名义,通过非正式渠道单独递给让·皮埃尔。告诉他,只要他敢做这个『吹哨人』,主动牵头归还石雕,中方就会在全球媒体上把他塑造成『推动歷史和解的法兰西良心』。” 马维汉在屏幕那头听得一愣:“这……这能行吗?他可是吉美的馆长,能捨得把镇馆之宝吐出来?” “院长,您太高看西方官僚的节操了。”顾云语气幽幽,“对於一个想当部长的政客来说,几块石头算什么?选票和政治资本才是他的命根子。只要能把他送进內阁,別说是两块石雕,就是把吉美博物馆的大门拆了还给我们,他都愿意。” 马维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好一招捧杀加逼宫。那第二件呢?” 马老翻出另一张照片:“乾隆御製金编钟,当年被英法联军拆散,现在確认有九件在法国老贵族博纳尔家族手里。2015年我们曾尝试沟通,对方的回覆极其傲慢,说这是他们家族传承了五代的珍藏,具有『巨大的情感价值』,绝不归还。” “情感价值?”李昂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拿著当年抢来的赃物谈感情?这特么跟绑匪对人质说『我们已经培养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徵了』有什么区別!” 顾云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温和了:“李昂,別激动。老贵族嘛,总是喜欢用『情感』来掩盖『贫穷』。查过他们家的財务状况了吗?” “查了!顾哥你真是神机妙算!”李昂兴奋地一拍大腿,“这帮老贵族表面光鲜,其实底子早烂透了。去年他们刚因为逃避高昂的遗產税被法国税务局盯上,名下的城堡连修屋顶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正准备偷偷拿几幅印象派的画去苏富比抵押套现呢!” “那就有意思了。”顾云目光流转,宛如一个精算师在拨动算盘珠子,“给法国税务部门递个实名举报,就说博纳尔家族的艺术品信託涉嫌跨国洗钱和隱匿资產。同时,找个法国的中间人去给他们指条明路——只要他们把金编钟『无偿捐赠』给中国,我们可以按最高估值,给他们开具国际慈善捐赠证明。” 马维汉愣住了:“这证明有什么用?我们不给他们点补偿吗?” “补偿?一分钱都不给。”顾云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在法国,向外国国家级博物馆进行慈善捐赠,可以申请巨额的税收抵扣。他们把金编钟还回来,不仅能免了税务局的牢狱之灾,还能抵消他们欠下的天价遗產税。我们不花一分钱买赃物,是用法国的税法薅法国政府的羊毛,顺便帮这帮破落贵族『体面』地度过財务危机。这就叫『统战价值的极致利用』。” 马维汉在屏幕那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他才摘下老花镜,抹了一把脸:“小顾,你这心眼子……比当年乾隆爷的九龙杯还要多啊。” “过奖。那第三件呢?”顾云神色不变。 “第三件的情况最特殊,也是最棘手的。”马维汉神色凝重起来,拿出一份档案,“郎世寧的《乾隆大阅图》真跡。目前的持有人不是法国人,而是一个在巴黎定居的灯塔国富商,叫理察·格雷。这个人身家十几亿美金,在巴黎马雷区有一栋极其奢华的私人博物馆。画就在那里。” “灯塔国人持有,但文物在法国境內?”顾云的眉头微微一挑。 “对,这就涉及到复杂的跨国管辖权问题了。”马维汉嘆了口气,“如果按灯塔国的法律,他可以主张自己是『善意购买者』,受私有產权保护。我们很难跨国执法。” 谁知,顾云听完不仅没有发愁,反而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著几分狂热的笑容。 “院长,这哪是棘手啊,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绝佳战略武器!” “什么意思?”马维汉和李昂异口同声地问。 顾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新加坡繁华的夜景,声音里透著运筹帷幄的从容与狠辣:“你们想想,法国人骨子里最瞧不起谁?” 李昂脱口而出:“暴发户一样的美国人!马克龙天天喊著欧洲战略自主,法国文化界更是把美国文化视为没有底蕴的垃圾!” “没错。”顾云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屏幕,“法国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道德高地上俯视、鄙视灯塔国。如果我们把这幅画的掠夺铁证,通过官方渠道正式提交给法国政府,要求他们履行g20上签署的《文物归还框架》……” 顾云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你们猜,法国政府会怎么做?他们会狂喜!因为这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用法国的法律,在法国的土地上,去查抄一个美国富豪手里的赃物!这不仅彰显了法国『大公无私的法治精神』,还顺带狠狠踩了美国人一脚,向全世界证明:看吧,我们法兰西才是真正的文明標杆,而美国人只是一帮藏匿赃物的强盗!” 李昂听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臥槽……顾哥,你这是借法国人的刀,去捅美国人的腰子,还要让法国人觉得这是在替天行道?!” “给法国人递一把能在道德上审判美国人的刀,他们不仅会接,还会舞得虎虎生风。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一旁鼓掌,顺便把画拿回来。”顾云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恢復了温润平静。 屏幕那头,马维汉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俊朗、却將国际政治的人性弱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外交官,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小顾啊……”老院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沙哑,“我挖了一辈子的土,研究了一辈子的歷史。今天我才发现,外交场上的水,比洛阳铲带上来的黄土还要深不可测。” 顾云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却掷地有声:“院长,您和老一辈的学者,负责把歷史的铁证从泥土里挖出来,洗刷乾净;而我们这代人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铁证,变成勒在强盗脖子上的锁链。” 顾云看了一眼手錶,眼神中锋芒毕露。 “等我处理完亚洲这边的收尾工作飞回北京,我们就正式激活法方的『学术渠道』。” 顾云衝著屏幕微微一笑,杀气四溢。 “到时候,我们去收帐。” 第356章 巴黎收帐倒计时 顾云从新加坡飞回北京落地那天,正好赶上一场透骨的秋雨。 舷窗外的跑道被雨水冲得发亮,远处航站楼的灯光在雨幕里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这段时间,他坐镇东南亚,硬生生把“亚洲半导体產业链自主稳定框架”的钉子砸进了华盛顿霸权的七寸里,不仅让布朗政府的制裁令沦为废纸,还顺手引发了灯塔国政坛的一场大地震。 李昂跟在后面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带刀侍卫”,嘴里还在兴奋地念叨著最新的战报: “顾哥,六方联合声明的余波还在发酵!美股昨晚开盘,半导体板块集体暴跌,华尔街那帮资本家现在正组团在白宫门口抗议呢。还有那个赫斯特,在推特上已经被韩国网友用十八国语言骂得关了评论区,听说他连夜进了医院,说是高血压犯了。” “去医院好啊,白宫的伙食显然不养人。”顾云拉了拉风衣领口,语气閒適地跨进等候在停机坪外的红旗轿车, “晶片的事,后续让赵建国去跟进扯皮。我们的频道该切回欧洲了。这两周,我让你在巴黎放的几条线,咬鉤了吗?” “那必须的!顾哥你布的局,那帮法国佬连饵带鉤吞得乾乾净净!”李昂赶紧收伞上车,坐在副驾上,迫不及待地掏出平板电脑, “第一条线,吉美博物馆的馆长让·皮埃尔。您两周前让我通过学术中间人,把那几份库赞上尉的劫掠日记和拍卖记录的复印件,连同一瓶红酒匿名寄到他办公室。您猜怎么著?” 顾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他把原定於这周的『竞选文化部长路演演讲』推迟了。” 李昂眼睛瞪得老大,像见鬼了一样看著后视镜:“臥槽,顾哥你在他办公室安监控了?他確实以『身体抱恙』为由推迟了演讲!而且我们驻法使馆的內线传回消息,这老小子最近几天在馆里翻箱倒柜,还秘密调阅了那两块汉白玉石雕的入库原始档案,整个人焦虑得头髮都快掉光了。” “很正常。”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浅笑, “一个靠立『去殖民化』道德人设来拉选票的政客,突然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坐著两块带血的赃物,这比在素食主义者的汉堡里吃出牛肉饼还要致命。他现在正疯狂做算术题呢——是捂著盖子等死,还是主动爆雷求生。” “那咱们什么时候给他最后一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急,熬鹰得有耐心。等我们到了巴黎,他自己会捧著那两块石头来找我们要『体面』的。”顾云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第二条线呢?博纳尔家族的税务危机发酵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李昂乐得差点笑出声: “顾哥,你这招『借刀杀人』简直绝了!匿名举报信递交到巴黎税务稽查局不到三天,法国税务局那帮平时办事效率跟树懒一样的官僚,这次简直是饿狼扑食!直接冻结了博纳尔家族的三个离岸帐户,连他们家准备拿到苏富比去抵押套现的一幅莫奈风景画,都在拍卖前一秒被法院贴了封条!” “法国人搞建设不行,查税抄家那可是祖传手艺,当年路易十六就是这么上的断头台。”顾云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这帮老贵族现在估计连城堡屋顶漏雨都没钱修了。火候差不多了,通知我们的中间人,明天去给他们递那条『无偿捐赠抵税』的活路。告诉他们,中方的慈善证明额度有限,先到先得。” “明白!这帮穷得只剩贵族头衔的破落户,为了不用去蹲大牢,绝对会把金编钟洗得乾乾净净给咱们送过来,说不定还得倒贴运费!” 车子平稳地驶入长安街,雨刷器有节奏地刮过挡风玻璃。 “顾哥,现在就剩最硬的那块骨头了。”李昂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那个持有郎世寧《乾隆大阅图》真跡的灯塔国富豪理察·格雷。这老小子太囂张了,他下周要在巴黎马雷区的私人博物馆举办一场极其奢华的『东方艺术之夜』晚宴,听说还邀请了半个法国的政商名流,摆明了是要拿咱们的国宝当他社交的筹码。” “拿赃物开派对?灯塔国人的暴发户做派,还真是一百年都没变过。”顾云缓缓睁开眼,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冷光。 就在这时,车载保密通讯系统亮起了绿灯。 “接进来。”顾云吩咐道。 屏幕亮起,马维汉老院长那张布满沧桑却精神矍鑠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老院长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显然是知道顾云要回国,特意捯飭了一下。 “小顾,欢迎凯旋啊!半导体的仗打得漂亮,国內网友现在都管你叫『赛博诸葛亮』了!”马维汉笑呵呵地打招呼。 “院长您就別拿我寻开心了,网友那是捧杀。”顾云坐直了身子,神色一正, “我明天就带队飞巴黎了,理察·格雷下周要办晚宴。要借法国政府的刀去查抄这个美国富豪,光凭以前的流转记录不够,法国人需要一个『一击必杀』、让美国人连律师都找不到藉口的反击铁证。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小子要的东西,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把故宫地库翻个底朝天,也得给你刨出来!”马维汉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密封的透明证物袋,里面装著一份泛黄的微缩胶捲列印件,懟到镜头前。 “小顾,你看这个。这是我带著三个研究员,熬了五个通宵,从清宫內务府造办处的《活计档》里找出来的原始记录。”马维汉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理察·格雷一直对外宣称,这幅《乾隆大阅图》是他的祖父在1920年从一个没落满清贵族手里『合法购买』的,所以受善意取得保护,对吧?” “对,这是他最硬的护身符。”顾云点头。 “放他娘的狗屁!”老院长罕见地爆了句粗口,“《活计档》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幅画在1860年圆明园被焚毁的前三个月,也就是咸丰十年四月,因为画轴受潮,被送进了圆明园的『如意馆』进行重新装裱!並且,內务府的工匠在画轴內部的紫檀木捲轴上,留下了一个极其隱秘的阴刻印记——『咸丰十年重装,编號天字第九號』!” 顾云的眼睛猛地一亮。 马维汉冷笑著继续说道:“理察·格雷那个暴发户,只懂看画面的精美,根本不懂中国书画的装裱暗记!只要到了巴黎,当著法国警察和全世界媒体的面,把那个画轴拆开,露出里面的內务府暗记。他那个『1920年从满清贵族手里买来』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因为这幅画,在1860年英法联军进北京的时候,根本就不在私人手里,而是在圆明园的皇家库房里!”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顾云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绽放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这个证据太致命了。它直接摧毁了美国富豪“合法购买”的法理基础,將其彻底钉死在“持有战爭掠夺赃物”的耻辱柱上。 如果把这份证据交给法国政府,法国人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去。在自己的地盘上,用极其光辉的“法治与正义”的名义,合法地查抄一个囂张的美国富豪,这对於天天喊著“欧洲自主”的法国政客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的政治xx! “院长,辛苦您了。这份材料,就是我们此行最锋利的手术刀。”顾云语气郑重。 “原本件和经过公证的法文翻译件,我已经让人装进了最高级別的保密手提箱。你明天来部里直接提走。”马维汉看著屏幕里运筹帷幄的顾云,忍不住感慨地嘆了口气, “小顾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心眼子长得……要是把你放在晚清,八国联军估计得穿著裤衩被你从大沽口给忽悠回老家去。” “院长谬讚了,我只是个讲道理的外交官。”顾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掛断通讯,红旗轿车刚好驶入外交部大院。 雨势渐歇,空气中透著一股洗刷过后的清冽。 “李昂。”顾云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身姿挺拔如松。 “在呢顾哥!咱们明天几点的飞机?” “通知全组,明早八点,专机直飞巴黎戴高乐机场。”顾云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仰起头,看著夜幕下庄严的国徽,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大洋彼岸的阴霾。 “另外,给法国驻华大使杜邦发个照会。”顾云的语气温润,却透著席捲欧洲的杀气,“就说,华国代表团准备去巴黎,帮法兰西共和国……除一除他们文化界的蛀虫。顺便,收点利息。” 第357章 ·皮埃尔的红酒 巴黎时间,周二下午三点。 塞纳河畔的秋风带著几分萧瑟,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的馆长办公室內,暖气却开得很足。 让·皮埃尔正戴著金丝眼镜,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愜意地批阅著下一年度的展览预算。 作为法国文化界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他最近春风得意。 凭藉在媒体上大谈“去殖民化”和“文化平权”,他已经成功引起了爱丽舍宫的注意,下一届法国文化部长的宝座,几乎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走进来,將一个没有任何邮戳的普通牛皮纸袋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馆长阁下,这是莫里亚克教授刚刚派私人助理送来的。他说,务必请您亲自拆阅。” 送信的不是外人。莫里亚克是法国汉学界年近七旬的泰斗,跟让·皮埃尔有三十年的交情,在欧洲学术界德高望重。 让·皮埃尔挥手让秘书出去,漫不经心地撕开了牛皮纸袋。 最先掉出来的,是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只有一行优雅的法文圆体字:*“关於贵馆所藏远东文物的来源问题,恳请馆长阁下拨冗指教。” 字跡是列印的,看不出是谁写的。 让·皮埃尔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往纸袋里一掏,拿出了三份文件的复印件。 第一份,是一份法文手写记录的影印件。纸张的边缘带著歷史的沧桑感,墨跡有些晕开。標题是:《夏尔·库赞上尉私人日记摘录》,日期赫然写著:1860年12月。 让·皮埃尔的法文功底极好,几乎是扫了一眼,目光就像被钉死在了纸面上——“大水法”、“废墟”、“搬运”、“两块精美的汉白玉石雕”、“中西合璧的云龙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滯了一秒。 第二份文件,是1869年巴黎公证人协会的遗產拍卖记录。买家姓名、付款金额、日期、物品的详细描述,一应俱全。 第三份,是1876年吉美博物馆的入馆登记簿。在对应年份的捐赠记录上,物品描述只有极其模糊的四个字——“远东文物”。 看完这三份文件,让·皮埃尔握著纸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三份文件一旦串联起来,形成的证据链简直比鈦合金还要坚硬!它指向的结论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他馆里那两块被当作“镇馆之宝”,在展厅c位享受著最高级別安保的汉白玉石雕,根本不是什么合法的“远东收藏”,而是1860年英法联军从华国圆明园抢来的血腥赃物! 让·皮埃尔慢慢把文件放回桌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靠在椅背上,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復古吊灯,看了整整三分钟。 这封信,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是什么意思? 他那颗政客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第一,这是中方施压的前奏,准备在某个时间点向全球媒体公开这些铁证,让他身败名裂;第二,这是某个政敌在搞他,借学术之名给他埋雷;第三,这是一个“善意”的最后通牒,给他一个主动纠错、体面下台的机会。 让·皮埃尔在法国政界和文化圈混了三十多年,太清楚这种“学术请教”背后的水有多深、刀有多利。 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忙脚乱地拨通了莫里亚克教授的號码。 “亲爱的莫里亚克,我刚收到你让人送来的……那封信。”让·皮埃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哦,你说那个啊。”莫里亚克的声音听起来古井无波,“是一个中国朋友托我转交的。他们正在做圆明园流散文物的溯源研究,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他们怎么知道我有兴趣听这种……『意见』?” “皮埃尔,你去年在《费加罗报》上的那篇专访,谁没看过?整个欧洲都在等你这位『去殖民化旗手』、『法兰西文化良心』的下一篇文章呢。”莫里亚克的话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让·皮埃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瞬间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这几年为了拉选票而苦心经营的“正视殖民歷史”的道德人设,此刻变成了一根沾过水的粗糙麻绳,死死地套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莫里亚克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了,那个中国朋友还让我带了一瓶酒,说是1982年的木桐(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那位朋友让我转告你——『好酒需要时间沉淀,歷史也是。希望你能在灯下好好品鑑,然后,做出符合你人设的选择。』” 电话掛断后,让·皮埃尔看著办公桌角落那个刚才被他忽略的精致木盒,半天没动。 他知道那瓶酒是什么意思。 先礼后兵,喝完酒再做决定——他太了解这种东方人式的含蓄施压了。 这瓶酒,就是中方递过来的一杯“毒酒”,喝了,他就得把国宝吐出来;不喝,中方就会把这些铁证砸在全世界媒体的脸上,让他连带著法国文化部一起身败名裂! 第358章 让·皮埃尔的红酒 “merde(该死)!”他低声爆了句粗口。 让·皮埃尔抽出一支古巴雪茄,划了根火柴,手抖了好几下才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说实话,他对那两块石雕的感情很复杂。那確实是稀世珍宝,连最挑剔的艺术史家都挑不出毛病。 但他也清楚,西方博物馆里太多所谓的“珍品”,只要一查底细,全都是强盗的赃物。 如果他主动归还,不仅能向马克龙政府的“文化和解”政策表忠心,还能在竞聘文化部长的时候多一张“推动歷史和解”的王牌。 但是,如果他主动归还,那就等於承认吉美博物馆在过去一百年里,系统性地掩盖了馆藏文物的掠夺来源!法国那些极右翼政客会怎么骂他? 媒体会怎么写?——*“看,吉美的新馆长为了自己的官帽子,把法兰西的祖宗基业卖了!”* 他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抽光了半盒雪茄。 第二天一早,顶著两个黑眼圈的让·皮埃尔,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让秘书联繫了莫里亚克教授,请他转告那位“中国朋友”——他愿意就这批石雕的来源问题,进行一次“非公开的、极其私密的学术对话”。 但他有一个死条件:对话绝对不能在吉美博物馆,也不能在任何政府机构。他把地点定在了巴黎西郊布洛涅森林深处的一家私人狩猎俱乐部。那里安保极严,连一只苍蝇(或者狗仔队的镜头)都飞不进去。 …… 十几个小时后。 万米高空之上,一架印著五星红旗的专机正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直飞巴黎戴高乐机场。 顾云刚结束了闭目养神,接过空乘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李昂正抱著平板电脑,兴奋地匯报著刚刚通过保密频道传来的消息。 “顾哥,绝了!全在您的算计之中!让·皮埃尔那老小子果然怂了,咬了咱们的鉤。但他死要面子,非要把见面地点定在巴黎西郊的一个私人狩猎俱乐部,还强调绝对不能带媒体,主打一个『偷偷摸摸』。” “意料之中。”顾云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浅笑, “法国政客嘛,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一边在台上高喊自由平等博爱,一边在台下偷偷摸摸地算计选票。他把地点选在私人俱乐部,就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谈得拢,他就是『推动歷史和解的先锋』;谈不拢,他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咱们答应他?” “答应他。告诉他,明晚八点,我亲自去布洛涅森林会会他。”顾云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板上轻轻敲击,“对付这种政客型文人,不见真佛不烧香。让一个司局级去跟他谈,他觉得不够分量;只有让他见到一个级別刚好够、且能直接做主的人,他才会真的进入交易状態。” “明白!”李昂麻利地在备忘录上记下一笔,隨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乐不可支地抬起头,“对了顾哥,赵局那边也发来捷报了!第二条线,博纳尔家族!” “法国税务局动手了?” “何止是动手,简直是抄家啊!”李昂激动得直拍大腿, “您之前让人把博纳尔家族的艺术品黑市交易流水递给巴黎税务稽查局,这招太狠了!您是不知道,法国人搞基建可能要拖十年,但查税那效率,简直是闪电战!昨天下午,税务局直接封了博纳尔家族在卢森堡和瑞士的三个离岸信託帐户!” 李昂喝了口水,绘声绘色地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他们家准备拿去苏富比抵押套现的那幅莫奈的风景画,刚运到拍卖行后门,就被法国法院的人贴了封条。听说博纳尔家族现任的那个老伯爵,气得当场心臟病发作进了医院,现在他们家连支付律师费的现金都快凑不齐了!” “在法国,你可以骂总统,可以天天罢工,但千万別惹税务局,当年路易十六的断头台就是这么搭起来的。”顾云轻笑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老辣的算计, “火候到了。通知我们在巴黎的中间人,今天下午就去医院探望那位老伯爵。把『无偿捐赠金编钟抵扣天价遗產税』的方案递过去。” “这个时候递过去,他们绝对当成救命稻草!” “告诉他们,中方的慈善捐赠免税额度名额有限,过时不候。要不要用祖上抢来的赃物,换他们家族免於牢狱之灾,让他们自己选。” 顾云说完,转头看向舷窗外。云层下方,已经隱隱能看到欧洲大陆的轮廓。 “让·皮埃尔的石雕,博纳尔家族的金编钟,这两道开胃菜都已经下锅了。”顾云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接下来,就看理察·格雷的这场『东方艺术之夜』晚宴了。马院长给我们的『天字第九號』暗记,带好了吗?” “带好了!锁在最高级別的保密手提箱里,我二十四小时贴身盯著!”李昂拍了拍脚边那个银色的密码箱。 “很好。”顾云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目光看著逐渐清晰的巴黎城市天际线,轻声自语。 “等我们在巴黎收完了帐,回国的时候,咱们再去圆明园的废墟上,给那场大火,倒杯酒。” 第359章 博纳尔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巴黎时间,周三上午十点。 第七区,博纳尔家族老宅。 这栋建於十九世纪末的灰白色石砌宅邸,曾经是巴黎老贵族圈子里最体面的象徵之一。 它距离荣军院不远,窗外能隱约望见塞纳河方向的梧桐树影,墙上掛著几幅早已褪色的家族肖像,壁炉上方那枚镀金的家徽,也依旧在晨光里散发著属於旧时代的余暉。 只是今天,这座宅邸里没有半点贵族式的从容。 祖传红木长桌两侧,博纳尔家族的核心成员几乎全都到齐了。 有人面色阴沉,有人低头沉默,有人指尖不停敲著桌面,试图用这种无意义的小动作掩饰內心的焦躁。 桌子正中央,摆著一份来自巴黎税务稽查局的正式通知。 家主亨利·博纳尔今年七十六岁,头髮花白,穿著一身考究的双排扣西装,领口別著一枚祖传的珐瑯胸针。 若是在往常的慈善酒会上,他依旧是那个能用流利古典法语讲述“家族荣耀”的老派贵族。 可此刻,他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张被雨水泡过的旧报纸。 那份通知上的措辞並不激烈,甚至称得上冷静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博纳尔家族的骨头里。 博纳尔家族涉嫌通过海外艺术品信託架构隱匿资產、规避高额遗產税。涉案金额初步估算约一千二百万欧元。 即日起,冻结家族名下部分银行帐户、艺术品信託及相关不动產处分权,等待进一步审查。 如有异议,可在三十日內向行政法院提起申诉。 三十日。 对於一个现金流早已枯竭,只剩城堡、头衔和几件祖传艺术品撑门面的破落贵族来说,这三十日不是申诉期,而是死刑缓期执行。 “父亲,这绝对不正常。” 长子里夏尔·博纳尔站在桌边,脸色铁青。他今年五十出头,长期负责家族与巴黎上流社交圈的往来,最在意的就是博纳尔这个姓氏在外人眼中的体面。 “我们的信託架构是2012年由瑞士顶级律所设计的,过去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问题。 税务局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动手?而且一动手就是冻结帐户,他们不可能没有提前拿到非常详细的材料。” 坐在另一侧的次子菲利普抬起头。 他是家族里唯一真正读过商学院的人,也是这些年实际操盘家族財务的人。相比里夏尔的愤怒,菲利普眼底更多的是恐慌。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信託架构確实干净不到哪里去。 过去十几年,博纳尔家族为了规避法国高得令人窒息的遗產税,將一批艺术品放入卢森堡和瑞士的离岸信託,再通过所谓“家族文化基金会”进行循环估值和抵押融资。 帐面上看,所有操作都有律师和会计师背书;可一旦有人把真实受益人、抵押合同和艺术品流转记录串起来,那层体面的法律外衣就会瞬间变成一张遮不住身体的破布。 “被人点了。” 亨利·博纳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抬起手,指尖在那份税务通知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只曾经在巴黎歌剧院包厢里优雅举杯的手,此刻抖得几乎握不住银质拆信刀。 “今天凌晨,有一位中间人通过我的私人號码联繫了我。对方没有威胁,也没有提出任何非法要求,只是提醒我,如果家族还想保住祖宅和基本体面,现在只剩下一条可以谈判的路。” 里夏尔皱眉:“什么路?” 亨利闭了闭眼,像是把某个已经腐烂了百年的秘密重新从喉咙里咽出来。 “把那九件乾隆御製金编钟,以慈善捐赠和歷史和解的名义,无偿移交给中国。” 这句话落下,会议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连壁炉旁那座老座钟的滴答声,都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菲利普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有些失控。 “那九件金编钟是我们家族传承了五代的珍藏!1893年,曾祖父皮埃尔·博纳尔从巴黎东方匯理银行一位私人收藏家手里购入时,付出了相当於今天数百万欧元的代价。这些年它们一直是我们家族收藏体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怎么能说交就交?” 亨利缓缓抬眼,看向自己的次子。 “菲利普,你刚才说,曾祖父是从谁手里买来的?” 菲利普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下去。 这个问题,家族里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只是过去一百多年,没人愿意把它说破。 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圆明园被劫掠焚毁。大量珍宝通过军官、商人、银行家和拍卖行流入欧洲。巴黎的银行家们以“收购东方艺术品”的名义,將那些沾著灰烬和血跡的东西包装成了体面的收藏。 博纳尔家族的曾祖父皮埃尔·博纳尔,正是在那个时代完成了家族財富的一次跃升。 金编钟的来歷,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以前的欧洲上流社会,把这种秘密称为“歷史馈赠”。 而现在,有人终於把“馈赠”两个字撕开,露出了里面真正的名字。 赃物。 里夏尔沉声道:“父亲,就算它们的来源有爭议,也不能证明我们今天的持有是非法的。我们有购入记录,有家族传承记录,有保险单。中国人想要追索,可以走法院,可以走文化部程序。凭什么让我们在税务局动手的时候交出去?” “因为我们撑不到法院程序结束。” 亨利的声音不大,却让里夏尔瞬间闭了嘴。 老人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家族律师今早刚送来的初步意见。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各种法律术语,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想打,至少准备三年时间和数百万欧元律师费。 而博纳尔家族现在连下个月的安保费用都要延期支付。 “律师费我们已经付不起了。税务局的人下周会进场查验酒窖和艺术品库房,连你妹妹名下那间公寓也被列入关联审查范围。菲利普,你比谁都清楚,现在家族帐户里可自由支配的现金还剩多少。” 菲利普脸色发白,低声道:“不到二十万欧元。” 这点钱,在普通人眼里也许是一笔財富。 可对博纳尔家族来说,甚至不够支付一个月的律师、管家、安保和老宅维护费用。 沉默又一次压在会议厅里。 良久,家族里最年长的成员,亨利的妹妹玛德琳老夫人,用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都別吵了。” 老夫人今年八十一岁,年轻时曾是巴黎社交圈有名的美人。她见过第五共和国政坛更迭,也见过无数老贵族家族从体面走向破產。 如今她满头银髮,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种看穿旧时代幻象后的疲惫。 “亨利,你刚才说,对方会出具一份慈善捐赠证明?” 亨利点头。 “中间人的说法是,如果家族愿意配合,中方可以通过国家文物局和故宫博物院体系,出具国际通行的文物捐赠接收证明。那份证明可以作为我们主动配合歷史遗產返还、降低爭议资產风险的材料,提交给税务局和文化部,用於后续税务和解谈判。” 玛德琳老夫人眯起眼睛。 “也就是说,对方並没有承诺税务局一定放过我们。” “没有。” 亨利苦笑。 “他们很谨慎。没有人会留下这种把柄。但他们暗示得很清楚:如果我们主动归还金编钟,法国文化部会乐於把这件事包装成中法文化和解案例;税务局也会有理由將我们从恶意隱匿资產,调整为主动纠错、配合调查。 至少,不至於把整个家族钉死在逃税和持有掠夺文物的双重耻辱柱上。” 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是不懂。 事实上,活到她这个年纪,比桌上这些还抱著家族荣耀不肯撒手的晚辈更懂现实。 所谓贵族体面,真正依靠的从来不是祖先的画像,也不是宴会上別人恭维的几句“博纳尔先生”。 体面这种东西,需要钱来养,需要法律来护,也需要舆论不把它撕碎。 而现在,博纳尔家族三样都快没了。 就在家族会议陷入僵局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博纳尔先生,外面有一位迪迪埃先生求见。他说自己受一位中国文化界朋友委託,希望与您谈十分钟。他还说,您会愿意见他。” 亨利和菲利普对视了一眼。 亨利沉默数秒,终於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五十岁出头的法国男人走进会议厅。 迪迪埃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戴著金边眼镜,气质介於律师和银行家之间。 他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反而显得彬彬有礼,甚至带著几分法国人特有的温和疏离。 他进门后,先向亨利微微欠身,又向玛德琳老夫人点头致意,隨后才將一只黑色公文包放在桌边。 “博纳尔先生,各位上午好。请允许我直接进入正题,我受一位中国朋友委託,转达几个信息。为了避免误会,我先声明,我不是中国政府人员,也不代表法国税务局。