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躺平,可老祖抗帝兵抢亲!》 第1章 史上最废帝子,觉醒多子多福 (脑子寄存处) 江家祖地。 有条懒虫在九天暖玉床上翻了个身。 他懒洋洋地张嘴。 旁边,一名容貌绝美的侍女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將一枚剥好的紫晶仙提送入他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精纯灵液滑入喉咙,暖洋洋的。 “唉……” 江尘心底发出一声满足又空虚的嘆息。 又是朴实无华,且枯燥的一天。 他叫江尘,不朽帝族江家的当代帝子。 他爹,是横扫三千道州的当世大帝。 他娘,是风华绝代的瑶池圣主。 这背景,任何气运之子听了,道心当场就得崩成齏粉。 可他本人,却是亿万中无一的“大道弃体”。 天生与道相斥,无法修行。 一个凡人。 一个理论上只能活百年的凡人。 “帝子殿下,又在感怀人生了吗?”身旁的侍女柔声开口,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怜惜。 “是啊,在想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江尘隨口敷衍。 另一名侍女连忙躬身安慰:“殿下千万別这么想。大帝说了,您是我江家的麒麟儿,就算无法修行,也有整个江家为您撑腰,可享万世安乐。” 话虽如此,她们垂下的眼帘,却泄露了那份惋惜。 在这个动輒活几万年的世界,一个不能修炼的帝子,確实可悲。 江尘早已习惯,温和一笑,心里没半点波澜。 不能修炼?挺好。 打打杀杀多累。 当个凡人,享受顶级二代的奢靡,最后安详离世,才是究极福报。 就在这时,大殿內的空间骤然凝固。 时间仿佛停摆。 一名身穿玄金帝袍,面容英武的中年男子,凭空显现。 正是江尘的父亲,当世大帝,江无道。 “拜见大帝!” 殿內所有侍女瞬间跪伏在地,把头颅死死埋下,连呼吸都停了。 “都下去。” 江无道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侍女们如蒙大赦,躬身悄然退走。 他走到床边,看著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周身的帝威散得一乾二净。 他蹲下身,动作有些笨拙,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尘儿,爹又给你找来了好东西。” 此刻的他,不像横压万古的大帝,更像个只想討好儿子的父亲。 他手掌一翻,一枚流淌著神辉的仙丹浮现,浓郁的丹香几乎化作实质。 “这是『长生仙丹』,为父闯了一处太古禁区才拿到。吃了它,能让你寿增万载,容顏永驻。” 江尘看著这枚能让圣人打出狗脑子的仙丹,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感激:“谢谢爹,爹对我最好了。” 他心里门儿清。为了让他这个凡人儿子活久点,他这位大帝老爹真是操碎了心。 “傻孩子。”江无道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只剩下如山的父爱。 “只要你平安快乐,为父做什么都值得。” 话音落下,江无道的身影直接消失。 江尘拿起仙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味儿还行。” 他嘀咕一句,隨手將它丟进床头的仙果盘里。 仙丹和一堆龙纹仙桃、麒麟仙李混在一起,骨碌碌滚了两圈才停下。 万年寿命?凑合吧。 他重新躺下,盖好云蚕丝被,准备继续伟大的躺平事业。 意识即將昏沉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放弃抵抗,符合『终极躺平』核心要素……】 【『多子多福』系统,正式激活!】 【本系统已绑定宿主灵魂,不可剥离,不可损毁。】 江尘猛地从床上弹起,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震惊。 系统?金手指? 我这个烂泥,居然也有外掛? 心念一动,虚擬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江尘】 【体质:大道弃体(凡人)】 【特殊圣体:天生生育圣体(已激活)】 【圣体能力1:绝对成功率。与任何女性结合,必定诞生后代。】 【圣体能力2:血脉提纯。子嗣最低天赋都是圣人之姿。若伴侣资质评分越高,子嗣天赋越恐怖。】 【核心功能:多子多福(家族共享版)】 【与综合评分超过90的天之骄女诞下后代,即可获得系统奖励。子嗣越多、越强,奖励越丰厚。】 江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天生……生育圣体?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反覆咀嚼,越嚼越不对劲。 这是把自己当成行走的播种机? 他的视线投向殿外一名路过的侍女。 一行数据浮现在侍女头顶。 【姓名:小翠】 【顏值:92】 【综合评分:61.75(未达到激活奖励標准)】 江尘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小翠可是他宫里最漂亮的侍女之一,顏值92,综合分才刚及格? 那90分以上得是仙女下凡? 【叮!发布新手引导任务:攻略凤清歌!】 【任务对象:凤清歌】 【身份:太古神山凤凰神女】 【综合评分:98.5】 【任务奖励:???】 江尘先是一愣,隨即乐了。 攻略凤清歌?当世第一神女? 眼高於顶,连不朽道统的传人都懒得多看一眼。 让自己一个凡人去攻略?山门都摸不到,就得被拍成灰。 麻烦,风险高,效率低。 不符合自己的咸鱼之道。 拒绝! “不对……” 江尘的脑子飞速转动,忽然捕捉到一个华点。 他死死盯住那几个字。 “家族……共享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一个凡人搞定第一神女,是痴人说梦。 但如果……出马的是自己的大帝老爹,是整个不朽帝族江家呢? 江尘的眼睛骤然爆亮,像黑夜里点亮的两盏探照灯! 这哪里是让他去奋斗?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终极的外包平台! 他只要开好项目,定好kpi,他爹和他背后的江家,就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执行团队! 咸鱼了十八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动。 不,这不是奋斗。 这是一个优秀的“项目经理”,找到了能让他一劳永逸,躺到天荒地老的最佳方案! 他猛地从九天玉床上翻身而起。 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躺平多年的咸鱼。 也顾不上穿鞋,赤著脚,江尘胡乱套上衣袍,脸上掛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大步流星地朝著父亲闭关的大帝神殿衝去。 沿途侍卫侍女看到帝子如此行色匆匆,全都嚇了一跳。 天大的事! 確实是天大的事!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咆哮。 “爹!你儿子能不能躺得舒服,后半辈子的儿媳妇,全靠你了!” 第2章 上交系统!大帝老爹当场失態,呼吸都不对了! 大帝神殿,矗立於江家祖地的最高处。 整座神殿由混沌仙金铸就,帝威瀰漫,万法不侵。 寻常族人,哪怕是圣人,未经允许靠近万丈之內,都会被那股无上气息压成齏粉。 江尘却一路畅通无阻。 他是江尘,是大帝唯一的儿子。 当他走到神殿门口时,厚重如星辰的殿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神殿內部,空旷而威严。 江无道盘坐於中央的蒲团上,周身大道符文环绕,宛如宇宙的中心。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自己那个懒得出奇的儿子,此刻竟是一脸严肃地闯了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江尘永远是那副慵懒隨性的模样,何曾有过如此凝重的表情? “尘儿,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江无道的声音温和下来,但一丝恐怖的杀机已在殿內瀰漫。 敢欺负他江无道的儿子,就算是仙域真仙,他也要將其揪出来挫骨扬灰! “爹,没人欺负我。”江尘摇了摇头,径直走到江无道面前。 他没有绕弯子。 “我觉醒了一个金手指。” 江无道愣住了。 “金手指?”他微微皱眉,还以为儿子是看了什么凡间话本,又在胡思乱想。 “尘儿,大道弃体之事,不必耿耿於怀……” “爹,你先看。” 江尘懒得解释,心念一动,直接选择了系统面板的“家族共享”模式。 嗡! 一道湛蓝色的虚擬光幕,凭空出现在江无道面前。 光幕之上,一行行闪烁著金光的文字,清晰无比。 【多子多福系统(家族共享版)】 【核心功能:与高评分女主诞下后代,即可获得奖励……】 【推荐攻略对象列表(实时刷新)】 【1. 凤清歌 | 综合评分:98.5 | 位置:太古神山】 【2. 瑶曦 | 综合评分:97 | 位置:摇光圣地】 【3. 安澜雪 | 综合评分:96.2 | 位置:九天魔渊】 …… 【家族奖励池(部分展示)】 【圣灵丹:可將凡体族人提升为隨机圣体。】 【不死神药:可让大帝级强者活出第二世。】 【鸿蒙紫气:成帝之基。】 【极道帝兵:……】 【大帝阵图:……】 江无道起初还带著一丝为人父的无奈,但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刺眼的“家族奖励池”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不死神药!鸿蒙紫气! 这些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是他踏遍九天十地、血战黑暗禁区都未曾寻到的无上至宝! 现在,竟然出现在一个系统奖励池里? 而获取的方式……竟然是让自己的儿子,去和那些天之骄女诞下后代? “呼……呼……呼……” 江无道,这位镇压了一个时代的无上大帝,此刻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死死盯著光幕,双眼布满血丝。 他那坚不可摧的帝躯,竟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不死神药”四个字,指尖却穿过了光幕,摸了个空。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难以置信的情绪,让他这位无上存在,竟有些失魂落魄。 “尘儿,这……这不是你的心魔幻象?”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音。 江尘表情严肃,用力点头。 “千真万確。但我只是个凡人,攻略凤清歌那些天骄,力不从心。所以,我想把这个系统,上交给家族。” 上交! 这两个字,让江无道彻底失控!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下那张由悟道古茶树根雕琢而成的蒲团,瞬间化为飞灰! 他在殿內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在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之间疯狂切换。 几秒钟后,他停下脚步,双目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神光。 他失態地衝著殿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江家祖地的咆哮。 “来人!敲响帝钟!九响!!” “召集所有闭关的老祖!立刻!马上!最高级別家族会议!” 咚——! 一声古老而悠远的钟鸣,响彻云霄。 咚——!咚——!咚——! 紧接著,连续八声钟鸣,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 帝钟九响! 这是江家自仙古时代传承至今的最高警示!唯有灭族之危,或天大的无上机缘降临时,方可敲响! 上一次帝钟九响,还是在三十万年前,有黑暗动乱席捲而来! 这一刻,整个江家祖地都沸腾了。 “帝钟九响?疯了吗!难道有外敌打上门了?” “是谁?谁敢在这个时代挑衅我江家神威!”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祖地最深处,那片被称为“禁忌古陵”的区域,忽然爆发出数道恐怖至极的气息! 轰!轰!轰! 数口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石棺,棺材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掀飞! 一道道腐朽、苍老,却又带著毁天灭地之威的身影,从石棺中缓缓坐起。 “江无道!你最好给老夫一个解释!若无灭族之事,你今日便自裁谢罪吧!”一道苍老而暴虐的神念,如惊雷般在神殿內炸响。 下一秒,五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了大帝神殿之中,恐怖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连虚空都开始扭曲,齐齐锁定在江无道身上。 然而,当他们看到江无道面前那块光幕时,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质问,瞬间凝固。 整个神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落针可闻。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名头髮枯黄、身形佝僂,仿佛隨时都会坐化的最古老的老祖,仰天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笑声震动寰宇,让天外的星辰都在簌簌发抖! “天不亡我江家!天不亡我江家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热的光芒,死死盯著江尘,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江尘,非我族废物,乃我族真正的麒麟儿!” 老祖激动到语无伦次,他猛地一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所有江家族人下达了最高指令。 “传我法旨!从今日起,帝子江尘的『子嗣大业』,是我江家第一序列要务,高於一切!” 另一位气息稍弱,但同样古老的老祖颤抖著指向光幕。 “凤清歌……太古神山那只老凤凰的后代,血脉返祖,號称神凰体……这个好!这个好啊!必须拿下!” “还有瑶曦圣女!先天道胎!若是与我族麒麟儿结合,诞下的子嗣怕不是要天生近道!” “都別吵!”最开始大笑的那位古祖,猛地一顿拐杖,直接拍板。 “事不宜迟!老三、老五,你们立刻隨无道,备上我族库藏中那株九转轮迴草,再去太古神山!给老子提亲去!” “告诉那只老凤凰,他孙女,我江家要了!” “我江家麒麟儿,配得上她!” 第3章 全族癲狂!为了麒麟儿,老祖宗们杀疯了! 最高家族会议,在大帝神殿內紧急召开。 但这次会议,早已没了会议的样子。 一群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狼。 围著那块虚擬光幕,眼睛里冒著绿光,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凤清歌!凤凰神女,评分99!当世第一天骄!就是她了!” “拿下她!必须拿下她!新手任务的奖励绝对是逆天的!” 一名脾气火爆,身上还带著未散血煞之气的老祖,一巴掌直接將身前的混沌石桌拍成了齏粉。 石屑飞溅,他却毫无所觉。 “没错!只要拿下凤清歌,尘儿诞下第一个子嗣,我们就能验证这系统的真假,还能拿到第一笔天大的好处!”另一位老祖跟著嘶吼,声音里是压不住的亢奋。 江无道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平日里一个个躺在棺材里等死的老祖宗们,此刻竟全都活了过来,也是心潮涌动。 他往前一步,声音沉稳:“诸位老祖,太古神山底蕴深厚,那山主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凤凰,深不可测。凤清歌更是他的心头肉,提亲……恐怕不会顺利。” “提亲?” 那脾气火爆的老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无道,你脑子糊涂了?我们是去提亲的吗?不!”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摇了摇。 “我们是去『通知』他们!” “我江家帝子,万古唯一的麒麟儿,能看上她凤清歌,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是整个凤凰神山的荣幸!” “她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夫亲自去把那只老凤凰的毛给它一根根拔光!” 此话一出,神殿內所有老祖齐声叫好。 “说得对!我江家办事,什么时候看过別人脸色!” “直接大军压境!给他们两条路,要么风风光光把人送过来,要么我们自己动手,把人抢过来!” “为了我江家的万世辉煌,区区一个太古神山,灭了又如何!” 那位最古老,被称作江太初的老祖,用拐杖重重一顿地,直接拍板,语气森然。 江无道不再犹豫,属於帝者的杀伐果断尽显:“好!就依老祖们所言!” 他猛地转身,望向家族宝库的方向,声音如雷,传遍整个江家祖地。 “开启帝库最深层!” “取出『镇天塔』!『灭世戟』!『虚空镜』!” 此令一出,整个江家祖地所有人都懵了! 那可是三件极道帝兵!每一件都饮过大帝之血,是江家镇压万古的无上底蕴! 现在,要一次动用三件?这是要去灭掉一方不朽传承吗?! “聘礼!”江无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这三件帝兵,就是我江家给凤清歌的聘礼!” 神殿內的老祖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兴奋! 用三件帝兵当聘礼?! 这手笔!这才配得上他们不朽帝族! “不够!”江太初又开口了,“再加一尊准帝级傀儡,十株不死神药的辅药,百方混沌仙源!要让全宇宙都知道,我江家帝子,是何等分量!” “全族动员!” “准帝长老,十名隨行!” “大圣强者,百名充当僕役!” “即刻启程!目標,太古神山!” 一道道指令从大帝神殿发出,整个江家这部沉寂了许久的战爭机器,为了江尘一个人的“婚事”,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无数艘能横渡宇宙的青铜楼船自虚无中驶出,遮天蔽日。 无数道沉睡的强大气息从各处禁地復甦,匯聚成一股足以让整片星河为之战慄的洪流。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江尘,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优哉游哉地躺回自己的九天玉床上,几个貌美的侍女又围了上来,小心地为他剥著果皮。 “殿下,刚才帝钟九响,好嚇人呀。” “是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江尘拿起一颗用悟道仙茶泡过的茶果,愜意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能有啥大事,估计是我爹閒得慌,又跟哪个禁区的老怪物约架了吧。別管他们,咱们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 …… 与此同时。 宇宙边荒,一片神秘浩瀚的星域。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仙山,悬浮在混沌之中,仙气氤氳,瑞彩千条。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凤凰虚影盘踞其上,双翼振动间,便有星辰生灭。 这便是太古神山。 神山之巔,梧桐神木搭建的宫殿內。 一名身穿七彩霞衣,容顏绝世的女子盘膝而坐,周身仙光繚绕,一道道凤凰神则环绕飞舞,衬得她高不可攀。 正是凤清歌。 她睁开双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荒古圣家的那个圣子又来了?让他滚。” “摇光圣地的圣女想与我论道?她还不配。” “告诉外面那些人,百年之內,我谁也不见。” 她对外界那些所谓的天骄,向来嗤之以鼻。她的道在九天之上,岂会为这些脚下的螻蚁驻足。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太古神山所在的星域,猛然剧震! 天穹之上,被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巨大裂缝硬生生撕开! 一艘艘庞大无匹的青铜楼船,如同自远古驶来的太古凶兽,遮蔽了整片天空,出现在神山上空。 为首的楼船甲板上,三件形態各异的兵器沉沉浮浮,那足以压塌万古的帝威如天河倒灌,瞬间將整座太古神山死死压住! 山体在疯狂颤抖,法则在发出哀鸣,就连那巨大的凤凰虚影,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光芒黯淡,发出了畏惧的悲鸣! 神山之巔的凤清歌猛地起身,周身环绕的凤凰神则瞬间紊乱,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这是……江家?! 他们想做什么?要与太古神山开战吗?! 一道伟岸的身影,立於为首的楼船船头,俯瞰著下方剧烈震动的太古神山,他那浩瀚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传遍了整个星域。 “不朽帝族江家,为帝子江尘,前来提亲!” 声音落下,恐怖的帝威再次暴涨! 江无道俯视著那道从宫殿中衝出的绝美身影,声音穿透无尽空间,精准地落在凤清歌的耳中,霸道宣告: “聘礼,帝兵三件!” 他声音一顿,给出了最后的通牒。 “凤清歌,嫁。” “或,我亲自接人!” 第4章 未婚妻要见我?他们家席面硬不硬啊! 江无道的声音不带情绪,却比大道神音更重,一个字,便是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神山每个生灵的心头。 嫁,或者,他亲自来接。 两个选择,一个结果。 这哪是提亲,这分明是直接下了发货通知单! 死寂。 笼罩整座太古神山的帝威,让时空都近乎凝固。 神山內部,梧桐神殿之中,一群气息强大的凤凰族长老终於承受不住这种屈辱。 当场炸了锅,个个凤目圆睁,怒火直衝天灵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我凤凰一族自仙古传承至今,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战!大不了一死!我族尊严,不容践踏!” 愤怒的咆哮在神殿內迴荡,这些平日里俯瞰星河的长老们,感觉自己的脸正被人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然而,就在殿內杀气沸腾之际,一声悠长而苍老的嘆息,自神山最深处的梧桐祖地响起。 那嘆息声不大,却轻易压下了所有喧囂。 下一刻,一道身影於虚空中缓缓浮现。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同样身著帝袍,只是气息中,多了一丝岁月也无法磨灭的衰败感。 太古神山之主,凤清歌之父,凤天澜! 一尊活了无尽纪元的准帝。 他凝视著青铜楼船上那道身影,声音低沉,传遍星域:“江家大帝,我凤凰神山与你江家素无瓜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日此举,是否有些过了?” 准帝之威席捲而出,化作无形的气墙,试图扛住那三件帝兵的威压,护住脚下摇摇欲坠的神山。 江无道负手而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后那片扭曲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咳嗽。 “咳……咳咳……” 伴著咳嗽声,一个比凤天澜更加苍老、腐朽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身形佝僂,头髮枯黄,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但隨著他的出现,整片宇宙星河都黯然失色。 江家最古老的老祖,江太初!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凤天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过了?年轻人,格局打开。我江家麒麟儿,万古唯一的希望,能看上你家女娃,是她,是你们整个凤凰神山的福报。” “今日,人,我江家必须带走。”江太初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凤天澜。 “你是自己交,还是老夫……帮你交?” “你!” 凤天澜怒极,准帝气势再无保留,恐怖的凤凰真火轰然爆发,染红了半边宇宙。 江太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有点吵。 他隨意地抬起那只乾枯如树皮的手,对著神山之外,那颗早已废弃、比大陆更庞大的巨大星辰,轻轻一指。 悬於楼船之上的三件帝兵中,那杆通体漆黑的“灭世戟”,微微一颤。 咻! 一道细如髮丝的乌光,无声无息地划破了宇宙。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颗巨大的废弃星辰,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中间被切开,然后湮灭,化作最微小的宇宙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指,碎星。 凤天澜周身的滔天真火,噗的一声,自己灭了。 神殿內叫囂著要决一死战的长老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浑身冰凉。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愤怒与尊严,都显得那么抽象,那么可笑。 神山之巔,凤清歌娇躯剧烈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滴滴金色的神血顺著指缝滴落。 屈辱、愤怒、不甘、骇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谬,在她心中疯狂翻涌。 江尘? 那个传说中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凡人帝子? 就为了他? 这世界,终於癲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就在神山上下陷入绝望的死寂时,江家阵营中,一名准帝长老上前一步,手持一卷金色法旨,朗声宣读,声音响彻寰宇。 “奉江家大帝、太初老祖法旨,为帝子江尘提亲,聘礼如下!” “极道帝兵,『镇天塔』、『灭世戟』、『虚空镜』三件,为聘!” 此言一出,凤天澜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借用,是直接送?!帝兵当聘礼?江家疯了吗?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名长老的声音再次拔高。 “准帝级战力傀儡一尊,为礼!” 轰! 这一下,不光是凤天澜,连神殿里那些原本主战的长老,呼吸都瞬间急促起来,眼神剧烈闪烁。准帝傀儡,那几乎等於一尊活著的准帝!足以完美弥补凤清歌出嫁后,神山顶尖战力的空缺! 这……这哪里是抢亲? 这分明是带著霸总合同来收购的!用一座能砸死你的金山砸你,还贴心地问你疼不疼。 “蕴含长生奥秘的不死神药辅药,十株!” “可供准帝修炼的混沌仙源,百方!” “太古龙髓、麒麟真血、天命仙金……” 一份长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聘礼清单,如同一颗颗混沌神雷,在凤凰神山所有强者的脑海中连环炸响。 一些长老的脸色,已经从屈辱的涨红,变成了极度震惊的煞白,甚至眼底深处,开始浮现出一丝……贪婪和动摇。 凤天澜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江太初那副“不答应就噶了你全家”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份足以让任何不朽传承眼红到发疯的聘礼。 他明白了。 尊严,在灭族面前,一文不值。 江家给出的,已不是羞辱,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甚至带著“亿点点诚意”的交易。 他若答应,凤凰神山不仅能保全,还能凭空多出三件帝兵和一尊准帝战力,实力不降反升,丟的只是脸面。 他若不答应……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太古神山。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凤凰,心中第一次有了答案。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抽乾了全身的力气,为自己的女儿,也为整个神山,爭取最后一丝体面。 “……可以。但,小女清歌,必须亲眼见一见江尘帝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江家。在他们看来,江家如此霸道,断然不会同意这种近乎“面试”的要求。 凤清歌也抬起头,倔强地看著船头,这是她最后的骄傲。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 江无道不仅没拒绝,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和宠溺。 “理应如此。” 他微微侧身,对著身后那艘最核心、最庞大的青铜楼船,恭敬地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恭迎帝子!” 轰隆一声! 那艘楼船后方的虚空猛然裂开,一座金碧辉煌、仙气繚绕的宫殿一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无尽遥远的时空彼岸,拖拽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宫殿门口,珠帘晃动。 一个身穿华贵丝绸青袍的青年,被两名绝色侍女一左一右伺候著 他睡眼惺忪,揉著眼睛,俊美绝伦的脸上带著午觉被打扰的不耐烦,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对面那座被帝威压得瑟瑟发抖的仙山。 江尘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星空。 “老爹,完事了没?” “他们家……席面硬不硬?管饭吗?” 第5章 神女倒贴暖床,我只想安稳睡觉! 那死一般的寂静,被江尘一句懒洋洋的问话,砸得粉碎。 席面硬不硬? 管饭吗? 一时间,不管是霸道绝伦的江家诸强,还是屈辱不甘的凤凰神山眾人,脑子里都只剩下这八个字在嗡嗡作响。 凤天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江家帝子的模样,可能是囂张跋扈的紈絝,也可能是深不可测的怪物,甚至是被架空的傀g儡。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只是一个……满脑子只惦记著饭点的小少爷? 就为了这么一个主儿,江家摆出了要將这片宇宙捅个窟窿的架势? 荒谬!荒谬到了极点! 神山之巔,凤清歌那张冰封的绝美脸庞,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她那双燃烧著神焰的凤眸里,头一次有了茫然。那股几乎要將她理智烧毁的屈辱和愤怒,在此刻,竟被一种更加离奇的荒诞感给冲淡了。 这世界,確实癲成了她看不懂的样子。 “咳!” 江无道重重地咳嗽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他那张万古不变的帝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隨即就被更浓的宠溺所覆盖。 他甚至没回头呵斥儿子,反而转身对著凤凰神山的方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宣布:“凤山主,我儿舟车劳顿,乏了。后面的事,速战速决。” 这態度,比之前的帝威压迫,更让凤天澜心底发寒。 那不是装的,是发自骨子里的宝贝和纵容。他彻底明白了,江家就是疯子,一群围著个小疯子转的大疯子。 凤天澜將所有情绪压下,对著虚空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捲起凤清歌和一眾长老,瞬间將他们传送回了梧桐神殿。 “父亲!我……”凤清歌刚一落地,便要开口。 “闭嘴!”凤天澜抬手打断她,声音嘶哑。 神殿內,气氛压抑到极致。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再也憋不住,脖子涨得通红,嘶吼道:“山主!奇耻大辱!我凤凰一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要把神女嫁给那么一个……一个只知道吃饭的废物!” “废物?” 凤天澜猛地回头,准帝之威轰然爆发!那名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压得双膝跪地,骨骼寸寸作响,当场喷出一口神血。 “一个『废物』,值得江家拿出三件帝兵当聘礼?” “一个『废物』,值得江太初那个老不死的亲自出关,说不嫁就灭我们全族?” “一个『废物』,值得江无道这位当世大帝,跟个老妈子一样亲自给他操持婚事?” 凤天澜一连三问,如同三记耳光,扇在所有长老脸上。 “都动动你们那被神火烧坏的脑子!这桩婚事,我们有得选吗?拒绝,就是灭族!“ “答应,我们不仅能活,还能白捡三件帝兵,一尊准帝傀儡!” “脸面?脸面在灭族面前,算个屁!” 老凤凰彻底爆发了,將所有的憋屈与现实,血淋淋地撕开,吼声在神殿中迴荡。 整个大殿,再度死寂。是啊,他们没得选。 凤清歌被送回了神女宫。 她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帝威压得黯淡的星空,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高傲如她,何曾想过自己的命运,会以如此滑稽的方式被决定。 她不甘心。 然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不是江家霸道的舰队,也不是江太初那只手碎星的恐怖。 而是一张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没睡醒的俊美脸庞。 还有那句……“席面硬不硬?管饭吗?” 噗嗤。 凤清歌竟没忍住,差点笑出声,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当江尘出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异样。 那是一种大道亲和的感觉,仿佛他站在那里,他就是宇宙的中心,万千法则都在不自觉地向他朝拜。 这怎么可能?一个“大道弃体”,怎么可能让她这个凤凰神女,產生这种近乎本能的错觉? 不行,必须弄清楚! 凤清歌盘膝坐下,眉心那点金色的凤凰印记骤然亮起。 凤凰秘法,《涅槃天眼》! 她的神念化作一道无形的丝线,跨越虚空,小心翼翼地朝著江家舰队最核心的那座浮空宫殿探去。神念艰难地穿过层层帝威,终於“看”到了那个青年。 依旧是空空如也。没有灵力,没有道则,他的体內就是一片虚无,一个纯粹的凡人。 凤清歌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是自己感觉错了? 就在她准备收回神念的剎那,异变突生! 当她的神念触及江尘身体的瞬间,她体內的凤凰神血,猛地一颤!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渴望与亲近感,毫无徵兆地爆发!那是一种鱼儿见到汪洋,飞鸟看到天空的本能归属感! 而之前那若有似无的“大道亲和”之感,在这一刻,清晰了百倍千倍! 她“看”到,江尘的身体周围,那些原本沉寂的大道法则,此刻竟像一群见到主人的小狗,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在欢呼,在雀跃,疯狂摇著尾巴,想要贴近,却又不敢触碰。 它们並未融入他的身体,只是在他周围环绕,形成了一个凡人无法看见的绝对领域! 一个凡人,竟能让万道俯首称臣? 凤清歌的道心,第一次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与此同时,江尘的脑海里。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凤清歌』正以秘法探查宿主。】 【天生生育圣体被动天赋『大道共鸣』已触发。】 【目標血脉受到圣体吸引,亲近度+5,好奇度+10,疑惑度+20。】 【系统评价: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干得不错,宿主,躺著也能加分。】 …… 江家舰队,帝子寢宫。 江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比星辰还要柔软的云锦床上,百无聊赖地张开嘴。旁边一名绝色侍女,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九转凤心果”,送入他的口中。 这正是刚刚凤凰神山紧急送来的“赔罪礼”之一,万年才结九颗,圣人见了都要打出狗脑子。此刻,却被江尘当成饭后水果,一颗接一颗地吃著。 江无道和江太初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又欣慰。 “看,尘儿的心性,稳如泰山!纵使天崩地裂,我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江太初捋著鬍子,满脸骄傲。 江无道深以为然地点头,上前恭敬地匯报:“尘儿,凤凰神山那边,已经同意了。” 江尘挥了挥手:“同意了就行,后面的事你们看著办。” 说著,他似乎觉得口中的果子味道不错,隨手又拿起一颗,递到旁边为他捶腿的另一名侍女唇边。 “赏你的。” 那侍女受宠若惊,脸颊通红地张开小嘴,將那足以让外界大圣打破头的仙果吃了下去。 就在这时,凤天澜的传音,恭敬地送到了江无道耳中。 “江大帝,小女清歌已同意。只是她有一不情之请,希望……能从今日起,便陪伴在帝子身旁,提前熟悉,以待大婚。” 江无道一愣,隨即大喜! 还有这种好事?这凤清歌,很上道嘛! 他立刻回覆:“理应如此!” 说罢,他生怕对方反悔,宏大的帝音瞬间传遍诸天万界:“奉吾江家帝旨!帝子江尘,与凤凰神女凤清歌,將於三日后,於江家祖地举行大婚!诸天万界,皆可前来观礼!” 宣告完毕,他才喜滋滋地转身,对江尘说道:“尘儿,好消息!你的未婚妻说,想现在就过来陪著你。” 床榻之上,正酝酿睡意的江尘。 他先是瞥了一眼自己这张巨大无比,足够十个人在上面打滚的暖玉床,又瞥了瞥床边一左一右,两个正在为他服务的绝色侍女。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俊美的脸上,是真真切切的苦恼。 “现在就来?” “可我这床,一边一个暖脚的,她来了睡哪?” 第6章 帝族大婚诸天侧目,清冷神女心生涟漪 帝子这是高瞻远瞩,在为日后的后宫和谐铺路啊!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尘儿放心,为父省得。”江无道笑容更盛,隨即转身,属於大帝的威严瞬间笼罩整片星域。 “传我帝旨!” 他的声音不经任何法力加持,却清晰地灌入每一位江家族人的神魂深处。 “於凤凰神山之外,架『九天星河桥』!以最高规格,迎娶帝后!” “另,启我江家宝库『广寒仙宫』,为帝子婚輦!” 轰! 命令下达,整支静默的江家舰队活了过来。 数名准帝长老一步踏出,大手直接探入虚无深处,像是从口袋里掏糖豆一样,抓出大把大把的星辰。 他们以无上法力为炉,当场炼化,星辰化作璀璨的砖石,一座横跨数个星域的仙桥,以一种野蛮不讲理的速度,从江家舰队的船头,撕裂空间,一路铺向太古神山的山门! 桥上,龙影盘旋,凤影尖啸,每一步阶梯落下,都有一枚大道符文炸开,仙光四溢。 与此同时,一座巨大到遮蔽了数颗星辰的月白色宫殿,被数尊大圣级傀儡合力抬出。宫殿垂下亿万清辉,所过之处,星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哪里是迎亲? 这分明是神朝大军压境,用钱和法宝砸到你脸上,逼你跪下唱征服! 凤凰神山內,所有族人死死盯著那座已经快要砸到家门口的星河仙桥,还有那座散发著准帝气息的移动宫殿,彻底失声。 屈辱?愤怒?不甘? 在江家这种壕无人性的操作面前,一切情绪都显得可笑。 神女宫內,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几位凤凰族的女性长老,捧著一套流光溢彩的凤冠霞帔,沉默地为凤清歌穿戴。 这件由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凤凰真羽织成的嫁衣,是族中至宝,本该是无上荣耀。可此刻,每一根羽毛都重如星辰,压在凤清歌的肩上,锁住她的尊严。 她一言不发,任人摆布。 她的目光穿透宫殿的窗户,死死钉在远处那艘核心楼船上,那座庞大奢靡的帝子寢宫。 那个男人…… 那个凡人…… 此刻在做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心潮翻涌,彻夜难眠? …… 帝子寢宫內。 “哎,轻点,你这手劲儿比我爹打我还重,勒著脖子了。” 江尘皱著眉,一脸嫌弃地扯了扯身上那件繁复到极致的赤金喜服。 这件號称能硬抗大圣一击的帝子婚袍,在他看来,唯一的用途就是碍事,妨碍他躺平。 两名绝色侍女手忙脚乱地为他整理衣领,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帝子爷,您再忍忍,大典马上就开始了,就一会儿。” “哦。” 江尘应了一声,身子一歪,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嘴里嘟囔著,“快点搞完,我还没睡够呢……” 他这副样子,好像那场即將震动诸天万界的大婚,主角是个路人甲,跟他没半毛钱关係。 而此刻,外界早已炸开了锅。 无数道神念在星空中疯狂交织。 “疯了!江家真的疯了!结个婚而已,出动三件帝兵护航,拿星河当红毯,用仙宫当婚车?” “凤凰神山就这么怂了?那可是太古传承下来的神山啊!自家神女就这么送出去了?”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见万龙巢、太初古矿那些禁区都派使者来了吗?谁敢在这时候触江家的霉头,第二天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终於,吉时已到。 咚——!咚——!咚——! 九声钟鸣,自江家舰队中央传出,钟声古老而霸道,直接贯穿了整个宇宙。 江家的无上帝钟,在为新人贺礼! 仙乐奏响,天花乱坠,一朵朵金莲在虚空中绽放。 在全宇宙强者的注视下,身著凤冠霞帔的凤清歌,在凤凰族长凤天澜的亲自护送下,踏上了那座星河仙桥。 她身姿绝代,容顏无双,一步踏出,漫天仙光都成了她的陪衬。只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冷得像是能冻结时空。 仙桥的另一端。 江无道亲自来到帝子寢宫前,对著紧闭的宫门,恭敬地躬身。 “尘儿,吉时已到。” 宫殿內,传来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回应。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赶著投胎啊……” 伴隨著这声嘟囔,殿门打开,江尘被两名侍女一左一右“架”了出来。 他穿著那身华贵的喜服,俊美到让星辰失色的脸上,却掛著没睡醒的惺忪,眼神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在地上睡著。 当他与仙桥尽头的凤清歌遥遥相对。 整个星空,所有围观的大佬,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边,是风华绝代、冷若冰霜的凤凰神女,她代表著一个时代的神话。 另一边,是慵懒隨性、哈欠连天、好像来走个过场的咸鱼帝子。 这画风,割裂到了极致! 凤清歌的指甲,再次刺入掌心。金色的神血顺著指缝滴落,可她感觉不到疼。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將她的骄傲碾得粉碎。 但她还是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带给她无尽屈辱的男人。 隨著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一拜天地!” 司仪长老洪亮的声音响彻寰宇。 江尘象徵性地弯了弯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凤清歌僵硬地转身,准备完成这个流程。 然而,就在她与江尘並肩而立,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尺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凤清歌的神魂像是被一道创世神雷狠狠劈中! 之前用秘法窥探时那股若有似无的亲近感,在这一刻,被放大了亿万倍! 她清晰地“看到”,周围的虚空中,平日里高高在上、难以触摸的大道法则,此刻竟像一群闻到腥味的猫,疯狂地、雀跃地、欢呼著,前仆后继地涌向江尘! 它们环绕著他,形成了一片肉眼不可见的法则海洋! 她仅仅是站在这个领域的边缘,体內的凤凰神血便瞬间沸腾!神魂深处,一道困扰了她整整三百年、让她迟迟无法涅槃的法则关隘,竟“咔嚓”一声,自行粉碎,彻底贯通!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她体內炸开!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一个大道弃体! 凭什么能引动万道朝拜? 为什么只是靠近他,就能让我修为突破?! 凤清歌的道心,出现了崩裂的跡象。她看向江尘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屈辱,而是极致的骇然、浓烈到无法遏制的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二拜高堂!” 江尘对著江无道和江太初的方向隨意地拱了拱手,敷衍至极。 凤清歌恍惚地跟著行礼,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却死死地黏在江尘那张懒洋洋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夫妻对拜!” 江尘终於转过身,正对著凤清歌,那双睡眼惺忪的眸子,第一次完整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嗯,还行。” 说罢,他象徵性地弯了弯腰,算是完成了仪式。 凤清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刚修为突破的狂喜,瞬间被这两个字冲刷得一乾二净,甚至还觉得有点冷。 自己倾绝天下的容貌,冠古绝今的天赋,在他眼中…… 仅仅只是“还行”? “礼成——!送入洞房!” 隨著司仪的宣告,仙乐再次响彻诸天。 江尘与凤清歌被送上了那座“广寒仙宫”婚輦。在三件帝兵的护航下,婚輦启动,浩浩荡荡地驶向江家祖地。 广寒仙宫內。 江尘一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扒掉碍事的喜服,一个大字型瘫倒在由万年暖玉铺成的臥榻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总算完事了……” 而凤清歌,则独自一人,立在窗边,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星河,心乱如麻。 一个无法解释的巨大谜团,连同她的命运,一同被捲入了这个名为江尘的漩涡。 他是凡人,却能引动万道。 他懒惰不堪,却被江家奉为珍宝。 他对自己的评价,是“还行”…… 不知过了多久,凤清歌终於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转身,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在殿內响起:“江尘。” 她要问个清楚。 臥榻之上,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囈。 “別吵……” “让我想想,这《周公解梦》,该从哪一页开始修炼呢……” 第7章 洞房花壮阳?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奋斗! 那座辉煌的“广寒仙宫”在三件极道帝兵的护航下,终於缓缓降临江家祖地。 仙宫还未落地,鼎沸的人声便已穿透壁垒,化作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凤清歌立在窗边,透过朦朧的仙辉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片比星域还要广阔的悬浮大陆,仙山林立,神瀑倒掛。无数江家族人,从白髮苍苍的老者到蹣跚学步的孩童,全都涌上街头,脸上掛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 他们载歌载舞,燃放著以神金炼製的烟花,每一朵炸开,都是一方小世界的生灭幻象。 这迎接的阵仗,比在凤凰神山时的霸道宣告,多了一份发自骨子里的欢腾。 凤清歌的心,却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很清楚,这些欢呼,不是为她这位新晋的帝子妃,不是为太古神山的凤凰神女。 而是为了她这个能为江家“开枝散叶”,带来所谓“奖励”的工具。 婚輦平稳落地。 殿门开启的瞬间,震天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恭迎帝子!恭迎帝后!” “帝子大婚,我江家当兴万世!” 在无数道狂热目光的簇拥下,江尘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被侍女半搀扶著,走下了婚輦。 凤清歌跟在他的身后,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 穿过人群,走过长廊,终於,他们被送入了真正的洞房——帝子寢宫。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寢宫內,空间浩瀚,陈设看似简约,但每一件器物都流淌著不朽的神韵,墙角的一尊香炉,燃烧的竟是能助人悟道的“安魂帝木”。 江尘一进门,便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隨手就將头上那顶价值连城的帝子冠冕摘下,像丟个烫手山芋般扔在一旁的玉桌上,发出一声“噹啷”脆响。 紧接著,他开始不耐烦地拉扯身上那件繁复的赤金喜服。 凤清歌就这么站著,冷眼看著。 看著他將那件足以让大圣眼红的婚袍脱下,隨手扔在地上,仿佛那不是至宝,只是一件碍事的破布。 看著他只著一身宽鬆的白色內衫,径直走向那张大得夸张的暖玉床。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凤清歌,仿佛不存在。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混杂著无尽的委屈,在此刻轰然衝上了凤清歌的脑海。 从江家帝兵临门,到江太初只手碎星。 从江无道霸道宣告,到她被迫穿上嫁衣。 从那场荒诞的婚礼,到此刻被彻底的无视。 她,凤凰神山的骄傲,冠绝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她以为江家大费周章,是为了联姻,是为了她背后的凤凰神山。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根本不屑於此。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让她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凤眸中燃烧起两簇神焰,整个寢宫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江尘。” 她开口,声音清冷,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正准备躺下的江尘,动作一顿,终於不情不愿地回过头。 他看著凤清歌那张布满寒霜的绝美脸庞,以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懒洋洋地眨了眨眼。 “又怎么了?流程不是都走完了吗?” 凤清歌的指甲,再度刺入掌心。 她一字一句地质问:“江家动用三件帝兵,出动一尊古祖,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就是为了让你娶一个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女人?” “你如此对我,究竟是何用意?