我的身份,是一名文化遗產法律顾问。” 亨利没有说话,只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第360章 最后的体面 亨利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迪迪埃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老贵族式的审视,並不急著打开文件,而是先把目光从长桌两侧缓缓扫过。 他看见了里夏尔眼里的愤怒,看见了菲利普脸上的惊慌,也看见了玛德琳老夫人那种已经被岁月磨得近乎冷静的疲惫。 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还穿著体面人的衣服。 可迪迪埃很清楚,博纳尔家族真正的底牌,已经被税务局那张薄薄的通知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长桌中央。 “博纳尔先生,各位,我今天不代表任何政府机构,也不会替任何一方作出法律承诺。我的身份很简单,一个受託传话的人。” 他说得很慢,法语发音优雅得像是在朗读博物馆讲解词。 “所以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都不会带威胁色彩。因为真正有威胁性的东西,通常已经盖了公章。” 菲利普眼皮猛地一跳。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了他心里最虚的地方。 迪迪埃把手指点在文件第一页上。 “第一,关於贵家族目前面临的税务调查,举报人向税务稽查局提交的材料,並不是几张捕风捉影的匿名纸条。卢森堡信託的受益人结构、瑞士帐户的转款路径、几件艺术品抵押融资时的重复估值记录,都已经足够支撑税务局启动长期审查。” 他抬起头,语气依旧平和。 “换句话说,即便各位现在提起行政申诉,也只能延缓程序,而很难让程序消失。” 菲利普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就后悔了。 因为这等於承认,对方说中的,確实不是空穴来风。 迪迪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嘲讽,甚至还带著一点同情。 “菲利普先生,巴黎从来没有真正密不透风的帐本,只有暂时没人愿意打开的帐本。”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秒。 里夏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句话太法国了,也太官场了。 它没有指名道姓,却把背后那张看不见的网说得清清楚楚:税务局为什么突然动手,材料为什么突然完整,文化部为什么到现在没有替博纳尔家族说一句话。 不是没人知道。 是以前没人想管。 现在,有人想管了。 而且管得很用力。 迪迪埃没有继续刺激他们,他知道,把一个破落贵族逼急了,对方未必会理性,有时还会抱著家徽一起沉进塞纳河。 他翻开第二份文件。 “第二,关於那九件乾隆御製金编钟。” 听到这几个字,亨利·博纳尔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下。 迪迪埃像是没看见,继续说道:“中方掌握的资料显示,这九件金编钟极大概率来自圆明园旧藏,並通过十九世纪欧洲金融与古董交易网络,最终流入博纳尔家族。中方目前並没有打算以公开羞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亨利脸上。 “恰恰相反,他们希望给博纳尔家族一个足够体面的出口。” 玛德琳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仍旧带著旧贵族最后的锋利。 “所谓体面的出口,就是让我们无偿交出家族珍藏?” “老夫人,恕我直言。” 迪迪埃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现在的问题,不是博纳尔家族愿不愿意失去这九件金编钟,而是博纳尔家族准备用什么方式失去它们。” 长桌两侧,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这句话太狠。 它没有给人討价还价的幻觉。 它直接把谈判桌从“要不要还”,推到了“怎么还才不至於死得太难看”。 迪迪埃继续说道:“第一种方式,是税务调查继续推进,家族信託中的艺术品被查封、估值、拍卖,用来补缴税款、罚金和律师费。到时候,媒体会用『破產贵族』『逃税家族』『殖民赃物收藏者』这些標题来形容博纳尔这个姓氏。” 里夏尔脸色阴沉地打断他:“你觉得媒体敢这么写我们?” 迪迪埃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里夏尔心头一沉。 “先生,现在不是十九世纪。媒体不需要得到贵族允许才写標题。尤其当標题里同时出现逃税、殖民、赃物和中国的时候,他们甚至会互相抢著写。” 菲利普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很清楚这是真的。 法国媒体最擅长的事,就是把旧贵族的体面撕成漂亮的碎片,然后用头版大字卖给中產阶级。 迪迪埃把第二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第二种方式,是博纳尔家族主动以文化和解的名义,將爭议文物捐赠给中国国家文物机构。中方出具正式接收证明,法国文化部派代表见证,税务局获得一个把案件从刑事追诉转向行政和解的理由。媒体会写,博纳尔家族在歷史爭议面前做出了负责任的选择。” 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像把每个人心里的算盘珠子都拨了一遍。 “哪一种更接近各位所理解的体面,我想不需要我替博纳尔家族判断。” 里夏尔冷笑一声:“所以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 迪迪埃摇头。 “威胁,是用虚假的恐惧逼迫別人做决定。而我今天带来的,都是已经发生或者即將按照程序发生的事实。税务局通知是真的,信託材料是真的,金编钟来源爭议也是真的。” 他停顿片刻,语气忽然变得更轻。 “博纳尔家族今天面对的,不是中国人的威胁,而是歷史和现实在同一天找上了门。” 这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厅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压住。 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仿佛低了一截。 亨利盯著桌上的文件看了很久,声音乾涩地问:“如果我们同意,中方具体想要什么?” 迪迪埃答得很快,显然早有准备。 “九件金编钟完整移交。交接地点可以在法国境內,由法国文化部、相关公证机构和中方代表共同见证。对外措辞採用『博纳尔家族基於促进中法文化交流与歷史和解,自愿捐赠爭议文物』。” 他看著亨利,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中方不会要求您在镜头前公开承认祖先劫掠,也不会在交接仪式上使用羞辱性表述。” 亨利立刻追问:“那我们的名字呢?” “会出现在感谢名单中。” 迪迪埃说道。 “但中方也有底线。文物说明中必须如实標註其歷史来源和返还过程。它们回到中国之后,不会被写成『法国友人馈赠的东方艺术品』,而会被写成『圆明园流散文物,经博纳尔家族捐赠返还』。” 他语气很稳。 “这是中方不可退让的部分。” 菲利普立刻皱眉:“这等於承认它们来自圆明园。” 迪迪埃看著他,反问得很轻。 “菲利普先生,您真正担心的是这句话,还是担心这句话后面那段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却从未写出来的歷史?” 菲利普哑口无言。 这就是顾云定下的话术。 不吵,不骂,不爭辩。 只把对方最怕的那层窗户纸撕开一条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看见外面的光。 玛德琳老夫人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迪迪埃先生,您说得很漂亮。可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我们家族为这套金编钟付出了三代人的保管成本、保险费用和修復费用。如今要无偿交出去,您让我们这些老人怎么向死去的父辈交代?” 迪迪埃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立刻回击,因为这句话不完全是藉口。 一个家族花了一百多年把赃物供在厅堂里,它当然会在心理上长出所谓感情。 人最擅长的事,就是把占有包装成守护。 第361章 债主上门 片刻后,迪迪埃很认真地回答: “老夫人,也许您真正需要交代的,不是为什么把它们交出去,而是为什么它们会在博纳尔家族待了一百多年。” 玛德琳老夫人的手指微微一颤。 迪迪埃放缓语气。 “我知道这句话很刺耳。但如果您愿意换一个角度看,这未必是羞辱。五年后,十年后,当您的孙辈在学校里被人问起这件事,他可以说,博纳尔家族曾经继承过一段不那么光彩的歷史,但最终选择亲手结束它。” 他看向桌边沉默的眾人。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步,他可能只能回答,博纳尔家族因为逃税被查封,祖宅被拍卖,收藏被强制处置,连解释歷史的机会都没有。” 会议厅里安静得几乎凝固。 老座钟又响了一声。 亨利终於开口:“我们需要考虑。” “当然。” 迪迪埃站起身,將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 “我今天不是来逼迫各位立刻签字的。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请给我一个明確答覆。如果同意,我们会安排法律文本、公证流程和文化部沟通;如果拒绝,我也会如实转达。”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不过,请允许我以个人身份提醒一句。拒绝並不会让税务局撤回调查,也不会让圆明园的歷史从档案里消失。它只会让博纳尔家族失去主动选择敘事的最后机会。” 说完,迪迪埃向眾人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会议厅。 门合上的那一刻,博纳尔家族的人没有立刻说话。 许久之后,里夏尔低声骂了一句:“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是逼宫。” 亨利疲惫地点头。 “但他没有说错。” 菲利普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声音闷得像从地下室传出来。 “我们真的要把金编钟交出去?父亲,那可是我们家族最后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之一。没了它们,博纳尔这个姓氏还剩什么?” 亨利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们曾经以为,博纳尔家族的荣耀来自祖宅、头衔、宴会和那些从东方流入欧洲的珍宝。可当税务局的冻结通知摆在桌上,当那些珍宝的真正来源被重新翻出来,他们才发现,所谓荣耀不过是贴在裂缝上的金箔。 风一吹,就要碎。 玛德琳老夫人缓缓站起身。 她拄著拐杖,走到壁炉前,抬头看著那枚家族徽章。 徽章上刻著一句古老的拉丁文家训: 荣耀源於责任。 年轻时,她曾觉得这句话无比高贵。 现在看来,却像是一个跨越百年的讽刺。 “亨利。” 老夫人背对眾人,声音苍老却平静。 “我们家已经输了一百多年了。” 亨利抬起头。 玛德琳老夫人继续说道:“从皮埃尔把那些东西带进博纳尔家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以为自己贏了。贏了一套金编钟,贏了上流社会的谈资,贏了几代人的虚荣。” 她轻轻嘆了口气。 “可实际上,我们只是把一笔债藏进了家族地下室。” 菲利普嘴唇发白:“姑姑……” “债不会因为藏得久就消失。” 老夫人转过身,看向桌边这些仍旧不甘心的晚辈。 “它只会等一个利息足够高的时候,回来收帐。” 里夏尔咬牙道:“可中国人就是趁火打劫。” 玛德琳看了他一眼。 “如果一百多年前不是我们先伸手,今天就不会有人来敲门。” 这句话把里夏尔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玛德琳老夫人拄著拐杖,缓缓走回桌边,將迪迪埃留下的名片推到亨利面前。 “別再幻想了。法国税务局不会因为我们姓博纳尔就放过我们,中国人也不会因为我们保管了一百多年就忘记圆明园。现在至少还有人愿意给我们一个体面的说法,这已经不是羞辱,而是最后的余地。” 她顿了顿,拐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答应他们。” 这三个字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亨利闭上眼,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良久,他终於点头。 “好。” 他伸手拿起迪迪埃留下的名片,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电话號码。 “明天中午之前,我会给他答覆。” 玛德琳老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拄著拐杖,慢慢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低声说道:“亨利,记住,不要说我们被迫交出去。” 老人回头看著他。 “要说,是博纳尔家族终於决定,把不属於我们的东西,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会议厅里,没人再反驳。 窗外的巴黎天空阴沉沉的,秋风吹过老宅前的梧桐树,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台阶上。 而在同一时间,巴黎戴高乐机场方向,一架印著五星红旗的专机,已经穿破云层,进入降落航线。 机舱內,李昂刚刚收到迪迪埃发来的加密简报,看完第一行就忍不住乐了。 “顾哥,博纳尔家族那边开会了。迪迪埃说,老夫人已经拍板,基本要鬆口。” 顾云坐在舷窗旁,手里翻著马维汉院长整理的《乾隆大阅图》暗记材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老贵族嘛,嘴硬是礼仪,低头是生存。” 李昂憋不住笑:“那咱们这一刀算是砍中了?” “不是砍。” 顾云合上文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近乎锋利。 “我们只是把法国税务局、文化部、博纳尔家族和圆明园这四条线摆在同一张桌上,让他们自己算一笔帐。”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老谋深算的篤定。 “最稳的局,从来不是逼別人做你想要的选择,而是让他发现,除了你给的那条路,剩下每一条都更疼。” 李昂竖起大拇指:“顾哥,你这话建议刻在外交部茶水间,醒脑效果比咖啡强。” 顾云瞥了他一眼。 “少贫。博纳尔只是第一笔。让·皮埃尔那边,今晚八点。理察·格雷的东方艺术之夜,才是真正的大菜。” 李昂立刻收起笑容,拍了拍脚边那个银色保密手提箱。 “马院长给的『天字第九號』暗记材料在这里,二十四小时贴身。我现在看这箱子,比看我身份证还亲。” “身份证丟了能补。” 顾云淡淡道。 “这东西要是丟了,你可以考虑在塞纳河边找个位置写检查。” 李昂瞬间坐直:“保证箱在人在!” 专机轻轻一震,轮胎触地。 窗外,巴黎戴高乐机场的跑道被秋雨洗得发亮。 顾云望著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眼神没有半点初到巴黎的閒適,反倒像一个终於走到帐本前的债主。 博纳尔家族以为自己正在艰难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让·皮埃尔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在道德牌坊和官帽子之间两头下注。 理察·格雷则还在马雷区的私人博物馆里,兴致勃勃地筹备那场所谓“东方艺术之夜”。 他们都不知道,顾云这次来巴黎,不是参加酒会,不是做学术交流,更不是跟谁谈风花雪月。 他是来收帐的。 第362章 维也纳的鸿门宴 第二天清晨。 “顾哥,让·皮埃尔改地点了。” 顾云正站在窗边,看著塞纳河上方灰濛濛的晨雾,手里端著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改到哪儿?” “维也纳。” 李昂把传真摊到桌上,表情有些古怪。 “他说巴黎现在耳目太多,吉美博物馆內部已经有人注意到他最近调阅石雕档案,法国文化部那边也有人开始打听。他不想在巴黎见我们,怕被政敌提前抓住把柄。 所以他藉口参加一个欧洲博物馆联盟的闭门沙龙,把见面地点改到了维也纳美术史博物馆的一间私人会议室。” 顾云听完,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聪明。” 李昂愣了一下:“顾哥,这还聪明?这不是怂了吗?” “怂也是一种政治智慧。”顾云放下咖啡杯,转身拿起那份传真看了两眼, “让·皮埃尔不是学者型馆长,他是政客型馆长。政客最怕什么?不是做错事,而是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的时候,被別人替他解释了。”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传真上的“维也纳”三个字。 “他把地点放在第三国,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学术爭议,而是一场关係到他政治前途的风险评估。巴黎是他的主场,也是他的监狱;维也纳则是一个缓衝区。进可攻,退可守。” 李昂咂了咂嘴:“说白了,就是想吃饭又怕烫嘴,先换个地方吹凉了再吃?” 顾云瞥了他一眼:“比喻粗糙,但意思没错。” 李昂嘿嘿一笑,又压低声音:“那咱们去不去?我总觉得这地方选得有点像鸿门宴。奥地利、博物馆、私人会议室,还拉窗帘……这氛围要是再配个小提琴,我都怕他端上来一盘法式背刺。” “鸿门宴?”顾云笑了笑,“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问题是,今天到底谁是项庄,谁是沛公,还不好说。” 他拿起桌上的圆明园石雕证据链文件,慢条斯理地放进公文包。 “走。维也纳这场局,他以为是给自己留退路,其实正好给我们一个更乾净的谈判环境。巴黎那些文化部官僚不在场,他反而更容易说真话。” 李昂精神一振:“那我现在安排专机?” “不用专机。”顾云淡淡道,“坐普通公务航班。” 李昂一怔:“为什么?” “我们是去参加一场『朋友之间的学术交流』,不是去抄家。”顾云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有时候排场太大,会嚇得对方把门关死。让·皮埃尔现在需要的不是压迫感,而是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有主动权的幻觉。” 李昂竖起大拇指:“懂了。给他一把椅子,让他以为自己坐在谈判桌上;实际上椅子腿都是顾哥你削好的。” 顾云没忍住笑了一声。 “少贫。通知莫里亚克教授那边,让他继续保持沉默。再让杜邦大使知道一声,但不要正式介入。法国政府现在最適合的位置,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结果出来以后第一时间表示高度讚赏。” 李昂一边记一边感慨:“这就是艺术啊。没出事的时候,叫民间学术交流;一旦成功了,立刻升级成法兰西共和国的歷史担当。” 顾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补了一句:“如果失败了,那就是让·皮埃尔个人的不成熟想法,与法国政府无关。” 李昂沉默两秒,诚恳道:“顾哥,你这话一说,我突然觉得法国文化部那些人也挺不容易的。” “哪有人容易。”顾云看向窗外,“只不过有些人吃的是红酒鹅肝,有些人咽的是歷史帐单。” …… 维也纳时间,周五下午两点。 维也纳美术史博物馆的一间私人会议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天鹅绒帘布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 这间会议室並不大,墙上掛著几幅十九世纪奥地利贵族肖像画,深色木质长桌被擦得发亮,桌角摆著银质烛台和一只古董地球仪。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蜡和旧纸味,像极了欧洲博物馆最擅长营造的那种“文明已经被我们妥善保存”的氛围。 顾云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菸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蓝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裤,比平时在北京见外宾时隨意不少。这是他刻意选择的姿態——不穿得像正式谈判代表,也不摆出外交照会的架势。 他要传递给让·皮埃尔的信號很明確:今天不是审判,也不是逼供,而是一次可以被写进未来履歷里的“朋友式对话”。 李昂站在旁边,小声问:“顾哥,要不要我先进去检查一下?万一他这会议室里藏了录音笔怎么办?” 顾云看了他一眼:“藏了更好。” 李昂愣住:“啊?” “他录音,说明他还想给自己留证据;他不录音,说明他只想留退路。”顾云伸手轻轻拂了一下袖口,“今天不怕他留证据,怕的是他连证据都不敢留。” 李昂琢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顾哥,你这逻辑有点像钓鱼执法里的高端版——鱼不咬鉤不可怕,鱼连水面都不敢冒才麻烦。” “所以今天我们不撒网。”顾云看了看手錶,“我们给他递一块浮木。” “浮木?” “一个快要被政治洪水冲走的人,最需要的不是岸,而是能让他先活下去的东西。”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让·皮埃尔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经典的双排扣藏青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金色袖扣在灯光下闪著低调的光。整个人看上去依旧优雅、体面、无可挑剔,只是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色,暴露了他这几天並没有睡好。 他身后跟著一名四十岁出头的法籍华裔秘书,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秘书进门后第一时间扫了一眼顾云,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桌上的茶具,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咖啡。 是茶。 顾云特意让酒店准备的祁门红茶。 “顾先生,久仰。” 让·皮埃尔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他的法语標准、优雅,带著巴黎文化圈那种恰到好处的矜持。 顾云起身,用流利的法语回应:“皮埃尔馆长,您好。您的那本《伯希和与中国西部考古》,我读过两遍,尤其是第三章关於敦煌手稿流转路径的分析,非常精彩。” 让·皮埃尔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种亮,不是客套,而是一个知识分子突然发现对方不是门外汉时,本能產生的警惕与愉悦。 “哦?顾先生也研究敦煌学?” “谈不上研究。”顾云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上学时对丝绸之路文物流转史很感兴趣。后来工作需要,又补了些功课。今天能跟馆长当面请教,是我的荣幸。” “请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让让·皮埃尔心里微微一沉。 真正高明的外交话术,往往不会一上来就把刀拍在桌上。它会先递上一杯茶,再问一句“请教”。 等你觉得自己还坐在文明人的沙龙里时,对方已经把证据链摆成了手术台。 两人落座。 秘书倒茶时,让·皮埃尔端起茶杯闻了闻。 “祁门红茶?” 顾云笑了笑:“馆长阁下果然懂茶。” “年轻时在香港待过一段时间。”让·皮埃尔抿了一口,点头道,“很香,比咖啡適合今天的谈话。” 李昂在旁边心里嘀咕:那可不,咖啡提神,茶醒脑。今天您老人家需要的不是清醒,是开悟。 让·皮埃尔放下茶杯,没有再绕圈子。 “顾先生,既然我们已经坐在这里,不如直接一点。您希望我做什么?” 顾云也没有再铺垫。 “我希望馆长阁下做一件符合您公开立场、符合法国国家利益、也符合歷史正义的事。” 让·皮埃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顾云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三份文件,让·皮埃尔已经看过。 第一份,是1860年12月法军上尉库赞的私人日记摘录。 第二份,是1869年巴黎公证人协会关於库赞遗產拍卖的记录。 第三份,是1876年吉美博物馆入馆登记簿上那条模糊到近乎故意的“远东文物”。 但同样的文件,在不同场合被不同人推到面前,重量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它们是一封匿名信里的提醒。 这一次,它们是顾云亲手递出的帐单。 “馆长阁下,这条链条,您应该已经核实过了。”顾云语气平和,“库赞从圆明园大水法西侧取走两块汉白玉石雕;库赞死后,经拍卖流入古董商吉內斯特手中;隨后由吉內斯特捐入吉美博物馆。时间、地点、人物、物品描述,全部闭合。” 让·皮埃尔沉默了几秒,终於缓缓点头。 “是的。我让人调阅了馆內原始档案。入馆登记確实只有『远东文物』这个表述。” “远东文物。” 顾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没有讽刺,也没有拔高音量。 可正因为他太平静,反而让这四个字显得格外刺耳。 “一百多年前,欧洲许多博物馆都很喜欢这种写法。远东、东方、亚洲来源、私人捐赠……这些词本身没有错,但它们经常被用来遮住另一些词。” 顾云看著让·皮埃尔。 “圆明园。劫掠。焚毁。战爭所得。” 让·皮埃尔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秘书低头翻文件,动作也明显慢了半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顾云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靠回椅背,语气重新放缓。 “馆长阁下,我今天不是来让您替一百六十多年前的法军上尉道歉的。歷史的罪责,不该简单地让后人用一句话承担;但歷史遗留下来的错误,后人如果明明看见,却继续装作看不见,那就不再只是歷史问题了。” 这句话让让·皮埃尔的脸色微微变了。 因为这恰好戳中了他最怕的地方。 他这些年在法国文化界的名声,正是靠“去殖民化”“文化平权”“欧洲应正视歷史包袱”这些立场建立起来的。过去这些词是他的政治资本,如今却成了顾云递到他面前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吉美博物馆的光辉,而是他脚下那两块来自圆明园的汉白玉石雕。 “顾先生。”让·皮埃尔缓缓开口,“我承认,这些材料非常有分量。但您也清楚,吉美博物馆是法国国立博物馆,馆藏处置不是馆长个人能够决定的。我需要文化部批准,需要理事会討论,还涉及法国公產不可转让原则。” 李昂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套话他太熟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东西確实是你们的,但程序是我们的;只要程序够长,歷史就能继续等。 顾云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当然清楚法国的程序。”他微微一笑,“正因为清楚,所以我今天才来见您,而不是直接向法国文化部递交公开照会。” 让·皮埃尔眼神一凝。 顾云继续说道:“正式照会一旦发出,文化部会启动程序,理事会会要求评估,议员会质询,媒体会站队。到那时,这件事就会从学术问题变成政治爭议。所有人都会讲话,但真正能推动事情的人,反而会被淹没。” 他顿了顿。 “我认为,馆长阁下不应该被淹没。” 让·皮埃尔的目光闪了一下。 这句话,就是顾云递出的第一块浮木。 不是威胁,而是抬轿。 官场上最厉害的施压,从来不是告诉对方“你不做就完了”,而是告诉他“只有你做,才能成就你”。 让·皮埃尔沉默片刻,问:“顾先生的意思是?” “由您本人,以吉美博物馆馆长和欧洲去殖民化研究倡导者的身份,主动发起一项关於馆藏圆明园相关文物的学术溯源研究。” 顾云的语速不快,每一个词都像提前打磨过。 “第一阶段,不直接宣布归还,只宣布启动中法联合学术核验。第二阶段,在学术报告確认来源后,由您向法国文化部和博物馆理事会提交建议,提出基於歷史和解与文化合作原则,將这两块石雕返还中国。第三阶段,由中法双方共同举办小规模交接仪式,对外口径是——法国博物馆界主动推动战爭流失文物溯源与合作返还。” 让·皮埃尔的眼神越来越认真。 顾云把“归还”这件最容易引发法国国內反弹的事,拆成了三个阶段。 学术核验。 馆长建议。 政府顺水推舟。 这样一来,让·皮埃尔不是“擅自送出法国馆藏”,而是“率先推动欧洲博物馆伦理改革”。 同一件事,换一种敘述,政治风险和政治收益完全不同。 这就是官场里的刀法。 不砍骨头,先拆关节。 第363章 帐本的第一行 “顾先生,您设计得很完整。”让·皮埃尔缓缓说道,“但我仍然会面临攻击。尤其是法国右翼,他们一定会说我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今天是两块石雕,明天就会有人要求归还埃及、非洲、东南亚的所有藏品。” 顾云笑了。 “馆长阁下,您说得非常对。” 让·皮埃尔一愣。 他没想到顾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確实是潘多拉魔盒。”顾云端起茶杯,“但问题在於,这个盒子不是您打开的。” “那是谁?” “时代。” 顾云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有力。 “g20联合宣言已经写入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埃及、希腊、奈及利亚、印度等国都在推动相关议题。法国外交部正在评估如何將文物返还机制纳入欧盟共同立场,爱丽舍宫非洲事务顾问也已经提交报告,建议法国通过主动归还部分非洲文物,重塑大国道德形象。” 让·皮埃尔的呼吸明显慢了半拍。 这些消息,他听过一些风声,却没有顾云说得这么完整。 而顾云敢当著他的面说出来,说明这不是捕风捉影,而是已经接近政策层面的风向。 “馆长阁下。”顾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您即將站上的,不是孤峰,而是风口。”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顾云继续道:“如果您什么都不做,等法国政府最终被国际压力推著行动时,您只是一个被动执行命令的馆长。功劳属於总统,属於文化部长,属於外交部,甚至属於某个临时跳出来拍照的议员。” 他微微一笑。 “但如果您现在主动启动溯源研究,您就是第一个看见潮水方向的人。” 让·皮埃尔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云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杀伤力。 因为他戳中的不是恐惧,而是欲望。 一个想当文化部长的人,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错过歷史转弯时的第一排座位。 李昂在旁边听得暗暗咋舌。 顾哥这哪是在谈文物? 这是在给让·皮埃尔画官帽子。 而且不是普通官帽,是带聚光灯、带国际媒体採访、带歷史定位的那种。 让·皮埃尔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顾先生,您说的这些,確实有道理。但我不能只听中方的判断。我需要確认法国政府內部是否真的有这样的政策倾向。” “当然。”顾云点头,“您可以去確认。” 让·皮埃尔刚鬆一口气,顾云却又轻轻补了一句: “不过,確认也需要速度。” 让·皮埃尔抬眼看他。 顾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三天。” “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三天后,巴黎政治学院会举办一场关於『欧洲博物馆去殖民化伦理』的闭门研討会。”顾云笑容温和,“我听说,您的那位老同学,也就是下一届文化部长位置上最有竞爭力的那位前同事,会在会上发表主题演讲。” 让·皮埃尔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云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最近也在频繁接触爱丽舍宫非洲事务顾问。如果他在您之前提出类似主张,那么未来的敘事可能就会变成——法国学界率先呼吁文物伦理改革,吉美博物馆隨后被迫响应。”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 “馆长阁下,政治场上,迟到半步和走错一步,结果有时候差不多。” 李昂差点没绷住。 这刀太阴了。 前面刚把风口摆出来,后脚就告诉对方:风口边上还有个人准备抢你的降落伞。 让·皮埃尔脸上的镇定终於出现裂缝。 他当然知道顾云说的是谁。 那位巴黎政治学院的老同学,和他同属法国文化界左翼阵营,却一直互相看不顺眼。两人都盯著下一届文化部长的位置,一个靠博物馆系统资歷,一个靠政策研究和媒体声量。 如果对方真的抢先提出“法国博物馆主动归还殖民和战爭流失文物”的主张,那么让·皮埃尔手里的吉美博物馆,反而会变成被动整改对象。 到时候,他不是先锋。 他是案例。 官场里最残酷的事,不是没有功劳。 而是你明明坐在功劳旁边,却被別人抢先贴了標籤。 “顾先生。”让·皮埃尔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您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催促我?” 顾云笑了笑:“朋友之间,当然是提醒。” 李昂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敌人之间,才叫倒计时。 让·皮埃尔深吸一口气,看向桌上的三份文件,又看向顾云放下的名片。 “如果我接受您的建议,中方能给予什么支持?” 这句话一出,顾云知道,门开了。 一个政客如果还在说“我不能做”,说明他在防守。 一旦他开始问“你能给什么”,说明他已经进入交易状態。 顾云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拿出另一份准备好的简短备忘录。 “第一,中方愿意派出故宫博物院、圆明园研究机构以及文物保护专家,参与联合溯源,不以政治口號替代学术结论。” “第二,在您正式启动研究后,中方媒体不会將矛头对准您个人,反而会强调您在推动歷史和解中的积极作用。” “第三,如果石雕返还达成,中方愿意支持吉美博物馆与中国相关机构建立长期合作机制,包括联合展览、数位化研究、修復培训和馆际交流。” 顾云看著他,补上最后一句。 “馆长阁下,您失去的只是两块本就不该属於法国的石雕;您得到的,將是一个欧洲博物馆伦理改革先行者的身份。” 让·皮埃尔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是防备,现在是计算。 他在计算风险,也在计算收益。 顾云没有打断他。 真正的谈判高手,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话说得太满,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被逼到墙角;沉默留得足够长,反而会让对方亲手把说服自己的理由补全。 大约一分钟后,让·皮埃尔终於缓缓开口。 “我需要回巴黎,与两个人確认。” “文化部?” “其中一个是文化部。”让·皮埃尔看著顾云,“另一个,是爱丽舍宫的人。” 李昂心头一动。 这老小子果然有门路。 顾云神色不变:“可以。” “三天之內,我会给您明確答覆。” “不。”顾云摇了摇头。 让·皮埃尔皱眉。 顾云微微一笑:“三天之內,不是给我答覆。”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是给歷史答覆。” 让·皮埃尔怔了一下,隨即苦笑。 “顾先生,您很会把压力说得像诗。” “外交工作嘛。”顾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有时候负责递橄欖枝,有时候负责递帐单。今天我儘量递得优雅一点。” 让·皮埃尔也站了起来。 两人再次握手。 这一次,让·皮埃尔的手比进门时凉了一些。 顾云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 “对了,馆长阁下。” “嗯?” “那位巴黎政治学院的先生,下周会见《世界报》文化版主编。” 让·皮埃尔的脸色再次一变。 顾云笑容温和。 “我个人建议,您最好不要让他替您定义吉美博物馆的未来。” 说完,顾云推门走了出去。 李昂跟在后面,直到走廊拐角才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顾哥,最后这句太狠了。你这是把他官场ptsd都给激活了。” 顾云脚步不停,语气淡淡。 “人最怕的不是敌人强,而是同行先上岸。” “那他会答应吗?” “他已经答应了一半。” “剩下一半呢?” 顾云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维也纳天空。 “剩下一半,要看他回巴黎以后,是先遇到野心,还是先遇到恐惧。”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又问:“那我们现在回巴黎?” “不急。” 顾云停下脚步,抬手看了看表。 “博纳尔家族那边,应该快回信了。让·皮埃尔只是第一枚棋子,金编钟才是第二声钟响。” 李昂精神一振:“那理察·格雷呢?” 顾云眼神微微一冷。 “他不是钟。” “那是什么?” 顾云缓缓道:“他是给法国人练刀的靶子。” 李昂瞬间懂了。 吉美石雕,是法国国立博物馆的体面。 博纳尔金编钟,是法国老贵族的退路。 而理察·格雷手里的《乾隆大阅图》,则是一个美国富豪在法国土地上握著的赃物。 只要前两步顺利推进,法国政府就会被顾云一步步架到“文物归还道德標杆”的位置上。到了那时,法国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对软柿子动手,就必须拿理察·格雷这个美国富豪开刀。 这就是顾云真正的局。 不是一件一件討。 而是让法国人自己走到一个不得不继续討好的位置上。 走廊尽头,维也纳美术史博物馆的穹顶灯光温柔而古老。那些被欧洲人称作“文明收藏”的油画、雕塑和器物,静静躺在展厅里,仿佛从未听见歷史深处传来的回声。 可顾云知道,帐本已经翻开。 第364章 最后通牒 会谈结束后的第二天,顾云还没回巴黎,巴黎那边先把帐单递了过来。 凌晨两点,酒店套房里只亮著一盏落地灯。顾云坐在窗边,面前摊著让·皮埃尔那三份石雕证据链材料,旁边还压著马维汉整理的《乾隆大阅图》暗记复印件。 窗外的多瑙河安静得像一条被夜色熨平的缎带,可桌上的每一页纸,都带著一百六十年前圆明园大火的余温。 保密电话响起时,顾云刚在文件边缘写下两个字:借刀。 他接通电话,赵建国的声音立刻从那头压低传来,兴奋得像刚在牌桌上看见对手把底牌翻错了。 “顾哥,博纳尔家快撑不住了。” 顾云靠回椅背,语气平静:“说重点。別像李昂匯报战报似的,先给我放三分钟烟花。”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噎了一下,隨即笑道:“行,我收著点。迪迪埃今天上午去了博纳尔老宅,玛德琳老夫人亲自见的。她一开始还想保最后一点贵族面子,问能不能在交接仪式上匿名,说什么『家族愿意支持文化和解,但不希望私人生活被过度曝光』。” 顾云轻笑一声:“翻译一下,就是东西可以还,脸不能丟。” “对。”赵建国道, “迪迪埃也没跟她爭。他只拿出了一份风险提示,不是税务局原件,是法国那边律师根据已启动程序做的法律预审意见。上面写得很清楚,博纳尔家族在二零一五年出售一幅印象派油画时,涉嫌向比利时买方提供不实来源说明,把七十年代拍卖所得包装成『家族传承』,藉此规避赠与税和资產增值申报。” 顾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一点,比单纯逃税更致命。 逃税还能谈补缴,偽造来源证明却会把博纳尔家族最怕的东西一起拖下水:信誉、收藏体系、家族基金会,以及他们在巴黎上流社会里装了一百多年的体面。 “法国人对艺术品来源证明很敏感。”顾云淡淡道,“尤其现在g20刚把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写进宣言,谁在这个时候被抓出来源造假,谁就是送到舆论餐桌上的鹅肝。” 赵建国笑了一声:“迪迪埃也是这么说的。他没威胁,只是提醒玛德琳老夫人:如果博纳尔家族拒绝配合,中方接下来会在『战爭流失文物国际归还机制』工作小组会议上,提交一份关於欧洲私人收藏领域来源证明乱象的学术备忘录。博纳尔家族不会被刻意点名羞辱,但只要案例事实进入附件,媒体自己会把名字扒出来。” 顾云眼神微微一动:“这话说得比直接威胁高明。” “迪迪埃原话更损。”赵建国忍著笑,“他说,夫人,法律文件通常不负责羞辱任何人,它只负责把事实放到正確的位置。至於媒体要不要给事实加標题,那是新闻自由。” 顾云终於笑出了声:“这法国中间人,有点东西。” “老夫人当场就沉默了。”赵建国继续道,“她说自己八十一岁,见过德国人进巴黎,见过戴高乐回巴黎,见过密特朗进爱丽舍宫,也见过马克龙把法国政坛搅成一锅奶油浓汤。她说她不怕家族失去几件收藏,但不想闭眼之前,看见博纳尔这个姓氏和『偽证』『逃税』『殖民赃物』三个词掛在同一张报纸头版上。” 顾云收敛笑意,声音放缓:“她比那两个儿子清醒。” “是。里夏尔还想嘴硬,说中国人这是趁火打劫。老夫人直接把他骂闭嘴了,说如果一百多年前博纳尔家没有伸手,今天就没人来敲门。”赵建国顿了顿,“顾哥,这话我听著都觉得挺狠。法国老贵族嘴硬归嘴硬,真到算帐的时候,比谁都明白帐本在哪儿。” “贵族最懂体面,也最懂体面多少钱一斤。”顾云合上文件,“所以他们现在不是在考虑还不还,而是在考虑怎么还,才能把损失包装成贡献。” 这才是官场和名利场真正的底层逻辑。 很多人以为谈判是两边拍桌子,比谁声音大,谁拳头硬。其实到了这个层级,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一句狠话,而是你能不能让对方相信:你给出的那条路,是他所有坏选择里最像好选择的一个。 赵建国道:“迪迪埃给了他们最后期限,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书面答覆。中方可以接受小规模仪式,可以接受法国文化部见证,也可以在新闻稿里保留『博纳尔家族主动推动歷史和解』的表述。但九件金编钟必须完整移交,文物说明必须写清圆明园流散文物返还,不能写成什么『法国友人慷慨馈赠』。” “这条不能让。”顾云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赃物回家,可以给对方台阶,但不能替对方改族谱。歷史不是他们家酒窖里的红酒,换个標籤就能升值。” 赵建国低笑:“明白。我已经让迪迪埃咬死这一条了。还有个细节,博纳尔家孙女明天晚上有订婚宴。老夫人很在意这事儿,她不想让记者堵到宴会门口。” 顾云挑眉:“那就更简单了。告诉迪迪埃,明早十点不是我们的期限,是他们家订婚宴的安保期限。十点前签字,晚上还能谈婚纱和香檳;十点后不签,媒体可能就要帮他们把宴会主题改成《逃税家族最后的晚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赵建国诚恳道:“顾哥,你这嘴要是去写请柬,法国贵族得连夜搬家。” “少贫,李昂已经够吵了,你別跟他竞爭上岗。”顾云看了一眼表,“让迪迪埃把书面答覆拿稳,別催得太难看。博纳尔家族需要一个晚上说服自己,我们也需要他们明天在文件上籤得像自愿。” “懂。官场里最贵的两个字,体面。” “错。”顾云淡淡道,“是自愿。所有被逼出来的选择,最后都要写成自愿。这样对方才能在镜头前抬头,我们也才能把文物堂堂正正接回来。” 掛断电话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顾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维也纳的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灯光像被水汽晕开的金粉。他看了片刻,拿起手机给李昂发了一条消息: 【明早回巴黎。博纳尔若签,先稳住金编钟,再去吉美。让·皮埃尔那边不用催,让他自己怕。】 李昂几乎秒回: 【收到。顾哥,我已经把咖啡换成红茶了,法国人喝完比较容易懺悔。】 顾云看著屏幕,忍不住摇头。 他又打开加密通讯,给马维汉发去消息: 【院长,金编钟预计二十四小时內出结果。汉白玉石雕证据包请准备一版高清图文材料,后续给法国文化部备案。另,请確认《乾隆大阅图》捲轴暗记材料、公证法译件和拆轴核验方案。格雷这边,要让法国人自己动手。】 马维汉回得很快,显然也没睡。 【小顾,材料都备好了。格雷那幅画现在掛在马雷区私人博物馆二楼主展厅,安保规格很高。他正在竞选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理事席位,最怕来源爭议公开。你说得对,这种人未必怕法律,但一定怕体面碎在聚光灯下。】 顾云看完,嘴角慢慢勾起。 法国国立博物馆的让·皮埃尔,怕的是官帽。 博纳尔家族,怕的是祖传体面。 理察·格雷,怕的则是他花了半辈子给自己镀上的文明金身。 而这三种恐惧,刚好可以被摆进同一个局里。 顾云低头回了一句: 【前两笔帐,是让法国人站上道德高地。第三笔帐,是让他们证明自己真敢站。】 【明天回巴黎。】 【该让格雷先生知道,圆明园的火,隔著一百六十年,也能烧到他的晚宴门口了。】 第365章 让门关不上 巴黎时间,周一上午十点。 秋雨刚停,吉美博物馆外的石阶还带著湿意。 远处塞纳河上雾气未散,巴黎的天空灰得像一张没有写完的外交照会,压在城市上方,沉默而曖昧。 顾云的车没有停在博物馆正门。 按照让·皮埃尔的要求,也按照顾云自己的判断,他们从侧门进入。没有红毯,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甚至连馆內工作人员都只以为今天来的是一位普通的“亚洲馆际交流代表”。 李昂跟在顾云身后,怀里抱著一个黑色文件夹,低声嘀咕道:“顾哥,这法国人是真会装。明明都快要签归还了,还非得走侧门。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顾云脚步不急,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陈列的亚洲文物,语气淡淡:“这不叫装,这叫给自己留敘事空间。” “敘事空间?” “从正门进,是政治事件;从侧门进,是学术交流。”顾云看了一眼墙上那排写著“远东艺术”的法文说明牌,嘴角微微一挑,“等事情办成了,再从正门出去,那就叫法国文化界主动承担歷史责任。” 李昂愣了两秒,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懂了。进去的时候不能太像来要帐,出来的时候必须像债主接受还款。” 顾云瞥他一眼:“少贫。今天这场戏,皮埃尔要的是台阶,我们要的是石雕,法国政府要的是形象。三方都不能摔。” 李昂压低声音:“那要是他临门一脚又缩回去了呢?” 顾云脚步不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那就换个人踢。” 李昂瞬间明白了。 让·皮埃尔不是唯一选择。 巴黎政治学院那个盯著文化部长位置的老同学,爱丽舍宫里那几个急著做“去殖民化”文章的顾问,法国文化部那些等著向马克龙表忠心的官僚——这些人都可以成为下一个“主动承担歷史责任”的人。 顾云从来不是把赌注押在某一个人身上。 他只是把风向、利益、恐惧和野心全部摆到同一张桌上,然后让最先坐不住的人自己站出来。 这就是官场里的局。 不是逼一个人低头,而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谁先低头,谁就能把低头写成远见。 …… 馆长办公室內。 让·皮埃尔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没有咖啡,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窗外是吉美博物馆內庭,雨后的石板泛著暗光,几株修剪整齐的灌木安静得像博物馆里那些被贴上编號的文物。 办公室墙上掛著一幅十九世纪法国画家的东方题材油画复製品,画面上是想像中的中国亭台、灯笼、仕女和一片毫无根据的金色天空。 让·皮埃尔以前很喜欢这幅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它足够漂亮,足够法兰西,也足够“东方”。 可今天,他越看越觉得刺眼。 所谓东方,在欧洲人的画布上从来都是被想像、被命名、被收藏的对象。直到今天,一个真正来自东方的人,带著帐本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让·皮埃尔的眼睛重新落回办公桌上。 桌面中央摆著一份文件。 那是他昨晚亲自起草、今天凌晨三点才最终定稿的“主动声明”草稿。 声明不长,只有三百来字,却几乎耗光了他一个晚上的耐心和心臟承受能力。 他看了不下五十遍。 每一个词,他都改了又改。 最终版本是这样的—— “吉美博物馆本著对歷史负责、对艺术负责的態度,经馆藏文物来源审查,发现两件汉白玉石雕(馆藏编號:m.g.18976、m.g.18977)的入馆记录存在不完整之处。经初步学术研究,这两件文物可能与1860年圆明园事件有关。博物馆决定启动正式溯源研究,並愿意在学术共识的基础上,与相关国家探討文物归属及合作返还问题。” 让·皮埃尔反覆咀嚼著这段话。 “入馆记录存在不完整之处。” “可能与圆明园事件有关。” “探討文物归属及合作返还问题。” 三个模糊措辞,像三层薄纱,把“战爭劫掠”“非法流出”“主动归还”这些最敏感的词全部盖住。 但凡懂行的人,又都能读懂这段话真正的含义。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既不当眾跪下,也不继续装瞎。 既给法国政府留出操作空间,也给自己留下一顶“博物馆伦理改革先行者”的帽子。 只是,让·皮埃尔心里很清楚,这顶帽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顾云递给他的。 而且递帽子的时候,顾云另一只手里还握著刀。 “咚咚。” 敲门声响起。 秘书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馆长先生,那位中国客人到了。” 让·皮埃尔下意识地坐直了些,伸手把桌上的声明草稿压到文件夹下面,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多余,索性重新拿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 “请他进来。” 片刻后,门被推开。 顾云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色正装,领带顏色很沉,整个人比维也纳那场“朋友式对话”时更正式一些。西装左胸口袋边缘,別著一枚极小的金色徽章,上面是太和殿的图案。 那不是外交部制式徽章,而是故宫博物院赠送给他的纪念品。 让·皮埃尔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也立刻明白,顾云今天不是单纯代表外交部门来的。 他身后站著的,是故宫,是圆明园,是中国文物追索体系,是那本被翻开的百年帐册。 “馆长阁下。”顾云微笑著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顾先生。”让·皮埃尔握住他的手,掌心有些凉。 顾云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语气关切:“馆长阁下气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让·皮埃尔苦笑:“顾先生,您应该知道为什么。” “我大概知道。”顾云坐到沙发上,笑容温和,“法国人改声明,比我们改联合公报还讲究。一个『可能』和一个『疑似』,能让半个文化部失眠。” 让·皮埃尔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这句玩笑恰到好处。 既没有嘲讽他的谨慎,也没有拆穿他的狼狈,反倒把办公室里绷紧的空气稍稍鬆开了一点。 “您说得没错。”让·皮埃尔嘆了口气,“昨晚我至少花了一个小时,在『可能有关』和『存在关联』之间犹豫。” 李昂站在顾云身后,心里默默吐槽:法国人果然讲究,祖宗抢东西的时候三分钟决定,后人写“可能有关”能纠结一小时。 顾云没有急著进入正题,而是看向桌上的声明草稿。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让·皮埃尔把文件递过去。 顾云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把纸页放回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句:“『愿意在学术共识的基础上,与相关国家探討文物归属及合作返还问题』——这句话,比我想像中更进一步。” 让·皮埃尔眼神微动:“您认为可以?” “作为您个人和吉美博物馆的第一份主动声明,非常合適。”顾云说道,“谨慎,但有方向;克制,但有態度。法国媒体看了,会觉得您稳健;中国公眾看了,也能看到诚意。” 让·皮埃尔明显鬆了一口气。 可顾云下一句话,又让他刚放下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不过,馆长阁下,这只是第一步。” 让·皮埃尔沉默片刻:“我知道。” 顾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文件夹封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印著中法双语標题: 《中法关于吉美博物馆两件圆明园流散汉白玉石雕溯源確认与返还安排备忘录(草案)》 让·皮埃尔翻开第一页。 左边中文,右边法文。 措辞严谨,结构清晰。 但他只扫了几行,脸色就微微变了。 “顾先生。”让·皮埃尔抬起头,语气比刚才谨慎许多,“这份文本里的措辞,比您之前提到的要明確很多。” 顾云端起秘书送来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您指哪一句?” 让·皮埃尔指著文件:“这里——『双方確认,两件汉白玉石雕系圆明园流散文物,入藏法国前存在战爭劫掠背景及非法流出事实』。还有这里——『吉美博物馆將在法国相关程序完成后,以无偿返还方式移交中方』。” 他顿了顿。 “这已经不是学术探討,而是归还协议。” 顾云点头:“准確地说,是归还安排备忘录。” 让·皮埃尔苦笑:“您知道这在法国国內意味著什么吗?” “当然知道。”顾云放下茶杯,“所以它不是今天发布。” 让·皮埃尔一怔。 顾云把文件轻轻往前推了半寸。 “今天发布的,是您那份主动声明。它负责打开门。” “这份备忘录,负责让门关不上。” 让·皮埃尔眼神微凝。 顾云继续说道:“流程上,我们可以分三步走。第一,吉美博物馆今日发布主动声明,宣布启动正式溯源研究。第二,三日內,中法专家组完成对现有证据链的共同確认,形成简短学术结论。第三,在法国文化部见证下,由吉美博物馆与中方机构签署返还安排备忘录。”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像把每一道门閂都提前拨开。 “这样对外呈现出来的敘事,就是吉美博物馆主动发现问题,法国文化界主动承担责任,中方以学术合作方式配合推动文物回归。” 顾云微微一笑。 “功劳是您的,程序是法国的,文物回中国。” 李昂差点没绷住。 这句话总结得太精髓。 让·皮埃尔盯著顾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顾先生,您把外交谈判说得像一道法式甜点。” 顾云也笑:“不,是中餐。讲究火候。” 让·皮埃尔摇了摇头:“可三天太快了。理事会那边,文化部那边,还有公產不可转让原则——” “馆长阁下。”顾云轻轻打断他,“理事会可以討论,文化部可以见证,法律程序可以设计。但方向,必须先定。” 让·皮埃尔皱眉:“方向由谁定?” 顾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让·皮埃尔。 “这是昨晚法国文化部方面与贵馆办公室沟通后的內部纪要摘要。不是正式批文,也不是法律授权,但足够说明態度。” 让·皮埃尔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纪要上写得很清楚: “关于吉美博物馆主动提出对两件疑似圆明园流散文物启动来源审查一事,文化部表示高度重视。勒费弗尔外长办公室及文化部相关司局均认为,此举符合g20联合宣言关於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的精神,也有助於法国在国际文化治理中展现责任担当。建议吉美博物馆儘快与中方专家团队开展对接,在学术基础上形成可操作方案。” 让·皮埃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看懂了。 这不是命令。 但在法国官场,很多时候最有用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命令。 它叫“建议”。 它叫“高度重视”。 它叫“符合精神”。 它叫“儘快形成可操作方案”。 这些词放在普通人眼里,是废话;放在体制內,就是风向。 更重要的是,这份纪要里提到了勒费弗尔外长办公室。 让·皮埃尔心里瞬间明白,顾云已经把这件事从单纯的博物馆事务,抬进了g20宣言后的国际文化治理框架里。 换句话说,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冒险。 他是在替法国政府试水。 如果成功,爱丽舍宫可以说这是法国文化外交的新成果。 如果失败,文化部也可以说这只是吉美博物馆的学术探索。 官场里的聪明,从来不是不给上级留退路,而是让上级觉得你替他准备好了所有退路。 让·皮埃尔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您联繫了勒费弗尔?” 顾云笑了笑:“馆长阁下,您这句话不够精確。” “怎么说?” “准確地说,是法国政府內部有人注意到了您的勇气,並认为这种勇气值得被支持。” 让·皮埃尔深深看了顾云一眼。 这句话听起来像恭维,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提醒他: 牌已经摊开了。 文化部知道了,外长办公室知道了,爱丽舍宫的风向也知道了。 你现在如果往前走,就是先锋。 你如果往后退,就是不识抬举。 让·皮埃尔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顾先生,您总是能把压力说得很优雅。” “外交工作的基本素养。”顾云语气温和,“直接把刀拍在桌上,容易嚇坏朋友。把刀装进花束里,朋友至少会先闻一下。” 李昂低头咳了一声,差点笑出声。 让·皮埃尔也被这句话逗笑了,但笑完之后,表情却更复杂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內庭湿漉漉的石板。 “顾先生,您知道我真正担心什么吗?” 顾云没有说话。 让·皮埃尔自顾自说道:“我担心一旦我签了,右翼会说我出卖法国博物馆。我担心其他博物馆馆长会骂我打开潘多拉魔盒。我更担心,那些真正想抢我位置的人,会一边享受成果,一边把风险全部推到我身上。” 他说到这里,回头看向顾云。 “法国政治不是您想像中那么浪漫。这里没有那么多自由、平等、博爱。更多时候,是每个人都在等別人先跳进河里,然后再宣布自己早就支持游泳。” 顾云点了点头:“我从不低估法国政治的复杂性。” “那您还让我跳?” “不。”顾云看著他,缓缓道,“我是在告诉您,河水已经涨上来了。您可以选择第一个上船,也可以等別人把船开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让·皮埃尔眼神微微一震。 第366章 刀与花束 顾云继续道:“馆长阁下,您真正的对手不是中国,也不是圆明园,更不是这两块石雕。您真正的对手,是巴黎政治学院那位准备下周接受《世界报》採访的老同学。” 让·皮埃尔脸色终於变了。 顾云没有给他缓衝时间。 “他已经在准备一篇关於『法国博物馆去殖民化伦理转型』的文章。如果他先发声,那么吉美博物馆將不再是主动者,而会变成被推动的案例。” 顾云语气很平静,却字字精准。 “到时候,您手里这两块石雕,依旧要走溯源程序,依旧要面对归还压力。但歷史敘事里,第一个看见潮水的人,就不是您了。” 让·皮埃尔的手指慢慢攥紧。 这不是威胁。 这是更残酷的现实。 政客最怕失败。 但比失败更可怕的,是功劳就在自己桌上,却被隔壁办公室的人提前盖了章。 顾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馆长阁下,我给您的不是风险。” “我给您的,是把不可避免的风险,兑换成政治资產的机会。” 李昂站在旁边,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官场话术。 別人谈判,是拿证据逼你承认错误。 顾云谈判,是拿未来逼你承认自己聪明。 让·皮埃尔沉默了很久。 久到办公室里那座老式座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终於,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主动声明,又拿起顾云带来的备忘录草案。 “如果我今天发布声明,三天內签署备忘录,中方媒体会怎么写?” 顾云知道,门彻底开了。 只有准备做的人,才会问怎么写。 他微微一笑:“中方媒体会尊重法国方面的主动性,强调吉美博物馆在推动歷史和解中的积极作用。” 让·皮埃尔追问:“不会把我写成迫於压力?” “不会。”顾云说道,“我们要的是文物回家,不是把您钉在舆论柱上。当然,文物说明牌上会写清楚来源,这是底线。” 让·皮埃尔点头:“我可以接受。” “另外,中方愿意在石雕返还后,与吉美博物馆建立长期合作机制。联合展览、数位化档案、修復培训、青年策展人交流,都可以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云顿了顿,笑容更深。 “馆长阁下,您失去的只是两件本就不该留在法国的石雕。得到的,却可能是法国博物馆伦理改革第一人的身份。” 让·皮埃尔苦笑:“您这句话在维也纳说过。” 顾云坦然点头:“好话值得重复。” 李昂在后面补刀似的小声嘀咕:“而且確实便宜。” 让·皮埃尔看了他一眼,竟然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这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终於彻底鬆动。 让·皮埃尔拿起钢笔,先在自己的主动声明底部签下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的手仍然有些发紧。 但签完之后,他像是卸下了某种长期压在肩头的东西,整个人反而轻鬆了几分。 隨后,他又在顾云带来的备忘录草案首页右上角写下一行法文批註: “同意以此为基础,提交理事会及文化部进入快速审议程序。” 这不是最终签署。 但已经足够。 因为在法国官场,一旦“快速审议程序”四个字落到纸面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是要不要办,而是怎么儘快办得漂亮。 顾云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馆长阁下,我代表中方感谢您的勇气。这个决定,会被歷史记住。” 让·皮埃尔握住他的手,掌心仍有些凉,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他沉默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顾先生,您知道吗?我做了三十年文化工作,今天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文化人。” 顾云看著他,语气温和。 “您本来就是。” 让·皮埃尔一怔。 顾云拍了拍他的手背,补了一句:“只是以前没人提醒您,文化人不能只会替文明擦玻璃,也要敢替歷史开窗。” 让·皮埃尔愣了两秒,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点终於被逼到正道上的无奈。 李昂在旁边听得心里直乐。 这话太顾云了。 明明把人逼得一晚上没睡,还能说成帮人开窗通风。 法国人要是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今天算是见识到东方版本了。 几分钟后,秘书进来取走签好字的声明,准备交由吉美博物馆新闻办公室发布。 让·皮埃尔重新坐下,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问:“顾先生,博纳尔家族那边,听说也有进展?” 顾云没有否认。 “他们还在考虑。” 让·皮埃尔笑了笑:“法国老贵族的『考虑』,通常分两种。第一种是还想抬价,第二种是已经准备投降,只是需要找一件燕尾服穿得体面一点。” 顾云也笑:“馆长阁下很了解他们。” “我了解巴黎。”让·皮埃尔端起茶杯,“这里每个人都说自己热爱艺术,但大多数人真正热爱的,是艺术带来的座位、称呼和晚宴请柬。” 李昂忍不住插了一句:“那您今天算是热爱艺术,还是热爱请柬?” 让·皮埃尔看了他一眼,竟然认真思考了两秒。 “今天?”他耸了耸肩,“今天我热爱生存。” 顾云轻笑出声。 这个回答很法国,也很诚实。 让·皮埃尔放下茶杯,又看向顾云:“那位美国人,理察·格雷,您准备怎么办?”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顾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桌上。 封面上写著: 《乾隆大阅图捲轴暗记及来源链条初步核验材料》 让·皮埃尔眼神一凝。 顾云语气平静:“吉美博物馆主动迈出第一步,博纳尔家族如果顺利完成第二步,法国就会在国际舆论上站到一个非常漂亮的位置。” “然后呢?”让·皮埃尔问。 “然后,法国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要求本国博物馆和破落贵族承担责任。” 顾云看著他,缓缓道:“一个在法国土地上举办『东方艺术之夜』的美国富豪,手里握著一件来自圆明园的重器。您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很適合展示法国文化治理原则的案例?” 让·皮埃尔听懂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得有些复杂。 “顾先生,您不是来法国討文物的。” 顾云挑眉:“那我是来做什么的?” 让·皮埃尔缓缓说道:“您是来教法国人怎么討。” 李昂在旁边差点鼓掌。 顾云却只是淡淡一笑,拿起茶杯。 “馆长阁下,您说错了。” “哦?” “不是教。”顾云看向窗外灰蓝色的巴黎天空,声音温和,却锋芒毕露,“是提醒。”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些帐,法国欠中国。” “有些帐,美国人欠全世界。” “法国如果想站在歷史正確的一边,总得先证明,自己手里的刀,不只会对著自己人落下。” 让·皮埃尔沉默良久,慢慢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已经不只是两块汉白玉石雕了。 吉美博物馆的声明一旦发布,博纳尔家族的金编钟一旦进入交接程序,法国政府就会被顾云一步步推上“战爭流失文物归还道德標杆”的位置。 而站上高地的人,最怕的不是摔下来。 是被人发现他只敢站著拍照,不敢真的往前走。 理察·格雷,就是法国人必须挥出的那一刀。 上午十一点整。 吉美博物馆官网悄然更新。 一则措辞克制、篇幅不长,却註定震动欧洲博物馆界的声明,被发布在首页新闻栏。 標题是—— 《吉美博物馆將对两件疑似圆明园流散汉白玉石雕启动正式溯源研究》 三分钟后,法国文化部转发。 五分钟后,中国驻法使馆点讚並发布简短回应: “讚赏吉美博物馆正视歷史、尊重事实的积极態度。中方愿与法方在学术基础上开展合作,共同推动战爭流失文物返还与文明互鉴。” 十分钟后,国內媒体捕捉到消息。 热搜开始爬升。 而此时,顾云已经带著李昂从吉美博物馆侧门离开。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昂终於忍不住兴奋道:“顾哥,成了!吉美这第一枪打响,后面博纳尔家族估计更不敢拖了!” 顾云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上面是赵建国刚发来的加密消息: 【博纳尔家族同意原则性归还九件金编钟,但要求交接仪式低调,並希望新闻稿保留“家族主动捐赠”表述。】 顾云看完,嘴角微微一扬。 “第二声钟,也快响了。” 李昂眼睛一亮:“那格雷呢?” 顾云抬头,看向车窗外渐渐放晴的巴黎。 香榭丽舍方向,阳光正穿过云层,把湿漉漉的城市照出一层金边。 “通知杜邦大使。” 顾云语气平静。 “今晚之前,把《乾隆大阅图》的暗记材料,以『艺术品来源风险提示』的名义递给法国文化部。” 李昂立刻坐直:“要法国人动手?” 顾云淡淡道:“法国人刚刚把自己写成了歷史正义的先锋,总不能只会写声明。”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理察·格雷那场『东方艺术之夜』,不是想请巴黎上流社会看中国文物吗?” “那就让法国人亲自告诉他——” “圆明园的东西,不是他拿来点蜡烛、喝香檳、装文明人的背景板。” 第367章 格雷的噩梦 巴黎时间,下午三点。法国文化部,部长办公室。 文化部长让·巴蒂斯特正坐在宽大的路易十五风格办公桌后,看著一份刚刚由中国驻法使馆文化处递交过来的文件。 文件没有用红头照会那种咄咄逼人的格式,封面上只写著一行字:《关於部分私人艺术品来源风险的善意提示》。 但当他翻开这份“善意提示”,看到里面附带的《乾隆大阅图》轴心暗记高清透视扫描图,以及苏富比拍卖行当年如何用假名偽造传承链条的底层档案时,这位在法国政坛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狐狸,忍不住笑出了声。 “中国人太会挑时候了。”让·巴蒂斯特把文件扔在桌上,看向坐在对面的外交部文化事务司司长勒费弗尔,“吉美博物馆的声明刚发出去两个小时,他们就把这把刀递到了我们手里。” 勒费弗尔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也掛著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部长阁下,国內右翼媒体现在正盯著吉美博物馆,骂我们对中国软弱,出卖法兰西的文化资產。我们现在急需向公眾证明,法国政府不仅敢查自己的国立博物馆,也敢查別人。” “而理察·格雷,就是一个完美的靶子。”让·巴蒂斯特眼神中闪烁著政客特有的精明,“一个傲慢的美国富豪,跑到巴黎的土地上,办一场炫耀財富的『东方艺术之夜』,手里却拿著一件来路不正的赃物。如果法国政府在这个时候出面查扣……” “那我们就不是软弱,而是捍卫国际文化伦理的先锋。我们甚至是在教美国人怎么做文明人。”勒费弗尔接上了下半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顾云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太绝了。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去跟理察·格雷吵架,他只给了法国政府一个无法拒绝的政治诱惑——用一个美国人的面子,来给法国的“去殖民化”人设贴金。 “通知內政部文化资產打击局(ocbc)。”让·巴蒂斯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语气变得大义凛然,“法国作为g20联合宣言的签署国,绝不能容忍任何涉嫌非法来源的文物在我们的领土上被当作社交货幣流通。今晚,让他们去格雷先生的晚宴现场,『例行核查』。” …… 晚上七点,巴黎马雷区,一栋始建於十七世纪的奢华私人公馆。 “东方艺术之夜”即將开幕。公馆外停满了劳斯莱斯和迈巴赫,巴黎上流社会的政客、老贵族和艺术圈名流正陆续入场。 公馆二楼的主展厅里,理察·格雷端著一杯水晶杯装的罗曼尼·康帝,正志得意满地欣赏著展厅中央的绝对主角——那幅被防弹玻璃严密保护的《乾隆大阅图》。 画卷上的乾隆皇帝戎装骑马,威风凛凛。而在格雷眼里,这幅画不仅是三千五百万美元的资產,更是他下个月竞选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理事席位的终极筹码。他要让全欧洲的藏家都知道,他格雷,才是东方艺术最顶级的保护者。 “理察。” 一个压抑著极度焦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格雷回过头,看到他的私人律师沃恩正快步走过来。沃恩是纽约最顶级的艺术品诉讼律师,平时总是西装革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但此刻,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沃恩?晚宴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你的表情像是在华尔街破產了。”格雷皱了皱眉。 “比破產更糟。”沃恩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吉美博物馆下午发了声明,宣布对馆藏的圆明园石雕启动溯源研究。