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我背后的凤凰神山?” 江尘闻言,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凤清歌一遍,从她那流光溢彩的凤冠霞帔,到她那张確实无可挑剔的容顏。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让凤清歌道心差点当场崩碎的答案。 “哦,这个啊。” “因为你是新手任务,评分最高,长得也还行,能让我和家族拿到最好的奖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诚恳。 “至於我的態度……我一直就这样,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轰!凤清歌的脑子里,像是被一道神雷劈中,整个人都麻了。 新手任务?评分?奖励?!她的一切,她的骄傲,她的身份,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能换取“奖励”的“新手任务”?! 滔天的怒火瞬间烧光了她的理智!凤凰神血在她体內疯狂奔涌,一股恐怖的准帝威压,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即將摧毁寢宫的剎那! 嗡—— 那股熟悉的,让她又恨又迷惘的“大道亲和”之感,再一次席捲而来。因为距离极近,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万倍!她暴走的凤凰神血,竟在这股奇异感觉下被瞬间安抚、平復。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神情僵硬。 江尘看著她这副样子,本来已经不耐烦了,正准备直接躺下睡觉。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叮!检测到特殊剧情节点:洞房花烛夜!】 【触发隱藏sss级任务:龙凤和鸣,阴阳交泰!】 【任务描述:与身负凤凰神血的天命之女完成生命大和谐,为家族带来无上气运,並极大提升后代血脉潜能!】 【任务奖励:子嗣保底资质提升至『先天圣体道胎』】 正准备躺下的江尘,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双懒洋洋、睡眼惺忪的眸子,瞬间睁大了一丝,睡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子嗣保底就是先天圣体道胎?!还有一次根骨洗炼的机会! 这……来活儿了!而且是关係到下一代质量的天大的活儿! 本来只想躺平的他,眼神瞬间变了。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认真地、从头到脚地,审视著凤清歌。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敷衍和隨意,而像是在看一株能结出无上道果的……人形神药。 凤清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本能地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与此同时,她神魂深处传来一道明悟:若能与此人神魂血脉交融,她不仅能瞬间衝破涅槃境的桎梏,甚至……能一窥那传说中的大帝之境! 这个认知,让她这位高傲的神女,道心剧震! “你……”凤清歌刚想开口。 江尘已经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她面前,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庞近在咫尺,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改主意了。” “刚刚那个『新手任务』,只是前置。现在,主线任务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她因为震惊而微张的下巴,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我结合,对你,有逆天的好处。这是一桩双贏的买卖,也是你的命运。” 凤清歌瞳孔骤缩!理智告诉她这是屈辱,但神魂却在疯狂叫囂著“答应他”! 最终,骄傲被对力量的极致渴望所压倒。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怒火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好。” 只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下一刻,江尘拦腰將她抱起。 红烛摇曳,纱幔飘动。寢宫之內,不再是死寂,而是被一种玄之又玄的大道伦音所充斥。凤凰虚影与万千法则交织,化作一幅震撼人心的神图…… (此处省略两千字) …… 当第一缕晨曦洒入寢宫时,巨大的暖玉床上,一片狼藉。 凤清歌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仿佛能只手摘星辰的恐怖力量,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恍惚之中。 她……突破了!一夜之间,跨越了涅槃九重天的天堑,直接臻至准帝巔峰! 这简直是神话!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江尘已经睡著了,睡得像一头死猪,嘴角还掛著满足的微笑,仿佛刚刚不是在进行生命大和谐,而是打完了一份超高回报的工。 同时,江尘的体內,一股暖流正在洗涤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因为常年躺平而略显虚浮的根基,正变得无比凝实。 “根骨洗炼的效果还不错……”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不过离任务完成还早著呢……” 这个男人……这个怪物!凤清歌的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兴奋的敲门声。紧接著,江无道那洪亮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 “尘儿!清歌!为父进来啦!昨晚累坏了吧?快,爹给你们燉了『九转龙凤固元汤』,得好好补补身子啊!” 第8章 道祖竟在我枕边?一句话助我成帝! “尘儿!清歌!为父来给你们送神丹了!昨夜新婚燕尔,定是辛苦,快快开门补补身子!” 轰隆——! 一道裹挟著无上大帝威压的猥琐嗓音,如九天惊雷,瞬间撕裂寢宫的寂静,让整座宫殿的护山大阵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噗!” 盘膝坐在床边的凤清歌娇躯剧震,那股刚刚被她勉强理顺的凤凰神力瞬间暴走,如脱韁的洪荒凶兽在经脉中疯狂衝撞! 一口逆血直衝喉头,差点当场喷出!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因一夜感悟而愈发澄澈的凤眸,此刻被惊骇、羞愤与滔天慌乱彻底淹没! 江无道?! 那个镇压寰宇万道,一念便可令星河崩灭的江家大帝,此刻竟像个凡俗地主家的老流氓,堵在自己新房门口?! 还送……补身子的神丹?!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衝天灵盖,凤清歌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顏,从耳根到脖颈,瞬间被羞愤的血色彻底染透!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示眾! 这比当初江家出动帝兵,堵在她凤凰神朝门口逼婚,还要让她无地自容一万倍!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 床上的罪魁祸首,竟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拉过云锦被蒙住脑袋。 “爹……大清早的,吵死了……” 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让凤清歌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道心都差点崩了! 火都烧到眉毛了! 他还在睡?!他怎么睡得著的?! 咚!咚!咚! 砸门声还在继续,江无道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尘儿?怎么还不开门?为父用不死神药的辅药给你炼的『九转龙凤固元丹』,得趁热吃啊!你可关係到我江家万古之大计!” 不死神药! 炼製的……壮阳丹?! 凤清歌头皮瞬间炸裂,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谬无比! 暴殄天物! 那可是不死神药!传闻中能让大帝都重活一世的禁忌之物!竟然被用来干这个?! 这江家,从上到下,都透著一股无法理喻的邪门! 她刚要起身,被子里的江尘却猛地坐了起来,顶著一头乱髮,满脸起床气。 他瞥了眼僵在原地,脸颊红得能滴出血的凤清歌,揉著眼问:“天亮了?你怎么坐地上去了?床不够大?” 说著,他一脸理所当然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你累的,再躺会。” 凤清歌:“……” 一股极致的羞愤涌上心头,可诡异的是,这股怒火刚燃起,就被体內那股因靠近江尘而愈发活跃的凤凰血脉,给轻易安抚了下去。 一夜之间,她的血脉品质,竟发生了本质的跃迁! 这个发现,让她看著江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就像一个谜。 一面是凡人般懒散无状,另一面,却是能让她的血脉和大道都为之臣服的无上根源! 吱呀—— 江尘隨手一道神念,殿门应声而开。 门口,江无道和另一位气息更加古老恐怖的老祖江太初,两张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眼神在江尘和凤清歌之间来回扫视,那“我们都懂”的猥琐意味,毫不掩饰! “咳咳!”江无道大步走进来,將一个紫金玉盒塞到江尘手里,挤眉弄眼道:“尘儿,辛苦了!快,趁热吃了,对你俩都有天大的好处!” 江尘打著哈欠打开玉盒,一颗龙凤虚影环绕、霞光万道的丹药浮现,药香瞬间让整个寢宫的灵气都凝成了液態! 他看也没看,直接倒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 “嗯,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硌牙。” “噗——!” 江无道和江太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感觉自己的帝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九转龙凤固元丹!足以让准帝都打出狗脑子的无上神丹! 你就这么……当炒豆吃了?!还嫌硌牙?! “爹,老祖,没事了吧?”江尘舔了舔嘴唇,一脸无辜“没事我继续睡了,困死了。” “別啊!”江无道差点脱口而出。 我们能不急吗!家族的【终极任务】面板都快闪瞎了!那奖励可是【鸿蒙紫气】啊! 但话到嘴边,又被江太初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不急不急,”江太初笑呵呵地打圆场,转向凤清歌,和蔼道:“清歌丫头,尘儿要是敢『欺负』你,你跟老祖说,老祖帮你吊起来打!” 凤清歌嘴角狠狠一抽。 她敢肯定,这老祖口中的“欺负”,和她理解的,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好不容易送走两位“望孙成龙”的长辈,江尘又一头栽回床上,瞬间鼾声四起。 凤清歌站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压倒了女帝那可笑的尊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在床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引动体內全部法力,朝著那困扰了她三千年之久的帝境瓶颈,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嗡! 当她主动接引江尘身上那股无意识散发的大道气息时,她体內的凤凰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彻底沸腾! 修炼效率,比在任何神朝禁地,都要快上万倍! 过去晦涩难懂的大道法则,此刻在她心头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有一位无上存在,正掰开了揉碎了,强行灌入她的神魂! “凤凰九变,涅槃重生……关键在於『融』……” 她心有所感,神念流转,凝聚全部力量,一次又一次地衝击那个曾让她数次道基受损的死亡关隘! 可无论如何尝试,那处关隘都如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神金壁垒,坚不可摧! “不对……还是不对……” 凤清歌俏脸煞白,气息再次紊乱,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就在她即將放弃,心生绝望之际,一个懒洋洋,带著浓浓嫌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喂,你身体里那股气,在胸口下面绕来绕去不嫌堵得慌吗?” 床上的江尘不知何时又醒了,正侧著身子,单手撑著脑袋,一脸古怪地“看”著她。 在他眼中,凤清歌体內的能量流动,就像一个新手司机在走盘山路,笨拙又低效,看得他强迫症都犯了。 “你看得见我体內的法力运转?!”凤清歌娇躯剧颤,骇然睁眼。 “看不见,”江尘摇头,一脸耿直,“就是感觉你那儿……对,心臟下面三寸,堵住了,跟便秘似的。直接撞过去不就完了?非要绕圈子,有病?” 直接……撞过去?!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凤清gē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彻底愣住了! 那个关隘,是凤凰真火和涅槃之气交匯的死结!是凤凰一族血脉中的天生绝地!歷代先祖都用血的教训告诫后人,强行衝击,只有一个下场——神魂俱灭,道基尽毁!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铁律! 可江尘这句粗俗无比的话,却像一道开天闢地的神光,瞬间劈开了她脑中的亿万重迷雾! 是啊……为什么不能? 有他在旁边,他身上那股能调和万物的“大道亲和”气息,不正是调和真火与涅槃之气的最佳神物吗?! 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死死盯著江尘那张纯粹是“看著难受,顺口一说”的脸,银牙一咬! 赌了! 用她的道途、性命、所有的一切,去赌这一次! “轰——!” 凤清歌调动起每一丝凤凰神力,不再迂迴,不再试探,將其凝聚成一柄洞穿万古的神矛,朝著那个三千年都未曾撼动的死亡关隘,狠狠地撞了过去! 就在神力即將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力量的剎那! 一股温润而浩瀚,仿佛来自万道之源的气息,从江尘身上主动涌来,瞬间笼罩了她! 那本该让她瞬间化为飞灰的凤凰真火和涅槃之气,在这股气息的调和下,竟如阴阳合抱,水乳交融,瞬间化作一股更加恐怖的新生力量!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维度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那道困扰了她三千年的天堑壁垒,应声而碎! 轰!!!! 一股比之前磅礴百倍的恐怖气息,从凤清歌身上轰然爆发!她的修为,在这一刻,摧枯拉朽般地,正式踏入了——准帝巔峰! 整个寢宫仙光爆射,一道贯穿天地的凤凰虚影冲天而起,嘹亮的凤鸣,响彻整个江家帝域! 凤清歌呆呆地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崭新力量,整个人都傻了。 突破了…… 困扰了自己三千年,被誉为凤凰一族天堑的瓶颈…… 就因为他一句“看著难受”? 一句“直接撞过去”? 她缓缓转头,用一种仰望天道般的眼神,看向那个打了个哈欠,似乎又准备睡回笼觉的男人。 废物?咸鱼? 不! 我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这分明是一尊游戏人间的无上道祖!他的一言一行,都蕴含著世人无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之前的所有无礼、懒散、羞辱,在此刻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那不是傲慢,是真正的超然! 自己竟然还因此而感到愤怒羞辱,简直是夏虫语冰,可笑到了极点! 能被这样的存在“娶”回来,不是羞辱,是她凤清歌……三生三世都求不来的逆天造化! 凤清歌心中的高傲与帝王尊严,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站起身,郑重地理了理衣衫,走到床前。 在江尘有些诧异的注视下,她对著这个一句话就点化了自己的男人,深深地,行了一个弟子面见师尊的无上大礼。 她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清冷,反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虔诚。 “夫君……清歌愚钝。” “请夫君,再指点清歌一二!” 江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一愣。 指点?我就是看你堵得慌顺口一说啊! 然而,下一秒。 【叮!】 【检测到攻略对象『凤清歌』道心初步臣服,主线任务『混沌播种』解锁新途径:『传道授业』!】 【『传道授业』可与『生命和谐』共同提升任务进度!当前任务总进度:1%.】 【叮!触发隱藏任务链:『为人师表』!】 【任务一:向凤清歌完整阐述一遍你刚刚的“破壁理论”,並让她彻底领悟。】 【任务奖励:鸿蒙悟道茶(一壶)!任务进度+0.5%!】 江尘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让我阐述“破壁理论”? 我哪有什么理论!不就是“感觉堵住了就撞开”吗?!这也要阐述?! 还有……这也能加进度?! 他看著面前一脸虔诚,眼中闪烁著求知光芒,已经彻底將他神化的凤清歌,再看看系统面板上那抠抠搜搜的“0.5%”和诱人的奖励。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深邃如渊,仿佛蕴藏著三千大道,万古星辰。 他看著凤清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开口: “指点你?可以。” “不过,我的道,很贵。” 第9章 吾儿有圣人之姿!天命之子道心崩碎! 数月光阴,悄然而逝。 江尘的寢宫內,仙雾氤氳,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云床之上,凤清歌盘膝而坐,双眸轻闭。那张曾如万载玄冰般清冷的绝美容顏,此刻却镀上了一层柔和圣洁的光晕,小腹已有了些微隆起。 她彻底放下了凤凰神女的所有骄傲,心甘情愿地留在了江尘身边。 起初,她以为修为的暴涨,是江家送来的那些天材地宝的功劳。不死神药的嫩叶、鸿蒙源晶的粉末、混沌之泉的露珠……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外界大帝打破头。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真正的秘密。 这些外物能量,根本无法触及她血脉的根源!真正让她脱胎换骨的,是她腹中的胎儿! 每当她运转功法,那个小生命便会散发出一股温润却又无比霸道的力量,主动牵引著她体內的凤凰神力,进行著一种她闻所未闻的淬炼! 她能清晰“內视”到,自己血脉深处,那些从远古传承下来、连歷代凤凰族大帝都束手无策的细微杂质,正在被一丝丝剥离、净化! 她的凤凰血脉,正在朝著一个更加原始、更加高贵的方向疯狂跃迁! “这……这就是夫君的血脉之力吗……” 凤清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根本不是修行,这是生命本源的优化!是更高层次的血脉,对低等血脉的兼容与拔高! 她看向不远处,那个男人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百无聊赖地逗弄著池子里的九彩锦鲤,脸上掛著满足而愜意的笑容,对外界风云漠不关心。 这几个月,她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游戏人间”的姿態,甚至主动接管了寢宫內的一切琐事,乐此不疲。 她不再觉得这是屈辱,反而认为,能为这样一尊“道祖”打理生活,是自己三生三世都求不来的无上荣幸。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胎动从腹中传来。 那小生命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崇拜,欢快地动了一下。 凤清歌脸上瞬间浮现出发自內心的温柔笑意。 也就在这一剎那! 正在池边专心逗鱼的江尘,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使综合评分99分的天之骄女『凤清歌』受孕!】 【天生生育圣体效果触发,绝对成功率已验证!】 【多子多福系统(家族共享版)正式激活,首次奖励生成中……】 【子嗣天赋潜力判定中……】 【判定结果:圣人之姿!有极大概率超越圣人,成就更高!】 【个人奖励已生成:鸿蒙悟道茶(一罐)、混沌龙髓丹(百枚)、三光神水(一池)!】 【家族奖励已生成:圣品悟道丹(十枚)、准帝道果(三枚)、大帝杀阵一角!】 江尘逗鱼的手顿住。 哦?系统活了?奖励还不错。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沉浸在母性光辉里的凤清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 隨手將灵草丟进池里,他继续闭上眼,在摇椅上晃悠起来。 奖励固然好,哪有午睡来得香。 …… 与此同时。 江家祖地深处,帝宫之中。 正在闭关的江家大帝江无道,猛然睁开双眼,一道神光撕裂虚空!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江尘的寢宫之外,却又不敢直接闯入,只能在门口来回踱步,那模样,哪有半分大帝威严,分明就是个即將抱孙子、激动得手足无措的凡人老头! “哈哈哈!好!好啊!我江家的大兴之兆!!” 江无道仰天狂笑,帝威震盪九天! 一道更加苍老、更加激动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江太初的身影浮现,他那张老脸笑得满是褶子,鬍鬚都在颤抖。 “快!快去宝库!把那株『九叶长生莲』取来!还有上次从禁区抢来的『混沌母气源根』,都给清歌丫头送去!不!老夫亲自去!” “糊涂!”江无道一把拉住他,“我江家的麒麟儿,岂能用那些温吞的东西?就要用最猛的!一步到位!来人,传我帝令,將我百万年珍藏的『帝陨神血』,送入帝子寢宫!” 两位江家的擎天巨柱,此刻就这么在门口,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一样,爭论著该给孙媳妇送什么逆天补品。 很快,整个江家都沸腾了。 无数珍稀到让外界疯狂的天材地宝,如同不要钱的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送进了凤清歌的寢宫。 …… 江家帝子大婚,凤凰神女有孕的消息,早已插上翅膀,传遍了诸天万界。 “听说了吗?江家那个废物帝子,不仅娶了凤凰神女,还让她怀上了!” “天道不公啊!我苦修十万年,连凤清歌的面都没见过,他一个躺平的废物,凭什么!” 无数曾经倾慕凤清歌的年轻天骄,捶胸顿足,道心受损。 而在一处极为偏僻的下界星辰,一座荒无人烟的山谷內。 一个身穿青衫,背负古剑的青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仇恨! “清歌……等我!这一世,我叶擎天重生归来,绝不会再让你落入魔爪,被那魔头炼化成本源,悽惨死去!” 叶擎天,一尊来自万年后的重生剑尊! 他凭藉前世记忆,抢占无数机缘,修为一日千里,即將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按照前世的轨跡,此刻的你,应该还在太古神山潜修,再过三百年,才会与我相遇……” 叶擎天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恰在此时,一枚他从某处遗蹟得到的“万界传音符”突然亮起,一道道碎片化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江家真是霸道,帝兵堵门,硬是把凤凰神女给抢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江家帝子就是个废物,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叶擎天起初並未在意,直到下一条信息传来。 “最新消息!凤凰神女凤清歌已有身孕!江家狂喜,昭告诸天!” 轰!!! “凤清歌”、“身孕”! 这两个词,宛如亿万道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叶擎天神魂之上!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面容扭曲。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挚爱清歌,高傲、圣洁,是他心中唯一的白月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嫁给別人?甚至……甚至已经有了身孕?! “噗——” 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 他重生归来,是来拯救她的! 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登山,她就已经成了別人的妻子,別人的母亲! 他引以为傲的重生优势,他精心策划的未来蓝图,瞬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家……!” 叶擎天双目赤红,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前世今生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爱恋与执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咔嚓! 一声脆响,自他的道心深处传来。 一道狰狞的裂痕,在他的剑心之上,悄然浮现。 他最大的金手指,在这一刻,成了对他最恶毒的诅咒! 可就在他道心即將彻底崩碎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他浑身一震! 【叮!检测到宿主道心受损,復仇系统提前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天命夺取符(一张)!】 【天命夺取符:可对任意目標使用,隨机夺取对方一项天命或气运!】 【系统提示:检测到前方十万里外,有时空波动,疑似有来自“江家”的修士,携带重宝降临此界,是否立即前往,开启您的復仇之路?】 第10章 神子降世,奖励灭世神丹!弹指间,天命之子,死! “哇——” 一声啼哭,自江尘寢宫传出。 声音不大,却如无上天宪,言出法隨! 剎那间,整个江家祖地,乃至九天十地,所有法则大道为之哀鸣、跪服! 护佑江家的层层帝级大阵,在这声啼哭面前,脆弱如纸,瞬间被贯穿! 祖地內,所有江家族人,无论修为高低,身在何处,神魂深处都仿佛被烙印上了一道至高无上的印记,让他们不受控制地生出顶礼膜拜的衝动! 灵气如亿万星河倒灌,枯萎万年的神木抽出新芽,熄灭的道火重燃! 九天之上,无穷紫气匯聚,凝成一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庆云华盖,將整个帝宫笼罩! 寢宫內。 江尘略带新奇地看著襁褓中的小傢伙。 这孩子通体莹润如道玉,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纯净无瑕,仿佛倒映著宇宙生灭的最初景象。 当他的目光落在江尘脸上时,小嘴竟咧开,笑了。 他伸出粉嫩的小手,一把攥住了江尘探过来的一根手指。 轰!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源自大道本源的奇妙联繫,凶猛地撞入江尘心头。 他那颗万古不惊的躺平之心,仿佛被这只小手狠狠捏了一下。 “呵,有点意思。” 江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此刻,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 【叮!恭喜宿主与『凤凰神女』凤清歌诞下『道之子』!血脉返祖,超越神话!】 【子嗣潜力判定:不可估量!不可名状!不可揣测!】 【触发亿万倍暴击奖励!多子多福系统(家族共享版)奖励结算!】 【个人奖励:混沌造化丹(一枚)、万道古茶树(幼苗)、长生道果(一箱)!】 【家族奖励:先天圣体丹(十枚)、准帝道丹(一枚)、大帝杀阵(一角残图)!】 江尘眉梢一扬。 混沌造化丹?能让凡人一步登临大帝境的禁忌之物? 这奖励,够劲! 然而,也就在神子降世、异象笼罩诸天的同一时刻! 距离江家亿万里之外,一处荒芜的下界星辰。 “哈哈哈!好一个天生神圣!如此气运,简直是为我叶擎天准备的登天之梯!” 叶擎天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贯穿天地的紫气庆云,眼中是压抑不住的贪婪与怨毒! “江家!凤清歌!你们夺我挚爱,毁我道心!今日,我便先收点利息!” “就用你们孽种的无上气运,来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他面容扭曲,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系统奖励的【天命夺取符】! “系统!给我夺!夺取那气运最盛者的天命!”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漆黑符文冲天而起,无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化作一只穿越万古的怨毒黑手,朝著江家帝宫那初生的婴儿,狠狠抓去! 寢宫之內。 “我孙儿!” “我江家的麒麟儿!” 江无道与江太初撕裂虚空而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狂喜。 可下一秒,两人的脸色陡然剧变! 一股让他们这位大帝和古祖都感到心悸、感到绝望的恐怖气息,凭空降临! 那只怨毒的黑手,仿佛是『命运』的具象化,无视了帝宫的所有防御,直接出现在了襁褓之上! “不——!” 刚刚恢復元气的凤清歌,美眸中瞬间被无尽的惊恐与绝望填满! 她想扑过去,身体却被那股力量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何方宵小,敢动我孙儿!”江无道怒吼,帝威毫无保留地爆发,却连那只黑手分毫都无法撼动! “是天命层面的攻击!完了……”江太初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古董,声音都在颤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死灰。 眼看那黑手就要触碰到婴儿! “聒噪。” 一声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呢喃,从摇椅上传来。 依旧闭著眼睛的江尘,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隨意地,屈指一弹。 啵。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一个水泡。 那只让大帝绝望、让古祖失声的“天命黑手”,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 “噗——!!!” 叶擎天如遭雷噬,一口夹杂著神魂碎片的本命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气息暴跌九成! 他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带著一丝惊恐。 【警告!警告!目標存在不可名状的恐怖守护,天命夺取失败!】 【宿主遭到反噬,剑心崩碎,道基……道基已废!】 “不……不可能……” 叶擎天双目圆瞪,感受著体內破碎的剑心和消散的修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化作无尽的死寂与疯狂。 废了? 他重生归来最大的倚仗,还没开始復仇,就……废了?! …… 江家寢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江无道和江太初,两位江家的擎天巨擘,此刻像两个木雕,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帝袍。 他们看著摇椅上那个连眼都懒得睁的儿子/曾孙,心中的骇浪足以淹没整个仙域! 刚才那是什么? 弹指间……抹去了一道天命层面的攻伐?! 凤清歌更是娇躯轻颤,她望著江尘的侧脸,清冷的眸光彻底融化,只剩下震撼、崇拜,与一丝后怕交织的狂热。 这,就是她的夫君! 什么躺平,什么废物,这分明是视万道如尘埃的无上主宰! 江尘仿佛没事人一样,晃悠著摇椅,懒洋洋地开口: “行了,奖励发下来了,你们自己看著分。” 他话音一落,十枚流光溢彩、散发著先天气息的神丹,一枚縈绕著帝道法则的丹药,以及一角残破却瀰漫著屠神戮仙气息的阵图,凭空浮现在眾人面前。 “嘶——!” 江无道和江太初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的惊骇瞬间被狂喜冲刷! 先天圣体丹!准帝道丹!大帝杀阵图! 这奖励……掀了天道的老底吗?! “哈哈哈!好!好!好啊!”江无道压抑著声音,却难掩那份足以震动九天的狂喜,“尘儿!你才是我江家真正的万古道基!” 很快,在两位巨头的决定下,第一枚“先天圣体丹”,被赐予了旁系子弟江平。 当江平颤抖著吞下神丹的瞬间。 轰隆! 他的肉身瞬间炸开,又在无穷神光中重组!筋骨寸断,神血重燃! 一道璀璨光柱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大道仙音为之庆贺! 一个凡体,一步登天,成就先天圣体! 神跡! 整个江家,彻底沸腾! 寢宫內,凤清歌抱著孩儿,静静看著这一切,心中最后一点凤凰神女的骄傲,也彻底化为了对夫君的崇拜。 能为他诞下子嗣,是她,是整个凤凰神山万古以来最大的荣幸! 她抱著孩子,款款走到江尘身边,声音轻柔似水。 “夫君。” “嗯?”江尘睁开一只眼。 凤清歌的绝美脸颊上,浮现一抹动人心魄的红晕,她轻声细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夫君,刚才的刺杀,想必是有人覬覦我们孩儿的天命。” “为了江家的未来,为了孩儿將来能有更多的左膀右臂,光靠我一个……不够!” 她素手一挥,一份由神光匯聚的名单凭空浮现。 她的玉指,径直点向了最上方一个闪耀著冰冷月华的名字。 “这位太阴神朝的圣女,评分九十五,身负太阴仙体。经我推演,若她与夫君结合,诞下的子嗣天赋,必將惊天动地!” 江尘瞥了一眼,无所谓地摆摆手:“行,你安排。” 得到首肯,凤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与果决。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 远在亿万星域之外,神圣而冰冷的太阴神朝月神宫內。 一位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女子,正在月下悟道。 突然,她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冷颤,一股被无上存在盯上的恐怖感觉,让她神魂都为之冻结! 仿佛她的命运,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既定的轨道上……强行拨走了! 第11章 吾儿三岁悟轮迴,我老婆竟帮我纳妾! 三年后。 江家帝宫,幽静庭院。 江尘半眯著眼,躺在他那张宝贝的紫金仙木摇椅上,轻轻晃著,一副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皮的模样。 不远处,一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树枝无聊地戳著一个蚂蚁窝。 他,正是江尘与凤清歌的长子,江天。 “生……” “死……” “一生一死,一死一生……轮迴,原来是这样。” 稚嫩的童音,吐出的每个字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引动了冥冥中的法则之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以江天为中心,方圆一丈的土地上,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曲、加速! 蚂蚁窝的新生、鼎盛、衰败、寂灭……亿万年的生死循环,竟被压缩在了一剎那间完成! 一缕微弱到极致,却精纯到恐怖的轮迴法则气息,在江天指尖的树枝上一闪而逝。 摇椅上的江尘掀开一条眼缝,瞥了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了。 “还行,不愧是我儿子,玩个蚂蚁都比別人花样多。” 他念头刚落。 轰!!! 虚空猛然被一只苍老的大手撕裂,江太初踉蹌著一步跨出,身形狼狈,目光却死死锁在江天身上,浑浊的老眼爆发出两道骇人神光! “轮迴!是轮迴法则!!” 江太初呼吸瞬间停滯,下一秒,他状若疯魔地衝到江天面前,一把將他从地上抱起,激动得白鬍子都在狂颤。 “我的乖孙!天生的道子!这是天生的道子啊!!” 他死死盯著江天纯净无暇的大眼睛,声音发抖地问:“乖孙,刚才那个……是谁教你的?” 江天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道:“没人教呀,我自己想的。蚂蚁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很有趣。” “有趣……有趣!哈哈哈哈!好一个有趣!!” 江太初抱著江天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整座帝宫的法则都在嗡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欣慰。 他猛地转身,看向摇椅上纹丝不动的江尘,竟是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尘儿!此子乃万古未有的道胎!老夫想亲自教导他,你……” 江尘挥了挥手,眼睛都没睁。 “带走带走,別吵我睡觉。” “好!好!好!” 江太初如获至宝,抱著江天转身就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虚空裂缝闭合前,还远远传来江天不舍的喊声:“爹爹!我晚上还回来跟你睡吗?” 紧接著是江太初气急败坏的声音:“睡什么睡!跟老祖我去悟道!大道比你爹好玩一万倍!” 庭院,终於清静了。 江尘舒服地换了个姿势,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叮!检测到子嗣『江天』三岁引动轮迴法则,天赋超绝,震惊家族老祖,宿主“躺平育儿”大业初见成效!】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混沌道体本源*1,大帝级悟道蒲团*1,天道气运*10缕!】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江尘咂了咂嘴。 儿子有出息,当爹的就有奖励拿,这日子,舒坦。 他心念一动,將奖励全部丟进了系统空间,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动人的幽香拂过。 凤清歌身著一袭素雅宫装,款款走来,三年岁月,非但没在她身上留下分毫痕跡,反而为她平添了一股母性的温婉,以及身为帝子正妻的雍容与威仪。 她走到江尘身侧,动作自然无比地拿起一旁的锦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夫君,天儿被老祖带走了。” “嗯,听见了。”江尘懒懒地应著。 “天儿三岁便能言,言出法隨,引动天地法则共鸣。老祖说,他的天赋,足以比肩仙古年间那些禁忌存在。”凤清歌话语里,充满了为人母的骄傲。 她凝视著江尘,柔声道:“这都是夫君的功劳。” 江尘不置可否,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这份吹捧和妻子的服侍。 这种自己什么都不干,老婆孩子还拼命给自己挣面子的感觉,確实爽。 凤清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开始匯报这三年的成果。 “宫中的事务夫君不必费心,一切都已打理妥当。” 她的言语间,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曾经那个高傲绝世的凤凰神女,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帝宫女主人,將江尘的生活起居,乃至整个庞大的后宫体系,都构建得井井有条,和谐安寧。 江尘依旧闭著眼,这些琐事,他懒得听。 凤清歌见状,也不再赘述,直接切入正题,她的语调微微一凝。 “还有一事。父亲和老祖他们,已经派人前往太阴神朝了。” 江尘的眼皮,终於动了一下。 来了,正事来了。 凤清歌玉手轻挥,那张闪烁著神光的“家族任务面板”再次浮现。 最顶端,“太阴圣女”的名字散发著诱人的金光,后面的评分赫然是刺眼的——九十五! “太阴神朝那边,態度有些曖昧。”凤清歌微微蹙眉,“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似乎是想待价而沽,为他们的圣女爭取更多的好处。” “父亲传话回来,他的意思是,若太阴神朝再敢拿乔,便效仿当年迎娶我时,直接让帝兵的光辉,照亮他们整个神朝!” 江尘听了,咂了咂嘴。 又是帝兵堵门? 老爹他们做事还是这么简单粗暴,不过……他喜欢。 “但是……”凤清歌话锋陡然一转,她凝视著江尘,那双曾清冷孤傲的凤眸中,此刻波光流转,媚意天成。 “父亲和老祖他们只看评分,却从未问过夫君您的喜好。” 她吐气如兰,柔声问道:“夫君……可有什么偏爱的类型?是清冷一些的,还是活泼一些的?是精通琴棋书画的,还是擅长杀伐征战的?” “我这里,也为夫君筛选了几位评分过了九十的妹妹,夫君可要亲自过目?” 说著,她竟真的又取出一份由她亲手製作的,更加精美的“候选名单”! 上面不仅有栩栩如生的光影画像,更有详尽到令人髮指的性格、特长、生平分析,甚至连与夫君结合后,子嗣天赋的推演方向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江尘:“……” 好傢伙! 这专业程度,甩老爹那份粗暴的名单几条街! 老婆都开始主动帮我“內卷”了! 他看著凤清歌那张认真中,甚至带著一丝隱秘期待的绝美脸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把身上的锦被又往上拉了拉。 “不用那么麻烦。”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只要评分高,你们觉得好就行。” “最重要的是,別累著你自己。” 凤清歌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愣住。 片刻之后,她那绝美的脸颊上,绽放出一抹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绚烂笑意。 自己的夫君,总是这样。 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总能在最不经意间,流露出最致命的温柔。 她心中因夫君纳妾而生出的那一点点微不可查的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爱意与决心。 夫君如此体恤自己,自己更要为他,为江家,將这“万古道基”的大业,办得漂漂亮亮! “我明白了,夫君。” 她收起名单,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愈发坚定。 可她正准备告退,让江尘好好休息。 异变陡生! 庭院的空气中,泛起十二道漆黑的涟漪。 十二道身穿漆黑甲冑,气息渊深如狱的恐怖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各处,而后又瞬间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每一道身影,赫然都散发著准帝级的恐怖威压! 十二尊准帝! 江尘的摇椅,微微一顿。 一枚传讯玉简自动飞到他面前,江无道沉稳如山的声音从中传出。 “尘儿,此乃我江家最精锐的『影龙卫』,皆为准帝!” “从今日起,他们將寸步不离,护你周全!” “你的安危,高於江家的一切!” 话音刚落,江尘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也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家族投入巨大资源(十二尊准帝护道),宿主安全等级提升至“绝对壁垒”!】 【“躺平育儿”系统升级……升级完毕!】 【家族终极任务触发:万古道基,仙路之巔!】 【任务一:成功迎娶太阴圣女(评分95),並诞下子嗣。奖励:鸿蒙紫气*1缕!】 【任务二(隱藏触发):在迎娶太阴圣女的同时,將青丘狐国当代九尾天狐(评分96)一併纳入后宫。奖励:大道熔炉*1!】 【任务惩罚:任何一项任务失败,宿主及所有已诞生子嗣,血脉枯竭,道基崩溃,沦为废人!】 江尘那万年不变的慵懒表情,终於僵住。 他缓缓睁开双眼,三年来第一次,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青丘狐国? 九尾天狐?评分96? 这系统,是嫌他老婆给他找的事,还不够多?! 第12章 系统再升级!攻略对象竟是老爹的仇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还在脑中迴响,江尘万年不变的慵懒表情,终於僵住。 他缓缓睁开双眼,三年来第一次,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青丘狐国?九尾天狐? 这该死的系统,是嫌他老婆给他找的事,还不够多?! 就在他內心疯狂吐槽之际,庭院的空气中,泛起十二道漆黑的涟漪! 轰!轰!轰! 十二道身穿漆黑甲冑,气息渊深如狱的恐怖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各处。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准帝级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瞬间凝聚,又瞬间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有点吵。 江尘心里嘀咕了一句,只是掀了掀眼皮,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这些老祖宗们,真是恨不得把他用仙金铸成的壳子给包起来。 不过,这种被过度保护的咸鱼生活,感觉……还真不赖。 一枚传讯玉简自动飞到他面前,江无道沉稳如山的声音从中传出。 “尘儿,此乃我江家最精锐的『影龙卫』,皆为准帝!从今日起,他们將寸步不离,护你周全!” “你的安危,高於江家的一切!” 江尘刚想打个哈欠,凤清歌已莲步轻移,走上前將玉简收起,动作轻柔地放回桌案。 她看著江尘那副万事不縈於怀的模样,美眸中满是爱意。 “夫君,有这十二位影龙卫在,您的安全便万无一失了。” “嗯,老爹费心了。”江尘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凤清歌莞尔,正要说些什么,庭院中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江无道和江太初的身影同时出现,两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混杂著激动和凝重的神色,直奔江尘而来! “尘儿!”江无道大步流星,声音都带著颤抖,“家族任务面板……刷新了!”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一面虚幻的光幕轰然浮现在江尘面前! 光幕顶端,一个全新的名字闪烁著璀璨的金光,只是那光芒,比之凤清歌的还要稍逊一筹。 【推荐攻略对象:玉虚圣女,洛琉璃】 【综合评分:96.5】 【背景:玉虚圣地当代圣女,身负太上忘情道体,心性淡漠如冰,被誉为该纪元最有希望证道之人!】 【地理位置:天璇星域,玉虚神山。】 【攻略难度:地狱级!】 江尘的目光扫过,眉头微微一挑。 评分96.5?比自家老婆的98.5还低了2分,这质量有点下降啊。 “玉虚圣地……”江太初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洛琉璃”三个字,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这个势力,有些麻烦。” 江无道接话道,语气中透著一股狠厉:“何止是麻烦!三万年前,我与玉虚圣主爭夺一株不死神药,险些拆了他的山门!这梁子,结得不小!” 他拳头握紧,骨节发白:“那老东西心眼比针尖还小,这次去提亲,他必会百般刁难!” 江尘:“……” 好傢伙! 他直接好傢伙! 系统给他发布的隱藏任务,是截胡別人。 现在家族任务面板刷新的攻略对象,竟是自家老爹的生死仇人?! 这剧本不对劲啊! “哼!” “不顺利?由不得他!为了我江家的大业,他玉虚圣地若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夫不介意三万年后,再去拆一次他的山门!” 江太初身上煞气狂涌,整个庭院的温度骤然下降。 狂热,偏执,一如既往。 江尘听著父亲和老祖杀气腾腾的討论,坐直了些,对著一脸激昂的两人摆了摆手。 “辛苦老爹和老祖了。” 他一脸真诚地补充道:“你们去的时候,千万注意安全,別为了我的事累著了身子。毕竟你们的身体,才是我江家最大的財富。” 一番话,把两位杀神大佬哄得是心花怒放。 江无道脸上的霸气瞬间融化,变成了老父亲的欣慰:“好儿子,你放心,爹心里有数!” 江太初也捋著鬍子,满意地点头:“尘儿高瞻远瞩,有大局观,我心甚慰!”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凤清歌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父亲,老祖,此事,不必强攻。”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凤清歌对著二人盈盈一拜,从容不迫:“强取,乃是下策。上次迎娶我时,若非凤凰神山顾及我的意愿,恐怕早已和江家不死不休。玉虚圣地虽不及神山,但其传承的太上忘情道,最是决绝。逼迫过甚,只会適得其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美眸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女儿不才,愿为夫君分忧,作为特使,先行一步,前往玉虚圣地探探口风!”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你?”江无道有些犹豫。 “清歌,你身份尊贵,怎能让你去冒险?” 凤清歌浅浅一笑,那一笑,让百花失色,却又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正因我身份『尊贵』,才更应该去!” “我如今是江家帝子正妻,我亲自登门,代表的是江家最大的诚意!这比任何帝兵压境都更能展现我们的態度!” 她看向江尘,凤眸中带著一丝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掌大局的自信。 “更何况,女人之间的事情,女人更懂如何处理。” “那位洛圣女修的是太上忘情道,心如止水,寻常的天材地宝,怕是难以动其心。我们得拿出她,以及她背后的玉虚圣地,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江太初被勾起了兴趣:“哦?你说说看。” 凤清歌朱唇轻启,吐出了三个让两位大佬都为之震动的字。 “圣灵丹!” 庭院內瞬间一静! 江无道呼吸一滯,死死盯著凤清歌:“你的意思是……用圣灵丹作为聘礼的一部分?” 那可是能凭空造就一尊圣体的逆天神物!是江尘能带来的最高价值的战略资源! “不,不是直接给。”凤清歌摇了摇头,她的思路清晰无比,每一步都算计到了极致。 “我们只需透露出,只要她嫁入江家,诞下麟儿,不仅她的子嗣会是天生圣体,她背后的玉虚圣地,同样有机会获得一枚圣灵丹!” “一个圣地,最缺的是什么?是顶尖战力,更是未来的希望!一尊活生生的先天圣体,足以让任何古老道统延续万世辉煌!面对这样的诱惑,我不信玉虚圣主那个老狐狸会不心动!” 一番话,掷地有声! 江无道和江太初都沉默了,看著凤清歌的眼神,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位儿媳。 高傲的神女,不仅收敛了所有稜角,甚至已经开始站在江家霸业的宏观角度,为他们出谋划策。 而且,这计策,精准,狠辣,直指人心! “好!好一个阳谋!”江太初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清歌此计,甚妙!”江无道也是满脸讚许“好!就这么办!我再拨给你一件准帝器傍身,另派八位准帝隨行护卫,排场一定要做足!务必让整个天璇星域都知道,我江家对这位新媳妇的重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凤清歌雷厉风行,立刻开始著手准备出使的各项事宜。 江尘从头到尾,就只是在旁边听著,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 老婆太能干了怎么办? 躺著看戏就行了。 他唯一做的,就是在凤清歌临行前,拉住她的手,说了一句。 “別太累,事情办不成就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清歌娇躯一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了点头:“夫君放心。” 三日后。 江家祖地,一艘横贯天宇的华美帝輦,在九条真龙的拉动下,缓缓升空。 凤清歌一袭华服,立於车前,雍容华贵,气度超凡。在她身后,是八位气息深沉的准帝长老和一眼望不到头的仪仗队,携带著足以让任何圣地震惊的聘礼,浩浩荡荡,撕裂虚空而去! 江尘依旧躺在庭院里,看著帝輦消失在天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巨响,伴隨著江太初惊喜若狂的大叫。 “哈哈哈!好孙儿!你才三岁,竟然就能徒手打出法则裂缝了!走!老祖带你去星空深处练拳!” 江尘掏了掏耳朵。 世界,终於又清静了。 …… 与此同时。 遥远的天璇星域,玉虚神山之巔。 云雾繚绕的玉虚宫內,当代圣主玉虚子正在为门下核心弟子讲道,仙音阵阵。 忽然,整座神山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 嗡——! 护山大阵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从外部触动,发出了刺耳欲聋的嗡鸣! “怎么回事!”玉虚子豁然起身,面色一变。 下一刻,一名长老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声音都在发抖。 “圣主!不好了!” “荒古江家的帝輦,已经停在了我们的山门之外!” “带队的……是凤凰神女,凤清歌!她……她自称是江家帝子正妻,前来为夫君提亲!” “什么?!”玉虚子脸色瞬间铁青。 江家?江无道那个匹夫的家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清冷高傲,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仪的女声,如天宪般响彻整个玉虚神山。 “荒古江家,帝子正妻凤清歌,为夫君江尘,求娶玉虚圣女洛琉璃!” “聘礼在此,还请玉虚圣主……开山门一见!” 声音落下的瞬间,九条拉著帝輦的真龙齐齐发出一声龙吟,恐怖的龙威如天河倒灌,瞬间压得整座玉虚神山都在颤抖! 大殿內,洛琉璃那双修炼太上忘情道,本应无波无澜的眸子,也在此刻,掀起了一丝涟漪。 第13章 正宫提亲,拿圣人位换你圣女! 玉虚神山,护山大阵的哀鸣刺破天穹! 那声音悽厉如神魔泣血,震得整座不朽道场的宫殿都在簌簌发抖,瓦砾坠落。 玉虚宫內。 当代圣主玉虚子讲道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准帝巔峰的恐怖气机轰然炸开,试图衝破山门! 可下一瞬,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威压自九天之外碾压而下,如亿万星辰砸落,將他的气息死死地摁回神山之內,竟是动弹不得分毫! “荒!古!江!家!” 玉虚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眼中翻涌起三万年都未曾熄灭的恨意与恐惧。 他忘不了! 永远也忘不了三万年前,那个叫江无道的男人,如何为了区区一株不死药,手持帝兵,一击就差点掀翻了他玉虚圣地数十万年的基业! 今日,这股熟悉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帝族威压,又来了! “圣主!”一名长老屁滚尿流地衝进大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尽失:“是……是江家的九龙帝輦!就停在山门外啊!” “带队的……是凤凰神女,凤清歌!”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长老瞬间头皮发麻,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凤清歌? 那个被江家从太古神山强掳去当生育工具的女人?她怎么会亲自为江家出使?还坐著江家的帝輦? 荒谬!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开山门!” 玉虚子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沉如水,声音冰冷地下令:“本座倒要看看,他江家,又想耍什么花招!” 嘴上说得硬气,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面对这种横压一世的庞然大物,说一个“不”字,可能就意味著道统断绝,血流成河! 轰隆——! 山门大开。 九条气息足以压塌星河的真龙,拉著一艘华美到极致的帝輦,静静悬浮。 车帘掀开,凤清歌一袭华贵宫装,缓步走下。 她身后,八尊气息深沉如渊海的准帝长老一字排开,那恐怖的威压连成一片,让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往后,是遮天蔽日的仪仗队,每一件聘礼都霞光万丈,宝气冲霄,引得天地法则都在共鸣! 这排场,霸道到了极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玉虚圣主带著一眾长老迎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不知神女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莫不是江家觉得三万年前没把我玉虚圣地彻底踩碎,今日特来补上一脚?” 话里,藏著刀,淬著毒! 凤清歌却仿佛未闻,她微微頷首,姿態雍容,既有凤凰神女的孤高,更带著江家帝子正妻不容挑衅的威仪。 “圣主言重了。” “清歌今日,並非代表太古神山,而是以江家帝子正妻的身份,为我夫君江尘——” 她声音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红唇轻启,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向贵地,求娶洛琉璃圣女!” 一句话,如亿万道神雷在每个玉虚高层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提亲?! 给那个传说中除了脸好看、能生孩子外一无是处的废物帝子提亲? 娶的还是他们未来有望证道的洛琉璃圣女?!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法遏制的暴怒与嗤笑! “放肆!简直荒唐!”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当场怒喝:“我玉虚圣女修的是太上忘情道,心在九天,岂能嫁人为妇,沦为生育工具!” “江家这是在羞辱我玉虚圣地无人吗?真以为有帝兵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玉虚圣主更是怒极反笑,气得浑身发抖:“凤清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让我们未来的证道者,去给你们那个废物帝子当妾?他江家好大的脸!” 面对千夫所指,凤清歌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那曾属於凤凰神女的无上威压轰然散开,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诸位,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却带著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第一,不是妾,是平妻。我夫君江尘的后宫,不分大小。” “第二,你们以为,这是羞辱?” 话音未落,她伸出一根玉指。 嗡! 一缕绚烂到极致的凤凰神火在指尖跳跃,其中蕴含的道则玄奥,竟让在场所有准帝长老体內的法则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臣服! “这……这怎么可能!”玉虚圣主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得分明,凤清歌的血脉之力比三年前何止强了一个档次!这在准帝境,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凤清歌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拋出第一记重锤! “我,凤清歌,被『强娶』入江家不过三年。修为不仅没有寸退,反而血脉返祖,已触摸到准帝门槛。诸位不好奇,这是为何?” “因为我夫君江尘,乃是天生道体,与世无爭的外表下,是天生与万道相亲的本质!” “与他双修,便如日夜聆听大道天音!瓶颈鬆动,血脉提纯,只是等閒!” “这,是我为洛圣女带来的第一份大礼——一条通往大帝的捷径!” 天生道体!大道亲和! 八个字,如八柄神锤,狠狠砸在每一位玉虚高层的心臟上! 对於任何一个將毕生都奉献给大道的修士而言,这根本就是无法拒绝的魔鬼诱惑!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万年冰泉的声音自大殿深处传来,飘渺,而决绝。 “道在自身,何须外求。江家的好意,琉璃心领了。” 声音未落,一位白衣胜雪,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正是玉虚圣女,洛琉璃。 她对著凤清歌遥遥一拜,姿態清冷,不卑不亢,宛如一朵生长在九天之上的雪莲。 凤清歌看著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骄傲不屈的自己。 她笑了,笑意更浓。 “洛圣女说得好,道在自身。但……后代的起点,却由不得自己。” 她拋出了第二记重锤! “我与夫君的长子,如今三岁,天生圣人,已能徒手撕裂法则,被江家老祖宗收为关门弟子,倾尽全族之力培养!” 洛琉璃那张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终於裂开了一丝缝隙。 天生圣人! 这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话中的体质!竟活生生地出现了? 凤清歌没有停顿,声音陡然拔高,说出了那句足以顛覆整个天璇星域的终极筹码! “作为我儿降生的奖励,天道,赐予了江家一枚——” “圣灵丹!” “圣灵丹?”玉虚圣主先是茫然。 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某个尘封在最古老典籍里的禁忌记载,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声音变调到嘶哑,失声尖叫: “可是那枚能让凡体一步登天,逆天改命,蜕变为【先天圣体】的无上神丹?!” “正是。” 凤清歌吐出两个字,肯定了他的猜测,声音清晰地灌入每个人耳中。 “江家,已用此丹,成功造就了一位新的圣体。前些时日的天地异象,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 她目光灼灼,直视玉虚圣主,一字一句,如同天宪,掷地有声! “今日我来,带来的不仅是聘礼,更是一个承诺!” “只要洛圣女嫁入我江家,为我夫君诞下麟儿。下一枚圣灵丹,江家承诺——” “赠予你玉虚圣地!” 轰——!!! 整个玉虚宫,所有人的大脑瞬间被这股信息洪流冲刷成一片空白! 一个活生生的、可以指定的先天圣体!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玉虚圣地將拥有一尊【保底的大帝】!意味著未来百万年、甚至更久的辉煌与鼎盛! 三万年前的仇怨?玉虚圣地的脸面?圣女的道心? 在这一尊未来的大帝面前,一文不值!统统都是狗屁! “呼……呼……” 玉虚圣主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双眼瞬间赤红,他死死盯著凤清歌,又看了看那些丰厚到让他眼晕的聘礼,最后,他的视线,如同一头饿了万年的恶狼,落在了洛琉璃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灼热、疯狂与渴望! 不止是他,身后所有玉虚长老,都是如此! 洛琉璃感受到了来自整个宗门的目光,那是一种足以將她这块万年玄冰彻底融化、蒸发的炙热期待! 她修太上忘情,可她並非无情!她身上承载著整个玉虚圣地的未来! 良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崩溃。 洛琉璃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要,见他。” …… 江家,祖地庭院。 江尘躺在摇椅上,听著侍女的匯报,昏昏欲睡。 “……帝子,凤清歌主母已经说服玉虚圣地,洛琉璃圣女已在来的路上,不日將抵达与您一见。” “哦。” 江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知道了。” 侍女张了张嘴,把满肚子的惊为天人全都咽了回去。 那可是玉虚圣地啊!是凤清歌主母赌上一切的惊天阳谋啊!在您这儿……就换来一个“哦”? 江尘似乎想起了什么,隨口吩咐道:“前几天后山那批九天冰魄仙提不是熟了吗,冰镇一下,给清歌送些过去。大老远替我跑腿,怪辛苦的。” “是,帝子。”侍女恭敬退下,心中腹誹。 您这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闻所未闻。 消息通过特殊法阵,即时传到了凤清歌的帝輦中。 凤清歌看著储物戒中凭空多出的一串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仙提,听著侍女转述的江尘原话,那张雍容霸道的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样。 与此同时。 横跨星域的虚空通道中,一艘云舟正极速穿行。 洛琉璃立於船头,白衣猎猎,俯瞰著下方飞速倒退的星河光带。 大道亲和,天生圣人,圣灵丹…… 她不信。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集齐所有传说於一身?这一定是江家为了吞併她们,编造的弥天大谎! 她要去亲眼看看。 她要去亲自戳破这个谎言! 那个名为江尘的男人,究竟是神话的化身,还是江家推出来的,一个虚有其表的骗子! 云舟骤然加速,撕裂前方的星云,仿佛承载著她最后的孤注一掷。 第14章 道心崩碎!三岁天圣,徒手撕裂空间! 江家祖地。 当洛琉璃踏入那片云雾繚绕的庭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骤然定在原地! 没有想像中帝族该有的万丈神光,没有镇压万古的森然帝威。 这里……普通得像个凡间农家小院。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竹屋,一张吱呀作响的摇椅,还有一个躺在上面,睡得正香的年轻男人。 男人一袭白衣,俊美得不似凡人,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一体,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慵懒与和谐。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荒唐无度的咸鱼帝子,江尘? “轰——!” 洛琉璃那颗修炼了数万年,早已古井无波的太上忘情道心,在这一瞬间,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错愕!震骇! 这和她预想中任何一种形象都对不上號! 骗子?废物? 不! 更让她亡魂皆冒的是,隨著她踏入这片领域,她体內那早已与她融为一体的太上忘情道法,竟像一匹脱韁的野马,瞬间失控! 道法在咆哮!法力在奔腾!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星海的大道气息,从那沉睡的男子身上瀰漫开来。 那气息仿佛是世间最本源的磁石,疯狂撕扯、吸引著她体內的每一分力量,让她產生一种想要立刻跪地臣服,將自身的一切都献祭出去的衝动! “不……” 洛琉璃娇躯剧颤,脸色瞬间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道,在对方面前,竟如奴僕遇见君王,卑微到了尘埃里! 仅仅是站在这里,她感觉困扰了自己上千年的准帝壁垒,竟然……有了鬆动的跡象! “很震撼,对吗?” 一道带著淡淡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凤清歌不知何时已俏生生立於一旁,她换下了一身华服,穿著素雅长裙,手中端著一杯刚刚沏好的香茗,眼神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玩味。 “我第一次见他时,反应比你还要不堪。” 洛琉璃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如同被钉死一般,无法从江尘身上挪开分毫。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凤清歌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莲步轻移,將一杯茶水温柔地递到江尘嘴边。 江尘连眼皮都懒得抬,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烫。” “下次给你用冰泉泡。”凤清管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她隨即转身,美眸直视洛琉璃,一字一句道:“外界传言,他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但你现在告诉我,一个废物,能让你的太上忘情道心都为之臣服吗?” 洛琉璃娇躯再颤,沉默不语。 大道亲和! 这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话中的体质!传说中,唯有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先天神祇,才配拥有! 拥有这种体质,就算是一头猪,天天躺著睡觉,都能被大道气息硬生生冲刷成一尊无上妖帝! “你觉得,他是在偽装?”洛琉璃的声音乾涩,终於问出了心中那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测。 以凡人之姿態,行躺平之事,实则內蕴乾坤,於红尘中游戏悟道? 这……这已经不是恐怖了!这是神话! 凤清歌笑容更深,却不回答,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我带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你就会明白,嫁入江家,对你我这种求道者而言,究竟是天大的机缘,还是所谓的屈辱!” 洛琉璃心神恍惚地跟在凤清歌身后,穿过一片紫竹林。 前方,是一处被亿万道阵纹守护的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一个粉雕玉琢,看起来最多三岁的男童,正盘膝而坐。 他便是江尘与凤清歌的长子,江天。 “天儿,洛姨娘远道而来,给她展示一下你刚学会的神通。”凤清歌的语气中,充满了为人母的无上骄傲。 江天闻言,睁开了双眼。 “轰!”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双孩童的眼睛,而是两片蕴含著无尽剑道生灭的宇宙星海! 洛琉璃的心臟,狠狠一抽! 只见江天抬起粉嫩的小手,对著前方的虚空,隨意地一划。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坚固到准帝都难以撼动的空间,竟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开一道漆黑狰狞的裂缝! 裂缝边缘,无数比髮丝还要细密的剑道法则在疯狂生灭、崩碎、重组! 一股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万古的锋锐气息从中泄露出来,让身为准帝的洛琉璃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神魂都在战慄! 三岁! 一个三岁的孩童! 徒手!撕裂了空间法则! “哐当!” 洛琉璃那万年冰封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 她修道数万载,自詡天骄中的天骄,可在此刻,在这个三岁的孩子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天赋、修为、感悟……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生圣人。” 凤清歌的声音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洛琉璃的心臟上。 “这就是我与夫君结合后,诞下的子嗣。他的起点,便是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仰望的终点。” 她缓缓走到洛琉璃身边,吐气如兰,声音带著致命的诱惑。 “而这,也是你未来孩子的起点。” “轰隆!”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琉璃的道心,彻底崩了! 她修太上忘情,是为了什么?证道! 可若是眼前就有一条通天大道,一条能让自己的血脉直接登临绝巔,能让玉虚圣地诞生真正大帝的捷径…… 她所坚守的“道”,又算什么? 当两人回到庭院时,江尘似乎刚睡醒,正懒洋洋地伸著懒腰。 他瞥了眼失魂落魄的洛琉璃,转头就对凤清歌抱怨:“清歌,不是说好今天吃九转金龙鲤的吗?我饿了。” 凤清歌莞尔一笑,习以为常地安抚:“快了,已经在锅里了,夫君再等等。” 洛琉璃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震撼反而达到了顶点。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这位江家帝子,恐怕早已返璞归真到了一个她无法想像的境界! 他的一言一行,看似是凡俗的口腹之慾,实则……是在追求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本源大道?! “洛圣女,我夫君这人,不太会说话,你別介意。”凤清歌带著歉意解释。 江尘打了个哈欠,总算正眼看向洛琉璃,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听说你修那个什么太上忘情道?图啥啊,不累吗?” 洛琉璃一怔,下意识反问:“不修道,何以求长生,何以窥天地之秘?” “求那个干嘛?”江尘理直气壮,“吃好喝好睡好,活著的每一天都舒舒服服,不就是最大的道吗?想那么多,头髮都容易掉光。” 一番惊世骇俗的“躺平真言”,落入洛琉璃耳中,却不亚於九天神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自己苦苦追求,斩断七情六慾,与天爭,与地斗,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超脱之后,那所谓的“大自在”吗?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生来……就活在“大自在”之中! 他的道,比自己的道,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咔嚓!” 这一刻,洛琉理感觉自己的准帝壁垒,又碎裂了一分! 她死死盯著江尘,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预感涌上心头。 待在他身边,比自己闭关一万年都有用! 若是若是能与他……双修! 诞下天生圣人的血脉! 再辅以江家承诺的那枚逆天圣灵丹…… 那她洛琉璃,將不再是苦苦求道的准帝,而是亲手为玉虚圣地,缔造一尊万古不朽大帝的创世之母! 她的名字,將与玉虚圣地共存,永耀万古! 念头至此,再无半分犹豫! 洛琉璃娇躯一颤,竟对著那躺椅上睡眼惺忪的江尘,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跪,跪碎了她数万年的骄傲!跪碎了她太上忘情的道! 她那清冷如雪山之巔的声音,此刻带著前所未有的颤慄与虔诚: “琉璃……愿侍奉帝子左右,聆听大道真言!” 江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一个激灵,睡意都醒了三分。 搞什么? 碰瓷? 这女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算了,懒得想。 他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道:“清歌,我真饿了……” 暗处,江家两位老祖江无道和江太初,激动得鬍子都在发抖,差点从虚空中直接栽出来! “成了!成了!” “清歌这丫头,简直是我江家万古第一的贤內助!此等功绩,当载入族谱万万年!” …… 当晚,一切从简。 在一场只有江家核心成员参加的宴席后,洛琉璃,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玉虚圣女,正式成为了江尘的第二位平妻。 夜深。 红烛摇曳,寢宫外。 凤清歌拉著洛琉璃冰凉的手,那双雍容霸道的凤眸中,此刻满是意味深长。 “妹妹,从今往后,你我姐妹,便同侍一夫了。” 洛琉璃的娇躯还有些僵硬,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颊滚烫,她垂下眼帘,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唤了一声:“姐姐……” “呵呵。” 凤清歌轻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传授什么禁忌秘法。 “夫君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侍奉他,其实很简单,你只需切记两点。” “第一,”凤清歌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万万不可在他熟睡时打扰他,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洛琉璃心中一凛,郑重点头。 能让凤清歌都如此忌惮,看来这位江帝子的起床气,恐怕比天劫还恐怖。 凤清歌看著她紧张的模样,再次莞尔,她缓缓凑到洛琉璃的耳边,吐气如兰,那声音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至於第二点嘛……” “夫君他,不喜欢自己动。” “他喜欢別人主动,更喜欢……別人在上面。” 洛琉璃闻言,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15章 老祖续命五万年,女帝转世身曝光! 寢宫之內,檀香裊裊。 江尘从沉睡中甦醒,只觉得浑身舒坦,每一根骨头都透著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却触碰到一片温润滑腻。 身侧,玉虚圣女洛琉璃静静躺著,昨夜还清冷如冰山雪莲的她,此刻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道韵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与祥和。 她似乎察觉到了江尘的动静,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修习太上忘情道的清冷眸子,此刻只剩下初醒的迷茫,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与江尘结合之后,自己体內那坚如磐石的准帝瓶颈,竟如同被温水融化的坚冰,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鬆动! 这……这怎么可能! 困扰了她数千年的天堑,就这么……鬆了? 更让她心神巨震的是,血脉深处,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在甦醒,仿佛沉睡的远古神祇即將睁眼! 就在这时,江尘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与洛琉璃(96.5分)结合,阴阳交泰,大道和鸣!】 【奖励已发放:长生仙药一枚!】 “哦。” 江尘眼皮都没抬,隨手將奖励收进系统空间,扯过被子蒙住头,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长生仙药?听起来挺厉害,不过哪有睡觉重要。 洛琉璃看著他这副咸鱼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外界闻之色变的江家帝子,毁了无数天骄道心的“罪魁祸首”,竟然真的只是一个……只想睡觉的懒虫? “夫君……”她轻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试探与不確定。 “嗯?”江尘闭著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我……我感觉我的修为……” “好事,修为高了能多活几年,挺好。” 江尘嘟囔著,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 “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特意跟我匯报了,天塌下来也別影响我睡觉!” 洛琉璃:“……” 她彻底石化在当场。 鸡毛蒜皮的小事? 准帝瓶颈鬆动,这叫小事?!这事要是传出去,足以让九天十地的所有准帝眼珠子都瞪出来,当场发狂! 就在这时,寢宫的门被推开。 凤清歌端著一碗灵气氤氳的龙髓凤血粥走了进来,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夫君,该用早膳了。” 她將粥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洛琉璃身上,温和一笑:“妹妹感觉如何?” 洛琉璃的脸颊“唰”地一下泛起从未有过的红晕,对著凤清歌微微点头:“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心悦诚服,再无昨日的生疏与抗拒。 她现在终於明白,凤清歌所说的“天大机缘”,究竟是何等概念了! “懒得动……清歌,你餵我。”江尘打了个哈欠,总算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靠在床头。 “好。”凤清歌宠溺一笑,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江尘嘴边。 江尘张嘴喝下,这才对凤清歌说道:“把老爹和老祖喊来,有东西给他们。” 凤清歌眸光一亮,立刻会意,指尖一道灵光瞬间飞出。 不过一息! 寢宫门口的空间猛地被撕裂,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从虚空中“挤”了出来,正是江无道和江太初! 两人行动快得不可思议,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期待,那眼神,活像是两只等著投餵的哈巴狗。 “尘儿!尘儿!何事?!”江无道搓著手,眼睛放光,死死盯著江尘。 江尘看都懒得看他,隨手一翻,一个古朴的玉盒出现在手中,像是扔垃圾一样扔了过去。 “给老祖的,新搞到的,別烦我。” “哎哟我的小祖宗!” 江无道见状,魂都快嚇飞了,一个饿虎扑食,手忙脚乱地將玉盒稳稳抱在怀里,那可是他儿子给的宝贝,摔碎了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生命气息瞬间炸开,充斥了整个寢宫!殿內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顷刻间开花结果! 玉盒之中,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著,其上道纹流转,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的生命世界。 仅仅是闻上一口,江无道就感觉自己的帝躯都年轻了几分,气血翻涌! “这……这是……长生仙药!!” 江无道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一旁,原本佝僂著身躯,死气沉沉的江太初,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浑浊不堪、充满了腐朽死气的眼睛,此刻如同两盏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那枚丹药,乾枯的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长生仙药! 能让大帝活出第二世的不死神药或许难寻,但这长生仙药,却能实打实地为他这具即將腐朽的身体,续上数万载寿元! 对於一个寿元將尽,每天都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的老怪物而言,这比任何帝兵都珍贵一万倍! “给!我!” 江太初一把从江无道手中夺过玉盒,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仰头便將那枚长生仙药吞了下去! 轰隆! 一股磅礴如天河倒灌的生命洪流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那乾枯的白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苍老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光润,原本死气沉沉的身体,重新焕发出恐怖到令人心悸的生机与威压! 整个江家祖地的灵气都在暴动,化作遮天蔽日的龙捲风暴,疯狂向他体內倒灌! 江太初的气息节节攀升,那股生命力,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 他感觉自己至少还能再战五万年! “哈哈哈哈!”江太初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恐怖的帝威让整片星域都在颤抖“为了我江家的万世辉煌,老夫这条命,又能多守护一阵子了!” 江无道也是满面红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祖寿元大增,江家的威慑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他看向江尘的目光,已经不能用“儿子奴”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行走的无上道祖,是江家万世不朽的根基! “尘儿,辛苦了!你真是我们江家最大的功臣!” 江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吵我吃饭。” 在他看来,这天大的功劳,还不如眼前这碗热粥来得实在。 …… 数日后。 洛琉璃很快便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她怀孕了。 隨著新生命的孕育,她体內的玉虚圣地血脉与江尘的血脉开始交融,一股远超她想像的力量在体內滋生,不断洗刷著她的道基。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孩子,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此刻,她和凤清歌正坐在一处凉亭中,探討著什么。 “姐姐,按照你给的古方,这种『九阳圣体汤』真的能提高夫君的精力吗?”洛琉璃红著脸,研究著手中的玉简,已经彻底融入了新的角色。 凤清歌抿嘴一笑:“这是我凤凰族压箱底的秘法,对子嗣孕育极有好处。我们姐妹同心,自然要为夫君的身体著想,也要为江家的未来多做打算。”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和谐无比。 她们甚至已经开始主动研究系统面板上的“推荐攻略对象列表”,盘算著下一个姐妹的人选和攻略方案。 另一边,江家的演武场上。 三岁多的江天,在江太初的指导下,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千里,直接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法则裂痕! 他的修为,正式踏入了圣人境! 三岁的圣人!这要是传出去,足以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为之失声! 与此同时,江家之外,风起云涌。 那些曾被江家“截胡”了未婚妻的天命之子们,竟暗中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所谓的“屠尘联盟”,扬言要討伐江尘这个“夺妻恶贼”,夺回属於他们的一切! 一时间,整个九天十地,暗流涌动。 江家,密殿。 “家主,一群螻蚁罢了,竟敢覬覦帝子,我去碾死他们!”有长老杀气腾腾地请命。 “不急。”江无道霸气地摆了摆手,“先让他们蹦躂几天。不过,也是时候给我家尘儿物色下一个目標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江太初忽然惊呼出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面板!面板刷新了!” 两人同时看向那块只有他们能看到的虚空面板。 只见“推荐攻略对象列表”的最顶端,一个金光璀璨,几乎亮瞎他们帝眸的名字,横空出世,將之前所有的目標都死死压在了下面! 那名字散发出的威压,仿佛能洞穿万古! 【姓名】:瑶池女帝(转世身) 【综合评分】:99.9! 【当前身份】:仙域古族·姬家神女,姬紫月 【地理位置】:紫微星域,姬家祖地 【攻略难度】:极高!!!(该对象身负无上气运,有神秘护道者守护,且姬家乃仙域不朽传承,底蕴深不可测!) 密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以及……更加狂热的战意! 女帝转世身! 这要是能成了……江家诞下的子嗣,將会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姬家……瑶池女帝转世身……”江太初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好一个极高难度!这才配得上我江家的麒麟儿!” “传我帝令!”江无道猛地站起,恐怖的帝威瞬间震盪整个江家祖地! “召集所有准帝,清点帝兵!这一次,我们去紫微星域……提亲!”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寢宫方向,一道平淡中带著一丝不爽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遍了整个江家。 “提什么亲?吵死了。” “那个什么姬紫月,让她自己滚过来。” 第16章 什么女帝转世?让她自己滚过来! 密殿之內,死寂如铁。 江无道与江太初两尊帝与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死死盯著那片金光璀璨的虚空面板。 【姓名】:瑶池女帝(转世身) 【综合评分】:99.9! 【当前身份】:仙域古族·姬家神女,姬紫月 【攻略难度】:极高!!! 那名字之上,仿佛繚绕著万古仙气,每一个字都重如星辰,压得两位大佬几乎喘不过气! 瑶池女帝! 那可是仙古纪元都艷冠万古的无上存在!她的转世身,评分竟高到这种匪夷所s所思的地步! “姬家……女帝……”江太初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眸中爆发出比吞服长生仙药时还要炽烈万倍的光芒,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征服欲! “好!好一个极高难度!”他不惊反喜,狂笑声几乎要掀翻这座由混沌石铸就的密殿,“这,才配得上我江家的麒麟儿!” “传我帝令!”江无道猛地站起,恐怖的帝威轰然炸开,“召集所有准帝,清点帝兵!这一次,我们去紫微星域……提亲!” 就在这狂热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一道平淡中带著极度不爽的声音,幽幽传来,瞬间浇灭了所有火焰。 “提什么亲?吵死了。” 话音未落,寢宫方向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从中走出,像是跨过了无尽时空,直接出现在密殿中央。 江尘打著哈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写满了起床气。 他身后,凤清歌与洛琉璃两位绝色佳人亦步亦趋,看向江尘的目光充满了柔情与……一丝丝的畏惧。 她们的夫君,被吵醒时,脾气可不太好。 “尘儿!” 江无道和江太初身上的帝威与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张諂媚到极点的笑脸。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了?”江无道搓著手,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然呢?”江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目光这才懒洋洋地落在那块虚空面板上。 只一眼,他那慵懒的眼神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哦?瑶池女帝转世身?99.9分?”江尘的眉头微微一挑,指尖在虚空面板上轻轻一划,“这个还不错。” 他又往下扫了一眼。 “姬皓月?95.8分,太古神阳体?也在姬家?” “是!此人是姬家神子,与那姬紫月並称『姬家日月』!”江无道连忙解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这逆天的儿子觉得难度太高,打了退堂鼓。 99.9分啊!这要是错过,他能后悔到纪元终结! “尘儿你放心!”江无道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姬家虽是不朽传承,但只要你点头!爹就算拼上这条帝命,也把人给你抢……” “抢什么抢?多不文明。” 江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摸著下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两个工具人下达命令。 “反正都要去一趟紫微星域,来回跑太麻烦了。” “既然那个姬皓月评分也不低,乾脆打包一起办了吧。” “一个也是娶,两个也是娶,效率高点。” 话音落下。 整个密殿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死寂! 打包?! 一起办了?! 江无道和江太初的大脑瞬间宕机,隨即,两双蕴含著帝威与古老气息的眸子,爆发出核爆般的光芒! “好!好!好!说得好啊!”江太初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恐怖的气浪炸开,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不愧是我江家的种!一个一个娶,那是凡夫俗子的做法!我江家帝子,当有鯨吞寰宇之霸气!” “效率!没错!就是效率!”江无道也反应过来,激动地来回踱步,思路瞬间清晰,“姬紫月是太阴仙体,姬皓月是太古神阳体!阴阳合璧,若都归於我江家,为尘儿诞下的子嗣……那將是何等逆天的……怪物!” 他不敢想下去了! 那画面太美,美到让他这位当世大帝都心神战慄! “尘儿你放心!”江无道猛地停步,对著江尘郑重躬身一拜,“此事,交给我和你老祖!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在家里喝茶听曲,等著我们把人给你……请回来!” 江尘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快回,別再吵到我睡觉。” 话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江无道的声音化作无上道旨,响彻整个江家祖地! “帝令!所有准帝,登虚空帝舰!目標,紫微星域!” “行动代號——打包!” …… 轰隆!!!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瞬间,紫微星域的星空猛地被撕开一道亿万里的巨大裂缝! 一艘通体由世界石铸就、刻满帝纹的无上战舰,如一尊跨越纪元的凶兽,直接撞碎了姬家的护星星域大阵,降临在姬家祖地大陆之上! 降临!而非抵达! 这是最极致的蔑视与挑衅! “放肆!!” “何方宵小,敢闯我姬家祖地!” 剎那间,姬家祖地深处,十几道准帝气息冲天而起,其中一道更是带著丝丝缕缕的帝威! 紧接著,一面古朴的仙镜横空,无尽仙光照亮寰宇,镇压万古的恐怖仙威瞬间锁定了虚空帝舰! “江家道友,无故驾临我姬家,毁我大阵,是何用意!”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质问,通过仙器“广寒镜”的力量,响彻整片星域,其中蕴含的怒火足以焚灭星辰! 虚空帝舰之上,江无道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背负双手,帝威盖世,目光睥睨著下方的姬家祖地和那面仙器古镜,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弧度。 他只说了两个字。 “提亲。” 此言一出,姬家十几位准帝强者差点气得当场道心崩溃! 毁我山门,撞我大阵,一来就摆出灭族的架势,你管这叫提亲?! 那催动仙镜的姬家老祖更是怒极反笑:“提亲?我姬家神女与神子,皆是天定之人,岂会嫁与你江家!江无道,你欺人太甚!” “哦?”江无道挑了挑眉,“不嫁?” 他似乎並不意外,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也好。” 他缓缓抬起手。 就在姬家眾人以为他要动手,准备催动仙镜拼死一搏时。 江无道的手却只是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嗡——! 一道横跨星域的巨大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之上,是密密麻麻、闪耀著不朽神光的文字! 《聘礼清单》 一、鸿蒙紫气三道! 二、不死神药·九转轮迴草一株! 三、太阳神核、太阴神核各一枚! 四、极道帝兵三件!(可任选) 五、混沌仙金矿脉一条! …… …… 九十九、圣人境傀儡十万! 清单一出,整个紫微星域瞬间死寂! 催动著广寒镜的姬家老祖,双手剧烈颤抖,那足以镇压万古的仙威都出现了不稳! 疯了! 江家这是疯了! 这哪里是聘礼?这他妈是把一个仙域不朽道统的全部底蕴都掏出来送人了啊! 別说娶他姬家两个人,这聘礼,足以买下十个姬家! “现在,嫁,还是不嫁?” 江无道的目光带著一丝戏謔,仿佛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姬家老祖嘴唇翕动,一个“嫁”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姬家祖地最深处的禁地,两道绝代风华的身影冲天而起。 其中一女子,身姿婀娜,容顏绝世,周身环绕太阴仙光,冷漠开口: “我姬紫月,今生只求大道,绝不嫁人!江家,请回吧!” 她的话,掷地有声,蕴含著女帝转世身独有的无上威严! 另一男子,神阳绕体,霸气无双,同样朗声道: “我姬皓月,一生行事,何须他人安排!江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两人並肩而立,日月同辉,风姿绝世! 看到这一幕,姬家老祖和一眾准帝长老顿时心如刀割,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祖宗啊!我的两个祖宗! 那是鸿蒙紫气!那是不死神药啊! 嫁!赶紧嫁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江无道看著下方那对“姬家日月”,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玩味。 “有骨气,不错。” “可惜,在我江家面前,你们的意志,一文不值。” 他正要再度开口。 突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星域的——哈欠声。 “啊~~哈~~” 一个懒洋洋,带著浓浓起床气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老爹,你办事效率太低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家寢宫內,刚刚被吵醒的江尘,有些不爽地翻了个身。 他只是隨手对著虚空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叮——” 一声轻响。 紫微星域,姬家祖地之上! 那面悬浮於空,散发著无尽仙威,镇压万古的仙器——广寒镜! 镜面之上,毫无徵兆地……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陡然出现! 第17章 仙器叛主!那个哈欠,来自禁忌!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九天惊雷,炸响在姬家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那道出现在广寒镜上的裂痕,细如髮丝,却像一道无法癒合的深渊,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和光!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催动仙镜的姬家老祖,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抓著镜身的手指骨节爆白,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不……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神魂都在颤慄。 那可是仙器!是伴隨他姬家走过无尽岁月,镇压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的无上底蕴! 別说一道裂痕,就算是极道帝兵全力轰击,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丝白印! 可现在,它就因为一个哈欠声……裂了?! 姬家所有准帝长老,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臟! 那个哈欠……究竟来自何等禁忌的存在?! 江无道戏謔的笑容僵在脸上,隨即化为一抹深深的震撼,他猛地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的寢宫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个逆子……又做了什么?! 就在姬家老祖惊骇欲绝,准备不惜代价修復仙镜时,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嗡——! 广寒镜猛地一颤,那道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开始自行癒合! 但镜身上散发的仙威,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镇压万古、冰封星河的冷冽杀伐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孺慕! 