博纳尔家族刚刚也向法国税务局提交了意向,准备把他们家的金编钟无偿捐赠给中国。” 格雷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嗤笑:“法国人就是骨头软。但这关我什么事?我是美国公民,画是我真金白银从苏富比买的,我有完整的合法购买凭证!” “你没有了。”沃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宣判死刑,“苏富比反水了。” “你说什么?!”格雷手里的高脚杯猛地一晃,红酒洒在了他昂贵的定製西装上。 “几个月前,中方那个叫顾云的外交官,拿著走私铁证把苏富比的高层按在桌上摩擦过。苏富比为了自保,早就跟中方达成了內部核验机制。”沃恩咬著牙说道, “中方要查你这幅画,苏富比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把当年为你偽造传承链条的底层档案全交出去了!他们把你卖得乾乾净净!” 格雷的脑子“嗡”地一声响,但他还在强撑:“就算苏富比卖了我,那也是几十年前的烂帐!只要我不承认,谁能证明这幅画是1860年被抢的那一幅?!” “中方能。”沃恩死死盯著他,“中方出具了故宫博物院的绝密档案。这幅画在咸丰年间重新装裱过,画轴內部藏著內务府的特殊暗记。拆轴一验,就是铁案。而且——” 沃恩痛苦地闭了闭眼,“中方根本没有把这些证据发给你,他们直接递交给了法国文化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第368章 最昂贵的掌声 格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法国人现在正被国內骂软弱,他们急需一个『反派』来彰显他们的道德高地。理察,你就是那个完美的祭品!他们把你当成了法兰西政治正確的血包!” 就在这时,展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晚宴的宾客,而是四名穿著黑色风衣的法国ocbc(文化资產打击局)高级探员。 为首的探员掏出证件,走到格雷面前,脸上掛著法式特有的、优雅而欠揍的微笑。 “晚上好,格雷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的雅兴。”探员看了一眼防弹玻璃后的《乾隆大阅图》, “我们接到文化部和司法部的联合指令,鑑於您展出的这件艺术品涉嫌重大歷史遗留赃物,为了保护您的合法权益,避免您捲入跨国销赃链条,我们將依法对这件展品进行预防性冻结。在来源审查清楚之前,它不能离开法国,不能交易,也不能展出。” 格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探员的鼻子大吼:“你们这是抢劫!这是我的私有財產!我要给美国驻法大使打电话!我要抗议!” “请便,先生。”探员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温和, “不过我得提醒您,贵国总统布朗先生上周刚刚在g20峰会上签署了《战爭流失文物国际归还框架》。美国大使馆半小时前已经回復我们,他们完全尊重法国的司法独立,並支持打击非法文物交易。” 探员微微一笑,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毕竟,美国也想做文明人,不是吗?” 格雷颓然倒退了一步,撞在展示柜上。 探员挥了挥手,手下立刻上前,准备给展示柜贴上法国內政部的封条。 “等等!”律师沃恩突然一步跨上前,拦住了探员,转头看向格雷,眼神冰冷而决绝,“理察,我们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什么路?”格雷双眼通红。 “主动捐赠。”沃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 “你疯了吗?!那是三千五百万美元!” “你不捐,画今天就会被贴上封条!”沃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给他算帐, “明天早上,《世界报》和《纽约时报》的头条就会是『美国富豪涉嫌跨国销赃被法国警方查抄』!你的名声彻底臭了,大都会博物馆的理事席位想都別想,华尔街那些注重合规的基金会立刻撤资!” “理察,认清现实!你被中国人做局了,被法国人卖了!你现在硬抗,就是人財两空!但如果你现在上台,当著所有名流的面,宣布你经过『严谨的学术考证』,发现这幅画存在歷史爭议,为了『人类文明的和谐』,你决定无偿把它捐赠回中国——” 沃恩死死抓住格雷的肩膀:“你损失了三千五百万,但你买到了一个『高风亮节的文明守护者』头衔!你不仅能体面地下台,大都会理事的席位也会因为你的『慷慨』而稳如泰山!这是你唯一能保住底裤的办法!” 格雷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他看著那幅近在咫尺的《乾隆大阅图》,又看了看旁边拿著封条、似笑非笑的法国探员。 他知道,沃恩是对的。 他被顾云逼到了一个连反抗都显得极其丑陋的死角。他不仅要交出画,还得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笑著把画送回去。 “……好。”格雷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半小时后,“东方艺术之夜”晚宴正式开始。 衣香鬢影的宴会大厅里,理察·格雷站在麦克风前。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不得不强行挤出一个充满“博爱”与“释然”的微笑。 “女士们,先生们。”格雷的声音微微颤抖, “今晚,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要宣布。经过我个人的深入研究,我发现这幅《乾隆大阅图》背后的歷史,远比我想像的沉重。艺术属於全人类,但歷史的伤痕需要被抚平。”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割自己的肉。 “因此,我决定,將这幅珍贵的画作,无偿捐赠给中国故宫博物院。愿这成为东西方文化和解的桥樑。”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法国名流们纷纷举起酒杯,讚美这位美国富豪的“高尚品格”。法国文化部长让·巴蒂斯特甚至带头鼓掌,脸上满是“法国价值观又一次胜利”的自豪。 而在宴会厅二楼的隱秘露台上,顾云正靠著栏杆,手里端著一杯祁门红茶。 李昂站在他身旁,看著楼下犹如闹剧般的“慷慨陈词”,忍不住嘖嘖称奇: “顾哥,这老小子心都在滴血吧?被咱们逼著交了东西,还得自己花钱请全巴黎的人来鼓掌。” “这就是名利场的规矩。”顾云轻轻晃了晃茶杯,看著楼下被掌声淹没、却比哭还难看的格雷,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圆明园的火,烧了一百六十年。”顾云將杯中红茶一饮而尽, “今天,只是让他们感受一下余温。” 第369章 局中局 马雷区私人公馆的“东方艺术之夜”在一片诡异而热烈的掌声中落幕。 当理察·格雷像个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般走下台时,顾云已经带著李昂从二楼露台的专属通道悄然离开。 巴黎初秋的夜风带著几分凉意,李昂替顾云拉开车门,自己钻进副驾驶后,终於忍不住在车厢里笑出了声。 “顾哥,绝了!您是没看见格雷刚才那副表情,跟生吞了一整颗没剥皮的柠檬似的!” 李昂兴奋地拍著大腿, “明明是被咱们逼著交了底裤,还得当著全巴黎名流的面,大谈特谈什么『歷史的伤痕需要抚平』。这老小子不去好莱坞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顾云靠在真皮座椅上,隨手將那张晚宴的烫金请柬扔在一旁,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他不是在演给咱们看,他是在演给华尔街的合规审查官和大都会博物馆的理事会看。三千五百万美元买个『高风亮节』的免死金牌,这笔帐他算得清。” “不过,口头宣布是一回事,落到纸面上是另一回事。”顾云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塞纳河夜景,眼神深邃, “画现在还贴著法国內政部的封条。法国人既然尝到了甜头,就绝不会轻易鬆口。接下来的几天,巴黎的政坛可是要过年了。” 顾云的预判精准得如同剧本。 法方调查理察·格雷的速度和高调程度,甚至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夸张。虽然格雷已经在晚宴上口头宣布了“捐赠”,但法国政府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政治作秀机会。 第二天一早,法国《费加罗报》就以头版头条发出了独家报导—— 《美籍富豪在巴黎涉嫌持有中国流失文物,法方依据g20框架果断出手!》 报导里详细列举了中方提供的证据链,措辞极其微妙——既不直接说“赃物”,也不直接说“没收”,而是用“依法对涉嫌来源存疑的文物进行预防性冻结”。但所有法国人都清楚,这场行动的政治意义,远远大於法律意义。 这是法国政府在全世界面前,第一次以实际行动践行g20联合宣言中关於文物归还的承诺。而且,开刀的对象还是个傲慢的美国佬。 法国政界的反应堪称狂热。 文化部长让·巴蒂斯特当晚就在bfm电视台的黄金档访谈节目中红光满面地表示:“法方对一切涉嫌非法持有文物的行为零容忍!无论持有人是哪国公民,巴黎都绝不会成为歷史赃物的避风港!” 外交部长勒费弗尔紧隨其后,在国民议会的答辩环节中慷慨陈词:“法国將坚定不移地推进g20框架下的文物归还机制建设!我们不仅在反思,我们更在行动!” 连爱丽舍宫的发言人都忍不住出来蹭热度,表示“总统对法方此次的果断行动表示高度讚赏,这是法兰西价值观的胜利”。 法国媒体和知识界更是彻底高潮。 《世界报》发表了一篇辛辣的评论:“当我们在要求希腊人归还拿破崙时期从雅典卫城搬走的大理石时,我们最好先把自己的手洗乾净。今天对格雷的调查,是一个完美的开始。美国人总喜欢教我们怎么做文明人,今天,法兰西教他们怎么做个体面人。” 这场风暴中,最吃瘪的莫过於美国政府。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在当天的例行记者会上被追问了三次,每次都只能黑著脸用“我们尊重法方作为主权国家的独立司法权”这种套话敷衍。明眼人都看得出,华盛顿对法国人这种“踩著美国富豪刷道德业绩”的做法恨得牙痒痒,却又发作不得。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理察·格雷,此刻正经歷著人生中最煎熬的七十二小时。 画被扣了,名声岌岌可危。他深知,法国人现在就是把他当成了政治正確的血包,吸得越狠,法国政府的选票就越多。他想要脱身,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把那份口头的“捐赠”变成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协议,让中方出面接收,从而让法国人解封。 巴黎时间周三下午,顾云下榻的乔治五世酒店套房。 李昂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表情有些古怪。 “顾哥,格雷的律师沃恩刚从我这儿离开。”李昂把文件递给顾云,“格雷认栽了,急著要跟咱们签正式的归还协议。但他提出了三个条件,说是『最后的底线』。” 顾云正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祁门红茶。他没有接文件,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念。” “第一,他拒绝在任何公开文本中承认这幅画是『赃物』,最多只接受『来源存疑的歷史遗留品』。” “第二,他希望中方能在归还协议里加一条附属条款——中方对他在调查过程中给予的『配合』表示感谢,並且承诺不追究他作为『善意购买者』的任何法律责任。” 念到这里,李昂忍不住嗤笑一声:“这老小子,抢来的东西被抓了现行,还想要咱们给他发个锦旗?” 顾云神色未变,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他承不承认是赃物,改变不了画要回故宫的事实。至於法律责任,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跨国起诉他,我们要的是画,不是把他送进监狱。第三条呢?” “第三条最不要脸。”李昂翻了个白眼,“他希望在正式的归还仪式上,中方能安排一个『体面』的环节,比如搞个什么联合声明、学术研討之类,不要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被审判的罪犯』,而是一个『推动文化交流的使者』。” 李昂把文件往桌上一扔:“顾哥,这孙子想要体面想疯了吧?被咱们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站起来还想让咱们夸他姿势帅?” 顾云听完,不怒反笑。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想要体面?可以。” 李昂愣住了:“真给他啊?顾哥,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怎么给他体面,是我们说了算。”顾云抬起眼眸,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生畏的老谋深算,“去告诉沃恩,中方可以牵头搞一个『中法美三国文物溯源与歷史保护学术合作项目』。我们可以邀请理察·格雷先生,作为『美方联合发起人』之一,深度参与这个项目。” 李昂眨了眨眼,没转过弯来:“联合发起人?” “对。”顾云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既然是发起人,那这个项目的所有学术经费、国际研討会的场地费、媒体宣发费,甚至故宫专家来欧洲差旅费,就都由格雷先生的家族基金会『独家赞助』了。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顾哥,您这是……让他自己花钱买个台阶下?” “抢来的东西,哪有花钱赎回去的道理。画,他必须无偿归还。”顾云冷笑一声,“但这个『主动推动歷史和解』的头衔,他得拿真金白银来换。用他的钱,给他买一个『良心发现』的人设,办咱们中国文物溯源的事儿。这就叫杀人诛心,还要对方自费买单。” 李昂拍案叫绝:“绝了!商人最在乎的就是生意和面子。让他保住面子,大都会的理事席位他就还有戏;让他出点血,他反而觉得这事儿翻篇了,踏实了!” “我这就去回復沃恩!”李昂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云叫住他,语气转冷,“再让沃恩带句话给他。” “您说。” “如果他四十八小时之內还不把这份附带赞助条款的归还协议签了,法方內政部就会正式启动跨国销赃的刑事调查程序。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份『联合声明』,而是一张巴黎法院的传票了。” “明白!保证把话带到,嚇不死他!” 李昂刚走到门口,顾云又出声问道:“博纳尔家族那边的金编钟,交接仪式定在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在巴黎十六区的一处私人会所。博纳尔家族的族长亨利先生会亲自出席,法国文化部也会派个副部长去当『见证人』。”李昂回过头,“顾哥,您要亲自去吗?” “去。”顾云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拿出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金编钟是这场战役里分量最重的一件战利品,我必须亲眼看著这九件国宝移交。对了,去准备一瓶82年的拉菲,明天带上。” “带拉菲干嘛?”李昂一头雾水,“咱们是去收帐的,又不是去走亲戚。” “法国老贵族就算破產了,也得端著最后那点可怜的体面。一瓶拉菲,给他们壮壮胆,让他们签『无偿捐赠』的时候手別抖。”顾云理了理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何况,明天那场戏,重点不在博纳尔家族,而在那个来『见证』的法国副部长身上。” 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了顾云话里的深意:“您是说……吉美博物馆的让·皮埃尔?” “没错。”顾云重新走回窗前,俯瞰著巴黎的繁华夜景,“格雷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法国文化部出尽了风头。你觉得,一心想往上爬的让·皮埃尔,会甘心在吉美博物馆里干坐著看別人捞政治资本吗?” “您的意思是,他要抢戏?” “他不仅要抢戏,他还要抢在文化部把手伸进吉美博物馆之前,彻底把『主动归还圆明园石雕』的功劳焊死在自己头上。”顾云冷冷一笑,“我赌他这两天,一定会绕过文化部的正常审批,直接把吉美博物馆的学术溯源结论捅给媒体。用舆论倒逼政府,彻底坐实他『法国文化良心』的人设。” “这老小子胆子这么大?不怕得罪文化部长?” “政客型文人,把所有的危机都能变成自己的公关秀。”顾云转过身,看著李昂, “他越是想在文化部长的竞选中胜出,就越需要中方在关键时刻帮他背书。他以为他在利用我们捞取政治资本……” 顾云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不可测。 “等他在文化部站稳脚跟,他就会绝望地发现——在国际文化交流这盘大棋里,他永远只能做中方手里的一把刀。这个局,够吃他十年的。” 李昂咽了一口唾沫,看著眼前这个温润如玉却算无遗策的男人,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顾哥,这满巴黎的狐狸加起来,都不够您一个人熬汤的。” 第370章 三连击 巴黎时间,周四上午九点。 距离理察·格雷那场荒诞的“东方艺术之夜”仅仅过去十几个小时,巴黎的清晨还透著微凉的雾气,乔治五世酒店的套房里,李昂已经拿著平板电脑,兴奋地推开了顾云所在套间的大门。 “顾哥!神了!真让您给算准了!”李昂连门都顾不上敲,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吉美博物馆的让·皮埃尔,这老小子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等啊!” 顾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繫著深蓝色真丝领带。 他连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稳:“他绕过文化部,直接发声明了?” “何止是发声明,他简直是把法国文化部按在地上摩擦!” 李昂把平板递到顾云面前,屏幕上是法新社刚刚推送的突发新闻。 新闻画面里,让·皮埃尔站在吉美博物馆的正门台阶上,背后是那两尊巨大的圆明园汉白玉石雕。 他神情肃穆,仿佛一位正在发表演说的殉道者。 “就在半小时前,这老狐狸赶在文化部上班之前,直接召开了露天新闻发布会。” 李昂绘声绘色地复述, “他当著全欧洲媒体的面宣布,吉美博物馆作为『拥有独立学术精神的机构』,在自查中发现这两件石雕的入馆记录存在『不可忽视的歷史道德瑕疵』。因此,他决定以馆长的个人名义和博物馆的学术名义,正式启动溯源归还程序!” 顾云轻笑了一声,將领带结推到领口正中,完美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话说得漂亮。『独立学术精神』,这六个字一出来,文化部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插手抢功,那就是干涉学术自由;要是敢打压他,那就是阻碍歷史正义。他这一手先斩后奏,算是把自己的政治金身给塑上了。” “可不是嘛!”李昂乐得直拍大腿, “听说文化部长让·巴蒂斯特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吃羊角麵包,气得把咖啡都掀了。昨天晚上文化部刚借著查抄格雷的画出尽风头,今天早上就被自己手下的馆长给背刺了。这法国官场,简直比宫斗剧还精彩!” “政客嘛,面对天上掉下来的政治资本,谁先咬到第一口,谁才是贏家。让·皮埃尔很清楚,等文化部走完冗长的审批流程,他最多只能算个『执行者』。但现在,他是『吹哨人』,是『法兰西文化良心的觉醒者』。” 顾云站起身,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他越是急著抢戏,咱们的石雕回家的路就越平坦。走吧,该去收咱们的第二笔帐了。” …… 上午十点,巴黎第八区乔治五世大道,“朗贝尔公馆”。 这是一处始建於19世纪的奥斯曼风格私人会所,窗外正对著香榭丽舍大街,远处隱约可见凯旋门的轮廓。 今天,这里被临时借用,作为博纳尔家族移交圆明园金编钟的签字现场。 会所內部的装潢极尽奢华,但长桌一侧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博纳尔家族的现任族长,亨利·博纳尔,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胸口还別著法兰西骑士勋章的玫瑰花结。 但这些外在的荣光,掩盖不住他灰败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 昨天深夜,他的律师接到了法国税务稽查局的“最终警告”——如果今天上午十点前,那份以“文化和解”为名的无偿捐赠协议没有签署,针对博纳尔家族涉嫌偽造艺术品来源、逃避巨额遗產税的刑事调查,將正式立案。 面对顾云这张密不透风的法网,这位傲慢了一辈子的法国老贵族,终於低下了他高昂的头颅。 长桌的另一侧,顾云端坐如松,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温润浅笑。 坐在他身旁的,是连夜从北京飞抵巴黎的故宫博物院院长马维汉。老院长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胸前佩戴著国徽,精神矍鑠,只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著。 因为在长桌正中央的红木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六件金光璀璨的乾隆御製金编钟。 每一件编钟上,都雕刻著精美的云龙纹,铸著“乾隆二十五年制”的楷书铭文。 一百六十年的岁月,没有磨灭它们的光华,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与威严。 “各位来宾,今天的仪式,是为了见证一个具有歷史意义的时刻。” 充当“见证人”的法国文化部副司长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他今天的心情显然不太好,毕竟风头刚被让·皮埃尔抢了,现在还要来主持这个“破產贵族”的交接仪式。他的发言稿通篇都是“中法文化交流”、“道德责任”、“歷史和解”这些毫无营养的官话。 顾云听得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喝茶。 “现在,请博纳尔家族代表——亨利·博纳尔先生,宣读声明。” 亨利·博纳尔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拿起面前的稿子,手抖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枯叶。 “今天,我以博纳尔家族的名义,正式宣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砂纸上摩擦,“我们將家族……『保护』了百余年的中国文物——乾隆御製金编钟一套,以『慈善捐赠』的形式,无偿移交给中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无偿”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割破了他的喉咙。 “这一决定,是基於我们家族对歷史的反思,对中法文化交流的支持,以及……为了家族未来的体面。” “这老傢伙,把『销赃免灾』说成『保护』,把『被逼无奈』说成『为了体面』,连认错都这么死鸭子嘴硬。”李昂在顾云耳边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 “无妨。”顾云微微偏头,眼神冷冽如刀,“死刑犯上刑场之前,总得让他给自己挑件乾净衣服。我们要的是编钟,不是他的懺悔。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而体面,只在帐本的底线之上。” 签字环节很快进行。 亨利·博纳尔在“无偿捐赠协议”和“文物移交確认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轮到中方签字时,马维汉老院长站起身。他没有立刻拿笔,而是走到那十六件金编钟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上面冰冷的云龙纹。 “老祖宗的东西,受苦了……”马维汉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透著一股不屈的力量。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座位,拔出钢笔,在接收人一栏,苍劲有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马院长,恭喜您。”亨利·博纳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出手,“希望这能成为中法友好的见证。” 马维汉握住他的手,目光直视这位法国贵族,语气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博纳尔先生,纠正您一个用词。这不是『捐赠』,这是『物归原主』。这些编钟在中国响了一千多年,它们不属於任何人的私人酒窖,它们属於圆明园,属於故宫,属於十四亿中国人!” 亨利·博纳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隨后的媒体拍照环节,闪光灯亮如白昼。 一名尖酸刻薄的《费加罗报》记者突然把话筒懟到顾云面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挑衅: “顾司长,有传言称,博纳尔家族是受到了中方某种『非对称的税务压力』才被迫交出文物的。请问中方是否在利用经济手段进行『文化讹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顾云。 顾云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面对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外交级微笑。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不去写间谍小说可惜了。” 顾云的声音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首先,法国是一个法治国家,税务稽查是贵国內政,中方无权干涉。其次,如果博纳尔家族的税务经得起查,又何来压力一说?” 顾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西方记者,字字诛心: “更重要的是,法兰西共和国刚刚在g20峰会上签署了《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今天博纳尔家族的举动,恰恰证明了法国人民正在积极践行这一文明共识。难道在你的眼里,法国人主动履行国际道德,是一种『被讹诈』的软弱表现吗?你这是在质疑贵国政府的文明底线啊。” 那名记者被懟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李昂在后面拼命掐著大腿才没笑出声。 顾哥这招“魔法打败魔法”简直绝了,直接把锅扣回了法国人的“政治正確”上,谁敢接茬,谁就是反法兰西价值观。 签字仪式结束后,亨利·博纳尔在律师的搀扶下匆匆离场,背影佝僂得像个战败的逃兵。 …… 当天傍晚,戴高乐机场,一架飞往北京的国航专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机舱的加密会议室里,顾云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李昂正兴奋地匯报著最后的战果。 “顾哥,三连击,彻底成了!”李昂激动得满脸红光, “吉美博物馆的石雕已经进入官方移交程序;十六件金编钟现在就躺在咱们货舱的恆温保险柜里;还有那个理察·格雷——” 李昂把一份传真文件拍在桌上,笑得合不拢嘴:“就在半小时前,格雷的律师沃恩把签好字的协议发过来了!这老小子不仅同意把《乾隆大阅图》无偿归还,还真捏著鼻子掏了五百万美元,赞助了咱们那个『中法美文物溯源联合项目』!” “他敢不签吗?”顾云抿了一口香檳,看著窗外逐渐远去的巴黎夜景,眼神深邃, “明天就是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理事会的最后投票日。他现在如果不花这五百万买个『文明守护者』的头衔,明天他就会因为『涉嫌跨国销赃被法国警方查抄』的丑闻,被华尔街那帮老狐狸一脚踢出局。” “资本家嘛,没有道德,只有资產负债表。只要让他觉得,交出画和掏钱,能保住他更大的利益,他签得比谁都快。” 李昂嘆服地摇了摇头:“您这一手连环局,把法国官场的野心、老贵族的税务命门、美国富豪的名利场,全算计得死死的。一周之內,连下三城,收回三件圆明园重器!这要是传回国內,网上那帮网友非得把您供起来不可!” “先別急著开香檳。” 顾云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有绝密標识的红色文件夹,扔在桌上。 “欧洲这边的帐,只能算是开胃菜。真正难啃的骨头,刚刚露头。” 李昂一愣,收起笑容,凑上前看了一眼文件夹的封皮,上面赫然印著几个大字:《大英博物馆:斯坦因卷宗及敦煌遗书绝密流转名录》。 “大英博物馆?”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全球最大的『贼赃集散地』,號称『绝不归还任何文物』的铁公鸡啊!而且最近英国政府正跟在灯塔国屁股后面,在半导体和南海问题上疯狂给我们使绊子。” “正因为他们跳得欢,所以才要打痛他们。”顾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宛如即將出鞘的利剑。 “g20的框架已经搭好,法国人已经做了表率,美国大亨也低了头。现在,是时候去伦敦,敲开那座强盗宝库的大门了。” 顾云转头看向窗外,迎向东方破晓的晨光。 “通知国內工作组,准备启动第三阶段的全球直播。”顾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日不落帝国那块遮羞布下面,到底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血债。” ...... 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天边刚泛起一层青灰色的晨曦。 舷窗外,一排排跑道灯向后掠过。 李昂刚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回来,只听“嗡”的一声长震,微信和各类新闻app的推送差点把屏幕顶得当场死机。 “臥槽……”李昂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顾哥,国內热搜榜让您给屠了。” 顾云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连眼皮都没抬:“意料之中。第一排掛的是什么?” 李昂赶紧把屏幕凑过去,热搜前五的词条一个比一个直白,甚至带著点官方下场“贴脸开大”的囂张: #法国三件圆明园重器正式启动回归程序# #美富豪格雷花五百万美元『买』体面# #博纳尔家族连夜破防,祖传免死金牌变催命符# #顾云巴黎收帐,主打一个连本带利#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国內网友的战斗力和造梗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爽!太特么爽了!以前咱们追文物是求爷爷告奶奶,现在顾哥是拿著帐本上门查水錶!】 【格雷:我不是被抢了,我只是花五百万美元给自己的文明人设充了个vip。】 【博纳尔家族那个声明笑死我了,『保护百余年』?你保护你家电錶呢?当年可是你们祖宗自己揣兜里带走的!】 【这就是大国博弈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法国人的政治正確逼死法国老贵族,顾司长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赛博阎王』,专治各种老赖!】 【大英博物馆呢?英国佬看好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请准备好滑跪姿势!】 李昂看得直乐,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网友这嘴是真毒啊,连『赛博阎王』都给您安排上了。” 顾云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挺好。文物回归不能只靠冰冷的文件,得让普通老百姓也看懂这笔帐是怎么算回来的。民意就是外交的底气,大家骂得越明白,咱们后面在谈判桌上掀桌子的时候,腰杆子就越硬。” “那咱们下了飞机直接开大英博物馆的副本?”李昂压低声音,跃跃欲试,“第三阶段的全球直播预案我已经让工作组起草了,马院长那边也把敦煌遗书的底档调出来了。” 顾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逐渐靠拢的廊桥,眼神深邃:“伦敦的门要敲,但怎么敲,得看火候。” 第371章 攻其必救 机场的晨风带著初秋的微凉,却吹不散顾云眼底的锐气。 他大步走出vip通道,刚刚在飞机上那句“怎么敲伦敦的门,得看火候”,此刻似乎已经在他心里酝酿成了一个完整的棋局。 接机车队早已等候在通道外。 三位重量级人物正站在车旁——外交部副部长周明远、工信部赵建国,以及眼巴巴望眼欲穿的故宫博物院院长马维汉。 “顾司长,辛苦了。”周明远迎上前,拍了拍顾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赏, “巴黎这连环局,干得漂亮。上头对你的评价是四个字:算无遗策。” “周部过誉了,是对手太贪,破绽百出。”顾云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的马维汉。 老院长显然是一夜没睡,眼眶熬得通红,手里死死抱著一个带绝密標识的红色文件夹。 他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把文件夹塞到顾云手里: “顾司长,伦敦那边不能拖!斯坦因卷宗里有几页新对上的帐,涉及大英博物馆当年收购敦煌遗书的原始通信。以前我们只知道东西在他们库房里,现在,我们有铁证,能证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来路不正!” 顾云收敛了笑意,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 上面是几份泛黄的旧英文信件影印件,边上贴著专家的中文注释。字跡虽然古老,但关键句被红笔圈得触目惊心。 “该批东方文献来源敏感,不宜公开展示。” “建议以私人收藏转让名义入馆,以规避可能的外交风险。” “务必低调处理,避免引发中国方面追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顾云看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合上文件夹,冷笑了一声:“这不是不知道,这是明知道。偷了东西,还专门给偷来的赃物编个假户口。日不落帝国这遮羞布,还真是用强盗逻辑织出来的。” “所以我们得赶紧去伦敦揭了它!”马维汉急切地说。 “马院长,先別急。”周明远打断了老院长,看著顾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上级的意思很明確,伦敦这仗必须打,但不能只在文物这条线上打。英国最近跳得太欢了。” 赵建国顺势递过来一份材料,冷哼了一声: “晶片这边有新情况。布朗政府昨晚又加了一批限制清单,试图卡住咱们亚洲半导体框架里的设备维护和关键化学品供应。英国人为了向华盛顿表忠心,连夜跟进,他们国內两家核心半导体材料公司已经表態,说要『重新审查』对华出口。” 李昂在旁边听得一愣:“这不是找死吗?咱们的亚洲框架刚搭起来,三星、东京电子都在里面。英国人这时候加码,不怕把日韩的设备商彻底推到我们这边?” “他们当然怕。”赵建国冷笑, “但布朗现在更怕国內骂他软弱。赫斯特家族藏匿文物的丑闻还没灭火,华盛顿那帮政客急需拿中国议题转移国內矛盾。英国现在脱欧之后经济拉胯,只能死死抱住美国的大腿,当这个出头鸟。” 顾云看著手里的两份材料——一份是文物的铁证,一份是晶片的制裁。 他在脑海中迅速將这两条线交叉,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 “那就先不去伦敦。”顾云把红色文件夹递还给马维汉。 李昂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去?顾哥,热搜都爆了,网友都等著您去大英博物馆『收租』呢!” 马维汉也急得直皱眉:“顾司长,大英那边……” “马院长,大英博物馆跑不了,它就趴在泰晤士河边上。”顾云语调平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既然英国主动把晶片的脖子伸过来了,我们如果不先照著这边抽他一巴掌,都对不起他们这么积极的表態。” 周明远眼睛一亮,听出了顾云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先晾著唐寧街,让英国企业自己疼?” “对。”顾云说得很直接, “英国政客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喊『国家安全』的口號,但英国企业不会陪他们吃土。我们把限制清单拆开,告诉英国企业:你们想跟著美国搞封锁,可以,我们尊重你们的『合规审查』。但从此以后,亚洲半导体框架里所有的庞大新增订单,都会优先绕开英国供应链。” 赵建国听乐了,拍著大腿说:“这招够狠!那两家英国材料商,今年三成的利润都指望著亚洲市场。真要断了,他们的股票明天就能跌进泰晤士河。” “还不够。”顾云转身走向车门, “赵部,今天下午麻烦您安排一个行业闭门沟通会。请新加坡、韩国、日本、马来西亚的企业代表线上参加。议题就叫『供应链稳定与契约精神』。会上別骂英国,別提制裁,就轻飘飘地问一句:『谁能保证不把商业合同变成政治废纸?』” 李昂立刻在平板上飞快记录:“这句话够毒,直接把英国企业钉在『不靠谱』的耻辱柱上。” 顾云上车前,又回头看向马维汉: “马院长,文物线也別停。大英博物馆的材料,先做成两版。一版是严谨的学术报告,另一版,做成给普通人看的短视频脚本。记住,不要全是专业术语,要讲人话。” 马维汉愣了一下:“讲人话?” “对。”顾云指了指那个红色文件夹, “比如这句『来源敏感,不宜公开展示』,翻译给网友就是:『他们知道东西来路脏,所以做贼心虚藏著掖著』。再比如『私人收藏转让名义入馆』,就是『给赃物换马甲洗白』。” 李昂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好!网友一听就懂,战斗力绝对爆表。” 马维汉也笑了,老院长这一路紧绷的脸终於鬆弛了下来:“行,我让院里搞新媒体的年轻人来写。我们这些老头子写东西,容易太端著。” “正经要有,但不能让人看两行就困。”顾云坐进车里,“这场仗不是象牙塔里的论文答辩,而是全球舆论场的刺刀见红。” 车队缓缓驶离机场,匯入机场高速。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早高峰已经拉开帷幕。 路边的早餐摊冒著热气,有人拎著豆浆油条匆匆赶往地铁站,也有人站在路口等红灯时刷著手机,看到顾云在巴黎让老贵族破防的视频,忍不住乐出了声。 李昂盯著窗外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忽然感慨道:“顾哥,其实我昨晚一直有个感觉。” “什么?” “以前我们追索文物,总觉得那是专家和外交官的事,离普通老百姓有点远。可现在不一样了。网友会跟著骂,会去查歷史资料,会自己剪辑大英博物馆的『赃物清单』视频,甚至会翻墙去外媒评论区跟老外对线。” 李昂转过头,眼神发亮,“感觉这事儿,已经不只是咱们的事了。” 顾云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目光变得深远: “本来就不是。文物是一个入口,晶片也是一个入口,南海的渔船同样是一个入口。归根到底,这些都是同一件事。” 李昂问:“什么事?” 顾云一字一顿地说:“过去几百年,西方习惯了替我们定规矩。现在,我们不认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这句话的分量,重得让人心头一震。 赵建国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浓茶,连连点头:“说得透彻!顾司长,你这话下午闭门会上我得借用一下。” 顾云却笑了笑,摆摆手: “赵部,您別乱用。企业家听了容易热血上头,但打商战不能光靠热血。下午我们得跟他们讲利润,讲订单,讲合同违约的沉没成本。要让他们感觉到,他们不是在做政治站队,而是在救自己的钱袋子。” 正说著,李昂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忽然“嚯”了一声。 “来了来了!英国商务大臣刚发了推文,说英国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经济胁迫,正在评估对亚洲半导体框架成员的『合规风险』。” 赵建国冷笑一声:“这就急著跳出来表忠心了?” 顾云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推文下面,英国网友已经吵翻了天。 有少数人支持政府,喊著要保护技术安全。但绝大多数人都在破口大骂。 【我们连本土的大型晶圆厂都没几家了,装什么半导体帝国?】 【先把天然气和电费降下来再谈封锁亚洲吧!政客的脑子进水了吗?】 【如果亚洲的订单丟了,谁来给利兹的材料厂工人发工资?你用推特治国吗?】 顾云把平板还给李昂,淡淡吐出两个字:“挺好。” 李昂一听这两个字,立刻精神大振,知道顾云又要下套了:“顾哥,怎么回敬他们?” “让驻英使馆商务处,私下联繫那两家英国企业的董事会。不用抗议,也不用威胁,只转达一句话。”顾云靠回真皮座椅,眼神玩味, “就说,亚洲半导体框架將在四十八小时內公布首批『供应链白名单』。希望贵公司认真评估——自己是想出现在白名单里,还是想出现在破產新闻里。” 李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明白!这叫把刀递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架在自己脖子上。” 赵建国忍不住哈哈大笑:“顾司长,你这嘴是真毒,太適合干外交了!” 顾云整理了一下袖口,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我这是在帮他们做职业规划。” 车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笑声刚落,顾云口袋里的私人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信人是韩国三星的金泰宇。內容很短,却透著一股急切: 【顾司长,英国那两家公司的董事会,刚刚有人通过私人渠道联繫我们,询问是否还有『补救空间』。需要我们配合演戏,先拒绝他们吗?】 顾云看完,手指飞快地敲下回覆: 【別急,晾著他们。让他们一直等到下午闭门会结束。】 李昂瞥见这几个字,有些不解:“顾哥,既然他们已经服软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等?” 顾云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看向前方渐渐显露轮廓的外交部大楼。 ..... 下午两点,外交部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加密会议室里,巨大的环形屏幕准时亮起。 屏幕上切割出十几个分画面,新加坡格芯代表、韩国三星副总裁金泰宇、日本东京电子副总裁田中健一,以及马来西亚封测协会主席和国內几家半导体巨头的负责人,悉数在线。 会议的名义听起来温良恭俭让——“亚洲半导体產业链稳定与合规沟通会”。 但坐在这个频道里的人,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谁都知道今天绝不是来喝茶聊天的。 上午英国政府刚跳出来,跟在美国屁股后面宣布要对亚洲框架成员进行“出口合规审查”,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真落下来,整条亚洲產业链都得跟著打摆子。 顾云坐在主位上,深色西装笔挺,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他没有像传统的官僚那样念开场白,而是单刀直入。 “各位的时间都是按秒算真金白银的,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顾云微微抬手,李昂立刻將英国商务部那份审查声明的截图投屏到了中央大屏幕上。 “这份声明,表面上是衝著华国来的,但实际上,刀刃架在各位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顾云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张脸,语气不疾不徐,却透著彻骨的冷意, “今天伦敦可以因为『国家安全』审查对华出口,明天就可以因为『地缘风险』审查对韩维护,后天就能以『价值观不符』断供新加坡。各位,合同签了,预付款打了,產线正跑著,政客在推特上发一句『合规风险』,你们的工厂就得停工放假。这生意,还能做吗?” 屏幕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泰宇的脸色最难看。三星最近被华盛顿折腾得脱了一层皮,现在一听“合规风险”这四个字,简直生理性反胃。 “顾司长,三星的態度在这个框架成立第一天就很明確了。”金泰宇率先开口,带著几分咬牙切齿,“我们需要的是契约精神,是確定性。政治命令不能天天骑在商业合同头上拉屎。” 田中健一推了推黑框眼镜,也谨慎地跟进:“日本企业最忌讳的就是不可控风险。光刻机的日常维护不能断,关键化学试剂不能断。如果某些国家的供应商把政治理由当成免责条款,那作为客户,我们必须立刻寻找替代方案。” “很好,看来大家对『痛点』的认知高度一致。”顾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既然有人喜欢拿『名单』做文章,那我们今天就来聊聊,怎么用魔法打败魔法。” 顾云敲了敲桌子:“我提议,亚洲半导体框架即日起设立首批『供应链白名单』。” “白名单”这三个字一出,屏幕上几位大佬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人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在商界,这三个字比任何外交抗议都管用。谁进名单,谁吃下亚洲市场这块巨大的蛋糕;谁掉出去,谁就只能站在门外喝西北风。 工信部的赵建国適时地將具体方案切上屏幕,清了清嗓子开口: “第一批白名单分为三类:核心设备维护、关键材料供应、封测服务。门槛只有一个——名单內的企业必须签署《供应连续性硬承诺》。核心条款是:绝不因第三方政治压力,单方面中断已生效的商业合同。” 新加坡代表反应极快,立刻举手提问:“赵部长,如果企业所在国政府强制下达行政命令,要求中断呢?企业总不能对抗本国政府吧?” “问得好。”顾云接过话茬,语气温和却暗藏杀机,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该企业將自动移出白名单,进入『高风险观察序列』。各位,这不是制裁,我们充分尊重各国的国內法。但这叫『市场风险管理』。你不能一边说自己隨时可能被政府拔网线,一边还要求亚洲客户把身家性命交给你吧?” 这话一出,几位外企高管纷纷低头记录。 太直白了,也太毒了。 这等於是告诉全世界的供应商:你想跟著英美搞政治站队? 可以,我们尊重你的“忠诚”。 但你的订单,归別人了。 第372章 全球公审 屏幕上的几位亚洲半导体巨头高管,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话没有半个脏字,却比任何外交抗议都来得狠辣。它精准地切中了资本的命脉——谁敢拿政治正確当藉口违约,谁就得被整个亚洲市场永远拉黑。 就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在快速盘算利益得失时,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 李昂猫著腰快步走到顾云身边,递上一张字条,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顾哥,驻英商务处刚刚打来紧急內线。英国那两家半导体材料巨头急眼了,他们的董事会通过各种渠道疯狂递话,说他们坚决反对將商业合同政治化,恳请立刻派代表接入咱们现在的白名单沟通会。” 顾云扫了一眼字条,隨手丟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北京时间下午两点半。伦敦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吧?” “对,夏令时,差七个小时。”李昂点头。 “告诉他们,今天的会议只接纳框架正式成员和已经提交承诺函的企业。想进门?先交书面投名状。”顾云眼神深邃,语气不容置疑。 李昂愣了一下:“现在就回?要不要晾他们一会儿?” “就现在回。伦敦股市八点开盘,告诉他们,如果开盘前我看不到加盖法务公章的承诺函,那这份《白名单原则》就会在开盘的第一秒准时发布。” 顾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令人胆寒的噠噠声,“是想进白名单吃肉,还是想在开盘时体验跳楼机,让他们自己选。” 李昂心领神会,憋著笑跑出去打电话了。 不到五分钟,李昂去而復返,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顾哥,对方问承诺函有没有標准模板!他们说哪怕是用手写,也保证在八点前传真过来!” 赵建国端著保温杯,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上午不还跟著唐寧街装硬汉,要搞什么合规审查吗?这大英帝国企业的骨气,保质期连四个小时都不到?” “赵部,资本家的骨气,是跟资產负债表绑定的。”顾云面色平静,透著一股洞悉人性的老辣, “这不是他们硬不硬的问题。政客可以靠反华口號骗选票,但企业要是丟了亚洲三成的利润,他们的股东会把董事会生吞活剥了。” 顾云重新看向大屏幕,对著几位外企高管微笑道:“各位,门外的现实验证了我们的逻辑。市场会自己投票。我们不要求任何企业选边站,我们只要求一句最朴素的商业常识——签了字的合同,得算数。” 金泰宇立刻表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解气的快感:“三星完全赞同!建议將这一条作为白名单的最高原则!” 田中健一也不再犹豫,推了推眼镜:“东京电子附议。商业信誉是底线。” 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代表紧隨其后:“附议!封测和代工环节绝不能被政治绑架!” 不到一个小时,一份不点名美国、不点名英国,但字字句句都精准扎在他们肺管子上的《首批供应链白名单原则草案》全票通过。 李昂看著列印出来的最终文本,嘖嘖称奇:“顾哥,这招『排他性保护』比咱们在外交部开一百场新闻发布会骂他们都狠。这叫阳谋,逼著他们內部狗咬狗。” “骂人解决不了產线停摆。”顾云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龙飞凤舞的批示,“发吧。中英文同步。让欧洲的金融圈在早盘时间好好品鑑一下。” …… 下午三点半,伦敦时间上午八点半。 亚洲半导体框架秘书处正式发布《首批供应链白名单原则》。 声明通篇没有提一个“英”字,满篇都是“契约精神”、“反对单边政治干预商业合同”。 但英国的媒体和资本市场,非常自觉地对號入座了。 《金融时报》第一时间推送了红色弹窗快讯:“亚洲半导体联盟筑起『白名单』高墙,英国供应商或因政府审查政策面临毁灭性订单流失!” 伦敦股市开盘不到半小时,那两家被捲入其中的英国材料巨头,股价直接表演了无绳蹦极。一家暴跌百分之六,另一家狂泻百分之八点五。 两家公司的董事会电话直接被打爆了,愤怒的机构投资者和散户要求管理层立刻给出解释,甚至有大股东威胁要启动罢免程序。 外交部小会议室里,李昂把伦敦股市的实时分时图投到了大屏上。 看著那两条绿油油的瀑布线,赵建国愜意地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顾司长,还是您说得对,市场教育,確实比外交抗议深刻得多。” 顾云看著屏幕,手指轻轻交叠:“別急著高兴,唐寧街的政客不会坐视不管的。股价这么跌,他们肯定得出来找补。” 果然,不到一小时,英国商务大臣就被堵在议会大厦门口接受了天空新闻的紧急採访。 “大臣阁下,请问政府的审查政策是否正在摧毁英国的半导体產业?”记者的话筒都快懟到他脸上了。 商务大臣满头大汗地开始打太极:“呃……我想大家误会了。英国政府从未打算破坏正常的商业合同,我们一向是自由贸易的坚定捍卫者。我们会在国家安全和商业利益之间,寻求一个完美的平衡……” 这番软弱无力且两头不討好的发言,不仅没能安抚市场,反而让股价又往下砸了两个点。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既要又要”的模糊態度。 英国企业彻底坐不住了。政客耍嘴皮子不用上税,他们可是要给几万名员工发工资的! 北京时间傍晚六点,驻英商务处传回捷报:两家英国公司正式提交了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承诺函,明確表示不会因第三方政治压力中断已签订的合同,並卑微地申请进入亚洲白名单的“观察序列”。 李昂拿著传真件衝进办公室,兴奋得直拍桌子:“顾哥,签了!他们法务还在后面特意加了一句『充分理解並尊重亚洲客户对供应链稳定性的合理关切』。这翻译过来不就是:『求求了,別把我们和那帮脑残政客混为一谈』吗!”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快意的笑声。 顾云接过承诺函扫了两眼,却並没有立刻签字批准。他把文件推回给李昂:“先压著。” “啊?不批?”李昂愣住了,“人家都滑跪了啊。” “白名单的门票,不能这么便宜就卖了。” 顾云的眼神透出老谋深算的精光,“通知这两家公司的董事长,让他们明天一早主动接受彭博社或者路透社的专访。在採访里,必须明確表態『反对將半导体供应链政治化』。话不用骂得太难听,但立场必须公开。” 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顾司长,您这是要让英国的龙头企业,当著全世界的面狂扇英国政府的脸啊!这杀人诛心玩得溜啊。” “不,赵部,这叫『企业社会责任的公开透明』。”顾云纠正道,语气一本正经,“既然他们比政客更懂合同,那就得让他们把这个道理,大声地讲给全世界听。” 李昂正准备去传达指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兴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顾哥,大英博物馆那边……有动作了。” 正巧推门进来送资料的马维汉老院长,一听“大英博物馆”五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什么动作?他们敢回应了?” 李昂把平板递给顾云: “英国政府在晶片上吃了瘪,估计是想转移国內矛盾找回点面子。大英博物馆的官网刚刚发布了一篇长文,標题叫《世界博物馆的崇高责任》。里面大言不惭地说,他们收藏敦煌文献是为了『保护全人类的共同遗產』,甚至还在字里行间暗戳戳地指责,说『某些国家正在將纯粹的文化议题进行恶意的政治化炒作』。” 马维汉一听,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老花镜捏碎: “放他娘的狗屁!保护?!当年华尔纳和斯坦因用几块银元骗走经卷,把莫高窟藏经洞搬空了一半,现在他们管这叫保护?强盗穿上西装,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顾云看著平板上的长文,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们急了。”顾云把平板放在桌上,“晶片战线被我们打穿,唐寧街压力太大,只能试图在文化战线上抢占道德制高点,给自己挽尊。” “顾哥,咱们怎么回?外交部直接发声明驳斥?”李昂问。 “不,外交部下场太抬举他们了,容易变成口水仗。对付这种偽君子,得用扒皮抽筋的办法。”顾云转头看向马维汉,“马院长,这仗得您来打。” 马维汉一怔:“我?” “对。您用故宫博物院院长的身份,写一篇回应文章。不要长篇大论,不要引经据典,就抓住一个核心痛点打。”顾云的目光锐利如刀,“ 您就问他们一句:如果当年他们真的是为了『保护全人类遗產』,为什么在斯坦因卷宗的內部通信里,要特意標註『来源敏感,不宜公开展示』?” 马维汉的眼睛猛地亮了,那是老学者抓住了对方致命七寸的兴奋。 “好!我这就去写!”马维汉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院长。”顾云叫住他,“文章的標题,越直白越好,要让全世界的老百姓一眼就能看懂。” 李昂凑趣道:“叫《別为抢劫找藉口》怎么样?” 顾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够毒。標题就叫——《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保护,入馆时为什么要走后门?》” 马维汉一拍大腿:“绝了!就用这个!” …… 当晚九点,北京时间。 故宫博物院的官方社交帐號,以及海外的推特、脸书矩阵,同步发布了马维汉老院长的署名文章。 文章没有堆砌任何晦涩的学术词汇,开头第一句就如同重磅炸弹: 【如果一件文物是被光明正大『保护』下来的,为什么大英博物馆的內部通信里,要提醒工作人员『避免公开来源』?】 文章下方,直接贴出了三张高清修復的斯坦因卷宗歷史信件截图。 为了照顾全球网友的阅读体验,顾云特意让人把关键信息全用红框圈了出来,並配上了通俗易懂的“现代文翻译”: 【来源敏感】(大白话翻译:这东西来路不正,是贼赃。) 【建议以私人转让名义入馆】(大白话翻译:得找个白手套,给赃物洗个合法马甲。) 【低调处理,避免中国方面追索】(大白话翻译:赶紧藏好,別让失主发现了。) 这篇图文並茂、逻辑闭环且极具嘲讽拉满的文章一经发出,全球网络瞬间炸锅了。 国內网友的战斗力一如既往地生猛,评论区直接开启了“赛博升堂”模式: 【好傢伙,官方贴脸开大!这翻译太接地气了,简直是《大英销赃指南》啊!】 【大英博物馆:我这是替你保管。网友:那你把门锁死,还在帐本上造假干嘛?】 【笑死我了,神特么『保护全人类遗產』。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零元购藉口。】 【马院长威武!顾司长牛逼!以前咱们是抗议,现在咱们是拿著你的犯罪记录本,当街抽你的脸!】 更让英国人始料未及的是,这篇文章在海外平台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大英博物馆那篇试图带节奏的《世界博物馆的责任》下方,原本只有些英国网民在自嗨,但短短一个小时內,全球的“苦主”全被召唤来了。 希腊网友率先扛著键盘杀入战场:【既然是保护,请把帕特农神庙的大理石雕还给我们!你们的『保护』让我们的神庙禿了顶!】 埃及网友紧隨其后:【罗塞塔石碑了解一下?那是拿破崙抢的,然后你们又从法国人手里抢走的!贼偷贼,也叫保护?】 奈及利亚网友愤怒开麦:【把贝寧青铜器交出来!那是你们当年用机枪大炮轰开我们的王宫抢走的!你们的陈列柜里全是我们祖先的血!】 印度网友也不甘示弱:【光之山钻石!那是在女王王冠上的赃物!赶紧还回来!】 李昂看著外网疯狂飆升的热度,以及各种语言交织的討债大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哥,绝了!这简直是復仇者联盟啊!大英博物馆本想装个优雅的白莲花,结果一开口,八方债主全上线了!底裤都给扒没了!” 马维汉坐在旁边,看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全球声援,老眼有些湿润。 “顾司长……”老院长声音微颤,“以前咱们在国际上喊冤,他们总是装聋作哑,甚至用西方那套偽善的法律来压我们。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顾云递给老院长一张纸巾,目光深远:“哪里不一样了?” “现在,咱们不仅能把证据甩在他们脸上,还能让全世界被欺负过的人,跟咱们站在一起掀他们的桌子!” 顾云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战略效果。不是华国一家在跟英国单挑,而是要把大英博物馆钉在“全球殖民掠夺者”的歷史耻辱柱上,用全世界的民意压垮他们所谓的“体面”。 晚上十点半,英国那两家半导体公司的董事长按计划接受了彭博社採访,公开呼吁“抵制供应链政治化”,为了保住白名单名额,狠狠背刺了唐寧街一刀。 晚上十一点,大英博物馆的官方帐號在被全球网友冲了上百万条评论后,终於顶不住压力,灰溜溜地关闭了评论区。 李昂看著变成灰色的评论按钮,兴奋地搓了搓手:“破防了!关评论了!顾哥,这波咱们爽翻了,他们连还嘴都不敢了!” 顾云却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 “这就觉得爽了?”顾云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的笑意变得极度危险,“关评论只是心虚的开始。网络上的口水淹不死强盗,明天,我要让他们把门打开。” “门?怎么开?”李昂一愣。 顾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装有斯坦因卷宗的红色绝密文件夹,递给李昂。 “以华国外交部和故宫博物院的名义,联合给大英博物馆发一份最高级別的正式公函。” 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千钧之力: “中方要求成立『敦煌遗书联合学术核查团』,申请在七十二小时內,入馆查阅当年所有的原始入藏档案。”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逼宫啊!直接打上门去查帐本! “顾哥,大英博物馆號称死硬派,那可是他们的老巢。他们要是强硬拒绝呢?” 顾云转过头,看著窗外北京璀璨的夜景,眼神冷厉如刀。 “如果他们敢拒绝,我们就包下bbc黄金时段的gg位,全球直播,一页一页地读他们当年销赃的亲笔信。” “我要让日不落帝国,在全世界面前,彻底裸奔。” 第373章 敲门伦敦 伦敦,大英博物馆。 窗外正下著连绵的阴雨,灰濛濛的天际线將泰晤士河压得透不过气。 副馆长艾德蒙坐在宽大的维多利亚风格办公桌后,看著手里的加急函件,脸色比外面的伦敦天还要阴沉。 邮件是中方通过外交渠道和故宫博物院联合发来的。 要求很明確:三天后,由中方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组成的学术核查团,將赴大英博物馆查阅敦煌遗书及斯坦因相关入藏档案。 措辞极其客气,带著东方特有的温文尔雅。 但附件却像是一把生锈的匕首,直接捅进了大英博物馆的肺管子。 附件里,赫然列著十二份大英博物馆早年內部通信的绝密编號,其中六份甚至连档案页码和所在柜號都標得一清二楚! “啪!”艾德蒙將列印件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骨瓷茶杯噹啷作响。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编號?!这些东西在地下二层的特级保密库里躺了快一百年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档案主任凯萨琳站在窗边,双手抱臂,眉头紧锁: “艾德蒙先生,现在追究谁泄密已经没有意义了。至少这些编號不该完整外流,但现实是,中国人不仅拿到了,还直接把底牌甩在了我们脸上。” “你怀疑內部有內鬼?”艾德蒙咬著后槽牙。 “我只知道,中国人不是在猜。他们是拿著答案来逼我们交卷。” 凯萨琳转过身,直视著这位顶头上司, “馆长还在纽约开会,理事会主席在苏格兰度假,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在您身上。我们必须马上给个说法。” 公关主管哈里斯满头大汗地滑著平板电脑,语气急得像火烧房: “副馆长,外网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顾云那招『大白话翻译档案』太毒了,现在全网都在用那几句翻译造梗。 希腊人在我们主页刷帕特农大理石,埃及人刷罗塞塔石碑,奈及利亚人刷贝寧青铜器!我们昨天发的那篇《世界博物馆的责任》,现在成了全球笑话,评论区关了都被人截图做成表情包全网群嘲!” “关评论到底是谁的蠢主意?!”艾德蒙怒吼。 哈里斯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是您的助理通知的……” 艾德蒙狠狠瞪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助理,感觉血压直衝脑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网际网路时代,关评论就等於举著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布:我怂了,我理亏,我装不下去了。 更要命的是,英国国內也开始后院起火。 几个为了博眼球的年轻下议院议员,已经在早间新闻上公开质疑大英博物馆的透明度;馆外的大罗素街上,甚至聚集了几百名举著抗议牌的大学生。 抗议牌上的標语字字诛心: 【如果这是全人类的遗產,为什么只有你们在收门票?】 【別用保护当抢劫的遮羞布!打开档案!】 “必须回覆中方,但绝不能让他们三天后进来!”艾德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拿出大英帝国官僚的祖传手艺——打太极,“哈里斯,擬定回函。就说大英博物馆一向秉持开放包容的学术精神,热烈欢迎中方学者的交流。但是……” 艾德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根据馆內规定,查阅歷史绝密档案需要提前至少六周提交书面申请。且部分信件涉及早期私人捐赠者的『隱私』,目前暂不具备全面开放的条件。” 凯萨琳眉头一皱:“这等於变相拒绝。中国人不会买帐的。” “我知道他们不会买帐!”艾德蒙冷笑一声, “但我们占住了程序正义的理!只要拖进冗长的官僚审批流程,热度自然会降下来。六周后?六周后谁还记得这档子事!” …… 同一时间。 顾云的办公室里,李昂正看著驻英使馆刚刚抄送回来的英方回函,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 “六周?!还扯什么私人捐赠者隱私?!” 李昂破口大骂,“当年那帮强盗从莫高窟往外搬经书的时候,怎么不跟王道士讲讲隱私?!这帮英国佬,遇事不决走流程,耍无赖都耍得这么道貌岸然!” 老院长马维汉气得鬍子直抖:“这分明就是缓兵之计!等六周过去,他们早就把那些不利的档案转移或者销毁了!” 顾云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地翻看著舆情简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意料之中。大英帝国现在也就剩这点躲在程序背后当缩头乌龟的出息了。” “顾哥,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等六周吧?”李昂急道。 “六周?六天我都嫌长。”顾云將回函隨手扔进碎纸机,伴隨著机器吞噬纸张的沙沙声,他抬起眼眸,目光锐利如刀, “既然他们喜欢谈『程序』和『隱私』,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彻底公共化。李昂,调出那份名单。” 李昂立刻在平板上操作,递了过去。 “伦敦大学、牛津、剑桥……”顾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这三所学校里,研究敦煌学、博物馆伦理和殖民史的学者,哪些人之前对大英博物馆的作风有过不满?” “有七个人態度明確。”李昂如数家珍,“其中两个是英国本土的老牌教授,一个希腊裔,一个埃及裔。还有一个年轻的社会学讲师,上个月刚在推特上骂过大英博物馆的改革是『只存在於ppt上的改革』。” “很好。”顾云敲了敲桌子,“联繫他们,明天开一场线上学术圆桌。主题就叫:『公共博物馆是否应当公开爭议文物的来源档案』。” 马维汉一愣:“顾司长,让学者先打?我们官方不出面?” “官方下场,他们会说是政治施压;但如果是英国自己的学者发问,那叫学术自由和公眾知情权。”顾云微微一笑,老谋深算地端起茶杯,“大英博物馆最怕的,从来不是我们骂它强盗,因为它早就习惯了。它最怕的,是英国人自己站出来问它:你到底在库房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正说著,工信部的赵建国推门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扬著两份盖著法务公章的文件,满面红光。 “顾司长,半导体那边来活儿了!英国那两家材料巨头的承诺函正式递交了,今早他们的董事长还在彭博社上阴阳怪气地骂了唐寧街一顿,可以说是把投名状交得透透的。”赵建国大笑道,“怎么说?直接把他们放进白名单?” 顾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拿起钢笔:“放进去,但不能放正选名单,放进『观察序列』。另外,加个备註。” 顾云在文件空白处刷刷写下一行字,递给赵建国。 赵建国低头一念:“『因相关司法辖区近期政策波动,需持续评估该企业供应连续性的环境风险』……霍!顾司长,您这招借刀杀人太绝了!” 李昂凑过去一看,乐得直拍大腿: “给糖吃,但糖纸上写著警告!这备註只要一发出去,英国財经媒体肯定直接翻译成人话:亚洲客户还是觉得英国政府不靠谱,隨时可能跑路!” “企业知道我们留了余地,政府知道我们没忘旧帐。”顾云盖上笔帽,眼神深邃,“把门开一半,逼著那些英国企业为了保住饭碗,自己去把唐寧街的另一半门给撞开。” 当天傍晚,亚洲半导体框架秘书处正式公布“白名单观察序列”。 那句毒辣的备註一出,伦敦资本市场瞬间炸锅。英国企业的股价虽然稳住了,但唐寧街10號的抗议电话却被打爆了。 一位英国半导体高管甚至在匿名接受《泰晤士报》採访时破口大骂:“我们不能因为某些政客拙劣的政治表演,就丟掉整个亚洲的客户!没有订单,所谓的国家安全就是一句空话!” 英国政府在半导体战线上被自家企业背刺得焦头烂额,而文化战线上的雷,也如期引爆。 第二天下午,一场名为“公共伦理与歷史档案”的线上学术圆桌在全球同步开播。 顾云没有露面,主持人是敦煌研究院的一位年轻研究员。开场白极其接地气,没有任何官腔:“今天我们不吵架,我们只问一个极其简单的常识问题——公共博物馆拿著纳税人的钱运营,为什么不能向公眾公开其藏品的来源档案?” 第一个发言的,是伦敦大学著名的歷史学教授威尔逊。这位英国老头头髮乱糟糟的,背后是堆得快要塌下来的书架,一开口却石破天惊。 “作为一名英国学者,我必须承认,我们很多博物馆长期躲在『保护人类遗產』这块遮羞布后面。”威尔逊推了推老花镜,目光直视镜头,“保护,绝不是非法占有的永久许可证!尤其当內部档案已经明確显示馆方知道文物来源存在道德瑕疵时,继续以『隱私』为由拒绝公开,这就是对歷史的二次犯罪!”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 【臥槽!英国本土老教授带头衝锋!这才是真正的学者风骨!】 【大英博物馆:自己人,別开枪!威尔逊教授: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 【『保护不是占有的许可证』,这句话必须全文背诵,直接焊死在大英博物馆的大门上!】 紧接著,希腊学者痛陈帕特农大理石的切割之殤;埃及学者展示罗塞塔石碑被掠夺的路径;奈及利亚研究员怒斥贝寧青铜器背后的血腥屠杀。每个人只给十分钟,没有空话,全是具体的时间、地点、交易记录和档案铁证。 最后,轮到了马维汉。 老院长没有念稿子。 他对著镜头,缓缓举起一张高清放大的敦煌遗书照片。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用蝇头小楷写著的借阅標记。 “这张纸上,有当年敦煌僧人留下的墨跡。它不是一件孤零零的展品,它有它的寺院,有它的洞窟,有它的供养人,有千百年来诵读过它的人。” 马维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歷经沧桑的厚重,“今天,我们要求查阅档案,不是为了在国际上吵贏谁。我们只是想知道,当年它到底是怎么离开家的。” 老院长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一个丟了孩子的母亲,想看看当年人贩子留下的帐本。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安静。 隨后,满屏的“不过分”如海啸般刷过。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弹幕,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就叫降维打击。