仿佛漂泊无尽纪元的孤儿,终於感受到了血脉至亲的召唤! “广寒镜……你……” 姬家老祖浑身冰凉,他骇然发现,自己与仙镜之间那牢不可破的神魂烙印,正在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至高伟力,强行抹除! “不!回来!” 他疯狂催动血脉秘法,试图重新夺回掌控权。 然而,广寒镜只是轻轻一震。 砰! 姬家老祖如遭重锤,张口喷出一道染著金色的帝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仙器,反噬其主! “老祖!” 姬家眾人发出惊骇的呼喊。 但下一秒,他们全都失声了。 只见那脱离了掌控的广寒镜,镜面滴溜溜一转,竟主动调转方向,遥遥对准了江家寢宫的位置。 镜光流转,没有半分敌意,反而像个邀功的孩子,散发出亲近、討好的情绪波动! 整个紫微星域,鸦雀无声。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是姬家准帝,还是其他星域窥探此地的大能,神魂都在这荒诞离奇的景象中,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与此同时,江家祖地之外。 一片死寂的陨石带中,十三道被仇恨火焰包裹的身影,正將毕生功力灌注於一座绝杀大阵之中! 为首的重生剑尊叶擎天,看著大阵匯聚的毁灭性力量,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快意。 “江家主力已出,祖地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他身旁,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萧炎,声音嘶哑,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江无道、江太初……为了那个废物江尘的婚事,竟敢如此托大!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江尘!”另一个虚幻的身影,林蒙,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他夺我道侣,抢我机缘,毁我道途!今日,我就要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诸位!” 叶擎天拔出背后的古剑,剑锋直指远处那片被神光笼罩的不朽天城,剑意冲霄! “江家自以为无敌,却不知天命在我!我们十三人,皆是时代的主角,气运所钟!” “今日,合我等十三人的天命气运,布下这『诸神黄昏灭绝大阵』!无人主持的江家祖阵,必破!”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斩杀江尘!夺回我们的一切!” “斩杀江尘!” “夺回一切!” 復仇的怒火在十三名“气运之子”胸中熊熊燃烧。 他们,曾是天地的主角,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的一切——道侣、机缘、尊严,都被那个叫江尘的男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霸道方式,悉数夺走! 今天,就是復仇的时刻! “阵起!!” 叶擎天一声令下,十三人同时將最后的法力灌入阵眼! 嗡——!!! 一座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绝杀大阵彻底成型,一道足以撕裂宇宙洪荒的灰色光柱,凝聚著十三位天命之子的滔天恨意,朝著江家祖地的防御光幕,轰然射去! 然而。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光柱即將触碰到江家祖地光幕的剎那。 江家寢宫內。 刚刚被吵醒的江尘,不爽地翻了个身,隨手对著虚空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吵死了。”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弹指声,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 下一瞬。 陨石带中,那座由十三位气运之子燃烧生命与气运催动的“诸神黄昏灭绝大-阵”—— 毫无徵兆地,从內部开始崩溃! 组成阵法的古老阵图,瞬间化为飞灰! 作为阵眼核心的奇异法宝,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 那道足以轰碎星域的灰色光柱,在距离江家光幕仅剩一寸的地方,如青烟般凭空消散! “噗——!” “噗!噗!噗!” 十三位气运之子,如遭无上神罚,同时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叶擎天踉蹌后退,握著古剑的手剧烈颤抖,他惊骇欲绝地看著那片依旧神光璀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的江家祖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我们的『诸神黄昏』……为什么会自己崩溃?!” 萧炎和林蒙更是瘫倒在地,眼神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十三位天命主角联手的绝杀一击,在真正的禁忌面前,甚至连让对方的防御泛起一丝波澜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 紫微星域,姬家祖地前。 死寂! 极致的死寂! 看著那叛变了的仙器,感受著那股討好、亲近的情绪波动,姬家老祖失魂落魄,道心几乎当场崩碎。 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紫月和姬皓月並肩而立,脸上那高傲、冷漠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愕与茫然。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他们身为神子神女的尊严,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无道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目光再次落向姬家眾人,嘴角那抹戏謔的弧度,重新变得浓郁。 只是这一次,还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现在。” 他缓缓开口,帝音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霸道。 “我再问一遍。” “嫁,还是不嫁?” 话音落下,那悬浮在空中的《聘礼清单》光幕,再次爆发出璀璨神光! 鸿蒙紫气!不死神药!极道帝兵!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姬家眾人的心头! 姬家老祖嘴唇哆嗦著,看著叛变的仙器,看著那恐怖的聘礼,看著对面那霸道绝伦的江家大帝…… 一个“嫁”字,已在喉头滚动,即將衝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谁敢动我瑶池传人!” 一道冰冷、威严、蕴含著无尽仙道法则的女子声音,仿佛从仙域尽头传来,撕裂虚空,降临此地! 轰隆! 一只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玉手,直接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竟一把抓向那份悬浮於空的《聘礼清单》! 这只手掌之上,仙光繚绕,法则交织,散发出的威压,竟丝毫不弱於江无道! 又一尊大帝级强者! 而且,是来自真正的仙域! “瑶池圣地?!”江无道双眸一眯,帝威轰然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同样一掌拍出,迎向那只仙域玉手! 然而,那只玉手却在半空中诡异一转,避开了江无道的锋芒,目標不变,依旧抓向那份聘礼清单! 其目標,赫然是清单第一项—— 鸿蒙紫气! 第18章 瓮中捉鱉?不,是神入囚笼! 江家祖地。 那座悬浮於紫微星域之巔,被誉为诸天万界禁区的不朽天城外。 此刻,这片绝对禁地的外围,十几道鬼魅般的身影,正藉助陨石的掩护,悄然集结。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涌动著滔天恨意,那怨气之浓烈,几乎要將周围的星光都扭曲、吞噬! 这些人,正是由一群被江家踩在脚下的昔日天命主角们,组建的“屠尘联盟”! “消息確凿!江无道与江太初那两个老匹夫,已尽数离去,前往姬家提亲!” 叶擎天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两世为人积攒的復仇之火。 他曾是重生剑尊,本该执剑凌霄,却被江家那个废物少主——江尘,夺走了未婚妻,毁掉了一切! 他身旁,一个黑袍人影发出沙哑的质疑:“为了一场联姻,江家大帝与老祖倾巢而出?叶兄,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诈吗?” 是萧炎,昔日的炎帝,如今的丧家之犬! “诈?”叶擎天发出一声极致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不正说明了江家早已烂到了骨子里吗?他们將所有的宝,都压在那个无法修炼的废物播种机身上!可笑至极!” “一个只能靠女人和子嗣延续辉煌的家族,早就失去了帝族的警惕与尊严,不过是个外强中乾的空壳子!” 另一名头角崢嶸的古皇子立刻附和,眼中满是贪婪与嫉妒:“不错!我族古籍记载,血脉越是逆天,子嗣便越是艰难!江家此举,无异於饮鴆止渴,早已走上邪魔歪道!” 在他们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看来,江家的崛起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是畸形的,是病態的,是註定要被他们这些“正统”主角推翻的! “废话少说!” 叶擎天猛然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 他掌心一翻,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珠凭空出现。那石珠仿佛一个微型黑洞,连光线靠近都会被扭曲吞噬,散发著一种隔绝万法的诡异气息。 “欺天石!” 眾人呼吸瞬间急促,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这件能屏蔽天机、隔绝因果的上古帝器,是他们联盟一位神秘成员提供的,也是他们敢於突袭不朽帝族祖地的最大底气! “记住我们的目標!” 叶擎天扫视一圈,声音冰冷刺骨:“我们不是来攻城的!而是要如一把尖刀,直插江家心臟!” “潜入祖地,找到那个废物江尘!” “斩了他!” “只要江尘一死,这个畸形家族的气运便会瞬间崩塌,不攻自破!” “斩杀江尘!” “夺回我们的一切!” 十三位气运之子,十三股曾应天命而生的磅礴气运,在欺天石的笼罩下,拧成一股復仇的洪流,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那片神圣威严的不朽天城渗透而去! …… 很快,他们遭遇了第一道防线。 一队由十名圣人组成的巡逻队,身披金甲,手持战戈,踏著整齐的步伐,巡视著星空。他们气息沉凝如山,神念如水银泻地,將每一寸虚空都反覆扫荡。 屠尘联盟眾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藏身於虚空褶皱之中。 为首的叶擎天甚至已將手按在了剑柄上,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队圣人巡逻队,就那么从他们藏身的虚空前直直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点察觉。 仿佛他们就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联盟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成功了!” “欺天石果然神妙无穷!” “这江家的防卫,简直形同虚设!” 唯有萧炎,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他总觉得这一切顺利得过了头。 “大家小心,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低声提醒。 叶擎天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萧兄,你太多虑了!江家最强的两尊大帝都已离开,剩下这些土鸡瓦狗,何足为惧?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他一马当先,速度又快了几分。 其他人被这轻易的成功冲昏了头脑,立刻將萧炎的提醒拋之脑后,纷纷跟上。 转瞬间,他们便抵达了不朽天城的真正屏障——由江家歷代大帝联手布下的护族帝阵! 亿万符文构成的光幕垂落著混沌气,交织著法则神链,那浩瀚无边的帝威,足以让任何准帝都望而却步,神魂俱颤! “就是这里!”叶擎天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疯狂,“帝阵运转必有节点,用欺天石撕开一道口子!” 眾人立刻將法力疯狂灌入欺天石中。 石珠光芒微闪,正要开始解析眼前这恐怖绝伦的大阵。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那坚不可摧,號称能抵挡数位大帝联手狂攻的护族帝阵,在他们面前,竟然…… 主动、温顺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大,刚好容纳十几人通过。缝隙边缘,法则稳定,没有丝毫能量外泄的狂暴跡象,安静得像一道敞开的家门,正等待著主人归来。 “这……” “怎么……可能?” 连最激进的古皇子都感到了头皮发麻的诡异。 这绝不是欺天石能做到的! 叶擎天也愣了足足三个呼吸,但隨即,他爆发出更加畅快、更加癲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將这一切,都归结於江家的傲慢与腐朽! 在他看来,江家上下都沉浸在即將与仙域古族联姻的巨大喜悦中,防备鬆懈到了极致,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偷袭老巢! 这种巨大的信息差,让他的自信心膨胀到了顶点! “走!”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化作残影,衝进了那道为他们“敞开”的裂缝!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都压下了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被叶擎天描绘的復仇前景彻底点燃,紧隨其后。 穿过帝阵,便是江家祖地。 剎那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与大道神韵扑面而来,让眾人精神为之一振! 仙鹤在九天祥云间飞舞,神鹿在生命泉眼边饮水。 空气中飘荡的,都是外界万金难求的混沌灵雾!地上隨便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都蕴含著惊人的万年药力!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一名精通炼药的气运之子,看到一整座山峰上长满了外界早已绝跡的圣药,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这些资源,若是给他,他有信心在百年內证道准帝! 可在这里,却只是寻常的风景! 嫉妒与贪婪的毒火,瞬间在眾人心中烧到了极致。他们对江家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哼,等杀了那个废物江尘,这里的一切,都將是我们的战利品!”叶擎天冷冷道。 他取出一面寻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死死指向了祖地深处的一座山峰。 “找到了!江尘的气息就在那里!” “他的气息……怎么会如此孱弱?连尊者境都不到?!”一名成员探查之后,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一个凡人?”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杀一个凡人,简直是脏了我的手!” 眾人彻底鬨笑起来,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 在他们看来,这场復仇之战,已经没有任何悬念!瓮中捉鱉! 十三道流光撕裂长空,不再有任何隱匿,以最狂暴的姿態,朝著那座山峰疾驰而去。 沿途,偶尔有江家的僕人或旁系子弟抬头看到他们,也只是露出一丝疑惑,隨即就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竟没有一人发出警报。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屠尘联盟的眾人心中升起一种病態的扭曲快感。 看啊!这就是腐朽的帝族! 很快,山谷在望。 那是一座清幽雅致的山谷,谷中只有一座简单的庭院,翠竹摇曳,溪水潺潺。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三步一岗的护卫。 只有一个穿著朴素的侍女,正在院中安静地打扫著落叶。 而在庭院中央的摇椅上,躺著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 他双目紧闭,神態安详,呼吸平稳,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江尘! 屠尘联盟所有仇恨的根源! “轰!” 叶擎天悬停在半空,剑意冲霄,死死锁定著下方那道身影。他压抑了两世的仇恨,即將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尘血溅五步的悽惨下场! 看到了江家分崩离析,帝运崩塌的末日景象! 看到了他昔日的未婚妻凤清歌,回到自己身边,悔恨交加、痛哭流涕的模样! “诸位!” 叶擎天高举古剑,声音冰冷而残酷,如同九幽传来的审判。 “准备动手,送这个废物……上路!” 十三位气运之子,十三位曾叱吒风云的天地主角,在这一刻,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毁天灭地的神通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大仇得报的狰狞与扭曲的快意。 然而,就在神通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无上意志,仿佛从沉睡中甦醒,轻轻扫过全场。 下一瞬,十三位气运之子引以为傲的绝杀神通,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凭空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么?!”叶擎天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噗——!” 十三人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一身气运和道基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抽乾、碾碎!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著毫髮无伤的庭院,大脑一片空白! “怎……怎么回事?” “我们的攻击……为什么会自己消失?!” 恐惧,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就在这时。 庭院內,那名一直低头扫地的侍女,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她看向天空中狼狈不堪的十三人,清秀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而又森然的笑容。 “各位客人,来都来了。” 她的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扫帚,不知何时,已变得鲜红如血,一滴滴粘稠的血液,正顺著扫帚毛往下滴落。 那血液,闪烁著帝则的光辉! “不如,把命留下再走吧?” 第19章 请君入阵,关门打狗! 庭院死寂,溪水无声。 那名扫地侍女唇角勾起的甜美弧度,在“屠尘联盟”十三位气运之子眼中,比深渊恶魔的狞笑还要可怖! 尤其是她手中那柄扫帚! 殷红的血跡顺著竹梢滴答落下,每一滴,都仿佛蕴含著一颗星辰崩灭的重量,散发著……帝则的光辉! 那是帝血?! “装神弄鬼,给我死!” 一名脾气最为暴烈的古皇子,双目赤红,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螻蚁俯视的屈辱感! 他一步踏出,神力沸腾,一只足以捏爆星辰的法则巨手轰然凝聚,撕裂苍穹,朝著侍女的头顶悍然抓下! 然而,侍女只是百无聊赖地歪了歪头,笑容不变。 她甚至没去看那毁天灭地的一爪,只是像驱赶苍蝇般,隨手挥出了手中的扫帚。 一个最简单、最隨意的清扫动作。 “唰!”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血色丝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巨响。 没有法则对撞。 那只威压盖世的法则巨手,就像一块被烧红烙铁划过的黄油,自中间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瞬间崩解成漫天光点,消散於无形! “噗——!” 出手的古皇子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骇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凭空出现,法则之力正在疯狂磨灭他的生机! 一扫之力,隔空伤人! “大……大圣!她是个大圣!” 有人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一尊大圣,在不朽帝族里,居然只是一个扫地的下人?! 这个认知,像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叶擎天脸色铁青,两世为人积累的傲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但他毕竟是联盟核心,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恐惧,嘶声低吼: “一个大圣而已!我们十三人联手,她必死无疑!速战速决!” 再拖下去,谁知道这鬼地方还会冒出什么怪物! “动手!” 萧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异火在掌心疯狂跳动,传递来前所未有的悸动与不安。 无需多言! 十三位曾经的天地主角,在这一刻彻底撕下了所有偽装,將压箱底的保命杀招尽数轰出! 剑气贯穿九霄!异火焚尽八荒!古皇印璽镇压万古! 十三股足以搅乱一个时代的恐怖力量,匯聚成一股灭世洪流,誓要將这小小的庭院连同那诡异的侍女,从世间彻底抹除! 他们不信,这世上有人能正面硬抗他们十三人的联手一击! 然而,就在那灭世洪流即將触及庭院的瞬间。 那名侍女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她对著庭院深处,对著那张摇椅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一躬。 然后…… 转身就跑!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跑……跑了?! 眾人脑子瞬间宕机。 而那失去了目標的攻击洪流,以更狂暴的姿態,笔直地轰向了庭院中央——那张摇椅上,始终沉睡的江尘!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叶擎天的脸上涌现出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喜! “天助我也!!” 他发出一声状若疯魔的咆哮! 这侍女跑得好!跑得妙! 省去了他们的功夫,正好让江尘在睡梦中化为飞灰!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尘的身体被轰成宇宙尘埃,神魂俱灭的画面! 然而—— 下一瞬。 足以让他们道心崩裂、永世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那股足以毁灭数个星域的攻击洪流,在靠近庭院三尺范围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涟漪。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神通、所有的能量,都在那三尺之地,被一种无形而至高的秩序瞬间“格式化”,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归於虚无。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无垠的大海,连半点痕跡都没能留下。 庭院中的翠竹,叶子未曾摇晃分毫。 摇椅上的江尘,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一分。 “……” “……” 死寂。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屠尘联盟十三人,十三张因狂喜而狰狞的脸,在这一刻,尽数凝固,化为一尊尊滑稽的雕塑。 他们的联手一击……去哪了? “不……不对劲……这里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萧炎的声音都在发颤,体內的异火第一次像个受惊的孩童,传递给他一种名为“臣服”的本能畏惧! 从踏入江家祖地开始,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 而他们,就是台上那群自以为是、即將被献祭的丑角! “走!快走!” 叶擎天终於从那股灵魂冻结的震撼中惊醒,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两世为人的直觉在脑中疯狂拉响警报,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逃”! 他转身欲走,可一条腿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出去。 已经……晚了。 不知何时,在他们来时的虚空退路上,悄然出现了一座云雾繚绕的雅致殿宇。 殿宇窗边,一名风华绝代、雍容华贵的宫装美妇,正端著一杯清茶,动作优雅地吹去浮沫。 她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只是对著空无一人的殿宇,用一种带著一丝慵懒与厌倦的语调,淡淡开口。 “闹够了?”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来我儿清修之地聒噪。” 这声音明明很轻,落入十三人耳中,却不亚於整个宇宙坍缩爆炸! “噗!!” 十三人如遭大道神雷轰顶,齐齐喷出一口逆血,神魂剧颤,道基都险些当场崩碎! 更让他们惊骇欲绝的是,隨著这道声音落下—— “咔嚓!” 叶擎天怀中,那枚被他视为最大依仗、能屏蔽天机因果的“欺天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表面! “不——!” 叶擎天目眥欲裂,伸手去抓。 可在他触碰到的前一瞬,“砰”的一声,欺天石炸成了最精纯的粉末,从他指尖滑落! 屏蔽天机?隔绝因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欺天石碎裂的瞬间,周围的世界轰然破碎! 所谓的仙鹤、神鹿、祥云、瑞气,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贯穿天地的冰冷杀伐符文,是封锁虚实的法则神链,是闪烁著死亡寒芒的无尽阵纹! 他们哪里是闯入了什么江家祖地? 他们分明是自己一头扎进了一座早已为他们开启的帝级杀阵的核心! 所谓的“防卫漏洞”,所谓的“帝阵缝隙”…… 那根本不是通道! 那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是这座杀阵,特意为他们敞开的欢迎之门! 瓮中捉鱉? 不! 是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这八个字,带著无尽的嘲讽与冰凉,化作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剜著他们每个人的心臟! “不!不可能!”叶擎天状若疯魔,“我的重生,我的算计,天命在我!怎么会……怎么会落入如此拙劣的圈套!” “是你们!是你们故意放我们进来的!”他指著那殿宇中的身影,发出绝望而悽厉的嘶吼。 殿宇內,江尘的母亲,准帝沈清秋,终於悠然地放下了茶杯。 她隔著无尽虚空,第一次,將视线投了过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无尽的淡漠,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一群吵闹得让她有些心烦的螻蚁。 “不然呢?” 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我儿尘儿喜静,不愿被你们的血,脏了他的安眠之地。” “引你们入阵,不过是为了方便將垃圾一次性清理乾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帝级杀阵——轰然运转! 嗡!!! 空间凝固如神铁!时间长河被生生抽离! 十三位气运之子,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封禁在万古玄冰中的虫豸,別说动一根手指,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动!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镇压、剥夺!与凡人无异! 绝望! 足以吞噬灵魂的无尽绝望,淹没了每一个人! 沈清秋看著这群面如死灰的“天之骄子”,纤纤玉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思考该从哪只“老鼠”开始处理。 片刻后,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叶擎天的身上。 “嗯?这只老鼠的灵魂……倒是有趣。” 她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那笑容,比刚才的侍女更加森然百倍。 “你的魂,似乎比別人多了一层味道……是『前世』的味道。” 轰!!! 叶擎天仅存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他最大的秘密,他重生者的身份,在这尊恐怖存在的面前,竟被一眼看穿! 沈清秋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幽幽传来: “主动说吧,是谁给了你们胆子,又是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 “交代乾净,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像个人样。” “不然……”她顿了顿,玩味地舔了舔红唇,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被拆解的完美玩具。 “我不介心,亲手把你这『两世』的魂魄,一寸一寸地剥离出来,好好研究一下。” 第20章 你算计一生,不如我儿睡个好觉! “搜魂!” 沈清秋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化作两柄无形的淬毒尖刀,狠狠扎进“屠尘联盟”十三人的神魂深处! 剧痛! 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將他们吞噬! 对修士而言,肉身毁灭尚有重生的希望,可搜魂……那是將你的灵魂活生生撕开,把所有秘密、记忆、乃至尊严,都当作战利品一样翻来覆去地检阅! 最后,魂飞魄散,连轮迴的资格都被剥夺! 这是比死更恐怖一万倍的刑罚! “不……不要!” 一名身负远古传承的天骄当场崩溃,涕泪横流,神魂都在恐惧中扭曲变形。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像砧板上的鱼肉,连求一个痛快的死法,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说!我什么都说!”另一人紧跟著失声尖叫,那点所谓的气运之子骄傲,在此刻碎得连尘埃都不如。 叶擎天的心,一瞬间沉到了无尽深渊。 他死死盯著殿宇中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像是亿万吨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重生一世的先知先觉? 歷经万劫的坚韧道心? 全都是狗屁!全都是天大的笑话! 他算计了一切,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没算到,江家根本就没想跟他下棋! 他们就像逗弄一群闯进米仓的老鼠,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上躥下跳,自以为得计,最后再关门放狗,一网打尽! 这份极致的蔑视,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万倍!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叶擎天咬碎了后槽牙,赤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殿宇內,沈清秋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眼前这些未来能撼动诸天的大人物,只是一群吵闹的苍蝇。 她朱唇轻启,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想怎么样。” “只是,我儿子不喜欢吵。” “你们……打扰他睡觉了。” 话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天经地义的霸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因为我儿子不喜欢,所以你们都该死。 这逻辑,不讲任何道理,却又强大到让人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就因为这个?”一个名为萧炎,身负异火的年轻人声音乾涩,他无法理解。 就因为一个无法修炼的咸鱼喜欢安静,就要將他们这十三个足以在未来搅动风云的绝世天骄,全部抹杀?!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清秋终於將视线转向了他,那绝美的凤眸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 是浓浓的困惑。 仿佛在奇怪,这只螻蚁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不然呢?” 她淡淡反问,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你们十三个的命加起来,难道……还能比我儿子睡个好觉更重要吗?” “……” 一句话,让萧炎彻底哑火。 也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是啊! 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 在江家看来,別说他们十三个人,恐怕就是十三个不朽圣地、十三个无上帝族加起来,也未必有江尘一根头髮重要! 这份认知,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恐惧。 他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江家是靠著帝兵和底蕴耀武扬威的猛虎。 可实际上,江家是一头根本不屑於遵守世间任何规则的史前巨兽! 而那个他们眼中的“废物”江尘,就是这头巨兽唯一的逆鳞! 他们不是在挑战一个帝族,他们是在挑衅一头巨兽最根本的生存逻辑! “说吧。” 沈清秋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 “是谁给了你们胆子,又是谁给了你们这块『欺天石』,让你们觉得,可以闯进我江家的祖地?” 她玉指轻点,那堆化作粉末的欺天石瞬间匯聚,在她掌心上方悬浮,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小尘埃星云。 “这东西,虽然做工粗劣,但里面蕴含的一丝气息……倒是有趣。” “似乎,不属於我们这个纪元。” 轰!!! 叶擎天仅存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欺天石! 那是他重生后,在一处被遗忘的乱古遗蹟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逆天至宝!是他敢於挑战江家的最大底牌! 他一直以为这是独属於自己的天大机缘和秘密! 可现在,这个女人……竟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来歷?! “看来,你们身后,还藏著一些更有趣的老鼠。”沈清秋看著叶擎天剧变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懒得再问。 抬起手,那根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指,隔著无尽虚空,遥遥对准了叶擎天的眉心。 “既然你们的嘴这么硬,那我便自己来拿。” 嗡——! 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锁死了叶擎天,让他连神魂都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那根玉指,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即將触碰到他的灵魂本源! “不——!” 叶擎天发出此生最悽厉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旦被这点中,自己两世为人的所有记忆,所有秘密,都將被这个可怕的女人当成故事书一样隨意翻阅! 就在那根玉指即將点落的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唉……” 一声古老而沧桑的嘆息,毫无徵兆地在叶擎天的识海深处悠然响起。 紧接著,一抹微弱的灰光从他眉心猛然浮现,瞬间化作一道模糊不清、仿佛隨时会消散的虚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虚影一出现,整个帝级杀阵都为之剧烈震盪,连被凝固的时间与空间法则,都出现了瞬息的凝滯! 一股腐朽、古老,却又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瀰漫开来! “小辈,得饶人处且饶人。” 虚影开口,那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的岁月传来,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这孩子,与老夫有缘,还请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放他一马。” 沈清秋那即將点落的玉指,终於停了下来。 她看著那道虚影,凤眸微微眯起,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乱古纪元的余孽?” 她声音一沉,隨即又自我否定。 “不对……你的气息,比乱古更腐朽,更古老。” “你是……从仙古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呵呵呵……” 虚影发出一阵乾涩刺耳的笑声,仿佛两块朽木在摩擦,“想不到,这个时代,还有人能认出老夫的来歷。不错,老夫確实是从仙古苟延残喘至今。”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仙古纪元! 那不是只存在於最古老、最残破的典籍中,被誉为神话源头的时代吗?! 眼前这个藏在叶擎天体內的“老爷爷”,竟然是那个时代的活化石?! “有点意思了。” 沈清秋缓缓站直了身体。 轰! 准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与那道虚影的古老气息在虚空中疯狂对撞,爆发出阵阵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 她绝美的脸上,再无一丝慵懒,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在我江家面前,谈『薄面』二字?” “欺天石是你给的,这个所谓的『屠尘联盟』,也是你一手鼓动的吧?” 沈清秋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冷,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想做什么?借这些蠢货的手,来试探我江家的深浅?” “还是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仿佛能冻结时空! “你真正覬覦的,是我儿……江尘?!” 虚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幽幽开口: “江家帝子,身负大气运,天生大道亲和,乃是万古都难得一见的无上道胎……” “如此完美的璞玉,却被禁錮在一个只会躺平享乐的废物体內,实在是……暴殄天物。” “老夫,只是想为这具完美的道胎,找一个更好的归宿罢了。” 轰!!! 话音未落,沈清秋已然出手! 她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只晶莹如玉的纤美手掌悍然探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抓向那道虚影!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只剩下两个字—— “找死!” 然而,就在她手掌即將抓住虚影的瞬间,那虚影竟发出一声轻笑,身形骤然变得更加虚幻,仿佛要融入虚无。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沈清秋才能听到的神念,带著一丝戏謔与蛊惑,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江夫人,你真的以为,你儿子只是『懒得修炼』吗?你难道……就没想过搜一下他的魂,看看他真正的秘密?” 第21章 杀你们,脏了我奶的手,只能我来了! 沈清秋探出的手掌,晶莹剔透,不见一丝烟火气,却蕴含著镇压万古的恐怖伟力。 “找死!” 那一声轻斥,宣告了仙古虚影的死刑。 “竖子敢尔!” 虚影发出惊怒的咆哮,周身灰光大盛,企图演化出一方古老的世界抵挡。 那是属於仙古纪元的法则,腐朽而强大,足以让当世准帝退避三舍。 然而,在沈清秋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玉手轻描淡写地穿透了那方古老世界的壁垒,五指微拢。 “咔嚓!” 空间寸寸碎裂,仙古法则被一把捏碎! 虚影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其凝实的形体瞬间被抓得涣散,化作一团隨时可能熄灭的鬼火。 “不愧是江家的女人……够狠……” 虚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怨毒与惊惧。 沈清秋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隨手一挥,一道道法则神链凭空出现。 將那团残魂捆了个结结实实,化作一个灰色的光球,悬浮於半空。 对她而言,这仙古老怪物的確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还远不到需要她全力以赴的地步。 真正让她不悦的,是脚下这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她收回手,姿態重新变得慵懒起来,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对著庭院深处,轻声唤了一句。 “天儿,过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帝阵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儿? “屠尘联盟”的十三人皆是一怔。 紧接著,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下,一个穿著红色肚兜,扎著冲天辫。 走路都还有些摇摇晃晃的粉嫩孩童,从庭院的月亮门后探出了小脑袋。 他约莫三岁大小,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正吧嗒吧嗒地啃著手里的冰糖葫芦。 看到阵法里被困住的十三个“坏人”,他也不害怕,只是歪著头,继续啃著糖葫芦。 “……” “……” 整个帝级杀阵,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屠尘联盟”的所有人,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什么情况? 叫一个奶娃娃出来干什么?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比死亡更甚的奇耻大辱,轰然衝上了他们的头顶! “沈清秋!!” 那名脾气火爆的古皇子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几欲滴血。“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吗?!” “寧可杀,不可辱!我等虽为阶下囚,也曾是一方天骄,你竟让一个黄口小儿来面对我们?!” “江家!欺人太甚!” 萧炎的胸膛剧烈起伏,体內的异火都在狂躁地跳动。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们可以接受被帝兵镇杀,可以接受被准帝碾压。 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最后的结局,是成为一个奶娃娃的“玩物”! 然而,对於他们的怒吼,沈清秋置若罔闻。 她只是温柔地看著那个名叫江天的孩童,伸手指了指阵法中的十三人。 “天儿,你看。” “那些是吵闹的虫子。” “他们打扰到你父亲睡觉了。” 江天眨了眨大眼睛,终於啃完了最后一口糖葫芦,然后认真地舔了舔手指。 他看向那十三个面容扭曲、气息恐怖的“虫子”,似乎在认真思考奶奶的话。 片刻后,他仰起小脸,用一种稚嫩又认真的奶音,问出了一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冰封的问题。 “父亲喜欢安静的。” “那……是一剑全都杀了,还是一个一个杀?”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联盟十三人的神魂之上! 他们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嘶吼,在这一刻,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疯狂地蔓延开来。 这……这是一个三岁孩童能说出的话? 一剑全都杀了? 还是一个一个杀? 他把他们当成了什么?圈里待宰的猪羊吗?! 叶擎天浑身冰凉。 他两世为人,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魔头,也见过视人命如草芥的梟雄。 可没有任何人,能带给他此刻这般的恐惧。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视万物为虚无的漠然。仿佛杀掉他们,和捏死一只蚂蚁,对这个孩子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殿宇內,沈清秋听完孙儿的问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江天的小脑袋。 “天儿真乖。” “你自己决定就好,只要快一点,別让你父亲等急了。” “嗯!” 江天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领受了一个什么光荣而重要的任务。 他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帝级杀阵的边缘。 他看著被困在其中,一个个面如死灰,连动弹都无法做到的人,伸出了自己那只白白胖胖、稚嫩无比的小手。 “嗡——” 一柄小小的木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木剑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糙,就像是乡下孩童的玩具。 可就在这柄木剑出现的一剎那! 整座帝级杀阵发出了震天的轰鸣!无数大道符文显化,环绕著那柄木剑飞舞,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被法则神链捆绑的仙古残魂,更是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啸! “道……道源之兵?!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联盟十三人,虽然无法理解什么是“道源之兵”,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小木剑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连神魂都在颤抖、崩解!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江天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杂音。 他只是认真地举起小木剑,在十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將剑尖对准了人群最前方的叶擎天。 似乎在说,就从你开始吧。 叶擎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 快跑! 他两世为人的战斗本能在疯狂地嘶吼、示警! 可是,他的身体,他的法力,他的神魂,全都被帝阵死死禁錮,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对著他,隨意地挥出了手中的木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 没有撕裂虚空的剑气。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挥剑动作,慢悠悠,软绵绵,像是在挥赶夏日的蚊蝇。 可就在剑落下的瞬间。 叶擎天看见了。 一道朴实无华,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法则丝线,划破了空间。 它无视了帝阵的封锁,无视了法力的阻隔,无视了他身上所有的护身法宝。 它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一瞬间,叶擎天感受到了。 那不是剑气,不是剑意,更不是什么剑道法则。 那是……剑道本身! 是万千剑道追溯到最终尽头后,那最原始、最纯粹、最根本的真意! 是“斩断”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在前世,他曾登临剑道之巔,自以为窥见了剑道的终极。 可在此刻,在这道丝线面前,他才发现,自己前世今生所修的剑,不过是孩童在沙滩上涂鸦的戏作! 这才是真正的剑! 丝线轻轻地,触碰到了他。 没有痛苦,没有伤口。 叶擎天甚至还能思考。 但他的两世记忆,他坚不可摧的道心,他引以为傲的重生本源,正在从最根本的层面,被这道丝线,一点一点地……抹去。 第22章 炎帝驾到!然后……他给三岁萌娃跪了 终焉,与一线生机。 那道被叶擎天视为“剑道终点”的法则之“线”,即將触碰到他眉心的剎那。 一道慵懒中带著一丝不耐的嘆息,从庭院最深处,那座终年被混沌气笼罩的殿宇中,悠悠传来。 “天儿。” “別玩了。” “……吵到我睡觉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宪之力。 “嗡!” 那柄让帝阵臣服、让残魂尖啸的道源木剑,轻轻一颤。那道延伸向叶擎天的,足以抹除一切概念的法则丝线,竟真的在距离他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停滯了。 它没有消失,依旧散发著让万物终结的恐怖气息,但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 不仅是动弹不得的联盟眾人,就连手持木剑的江天,也歪了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他回头,望向庭院深处那座熟悉的殿宇,小嘴一撇,似乎有些不开心。 爹爹,坏。 不让我杀虫子。 而对於叶擎天来说,这一刻的感受,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亿万倍。前一秒,他还在体验被从过去未来彻底抹除的终极绝望;下一秒,死亡却被按下了暂停键。 活下来了? 我……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疯狂大笑。然而,他依旧被帝阵死死禁錮,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希望的火苗,已在他和其他十二人的心中熊熊燃起! 江家……並非铁板一块! 那个奶娃的爹,似乎並不想赶尽杀绝!他是个可以沟通的正常人! 然而,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另一道同样慵懒,却带著几分嗔怪与护短的女声响起了。 “江尘,我的乖孙玩得正开心,你插什么手?” 沈清秋斜倚在软榻上,凤眸半闔,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你敢管我孙子试试”的表情。 殿宇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透出深深的无奈:“……娘,他才三岁,杀性太重,於心性不好。而且,太吵。” 娘?!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联盟所有人的天灵盖上!他们的大脑,瞬间宕机。 那个能一言叫停道源之兵的神秘男人……管这个女人叫……娘? 那这个三岁的奶娃是……孙子?! 奶奶?儿子?孙子? 这他妈是一家三代?! 一个慵懒霸道到不像话的老祖宗,一个躺在殿里当“废体”却能隔空管儿子的爹,一个三岁就拿道源之兵当玩具的掛逼孙子?! 这个家庭构成,比他们今天见到的一切加起来还要离谱一万倍! 沈清秋嗤笑一声,坐直了些许,那双原本慵懒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沈清秋的孙子,需要什么狗屁心性?我的道,便是他的道!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螻蚁还是星辰,碾碎便是。” “至於吵……” 她抬起纤纤玉手,对著那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叶擎天,隨意地凌空一指。 “那就不让他叫出来,不就不吵了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擎天脸上的狂喜与震惊,彻底凝固。 他没有看到剑,也没有看到线。他只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准帝肉身、两世为人的圣人王剑魂、最大的底牌重生本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的沙雕。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寸寸崩解,湮灭,化作了纯粹的虚无。 同样是死。但这一次,剩下的十二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个三岁的孙子,执掌“斩断”概念。 一个慵懒的奶奶,言出法隨,弹指“湮灭”万物。 那那个躺在里面睡觉,夹在中间还想管教儿子的“废体”爹……又该是何等的存在?! “咕咚。” 萧炎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三种异火,此刻在他体內像二十三条死蛇,连一丝温度都不敢散发。 骄傲?尊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真的会谢!三十年河西,三十年被刨了祖坟挫骨扬灰吗?! “噗通!” 萧炎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哀嚎:“老祖宗饶命!我等有眼无珠,误闯神仙禁地!我……我萧家愿献上炎帝经!献上所有异火本源!只求老祖宗饶我一命!!”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著无上威严的暴喝,陡然从联盟眾人后方炸响!一股远超准帝,甚至比沈清秋刚才流露的气息更加磅礴浩瀚的帝威,轰然降临! “嗡——!” 江家帝级杀阵,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老祖!” “是炎帝老祖!” 萧炎眼中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希望之光! 虚空被一只苍老的大手粗暴地撕裂,一道身穿古朴麻衣的老者从中一步跨出。他周身混沌气繚绕,帝道法则环绕,每一步踏出,都让万道为之臣服! 大帝!一尊活著的、巔峰状態的无上帝者! 炎帝老祖一出现,目光如炬,瞬间洞悉了场中局势。他先是扫了一眼跪地求饶的萧炎,眉头一皱,闪过一丝怒其不爭,隨即目光便死死锁定了软榻上的沈清秋,声音宏大如天宪,带著质问的语气: “道友,你究竟是何人?小辈爭斗,你却布下帝阵,行此灭绝之事,未免太过霸道!真当我仙域无人了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探出帝道法则凝聚的火焰巨掌,並未直接攻击沈清秋,而是抓向被困在阵中的萧炎,显然是想先救人再论其他。大帝的傲骨,让他不屑於偷袭一个看似慵懒的女人。 然而,面对这尊大帝的含怒一击,沈清秋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伸出两根青葱般的手指,对著那火焰巨掌,轻轻一夹。 “咔嚓。” 那足以撼动万古、焚尽星辰的帝道巨掌,在她指尖,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火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炎帝老祖瞳孔骤然一缩! 好强的手段!看似风轻云淡,实则蕴含著他无法理解的道与理。此人,至少是与他同阶,甚至……更强的存在! 但他依然没有畏惧。身为大帝,他有自己的底牌与尊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那个正拍著小手叫好的奶娃,以及……那柄被奶娃隨意丟在一旁的小木剑。 嗯? 那木剑……古朴无华,却似乎引动了帝阵的核心? 炎帝心生一丝好奇与警惕。作为屹立於仙域之巔的存在,他的帝识早已与天地同寿,无物不窥。他分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帝识,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柄木剑,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 就在他的帝识触碰到木剑的剎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的激烈对冲。 炎帝只感觉自己那缕坚不可摧、可勘破万古的帝识,像是滴入沸油中的一滴水,瞬间……被蒸发了。 不,不是蒸发!是抹除! 从存在的根源上,被彻底抹除!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一股比他一生中经歷过的所有生死危机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炎帝的帝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这……这是……” 他那俯瞰万古沉浮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再次看向那柄木剑,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一柄兵器,而是一个概念的具现化,一个让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终极”! 道源之兵!!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如此轻鬆地捏碎他的帝道法则。 他更明白了,刚才殿宇中那个男人的话,不是在“劝架”,而是在“管教儿子”。 他终於想通了这恐怖的家庭关係。 一个能管教手持道源之兵的儿子的爹! 一个能让那个爹乖乖听话的奶奶! 他妈的!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仙域爭霸,这是神仙下乡体验生活,我特么是那个闯进熊猫保护区非要跟熊猫掰腕子的傻狍子! 什么仙域大帝?什么万古巨头?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会喘气的经验包! 人家一家三口的实力,在这片仙域,简直是……遥遥领先!!! 炎帝的道心,在这一刻,寸寸龟裂。 他衝进来,不是在挑战一个强者,是闯进了一个三代同堂的怪物巢穴,还正好撞上了老祖宗护孙子的枪口上! 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遥远童年时,掏了马蜂窝被三代马蜂追著蛰的惨痛经歷。 何其相似! “扑通!” 在萧炎那从希望转为无尽绝望的目光中。 这位刚刚还威压万古,质问天下的炎帝老祖,双膝一软,隔著帝阵,对著沈清秋的方向,重重地,五体投地地跪了下去! 比萧炎,跪得更標准,更彻底,额头死死地贴著地面,连一丝帝威都不敢泄露! 他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艰涩、恐惧与……一丝解脱后的諂媚: “是……是老朽……有眼无珠,见识浅薄,衝撞了……衝撞了禁忌仙驾!” “老朽愿奉上三株不死神药,再加上我萧家全部底蕴,不!老朽愿献出自身帝道本源,化为薪柴,只求……只求老祖宗……能饶过我这不成器的后辈,饶过……老朽这条看门都有点碍事的老狗的命!” 此言一出,天地死寂。 萧炎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死灰。 完了。 这次是连带著祖宗十八代,一起被打包a了。 沈清秋终於正眼看了这位大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冰冷的弧度。 她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宝贝孙子。 “天儿,你看,这个老爷爷,还有这些叔叔,跪下来道歉了呢。” 江天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奶奶,那还杀吗?” 沈清秋伸出手指,宠溺地颳了刮孙子的小鼻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出的话却让炎帝和剩下的人如坠九幽冰窟。 “杀多没意思,还弄得家里脏兮兮的。” “不如……” “……奶奶把他们都炼成大药,给你当糖豆吃,好不好?” 第23章 姬家:优势在我! 完了。 萧炎的世界,在“大药”和“糖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时,已然崩塌。 “不!!” 炎帝老祖喉咙里迸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周身混沌气疯狂炸开,帝道法则焚天煮海,试图撕裂这片禁区。 然而,沈清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噗。” 炎帝老祖身躯剧震,帝血狂喷。刚刚沸腾的帝威被硬生生砸回体內,整个人瞬间萎靡,苍老了何止十万年。 一念,镇压大帝! 这一切,都无法影响那个粉雕玉琢的孩童。 江天听到了奶奶的允诺,纯净的黑眸里满是喜悦。 他举起了小木剑。 对准了那个已经失神,连恐惧都无法再升起的萧炎。 然后,轻轻挥下。 没有剑光,没有灵力。 只有一根细不可见的法则丝线,像顽童隨手划过的柳条。 “噗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炎,连同他体內二十三种异火,连同他“莫欺少年穷”的执念,一同从世间蒸发。 乾净,利落。 炎帝老祖呆呆看著后辈消失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因果不存。 他这位横压万古的帝者,此刻浑身冰凉,如坠九幽。 萧家最大的希望,没了。 “不……不要杀我!我愿为奴!” “魔鬼!你们是魔鬼!”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剩下的十一位气运之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丑態百出。 有人疯狂磕头,有人语无伦次地咒骂,有人涕泪横流地乞求。 江天看著这些吵闹的“虫子”,小眉头皱了起来。 好烦。 他只想快点打扫乾净,去吃奶奶做的桂花糕,於是,他不再一个一个来。 他学著在庭院里扫落叶的样子,將小木剑横著,隨意一扫。 唰。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轻飘飘地盪开。 涟漪过处。 哭嚎、求饶、咒骂,戛然而止。 那十一个人的身躯、神魂、因果,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无声消失。 帝阵之內,瞬间空旷。 除了呆若木鸡的炎帝老祖,再无外人。 “奶奶!” 江天扔掉木剑,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沈清秋身边,仰起小脸邀功。 “天儿打扫乾净了!” 沈清秋弯腰,温柔地拂去他脸颊上一丝不存在的灰尘。 “天儿真棒。” “我们现在就去吃桂花糕吗?”江天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沈清秋莞尔一笑,將他抱起。 “不急。”她抱著孙子,身形一闪,出现在炎帝老祖面前,“你,看到了?” 炎帝老祖一个激灵,从失魂落魄中惊醒,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看……看到了……”他艰涩回答。 “很好。”沈清秋点头。 “那就替我江家,给九天十地的某些人,带句话。” “犯我江家者,就是如此下场。” 她的声音平淡,却让大帝心神欲裂。 “从今往后,我儿江尘百里之內,若有宵小再敢窥探,本宫不介意让这九天十地,换个主人。” 炎帝老祖头皮发麻,连忙躬身,姿態谦卑到尘埃里。 “晚辈……遵命!一定將话带到!” 他不敢再称“老朽”。 沈清秋不再理他,抱著小孙子,目光穿透无尽空间,投向宇宙深处的战场。 “走,天儿,奶奶带你去看一场更盛大的烟花。” …… 与此同时。 仙域与九天十地的交界处,破碎星空。 江家的万龙帝輦、凤凰神车,上百艘星辰般的战爭机器,组成钢铁洪流,將一片仙光氤氳的世界团团围住。 姬家祖地。 江家老祖江太初手持帝剑,鬚髮皆张,战意滔天。 “姬家的小辈!老夫耐心有限!” “交出姬紫月,与我江家帝子联姻,此事便罢!” “否则,今日,老夫便让仙域知晓,何为不朽帝族之怒!” 帝威滚滚,星域哀鸣。 姬家祖地深处,一道更古老的气息升腾。 “嗡——” 一面繚绕月华的古镜升起,镜光照耀诸天,瞬间抵消江太初的帝威。 广寒镜! 仙器! 姬家一位活了数个纪元的老嫗虚影,出现在古镜之后,言语中儘是仙域血脉的傲慢。 “下界帝族,也敢在我姬家门前狂吠?” “凭你手中帝兵,也配与我族仙器爭辉?速速退去!” 大战一触即发。 也就在这时,江家主舰,最核心的寢宫內。 被褥中的江尘,不舒服地翻了个身。 太吵了。 他皱眉,无意识地嘟囔。 “烦死了……” 一丝微不可查,却蕴含至高大道本源的气息,从他身上逸散,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正在与帝兵对峙的广寒镜,猛然一震! 主持仙器的姬家老嫗,神魂猛地剧痛。 她与广寒镜的神魂连结,被一股无形之力,悍然斩断! “噗!” 她喷出仙血,虚影暗淡。 “怎么回事?!” 在姬家所有高层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面代表姬家无上荣耀的广寒仙镜……主动调转了镜面。 镜面那足以冻结大帝的杀机,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亲近,甚至带著孺慕与渴望的月白清辉。 那光芒,遥遥地,指向江家舰队后方,那艘最不起眼的帝輦。 仿佛在仰望自己的君王。 第24章 仙器:收到,主人,这就去零元购! 死寂。 死寂的星空古战场。 所有人的思维都仿佛被冻结了。 江家的战將们,姬家的长老们,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用神念窥探此地的各方巨擘。 此刻全都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呆滯状態。 广寒镜。 那可是仙器! 是真正沐浴过仙王之血,承载著姬家万古荣耀的无上底蕴。 它不是帝兵,帝兵在大帝手中才能发挥极致威力。 仙器本身就蕴含著部分仙道法则,其器灵更是高傲无比。 非血脉传承者、非绝代天骄,根本无法得到其认可。 可现在…… 这件高傲了无数纪元的仙器,它在干什么? 它在……撒娇? 那柔和的、亲近的、甚至带著一丝孺慕与渴望的月白清辉。 哪里还有半分仙器该有的冷冽杀伐之意? 那光芒遥遥地指向江家舰队最后方,那艘最不起眼,也最安静的帝輦。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有一种孩子见到母亲般的依恋。 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这……这不可能!” 姬家一位长老失声尖叫,道心都险些当场崩溃。 姬家族长,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此刻也是面无人色。 他强行稳住心神,双手结出繁复无比的仙印。 口中念念有词,试图重新与广寒镜建立沟通。 “仙镜之灵,速速归位!诛杀外敌!” 他的神念冲向广寒镜。 然而,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广寒镜的镜身轻轻晃动了一下,那月白清辉非但没有听从號令。 反而更加明亮,更加急切地朝著江尘所在的帝輦方向铺洒过去。 仿佛在说:別烦我,我在看我命中注定的主人! “噗!” 姬家族长气急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气息瞬间萎靡。 与仙器的连结,被完全无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至极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江太初手持帝剑,鬚髮皆张,原本滔天的战意此刻化作了无尽的狂喜与霸道。 “天命!这就是天命!” 他声震星宇,帝威滚滚,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姬家的小辈们!看到了吗?连你姬家仙王留下的仙器。” “都知良禽择木而棲,主动择主!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这一声,比任何帝兵的轰鸣都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轰碎了姬家眾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连自家的镇族仙器都“叛变”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把姬家万古的脸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就在此时,姬家祖地最深处,一道比之前老嫗更加苍老、更加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枯瘦的身影,强行撕裂虚空,出现在广寒镜之下。 这是一位真正的活化石,身上带著腐朽的气息,显然是动用了秘法,强行从沉睡中甦醒。 当他看到广含镜那副“討好”的姿態时。 哪怕是以他活了无数纪元的心境,也是眼前一黑,一口瘀血从喉间喷涌而出。 “哇!” 老祖吐血! “此乃我姬家仙王之物!尔等下界蛮夷,究竟用了何等妖法!?” 他的怒吼声中,充满了不解、愤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妖法? 江家眾人闻言,几乎都想笑出声来。 他们什么都没做。 不,准確的说,是他们的帝子,可能只是翻了个身。 江无道从主舰的王座上缓缓起身,一步踏出,便已立於舰队之前。 大帝威压全开,与那姬家老祖的气息悍然对撞! 他身材伟岸,黑髮披散,冷漠地注视著对方。 “妖法?” 江无道的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是大道认可!是天命所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面依旧在散发著孺慕之意的广寒镜。 又看了一眼气到浑身发抖的姬家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条件变了。” 此言一出,姬家所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只听江无道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继续说道: “姬紫月,依旧要嫁过来。” “但这广寒镜,便算是我儿媳带过来的嫁妆,归我江家所有。” 嫁妆! 他竟然说广寒镜是嫁妆! 这已经不是提亲了,这是明抢!这是敲诈!这是把姬家最后的尊严都给剥夺了! “你……你敢!”姬家老祖气得七窍生烟。 江无道冷哼一声,帝威再次暴涨,压得那姬家老祖身形都矮了几分。 “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懂。 否则,今日我江家,便代天行道,收了这件“无主”的仙器! 霸道! 极致的霸道! 江家借著仙器叛变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瞬间反客为主。 將“提亲”变成了“收嫁妆”,將姬家逼入了绝无仅有的死角。 姬家眾长老个个面色涨红,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让他们发狂。 可他们又能如何? 打? 自家的仙器都不帮自己了,拿什么跟一尊手持帝兵、正值鼎盛的大帝。 和一位同样手持帝兵、疯狂无比的老祖斗? 整个姬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憋屈与绝望之中。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 那艘最安静的帝輦中。 被褥里,江尘再次不舒服地动了动。 怎么回事? 外面好像更吵了。 他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周围有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让他很舒服,但也有一股很烦躁的杀意在衝撞。 两种气息交织,让他睡不安稳。 於是,他皱了皱眉,抬起手,有些不耐烦地在空中挥了挥。 像是在驱赶扰人清梦的蚊子。 “都……滚……”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下一刻。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意志,以帝輦为中心,轰然席捲了整个星空战场! 江太初手中的帝兵,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暗淡,帝威自主收敛,兵器本身竟在微微颤抖。 而那面原本还在散发孺慕清辉的广寒镜,更是剧烈一震! 镜面上的所有光华,瞬间熄灭。 它整个镜身都僵住了,然后,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著帝輦的方向,垂下了镜面。 仿佛一个做错了事,被主人呵斥了的孩子,正在低头认错。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连江太初和江无道,都彻底懵了。 第25章 广寒镜:主人!贴贴! 全场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 无论是江家的战將,还是姬家的长老。 甚至是那两位遥遥对峙的大帝与老祖,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术,思维彻底停摆。 江尘那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囈。 那一声不耐烦的“滚”。 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至高天宪,瞬间剥夺了这片星空战场的一切声光。 江太初手中的帝兵在哀鸣,在颤抖,那是源於兵器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而那面广寒镜,更是直接从“撒娇求宠”模式,切换到了“低头认错”模式。 镜面低垂,光华尽敛,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如果说,刚才仙器择主,是天命所归的震撼。 那么此刻,仙器被呵斥后不敢动弹,就是神跡降临的恐惧! 江太-初和江无道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瞳孔深处无法掩饰的骇然。 他们的帝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仅仅是睡梦中的一句嘟囔,便能让仙器俯首,让帝兵哀鸣!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道”的理解范畴。 就在这片诡异的沉寂中,那艘安静了许久的帝輦,终於有了新的动静。 “吱呀——” 舱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他身著一袭宽鬆的白袍,墨发隨意披散,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脸庞上,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与迷茫。 正是江尘。 他身后,凤清歌与洛琉璃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他。 “夫君,外面风大。”凤清歌轻声提醒,顺手为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吵死了。”江尘揉了揉眼睛,抱怨了一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很隨意,掠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姬家长老,掠过自家那位霸气侧漏的老爹和激动的老祖,最后。 定格在了那面低垂著镜面的广寒镜上。 “嗯?” 江尘发出一声轻咦。 他感觉那面镜子有点意思。 周围的空间都因为各种杀伐气息而显得燥热混乱,唯独那面镜子周围,透著一股清清凉凉的舒適感。 很舒服。 被吵醒的不快,似乎都消减了几分。 隨著江尘的目光注视过来。 原本僵住不动的广寒镜,再次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下一秒,它猛地抬起镜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 这光芒不再是孺慕,也不是討好,而是一种极致的狂喜与激动。 仿佛等待了万古岁月,终於见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嗖! 不等任何人反应,广寒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遥远的星空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江尘的面前。 它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只是悬停在江尘身前,镜身微微晃动,光芒柔和地洒落在他身上,亲昵地蹭著他的手背。 那感觉,就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猫。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手背传来。 江尘被这一激,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他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光滑的镜面。 入手一片清凉,沁人心脾,让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哦?” 江尘来了点兴趣,隨口评价了一句。 “这镜子挺凉快,夏天用来降温正好。” 夏天……用来降温? 正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通过神念传遍了整个战场。 姬家的那位活化石老祖,听到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仙器! 姬家传承万古,沐浴仙王血的无上仙器! 在这个下界蛮夷的口中,竟然只是一个夏天用来降温的玩意儿? 奇耻大辱! 这是比仙器“叛变”更甚千百倍的奇耻大辱! “你……你们……”姬家老祖指著江家眾人,气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无道却懒得再理会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儿子身上。 当他看到仙器如此温顺地蹭著江尘,听到江尘那句“评语”时,心中涌起的不是骄傲,而是一种理当如此的坦然。 不愧是我江无道的种! 与此同时。 在姬家的阵营中,一道清冷高傲的身影,正透过层层虚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视著那个站在帝輦前的年轻男子。 姬紫月。 瑶池女帝转世身。 她本以为,能让江家如此兴师动眾,甚至不惜与仙域古族开战也要得到的男人,会是何等霸道绝伦,气吞山河的盖世梟雄。 可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俊美得不像话,气质慵懒得仿佛没长骨头的“凡人”。 是的,凡人。 在他的身上,姬紫月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法力波动,普通得就像一个从未修炼过的世家公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凡人”。 让江家大帝和老祖甘为护道者。 让自家的镇族仙器,那面连她这位女帝转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广寒镜,主动飞过去,像宠物一样撒娇討好。 然后,他用一句“夏天用正好”,决定了一件仙王器的最终归属。 这种极致的反差,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衝击力,狠狠撞击在姬紫月的心头。 她那颗身为女帝转世,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 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还有一丝……浓烈到无法忽视的好奇。 这个人,究竟是谁? 第26章 瑶池女帝竟要求江家帝子入赘? “这镜子挺凉快,夏天用来降温正好。” 夏天……用来降温? 正好? 这句轻飘飘的评价,如同蕴含著无上伟力的天道真言,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姬家的那位活化石老祖,本就因为仙器叛变而气血翻涌,此刻听到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 “噗!” 又是一口炽热的帝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星空。 他的身躯剧烈摇晃,整个人仿佛苍老了数万年,几欲从星空之上坠落。 仙器! 那可是他们姬家传承了无数纪元,沐浴过不止一位仙王真血,用以镇压家族气运的无上仙器——广寒镜! 在这下界蛮夷的口中,竟然只是一个……夏天用来降温的玩意儿? 奇耻大辱! 这是比仙器“叛变”更甚千百倍的奇耻大辱! “你……你们……”姬家老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江家眾人,气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无道却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自家儿子身上。 当他看到那面连仙域古族都视若珍宝的仙器,如此温顺地蹭著江尘的手背。 再听到江尘那句堪称“暴殄天物”的评语时,心中涌起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骄傲。 而是一种理所应当的坦然。 不愧是我江无道的种! 便是仙器,给我儿当个消暑的玩意儿,也是它的荣幸! 与此同时。 在姬家那被帝威压製得死气沉沉的阵营之中,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 正透过层层叠叠的虚空壁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视著那个站在帝輦前方的年轻男子。 姬紫月。 瑶池女帝转世身。 她本以为,能让江家这等不朽帝族兴师动眾,甚至不惜冒著与仙域古族彻底开战的风险,也要得到的男人。 会是何等霸道绝伦,气吞山河的盖世梟雄。 可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俊美得不似凡尘,气质慵懒得仿佛没长骨头的“凡人”。 是的,凡人。 在他的身上,姬紫月感受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普通得就像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世家公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凡人”。 让江家的大帝与活化石老祖甘为护道者,为其征伐星空。 让自家那面连她这位女帝转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镇族仙器,那面高傲无比的广寒镜。 主动飞过去,像一只温顺的宠物一样撒娇討好。 然后,他用一句“夏天用正好”,轻而易举地决定了一件仙王器的最终归属。 这种极致到荒谬的反差,形成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衝击力,狠狠地撞击在姬紫月的心头。 她那颗身为女帝转世,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 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產生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还有一丝……浓烈到无法忽视的好奇。 这个人,究竟是谁? 就在姬紫月心神摇曳之际,江无道的宣告再次响起,霸道而又不容置喙。 “姬家老鬼,条件已经说了。” “紫月神女嫁入我江家,广寒镜,便算作嫁妆。”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要么,皆大欢喜。要么,今日之后,仙域再无姬家。” 姬家眾人闻言,无不屈辱愤恨,却又无能为力。 形势比人强。 当自家的仙器都倒戈相向,他们还有什么资本去谈条件? 姬家的活化石老祖惨然一笑,闭上了双眼,无尽的悲凉与颓然將他笼罩。 败了。 一败涂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將以姬家的屈服而告终时。 一道清冷,却又无比坚定的宣告,忽然响彻星空。 “我可以跟你们走。” 是姬紫月。 她越眾而出,独自一人面对著江家那气焰滔天的庞大舰队,面对著那两位气息压塌万古的大帝与老祖。 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包括准备宣布胜利的江无道。 姬家长老们更是大惊失色,一位长老急忙传音:“神女,不可!不要再激怒江家了!” 但姬紫月恍若未闻。 她清冷的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径直落在那个还在把玩著广寒镜的慵懒身影上。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与江尘,单独一谈。” 此言一出,整个星空战场的气氛骤然一凝。 这是她,身为瑶池女帝转世,身为仙域古族神女。 在绝对的劣势之下,为自己爭取到的,最后的一丝尊严与挣扎。 “放肆!” 江太初眼中寒芒一闪,活了无数纪元,他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恐怖的杀意如潮水般席捲而出,周围几颗枯寂的星辰,在这股杀意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对於他而言,任何拖延和条件,都是对江家威严的挑衅。 “老祖息怒。” 江无道却伸手拦住了即將暴走的江太初。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那位不卑不亢的姬家神女,又瞥了一眼帝輦方向。 那个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儿子。 他笑了。 “可。” 江无道大度地一挥手,帝者的气魄展露无遗。 “我儿风采,正该让神女一观。” 他並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这位天之骄女在被彻底折服前,最后一次不甘的扑腾罢了。 让她看,让她谈。 等她见识到尘儿真正的超凡之后,自然会明白,能嫁入江家。 是她,是整个姬家,万古以来最大的机缘。 话音落下,江无道翻手取出一件帝兵。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紫色葫芦,葫芦口对著虚空轻轻一倾。 嗡! 一片璀璨的星光从葫芦口中流淌而出。 在江家与姬家对峙的战场中央,迅速构建出了一个独立於现实之外的星空小世界。 那里星辰点点,寂静无声,与外界完全隔绝。 “请吧。”江无道示意道。 姬紫月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了那片由“方寸壶”创造出的小世界之中。 江尘被凤清歌和洛琉璃搀扶著,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家老爹的操作。 “夫君,父亲大人让您过去。”凤清歌轻声提醒。 “哦。” 江尘应了一声,也没多想,只当是走个过场。 反正赶紧结束,他好回去继续补觉。 他打著哈欠,身形一晃,也进入了那方小世界。 当江尘的身影消失在入口的瞬间,方寸壶所化的星空世界,光芒一闪,彻底封闭。 外界,再也无法窥探其中分毫。 小世界內。 星光璀璨,却冰冷寂静。 江尘刚一站定,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 一道锐利无比的气机,便已將他牢牢锁定。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女子。 姬紫月。 在空间闭合的瞬间,她便转过身来,一双清冷孤傲的凤眸,死死地盯著江尘。 属於瑶池女帝的无上秘法《问心仙瞳》,已在悄然运转。 她的双眸深处,仿佛有日月沉浮,纪元更迭,要將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偽装,一切虚妄,彻底勘破! 她要看看,这个让江家不惜一切代价,让仙器主动臣服的男人,究竟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然而,她的仙瞳之中,映照出的,依旧是一片空无。 没有法力,没有道韵,没有气运。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纯粹的,彻底的,凡人。 怎么可能?! 姬紫月心神剧震。 “你看够了没有?” 江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地开口。 “可以走了吗?我很困。” 姬紫月没有回答。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属於女帝的骄傲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江尘。” “我可以嫁给你,姬家也可以臣服。”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你,入赘我姬家。” 第27章 別说话,你影响我道心了! 入赘我姬家。 这五个字,每一个都仿佛蕴含著仙金的重量,砸在死寂的星空小世界中,迴荡不休。 姬紫月说出这句话后,便將所有的心神都凝聚起来,气机牢牢锁定著眼前的江尘。 属於瑶池女帝的威仪,在她身后若隱若现。 化作一尊俯瞰万古的模糊仙影,磅礴的气势开始朝著江尘层层碾压而去。 她要看他的反应。 是暴怒?是惊愕?还是屈辱? 一个不朽帝族的帝子,被要求入赘,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堪的羞辱。 她要逼出他的真面目。 然而。 江尘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足以让圣人王都心神崩溃,当场跪伏的女帝威压,落在他身上,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未能吹动。 仿佛一阵不存在的清风。 “哦。” 他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下文。 哦? 就一个“哦”? 姬紫月准备好的一切后手,一切应对,瞬间卡在了那里。 她感觉自己凝聚了毕生修为与意志的一拳。 仿佛打在了一团无边无际的虚空棉花上,不受力,不著力,空落落得让她几欲吐血。 “你……” 姬紫月刚要开口质问。 江尘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由“方寸壶”构建出的寂静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不错。” “总算能清静一会儿了。” 话音未落。 他隨手一挥。 光华一闪,一张温润如水的九天暖玉臥榻凭空出现,静静悬浮在星空之中。 紧接著,又是一套古朴雅致的紫砂茶具,一张小巧的茶几。 姬紫月彻底懵了。 她看著江尘慢悠悠地侧躺在那张散发著柔和道韵的暖玉臥榻上。 动作嫻熟地取出一块散发著奇异火光的晶石,开始生火。 然后是取水,冲洗茶具,温杯……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仿佛他不是在一个关係到两大顶级势力未来走向的谈判现场。 而是在自家后花园的凉亭里,享受一个悠閒的下午。 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再次衝击著姬紫月的心神。 她准备了万全的手段,试图从气势上彻底压倒这个神秘的男人,逼他露出破绽。 可对方,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甚至,开始当著她的面,自顾自地泡起了茶。 姬紫月感觉自己的尊严,自己身为女帝转世的骄傲,被对方这种无声的漠视,碾得粉碎。 她体內的法力开始躁动,属於仙域古族的无上秘法在掌心匯聚。 几乎要忍不住出手,將眼前这张碍眼的臥榻和茶具一起轰成宇宙尘埃。 就在这时。 隨著一缕清泉被注入紫砂壶中,隨著那几片蜷缩的、看似普通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玄妙气息,从江尘的身上,从他泡茶的动作中,悄然瀰漫开来。 这股气息,纯粹、古老、至高。 它没有攻击性,却比任何帝威仙威都更加霸道。 它出现的一瞬间,姬紫月酝酿到极致的杀意,便如同春雪遇暖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她体內的法力,也从狂暴的躁动,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这是……什么? 姬紫月心神剧震,正欲探查。 下一刻,她身躯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自己灵魂最深处,那个从转世开始便一直沉寂。 如同一尊古老石像般的女帝本源,竟然……动了一下! 嗡! 仿佛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君王,听到了来自大道的召唤。 那股从江尘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主动地,轻柔地,包裹住了她的整个身躯,包裹住了她的神魂。 然后,与她体內的女帝本源,產生了玄妙至极的大道和鸣! 轰隆! 姬紫月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炸开。 她停滯了足足数百年,坚固得让她绝望的修为瓶颈。 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剧烈地鬆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 姬紫月彻底呆滯了。 她身为瑶池女帝转世,天赋万古无一,可即便如此,她今生的修行之路也並非一帆风顺。 最大的阻碍,便是前世的道果与今生的肉身之间,存在著一道几乎无法磨灭的“转世道痕”。 这道痕跡,是她此生证道的最大枷锁。 它让她无法完美承接前世的力量,也让她的每一次突破,都比常人艰难万倍。 为了消弭这道转世道痕,她查遍仙域古籍,尝试了无数秘法,都收效甚微。 可是现在…… 现在! 她能清晰地“看”到,在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大道气息的抚慰下。 那道盘踞在她神魂本源之上,坚不可摧的“转世道痕”,竟然在……缓缓地消融! 虽然速度很慢,但它確確实实在消融! 这比她苦修一万年,吞服任何仙丹神药的效果,都要好上千百倍! 姬紫月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震惊?狂喜?还是恐惧? 她看向那个依然在悠閒泡茶的男人。 他俊美得不似真人,气质慵懒,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可在他身上瀰漫出的那股大道气息,却如同最温柔,也最霸道的甘霖,滋润著她乾涸已久的道基。 让她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圆满。 这种感觉…… 让她沉醉。 甚至,让她產生了一丝……渴望。 不! 姬紫月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瞬。 她是谁? 她是瑶池女帝!是仙域姬家的神女! 她心性何等坚定,意志何等孤高! 怎么能被这种来歷不明的感觉所迷惑! 这一定是某种更高明的妖法!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魅惑之术! 她强行运转《问心仙瞳》,试图勘破这层偽装,抵御这股气息的“侵蚀”。 然而,没用。 她的仙瞳之中,看到的依旧是一片空无。 而那股大道气息,根本不理会她的抵抗,依旧温和地包裹著她,与她的女帝本源欢欣地共鸣著。 抵抗,就像是人去抵抗呼吸一样,是一种本能上的悖逆。 片刻之后,姬紫月放弃了。 她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发现,自己根本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亲近这股气息,是她身为顶级修士的本能。 是她的道,在向著更高层次的道,发出最虔诚的朝拜。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江尘將第一泡茶水倒掉,然后重新注水。 看著茶叶在水中彻底舒展,一股清冽的茶香。 混合著那股至高的大道气息,飘入她的鼻尖。 江尘端起一杯茶,愜意地品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他似乎终於注意到了还傻站著的姬紫月,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 “不走吗?” “不走的话……要不要也来一杯?” 他隨口问道,只是出於最基本的礼貌。 姬紫月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她看著那个男人递过来的,盛在紫砂杯中,茶汤清澈见底的茶水。 闻著那让她神魂都感到战慄的香气。 她心中的警惕、愤怒、骄傲、屈辱…… 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无比的困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不可思议的渴望,彻底取代。 第28章 我拿你当傻瓜,你拿我当圣人? 渴望。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甚至凌驾於她女帝意志之上的,纯粹的渴望。 姬紫月娇躯僵硬,她死死盯著江尘手中那杯清澈的茶水,仿佛那不是一杯茶,而是她追寻了两世的终极答案。 她的骄傲,她身为仙域姬家神女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但比骄傲更强烈的,是她道心深处传来的战慄与欢欣。 那股大道气息,正在修復她最大的缺憾,正在弥补她最大的根基裂痕。 这诱惑,无人能挡。 即便是曾经的女帝,也不行。 “要不要也来一杯?” 江尘隨意的问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紧绷到极致的琴弦上。 嗡。 琴弦断了。 姬紫月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没有去接那杯茶。 她的身体甚至因为极致的內心交战而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俯瞰万古,蕴含著星辰生灭的凤眸,此刻却写满了迷茫,挣扎,与最后一丝不甘。 “你……”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两世,让她寢食难安,甚至在前世因此而道陨的终极问题。 “你……可知何为道?” 她將最后的希望,最后一丝属於瑶池女帝的尊严,都赌在了这个问题上。 她要一个答案。 她必须得到一个答案,来解释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一切顛覆。 如果他能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道论,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玄机,她或许还能为自己的臣服,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然而,江尘的反应,再次让她所有的预设都化作了泡影。 只见江尘愜意地喝完了自己杯中的茶水,舒服地靠在暖玉臥榻上,甚至还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舒泰的轻响。 他懒洋洋地瞥了姬紫月一眼。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审视。 不带任何情绪,不带任何修为的压迫,纯粹得就像在看一个……傻瓜。 一个在问“人为什么要呼吸”的傻瓜。 “道?” 江尘嘟囔了一句,似乎在咀嚼这个他已经很久没思考过的词。 他真的很想让这个女人赶紧走。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清静的地方,可以安安静生泡壶茶,结果总有人在旁边嗡嗡嗡,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太烦了。 得想个办法,用最简单的话把她打发掉。 於是,在姬紫月紧张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江尘又打了个哈欠,隨口答道: “道?” “道不就是睡个好觉,吃顿饱饭,別天天想那些没用的吗?” 