当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提出如此朴素的情感诉求时,任何用“程序”和“隱私”包装的拒绝,都会显得极其冷血和卑劣。 圆桌会议结束不到半小时,英国舆论场彻底炸了。几个下议院议员联名要求大英博物馆立刻作出解释;大英博物馆的官网预约系统,直接被全球愤怒的抗议者用流量刷到了瘫痪。 李昂看著实时数据,兴奋得直搓手:“顾哥,大英博物馆的伺服器崩了!他们现在连个放屁的窗口都没了!” “这还不够。”顾云看了一眼手錶,“联繫威尔逊教授。问他愿不愿意把我们掌握的那三份已经解密的內部通信,以他个人的名义,在直播里读出来。” 马维汉有些担忧:“顾司长,这会不会给威尔逊教授惹上麻烦?毕竟他还要在英国混。” “先徵求他的意见,不强求。他愿意,他就是法兰西的左拉;他不愿意,我们自己来。”顾云淡然道。 十分钟后,李昂收到了威尔逊的回覆。只有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我愿意。我的国家,不能永远靠装糊涂来维持体面。】 当天夜里,伦敦时间下午四点。威尔逊教授在自己的youtube频道开启了个人直播。 镜头前,这位英国老教授举著大英博物馆早年的旧信件影印件,用字正腔圆的伦敦腔,一句一句地公开处刑: “『来源敏感,不宜公开展示』……各位,这不是保护遗產的语言,这是做贼心虚的语言!” 直播间人数瞬间突破五百万。大英博物馆彻底装死,唐寧街10號集体失声。 反倒是大洋彼岸的华盛顿急眼了。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试图强行转移视线:“我们认为,中方正在利用文化议题,对英国进行恶意的政治施压……” 话音未落,台下一位路透社的记者直接举手打断:“发言人阁下,如果档案是真的,要求公开真实档案,为什么叫政治施压?难道掩盖真相才是美国的政治正確吗?” 发言人当场卡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狼狈地宣布记者会结束。 李昂看著这段切片视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记者太能处了!一句话把美国人的底裤也给扒了!” 顾云关掉视频,站起身,从衣帽间拿出那件深色风衣。 “顾哥,您这是?”李昂一愣。 “订票。”顾云將风衣搭在臂弯里,眼神中透著一股即將收网的凌厉, “他们不是说要六周吗?既然他们不肯开门,那我就亲自去伦敦,帮他们把门踹开。” 马维汉立刻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顾司长,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当著我的面,把那句『隱私』再说一遍!” “当然要带您去。不过,这次去敲门的,可不止我们。”顾云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转头看向李昂,“去联繫希腊、埃及、奈及利亚和印度的文化部代表。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去伦敦度个周末。”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顾哥,您这是要搞个多国联合核查团?!” “纠正一下。”顾云走到门口,回头微微一笑。 “这叫『多国受害者联合参观团』。” 李昂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顾哥,您这名字太损了!这哪是去参观啊,这分明是带著八国联军的苦主,去抄大英帝国的老底啊!” 顾云推开门,大步迈入走廊,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迴荡。 “他们不是喜欢標榜自己是『世界博物馆』吗?那就让全世界,一起去看看他们的帐本。” 第374章 堡垒从內部塌方 伦敦希思罗机场,顾云刚下飞机,雨就停了。 但天际线依旧灰濛濛的,像极了泰晤士河底淤积了百年的泥沙。 李昂拉紧了风衣领口,看著这阴鬱的天色,嘀咕了一句: “英国这天气,真適合还债。气氛都给他们铺好了。” 马维汉老院长裹紧了深色中山装,没接这话。 他一路都在翻看资料,老花镜摘了戴,戴了摘,眼神中透著掩饰不住的焦灼。 顾云伸手,轻轻按住老院长手里的红色文件夹: “马院长,先歇会儿。待会儿进了那扇门,有的是硬仗要打。” “我歇不下啊。”马维汉嘆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一想到那些敦煌遗书、那些老祖宗的字画,就在伦敦的地下库房里暗无天日地躺著,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顾云明白老院长的感受。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出差,这是带著帐本,直接踹开强盗家的大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机场贵宾通道外,驻英大使馆的车队已经等候多时。 使馆文化参讚许建平快步迎上来,神色严峻中透著一丝压抑的亢奋。 “顾司长,马院长,一路辛苦。”许建平压低声音匯报, “大英博物馆半小时前刚刚又发了一封正式回函。他们表示,欢迎您以『个人身份』参观公开展厅,但关於档案核查的申请,依然以『不合规矩』为由拒绝安排。 另外,他们特意强调,馆內绝对禁止未经许可的拍摄和直播。” 李昂一听就乐了:“个人身份?他们这是想把一场国家级的维权,降维成普通游客的售后投诉啊。还禁止拍摄?心虚这两个字都快刻在他们脑门上了。” 顾云坐进红旗轿车后排,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英国人现在是走夜路吹口哨,给自己壮胆。晶片战线上被自家企业背刺,唐寧街急需在文化战线上装硬汉来安抚国內的保守派。他们不是不想退让,而是不敢。” 许建平点头附和: “没错。大英博物馆是个贼窝,他们很清楚『破窗效应』。只要给华国开了一道缝,让咱们查了帐本,全世界的苦主就会蜂拥而至,把他们的门槛踩烂。” “所以,我帮他们省了排队的麻烦。”顾云目光深邃,看向许建平, “希腊、埃及、奈及利亚和印度的代表,都到了吗?” “都到了,全在使馆会议室等您。”许建平忍不住笑了一下, “顾司长,您这招『多国受害者参观团』太狠了。英国媒体现在已经疯了,说您这是带著『復仇者联盟』来砸场子。” 车队平稳地驶向市区。李昂在副驾驶上疯狂刷著外网,转头匯报导: “顾哥,英国网友吵疯了。有保守派骂我们是来抢英国文化遗產的,结果底下有人神回覆:『你再说一遍,敦煌和罗塞塔石碑是英国的土特產?』” 马维汉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届网友还是有点常识的。” “舆论早就分裂了。”顾云看著窗外掠过的维多利亚式建筑,语气平缓却透著杀机, “老一派政客还在做著日不落帝国的美梦,觉得把抢来的东西摆在玻璃柜里打上射灯,就包装成了文明。但年轻人不吃这一套,他们觉得博物馆越捂著帐本,越像个销赃的黑市。” 抵达使馆后,几国代表已经在会议室里翘首以盼。 希腊代表亚歷山德罗斯一见顾云,立刻激动地上前握手:“顾!我昨天看了威尔逊教授的直播。大英博物馆现在紧张得连官网的评论区都不敢开!” 埃及代表纳迪婭开门见山:“顾司长,我们希望把罗塞塔石碑也纳入今天的共同声明。” 奈及利亚代表阿布巴卡尔更直接:“贝寧青铜器的事情拖了太多年!英国人总说归还程序复杂,可他们当年开著炮舰去抢的时候,程序一点也不复杂!” 印度代表阿米尔也愤愤不平地补充:“还有我们的光之山钻石!他们到现在还把它镶在王冠上炫耀!” 会议室里,几国代表同仇敌愾。顾云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隨后单刀直入。 “各位,今天我们去大英博物馆,不谈归还清单,不谈最终所有权。”顾云的目光扫过全场,拋出了他老谋深算的底牌,“我们只谈第一步:公开来源档案。” 亚歷山德罗斯眼睛一亮:“这个要求,他们很难在道义上拒绝。” “所以他们才更怕。”顾云冷笑,“归还还能用法律程序拖延,但档案一旦公开,他们『保护全人类遗產』的神话就彻底塌了。今天,我们不堵门,不衝突,不给他们转移话题的机会。我们只问一句话:为什么不敢公开?” 阿布巴卡尔看完顾云递过去的行动草案,咧嘴笑了:“顾,你这招比直接骂他们小偷还要命。” “骂小偷,他们会说你情绪化,说你搞政治施压。”顾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但问他们为什么藏帐本,他们就得在全世界面前解释,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 下午三点,多国代表团的车队准时抵达大英博物馆。 馆外的大罗素街上,早已人山人海。有中国留学生,有英国本土的大学生,有希腊裔的老人,还有举著奈及利亚国旗的年轻人。长枪短炮的全球媒体將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顾云下车,人群瞬间沸腾。 “顾司长!这边!” “马院长!我们支持你查帐!” 顾云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中国女留学生身上。她冻得鼻尖发红,手里高高举著一块手写硬纸板,上面写著八个大字:“档案见光,文物回家。” 李昂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顾哥,这標语写得比咱们外交部的通稿有劲多了。” 顾云径直走过去,在女孩面前停下,温和地问:“等多久了?” “俩小时了。”女孩激动得有些结巴,“我、我上午还有课,翘了……” 马维汉立刻板起脸,拿出了老校长的做派:“课还是要上的嘛,学业为重。” 女孩赶紧点头:“马院长,我知道!但今天这堂课,比学校里的歷史课重要一百倍!” 周围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顾云也笑了,语气轻鬆却透著力量:“那今天回去写一篇观后感,算补作业。” 女孩笑得眼睛都弯了:“保证完成任务!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我在伦敦催债》!” 这段对话被旁边的外媒记者完整录下,不到半小时,“我在伦敦催债”直接成了国內外网上的爆款热梗。 在一片快门声中,顾云带著多国代表,大步踏上大英博物馆的台阶。 大门內,副馆长艾德蒙带著几名高管硬著头皮迎了出来。他穿著笔挺的英式西装,脸上的笑容经过了严格的公关训练,却依然掩饰不住眼角的抽搐。 “顾司长,欢迎来到大英博物馆。我们非常重视与中方的文化交流。”艾德蒙伸出手,试图展现大英帝国的体面。 顾云与他轻轻一握,一触即分:“谢谢。那请问,我们申请查阅的档案室,安排好了吗?” 艾德蒙的笑容僵了半拍,熟练地打起太极:“关於档案查阅,我们已经在函件中说明,相关的安全审查和程序需要时间……” 顾云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直接侧过身,將身后的代表团亮了出来:“艾德蒙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希腊代表亚歷山德罗斯先生,这位是埃及代表纳迪婭女士,这位是奈及利亚代表,这位是印度代表。大家对贵馆的档案开放进度,都非常感兴趣。” 艾德蒙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帮人会来,但当这些苦主真的组团站在他面前时,那种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这不是中方单方面发难,这是债主们拉著横幅来抄家了! “各位……可以先参观我们的世界文明展厅。”艾德蒙试图转移视线,把他们往公开展厅引。 顾云看著大厅里熙熙攘攘的游客,淡然一笑:“参观当然可以。巧了,我们今天也自带了讲解。” 艾德蒙一愣:“讲解?” 话音未落,马维汉已经大步走到一处中国文物展柜前。里面陈列著几件精美的清代玉器,旁边的英文展签上只有轻飘飘的一行字:“十九世纪购入”。 马维汉推了推老花镜,转头看向艾德蒙,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艾德蒙先生,这件玉器的牌子,写得未免太省事了吧?十九世纪购入?谁购入的?从谁手里购入的?花了多少钱?有没有当时的出口许可?一句话全糊弄过去了?” 旁边几个外国游客停下了脚步,有人好奇地拿出了手机。 艾德蒙赶紧解释,额头已经见汗:“马院长,展签空间有限,不可能列出所有复杂的歷史细节……” “展签空间有限?”马维汉冷笑一声,犀利反击,“你们地下二层的档案室空间总够吧?放得下几万件赃物,放不下几张收据?” 现场安静了一瞬,隨即李昂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这老院长平时温文尔雅,一旦涉及国宝,懟起人来简直比刀子还利! 顾云没有阻止。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吵架,不撒泼,就让全世界的游客听听,真正的专家是怎么“查房”的。 一行人继续往东方展区走。每到一处,马维汉和各国代表就轮番上阵,精准吐槽那些展签上的“春秋笔法”。 “捐赠。” “购入。” “私人旧藏。” “来源不详。” 这些词以前安安静静地贴在玻璃柜上,游客们走马观花,看过就走。但今天,被这群专家一剥皮,全变成了掩盖罪行的遮羞布。 一个英国年轻游客忍不住走上前问:“先生,您是说,这些词可能是为了掩盖非法的抢掠来源?” 马维汉看著他,目光深邃:“年轻人,我不能断言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问题。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一件东西来路清清白白,展签根本没必要写得这么含糊其辞。” 年轻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转身对同伴说:“that makes sense.(这很有道理。)” 艾德蒙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抗议:“顾司长!如果贵方此行是为了在展厅內刻意製造舆论压力,这恐怕严重违背了学术交流的精神!” 顾云停下脚步。周围已经围满了游客和举著手机的自媒体博主。 他看著气急败坏的艾德蒙,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艾德蒙先生,学术交流的前提,是资料的公开透明。我们申请看档案,贵馆推脱说程序复杂;我们在展厅里看展签,贵馆又指责我们製造压力。” 顾云上前一步,逼视著对方的眼睛,拋出了绝杀的一问: “那请问,在贵馆眼里,什么才叫合適的交流?是不是只有我们安静地买票,安静地参观,安静地接受『购入』和『捐赠』这种洗白的话术,才叫合適?是不是只要我们闭嘴,大英博物馆就觉得天下太平了?” 周围瞬间死寂。紧接著,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带头,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艾德蒙的脸色彻底掛不住了,像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看。 这段视频在十分钟后被传到了推特和微博上,標题极其毒辣:【顾云大英博物馆灵魂发问:是不是闭嘴才叫交流?】热度直接呈指数级爆炸。 大英博物馆內部的紧急电话已经被打爆了,理事会疯狂催促艾德蒙立刻结束这场灾难般的参观。 但顾云没有越过任何安保红线,他只是带著代表团,在公开展厅里看公开展品,问公开的问题。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艾德蒙只能像个受刑的犯人一样全程陪同。 参观结束后,顾云並没有从后门离开。他径直走到博物馆正门的台阶上,面对著长枪短炮的媒体。 “各位,我们今天没有看到档案。很遗憾。”顾云的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大罗素街。 记者们立刻將话筒懟了上来:“顾司长,您认为大英博物馆到底在隱瞒什么?” 顾云没有顺著记者的话去痛骂,而是將舞台交给了身后的盟友:“我不替他们回答。我只希望,他们能自己回答。” 亚歷山德罗斯大步上前,掷地有声:“如果帕特农大理石来源合法,请公开档案!” 纳迪婭紧隨其后:“如果罗塞塔石碑真的属於全人类,请让全人类看到它的来源文件!” 阿布巴卡尔厉声喝道:“如果贝寧青铜器是文明的收藏,请公开当年军事屠杀后的收取记录!” 阿米尔也怒吼道:“如果光之山钻石是合法的馈赠,请公开转让契约!” 最后,马维汉老院长走到麦克风前,眼眶微红,声音却如洪钟般在伦敦上空迴荡: “如果敦煌遗书是被保护,而不是被掠走,请公开那句『来源敏感』背后的完整档案!” 五国代表,五笔血淋淋的旧帐。一句比一句短,一句比一句重,犹如五记重锤,狠狠砸在大英帝国的遮羞布上。 记者会结束时,馆外成千上万的抗议者被彻底点燃了情绪,开始齐声高呼: “open the files!(打开档案!)” “open the files!” 声浪如海啸般撞击著大英博物馆古老的石柱,传进了空旷的大厅。 艾德蒙站在二楼的窗边,看著台阶下汹涌的人潮,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理事会主席来电、文化大臣来电、唐寧街顾问来电……甚至还有一个来自华盛顿的越洋號码。 他一个都没接。他瘫坐在椅子上,知道从顾云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起,大英博物馆的百年体面,已经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而此时,顾云已经坐上了回使馆的红旗轿车。 李昂刷著手机,兴奋得手舞足蹈: “顾哥,炸了!彻底炸了!英国本土推特热搜第一就是『open the files』!国內网友说今天是大英博物馆建馆以来最惨烈的『全球债主大会』!” 马维汉却没有笑。 他看著车窗外逐渐远去的大英博物馆穹顶,低声嘆息:“痛快是痛快了,可他们今天,到底还是没把档案室的门打开。” 顾云靠在真皮座椅上,神色淡然:“会开的。” 马维汉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顾云拿出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上刚刚跳出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地址经过了多重加密代理,无跡可寻。邮件的標题只有一行英文: 【我有斯坦因卷宗及相关文物的內部原始扫描件。】 李昂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顾云修长的手指悬在附件的下载按钮上,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门不开,就有人从里面递钥匙。这座强盗的堡垒,终於开始从內部塌方了。” 第375章 阳谋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的雨水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顾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下载键。屏幕上的进度条一闪而过,一个加密压缩包被解开。 邮件正文没有半句废话,只有乾脆利落的三句话: 【我在大英博物馆档案部门工作过。】 【你们今天在台阶上问的问题,我等了很多年。】 【附件只是样本,完整材料需要当面交接。】 顾云点开附件,里面是五张高清扫描图。 第一张,1907年的內部备忘录。 第二张,斯坦因与当时馆方高层的通信节选。 第三张,一份入藏登记的涂改记录。 第四张,一张手写的分赃清单。 而第五张,最要命。那是一页內部评估意见,上面有一句极其刺眼的英文,还被红笔重重地画了圈: 【若中国方面未来提出追索,应避免承认该批文献直接来自敦煌藏经洞,建议对外统一口径为『中亚考察沿途所得』。】 “臥槽!”李昂盯著屏幕,直接爆了句粗口,气极反笑, “这帮强盗是把做贼的sop(標准作业程序)写进企业文化了啊!抢了东西还要开个会研究怎么编瞎话,这『掩耳盗铃』的功夫简直是日不落帝国非物质文化遗產!” 马维汉老院长一把抢过平板,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把那张扫描件放大、再放大,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这不是伤心,是出离的愤怒。 “他们早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赃物!”老院长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一百年了!他们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把我们的国宝锁在地下室,还要在全世界面前装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 坐在副驾驶的许建平参赞也倒吸了一口凉气:“顾司长,如果这东西是真的,大英博物馆的底裤可就真被扒得连线头都不剩了。对方约见了吗?” “约了。”顾云神色平静得可怕,他看了一眼邮件底部的地址,“明天早上七点,泰晤士河南岸一家旧书店。对方要求,只见我一个人。” “不行!”马维汉第一个反对,老院长急得直拍大腿,“这太危险了!万一是英国情报部门设的局呢?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呢?” 许建平也紧皱眉头:“顾司长,您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我们可以安排使馆的安保人员去接头,至少让李昂贴身跟著。” 顾云把手机锁屏,抬起眼眸,目光深邃而篤定。 “马院长,许参,这个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递出样本,说明她不是来钓鱼的。但她指定单独见,说明她极度恐惧。” 顾云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如果明天我们开著红旗车,带著几个彪形大汉去把旧书店围了,她绝对会转头就跑。这把钥匙,我们不能硬抢,得让她自己交到我手里。” 李昂咬了咬牙:“那我也得去!顾哥,我不进店,我就在街对面的咖啡馆买杯美式蹲著。真有事,我一秒钟就能衝进去。” 顾云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可以。但记住,不许惊动任何人。是局还是馅饼,明天掰开看看就知道了。” …… 第二天清晨,伦敦的冷风带著泰晤士河的湿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泰晤士河南岸的一条老街上,一家连招牌都掉漆的旧书店刚刚开门。顾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英伦风衣,推门而入。 门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店里瀰漫著一股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只有一个戴著毛线帽的老头坐在柜檯后,头也不抬地翻著当天的《泰晤士报》。 “买书?”老头用带著浓重伦敦腔的英语问。 “找一本关於敦煌的旧书。”顾云对上了暗號。 老头终於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大拇指往后屋指了指:“地下室。” 顾云顺著狭窄的木楼梯走下去。 地下室灯光昏黄,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架尽头,站著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棕色短髮,穿著一件极普通的卡其色风衣,怀里死死抱著一个帆布包,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刺蝟。 看到顾云走下来,女人的第一句话极其尖锐:“我不喜欢你们政府。” 顾云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淡淡一笑:“这开场白,很英国。”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但我更不喜欢我的国家,用保护的名义,撒了一百年的谎。” “这就够了。”顾云看著她,“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可以是合作者。” 女人自我介绍叫艾米丽,曾在大英博物馆档案部门工作了十二年,三年前因为受不了內部的官僚和虚偽辞职,现在在伦敦一所大学做临时研究员。 “我父亲也是馆里的老研究员。”艾米丽的声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空洞,“他临终前告诉我,大英博物馆的地下二层,锁著这个国家最骯脏的秘密。那时我还觉得他老糊涂了。直到后来,我有了权限,自己看到了那些材料。” 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碟,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里面是三百多页原始扫描件。包括斯坦因当年的捐赠协议、购入记录、转让过程中的內部通信,还有一份绝密名单——记录了部分敦煌文献为了掩人耳目,被秘密拆分送给英国私人赞助者和某些学术机构的去向。” 顾云的目光落在这个小小的硬碟上,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条件呢?”顾云问得很直接,“你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把东西拿出来,想要什么?” 艾米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东方外交官如此单刀直入。 “我不想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保护。”艾米丽直视著顾云的眼睛,眼底带著一丝哀求,“顾先生,我不是什么为了正义献身的英雄。我是一个单亲妈妈,我有孩子要养,有房贷要还。我不想明天早上醒来,就被英国小报写成『出卖国家利益的外国代理人』,然后失去一切。” 顾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合理。我保证,中方在公开这些材料时,会对所有可能暴露你身份的水印、文件获取路径进行彻底的物理抹除。只要你不说,大英博物馆查不到你头上。” 艾米丽明显鬆了一口气。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看了你昨天在台阶上的视频。我希望你们在声討的时候,不要把所有英国人都骂成强盗。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真相,也有很多人,像威尔逊教授那样,一直想纠正它。” “一码归一码。”顾云神色郑重,“我们针对的是掠夺者和掩盖者,不是普通的英国民眾。文明的对话,不需要拉无辜者下水。” 艾米丽终於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她把硬碟递了过去。 “最后一个要求。” “你说。” “如果这些文献有一天真的能回到中国……”艾米丽的眼眶突然红了,“我希望能去敦煌看一眼。我想看看,它们原本的家是什么样子。” 顾云郑重地接过硬碟,放进贴身的內兜里。 “我替敦煌研究院先答应你。”顾云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真到了那一天,你不是游客,你是证人。” 艾米丽低头擦了擦眼角:“我父亲如果还活著,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云转身走向楼梯,临上楼前,他回头留下一句话: “歷史,会记得愿意开灯的人。” …… 十分钟后,顾云坐进了街口那辆偽装成网约车的轿车里。 李昂在驾驶座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顾哥!拿到了吗?没被下套吧?” 顾云把硬碟扔到后座的技术员手里:“回使馆。断网,做镜像,物理隔离分析。” 回到使馆,技术组和故宫的专家立刻忙碌起来。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三百多页高清扫描件一页页滑过。 纸张的纹理、当年打字机特有的墨跡偏差、大英博物馆早期的归档印章、编號规则……全部与中方此前掌握的外围材料严丝合缝。 马维汉坐在屏幕前,越看呼吸越急促。 这里面不仅有斯坦因的通信,还有大量馆方高层明知故犯的会议纪要。 其中一页写著:【该批文献若在中国国內引发注意,可能对本馆声誉造成毁灭性打击,务必將其分散归档,淡化来源。】 “实锤了!全是实锤!”李昂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顾哥,这波咱们直接把这些图甩到推特上,大英博物馆明天就得关门歇业!” 许建平参赞也难掩兴奋:“没错!铁证如山,我们可以立刻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把这些材料全盘公开!” “不。”顾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精光,“全盘公开,是最蠢的打法。”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昂愣住了:“为什么啊顾哥?牌都在手里了,还不直接王炸?” “因为这牌是从內部递出来的,在法理上属於『非法获取』。”顾云放下茶杯,冷笑一声, “如果你们是大英博物馆的公关主管,看到我们突然扔出三百页绝密档案,你们会怎么回应?” 许建平反应极快:“我会立刻发声明,咬定这些文件是中方黑客偽造的!然后把水搅浑,把『归还文物』的议题,强行扭转成『中方搞网络间谍活动』。” “没错。”顾云打了个响指,“对付这种百年老赖,不能一次把底牌亮完。我们要用『切香肠』的战术,一滴一滴地挤开塞露,逼著他们自己把裤子脱了。” 李昂眼睛一亮:“顾哥,怎么挤?” 顾云拿过一张纸,刷刷写下三个档案编號。 “第一步,向大英博物馆发第二封正式公函。不要发扫描件,只发这三个编號,和其中最无关紧要的一句摘录。” “我们在公函里只问一个问题:请贵馆在二十四小时內確认,这三个编號的档案,到底存、不、存、在?”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臥槽……顾哥,你这招太毒了!这叫钓鱼执法啊!” “这叫逼宫。”顾云冷笑,“如果他们说不存在,我们反手就放出一部分高清扫描件,告他们对全世界撒谎欺诈;如果他们承认存在……” 马维汉一拍大腿,老眼放光:“只要他们承认了档案存在,就等於官方背书了这份材料的真实性!以后我们放出再致命的內容,他们也没法说是我们偽造的了!” “不仅如此。”顾云继续布局,“第二步,通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工作组,申请召开紧急线上说明会。第三步,联繫威尔逊教授,请他带著英国学术界,在推特上公开呼吁馆方回应这三个编號。” 顾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我要让他们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自己承认自己是贼。” …… 当天下午,大英博物馆副馆长办公室。 艾德蒙看著中方发来的第二封公函,只觉得眼前发黑,一屁股瘫坐在了真皮座椅上。 公函上没有长篇大论的指责,只有三个冷冰冰的档案编號,像三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三个编號……是特级保密库里的。”档案主任凯萨琳脸色惨白,“顾云连具体的柜號都標出来了。” “查泄密!立刻查!”艾德蒙无能狂怒地咆哮。 “查泄密已经没用了,馆长先生。”凯萨琳绝望地看著他,“现在的关键是,这三个编號对应的文件,確確实实躺在我们的库房里。” 公关主管哈里斯满头大汗地衝进来:“副馆长!媒体已经收到风声了!中方说他们掌握了確切的档案线索。威尔逊教授刚刚发了推特,要求我们立刻公开这三个编號的內容!他的推文已经被转发了十几万次了!” 艾德蒙感觉血压直衝脑门:“回復媒体!就说……就说我们不评论未经核实的材料!”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默认了心虚啊!”哈里斯快哭了,“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復,中方万一下一秒把证据放出来怎么办?”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这就是顾云的阳谋。他不把牌出完,就悬在半空中。大英博物馆每回答一个字,都要胆战心惊地防备著下一秒被抽巴掌。 熬到深夜,大英博物馆的官网终於顶不住全球舆论的狂轰滥炸,发布了一份极其简短、字斟句酌的声明。 【馆方正在核查相关歷史档案的编號。由於年代久远,部分记录需进一步確认。我们愿在適当程序下,与国际学界开展建设性对话。】 驻英使馆的会议室里,李昂盯著屏幕上的声明,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承认了!顾哥!他们承认档案存在了!『正在核查』这四个字,就是他们给自己挖的坟!” 马维汉老院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许建平也鬆了肩膀:“这下稳了。这句声明一出,他们这辈子都別想再用『中方偽造』来洗白了。” 顾云看著屏幕上的声明,拿起红笔,在“適当程序”四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道线。 “他们还想用程序拖延。”顾云冷笑一声,將笔扔在桌上。 “顾哥,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明天继续放扫描件锤他们?”李昂摩拳擦掌。 “不放了。看档案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顾云转过身,目光如炬,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伦敦召开全球记者会。主题改一下。” 李昂一愣:“改成什么?不是要求开放档案吗?” “档案已经不需要看了,因为他们自己承认了。”顾云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 第376章 別再装了 第二天上午,伦敦大学学院(ucl)最大的公共讲堂外,挤满了扛著长枪短炮的全球媒体。 转播车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连伦敦骑警都出动了三拨来维持秩序。 这次记者会没有选在华国驻英使馆,而是选在了这所具有浓厚学术氛围的英国顶尖学府。 用顾云的话说:“既然要扒他们的学术底裤,就得在学术的场子里扒,这叫杀人诛心。” 上午十点整,顾云一袭深色西装,步履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跟在他身后的,是故宫博物院老院长马维汉,以及希腊、埃及、奈及利亚、印度的代表。 最让英国媒体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走在最后的那位头髮花白的英国本土老头——伦敦大学歷史学泰斗,威尔逊教授。 这套“八国联军苦主+本土带路党”的阵容一摆出来,台下的记者们就明白了:大英博物馆今天这顿毒打,是挨定了。 顾云落座,没有寒暄,没有外交辞令的开场白。他微微抬手,身后的巨大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在开始提问前,先请各位看一段视频。”顾云的声音清朗而平静。 大屏幕亮起。没有刻意煽情的bgm,只有呼啸的风沙声。画面切到了敦煌莫高窟。 藏经洞那扇逼仄的窄门,空荡荡的洞室,墙壁上被百年前的胶布和化学药水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壁画伤疤,以及修復人员拿著放大镜,在显微镜下小心翼翼拼凑残片的长满老茧的手。 最后,画面定格在敦煌研究院副院长樊锦华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有些东西离开的时候,没有人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樊锦华的声音沙哑透著疲惫,却又带著穿越百年的力量, “后来別人说,那是替我们保管。可笑的是,我们这些真正的主人,现在连想看一眼自己的东西,都要隔著玻璃,还要排队买票。”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平时最喜欢在发布会上交头接耳、低头敲键盘的西方记者,此刻全都被钉在了椅子上。 视频结束,灯光亮起。 马维汉推了推老花镜,眼底压著一团火:“昨天,大英博物馆发表声明,说他们正在『核查档案』,需要时间。我们欢迎核查。但我想问一句,核查需要多久?一百年,够不够?” 台下有记者猛地抬起头。 “这些敦煌文献离开中国已经一百多年。我们追问来源,也追问了一百多年。每一次,对方都说程序复杂、年代久远、需要研究。” 马维汉的声音渐渐拔高,带著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可是,当年斯坦因和华尔纳把它们装进麻袋、运上轮船带走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快?怎么没人跟他们讲程序?!” 这句话太直白了。 大屏幕切出三行加粗的英文: 第一,大英博物馆立即確认相关敦煌档案完整目录。 第二,允许中方和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在三十日內开展联合查阅。 第三,就来源明確存在问题的敦煌文献,立刻启动无条件归还谈判。 这三条一出,现场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了一片白昼。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举手。 bbc的一名金髮男记者仗著前排优势,直接站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傲慢的逼问: “顾司长,您提出归还谈判,是否意味著您认为大英博物馆已经没有资格继续保管这些文物?这是对英国学术界的一种全盘否定吗?” 这坑挖得很阴险,试图把顾云塑造成一个反智的文化霸权主义者。 顾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位记者,资格不是靠自己宣布的,是靠行为证明的。一个机构如果长期拒绝公开来源档案,甚至在內部文件中刻意迴避真实来源,它至少需要先回答公眾一个问题——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云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如果连直面自己帐本的勇气都没有,谈什么保管资格?那不叫保管,那叫销赃。” “销赃”两个字一出,全场譁然。 路透社的记者赶紧站起来追问:“顾司长,那归还谈判是否意味著,中方要求大英博物馆將所有中国藏品全部打包送回国?” 坐在旁边的马维汉微微皱眉,忍不住看了顾云一眼。这也是个陷阱。说全部,英媒会立刻炒作中国“狮子大开口”、“不讲道理”;说部分,又容易被国內网民误解为官方退让。 顾云把话筒拉近了一点,语气閒適得像是在拉家常:“我们要求先把事实摆上桌。来源清楚、合法流转的,我们可以探討合作研究;但来源明確涉及非法掠夺、刻意隱瞒、规避追索的,就该回家。逻辑很简单——” 顾云微微前倾,盯著那名记者: “谁的孩子谁领走。你不能因为把別人的孩子拐走养了很多年,就理直气壮地要求法院把抚养权判给你吧?” 这句“拐卖儿童还想要抚养权”的神比喻一出,国內的同步直播间直接刷疯了。 【臥槽!来了来了!顾哥的金句能封神!】 【大英博物馆:我养了很多年,有感情了。顾云:人贩子滚粗!】 【太接地气了!这比喻绝了,瞬间把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文明守护者』滤镜给砸得稀巴烂!】 【外交辞令生活化,杀伤力超级加倍!顾哥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 台下一个英国小报的记者急了,站起来梗著脖子大声质问:“顾司长!有批评者认为,中国现在是在利用文物问题煽动民族主义情绪,试图转移其他国际爭议的视线!您怎么回应这种指控?” 坐在台下的李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问题老三样了,都醃入味了,这帮西方记者是真没词儿了。 顾云却笑了。他笑得很温和,甚至还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这位记者,你这个问题,很有伦敦特色。” 现场响起一阵压抑的轻笑。 顾云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当我们要求公开档案时,你说我们煽动情绪;当我们提出归还谈判时,你说我们转移视线。那么请问,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你才愿意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文物本身的来源问题?是不是只有我们放弃追问、永远闭嘴,你才觉得我们是『理性的』?” 小报记者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顾云直接打断。 “如果一位房主要求小偷归还家里的沙发,小偷总不能说:『你情绪太激动了,你这是在煽动邻里纠纷,我们先討论一下你说话的態度问题。』”顾云收住笑容,一字一顿,“我们今天谈的是档案、来源和归还。请不要为了掩盖心虚,就把问题搬走。” 这段回答很快就被国內网友剪成了短视频,標题极度缺德:【顾云:小偷別点评房主態度,你不配】。 就在记者会被顾云单方面碾压到一半时,现场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李昂看著手机上刚弹出的快讯,脸色微变,立刻弯腰快步走到顾云身边,把屏幕递了过去:“顾哥,大英博物馆临时发布声明了。他们宣布成立『独立歷史来源审查小组』,邀请外部专家参与,对敦煌相关档案进行阶段性核查。” 台下的记者们显然也收到了推送,纷纷举起手机。 “顾司长!大英博物馆刚宣布成立审查小组,这算是对中方要求的积极回应吗?” 所有的镜头再次对准了顾云。英国记者们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大英帝国终於找回了一点体面。 顾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声明,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吧,这是第一步。” 英国记者们刚要露出微笑,顾云的下一句直接把他们的脸打肿了。 “但第一步不是终点,中方也不会被这种文字游戏糊弄。”顾云竖起三根手指,“我们只关心三个问题:这个审查小组由谁组成?档案是否对小组无死角开放?审查结果是否与归还谈判强制掛鉤?” 顾云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给出了致命一击:“如果只是把档案从地下室搬进另一个会议室,找几个听话的专家喝喝下午茶,最后盖个章说『来源有待考证』。那这不叫审查,这叫换个姿势拖延。” 中文直播间再次笑疯。 【换个姿势拖延!哈哈哈哈顾哥你是懂体位的!】 【英国公关部:他怎么什么都懂?这剧本还怎么往下演?】 【大英博物馆:我想体面地下个台阶。顾云:滚,把台阶给你炸了!】 记者会在一片狼藉和震撼中结束。几国代表一起从贵宾通道离场。 威尔逊教授走在顾云身边,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顾,你今天太犀利了。但你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吗?” 顾云转头看向这位有风骨的英国老头:“把这个审查小组变成一个软绵绵的缓衝垫。” “没错。”威尔逊苦笑著摇头, “我太了解那帮官僚了。他们会找一些温和派学者,走个漫长的流程,研究个一年半载,最后写出一份洋洋洒洒、谁都不得罪的报告。等风头一过,一切照旧。” “所以,我们不给他们等风头的时间。”顾云停下脚步,眼神深邃地看著威尔逊,“教授,您愿意牵头参加一个『民间独立档案阅读项目』吗?” 威尔逊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法律上可以披露的材料。”顾云没有提那个硬碟,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把这些材料脱敏后,交给多国学者进行交叉阅读。不用等他们审查,我们每周公开一份解读报告,直接发在推特和各大国际期刊上。大英博物馆可以慢慢审,我们也可以慢慢读。” 威尔逊倒吸了一口凉气,几秒后,老头突然畅快地大笑起来。 “顾,这招太狠了。这就是在他们头顶悬了一把钝刀子,每周割一块肉,这会让他们比直接被骂还难受!” “难受,他们才会动弹。”顾云伸出手。 威尔逊紧紧握住:“算我一个!我正好有一群閒得发慌的歷史系博士生。” …… 与此同时,大英博物馆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副馆长艾德蒙把记者会的转播视频暂停在顾云那句“换个姿势拖延”上,脸色铁青得像个死人。 一名保守派理事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傲慢!他这是在全世界面前羞辱大英帝国!” 档案主任凯萨琳坐在角落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不,先生。他不是在羞辱我们,他只是在极其准確地描述我们。”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理事会主席霍尔顿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严厉地看向她:“凯萨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凯萨琳没有退缩,坐直了身体:“主席先生,如果我们成立这个审查小组,却不打算开放完整档案,不討论归还,只是想拖过舆论的危险期……那顾云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就是在换个姿势拖延。” “你是在替中国人说话?!”那名保守派理事怒吼道。 “我是在替档案说话!”凯萨琳毫不示弱地反问,“那些档案就在地下二层躺著!它们不会因为我们关了灯、闭上眼就凭空消失!” 霍尔顿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內部的撕裂。外面顾云带著“復仇者联盟”堵门逼宫,里面连自己的档案部门都开始倒戈了。 更要命的是,半小时前,英国文化部刚发来一封措辞极其严厉的內部通知,要求大英博物馆在四十八小时內提交敦煌档案的初步目录,供政府评估“政治风险”。 “政治风险”这四个字,就像一座山,把在座的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大英博物馆可以不怕中国网友骂,但它绝对不敢让唐寧街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拖累国家外交形象的惹祸精。 会议一直僵持到傍晚,霍尔顿终於做出了决定。 “向中方和教科文组织,开放一部分档案目录。”霍尔顿咬著牙说道。 艾德蒙猛地抬起头:“主席!这会引发灾难的!开了第一道口子,他们就会要全部!” “不开也会要!”霍尔顿冷冷地盯著他,“顾云手里已经有底牌了!至少我们主动开放一部分,还能控制一下舆论的节奏,向政府交差!” 凯萨琳低头收拾文件,小声嘀咕了一句:“控制节奏的前提是,我们別再挑著撒谎了。” 没人接她的话。在这个房间里,体面永远比真相更重要。 …… 晚上八点,顾云回到驻英使馆。 李昂兴奋地拿著平板衝进办公室:“顾哥!內部线报!大英博物馆理事会扛不住了,决定向我们开放部分档案目录!” 马维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闻言激动得一拍大腿:“好!终於撬开这帮铁公鸡的嘴了!” 顾云脱下风衣掛在衣帽架上,神色却並没有太多波澜。 “只是部分目录而已。他们肯定会挑那些最无关痛痒、最容易洗白的放出来应付差事。”顾云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那咱们就继续施压?”李昂问。 “嗯。”顾云將威尔逊教授確认参与阅读项目的邮件转发给李昂,“独立档案阅读项目明天一早正式发布。第一期,就读那份『建议对外统一口径为中亚考察沿途所得』的备忘录。” 马维汉眼睛一亮:“那份能公开?” “隱去敏感的水印和获取来源,只保留关键句和签名。”顾云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我要让他们明白,挤牙膏是不管用的。不开完整档案,我们就一页一页地帮他们读。看谁先崩溃。” 李昂正要转身去安排,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兴奋的脸色瞬间一变。 “顾哥,华盛顿出手了。” 顾云抬起头,目光微凝。 “美国国务院刚刚召开紧急发布会,宣布將审查参与『亚洲半导体框架』的企业是否违反了美国的出口管制法案。三星、格芯、东京电子……全被点名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工信部赵建国的跨国加密视频电话也打了进来。 画面一接通,赵建国粗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顾司长,布朗政府急眼了!晶片战线上他们在英国吃了瘪,现在想在亚洲杀鸡儆猴,强行拆散咱们的半导体框架!” 顾云静静地看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隨后,他不仅没有惊慌,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他杀不了鸡。”顾云语气篤定。 赵建国一愣:“怎么说?你有反制准备?” 顾云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伦敦的夜雨还在下,远处的泰晤士河在街灯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李昂。”顾云没有回头,声音却透著掌控全局的凌厉。 “在!” “通知新加坡秘书处,把原定下周公布的『亚洲半导体框架第二批企业名单』,明天早上八点,给我提前发布。” 李昂愣住了:“顾哥,第二批名单里有马来西亚的封测巨头和几个日本的设备商,还没完全谈妥细节啊!” “那就今晚谈妥。告诉他们,这时候不上车,以后就別想吃亚洲的饭。”顾云转过身,背光而立,眼神中透著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布朗不是喜欢搞审查吗?我就让他一觉醒来发现,他要审查的不是几家公司……” “而是半个亚洲的產业链。我倒要看看,法不责眾这四个字,他布朗敢不敢硬刚。” 第377章 双標必杀技 新加坡,凌晨三点。 亚洲半导体框架秘书处的负责人陈嘉文是在睡梦中被助理的连环夺命call硬生生砸醒的。 “陈总!顾司长越洋电话,要求原定下周的『第二批扩容名单』,今天早上八点前必须全网发布!” 陈嘉文坐在床沿上,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表:“他疯了还是我没睡醒?第二批的细节还没扯皮完呢!” “美国人先疯的!”助理急得破音,直接把华盛顿刚发布的审查声明截图发了过去, “白宫刚宣布要审查三星、格芯和东京电子!顾司长说,这就是我们要的窗口期,晚一秒,这局棋就废了!” 陈嘉文一目十行地扫完白宫声明,原本的起床气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头皮发麻的亢奋。 “我靠……”陈嘉文猛地掀开被子,一边单手套衬衫一边往外冲, “通知秘书处所有人立刻回办公室!咖啡按桶买!把日韩马新的那帮大爷全给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十分钟后线上紧急磋商!” 凌晨三点半,一场决定亚洲半导体未来十年的高规格跨国视频会议,在极其魔幻的画风中召开了。 屏幕上,有人穿著真丝睡衣,有人还在酒店卫生间里借著镜前灯调网络,一个个顶著黑眼圈,脸色比鬼还难看。 唯独伦敦使馆会议室接入的画面里,顾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边甚至还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从容得仿佛是在参加下午茶派对。 “布朗这是想逼我们跪著把饭要了!”三星高管金泰宇一上线就忍不住拍了桌子,韩语骂得唾沫星子乱飞,“单独点名我们三家,这是要把我们当出头鸟打!” 东京电子的副总裁田中健一也愁眉不展:“顾司长,日本国內的產业界现在极其恐慌。美国的审查大棒一挥,我们董事会里那些亲美派肯定会要求立刻退出框架以求自保。” 面对这帮慌了神的跨国巨头,顾云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薄唇微启。 “害怕是正常的。但各位商界精英,现在比的就是,谁能把『害怕』变成『筹码』。” 顾云將一份连夜修改好的联合声明草案投射到共享屏幕上。 “第二批名单,不仅有设备和材料商,我还加了物流、封测、工业软体服务,甚至零部件维护公司。一共三十七家。” 顾云的目光透过屏幕,精准地攫取著每一个人的微表情,“大家看最后一条——『任何单边政治审查若影响亚洲半导体供应链正常运行,框架成员將启动共同风险替代机制』。” 金泰宇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美国审查谁,我们就內部消化,帮谁找替代订单和替代供应?” “不光是替代。”顾云微微一笑,笑容里透著资本家看了都得喊声祖师爷的腹黑, “是让华盛顿明白,他们现在要制裁的不是三家公司,而是大半个亚洲的產业链。田中先生,你现在退一步,美国就会逼你退一万步,直到把你吃干抹净;但如果三十七家巨头手挽手站成一排,布朗在挥棒子之前,就得先掂量掂量,美国的科技霸权扛不扛得住这股反噬的衝击波。”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田中健一咬了咬牙,猛地一点头:“东京电子,不退出!豁出去了!” 金泰宇也红了眼:“西八!跟他们拼了!三星同意提前发布!” 格芯代表紧隨其后:“新加坡方面全力配合!” 凌晨四点,新加坡秘书处正式对外发布公告。 《亚洲半导体框架第二批合作企业扩容至37家及共同风险替代声明》。 公告的最后一段,顾云亲自操刀的措辞,简直是把华盛顿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框架成员坚决反对任何以『国家安全』为名、实质破坏商业契约与產业稳定的单边霸凌行为。亚洲市场,绝不接受將合法企业沦为政治博弈的筹码!”** 这句话一出,亚洲早盘还没开,全球的財经媒体先炸了锅。 各大头条迅速跟进: 《亚洲半导体框架强势扩容,37家巨头抱团抗美!》 《审查反遭逼宫?美国晶片霸权遭遇史上最强硬抵制!》 最让华尔街大跌眼镜的是,韩国和日本股市开盘后,三星和东京电子的股价不仅没有因为被美国点名而暴跌,反而因为“风险替代机制”的托底,迎来了小幅上扬! 市场逻辑很简单:以前你美国打单只羊,羊必死;现在你一棍子敲下去,发现对面是一群结阵的狼,谁死还不一定呢! …… 几个小时后,大洋彼岸的华盛顿迎来了清晨。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布朗看著暴跌的美国半导体指数,气得把咖啡杯狠狠砸在了地毯上。 “反了!全反了!”布朗像头困兽一样在屋里暴走,“他们这是公开把美国的出口管制法案当废纸!制裁!赫斯特,给我挑一个最跳的制裁,让他们知道疼!” 国务卿赫斯特阴沉著脸,还没来得及接话,副国务卿格林就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总统先生,制裁谁?制裁三星,韩国现政府会因为国內民意沸腾而直接垮台;制裁东京电子,日本產业界会彻底倒向华国;制裁新加坡,东协会把我们当成强盗。”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顾云那个混蛋把我们的盟友体系拆了?!”布朗怒吼。 赫斯特眼珠一转,急於转移自己家族在文物丑闻上的压力,阴惻惻地说:“我们可以施压英国。让英国政府出面,从欧洲方向呼应我们的审查,把水搅浑。” 华盛顿的算盘打得很响,而英国唐寧街也確实很“听话”。 当天下午,英国政府为了向美国表忠心,火速宣布:將配合盟友行动,对“可能涉及敏感技术转移”的亚洲半导体合作,进行英国国內的信息审查。 消息一出,英国国內的两家半导体企业直接崩溃了。上午刚靠著保证书稳住股价,下午自家政府就从背后捅刀子。英国工会更是直接跳脚,大骂政府是在“把英国的高薪岗位打包送给別人”。 伦敦,华国驻英使馆。 李昂看著英国政府的声明,气得直挠头:“顾哥,这帮英国政客属狗的吧?自己国內的晶片企业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要硬著头皮去舔美国的主子?” 马维汉老院长也皱起眉头:“英国这一掺和,欧洲其他国家要是跟风,咱们半导体框架的压力就大了。” 顾云却没有丝毫恼怒。他靠在真皮转椅上,看著屏幕上的新闻,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冷笑。 “李昂,知道在官场博弈中,最怕遇到什么样的对手吗?” 李昂摇摇头:“不按套路出牌的?” “错。最怕遇到那种,为了討好別人,自己主动把脖子伸进绞肉机里的蠢货。”顾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致命的节奏,“英国政府这道声明,不是在帮美国,而是在给咱们送一把能把大英博物馆彻底捅穿的刀。” 马维汉一愣:“这……半导体和博物馆,这两件事怎么扯上关係?” 顾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两个圈。 “左边,是商业属性的半导体企业合同。右边,是公共属性的大英博物馆爭议档案。” 顾云转身,目光如炬,透著一股让敌人胆寒的老谋深算。 “我们之前逼大英博物馆公开档案,英国政府一直装死,理由是什么?是『博物馆独立运营,政府无权干预学术自由』,对吧?” 李昂点头:“对啊,他们最喜欢拿这套『管不了』的说辞当挡箭牌。” “很好。”顾云冷笑一声,將笔重重拍在桌上,“那现在,我们可以问问唐寧街了——既然你们英国政府高尚到连一家公共博物馆的档案都『无权干预』,那请问,你们凭什么、又有什么权力,去干预远在亚洲、纯粹属於自由市场的企业商业合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李昂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臥槽!!顾哥,你这招『双標必杀技』太毒了!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马维汉老院长也听得两眼放光,连连拍手:“妙啊!绝妙!如果英国政府承认他们有权干预企业,那他们就必须有权干预博物馆!如果他们坚持管不了博物馆,那他们审查晶片的声明就是个笑话!” “不仅如此。”顾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我要让英国政府在『得罪美国主子』和『得罪全世界受害国』之间,选一杯毒酒喝下去。” 当晚,一份由华国牵头,希腊、埃及、奈及利亚等国学者和机构共同签署的多国联合声明,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战术核弹,直接空投到了伦敦的舆论场上。 声明的用词极其克制,但最后一段的反问,却字字诛心: **“我们无法理解一种奇特的英式逻辑:公共行政权力,可以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被无限扩大去审查他国的商业合同;却在面对本国博物馆里沾满殖民血泪的掠夺遗產时,突然以『保持独立』为由消失得无影无踪。规则,不应只在符合盎格鲁-撒克逊利益时才存在。”** 全网瞬间沸腾! 国內的直播间和推特上,网友们的狂欢简直要把伺服器挤爆: 【哈哈哈哈!顾哥这记耳光扇得,唐寧街的脸都得肿成猪头!】 【顾云:既然你这么喜欢管閒事,那就连你们家祖坟里的脏帐本一起查了吧!】 【英国政府:我只是想帮大哥咬人。顾云:来,先把你自己偷东西的案底交了。】 【逻辑闭环了家人们!这波叫『你敢伸左手,我就剁你右脚』!】 第二天一早的英国下议院质询环节,直接演变成了大型处刑现场。 反对党议员挥舞著当天的《泰晤士报》,指著商务大臣的鼻子一顿狂喷:“大臣阁下!请你向全英国的纳税人解释一下,政府到底有没有权力以安全名义干预合同?如果有,为什么文化部不能以公共伦理的名义,要求大英博物馆公开那些该死的档案?!难道我们的政府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缝合怪吗?!” 商务大臣站在发言席上,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得老脸通红,硬是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台下顿时嘘声四起。 面对国內產业界“你再乱搞我们就破產”的逼宫,以及国际舆论“双標狗”的疯狂群嘲,唐寧街终於扛不住了。 当天下午,英国文化大臣黑著脸对外宣布:鑑於公眾对歷史透明度的诉求,政府將“强烈建议”並要求大英博物馆,在48小时內提交爭议藏品来源档案的开放计划。 消息传回使馆。 “顾哥!英国政府下场了!他们真的把大英博物馆给卖了!”李昂激动得在办公室里直搓手。 马维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老眼泛红:“一百年了……这道门,终於被咱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许建平参赞兴奋之余,仍保持著一丝警惕:“大英博物馆那帮老顽固,尤其是理事会,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范的。他们肯定会反扑!” “让他们反扑。”顾云走到窗前,看著伦敦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淡漠却篤定,“反扑得越厉害,越证明那地下二层的档案库里,藏著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核弹。” 话音刚落,李昂口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顾哥……”李昂抬起头,“大英博物馆那边发来密函。副馆长艾德蒙和理事会主席霍尔顿,想在今晚八点,约您私下见一面。地点他们定,极其隱秘。” 马维汉眉头一皱,警惕地站起身:“鸿门宴?不能去!这帮英国佬狗急跳墙,谁知道会耍什么阴招!” 顾云转过身,从李昂手里拿过手机,看著屏幕上的邀请函,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他隨手將手机扔回桌上,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扣。 “马院长,放心。这不是鸿门宴。” 顾云的眼神在水晶吊灯的折射下,闪烁著顶级猎手的寒芒。 “底裤都被咱们扒乾净了,他们现在没资格摆宴。”顾云轻笑一声,“他们这是扛不住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我谈个卖身价。” 第378章 价码不够 伦敦,帕尔默尔街。 夜雨绵绵,这片云集了英国最顶尖权贵俱乐部的街区,透著一股歷经百年的傲慢与幽暗。 顾云推开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老牌私人俱乐部大门。 厚重的天鹅绒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墙上掛著几幅中世纪的油画,穿著燕尾服的侍者低眉顺眼,仿佛连呼吸都经过了严格的礼仪培训。 李昂跟在顾云身后,目光扫过四周奢华的做派,压低声音吐槽: “顾哥,这地方绝了。空气里都飘著一股『怎么优雅地把別人的东西说成是自己祖传的』的腐朽味儿。简直是高端海盗的销赃vip室。” 顾云將沾了雨水的雨伞递给侍者,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一边淡淡瞥了他一眼:“待会儿少说两句。” “明白。”李昂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推了推眼镜, “我负责递刀,您负责主刀。我不抢戏。” 侍者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包厢內,大英博物馆理事会主席霍尔顿和副馆长艾德蒙已经等候多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六十多岁的霍尔顿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西装考究得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看到顾云进来,他立刻起身,脸上掛著那种英国老派绅士特有的、虚偽而周到的微笑。 “顾司长,晚上好。感谢您愿意接受这次私下沟通。”霍尔顿伸出手。 顾云伸手,一触即分,从容落座:“霍尔顿先生客气了。贵方在公开场合总说『程序复杂』,我想,私下沟通总该能省去那些念通稿的时间,简单直接点。” 一开场就把客套话连盆端了。 艾德蒙的脸色瞬间一僵,刚准备好的寒暄全卡在了喉咙里。 霍尔顿倒是老狐狸,面不改色地坐下:“我非常理解中方的关切。最近网上的舆论,確实让一件原本纯粹的学术问题,变得有些……政治化和复杂化了。” “事情本来一点都不复杂。”顾云向后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眼神冷冽,“公开帐本,核查来源,归还赃物。三步走,小学生都能听懂的逻辑。复杂的是,贵方既想当体面人,又不想把口袋里的赃物掏出来。”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霍尔顿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位年轻的华国外交官在私下场合比在台阶上还要咄咄逼人,连最基本的“外交辞令”遮羞布都懒得披。 艾德蒙实在忍不住了,硬邦邦地接过话头:“顾司长,您必须理解,大英博物馆有自身的法律约束和治理结构。上百万件藏品,绝不能因为外部的舆论施压就简单处置!” 顾云转头看向他,目光如刀:“我也希望您理解,艾德蒙先生。中国人听『不能简单处置』这句话,已经听了一百多年了。从清朝听到现在,我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的拖延症,该治治了。” 艾德蒙被噎得哑口无言。 霍尔顿伸手拍了拍艾德蒙的胳膊,示意他闭嘴。隨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推到顾云面前。 “顾司长,我们今晚不是来爭论歷史恩怨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霍尔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诚意,“这是理事会经过紧急磋商,为您提供的一份极具建设性的方案。” 顾云没碰那份文件,只是扬了扬下巴:“说来听听。” 霍尔顿清了清嗓子:“第一,大英博物馆愿意在六个月內,向中方开放『部分』敦煌文献的来源档案目录,以供学术参考。” 李昂站在顾云身后,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疯狂吐槽:*部分?六个月?等你们把造假的墨跡吹乾是吧?老拖字诀了!* “第二,”霍尔顿继续说道,“馆方愿意出资,与中方开展敦煌文献的全球数位化合作,向中国学者免费提供超高清影像资料。” 听到这儿,李昂差点气笑了。*拿了我们的东西,现在大发慈悲给我们发几张jpeg格式的照片,还得让我们磕头谢恩?马维汉院长要是在这儿,高低得把茶杯扣他脸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霍尔顿加重了语气,仿佛做出了天大的让步,“在符合英国法律的前提下,我们可以考虑,长期『借展』一批敦煌文献至中国。首期五年,到期后可视情况续展。” 说完,霍尔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著顾云,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心动。 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多少国家为了能让流失文物回国展出哪怕一个月,都得付出极其高昂的借展费和保险费。他觉得,这个条件足以让顾云回国交差了。 然而,顾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將那份文件隨意地翻开,扫了一眼,然后像推开一张废纸一样,推回了桌子中间。 “说完了?”顾云语气平淡。 霍尔顿眉头微皱:“顾司长,这是目前理事会能做出的、最大的诚意。” 顾云没有回答他,而是偏过头,看向身后的李昂:“李昂,你觉得这份『诚意』怎么样?” 李昂一愣。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顾哥居然让他开麦? 但他跟了顾云这么久,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心领神会。 “顾哥,我觉得这份方案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李昂推了推眼镜,字正腔圆地开始了他的“同声传译”,“帐本的封面可以给你看,东西的照片可以发给你,你们老祖宗的真跡可以租给你看五年。五年后,还得看大英帝国的心情,决定要不要继续赏给你们看。这roi(投资回报率),华尔街的资本家看了都得流下自卑的泪水。” “砰!” 艾德蒙猛地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这位先生!你的表达极其粗鄙,完全不符合外交礼仪!” 顾云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艾德蒙先生,別激动。他是年轻人,说的是网际网路工作语言,比较直白。如果你喜欢符合外交礼仪的版本,我可以替他重说一遍——” 顾云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这份方案,中方绝不接受。连標点符號都不接受。” 霍尔顿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顾司长,您应该清楚,文物归还不是一夜之间能解决的。英国的《大英博物馆法》明確规定,禁止博物馆剥离馆藏!『长期借展』已经是我们在法律框架內,能为您找到的最现实、最可行的路径!” “霍尔顿先生,打个比方。”顾云看著他,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如果你家里丟了一辆车,二十年后你在邻居的车库里发现了它。邻居告诉你:『这车现在算我的了,但我可以大发慈悲借给你开五年』。你觉得,这叫现实可行吗?” 霍尔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顾云继续步步紧逼:“不要把『归还』包装成『借展』。借展,就意味著我们在法理上承认了这批文献的所有权在你们手里。这种丧权辱国的文字游戏,你们留著骗自己吧。” 艾德蒙咬牙切齿:“但法律就是法律!英国不会为了单一国家,去修改一部保护了人类文明的国內法!” 顾云笑了。笑得三分讥讽,七分冰冷。 “谁告诉你们,这是单一国家的问题?” 顾云打了个响指。李昂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希腊、埃及、奈及利亚、印度等十二个国家的国旗標誌。標题是:《关於建立跨国战爭流失文物强制返还法律机制的联合倡议书》。 霍尔顿翻开第一页,脸色一点点地灰败下去。 顾云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包厢里迴荡:“大英博物馆的藏品结构决定了,这从来不是中英两国的双边问题,而是你们面对全球受害国的群殴问题。如果英国继续拿一部1963年制定的旧法律当挡箭牌……” 顾云微微倾身,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霍尔顿:“那我们就会在下个月的联合国大会和g20峰会上,正式发起一项全球议题——『一个国家的国內法,是否拥有永久洗白殖民掠夺赃物的豁免权』。到时候,英国就会成为全世界去殖民化浪潮中,唯一的反面標靶。” 霍尔顿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这句话太狠了。如果议题真的上升到联合国层面,那大英博物馆就不再是英国的骄傲,而是大英帝国在全世界面前裸奔的耻辱柱! 艾德蒙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恐慌:“顾司长,您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英国的文化机构!” “不,艾德蒙先生。”顾云靠回椅背,眼神睥睨,“我是在提醒你们,时代变了。以前你们说『法律不允许』,苦主们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大家会拿著放大镜问:这法律是谁制定的?保护了谁的利益?又掩盖了谁的罪恶?”