一句话。 一句对任何凡人而言,都是终极废话的话。 一句对江尘而言,是他毕生追求的至高人生真理的话。 在这一刻,却仿佛一道开天闢地的混沌神雷,没有丝毫徵兆,狠狠地劈进了姬紫月的神魂识海! 轰!!!! 姬紫月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呆立在原地,双目中的神採在瞬间彻底涣散,失去了焦距。 睡个好觉? 吃顿饱饭? 別想那些没用的? 这……这是什么回答? 这算什么道? 荒谬! 可笑! 然而,就是这句荒谬可笑到极致的话,却像是一把蕴含著至高法则的钥匙,精准无比地,插进了她心中那把锁了两世的枷锁之中。 然后,轻轻一转。 咔嚓! 锁,开了。 她前世为何而陨? 身合天道,俯瞰万古,却终究挡不住纪元更迭的大寂灭。 因为她想得太多,背负了整个瑶池,背负了整个时代的因果,她“放不下”。 她此生为何停滯不前? 身怀女帝本源,天赋万古无双,却被一道“转世道痕”死死困住。 因为她始终忘不掉前世的身份,忘不掉曾经的道果,执著於重现昔日辉煌,她依旧“放不下”! 勘破前世因果,返璞归真,成就“真我之道”。 这是她此生追求的最高目標。 可她自己,却恰恰是那个最被“前世”所束缚的人。 她一直以为,道,是更玄奥的法则,是更强大的力量,是更崇高的境界。 她拼了命地向上攀爬,想要抓住那云端之上的东西。 却从未想过。 真正的道,或许只是……向下看。 放下。 放下一切。 放下女帝的身份,放下仙域的荣光,放下所谓的因果,放下那些让她疲惫不堪的“有用”的东西。 去睡个好觉。 去吃顿饱饭。 道,本就如此。 大道至简,简到极致,就是生活本身。 是自己,想复杂了。 是自己,走偏了。 嗡——!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姬紫月娇躯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著她的神魂,洗涤著她的道基。 她周身,不受控制地喷薄出亿万缕璀璨的仙光! 那些仙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地与大道气息和鸣,而是主动地开始交织,演化,构建! 一条条玄奥的大道法则,在她身边凭空浮现,环绕著她飞舞,发出了阵阵欢快的道音。 风暴! 一场由最纯粹的法则所构成的小型风暴,以姬紫月的身体为中心,在这片星空小世界中,猛然成型! “咔嚓……咔嚓嚓……” 她体內,那道困扰了她数百年的“转世道痕”,在这股顿悟的洪流冲刷下。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崩解,消融! 她整个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尘。 正一脸无奈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开始发光发热,搞出巨大动静的女人。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喝杯茶而已啊。 怎么就这么难呢? 江尘烦躁地挠了挠头,看著那场越来越大的法则风暴,看著那个在风暴中心。 气息不断暴涨,双目紧闭,似乎完全陷入自己世界的姬紫月。 他嘆了口气。 “真麻烦。” “一句话就傻了。”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小声地抱怨著。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喝茶了?” 第29章 夫君您先睡,这后宫,我来帮您管! 归途的帝舰上,寢宫极尽奢华。 江尘换了身便服,直接把自己扔在万年暖玉打造的臥榻上,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个回笼觉。 凤清歌与洛琉璃一左一右,安静地侍立著,对於自家公子这种到哪都能睡的性子早已习惯。 就在这时,寢宫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袭白衣的姬紫月端著一盘悟道茶走了进来,茶香中混杂著大道的清韵。 她走到臥榻边,先是將茶盘稳稳放下,接著拿起一旁的薄毯,俯下身,轻柔地为江尘盖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专注而自然,好像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夫君,你先歇著吧。” 她柔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寢宫每个角落。 “茶我给你温著,醒了喝正好。” 话语里那种发自肺腑的体贴,让寢宫里另外两位名义上的女主人,凤清歌和洛琉璃,齐齐一怔。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怎么回事? 凤清歌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不久之前,在星空古战场上,她不还是那个寧死不屈的仙域神女吗? 被强行“请”进那帝兵“方寸壶”时,她身上那股决绝和冰冷,隔著星空都能感觉到。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在那方寸壶开闢的小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清歌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一炷香之前。 …… 星空小世界內,法则风暴几乎要撕裂空间。 刺目的仙光和玄奥的道则搅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嗡鸣,吵得人心烦。 风暴之外,江尘一脸不爽地端著茶杯,手就那么停在半空。 喝,还是不喝? 这鬼动静严重影响了喝茶的心情。 他瞥了一眼风暴中心那个盘坐的女人,姬紫月双眼紧闭,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麻烦。 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安安静静接受现实,然后麻利地滚蛋呢?非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简直是麻烦的聚合体。 江尘嘆了口气,把杯里已经有些凉掉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浪费。” 他小声嘀咕一句,百无聊赖地把茶杯放回桌上。他看著还在顿悟的姬紫月,觉得有些不耐烦。 “喂,我说。” 江尘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穿透了法则风暴的轰鸣,清晰地落在姬紫月的灵魂深处。 “当別人的影子,走別人的路,你不嫌累吗?” 轰! 这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对姬紫月而言,却不亚於大道神音,天道惊雷! 影子……別人的路…… 是啊,她是谁? 她是姬家神女姬紫月,可世人只知她是瑶池女帝的转世身。她的一切荣耀,一切光环,都源於那个早已逝去的“前世”。她承载著那个人的因果,背负著那个人的道痕,却唯独快要忘了自己是谁。 她以为那是她的道,却没想过,那只是一个囚禁了她两世的牢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她的神魂最深处。 那道与她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转世道痕”,在江尘这句无心之言下,应声崩碎,化作漫天光点,彻底烟消云散! 束缚了两世的枷锁,断了! 风暴骤然平息。 亿万缕仙光尽数倒卷,没入姬紫月的体內。 她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凤眸清澈无比,却又深邃得像是映照著宇宙生灭。 她,不再是谁的转世。 她,就是姬紫月。 一个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而勘破两世迷障,重获新生的姬紫月。 她静静地凝视著江尘,看著他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对自己这足以震动万古的突破没有表露出半分兴趣。 敬畏,信服,好奇……以及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言喻的陌生情愫,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这就是她此生的……道。 …… 外界,星空古战场。 方寸壶壶口光芒一闪,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江尘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满脸没睡醒的烦躁。 “总算完了,困死我了。” 他抱怨著,看都不看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径直朝自己的帝輦走去。 落后他半步的,是姬紫月。 她依旧白衣胜雪,容顏清冷,但所有人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她看向江尘背影的姿態,不再是平视,而是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追隨,那是学徒对传道者的姿態。 姬家族长的心,猛地沉入无底深渊。 “紫月……”他嘴唇颤抖。 姬紫月却没看他。 她只是对著江家的方向,对著那位霸道绝伦的江家家主江无道,微微頷首。 然后,她用一种清晰到足以让整个星空古战场所有生灵都听见的语调,平静地宣布。 “我,愿嫁入江家。” 简简单单六个字,如审判天雷。 姬家阵营,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脸色惨白如纸。 “噗!” 一位姬家活化石老祖气血攻心,一口心血狂喷而出,当场昏死。 “好!好!好!” 江太初狂喜,江无道更是龙心大悦,看著自己儿子的背影,满是自豪。 不愧是我江无道的种!三言两语就拿下了仙域神女! 隨著江无道一声令下,江家舰队启程回府。那件姬家镇族仙器广寒镜,更是光芒一闪,主动缩小,乖巧地飞向江尘的帝輦,权当“陪嫁”。 …… 思绪拉回寢宫。 凤清歌看著眼前这个温婉体贴的姬紫月,终於明白了。 她不是被强迫的,她是心悦诚服的! 而且,她比自己和洛琉璃任何一人,都更快地找到了位置,或者说,创造了属於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姬紫月为江尘盖好毯子后,並未离开。她只是退到一旁,理了理自己並无一丝褶皱的衣袖,姿態优雅嫻静,仿佛她天生就该是这座寢宫的女主人。 这个新来的姐妹……根本不是来爭宠的。 她,是来直接接管后宫的! 凤清歌的手,攥得更紧了。 第30章 尘儿,再给爹一个!爹还想要! “鸿——” “是鸿蒙紫气!!!” 江太-初那声压抑到极致,又在瞬间彻底爆发的惊天狂呼,在寢宫內轰然炸响! 这声嘶吼,再无半分仙古老祖的沉稳,反而带著一丝破音的尖锐,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而刚走进门,脸上还掛著得意笑容的江无道,在看清那道紫色气体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是谁? 一位是当世大帝,镇压九天十地! 一位是仙古活化石,见证纪元更迭! 可此刻,这两个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竟像两个第一次见到糖果的三岁孩子,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超越了生命本能的极致狂喜! 他们所有的心神,都被那道縈绕著大道初始气息,仿佛看一眼就能让万道臣服的紫色气体,给彻底吸了过去!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尘,却对此毫不知情。 就在刚才,他猛地从臥榻上坐起,不是被他爹叫醒的。 而是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几乎是带著破音的激动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恭喜宿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恭喜宿主!】 【您已成功与评分高达99.9的究极天之骄女『姬紫月』缔结婚约!其无上气运已与江家气运金龙绑定!】 【系统判定为超s级完美任务!现提前发放部分绑定奖励!】 【后续子嗣诞生,奖励將呈几何倍数暴增,足以顛覆万古!】 系统一连串慷慨激昂的播报,震得江尘脑仁都疼。 “吵死了。”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抱怨,眼前就凭空浮现出两个璀璨夺目的光团。 一个碧绿青翠,充满了生命的律动。 另一个,则是紫气氤氳,贵不可言,仅仅是看著它,就有一种要让灵魂都沉沦进去的衝动。 系统面板適时地浮现出文字介绍。 【个人奖励:悟道古茶树(幼苗)x1!】 【简介:混沌神根之一,其叶泡水,可助顿悟。】 【家族奖励:鸿蒙紫气x1!】 【简介:大道之基,成帝之根!得之,可无视『一世一帝』的天地铁则,铸就无上大帝道果!】 江尘扫了一眼。 悟道古茶树?这个好像还行,以后泡茶方便了,不用再费劲去感悟什么大道。可以种种看。 至於那个什么鸿蒙紫气……家族奖励? 江尘看都没多看第二眼,只觉得那紫色的气体华而不实,晃得人眼花。 他伸了个懒腰,隨手一挥,就像是赶苍蝇一样。 那两个光团——悟道古茶树幼苗和那道鸿蒙紫气,便轻飘飘地朝著刚走进来的江无道和江太初飞了过去。 “哦,系统给的,给你们了。” 江尘打著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 “別再来烦我,我要睡觉。” 说完,他重新倒回万年暖玉臥榻上,扯过被子蒙头就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像是隨手扔掉了两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寢宫內,凤清歌和洛琉璃都看呆了。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光团具体是什么,但光是那股气息。 就让她们的神魂都在颤慄,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 如此神物,公子就这么……扔了? 而她们的震撼,在江太初那声惊天动地的狂呼中,被推向了顶峰! “是真正的鸿蒙紫气啊!!!” 紧接著,江无道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一种近乎癲狂的语调,接上了老祖的话。 “成帝之基!是真正的成帝之基!!” 轰! 两人的惊呼,让整个寢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无道死死地盯著那道紫气,两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江家……不,是整个九天十地!將要诞生第二位,与他並存於世的当世大帝了! “老祖,您……您先请!”江无道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又在半途猛地缩了回来。 他不敢!他怕自己的呼吸重一点,都会吹散了这道万古唯一的机缘! “我请?我请个屁!” 江太初猛地一巴掌拍在江无道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这位当世大帝一个趔趄。 “你才是当世大帝,江家的顶樑柱!这东西……” 江太初指著那悟道古茶树的幼苗,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株神根归你!你有了它,將来或许能触及那传说中的仙帝之境!” 说完,他小心翼翼,用尽全身力气稳住颤抖的双手,如同捧著整个世界一般,將那道鸿蒙紫气护在掌心。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仿佛在呵护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而这道鸿蒙紫气……” “我们江家,將诞生第二位与你並存於世的……大帝!” 江太初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无道。 江无道的身躯剧烈一震,他看著老祖手中的紫气,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株生机盎然的古茶树幼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冲刷著他的神魂,让他这位镇压九天十地的大帝,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 “我儿江尘……真乃我的麒麟儿啊!!” 他再也忍不住,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自豪。 “尘儿!我的好大儿!”江无道一个箭步衝到床边,就想给自家儿子一个熊抱。 “滚!”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闷哼。 紧接著,一只脚从被子里猛地踹了出来,精准地印在了江无道这位当世大帝的脸上。 砰! 江无道被这一脚踹得倒退了好几步,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整个人都懵了。 我,当世大帝,被亲儿子踹脸了? 寢宫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凤清歌和洛琉璃拼命低下头,香肩不住地耸动,想笑又不敢笑。就连那位新来的姬紫月,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江太初愣了一下,隨即不怒反笑,指著江无道脸上的脚印,乐得鬍子直翘。 “踹得好!踹得妙!” 江无道摸了摸脸上的脚印,非但没有半点怒气,反而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看见没?这就是我江无道的种!连他爹都敢踹!” 他一边说著,一边凑到江太初身边,眼巴巴地看著那道鸿蒙紫气,又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討好和期待。 “那个……老祖啊……” “这鸿蒙紫气,您看,是给族里哪位准帝用?” 江太初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宝贝似的將鸿蒙紫气护在怀里,警惕地瞪著江无道,那表情,活像护食的老母鸡。 “给谁?谁也不给!” 江太初哼了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灼热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万年暖玉臥榻,投向那个蒙头大睡的身影。 “无道,你还没明白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足以让万古震动的疯狂与炽热。 “这……只是开始!” “只要尘儿他……肯『努力』,別说一道鸿蒙紫气,就是十道,一百道!我江家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考虑这道紫气给谁!” 江太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是想办法,让尘儿……再给咱们弄一个出来!” 第31章 我江家的目標是仙,不是区区大帝! 寢宫之內,鸿蒙紫气与悟道古茶树的道韵交织,让空间都泛起涟漪。 江无道激动地搓著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一个怎么够!尘儿还能生!必须生!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全天下的天之骄女都绑到儿子床前。 “老祖英明!我这就去……” “英明个屁!” 江太初反手一巴掌,没真打,但凌厉的掌风颳得江无道脸皮生疼,瞬间让他从“多子多福”的美梦中惊醒。 “东西都到手了,不想著怎么用,还在这傻乐!”江太初怒喝,声音里却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 这位从仙古活下来的老祖宗,死死盯著那两件神物。 一手抓过碧绿的悟道古茶树幼苗塞进江无道怀里,另一只手则用神光托住那道鸿蒙紫气,生怕它跑了。 这两样东西,太烫手了! 它们代表的不仅仅是希望,更是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的灾祸之源! 江无道心头一凛,身为当世大帝的敏锐让他瞬间领会了老祖的深意。喜悦退去,极致的凝重涌上心头。 “传我法令!” 江太初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枯瘦的老人,一股苍茫霸道的气息充斥了整个寢宫,仿佛仙古的神王降临。 “召集所有在世准帝,开启最高神殿!” “议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淡去。 江无道收起了所有情绪,这位当世大帝的威严重新笼罩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用神力包裹住两件神物,最后望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江尘,对凤清歌三女传音: “照顾好公子,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灭族。” 下一刻,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 江家祖地,九天之上。 一座由混沌仙金浇筑的古老神殿,在无尽虚空中沉浮。 此地是江家的绝对核心,非家族存亡之刻,绝不开启。 此刻,殿门万古以来第一次在和平年代洞开。 十几道身影盘坐在殿內的蒲团上,他们是江家自太古、荒古时代沉睡至今的活化石。 殿內死寂,只有十几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与天地爭夺一丝寿元。 可现在,这些连呼吸都精打细算的老怪物们,一个个身体前倾,死死盯著神殿中央,那道悬浮的紫色气体。 鸿蒙紫气! 那是传说中的大帝之基,是他们耗尽寿元、枯坐万古也求之不得的唯一希望! 那目光,贪婪、渴望、炙热,足以將虚空都烧出窟窿。 江无道端坐主位,他这位当世大帝,在这群老祖面前,也只能算“年轻后辈”。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死寂,开口的是一位鬚髮皆白、身形枯槁的老者。他的生命之火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是江玄恆,准帝九重天,只差半步便可证道,却被“一世一帝”的铁则卡了整整三个纪元。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著上首的江太初和江无道,深深一拜。 “太初老祖,无道家主。”江玄恆的声音乾涩沙哑,“此神物……乃我族万古之幸。”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亮。 “老朽,有一不情之请。” “老朽寿元將尽,已无回头路。若能得此紫气,我有九成把握,在百年之內破境证道!届时,我江家一门双帝,老朽愿以新帝之躯,再为我族镇压两个纪元!”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內瞬间连那微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江玄恆的提议,合情,合理! 一位即將坐化的准帝九重天,用最后的生命去搏一世大帝,成功率高得嚇人。一旦功成,江家將拥有两位並世大帝!这是何等概念?足以横扫九天十地,令所有禁区和不朽道统俯首! “玄恆兄所言,乃老成之谋!” “一门双帝,我江家当镇压此世,开万古未有之盛景!” “请老祖成全!这是对家族增益最大的选择!” 瞬间,超过半数的准帝老祖出声附议,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火焰。 江无道沉默著,指节无声地敲击著扶手。此事,唯有江太初能一言而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了那位自始至终闭目养神的老祖宗。 江太初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江玄恆,也没有看任何一位准帝,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那株悟道古茶树的幼苗,便化作一道绿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江无道面前。 “你的。” 简短的两个字,让殿內一静。 紧接著,江太初手指再动,那道让所有准帝疯狂的鸿蒙紫气,也隨之飘向了江无道。 “也是你的。” 轰! 这一次,神殿內不是安静,而是死寂!所有准帝老祖脸上的渴望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与不解。 给江无道? 给一个已经是大帝的人,再给一道鸿蒙紫气? 这是何意?暴殄天物吗?! “太初老祖!万万不可!”江玄恆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急声嘶吼。 “无道已是当世大帝,此物於他,不过锦上添花!於我,却是雪中送炭,是为我族再添一尊帝境战力啊!” “再添一尊帝?” 江太初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江玄恆的嘶吼显得如此苍白。 他慢慢站起身,那枯瘦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隔断了所有人的妄念。 “玄恆,你的格局,小了。” 一句话,让江玄恆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江太初扫视全场,將所有人的不解尽收眼底。 “一门双帝,听著確实威风。可你们,忘了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发酵。 “尘儿……能弄来第一道,就能弄来第二道,第三道!”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位定力稍差的准帝,甚至道心不稳,气息一阵紊乱! 是啊!他们都被成帝的希望冲昏了头,却忘了这逆天神物的来源! 是江尘! 只要那位身负大气运的麒麟儿愿意,未来,江家的大帝……还会少吗?! 江太初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神殿之上,指向那无尽的苍穹。 “我江家的目標,从来都不是在池塘里养出几条大鱼。” “而是要有人,去砸烂这个该死的天地牢笼,去触碰那传说中的……仙之领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神钟天降,震得所有准帝神魂嗡鸣,脑中一片空白。 仙! 那是只存在於神话中的字眼,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境界! “你们,谁有把握?” 江太初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准帝,包括准帝九重天的江玄恆,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们不敢,他敢!” 江太初的手,猛地指向了江无道! “他已是当世大帝,根基最稳,道心最固!” “这道鸿蒙紫气,不是让他重复证道,而是要助他在这帝境之上,去捅破那层天!” “这株悟道古茶树,便是助他参悟仙道法则的钥匙!” “这,才是我江家万世辉煌的真正根基!这,才是对尘儿那份孝心,最大的回馈!” “现在,谁还有异议?” 神殿內,落针可闻。 江玄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看著江太初,又看看江无道。 最后满脸的羞愧化为一声长嘆。他对著江太初,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老祖高瞻远瞩,玄恆……受教。” “我等,附议!” 所有准帝老祖齐齐起身,对著江太初,对著江无道,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 江无道虎目含泪,他看著眼前的两件神物,那是他儿子的孝心,更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他一步踏出,在所有老祖的注视下,对著江太初,对著神殿深处的列祖列宗牌位,重重跪下! “无道,必不负老祖所託!不负我儿江尘之望!” 他接过神物,猛然起身,大帝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即刻起,我入死关!不破帝境桎梏,誓不出关!”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 撕裂虚空,直接冲入了江家最深处的禁地之中! 神殿內,江太初久久佇立。他能感受到。 整个江家祖地的气运,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向著那处禁地匯聚、沸腾! 良久,他缓缓转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起了仙古以来都未曾有过的疯狂与炽热。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不大。 却如天宪,清晰地传入江家祖地每一寸角落,烙印在每一位族人的神魂深处。 “传我法令!” “激活所有帝阵,唤醒所有沉睡的仙器之灵!” “江家,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 “为家主——护道!” 第32章 格局打开!主母亲自下场筛选新姐妹! 嗡—— 一声来自仙古的轰鸣,震彻江家祖地。 沉眠万古的护族帝阵尽数激活,法则神链交织成网,封锁天地。山门关闭,虚空凝固。 山雨欲来,杀机四起。 然而,风暴的中心——江尘的寢宫,却温暖如春。 这里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江尘睡得正香,还咂吧两下嘴。神物被取走,道韵散去,他睡得更舒服了。 可他身边的女人们,没一个睡得著。 寢宫內,死寂之中暗流涌动。 角落里,洛琉璃盘膝而坐,看似吐纳,但一丝紊乱的气息泄露了她內心的不静。 她全部的心神,都系在那个熟睡的男人身上。 另一边,姬紫月,这位瑶池女帝转世身,则彻底变了个人。 她侧坐在江尘的床沿,单手托著香腮,就那么一眨不眨地凝视著江尘的侧脸。 江尘的一句话,让她卸下了所有重担。 他,就是她的道。 忽然,姬紫月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轻划过江尘的脸颊轮廓,动作轻柔,却带著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她红唇轻启,声音如梦似幻,却清晰地钻进寢宫每个人的耳朵。 “夫君,你说……道是睡个好觉。” “可我前世为瑶池之主,夜不能寐;今生为姬家神女,辗转反侧。” “如今在你身边,却还是睡不著。” 她幽幽一嘆,手指停在江尘的唇上。 “原来……是这个家,还不够让我心安。”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不远处凤清歌的心上。 凤清歌身体瞬间僵住。 家不够安? 什么意思?是嫌弃我这个主母做得不好吗? 凤清歌是谁?凤凰神女,江尘名正言顺的大老婆!她自认將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地位稳如泰山。洛琉璃不爭不抢,是个省心的。 可这个姬紫月…… 评分99.9,仙域背景,自带仙器!硬体比她还硬! 凤清歌本还想著,日后慢慢敲打,让她懂“规矩”。 可现在她惊恐地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人家根本不屑於玩后宫爭宠的宅斗戏码!她在干什么?她在抚摸夫君的脸,在诉说自己的道心! 这是灵魂层面的交流! 是她凤清歌从未触及,甚至从未想过的领域! 凤清歌脑中“轰”的一声。江尘的本质是“大道亲和”!能与他论道,才是最核心的爭宠! 不是爭宠,这是在抢占道侣的核心赛道! 她猛然惊醒,原来仅仅是让夫君吃好喝好,是远远不够的! 再这样下去,他身边……还有自己的位置吗?! 不行! 凤清歌豁然起身,凤凰神女的威仪不自觉地泄露了一丝。 姬紫月和洛琉璃的视线,同时投了过来。 “看好夫君。” 凤清歌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寢宫,背影决绝。 …… 深夜,江家祠堂。 此地庄严肃穆,唯有长明灯火摇曳。 凤清歌孤身立於中央,她抬起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嗡! 一道光幕展开,正是江尘共享的“家族任务面板”! 以往,她只当看个乐子。 但今天,她要主动出击! 等著家族安排?太慢了!她要亲自为夫君,为这个家,筛选“人才”! 她的视线在光幕上疯狂扫过,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名字从眼前划过。 【秦梓涵,丹帝传人,96.5分】 “不够!” 【剑琉璃,剑道圣人,97.8分】 “还是不够!” 【涟漪,鮫人女皇,98.2分】 “都给我滚!” 凤清歌有些失態地低吼著,脑海里全是姬紫月那张看似安然,实则充满侵略性的脸。 再找这些圣地仙子、古族神女,不过是多了几个和自己、和姬紫月一样的“高端人才”,內卷只会更严重! 江家的未来,夫君的后宫,需要的是……破局者! 她的思路,在这一刻彻底扭曲,也豁然开朗! 她不再是那个管家婆,她要做……操盘手! 最终,她的指尖,死死地按在了一个散发著妖异红光的名字上,那名字在一眾金色中,格外刺眼。 【姓名:苏媚烟】 【身份:合欢魔宗当代圣女】 【位置:幽冥天,万魔窟】 【综合评分:98】 【血脉:太古天狐(99)】 合欢魔宗!魔道妖女! 一个让所有正道都闻之色变的禁忌! 凤清歌非但没有厌恶,反而双眼放光。 对!就是她! 正道仙子一个个端著架子,等著夫君去征服,多没劲!是时候该换换口味了! 更重要的是,后宫需要一把“脏刀”!用魔道的手段,去清理那些想偷偷靠近夫君的鶯鶯燕燕,再合適不过! 一个分工明確、战斗力爆表的超级天团,在她脑中已然成型! 她收起面板,转身就要去找江太初老祖。 可她刚踏出祠堂一步,一道苍老疲惫的传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清歌丫头,回来。” 是老祖!凤清歌心头一凛:“老祖……” “那个魔道妖女,我们早就盯上了。但现在,不是动她的时候。” “为何?” 江太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尘儿现在的体质,扛不住她。那等专修採补之术的绝代魔头……尘儿会被榨乾的。” 被……榨乾? 凤清歌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除非……”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非什么?”她急切追问。 “除非尘儿服下所有『升灵丹』,將体质,晋升为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混沌道体!” 混沌道体! 而“升灵丹”,是系统奖励给江尘个人的! 如何获得更多个人奖励? 诞下更多、更强的子嗣! 凤清歌对著祖峰的方向,恭敬地躬身一拜。 “清歌,明白了。”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寢宫飞去。心中的迷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灼热。 当她回到寢宫时,姬紫月和洛琉璃依旧维持著原样。 看到她回来,姬紫月抬了抬眼皮。 洛琉璃则有些担忧:“凤姐姐,你……” 凤清歌却没理会,她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另外两个女人。 “两位妹妹。” 凤清歌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决断力。 姬紫月和洛琉璃都是一怔。 “从今天起,別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戏了,没意义。” 凤清歌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尘的脸上。 “我们的目標,不是爭他今天看谁几眼。”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 “是榨乾我们自己,让他晋升混沌道体!” 此言一出,饶是清冷如洛琉璃,都惊得张开了小嘴。 姬紫月更是皱起了眉头,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凤清歌。 让自己的夫君……去和其他女人生孩子,好提升体质? 这个凤凰神女,彻底疯了! 凤清歌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她抬手一挥,那份“家族任务面板”再次呈现。 她的指尖,划过一眾金色,重重地、狠狠地点在了那个妖异的红名之上。 “看见她了吗?” 凤清歌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疯狂与兴奋。 “评分98,太古天狐血脉。” “等夫君晋升完成,我们的下一个任务——” “就是把她,抢回来!” 第33章 姬紫月臣服,江家后宫变天了! 寢宫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洛琉璃捧著茶杯的手指抖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泼洒在裙角,她却像是没感觉到。 姬紫月端坐不动,但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已经捏紧。 她们都在等那个女人。 凤清歌回来了。 她还是那身火红的凤羽霓裳,步履从容,脸上没有半分去面见家族老祖该有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她没看二人,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这个动作,就是最直接的宣告。 “清歌姐姐……”洛琉璃刚想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凤清歌抬了抬手,打断了她。 “不必说了。” 她手腕一翻,一道金光灿灿的法旨凭空浮现。 那上面蕴含的无上准帝神威,让整个寢宫的空间都开始嗡鸣。 法旨上的字不多,每一个都像是大道神则所化。 “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家族为你提供一切所需资源,无论是人,是物,还是帝兵,皆可调动!” 落款,是“江太初”三个古朴的大字,上面还附著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帝道本源气息! 这不是授权,这是帝令! 姬紫月和洛琉璃的呼吸瞬间停滯。 她们想过凤清歌能说服老祖,但绝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整个家族毫无保留的鼎力支持! 洛琉璃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她懂了。凤清歌之前那些疯狂的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现在,通知变成了家族铁律! 姬紫月的心神更是翻江倒海。她曾是瑶池女帝,当然看得懂这道法旨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凤清歌在江家的地位,已经仅次於那几位不出世的老祖。 从今天起,江家后宅,乃至夫君江尘的一切內务,都將由这个女人一手掌控。 凤清歌,成了名副其实的江家主母! 凤清歌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热气。 “现在,还有异议吗?”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比之前任何狠话都更有分量。权力,是最好的武器。 姬紫月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直视著凤清歌,这位曾经的女帝,没有再爭辩,而是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第一步,做什么?” 一句“第一步”,代表著她彻底放下了骄傲,选择了臣服。她看懂了。 凤清歌的格局与野心,远超她的想像。与其內耗,不如合力。 凤清歌唇角终於有了点弧度,她看向一旁几乎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洛琉璃。 “你呢?” 洛琉璃身子一颤,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让她帮著自己的夫君去“攻略”別的女人,这简直是在撕裂她的道心。 可是…… 她想起了凤清歌那句诛心的话:“当强敌叩关,你是准备用你的温柔去感化他们吗?” 她想到了夫君未来的安危,想到了那诱人却又无比縹緲的“混沌道体”……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最终化成了一句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的话。 “只要是为了夫君……琉璃……琉璃什么都愿意!” “很好。” 凤清歌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在为这件事敲下最终的定音。 她站起身,慵懒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统帅之姿。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这场『家宴』,也该开席了。” 她没再看二人,而是对著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开口。 “魅影。” 一道漆黑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地面阴影中升起,单膝跪在凤清歌面前。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雾里,跪地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主上!” 姬紫月身体绷紧了。 这是凤清歌自己的人!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准圣级刺客!她竟然在江家內部,还藏著这种底牌! “传我命令。”凤清歌的声音冰冷。 “第一,启动所有潜伏在魔道势力的暗线,三天之內,锁定合欢魔宗圣女苏媚烟的精准位置。” “我要知道她每一刻的动向,身边有谁,功法到了哪一步!” “第二,调动家族宝库资源,向丹堂支取一株十万年份的『九转还阳草』,秘密送来。” “第三…”凤清歌顿了顿,扫了姬紫月和洛琉璃一眼,“清空『陨神涧』外围,三天后,我要在那里,为夫君准备一场完美的『邂逅』。” 一道道指令,清晰、冷酷。 魅影重重叩首:“遵命!”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滩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寢宫里,重新陷入死寂。 姬紫月和洛琉璃怔怔地看著凤清歌。从拿到授权到下达第一步作战指令,这个女人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这哪里是后宫主母? 这分明是一位即將发动灭国之战的女帅! 凤清歌重新坐下,又为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刚才那个发號施令的人不是她。 她悠悠地品了一口,瞥见依旧处在震惊中的二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姐姐妹妹们,別愣著了。”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叩、叩”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姬紫月和洛琉璃的心头。 “这场戏,光有舞台和观眾可不行。” “苏媚烟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接下来,就需要你们两位……登场了。” 第34章 目標直指陨神涧,史上最完美鼎炉! “苏媚烟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接下来……” 凤清歌起身,红裙如流火,走向那片昏暗。 “需要我们的夫君……登场了。” **** 一种蚀骨的飢饿感,將江尘从沉睡中拽醒,不是肠胃的空虚。 是灵魂被剜开一个口子,疯狂叫囂著要吞噬点什么来填补。 这感觉让他无比烦躁,只想撕裂身边的一切。 他费力掀开眼皮。 视线模糊中,一道火红身影正对琉璃镜梳理长发。 镜前的凤清歌,一袭凤羽霓裳,烈焰般的红裙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察觉到动静,她回眸,端起床边早已备好的温水道:“醒了?” “嗯。” 江尘喉间滚出个暴躁的音节,接过水杯,手臂却沉重如山。 不对劲。 凤清歌走近,柔夷抚上他额头,指尖的微凉让他狂躁的神经稍稍平復。 “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她说著,捏起旁边玉盘里一块晶莹如红玉的糕点,递到江尘嘴边。 异香扑鼻,让他神魂深处那头飢饿的野兽更加躁动。 “不吃。”江尘偏头,本能地抗拒。 他只想继续睡去,用沉睡来压制那股快要失控的吞噬欲。 “听话,尝尝。”凤清歌的手没有收回,嗓音轻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专门为你做的。” 那双凤眸里,只映著他的身影。 江尘懒得拉扯,只想快点结束。 他猛地张嘴,將那块“红玉糕点”咬了进去。 糕点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暖流如岩浆炸开,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那发自灵魂深处的飢饿与暴戾,竟被这股霸道的暖流强行抚平、镇压。 江尘砸了咂嘴,舒服多了。 见他吃下,凤清歌这才满意,拿起旁边一个剔透的玉瓶。 她倾倒瓶身。 一滴殷红如血钻的液体,缓缓滴入一个水晶小瓶。 血珠现世的剎那,整座寢宫的大道法则为之雀跃! 做完这一切,凤清歌將那块只被咬了一口的糕点放回盘中,自己拿起,动作优雅地吃掉了剩下部分。 江尘的眼皮已经重新黏合。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剎,他仿佛闻到一股极遥远,却让他本能厌恶的甜腻香气。 同时,一种被无数双贪婪眼睛窥伺的感觉,让他灵魂深处泛起刺骨的寒意。 他含糊地嘟囔。 “……吵死了……” 隨即,彻底沉睡。 凤清歌低头看著他睡顏,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內殿。 门外,洛琉璃一袭白裙,姬紫月紫衣华贵,早已等候。 “夫君他……”洛琉璃满眼担忧。 “睡下了。”凤清歌晃了晃手中的水晶小瓶。 那滴血珠在瓶中沉浮,散发著让准圣都心悸的生命气息。 “诱饵,到手。” 洛琉璃的视线钉在瓶中那滴殷红上,脸上写满心疼。 姬紫月则凝视著那滴血,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对计划的期待。 凤清歌將两人反应尽收眼底,未发一言。 “走吧,”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去布置渔场。” 同一时刻。 江家亿万里之外,混乱魔域。 “万魔窟”地下黑市,一个情报贩子死死盯著手中刚刚亮起的漆黑玉简。 玉简上,一行大道气息烙印的金色大字,灼得他神魂刺痛! 【传闻,不朽帝族江家废体帝子江尘,实乃万古未闻之『大道源体』!一滴血,蕴无上道韵,可助人破境!】 这则由“天命阁”匿名发布的消息,如一颗炸雷,瞬间引爆黑市! 起初,全是质疑。 “笑话!江家有这种宝贝,需要藏著?” “就是!凤清歌和姬紫月凭什么给一个废物当老婆?” 但很快,一些老魔头脸色变了。 “不对劲!若传闻为真……江家正是用两位神女的气运,来锁住那『大道源体』,防止道韵外泄!” “若非如此,一个废体,如何承载两位天之骄女的滔天因果!” 一条条线索被串联。 一个顛覆性的真相,呼之欲出! 所有魔修的呼吸都粗重起来,贪婪的火焰在眼中爆燃。 那江家帝子,就不是一个人。 是一株行走的、能让魔祖都疯狂的人形大药! 合欢魔宗,噬情殿。 “主上!” 情报长老跪伏在地,声音激动到发颤,“绝密情报!江家帝子江尘,三日后,將驾驭帝撵,前往江家疆域外的『陨神涧』……狩猎!” 软榻上,那道慵懒身影豁然坐直。 黑纱滑落,惊心动魄的雪白晃得殿內魔光一黯。 “陨神涧?” 苏媚烟笑了,猩红舌尖舔过红唇。 狩猎? 一个完美的鼎炉,一个行走的道源,要亲自离开龟壳? 情报长老忍不住提醒:“主上,此事蹊蹺,恐有陷阱……” “陷阱?” 苏媚烟的笑意更浓,那张顛倒眾生的脸上,慵懒尽去,只剩下一种吞噬天地的炙热与自负。 “能让本座动心的猎物,当然要有配得上他的陷阱。” “凤清歌想钓鱼,就要有连自己也被鱼吃的觉悟。” 她赤足踏上冰冷地面,恐怖的魔威从那具仿佛能让神佛墮落的魔躯上升腾。 整个噬情殿为之战慄。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带著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响彻合欢魔宗。 “备驾!” “本座要亲自去『陨神涧』,会会这位……行走的大道源体!” “连人带陷阱,本座全要了!” 第35章 魔女夜袭想采阳,反被呼嚕震碎三观! 陨神涧的夜,血月高悬。 苏媚烟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嘴唇,一双桃花眼媚意如丝,却藏著饿狼般的贪婪。 今晚,她要吃掉一位帝子。 情报说,江家那位传说中的“大道源体”三日后才到。 可她等不及。 一想到那行走的人形神药,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尖叫! 与其枯等,不如主动出击! “天狐潜影!” 她整个人化作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影,贴著地面,如鬼魅般掠向陨神涧深处那片被仙光笼罩的营地。 “轰——” 冲天的阵法光辉,带著足以绞杀圣王的恐怖威压,如一头蛰伏的巨兽。一座座杀阵环环相扣,神念稍一触碰,便有被碾碎的刺痛感。 不朽帝族的手笔,果然奢华。 换做寻常圣人,连靠近百里都做不到。 但在苏媚烟眼中,这看似天衣无缝的防御,却像一件爬满了破洞的华服。 她的神念如最纤细的蛛丝,瞬间铺满整个大阵。 片刻。 西南角,一处能量节点,慢了。 慢了万分之一剎那。 一个破绽。一个拙劣到仿佛在对她招手的陷阱。 “呵,请君入瓮?” 苏媚菸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非但没有半分退缩,眼中的贪婪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陷阱? 陷阱才好! 说明里面的“宝贝”,比她想像的还要金贵! 值得江家布下如此阵仗来守护(或者说,献祭)! “为了大道源体,便是龙潭虎穴,本座也闯了!” 她不再犹豫,身形如一道逆流的飞鸿,在阵法光幕闭合的前一瞬,精准无比地钻了进去! 嗡! 穿过光幕的剎那,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態的道韵扑面而来。 苏媚烟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瞬间舒张,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 咔! 困扰她三百年的一个小瓶颈,竟当场鬆动! “我的……这绝对是我的!” 苏媚烟的心臟疯狂擂动,理智被彻底焚烧,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欲。 她循著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诱人的“道源”气息,如幽灵般在守卫森严的营地中穿行。 一队金甲护卫迎面走来,个个气息沉凝如山,竟全是圣人境巔峰! 为首的队长忽然眉头一皱:“奇怪,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队长,是风吧?” “也许……”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一抹淡影已经从他们所有人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一群木桩。”