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的古董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为大英博物馆的百年体面倒计时。 霍尔顿死死盯著那份多国联合倡议书,仿佛那是催命符。良久,他沙哑著嗓子问:“中方的底线要求,到底是什么?” 顾云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三十日內,无死角开放完整敦煌相关来源档案。由中方专家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共同进驻核验。” “第二,確认来源存在掠夺、走私等重大问题的第一批敦煌文献,立刻进入无条件返还谈判。中方不接受任何带有『借展』、『赠予』字眼的表述。” “第三,大英博物馆必须公开发表声明,承认在歷史获取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並永久停止使用『保护全人类遗產』作为掩盖赃物来源的公关话术。” 听到第三条,艾德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不可能!公开承认不当行为?理事会绝不可能通过!这等於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会引发全世界的连锁追索!大英博物馆会被搬空的!” 顾云看著气急败坏的艾德蒙,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连锁追索,不是因为你承认了才出现。是因为你们当年,抢得实在太多了。” 李昂在后面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顾哥这嘴,真是淬了鹤顶红,招招致命啊!* 霍尔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顾云说的是事实。大英博物馆最大的麻烦根本不是某一件文物,而是它整个存在的基础,都建立在“我替世界保管”的虚偽敘事上。一旦承认某一件东西来路不正,这个神话就彻底崩塌了。 可如果不答应……顾云手里那三百页的绝密档案,就会像凌迟一样,一刀一刀把他们割碎。 霍尔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我们需要时间。理事会需要重新开会表决。” 顾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二十四小时。” “这不现实!”艾德蒙绝望地喊道。 “贵方昨天为了敷衍舆论,成立那个所谓的『审查小组』,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顾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冷酷,“现实不现实,不取决於程序,只取决於刀架在脖子上的压力够不够。” 霍尔顿扶著桌子站起来,咬牙切齿:“如果我们拒绝呢?” 顾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这两个仍在做垂死挣扎的英国精英,拋出了今晚的终极核弹。 “明天上午十点,独立档案阅读项目第一期將准时发布。第一份材料,就是贵馆高层当年开会討论,如何对外统一口径,隱瞒敦煌文献真实来源的会议纪要。” 霍尔顿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云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冷笑,继续补刀:“第二期,是一份绝密名单。记录了当年为了掩人耳目,大英博物馆將部分敦煌文献,作为『回礼』私下拆分、赠送给英国私人赞助者的分赃明细。第三期,是入藏登记簿上,被化学药水涂改过的痕跡鑑定报告。” “你疯了!你们不能公开私人赞助者的信息!”艾德蒙嚇得声音都劈叉了,“这会牵扯到英国无数的贵族和名流!” 顾云转过身,走向大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別紧张,我们会在发布时隱去姓名。但我相信,以舰队街那些英国记者的狗鼻子,他们会非常乐意帮公眾把那些名字一个个查出来的。” 门被侍者拉开,顾云大步迈入走廊。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直到这一刻,霍尔顿和艾德蒙才彻底明白,顾云今晚根本不是来跟他们討价还价谈方案的。 他是来下达最后通牒的。 他是在用这份“分赃名单”告诉整个英国上流社会:你们开的价码,还远远不够买回你们的体面! …… 走出俱乐部,伦敦的雨下得更大了。 李昂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遮在顾云头顶,兴奋得连声音都在发抖:“顾哥!爽!太特么爽了!你没看见刚才艾德蒙那老小子的脸,绿得跟放了半个月的韭菜一样!尤其听到私人赞助者名单的时候,他差点当场脑溢血!” 顾云坐进红旗轿车的后排,神色依旧平静:“那份名单,才是真正能炸碎大英帝国滤镜的雷。” “里面到底有什么猛料?”李昂赶紧收伞钻进副驾驶。 顾云看著车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伦敦街景,冷冷地说:“大英博物馆一直標榜自己是学术机构。但那份名单证明,当年有很多英国贵族和富商为斯坦因的掠夺提供了资金。作为回报,博物馆高层私下把一部分敦煌文献切碎,像分猪肉一样分给了这些家族当私藏。换句话说,大英博物馆不仅是个贼窝,它还是个替权贵洗钱分赃的黑市。”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臥槽……这要是爆出来,那些整天装高雅的英国贵族圈不得原地爆炸?难怪他们急著找你私聊!” “所以,二十四小时內,他们一定会屈服。”顾云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很快驶入华国驻英使馆的大门。 刚一下车,文化参讚许建平就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顾司长,国內刚发来的十万火急密电!华盛顿那边又有大动作了!” 顾云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说。” 许建平快步跟在顾云身边,压低声音匯报:“美国財政部半小时前突然放风,准备將参与『亚洲半导体框架』的几家中方核心企业列入『实体清单』的预备名单。更噁心的是,美国国务卿赫斯特通过非正式渠道向伦敦施压,暗示如果中国继续在文物追索上对大英博物馆步步紧逼,英美两国將以『国家安全』为由,重新评估甚至冻结部分中资银行在伦敦金融城的合作业务!” 听到这话,李昂直接听懵了:“不是,这美国人脑子有坑吧?文物追索和金融业务,这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件事,他们是怎么硬扯到一起的?!” “这就是霸权主义的流氓逻辑。”许建平苦笑,“华盛顿在半导体上没压住我们,现在看著英国在文化战线上被顾司长摁在地上摩擦,他们急了。这是想搞联动施压,用金融大棒逼我们在文物问题上鬆口,顺便帮英国主子解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云身上。 面对英美联手的跨界施压,顾云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眼底反而跳跃起一抹见猎心喜的兴奋光芒。 “拿金融业务来威胁我?”顾云冷笑一声,“那可真是太巧了。” 李昂一看顾云这个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太熟悉这个微表情了——这代表著,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顾云大步走进使馆大厅,一边走一边果断下达指令:“许参,立刻连夜联繫国內財政部和央行相关司局。” 许建平一愣:“联繫国內?我们要做什么?” 顾云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们,一字一顿地说:“让国內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出一份《英美两国金融机构在华业务稳定性与合规性评估报告》。” 许建平倒吸一口凉气:“顾司长,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反制?这份报告要立刻公开吗?” “先不公开。”顾云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眼神冷厉得让人胆寒,“我们先给华盛顿和唐寧街,发一份报告的『目录』。” 李昂心里猛地一震,瞬间反应过来。 这招他太熟了! 用档案目录逼疯大英博物馆! 现在又要用业务目录去逼疯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 顾云转过身,看向门外浓重的伦敦雨夜,仿佛穿透了风雨,直接看向了大洋彼岸的白宫。 他隨手將沾著雨水的外套递给李昂,语气中透著气吞山河的霸气。 “他们不是喜欢『重新评估』吗?” 顾云冷厉一笑。 “那就告诉他们,把帐本都翻开。大家坐下来,一起评估。“ 第379章 一起评估 伦敦的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堪堪停歇。 但对於伦敦金融城的巨头们来说,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早上八点,几家英美顶级投行亚太区总裁的加密邮箱里, 几乎同时收到了一封来自华国相关监管部门的《关於开展跨境金融业务连续性与合规性评估的例行问询函》。 邮件的內容极其规矩,措辞甚至称得上是温文尔雅。 函件中只字未提“制裁”或“反制”,只是非常客气地询问: 鑑於近期国际局势波动,请贵机构说明是否受到任何第三方政府的非商业性压力? 是否可能影响在华业务的连续性?是否能保证依法合规为中国客户提供稳定服务? 没有威胁,没有掀桌子。 但金融圈的千年的狐狸们,闻著味儿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金融机构最怕这种客气。因为客气背后通常是表格,表格背后是评估,评估背后……是牌照和准入资格。 一家英国老牌投行亚太区负责人看完邮件,连西装外套都没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伦敦总部的ceo办公室。 “別再让唐寧街那帮政客拿金融合作去嚇唬中国人了!我们在中国有多少资產管理业务和ipo承销,你们心里没数吗?!” 总部那边还想打官腔:“冷静点,这只是政府层面的外交博弈,我们作为大英帝国的金融基石……” “去他妈的基石!”亚太区负责人直接在电话里咆哮起来,“我不是在跟你討论政治立场,我是在討论我们亚太区几千人的饭碗和华尔街的股价!华国这是在让我们自证清白!如果唐寧街继续在晶片和文物上作死,我们的业务评级就会被下调,明年大家一起去泰晤士河里喝西北风吧!” 同一时间,香港、新加坡、上海的几个顶级金融圈私密群彻底炸了。 “听说了吗?北边开始发问询函,评估英美金融机构的业务稳定性了。” “这反制速度绝了!英国前脚刚说要重新评估中资银行,顾司长后脚就端出了『大家一起评估』的剧本。” “唐寧街这回算是踢到鈦合金铁板了,金融城那帮嗜血的狼现在估计正排著队去骂首相呢。” …… 伦敦,华国驻英使馆。 李昂把匯总来的金融圈简报递给顾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哥,这帮搞金融的说话比咱们狠多了。有个华尔街大佬在群里公开嘲讽英国商务部,说他们是『拿別人的本金去表演大英帝国的硬气』。” 顾云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翻看著简报,嘴角勾起一抹閒適的浅笑:“资本没有国界,也没有祖国,只有利润。我们不需要去跟英国政府吵架,只要把刀架在金融城的脖子上,金融机构自然会去教唐寧街怎么做人。” 许建平参赞推门走进来,神色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振奋:“顾司长,刚刚英国財政部有人通过非正式渠道来探口风了,问咱们的评估是不是针对所有英国金融机构的报復。” “你怎么回的?”顾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我按您的吩咐,原话奉还。”许建平推了推眼镜,学著英国人的傲慢腔调,“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纯粹是出於对业务稳定性风险的担忧。” 李昂在旁边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这话他们昨天才用来敷衍咱们!迴旋鏢来得也太快了!” “既然好用,那就多用用。”顾云放下杯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现在,唐寧街的协调会,应该已经开成菜市场了。” 顾云猜得一点没错。 此时的唐寧街10號,英国首相办公室的幕僚长正痛苦地揉著快要炸裂的太阳穴。 椭圆桌前,財政大臣、商务大臣和文化大臣吵得不可开交。 “商务部必须立刻停止那个见鬼的半导体审查!”財政大臣拍著桌子怒吼,“金融城的大佬们刚才已经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如果因为你们去舔美国的鞋底,导致我们在华国的金融业务被『评估』掉,英国的gdp今年就得负增长!” 商务大臣一脸憋屈:“那是华盛顿的要求!而且文化部不是也惹毛了中国人吗?为什么只骂我?!” 文化大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大英博物馆是独立机构!我们无权干涉他们的档案室!” “够了!”幕僚长重重地敲了敲桌子,一脸疲惫与崩溃,“我们现在同时面对三个问题:半导体企业在逼宫,金融城在发疯,全世界都在追问大英博物馆的档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三件事会在同一周、以这种见鬼的方式捆绑在一起爆炸?!”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没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也太可怕了。 顾云把这三根看似毫不相干的线,打成了一个死结,直接套在了英国政府的脖子上。 你跟美国搞晶片审查,他就让企业问你要订单;你拿金融合作威胁,他就反向评估你的准入资格;你拿“博物馆独立”当挡箭牌,他就让议会和选民来问责你的执政能力。 每一步动作都不大,但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英国最疼的软肋上。 会议结束后,顶不住压力的英国文化部终於发飆了。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的官方公函直接拍到了大英博物馆理事会的桌子上:**限期七日內,提交敦煌相关档案的开放计划,並向政府详细说明,是否存在刻意迴避来源问题的歷史记录!** 大英博物馆,顶层会议室。 “砰!”副馆长艾德蒙將文化部的公函狠狠摔在桌上,气急败坏地吼道,“政府这是疯了吗?!他们扛不住顾云的压力,就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档案主任凯萨琳坐在角落里,冷冷地补了一刀:“火不是政府点的,是我们自己地下室里的那些烂帐点的。” 艾德蒙怒目而视:“凯萨琳!你最近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那个姓顾的中国人了!” “那可能是因为,他说的有些话,確实是真相。”凯萨琳毫不退缩地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厌倦了每次面对媒体时,都要装作那些展柜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句话把会议室懟得再次陷入死寂。 理事会主席霍尔顿一夜没睡,眼底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他摆了摆手,制止了爭吵:“別吵了。政府已经下达了死命令,我们必须给出一个方案,否则接下来的財政拨款就会被冻结。” 一名保守派理事立刻跳出来反对:“可以开放部分档案,但绝不能接受『返还谈判』!只要在这个词上开一道口子,帕特农大理石怎么办?罗塞塔石碑怎么办?贝寧青铜器怎么办?整个博物馆会被搬空的!” “所以,我们玩个文字游戏。”霍尔顿深吸了一口气,老谋深算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出阶段性方案。同意开放档案目录,允许中方专家查阅『部分』原件,並成立联合研究小组。至於返还……” 霍尔顿咬了咬牙:“用『未来可能的处置路径评估』来代替。绝不能在官方文本中出现『返还』两个字!” 消息很快通过非正式渠道传到了华国驻英使馆。 李昂看著英方递过来的草案,嫌弃地撇了撇嘴:“又来这套!『未来可能的处置路径』?这翻译成大白话不就是『以后再说、再议、再扯皮』吗?” 马维汉老院长也气得鬍子直抖:“这是在糊弄鬼呢!他们还是不肯承认东西是偷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顾云。 顾云並没有马上否决这份草案,而是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闪烁著深不可测的幽光。 “比昨晚进了一步。”顾云淡淡地说。 李昂急了:“顾哥,这您能接受?这不符合咱们的底线啊!” “不能接受,但可以利用。”顾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他们愿意开放目录和部分原件查阅,这就是我们在法理上撕开的第一个防线。至於『返还』两个字,他们现在不敢写,没关係,我们在公开场合继续往死里压。” 许建平沉思片刻:“那我们怎么回復?” “告诉他们,中方欢迎任何实质性开放档案的举措。”顾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但联合研究小组的最终目標,必须包括『文物所有权回归路径』的评估。没有返还为前提的研究,就是耍流氓。” 李昂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记下。 顾云转过身,继续下达指令:“同时,通知威尔逊教授,独立档案阅读项目,第一期按原计划,今晚八点准时全网发布!” 许建平愣了一下:“顾司长,英方既然已经鬆口同意查阅了,我们还要继续爆料?会不会刺激到他们撤回方案?” “许参,记住一点。”顾云的眼神冷酷而清醒,“他们鬆口的是档案,不是返还。不能因为强盗把门开了一条缝,我们就感恩戴德地把脚收回来。我要让他们知道,不彻底交出东西,这把钝刀子就会一直割下去。” 当晚八点,独立档案阅读项目第一期,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准时在推特、油管和国內各大平台同步上线。 视频的主讲人,正是伦敦大学歷史学泰斗威尔逊教授,以及连线的敦煌研究院专家和一位希腊考古学者。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但剪辑极其狠辣。 屏幕左边是大英博物馆当年內部备忘录的高清扫描件,右边是威尔逊教授的硬核解读。每读一句冠冕堂皇的原文,旁边就会立刻弹出一句“大白话翻译”。 原文:【鑑於远东局势复杂,建议在登记册中避免承认直接来源於敦煌藏经洞。】 白话翻译:**知道东西是从哪抢的,但怕苦主找上门,千万別写明白。** 原文:【对外可统一以“中亚考察沿途所得”进行模糊表述。】 白话翻译:**换个地名,淡化中国来源,把水搅浑。** 原文:【需充分评估未来潜在的追索风险。】 白话翻译:**他们从一百年前做贼的那天起,就怕我们去要。** 视频一出,全球网友直接看爽了,弹幕和评论区瞬间被引爆。 【臥槽!这不是档案解读,这是赛博升堂,公开处刑啊!】 【大英博物馆公关部:求求你们了,怎么还带翻译成人话的啊?!底裤都没了!】 【顾哥这招叫什么?这叫把狗骗进来杀!你不是说在核查吗?来,我们帮你核查!】 【以前看歷史文献困得要死,现在看著这帮强盗做贼心虚的备忘录,简直越看越上头!】 当然,英国国內也炸锅了。 一些极右翼保守媒体像疯狗一样攻击威尔逊教授,骂他是“英奸”,是在“替外国政府站台,抹黑大英帝国”。 面对网暴,这位有风骨的英国老头直接在推特上发了一条硬核回懟: **“如果如实阅读本国博物馆的原始档案,都能被定义为『替外国站台』,那说明问题不在我,而在於你们连直面自己歷史的勇气都没有。”** 这条推文一出,再次登顶热搜。 顾云看到后,微笑著给威尔逊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感谢教授的仗义执言。风口浪尖,请注意个人安全。” 威尔逊很快回信:“谢谢顾。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家里的门锁换成了最高级別的。英国学者,也是有点生活智慧的。” 李昂看完邮件,笑得直拍桌子:“这老教授太有梗了!” 紧接著,舆论的火种彻底蔓延到了线下。 伦敦大学学院的一个学生组织,宣布將在周末於大英博物馆正门广场,举办一场名为“打开档案日”的和平活动。 他们没有喊激进的口號,也没有拉横幅,只是组织了几十名歷史系志愿者,站在那些爭议藏品的展柜旁,举著自己列印的二维码,给每一位路过的游客免费讲解这件文物背后的真实掠夺史。 其中一张在网上疯传的宣传海报,文案写得极其扎心: **“今天我们不偷展品。我们只偷一点你的注意力,让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偷的。”** 李昂把海报递给顾云看,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顾哥,这帮英国年轻人太会了!这简直是贴脸输出啊!” 顾云微微頷首:“年轻一代没有那么多歷史包袱,他们更看重公平和正义。把帐本摊在阳光下,他们会让这件事变得比我们想像中更难压下去。” 马维汉看著海报,眼眶微微发热,心中五味杂陈:“以前总觉得,外国的年轻人离咱们的痛楚太远,根本无法共情。” “他们离殖民歷史並不远。”顾云轻声说,“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敢把这本带血的帐本,硬生生地拍在他们面前。” 就在舆论战高歌猛进之时,英方的正式回函终於送到了使馆。 迫於各方压力,大英博物馆理事会同意:在一周后,允许中方专家查阅部分敦煌档案原件;同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观察员全程参与;同意建立联合研究小组。 但不出所料,他们在最终的文本中,依然死死咬住底线,拒绝写入“返还”二字。 第380章 主席急了 顾云看完回函,冷笑一声,拔出钢笔,在文件的最后一行龙飞凤舞地加了一句话,然后递给李昂。 “按这个口径回復他们:中方接受档案核查的行程安排,但將在核查结束后,依据事实立刻提出返还要求,英方不得在任何场合,將中方参与核查的行为,解释或暗示为中方接受了现有馆藏的合法权属。**” 李昂读完,眼睛一亮:“漂亮!提前堵死他们拿核查当合法背书的退路!想套路咱们?门都没有!” “对。”顾云合上笔盖。 就在这时,许建平参赞神色凝重地推门而入,手里还捏著一份加密传真。 “顾司长,出突发状况了!”许建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我们不是正在对英美金融机构做业务稳定性评估吗?国內反洗钱中心和几家中资银行在监控跨境资金流时,发现了一个异常动向!” 马维汉和李昂立刻收起了笑容。 “说。”顾云眼神一凛。 “英国內部有人走漏了风声,知道我们手里握著那份『分赃名单』。”许建平將传真递给顾云, “名单上部分心虚的老钱家族,听说我们要公开私人赞助者信息,正在通过瑞士和开曼群岛的离岸信託帐户,企图將他们手里私藏的几份敦煌核心文献和圆明园文物,以『金融资產质押』的名义秘密转移出境!” “什么?!”马维汉猛地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这帮强盗!一百年了,还想跑?!” 顾云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仿佛结了一层冰霜。 “跑?在我的眼皮底下,他们连一根线头都带不走。”顾云伸出手,“把那份监控到的转移名单给我。” 许建平连忙递上资料。 顾云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信託帐户和家族名称。突然,他的视线停顿在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姓氏上。 **霍尔顿(holden)家族基金会。** 大英博物馆理事会主席,霍尔顿。 李昂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霍尔顿?!怪不得他昨晚那么急著找您私聊,怪不得他死活不肯鬆口谈返还!搞了半天,他自己家里就藏著当年分赃的黑货!” “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顾云合上文件。 “顾哥,这简直是天大的把柄!”李昂激动得直搓手,“准备第二期档案阅读吗?我马上联繫威尔逊教授,今晚就把霍尔顿家族的老底给他掀个底朝天!看他这个理事会主席还怎么当!” “不。”顾云抬起手,制止了李昂。 李昂愣住了:“啊?这么好的牌,不打?” 顾云將那页印有霍尔顿名字的文件抽出来,单独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这种能一击毙命的牌,直接甩在网上太浪费了。”顾云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串號码,眼神中透著极致的腹黑与算计,“比起让他在公眾面前身败名裂,我更喜欢看他在绝望中,亲手把东西给我送回来。” 李昂咽了口唾沫:“那您现在……” 顾云將手机放到耳边,听著里面传来的嘟嘟声,微微一笑。 “先给霍尔顿主席打个电话,谈谈心。”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 听筒里传来霍尔顿强装镇定的声音,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伦敦窗外的雨声。 “顾司长?这么晚来电,有何贵干?”霍尔顿的语气带著老派英国绅士的拿腔拿调,试图在气势上占据高地。 顾云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致命的浅笑:“晚上好,霍尔顿主席。没什么大事,只是看伦敦雨下得太大,怕您家族基金会在瑞士和开曼群岛的离岸信託帐户受了潮,特意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电话那头,原本平稳的呼吸声瞬间停滯了。 死一般的寂静。 李昂站在旁边捂著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顾哥这开场白,简直是往人家肺管子上插管子,优雅又歹毒。 顾云不紧不慢地翻开桌上的文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出催命的节奏: “1909年,贵家族先辈通过某学术赞助渠道,获得六件敦煌文献残卷。1948年,转入家族基金会名下。1997年,曾以『东方写本』的名义申请过保险估值。而就在半个小时前,这六件带著大英帝国『光辉歷史』的赃物,正试图以『金融资產质押』的名义连夜转移出境。” 顾云顿了顿,语气閒適地补了一刀:“霍尔顿先生,大雨天搬家,容易闪著腰啊。” “你……你监听我的私人財务?!”霍尔顿终於绷不住了,声音都劈了叉,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愤怒,“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我可以起诉你!” “纠正一下,这叫基於双边金融合规的『跨境资金流异常监控』,合理合法。”顾云轻笑一声,语气里透著官场老手四两拨千斤的从容,“再说了,您一个负责审查敦煌档案的博物馆理事会主席,自己家里就藏著当年分赃的敦煌文献。这事儿要是让舰队街的记者知道了,您猜明天的《泰晤士报》头版標题会怎么写?” 顾云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是《监守自盗的体面人》?还是《大英博物馆的窃贼股东》?” 这几句杀人诛心的话,直接把霍尔顿逼到了悬崖边上。 霍尔顿急促地喘息著,他当了一辈子体面人,最懂体面值多少钱。如果这事曝光,他不仅会失去理事会主席的位置,整个家族半个世纪的公共声誉都將毁於一旦。 “顾司长……”霍尔顿的语气终於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哀求,“这件事可以谈。我可以私人出资,向中国捐赠一笔文化基金,或者將这几件文献长期交由大英博物馆保管並公开展示……” “霍尔顿先生,您似乎还没听懂我的话。”顾云冷漠地打断了他,“它们不该从一个英国口袋,换到另一个英国口袋。我要的不是钱,是规矩。” 霍尔顿沉默了。 顾云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內,您可以作出三个决定。第一,主动向理事会申报利益衝突,辞去与敦煌档案审查相关的一切职务;第二,支持大英博物馆开放完整档案目录;第三,家族基金会就那六件文献,与中方启动无条件返还协商。” “你想逼我辞职?这不可能!而且二十四小时太短了!”霍尔顿咬牙切齿。 “当年你们把文献抢走的时候,连一秒钟都没给中国留。”顾云眼神如刀,“霍尔顿先生,您现在就像一个坐在火药桶上抽雪茄的人,还要跟我討论火柴的合法性。有意义吗?记住,体面不是別人送的,是自己抢救的。晚安。” 嘟—— 电话掛断。 李昂在旁边听完整段,整个人都精神了,兴奋地直搓手:“顾哥!牛逼!这迴旋鏢直接扎他大动脉上了!霍尔顿今晚估计得靠吃安眠药才能闭眼了。” 许建平参赞推了推眼镜,老成持重地问:“顾司长,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先下手抹黑我们?” “会。”顾云把手机扔在桌上,“所以我们要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李昂,发一条不点名的预告。” 李昂立刻打开电脑,双手悬在键盘上:“您说!” 顾云口述:“独立档案阅读项目第二期预告:我们將重点关注敦煌文献在『私人赞助者网络』中的流转问题。呼吁相关持有人主动披露信息,避免利益衝突影响公共博物馆审查的公信力。” 李昂敲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嘿嘿一笑:“发?” “发。” 十分钟后,这条预告在推特和国內各大平台同步上线。 字少事大,伤害性极强。没有点名,但懂的人都懂。 英国媒体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出动了。各大新闻网连夜开闢专栏,疯狂猜测:“私人赞助者是谁?”“大英博物馆高层是否存在利益衝突?” 而此时的霍尔顿家族庄园里,律师团队正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建议强硬否认,有人建议装死。直到首席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冷泼了一盆凉水:“中方连我们1997年的保险估值记录和半小时前的信託转移指令都一清二楚。如果顾云明天直接把证据甩在网上,霍尔顿先生就会被钉在阻碍审查的耻辱柱上。到时候,不仅职位保不住,家族產业也会遭遇毁灭性打击。” 霍尔顿坐在长桌尽头,脸色灰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时间赌,更没有筹码赌。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份重磅声明引爆了全球舆论。 霍尔顿发表个人声明,承认其家族基金会確实持有六件来源“需进一步核查”的东方写本文献。为避免利益衝突,他宣布暂时迴避大英博物馆敦煌档案审查相关事务,並愿与中方启动核查。 虽然措辞极其克制且充满了公关话术,但外界还是炸了。 英国网友直接破防开骂: “我的天!负责审查的人自己家里就藏著赃物?!” “这不是看守仓库,这是仓库股东啊!” “难怪他们死活不肯公开档案,原来是在保护自己人!” 国內网友更是把“赛博升堂”玩出了花,评论区满是缺德又欢乐的段子: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审自己,审到家门口了可还行?】 【顾哥:开门查水錶。霍尔顿:稍等,我先把自己从门后挪开。】 【这剧情比剧本还离谱,爽文都不敢这么写,顾哥这是直接把反派的底裤给扒下来当旗挥啊!】 李昂看著评论,笑得肚子都疼了。 但大英博物馆理事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如丧考妣。 没有了霍尔顿坐镇,保守派群龙无首。档案主任凯萨琳敏锐地抓住了机会,直接把霍尔顿的声明拍在桌上,冷冷环视了一圈平时高高在上的理事们。 “先生们,我们已经没有资格继续装作这只是『程序问题』了。顾云手里有一份完整的私人赞助者名单,再拖下去,下一个被点名在全世界面前裸奔的,可能就是坐在这里的任何人。”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在座的英国老钱们,谁家祖上没点见不得光的黑歷史? 最终,在对“身败名裂”的极度恐惧下,理事会全票通过了一项歷史性决议: 大英博物馆將在十日內,向中方和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开放敦煌相关档案的【完整目录】,並优先核验第一批来源存疑文献! 消息传回华国驻英使馆。 马维汉老院长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昂兴奋得嗓子都喊哑了:“顾哥!完整目录!他们终於鬆口了!这可是百年来的头一回啊!” 顾云看著理事会传真过来的决议文本,神色依旧冷静,並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注意他们的措辞。开放的是目录,不是文献返还。这帮英国佬精得很,隨时会拿隱私法或者档案受损当挡箭牌。” 顾云將文件递给马维汉:“马院长,接下来该您上场了。目录一开,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標出第一批返还清单。” 马维汉郑重地接过文件,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我带来的团队绝对够用!只要他们敢开门,我就敢查到底!” 顾云点了点头,叮嘱道:“查的时候別客气。展签、入藏登记、私人通信、保险记录,能对的全对。我们不是去参观的,我们是去盘帐的。” “对!盘帐!”马维汉重重地点头,掷地有声。 当天晚上,使馆食堂特意加了餐,做了红烧牛肉麵和番茄炒蛋庆祝阶段性胜利。 李昂端著海碗,吃得满头大汗,感动得直哼哼:“顾哥,我现在觉得什么米其林都虚,出差打仗到最后,还得是这口家乡味最顶饿。” 顾云夹了一筷子鸡蛋,淡淡地说:“吃快点,吃完开会。” 李昂瞬间痛苦面具:“不是吧?刚拿下完整目录,生產队的驴也得喘口气啊!” 就在这时,许建平参赞快步走进食堂,手里捏著一份最高级別的急电,脸色凝重。 “顾司长,国內刚转来的情报,瑞士那边出状况了!” 顾云立刻放下筷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许建平压低声音匯报:“霍尔顿的声明引发了连锁恐慌。瑞士日內瓦一家私人顶级仓储公司,在半小时前突然收到了三批东方文献的紧急转移申请,其中一批高度疑似我们要找的核心敦煌遗书!申请人背后,关联著英国另一个极具权势的老牌贵族。” 李昂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惊呼道:“臥槽,还有人想跑?!” 马维汉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这帮贼,是想赶在我们盘帐之前,把重器转移到黑市洗白!” 顾云拿过急电,一目十行地扫完,隨后將纸张整齐地折好。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猎手锁定猎物的冷厉。 “通知瑞士使馆,立刻核查那家仓储公司的所有进出信息。同时联繫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准备发布全球跨境文物流转风险最高警示。” “那伦敦这边呢?”李昂急忙问。 “伦敦照查,马院长带队,把大英博物馆的底朝天翻一遍。”顾云端起碗,將最后一口麵汤喝完,隨后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瑞士那边,我亲自去把门堵上。”顾云一边穿外套,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冷若冰霜,“我要让他们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昂。 “订最早一班去日內瓦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