苏媚烟冷笑,天狐潜影之下,神鬼难察。 很快,营地中央,一座被九重禁制重重守护的古朴帝撵,出现在她眼前。 那股让她血脉战慄、神魂欢呼的纯粹道韵,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 他就在里面! 苏媚烟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强行压下激动,身形再化青烟,直接无视了那九重禁制,穿透车门。 车內空间极大,陈设却异常简朴。 一张床,一个人。 那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酣,被子被踢到腰间,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 呼吸匀称悠长,偶尔还砸吧一下嘴。 江尘。 一张俊美到让天地失色的脸,身上却没有半分强者的气息,平凡得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但在苏媚烟的魔功视野里,这哪里是“人”! 这是一轮太阳! 一轮由最本源、最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神圣太阳! 光芒宏大、温暖,让身为魔修的她,竟本能地生出一股跪地顶礼膜拜的衝动! “怪物……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苏媚烟痴痴自语,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这哪里是什么炉鼎! 这是行走於世间的大道本源,是能让大帝都疯狂的无上神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的痴迷化为彻骨的贪婪。 “《噬情大法》!” 她最根本的魔功,无声无息地运转到极致。 一缕比髮丝还细上千倍的黑色魔气,从她葱白的指尖溢出。这魔气看似纤弱,却蕴含著勾动万物七情六慾的本源之力,是她千年修为的精华所在! 先用至高情慾,污染他的神魂,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子在最香艷的春梦中,彻底沦为只知交合的奴隶! 然后……一点点榨乾他!吸尽他体內每一滴大道本源! 黑色魔气如一条无形的慾念之蛇,悄无声息地游向沉睡的江尘。 近了。 更近了。 苏媚烟的呼吸彻底停滯。 然而,就在魔气即將触碰到江尘皮肤的前一剎。 异变陡生! 没有光,没有声音。 那缕足以污染准帝道心的千年魔气,在接触到江尘身体的瞬间,就像一捧雪花落入了太阳。 连一丝青烟都未升起,便被瞬间蒸发、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苏媚烟道心剧震,如同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 她的《噬情大法》从未失手,怎么可能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无效?! “我不信!” 魔宗圣女的骄傲和狠戾被彻底激发! 她心一横,十成功力毫无保留地催动! “轰!” 比之前庞大百倍的魔气汹涌而出,化作一条由无穷欲望纠缠而成的狰狞魔蟒,带著无声的尖啸,疯狂扑向江尘! 这一次,不再是消融。 魔蟒撞上江尘身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座永恆不朽的太古神山!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温暖,却又带著不容任何污秽褻瀆之无上威严的金色气息,从江尘体內轰然逆卷而出! 这股气息沿著魔蟒与她之间的联繫,以一种撕裂时空的霸道姿態,瞬间冲入苏媚烟体內! “不好!” 苏媚烟亡魂皆冒,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逃。 晚了! 她感觉自己被活生生投进了一座神圣熔炉!一座由最纯粹的道与理构成的法则熔炉! “啊啊啊——!” 她体內的魔功根基,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发出了比神魂撕裂还要悽厉亿万倍的哀嚎! 她苦修千年,用无数生灵的七情六慾堆砌起来的魔元道基,正在被强行、粗暴、不讲道理地“净化”、“分解”、“重塑”! 道基被毁! 这种痛苦,比凌迟处死还要剧烈一万倍! “不——!” 苏媚烟在神魂层面发出无声的尖叫。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毕生修为即將毁於一旦,沦为废人之时。 那股霸道无比的净化之力,忽然一变。 如九天神王收起了雷霆,化作了春风化雨的温柔。 它不再冲刷,而是如最醇厚的生命甘泉,开始温柔地梳理她被撕裂的经脉,修补她千疮百孔的神魂。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舒坦感,从她灵魂最深处猛然炸开! 那种感觉…… 比她採补过的一万个所谓的天骄炉鼎加起来,还要销魂一亿倍! 在这极致痛苦与极致欢愉的疯狂交织中,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在她神魂本源中响起的,无比清脆的声音。 是她那困扰了整整八百年,坚不可摧,让她绝望的圣王境壁垒…… 咔嚓! 碎了! 霎时间,整个陨神涧的灵气彻底暴动! 一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恐怖灵气漩涡在帝撵上方形成,化作一道宛如天河倒倾的璀璨光柱,疯狂地朝著苏媚烟体內倒灌而入! 她……突破了?! 在刺杀现场,被目標的被动光环,搞到临阵突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灵气风暴平息。 苏媚烟浑身香汗淋漓,法衣紧贴著浮凸有致的娇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圣王境的气息如潮水般起伏不定,那张足以顛倒眾生的绝美脸蛋上,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呆滯。 她低头,看看自己莹白如玉,却蕴含著崭新力量的双手。 又抬头,看看床上那个似乎是被刚才的灵气风暴吵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此刻正发出极富节奏感鼾声的男人。 噗……呼…… 噗……呼…… 帝撵內,死寂一片。 只有那均匀的、仿佛带著某种天地至理的呼嚕声在清晰迴响。 苏媚烟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堂堂合欢魔宗圣女,来刺杀一个传闻中的废柴帝子。 结果,人没杀成…… 反而在人家的呼嚕声里……被动悟道了? 这江尘……到底是什么骨灰级老六?! 第36章 说好的刺杀,怎么成我护道了? 呼嚕声戛然而止。 帝撵內瞬间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苏媚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那种玄妙的顿悟中惊醒,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抬头,对上了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清澈,乾净,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迷糊,像是不染尘埃的琉璃。 可就是这么一双毫无神光的眼睛,却让刚刚晋升圣王、气势攀至顶峰的苏媚烟,感觉自己被一尊甦醒的太古神祇盯上了。神魂都在颤慄!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凝视一片吞噬万物的混沌虚空,是无法言说、不可揣测的至高大道! 自己刚才,竟然想对这样的存在,施展那可笑又卑劣的《噬情大法》? 一股难以形容的羞耻与后怕,瞬间衝垮了她因突破而生的所有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子绷紧,体內的圣王之力蓄势待发,却又像被冻结在经脉中的死物,根本不敢妄动分毫! 然而,床上的男人只是眨了眨眼,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然后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他无视了房间里多出的这位气息恐怖的圣王境强者,隨手抓过旁边桌案上的茶壶,连杯子都懒得用,直接对著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然后,他才瞥了苏媚烟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摆在屋里、不太碍事的陌生摆设。 “哦。” 一个极轻的音节从他嘴里吐出。 没有质问,没有戒备,更没有愤怒。 他就这么“哦”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头髮,仿佛思考自己的髮型要怎么梳,都比眼前站著一个女圣王重要。 这……这是什么反应?! 那一声“哦”,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苏媚烟的神魂上! 她设想过千万种可能:江尘暴怒、江尘惊恐、江尘色厉內荏……但她唯独没想过,对方的反应是如此的……蔑视。 是的,就是蔑视! 一种强大到极致,视圣王如螻蚁的绝对蔑视! 她感觉自己像个拼尽全力挥拳,却打在虚空中的小丑,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滑稽。 格局,是我的格局小了! 什么採补炉鼎,什么魔功大道……我简直是捧著金饭碗在要饭!杀鸡取卵,何其愚蠢! 一瞬间,苏媚烟看向江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猎人看待猎物的贪婪。 而是疯魔的信徒,看到了唯一的神祇!是饿了亿万年的凶兽,找到了自己唯一的归宿! 他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谁敢染指我的道源,谁就得死! 这股疯狂的念头刚在她心底扎根,帝撵的车门就被轻轻推开。 “公子,您醒了?” 一个穿著青衣的小侍女端著铜盆,低著头走了进来。 当她抬起头,看到房间里除了江尘,还站著一个身段妖嬈、气息恐怖的陌生女人时,小脸瞬间煞白。 “啊!” 小侍女手一抖,“哐当”一声,铜盆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聒噪!” 几乎在铜盆落地的瞬间,苏媚烟眼神骤然一寒,杀机毕露! 在她眼里,这个突然闯入,惊扰了她“道源”清净的侍女,已经是个死人! 一缕凝成实质的凛冽杀机,如无形毒针,撕裂空气,直刺小侍女的眉心! 然而,那缕足以秒杀任何圣境之下修士的杀机,刚离体一寸。 床上传来一个懒洋洋,带著几分睡意未消的烦躁声音。 “吵。” 仅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缕圣王级的杀意,竟在半空中凭空湮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苏媚烟浑身剧颤,如遭雷击! 她猛地望向江尘,只见他皱著眉,脸上写满了被人打扰清梦的不快。 惊扰了公子? 让他不快了? 这……这是天大的罪过! 苏媚烟脸上的森寒杀意眨眼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諂媚的柔媚笑容。 她莲步轻移,不等那嚇傻的小侍女反应,玉指轻弹,地上的水渍瞬间被蒸乾,落地的铜盆也飞回侍女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小侍女面前,亲自伸手,用丝帕帮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奴家管教不严,惊扰公子了。” 她看向那魂不附体的小侍女,笑容愈发和善,眼底却是一片森然彻骨的寒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再有下次,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餵狗,懂了吗,小妹妹?” 小侍女瞳孔骤缩,差点嚇晕过去,只能疯狂点头。 就在这帝撵內气氛变得无比诡异之时。 一道清冷而雍容的嗓音,从门外悠悠传来,打破了这份寧静。 “妹妹看来是想通了?” 话音未落,凤清歌一袭华贵的凤袍,款步走了进来。她姿態优雅,仿佛这帝撵本就是她的寢宫。 她的视线在苏媚烟身上轻飘飘地一扫,掠过她那瞬间变得警惕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位惊魂未定的小侍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瞭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苏媚烟心里一紧,浑身魔元下意识地涌动,死死盯住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谁? 她身上有和江尘同源的气息,而且……极其浓郁!甚至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是他的女人!正宫! 苏媚烟瞬间將凤清歌视为了平生第一大敌,眼神中的敌意和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凤清歌却对她那充满敌意的视线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江尘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用一种亲昵而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的姿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做完这个充满宣示意味的动作,她才悠悠转向苏媚烟,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和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 “既然想通了,那我们,也该来谈谈你的『岗位职责』了。” 第37章 敢议论我夫君?全都给我废掉! 岗位职责? 苏媚烟眼里的媚意瞬间冻结,周身气息如腊月寒风,死死锁住凤清歌。 这个女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女主人姿態,在对自己发號施令? 凭什么? 就凭你比我先爬上那个男人的床? 滔天的杀意混合著魔宗圣女的傲慢,在她心底疯狂搅动。合欢魔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她身侧三尺之地,空间开始微微扭曲,瀰漫出令人心悸的妖异红光。 帝撵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十几度。 然而,凤清歌甚至懒得侧目,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汪万年寒潭。 她没有去徵求江尘的意见,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手,极其自然地覆在了江尘的手背上,感受著那让她神魂都感到温暖安寧的道韵,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了亿万次。 “妹妹,收起你的爪子。” 凤清歌的嗓音很轻,却如九天玄冰,带著洞穿人心的冷漠,“入了江家的门,就是姐妹。既然是姐妹,杀气就该对著外面,而不是对著自家人。”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终於落在了苏媚烟身上,那是一种上位者对利刃的审视。 “不过,有一点,我想你已经体会到了。夫君他……喜静。” “夫君喜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霄神雷,轰然劈入苏媚烟的识海! 她所有的杀意、不甘、戒备与傲慢,在这句话面前,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作彻骨的冰凉与后怕! 对! 夫君喜静! 自己刚才,就因为一个蠢笨的侍女,动了杀心,惊扰了他,让他不悦地吐出了一个“吵”字! 那是滔天大罪!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是在提醒我? 苏媚烟眼中的敌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审视。 她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施压。她是在……点拨我?是在告诉我,在这位无上道源身边,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凤清歌感受著江尘手背传来的温热,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苏媚烟的心坎上。 “夫君,是我们的天,是我们的道,是江家乃至整个纪元唯一的希望。让他开心,让他舒心,让他安安静静地躺著,就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岗位职责』。” 她的视线终於完全落在苏媚烟身上,带著一丝考量。 “洛妹妹性子太冷,不屑於理会螻蚁的聒噪;紫月妹妹脸皮太薄,有些事拉不下脸去做。” 凤清歌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所以,总得有人来处理那些不长眼的苍蝇蚊子,做一些……『脏活』。” “而你,”凤清歌的凤眸微微眯起,“合欢魔宗的圣女,玩弄人心,製造绝望,於无声处取人性命……我想,你应该很擅长让那些垃圾,永远闭嘴吧?” 苏媚烟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她彻底明白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在跟她爭风吃醋!后宫爭宠那种低级的东西,在这种“道源”面前,简直是对“道”的侮辱! 她是在给自己分配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甚至会为之疯狂的无上荣耀的任务! ——守护“道源”的清净! 用自己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魔功,扫清一切可能打扰到他的噪音、垃圾、以及心怀叵测的螻蚁! 这哪里是脏活? 这分明是天底下最神圣、最光荣的职责!是离“道”最近的修行! 苏媚烟望向江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和虔诚。 恰在此时,那个男人似乎嫌她们的对话打扰了自己,极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用后背对著她们,继续沉沉睡去。 那副慵懒又烦躁的凡人姿態,落在苏媚烟眼中,却不亚於无上神明的圣諭。 看! 夫君又被打扰了! 都是因为自己刚才外放的杀气,还有这个女人的到来! 不可饶恕!自己也不可饶恕! 强烈的负罪感和爆棚的使命感,同时攥紧了她的心臟。 “我明白了。” 苏媚烟对著凤清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嫵媚入骨的笑容,声音柔媚得能拧出水来。 “姐姐放心,从今往后,任何胆敢打扰夫君清净的活物,无论蚊子还是苍蝇,媚烟都会让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凤清歌唇角微不可查地一扬。 很好。 江家纪律纠察委员会,执行长,正式上岗。 …… 也就在当天下午。 江家祖地的一处演武场上,灵气氤氳。 几个江家旁系的年轻子弟正聚在一起,一边调息,一边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隱蔽的神念交流著。 “听说了吗?那个帝子又收了个新女人,还是合欢魔宗的妖女!真是墮落!家主和老祖都瞎了眼吗?”一个面带嫉色的刀疤脸青年神念中充满了怨毒。 “呵,我们在这拼死拼活修炼,为家族荣耀而战,他倒好,天天在床上躺尸就有绝色美人投怀送抱,天道何其不公!” “嘘!江涛,你小点声!上次那个背后议论的,被罚去北境魔矿挖一千年矿了!” “怕什么?”那名叫江涛的青年不屑道,“这里天高皇帝远,谁听得见?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能享受这一切?他就是江家的耻辱!等我修成圣人,第一个就要挑战他,把他从那个位置上……” 江涛的话音未落,只觉一阵醉人魂魄的甜香拂过鼻尖,仿佛有无尽仙葩在识海中盛开。 他精神一振,正想继续大放厥词,却发现周围几个同伴都用一种见了鬼的惊恐眼神,死死盯著他的身后。 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群胆小鬼,故弄玄虚。”江涛嗤笑一声,转过头来,却没发现,一粒比尘埃更微小的粉色光点,已悄然落在了他的后颈上,如水入沙,瞬间融入了皮肤。 当晚,洞府之內,禁制全开。 江涛盘膝而坐,丹田灵力鼓盪,正全力衝击著通玄境的瓶颈。突然,他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暴戾的邪火,白天对江尘的嫉妒、不甘、怨恨,被放大了千百倍,化作实质的怒意在他胸膛燃烧! 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象——江尘正躺在云床之上,被无数天材地宝和绝色美人环绕,脸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对他这种“努力者”的轻蔑嘲讽。 “凭什么!你一个废物!” “我要杀了你!我要取代你!江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江涛双目赤红,彻底被心魔吞噬,他怒吼著,將毕生修为凝聚於神魂之中,化作一柄斩天利剑,猛地朝著幻象中的江尘狠狠刺去! 然而,就在剑锋即將触及的那一刻,那“江尘”的幻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妖异的媚笑,五官竟在扭曲中变成了江涛自己的模样! “杀我?你这是要……弒道明志啊,小哥哥。” 一个嫵媚入骨,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 “噗——!” 神魂利剑,不偏不倚,狠狠地刺中了那个由他自己道心映照出的幻象!江涛如遭亿万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心头血! 他惊恐地內视,骇然发现,自己坚固无比的道心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紧接著,那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他的根基正在土崩瓦解!他的灵力正在疯狂外泄! 他的嫉妒,他的怨恨,竟被那诡异的魔功引动,化作最锋利的神魂之刀,亲手斩断了自己的仙路道途! “不……不!这是……心魔反噬?怎么可能!我的道心坚如磐石!” “嘘。”那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和猫捉老鼠般的慵懒,“你不是不服吗?姐姐我啊,主打的就是一个让你心服口服。记住,有些存在的名字,是你们这种垃圾,连在心里默默嫉妒的资格都没有的。”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江家祖地的寧静夜空。不止是他,另外几个参与议论的弟子,也在同一时间,遭遇了同样的“心魔反噬”,道心崩毁,修为一泻千里,沦为废人! 第二天,江家高层对此事出奇地沉默,只是將那几个废掉的弟子如垃圾般扫了出去。 从那天起,帝子宫周围三千里,化作绝对禁区。所有下人走路都踮著脚尖,连呼吸都仿佛经过计算。整个江家,再也听不到半句关於帝子的閒言碎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高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 帝子宫內。 洛琉璃和姬紫月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变化。 “是那个魔女做的。”姬紫月端著悟道茶,秀眉紧蹙,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阴毒手段,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洛琉璃捧著一本上古道经,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頷首:“手段虽毒,但……效果很好。夫君这几日,睡得確实比以往更安稳。” 为了夫君的绝对安寧,江家,或许正需要这样一把不择手段的“脏刀”。 就在这时,一旁的姬紫月身子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白皙的小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怎么了?”洛琉璃清冷的眸子立刻投了过去,带著一丝关切。 姬紫月没有回答,她紧闭双眸,绝美的脸蛋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香汗。 就在刚刚,一股霸道绝伦、至高无上的生命洪流,在她的小腹之中悍然爆发!那气息古老、苍茫、尊贵,仿佛是从混沌纪元之初传来! 紧接著,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道喝,竟直接从她腹中响起,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创世道音,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嗡——!”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无上天地至理!整个帝子宫內的灵气瞬间沸腾、旋转、而后谦卑地匍匐下来,朝著姬紫月的小腹顶礼膜拜! “啪嗒!” 洛琉璃手中的上古道经轰然坠地,她那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著震撼、荒谬与狂喜的表情,死死地盯著姬紫月的小腹。 这……这是…… 未出世的胎儿,在给万道讲法?! 第38章 那是我娃的零花钱! “嗡——!” 那一声道喝,根本不是从姬紫月的腹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洛琉璃的神魂最深处炸响! 这声音古老、宏大,充满了开天闢地的力量,却又带著一种初生的纯净。 仅仅一个音节,整个寢宫的灵气瞬间暴动! 它们不再是无序流动,而是变得无比驯服,以一种玄奥的轨跡,朝著姬紫月的小腹疯狂匯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啪嗒。” 洛琉璃手里的上古道经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闷响。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她死死盯著姬紫月微微隆起的小腹,红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胎儿……在讲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这位修炼太上忘情道的圣女道心剧颤,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別说胎儿了,就是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能讲出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的道音,也足以名垂青史! 可现在,一个还没出世的胎儿,仅仅一声无意识的啼鸣,就让此地的法则为之臣服! “紫月,你……你怎么样?”洛琉璃的声音,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姬紫月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的煞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撼、狂喜与母性光辉的复杂神采。 她低头,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那里仿佛就是一方完整的大道宇宙。 “我没事……”她的声音轻柔又梦幻,“我能感觉到……他在……演化法则……” 就在刚刚,那股霸道的生命洪流不仅没伤到她,反而与她的瑶池女帝本源產生了共鸣! 一股精纯至极的生命道则,反哺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因为转世而留下的最后一点瑕疵,被瞬间修復! 更恐怖的是,她能“听”到,那一声道喝中,蕴含著比她前世身为女帝时所领悟的道,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东西! 这个孩子……是她和江尘的孩子! 姬紫月的心臟狂跳不止,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与自豪感,將她整个人淹没。 什么后宫之爭?什么主母之位? 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又无趣。 拥有这样一个流淌著自己血脉的逆天子嗣,才是这世间最无上的荣耀! “嗡……嗡……” 道喝声没再响起,但那种法则的律动却未停止。 以姬紫月的小腹为中心,一圈圈无形的法则涟漪扩散开来,墙壁上的符文自行明灭,桌上的茶具轻微震颤,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按照某种神圣的韵律在排列、起舞。 整个寢宫,化作了一方小小的道场! 洛琉璃强迫自己冷静,捡起古籍,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放空心神,去仔细感悟那股自胎儿身上散发的道韵。 片刻后,她脸上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太上忘情道! 她修炼的功法,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而且是以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效率在运转! 那些平日里晦涩难懂的经文奥义,此刻在这股道韵的冲刷下,豁然开朗! 困扰她多年的瓶颈,竟然……鬆动了! 只是待在“他”的身边,修为就在精进! 这……这简直比抱著夫君睡觉的效果还要好! 洛琉璃彻底呆住了。她终於明白,凤清歌和姬紫月在爭什么。 她们爭的不是男人的宠爱,她们爭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爭的是离“道”最近的位置! 就在这时,寢宫的门被无声推开。 凤清歌一袭华贵宫装,端著一碗九阳圣体汤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房间內的异状,那沸腾的灵气,那玄奥的法则涟漪,还有洛琉璃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以及……姬紫月身上那股浓到化不开的母性光辉。 凤清歌的脚步微微一顿,端著玉碗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明白了。 姬紫月……怀上了。而且,是个怪物! 嫉妒?不甘? 这些情绪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危机感和……兴奋感所取代! 不愧是瑶池女帝转世,果然没让人失望!这还在娘胎里啊,要是生下来,那还得了? 凤清歌红唇微掀,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她没有嫉妒,反而加快脚步,將玉碗轻轻放在桌上。 “恭喜妹妹了,为夫君,为江家,立下了头等大功。” 姬紫月抬起头,迎上凤清歌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姐姐客气了,这只是开始。” 姬紫月抚摸著小腹,笑意盈盈,“以后,妹妹们都会为夫君开枝散叶的。” 言下之意,我能生,你们也能。 但第一个,是我!第一个引动异象的,是我儿子! 凤清歌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她也不动怒,只是款款走到床边,俯下身,对著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男人,柔声开口: “夫君,该喝汤了。” 江尘睡得正香,被人吵醒,顿时一脸烦躁。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饿了……” “知道夫君饿了,特意给你熬了汤。”凤清歌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江尘张嘴喝下,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周围有点吵。 不是声音上的吵,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嘈杂”。 无数乱七八糟的法则、灵气,跟没头苍蝇一样在他身边乱窜,搞得他睡不安稳。 “烦死了……” 江尘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就是这一皱眉! 一股难以言喻的、至高无上的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轰——!” 仿佛是君王对自己领地內的混乱感到了不满。 剎那间,整个寢宫內,所有沸腾的灵气、所有交织的法则,瞬间静止!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它们以一种更加谦卑、更加敬畏的姿態,缓缓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內,再度恢復了那种让江尘感到舒適的“寂静”。 而这一幕,让凤清歌、洛琉璃、姬紫月三人,同时石化当场! 她们眼睁睁看著,那由仙胎引动的、足以让圣王都为之疯狂的法则道场,就因为江尘一句不耐烦的嘀咕,一个下意识的皱眉…… 烟消云散了! 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在家里画得天花乱坠,引来邻居围观讚嘆。 结果他爹睡醒了,觉得吵,吼了一句。孩子立刻乖乖收起了画笔,大气都不敢喘。 姬紫月,这位曾经的女帝,看著那个翻过身、把后背留给她们、继续发出均匀呼吸声的男人,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她腹中的仙胎,未来的无上存在,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个……乖宝宝?!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理所当然的感觉,攥紧了她的心臟。 对啊……他是“父亲”啊! 就在江尘的意志抚平寢宫法则波动的瞬间,这股已经不可逆转的波动,彻底引爆了整个宇宙! 江家祖地深处,一座悬浮在混沌中的古老神殿內。 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猛地睁开眼,骇然望向帝子宫的方向! “这股波动……法则和鸣!有仙胎出世?!” 话音未落,整个紫微星域,猛然一震! 下一刻,万道轰鸣! 仙光自九天垂落,紫气从宇宙边荒奔涌而来,浩浩荡荡三千万里! 无数沉寂的古星被点亮,绽放璀璨光芒,仿佛亿万星辰,都在朝著江家的方向,俯首朝拜! 整个三千道州,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在此刻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向那异象的中心! “天啊!那是什么?!” “有无上存在诞生!是江家!又是江家!” 无数闭关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从棺材板里惊醒,用颤抖的神念,窥探著那片被无尽祥瑞笼罩的星域,满脸不可置信。 异象中心,帝子宫上空。 无尽祥云匯聚,法则交织,竟凝聚成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莲花。 莲花之上,亿万功德之光匯聚,散发著让大帝都要心颤的气息! 突然,那金色莲花轻轻一颤。 一缕比鸿蒙紫气更精纯、更本源的金色光雨,自莲瓣之上,缓缓飘落,无视了空间与禁制,精准地……朝著江尘的寢宫落去! 江家祠堂最高层。 一直为江无道护法的江太初,猛地站起身,他死死盯著那缕金色光雨。 苍老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嘶哑地吼道: “那是……那是传说中的……天地功德!大道馈赠!” 第39章 我睡个觉,怎么就肉身成圣了? 天地功德! 大道馈赠! 江太初那嘶哑的吼声,穿透神殿禁制,直接在江家最高层几位老怪物的神魂中炸响! “功德?!你说的是只在开天闢地、救世之功时才会降下的那种大道功德?!” 一位身体半边已经化作石像的老祖,猛然睁开双眼,石化的躯体上迸开数道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快看!金光的方向……是帝子宫!” “天佑我江家!天佑我江家啊!仙胎降世,引动大道馈…赠,这是万古未有的祥瑞!” 整个江家高层彻底沸腾了。这些活了漫长岁月,心境早已枯寂如古井的老怪物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像三岁孩童,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他们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一缕鸿蒙紫气,能造就一尊大帝。而一缕天地功德,其价值……根本无法用任何標准去衡量! 那不是能量,那是来自宇宙本源法则的最高认可与“盖章”! 得功德者,气运加身,万法不侵,此后修行再无瓶颈可言! …… 帝子宫,寢宫之內。 凤清歌、洛琉璃、姬紫月三人,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们只是呆呆地仰著头,看著那纯粹、温暖、神圣的金色光雨,无视了坚不可摧的帝阵,穿透了宫殿的穹顶,轻柔地飘落。 光雨的目標无比明確——姬紫月的小腹。 “嗡——” 第一滴金色光雨融入姬紫月身体的瞬间,她浑身剧震,一种无法形容的舒畅感席捲了每一寸血肉。 她那刚刚被仙胎道则勉强修復的转世瑕疵,在功德之力的洗礼下,被彻底抹平,甚至推倒重建。如今的道基,比她前世身为女帝时还要稳固,还要完美无瑕! 腹中的仙胎,则像一个饿了亿万年的婴儿,终於等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甘霖,正拼尽全力,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来自大道本源的至高能量。 然而,这次的异象实在太过浩瀚! 那遮蔽了整片宇宙边荒的功德金莲,所降下的功德之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海洋! 仙胎虽说逆天,终究只是一个尚未成形的胚胎,它的“胃口”是有限的。 很快,姬紫月和她腹中的仙胎就双双达到了饱和状態。 可天空中的功德金莲,看那架势,似乎才刚刚“热身”完毕! 约莫七成的功德被母子二人吸收后,剩下的三成,化作了粘稠的金色光流,在寢宫內瀰漫、盘旋,如同失去了指引的兽群。 整个房间被渲染成一座纯金打造的神圣殿堂。 这些无主的大道功德,开始遵循本能,寻找此地最有“价值”的承载之物。 洛琉璃和凤清歌瞬间感到一股暖流包裹了全身,她们体內坚如磐石的修为瓶颈,竟开始发出“咔咔”的鬆动声,神魂像是被浸泡在暖玉琼浆之中,愜意到了极点。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在此,恐怕早已不顾一切地盘膝坐下,疯狂吸纳这万古难求的滔天机缘。 但她们两人,此刻却僵在原地,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因为她们的视线里,正上演著一幕足以让她们道心彻底崩碎的画面。 那些逸散的、足以让大帝都打得头破血流的功德金光,在空中盘旋一瞬,像是终於嗅到了最令它们渴望的气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下一秒,它们化作一道道金色洪流,乳燕投林般,爭先恐后地……涌向了那个在床上睡得正香的男人! 江尘!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翻过身的姿势,呼吸悠长而均匀,睡得酣甜。 丝丝缕缕的金光活了过来,不再是光,而像是拥有生命的金色丝线,迫不及待地钻入他的口鼻,渗进他的每一寸肌肤,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滋……滋滋……” 奇异的灼烧声响起。 那是江尘的身体,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那被世人讥讽为“大道弃体”,连一丝灵气都无法储存的凡人之躯,此刻在这最纯粹、最本源的功德之力冲刷下,正被从最基础的层面进行著毁灭性的重塑! 凡人体內无数的杂质,在这股神圣力量下,被瞬间燃尽,化作缕缕黑烟,隨即又被金光净化消散。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在被一寸寸碾碎,又被那金光重新拼接、锻造成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那堵塞乾涸的经脉,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拓宽、冲开,宛若在乾涸的大地上开闢出万丈河道!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被遗弃在荒漠里亿万年的乾枯海绵,贪婪地、却又被动地承受著这股无主的庞大神力! “这……这怎么……”洛琉璃嘴唇翕动,伸出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凤清歌则是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脱口而出。她那双高傲的凤眸里,除了极致的震撼,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別人打生打死,歷经万劫,只为求得一缕功德续命。 她们姐妹相爭,费尽心机,只为怀上逆天子嗣,引动这天地异象。 结果呢? 到头来最大的好处,被这个从头到尾都在呼呼大睡的男人,给……捡走了? 而且看这架势,他一个人鯨吞的功德,几乎是姬紫月母子之外的全部!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可当她看著那个男人身上越来越浓郁,甚至让她这位凤凰神女都感到一丝本能畏惧的神圣气息时,凤清歌又觉得……这或许是天底下最合理不过的事情。 因为,他是江尘。 是这一切的源头! “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江尘的体內猛然爆发! 一股磅礴浩瀚、至刚至阳的圣威,以他为中心,轰然席捲整个寢宫!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凤凰神女凤清歌,还是圣地圣女洛琉璃,亦或是女帝转世的姬紫月,三位天之骄女竟在同一时间感到心神剧颤,血脉凝滯,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衝动——想要跪下,顶礼膜拜! 那是……肉身成圣的气息! 传说中,不修元神,不炼法力,单以肉身便可横渡星海,徒手硬撼帝兵的无上体魄! 功德圣体! 成了! 在睡梦中,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江尘的凡人之躯,被海量的天地功德,硬生生地堆成了一尊……不朽的圣体! 虽然他依旧无法主动运转灵力,但从这一刻起,他这具身体的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別说寻常刀剑,就算是圣人王手持圣兵全力劈砍,恐怕都无法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他,从一个战力为零的凡人,一步登天,成了物理层面上的不灭存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在睡梦中觉得身上有点热,还有点沉。 他砸了砸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將被功德金光浸润得有些厚重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唔……谁家盖这么重的被子……还让不让人睡了……” 话音刚落,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就是这一个无意识的蹙眉,那股从他体內爆发出的,让三女几乎窒息的磅礴圣威,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寢宫內,再度恢復了那种让江尘感到舒適的“寂静”。 凤清歌、洛琉璃、姬紫月三人,面面相覷,而后目光死死地匯聚在那个嘟囔完,很快又发出均匀呼吸声的男人身上。 他……他好像还在嫌弃这滔天功德太重,打扰他睡觉了? 姬紫月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她的孩子因为功德饱和而安寧,而隔著几尺之遥的床上,躺著这一切的缔造者。 一个荒诞而又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第一次在她这位转世女帝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男人……他究竟是什么存在? 自己费尽心机,借他血脉诞下的这个孩子,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第40章 我女儿是仙灵道体? 十月光阴,弹指即逝。 这十个月里,整个不朽帝族江家,都沉浸在一种狂热而又压抑的期待之中。 帝子宫周围,被江太初亲自布下了十八重帝阵,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江无道这位当代大帝,更是推掉了一切事务,天天守在帝子宫外,像个望妻石,坐立不安。 终於,在这一天。 “嗡——” 一声並非来自声带的啼鸣,却胜过世间任何天籟的道音,从帝子宫的寢宫內传出,瞬间响彻整个紫微星域! 那不是婴儿的哭声。 那是一声,大道之初的吟唱! 伴隨著这声吟唱,一尊女婴,在姬紫月怀中降生。 她不哭不闹,就那样静静地躺著,睁著一双纯净到极致的眼眸。在那双眼眸的深处,竟有清晰可见的日月星辰在缓缓轮转,生灭不息! 她一降生,自身周围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方独立的大道领域,领域之內,万法退避,时空凝滯,仿佛自成一界! 姬紫月抱著女儿,前世身为女帝的孤傲与冰冷,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母性。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也就在这一刻! 正处於半梦半醒间的江尘,脑海猛地一震,仿佛被一万根钢针同时扎了进去! 那沉寂了十个月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以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频率,疯狂尖叫起来! 【警告!警告!警告!】 一连串刺眼的红色大字,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刷屏,那尖锐的电子音吵得他脑仁生疼。 【检测到宿主与评分99.9女主『姬紫月』诞下后代!】 【血脉开始提纯优化……优化完成!】 【子嗣天赋评定中……评定中……评定……错误!错误!天赋等级超出当前资料库判定上限!】 【警报!子嗣血脉引发系统规则衝突!正在启动最高权限……进行紧急判定!】 “吵死了!” 江尘被这股“噪音”折磨得不行,烦躁地睁开了眼。 还没等他抱怨,系统那带著前所未有激动,甚至有些破音的宣告,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成功诞下万古唯一体质——『仙灵道体』!】 【综合评分判定:100+!已突破本系统评分理论上限!】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无前例的创举,正在触发隱藏奖励机制……奖励库紧急升级中……】 【史诗级权限已解锁!】 【正在为宿主生成史诗级个人奖励……】 【正在为家族生成史诗级家族奖励……】 几乎在江尘脑海中信息刷屏的同一时间。 江家神殿之內,江无道与江太初面前那张巨大的“家族任务面板”上,所有的信息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前所未见,绽放著不朽仙光的奖励条目! 光芒璀璨,几乎刺瞎了两位帝级存在的双眼! 【史诗级家族奖励:大帝组合阵图《周天星斗屠神阵》x1!】 【备註:集齐三百六十五件准帝兵作为星辰阵旗,或以三件以上极道帝兵为主阵眼,即可布下此阵。】 【阵法一成,可引动诸天星力,围杀当世大帝!】 【史诗级个人奖励:悟道古茶树(完全成熟)x1!】 【备註:此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 【茶叶泡水,可助准帝之下任何修士进入顿悟状態,净化神魂,洗涤道基。】 “……” 神殿內,一片死寂。 江无道,这位威压九天十地的当代大帝,此刻张著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围杀……当世大帝? 他自己就是大帝,他比谁都清楚这五个字代表著何等禁忌,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底牌了。 这是掀翻棋盘的规则级武器! “屠……屠神……” 一旁,江太初的手颤抖著抚上了面板上那张繁复到极致,仿佛烙印了整片宇宙星空的阵图虚影。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图卷,其上光点亿万,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颗真实存在的星辰,它们以玄奥莫测的轨跡运行,共同勾勒出一方……足以屠戮宇宙的绝杀大阵!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的震撼,隨即被一种焚尽九天的狂热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无尽岁月的笑声,从这位活化石的胸膛中爆发,震得整座神殿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屠神大阵!” “我江家!我江家……终於有了这弒帝……不,是弒仙的本钱了!” 第41章 还得靠我这个咸鱼老爹出马! 神殿里的狂热与死寂,没能传到帝子宫一分一毫。 江尘现在很烦。 非常烦。 脑子里那两个奖励条目闪得他脑仁疼,比江家神殿里那些老祖宗的魂灯还刺眼。 《周天星斗屠神阵》? 听著就累,打打杀杀的,有那功夫多睡会儿不好吗? 悟道古茶树? 这个还行,回头让人种院子里,品茶的时候能更享受一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耳朵边上,有种比系统提示音更魔性、更没法屏蔽的噪音! “哇……哇啊……哇……” 婴儿的哭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亮,穿透力极强,直衝天灵盖。 这哭声像一把无形的电钻,对著江尘的精神世界疯狂输出,他那刚被功德圣体改造得安寧祥和的识海,此刻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想睡,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一股暴躁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江尘猛地睁开眼,黑著脸坐起身。 好傢伙,寢宫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后宫大总管凤清歌,正对著那小不点施展凤凰族的安魂秘法,七彩霞光糊在女婴身上,屁用没有。洛琉璃在旁边急得直转圈,什么清心咒力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给弹飞了。 而孩子的妈,姬紫月,堂堂瑶池女帝转世,此刻抱著哇哇大哭的女儿,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无措。她什么仙法道韵都试遍了,结果女儿根本不给她面子,哭得更来劲了。 “小祖宗,我的心肝,你別哭了行不行……” 女婴不理她,扯著嗓子继续嚎。 “哇——!” 这一声拔高了八度,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以女婴为中心,整个江家祖地的天地法则都在剧烈发颤,发出嗡嗡的哀鸣!空间像水波一样扭曲,灵气更是四处乱窜,跟疯了似的。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陪著这位小公主一起委屈。 “不好!” 两道流光撕裂虚空,直接落入寢宫,正是被惊动的江无道与江太初。 当他们看到这一幕时,也傻眼了。 “这是……大道哀鸣!”江太初活了无尽岁月,此刻一张老脸绷不住了,满是骇然,“寻常天骄引动的是大道共鸣,祥瑞漫天!她倒好,一哭,直接让三千大道陪著她一起掉眼泪?这是什么霸道体质!” 江无道心急如焚,一步上前,大帝法则铺天盖地般涌出,试图稳住这片混乱的区域。 然而,他的力量刚靠近女婴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领域瞬间吞噬,连个泡都没冒。 他,当世大帝,连自己亲孙女的身都近不了! “老祖!您快想想办法啊!”江无道急得满头是汗。 江太初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搜颳了所有记忆,也找不出半点能应对这种情况的记载。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源头——坐在床上,黑著脸,浑身散发著“你们吵到我睡觉了”低气压的江尘身上。 “解铃还须繫铃人……” 就在眾人彻底绝望之际。 江尘,忍不了了。 他“哗啦”一声掀开被子,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破天荒地,主动下了床。 他趿拉著鞋,晃晃悠悠地走到姬紫月面前,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打扰清梦的极度不爽。 “吵死了。” 他没好气地嘟囔一句。 下一秒,他伸出双手,动作堪称粗鲁地从姬紫月怀里,一把將那个还在嚎啕大哭的女婴“接”了过来。 “你小心点!”姬紫月惊呼出声。 凤清歌和洛琉璃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然而,奇蹟发生了。 就在江尘抱住女婴的一瞬间。 那撕心裂肺,引得大道都跟著“伤心”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了。 女婴被江尘抱在怀里,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星辰大海的眼睛眨了眨,好奇地盯著眼前这个男人。 她不哭了。 非但不哭,还咧开没牙的小嘴,对著江尘露出了一个纯净的笑容。 紧接著,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江尘胸前的一缕黑髮,紧紧攥住,一副“到手了就不撒开”的架势。 寢宫內,针落可闻。 姬紫月三女,嘴巴张成了“o”形。 江无道和江太初两位帝级存在,更是僵在原地,前者伸出去想帮忙的手还悬在半空,后者下意识地捋著鬍鬚,结果揪下来好几根都没察觉。 江尘却没空理会他们。 他正体验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自从修成什么功德圣体后,身体是强了,但也多了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就像背著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虽然是好事,但躺著总觉得不够纯粹,不够舒服。 可现在,抱著这小丫头的一刻。 那股沉重感,没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坦和安寧,比躺在最鬆软的云床上还愜意百倍! 怀里这小小的身子,就像一个完美的转换器,把他体內那过於磅礴的功德之力,温和地疏导、中和,让他整个人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状態。 这感觉…… 太舒服了! 江尘低头,看著怀里抓著他头髮、笑得一脸天真的小傢伙。 他第一次觉得,或许,躺著,並不是这世上最舒服的事。 一个念头从他脑中冒了出来。 以后想睡个好觉,看来还真离不开这个小傢伙了。 “尘儿……”江无道看著眼前这温馨又诡异的画面,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寂静,“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 江尘想了想。 自己叫江尘,是想活得像尘埃一样安寧。 这小傢伙……她一出生就搅得自己不得安寧,可抱著她,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就叫……”江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江念一吧。” 念念不忘,道生一。也念著那份独一无二的安寧。 江念一。 姬紫月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一颗冰封的女帝之心,彻底融化。 也就在这时,抱著女儿的江尘,忽然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困意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他抱著江念一,晃悠著走回床边,然后就这么抱著孩子,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一大一小,同时睡著。 江念一更是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找了个最安逸的姿势,嘴角掛上一丝甜笑。 看著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江无道和江太初面面相覷。 “这……”江无道憋了半天。 “看来,这小傢伙是尘儿的专属『静心丹』啊。”江太初捋著鬍鬚,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然而,他们谁都没发现。 就在江尘父女沉睡的剎那,帝子宫的上空,那早已消散的功德金莲虚影,竟再次悄然浮现。 一缕比之前微弱、却更加精纯凝实的金色丝线,从莲心缓缓垂落,无声无息地穿透宫殿,一分为二,分別融入了沉睡中的父女体內。 与此同时,江尘的识海中,那座代表他磅礴功德的金色山峰虚影轻轻一震。而在他怀中,江念一的眉心处,一抹微不可查的仙灵道韵隨之流转,与那金光遥相呼应。 这哪里是睡觉? 这分明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双向修行! 第42章 嗝~!一泡悟道茶奶,全族跟著我悟道! 帝子宫內,江家帝子江尘,那个懒癌入骨、能躺著绝不坐著的“家族吉祥物”,最近破天荒地“勤快”了起来。 他让人用最顶级的“虚空仙藤”编织了一条华美又舒適的背带,將刚出生的女儿江念一稳稳地掛在自己胸前。 从此,父女俩形影不离,宛若一体。 这天,江家老祖江太初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喜爱,搓著手凑了过来,脸上挤出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好孙女,让太爷爷抱抱?”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还没碰到江念一的襁褓。 原本还在江尘怀里愜意打盹的小傢伙,立刻感觉到了那股陌生的气息,小嘴一瘪,金豆豆就在眼眶里打转,一副马上就要水淹江家祖地的架势。 “別碰!” 江尘瞬间炸毛,像一只护食的猛兽,猛地一侧身,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瞪著自家老祖宗。 “弄哭了你哄啊?” “……” 江太初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江家老祖,从仙古时代活到现在的怪物,镇压过禁区,屠戮过真仙,一句话能让九天十地抖三抖的无上存在……今天,被自己的曾孙,用看麻烦精一样的眼神给瞪了?还被嫌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跟在他身后的江无道眼角疯狂抽搐,赶紧上前打圆场:“咳咳,老祖,尘儿这也是为了孩子好,为了孩子好。” 江太初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嘴里嘟囔著:“不抱就不抱,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著,他却没走,反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老头,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江尘懒得理他,他找到了一个新的乐趣。 只要他稍微运转一下体內的功德之力,让一丝丝道韵气息流转出来,怀里的江念一就会舒服得直哼哼,小脚丫一蹬一蹬的,开心得不得了。 而隨著他“无意识”地催动圣体,整个帝子宫都被一股玄之又玄的大道气息所笼罩。 正在抚琴的凤清歌,只觉得琴音与天地法则愈发契合,困扰她许久的瓶颈竟隱隱鬆动。一旁静坐的洛琉璃,太上忘情道自行运转,心境澄澈,修为一日千里。就连正在调养的姬紫月,沐浴在这股气息中,都感觉自己转世前的女帝本源在加速恢復。 帝子宫,赫然成了一处移动的悟道圣地!而驱动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江尘为了让女儿更舒服一点的“无心之举”。 然而,更让江太初和江无道心臟骤停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江念一似乎是饿了,在江尘怀里哼哼唧唧地闹腾起来。 姬紫月立刻端来了用各种天材地宝调配好的“仙奶”,盛放在一个温润如玉、通体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灵玉髓瓶中。此瓶由万年玉髓雕琢而成,能锁住灵气不散,更能让仙奶永远保持在最適合入口的温润状態。 江尘接过来,看著那小巧精致的灵玉髓瓶,皱了皱眉。 “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旁边偷窥的江太初和江无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他隨手一挥。 院子角落,那棵刚刚扎根、散发著无尽道韵的悟道古茶树,轻轻一颤。 一片最鲜嫩、最翠绿、蕴含著浓郁道之本源的茶叶,飘然落下,精准地飞入江尘手中。 然后,在两位大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江尘屈指一弹,那片足以让大帝都为之疯狂、闭关万年以求悟道的茶叶,就这么“噗通”一声,被他…… 丟进了灵玉髓瓶里。 那片茶叶一入瓶中,原本乳白色的仙奶瞬间荡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浓郁的奶香中,一股清冽悠远的茶香混合著玄妙的道韵,透瓶而出。 江尘还煞有介事地晃了晃那玉瓶,嘴里念叨著:“泡一泡,更有味儿。” “噗——” 江太初不是差点喷血,他是真的气血攻心,一口气没上来,两眼翻白。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颗从仙古跳到如今的心臟,快要被这个败家曾孙给气停了。 暴殄天物! 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了!这是在用他的心臟当鼓捶啊! “造孽啊!” 江无道也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他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哆哆嗦嗦地指著江尘,嘴皮子都在抖:“那……那是悟道古茶树啊!是……是咱们江家未来的根基啊!” 就这么……给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泡奶喝了? 这要是传出去,九天十地的大帝们不得连夜杀过来,把江尘吊起来打?不,他们可能会跪下来求一滴“茶奶”!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衝上去抢救那片茶叶时。 喝了“特调奶”的江念一,舒服地砸吧砸吧嘴,打了个充满奶香和茶香的饱嗝。 “嗝~” 隨著这一声嗝,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大道涟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江太初和江无道只觉得神魂猛地一震,仿佛被无上大道当头棒喝,脑海中无数修炼上的关隘,瞬间豁然开朗! “这是……顿悟!” 两人,当场愣在了原地,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態。 而那股浩瀚的涟漪並未停止,它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帝子宫的壁垒,如水波般蔓延,瞬间扫过了整个江家祖地…… 紧接著,一道道惊天动地的气息,从江家各处禁地、秘境之中,冲天而起! 第43章 灭世阵图当摇铃?老祖宗心態又崩了! 那一声奶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却在整个江家祖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股奇异的大道涟漪无视任何禁制,悄无声息地席捲了每一处角落。 无数正在闭死关的江家族老、宿老,甚至是一些气血乾涸、在秘境深处沉睡等待生命终结的老怪物,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深层次的静修中强行唤醒。 他们先是茫然,隨即脸上涌现出无法抑制的狂喜与震撼。 “怎么回事?我……我卡了三千年的瓶颈,就这么……破了?” “是哪位先祖在显灵讲道?不,这股道韵比先祖讲道还要纯粹百倍!” “大道垂青!是我江家天大的机缘!”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最终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帝子宫的方向,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而风暴的中心,帝子宫內。 江太初和江无道几乎是同时睁开双眼,视线在空中碰撞,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呆滯和恍惚。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仅仅……一个嗝? 就让他们一个大帝,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修为实打实地精进了一大截! 这事要是说出去,谁他妈敢信? 江无道能感觉到,自己原本稳固的帝境修为,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距离那传说中的帝境巔峰,又近了一步。 江太初更是激动得身体都在发颤,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那早已乾涸枯竭的生命本源,竟然……竟然又冒出了一丝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两人的视线,瞬间变得滚烫,齐刷刷地钉在江尘怀里那个正砸吧著小嘴、一脸无辜的女婴身上。 这哪里是什么孙女和曾孙女? 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的大道本源! 不,比大道本源还要离谱! “尘儿……”江无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地开口,“那……那片悟道茶……” 江尘正低头逗弄著女儿,感受著怀里软软糯糯的触感,听到问话,头也不抬地隨口应付了一句。 “哦,喝完了,念一不喜欢喝凉的。” 喝……完了? 江无道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旁边的江太初却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不怒反笑,笑声里满是畅快:“好!好啊!用得好!” “老祖?”江无道彻底懵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蠢货!”江太初反手就瞪了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儿子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悟道茶叶再金贵,能有我曾孙女一个饱嗝金贵?一片茶叶,换来全族一次集体顿悟,这笔买卖,咱们血赚!” 江无道如遭雷击,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 自己还在死死盯著那片茶叶,格局,格局太小了! 真正的无上至宝,是这个能把悟道茶当水喝,还能打出“顿悟牌”饱嗝的小祖宗啊! 两人再看向江念一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味。那不再是单纯的喜爱,而是一种近乎看待家族终极信仰的虔诚。 然而,江念一似乎对两个老头子火辣辣的视线不太感冒。 她吃饱喝足,精神头正旺,一双清澈得仿佛蕴含著日月星辰的眼眸,好奇地四处打量。 很快,她就被帝子宫內悬浮的几道宝光吸引了。 那是凤清歌放在一旁帝琴上流转的道韵,是洛琉璃腰间圣女玉佩散发的柔光,还有姬紫月周身环绕的、由女帝本源气息凝聚而成的绚丽光华。 小傢伙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对著那些光芒凌空抓来抓去,嘴里发出“呀呀”的叫声,显得格外兴奋。 江尘顺著女儿的视线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东西不是帝兵就是圣器,材质坚硬,气息也不稳定,万一磕著碰著宝贝女儿怎么办? 得找个东西逗她玩才行。 既要亮晶晶的,还得软和,最重要的是不能伤到人。 江尘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適的,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系统奖励的一样东西。 他神念一动,从储物戒指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卷古朴的捲轴。 正是那份记载著【周天星斗屠神阵】的阵图! “这个应该行,亮晶晶的,还是布做的,软和。” 江尘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做出了一个让江太初和江无道心臟当场停跳的动作。 他竟然拿著那捲足以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禁忌阵图,在江念一面前,“哗啦”一下,直接展开! “念念看,亮不亮?爹爹给你摇一摇。” 他一边说,一边还真就轻轻晃动著手里的阵图,把它当成了一个超大號的拨浪鼓和会发光的画卷,在逗弄怀里的女儿。 阵图展开的瞬间! 整个帝子宫,不,是整个江家祖地,陡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光线、声音、乃至空气的流动,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吞噬!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气,从那薄薄的捲轴上轰然爆发! 紧接著,无尽星光在阵图之上流转浮现,仿佛將整片诸天星海都压缩了进去,每一颗星辰都透出足以斩灭大帝、屠戮神魔的凛冽杀机! 江家祖地上空,由歷代大帝联手布下的护族帝阵,甚至连示警的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神链便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寸寸崩断! 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缝,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这张图彻底撕碎! “住手!!” “別——!” 江太初和江无道头皮瞬间炸开,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发出了嘶哑到变调的尖叫。 他们想衝过去阻止,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股屠神戮仙的杀伐意志,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息,就將他们的帝道本源死死冻结,神魂仿佛被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穿刺,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动! 完了! 江家今天就要被这个败家曾孙给玩没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被那股冰冷气息惊扰到的江念一,似乎有些不高兴,小嘴微微一瘪,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对著面前那幅星光璀璨、杀机无限的阵图,轻轻一点。 “呀!” 奇蹟,不,神跡发生了。 那股足以让帝阵崩碎、让大帝颤慄的无上杀伐之气,在被她的小手指点中的剎那,仿佛遇到了天地间唯一的克星。 所有的狂暴、凛冽、冰冷,瞬间消融。 不,不是消融。 而是转化。 转化为了极致的温顺。 原本每一缕都足以斩灭星辰的狂暴星光,化作了亿万点柔和的星辉,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从阵图中轻盈地飞舞而出。它们温柔地环绕在江念一的身边,隨著她的呼吸明明灭灭,將她小小的身子衬托得宛如端坐於星海中央的唯一神祇。 江太初:“……” 江无道:“……” 两人前冲的姿势就那么僵在半道,一个腿还抬在半空,一个手还指著前方,活像两尊被人施了定身术的滑稽雕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震得粉碎。 能屠神灭帝的禁忌阵图……就这么变成了……育儿玩具? 江尘对此毫无所觉,他看到女儿被那些“萤火虫”逗得咯咯直笑,还颇为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阵图:“看吧,爹爹就说这个好玩。” 江念一玩了一会儿环绕的星光,似乎又觉得腻了。 她看著手里这张只会发光的“布”,小嘴一撅,显然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个玩具,不够好玩。 她想要个新的。 女儿的心思,当爹的秒懂。 江尘立刻领会了自家宝贝女儿的意思。这个不行,得换一个。 换什么呢? 正当他犯愁的时候,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面板,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前刷新。 【多子多福系统(家族共享版)】 【推荐攻略对象列表已更新!】 一个全新的名字,出现在了列表的最顶端,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目標:涟漪】 【身份:禁地·轮迴海·鮫人女皇】 【血脉:太古净化之血】 【顏值:99】 【气运:99】 【天赋:99】 【综合评分:99】 而在目標的资料下方,还有一行系统特別標註的金色小字。 【系统提示:其伴生至宝『轮迴珠』,乃天地初开时一缕轮迴本源所化,光晕柔和,气息寧神……】 【系统特別推荐:此物是哄睡哭闹神娃的顶级神器,建议宿主儘快获取!】 第44章 为了女儿的「安眠曲」,进军轮迴海! 江尘抱著怀里咯咯笑的女儿,低头瞅了瞅手里这张星光璀璨的布。 周天星斗屠神阵。 名字杀气太重,当玩具又硬了点,怕磕著自家宝贝闺女。 得换一个。 念头刚起,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面板,唰一下就刷新了。 【多子多福系统(家族共享版)】 【推荐攻略对象列表已更新!】 一个全新的名字,出现在列表最顶端,闪烁著刺眼的土豪金光芒。 【目標:涟漪】 【身份:禁地·轮迴海·鮫人女皇】 …… 江尘的注意力,瞬间被资料下方那行系统特別標註的金色小字给吸住了。 【系统提示:其伴生至宝『轮迴珠』,乃天地初开时一缕轮迴本源所化,光晕柔和,气息寧神……】 【系统特別推荐:此物是哄睡哭闹神娃的顶级神器,建议宿主儘快获取!】 顶级神器? 哄睡神娃? 江尘的困意顿时消散了几分。 这个好,这个正合適。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对著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隨意指了指。 还保持著前冲姿势、身体僵硬的江无道和江太初,心神瞬间被这个动作攫住。 然后,他们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动听的“天籟”。 “那个珠子,看著还行。” 江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弄来,给我女儿当摇篮曲。” 一句话。 让江家的两位最高掌权者,当场石化。 但这一次,不是惊嚇。 是狂喜!是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狂喜! “尘……尘儿……” 江无道嘴唇哆嗦著,这位威压九天十地,一言可决亿万生灵生死的当代大帝,此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他的儿子! 这个除了喝茶睡觉生孩子,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点兴趣的儿子,第一次……主动提要求了! 格局打开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江太初更是老脸涨得通红,乾枯的身体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磅礴气血,直接將周围的空间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一步跨到江尘面前,姿態小心翼翼,甚至带著一丝近乎討好的意味。 “曾孙儿,你看上什么了?说!告诉太爷爷,就算是天上的仙宫,太爷爷也给你拆下来!” 江尘被这两个老头子过於热烈的反应搞得有点烦。 他抱著女儿,不著痕跡地往后挪了挪。 “那个叫轮迴珠的。” “给念念玩。” 言简意賅。 “轮迴珠!” “好!好!好!” 江太初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帝子宫的穹顶都在颤动,瓦砾簌簌落下。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呼在江无道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这位大帝一个踉蹌,差点栽倒。 “听见没有!蠢货!” “尘儿要轮迴珠!为念念要的!” “这是命令!我江家自今日起的最高法旨!这波必须血赚!” 江无道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连连点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是!是!我这就下令!全族动员,不惜一切代价!” 最高法旨! 只因江尘一个为了哄女儿睡觉的念头。 下一刻,一道融合了无上大帝意志和老祖宗狂热意志的神念,轰然扫过整个江家祖地! “传我江家帝令!” “家族所有准帝、圣人王以上战力,即刻於不朽天舟前集结!” “目標,七大禁地之一,轮迴海!” 这道命令,让刚刚从顿悟中甦醒的江家高层们集体一愣。 祖地深处,数座沉寂了数万乃至数十万年的古老洞府中,同时传出惊疑不定的神念波动。 “家主,老祖!为何突然进军轮迴海?那可是七大禁地中都排得上號的凶险之地!”一位活了九个纪元的老古董,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凝重。 “是啊,老祖,轮迴海的恐怖,古籍中多有记载,曾有无上大帝闯入,最终喋血而出,晚年不详。我等就算倾巢而出,也必然是伤筋动骨的惨胜,为何要冒此奇险?”另一位准帝九重天的宿老,神念中带著强烈的反对。 “闭嘴!” 江太初冰冷而霸道的神念,直接碾碎了所有的质疑,懒得跟他们废话。 “折损?惨胜?” “区区禁地,也配让我江家折损?” 他的神念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无视祖地的重重禁制,直接探入江家祖地最深处的次元空间,抓向那艘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旗舰——【不朽天舟】! “今日,老夫就让尔等看看,什么才叫我江家的底蕴!” 轰隆隆! 那艘比星辰还要庞大万倍的古老战船,被从次元深处硬生生拖拽了出来!它出现的瞬间,整片星域的光芒都被其吞噬,陷入死寂。 船身上,鐫刻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那是江家歷代大帝的道与法在共鸣! 江太初虚立於天舟之上,衣袍猎猎。 他高高举起江尘刚刚递给他的那捲【周天星斗屠神阵】阵图。 “以此阵,护我天舟!” 轰!!! 阵图无风自动,亿万星辰的光辉从中爆射而出,化作一道横跨星河的法则洪流,狠狠烙印在【不朽天舟】的船身! 剎那间,天舟之上,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海虚影。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足以让大帝心胆俱裂的屠神杀机! 那些原本还在质疑的宿老和长老们,神念在接触到那星海虚影的瞬间,齐齐一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足以將他们的道躯连同神魂在內,湮灭一万次! “这……这是什么阵图?竟有如此神威!” “这股意志……是屠神戮仙的意志!我江家何时有了这等禁忌之物?” 江太初狂热的声音,解答了他们的疑惑,也响彻在每一个江家族人的灵魂深处。 “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为帝子江尘之女,为我江家的掌上明珠江念一,取来她的玩具——轮迴珠!” “有此阵护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为了我江家的未来,为了念念的一个笑容,区区禁地,踏平又何妨!” 所有江家族人,在这一刻,先是呆滯,而后陷入了比江太初更加狂热的境地! “什么?是为了小公主!” “原来是为了小公主的玩具!老祖怎么不早说!” “那还废话什么!轮迴海算个屁!就算是仙域,也得给小公主凿个窟窿出来!” “为了小公主!” “踏平轮迴海!干就完了!” 刚刚还在激烈反对的太上长老和宿老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神念中充满了催促和战意。 “家主还等什么!快启动天舟!別让小公主等急了!” “我愿为先锋,为小公主荡平轮迴海前的一切障碍!” 庞大的不朽天舟,在无数战船的拱卫下,能量核心被彻底点燃,发出震动整个宇宙的轰鸣。 船首撕开虚空,构建出一条无比稳定的空间通道,直指遥远的未知之地。 江家的战爭机器,再一次因为江尘的需求,以一种比上次抢亲还要狂暴百倍的姿態,轰然运转! 与此同时。 距离江家所在的中央帝域,不知隔了多少亿万光年的一处偏远下界。 玄天大陆,青阳城,萧家。 “废物!你还有脸回来!”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萧辰刚拖著重伤的身体踏入家门,一个茶杯就迎面飞来,在他脚边摔得粉碎。 是他那位平日里就看他不爽的大伯。 “被纳兰家退婚,我们萧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族长,我建议將萧辰逐出家族,免得他日后再给我们惹祸!” 大厅內,萧家族长和几位长老脸色铁青,看著萧辰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没人关心他的伤,没人问他受了什么委屈。 萧辰死死地盯著这些人冷漠的嘴脸,拳头紧攥,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心,比身体更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劲。 “哈哈哈,还莫欺少年穷?你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拿什么翻身?” 讥讽的笑声充斥著整个大厅。 萧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默默回到了自己那间破败的小院。 他拖著重伤的身体,失魂落魄地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就在他意识都快要模糊之际,一道微弱的流光,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无视所有阻碍,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嗡! 萧辰的身体剧烈一震,脑海中,一枚残破的、布满裂纹的珠子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一股暖流从珠子虚影中散发出来,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他身上的伤势,无论是被纳兰嫣打伤的內腑,还是刚才被家族长辈震出的暗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癒合。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那破碎多年的丹田,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竟然有了一丝重新凝聚的跡象! 一个古老而宏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轮迴珠碎片……集齐九块……重塑至宝……君临诸天……” “蕴含轮迴之力,可逆转生死,窥探时光……” 萧辰所有的伤痛和屈辱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希望与復仇的火焰! 他尝试著集中精神,催动那枚珠子碎片。 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那是城中一家药铺,掌柜正为一株即將枯死的灵药发愁。 机缘! 这就是我的机缘! 萧辰压下心中的狂喜,没有声张。他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开始根据脑海中涌现的信息,修炼一种名为《小轮迴经》的残缺功法。 纳兰嫣,萧家眾人,你们等著! 总有一天,我会將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还!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跪下来后悔! 少年並不知道。 就在他暗暗发下宏愿,以为自己拿到了逆天改命的剧本时。 在那遥远到他无法想像的宇宙深处,一艘烙印著无尽星辰的恐怖天舟,已经锁定了轮迴海的坐標,伴隨著一道令万道都为之哀鸣的指令,跃入了无尽虚空。 天舟主控室內,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目標確认,轮迴珠。” “时空航道已锁定,预计將碾碎沿途三千七百个低等位面。” “是否修正航道?” 江无道看了一眼控制台,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开口。 “修正什么?別耽误时间,全速前进!” “目標,轮迴珠!为了我孙女的安眠曲!” 第45章 江无道:我女儿等不及了,创死他们! 不朽天舟的船首,如一柄创世之刃,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跨星域的漆黑裂口。 没有丝毫停顿,这艘承载了江家疯狂意志的战爭巨舰,一头扎进了扭曲的空间通道。 紧隨其后的,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护航战船。 它们如同护卫著鯊皇的嗜血鱼群,带著冷酷的秩序感,齐刷刷消失在原地。 中央帝域的星空,瞬间恢復了死寂。 仿佛那支足以让任何不朽道统都嚇尿的舰队,从未出现过。 空间通道內,光怪陆离,无数破碎的世界光影在天舟两侧飞速倒退,像是被按下了万倍速的电影。 那些,都是低等位面的倒影。 在不朽天舟足以碾碎法则的绝对速度面前,这些脆弱的世界,连当个减速带的资格都没有。 “航道前方,检测到生命位面『苍蓝界』,界內最强者为圣人境。” “警告:预计三息后发生碰撞。” 主控室內,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播报著。 江无道站在巨大的玄光镜前,镜面上清晰地映照出“苍蓝界”的景象。那是一个生机盎然的蔚蓝世界,山川秀丽,灵气充沛。 无数修士正在宗门內吐纳修行,凡人国度里炊烟裊裊,一片祥和。 一位江家宿老神念微动,小心翼翼地传音道:“家主,是否需要微调航道?绕开此界,顶多……多耗费半柱香的时间。” 江无道头也没回,声音冰冷。 “半柱香?” “你知道半柱香,念念能哭哑了嗓子吗?” “你知道念念一哭,尘儿的心情会变得多差吗?” “你知道尘儿心情一差,我们江家未来几万年,可能都出不了一个仙灵道体吗?” 灵魂三连问,让那位宿老的神念瞬间冻结,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江无道这才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全速前进,创死他们!” “別让小公主等急了!” “是!” 不朽天舟的能量核心再次爆发出刺眼光芒,速度不减反增! 三息之后。 那片蔚蓝的、生机勃勃的世界,在玄光镜的画面中,像一块被巨轮碾过的饼乾,无声地碎裂,湮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从世界本身,到里面的亿万生灵,连同他们的因果、歷史、未来……所有的一切,都被从时空长河中彻底抹除,连点渣都没剩下。 优雅,太优雅了。 主控室內的江家高层们对此毫无波澜,甚至还有閒心討论起来。 “老祖,您说,小公主会喜欢这轮迴珠吗?万一她不喜欢咋办?” “废话!”江太初吹鬍子瞪眼,“系统推荐,必属精品!这可是能让神娃睡得香的顶级神器,她敢不喜欢?” “说的是!为了小公主的睡眠质量,別说一个轮迴海,就是把七大禁地全给踏平了,又算得了什么!” “没错!小公主睡得好,帝子心情才好!帝子心情好,咱们江家才能多出几个仙灵道体!这波血赚!” 狂热的氛围,在舰队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 而在此时的帝子宫。 风暴的中心,江尘,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摇椅上。 怀里,江念一小小的身子蜷缩著,睡得极不安稳,小嘴时不时地瘪一下,眼看就要开闸放水。 “搞什么啊?去拿个玩具而已,什么龟速?” 江尘有些不耐烦地嘟囔。 抱著女儿是挺舒服,可她要是老这么哼哼唧唧的,手感就要大打折扣了,简直影响他躺平的质量。 一旁,凤清歌正在用一柄玉梳,细心地为姬紫月梳理长发,听到江尘的抱怨,她动作一顿。 “夫君,从下令到舰队出发,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轮迴海乃是禁地,距离此地不知多少亿万里,即便是乘坐不朽天舟,恐怕也需要一些时日。” 凤清歌耐心解释道。在她看来,这种跨星域远征,没个三年五载,根本不可能打个来回。 江尘皱起了眉:“这么慢?” 姬紫月也回过头,她那双蕴含著女帝威仪的眸子,此刻也充满了无奈。 她低声劝慰:“夫君莫急,父亲和老祖已经动用了家族最强的力量,这已经是诸天万界最快的速度了。” 最快的速度? 江尘撇了撇嘴。这效率也太拉胯了。 看来以后得让老祖他们搞搞技术升级,提升一下家族的办事效率才行。 洛琉璃端著一盘切好的灵果,像只小猫般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递到江尘嘴边。 “夫君,吃些东西吧,你……你別太著急了。”她有些担忧地看著江尘,生怕他因为等待而心情不悦。 江尘张嘴吃下灵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是急,我是怕她哭。”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傢伙。这小祖宗一哭,天崩地裂,大道哀鸣,吵得人心烦。 还是让她安安静静地当个恆温的“人形抱枕”比较好。 就在这时,江念一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烦躁,小嘴一瘪,那股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哭意,再次开始酝酿。 “別別別!我的小祖宗!” 江尘一个激灵,赶紧坐直了身体,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將自己的大道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最温暖的棉被,將江念一包裹。 “乖,念念不哭,爹爹在呢。” “玩具……玩具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在江尘不计成本的安抚下,江念一的哭意总算被压了回去,但依旧蹙著小眉头,显然睡得还是不爽。 看到这一幕的凤清歌、姬紫月和洛琉璃,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决心。 看来,以后要多督促一下家族了。 为了夫君的清静,也为了她们的安寧。 …… 遥远的未知界域。 玄天大陆,青阳城。 破败的小院內,萧辰猛地睁开双眼,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过。 仅仅一夜,凭藉《小轮迴经》和那枚神秘珠子碎片,他不仅伤势尽復,修为更是连破三境,直接飆到了炼气期三重! “纳兰嫣!萧家!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萧辰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復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將心神沉入丹田,感受著那枚珠子碎片。 碎片上,有八处残缺的豁口,仿佛在无声诉说,它还有八个兄弟,散落在诸天万界。 信息告诉他,集齐九块碎片,重塑至宝“轮迴珠”,他便能掌控轮迴,逆转生死,成为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其他的碎片……还有本体!” 萧辰尝试著催动碎片,感应同源的气息。 嗡! 珠子碎片微微一颤,一副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片无尽的、漆黑的海洋,海水中涌动著令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轮迴之力。在海洋最深处,有一座瑰丽的水晶宫殿。 宫殿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美到窒息的女子,她有著蔚蓝色的长髮和鱼尾,周身环绕著纯净光晕。 而在她的眉心,一枚圆润剔透的珠子,正散发著柔和而强大的轮迴气息! “轮迴珠……本体!” 萧辰的心臟砰砰狂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那是轮迴珠的本体!他最大的机缘!只要得到它,甚至不需要去苦逼地满世界找碎片! 虽然画面模糊,位置也无法確定,但萧辰坚信,只要他不断变强,迟早有一天能感应到那片禁忌之海,夺回属於自己的无上至宝! 然而,他並不知道。 就在他发下宏愿,以为自己拿稳了逆天改命剧本的这一刻。 那片被称为“轮迴海”的禁忌之地上空,空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一艘烙印著无尽星辰的恐怖天舟,如从太古神话中降临的灭世魔神,君临此地。 天舟之上,江太初狂热的神念横扫整片海域,瞬间锁定目標。 “找到了!” “轮迴珠的气息!错不了!” “传我號令,启动【周天星斗屠神阵】,封锁整片轮迴海,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今日,我江家,前来取宝!” 命令下达的瞬间,不朽天舟船身之上,那片星海虚影轰然亮起,无尽星光垂落,將整片禁地化为牢笼! 第46章 轮迴海的至高绝学!帝子的……催眠曲? 轮迴海。 自古以来的生命禁区。 此刻,这片由纯粹轮迴法则构成的黑色海洋,却被亿万星光彻底锁死。 不朽天舟横亘天穹,船首,江无道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死寂的海面,耐心已经耗尽。 周天星斗屠神阵的光辉如瀑布般垂落,將整片海域化作一座逃无可逃的星光囚牢。 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鮫人女皇,涟漪。” 江无道的声音不高,却裹挟著不容抗拒的帝道威严,精准地砸进轮迴海最深处的水晶宫。 “滚出来见我。” “轰——!” 宫殿大门应声炸成齏粉。 一股同样霸道,却带著悲悯与净化气息的意志冲天而起,悍然撞上江无道的帝威。 整片轮迴海瞬间沸腾,黑色的法则之水掀起万丈狂澜。 一道身影破开海面,悬停於江家舰队前方。 她一头蔚蓝长发在黑水中飘摇,容顏精致绝伦,湛蓝的鱼尾轻轻摆动,便搅动一圈圈法则涟漪。 禁地之主,鮫人女皇,涟漪。 “江家家主,你好大的威风!” “直接用帝兵阵图封锁我轮迴海,是想与我鮫人一族,不死不休吗?!” 涟漪声音冰冷,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江无道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摊牌。 “我儿子江尘,看上你了,让你过去当个妾。” 他指了指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星斗大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路边的野花。 “这个,是聘礼。” 涟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身为禁地之主,活了无尽岁月,见过贪婪的,见过狂妄的,但从未见过如此荒唐、如此不讲道理的。 拿足以灭掉自己全族的帝阵当聘礼? 这是提亲?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 涟漪怒极反笑,属於强者的傲气让她无法低头: “荒谬至极!” “我鮫人族世代守护轮迴,从不与外界通婚!江家主,请回吧!” 江无道眉头一皱,身上属於大帝的恐怖杀意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 “这么说,你是给脸不要了?” “我儿子肯要你,是你的福气。” 涟漪在那股足以將她连同整个轮迴海从世间抹去的压力下,娇躯微颤,但她没有退缩。 作为这片禁地的主人,她有她的底牌,更有她必须捍卫的尊严! 涟漪银牙紧咬道:“好!很好!” “想让我屈服,就看你江家,有没有这个本事接下我轮迴海的至高传承了!”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周身散发出纯净而悲悯的圣洁光辉。 “《轮迴道歌》!” 涟漪启唇。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 一道纯粹由神魂法则构成的无形之“歌”,瞬间扫过天地。 歌声直击神魂本源! 江家舰队中,冲在最前的几位大圣境长老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七窍之中便溢出黑色的魂血,双眼瞬间失去神采,整个人变得木訥空洞,直挺挺地从战船上栽落下去,神魂已然半废! “嗯?” 江无道也不得不分心,帝威鼓盪,化作一道光罩將整个舰队护住。 饶是如此,他自己也感到神魂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眼前幻象丛生。 “呵,有点意思。” 江无道非但没慌,反而来了兴致。 他心念一动,腰间掛著的一面古朴铜镜自行飞出。 “【万里同声镜】,启!” 镜面光华流转,精准地將《轮迴道歌》的法则波动全盘復刻,实时传送回亿万里之外的江家祖地。 “正好,让我那宝贝儿子和乖孙女听听,这个新玩具自带的背景音乐,效果怎么样。” 江无道心里盘算著。 “要是他们喜欢,这聘礼,就算没白送。” 江家,帝子宫。 江尘正被怀里的小傢伙折磨得一个头两个大。 江念一睡得极不安稳,小嘴瘪著,哼哼唧唧,眼看嗓子一亮就要开闸放水。 就在江尘准备投降时,一股无形的、悲悯而宏大的“歌声”凭空在寢宫內迴荡。 江尘一愣。 这调子…… 还没等他咂摸出味来,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强烈困意猛然衝垮了他的意识。 “唔……这曲子……不错,够劲儿……催眠……”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再也撑不住,抱著女儿,父女俩齐刷刷倒在摇椅上,瞬间陷入了香甜的沉睡。 江念一的小嘴不再瘪著,反而满足地咂了咂,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整个世界,清静了。 一旁,凤清歌、洛琉璃和姬紫月三女,却在这歌声中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不得不全力运转修为,抵抗那股直欲撕裂神魂的可怕力量。 唯有角落里,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纹丝不动。 江天正拿著一块柔软的仙灵布,安静地擦拭著他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剑。 当《轮迴道歌》响起的瞬间,他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木剑的剑尖在仙灵布上划出一道凝滯的痕跡。 他侧耳“听”了片刻,小小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凤清歌,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低声开口。 “母亲。” 凤清歌强忍著神魂的剧痛,勉强应道:“天儿,怎么了?” “这个姨姨唱的歌,有十八处道则衔接是断的,还有九个神魂转音,又生又硬。” 江天一脸嫌弃。 “听著……难受。” 凤清歌:“……” 她的大脑,当场宕机。 遥远的轮迴海。 正在倾尽全力吟唱道歌的涟漪,身体猛地一颤,一口心血喷出,道心差点当场崩碎。 就在刚刚,她通过冥冥中的法则感应,模糊地接收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反馈。 一股,是极致的安寧、舒適,带著一丝满足的认可?仿佛她的至高道歌,仅仅是一首还算凑合的摇篮曲。 而另一股反馈,则更加离谱。 那是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万古的剑意,正以一种审视、挑剔,甚至……厌恶的態度,剖析著她歌声中的每一丝法则脉络! 涟漪彻底懵了。 我的《轮迴道歌》……在他们那儿,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儿? 几乎同时,江无道腰间的万里同声镜,传来了凤清歌带著极度震惊的传音,將江天那句“专业点评”一字不漏地转述了过来。 江无道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好傢伙! 一个当催眠曲,秒睡。 一个五岁的娃,居然还嫌人家唱得难听? 他看向前方那位咳著血,却依旧强撑著骄傲,继续吟唱的鮫人女皇,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古怪的同情。 这姑娘……真可怜。 唱得这么难听,还要拼了命地唱。 江无道幽幽一嘆,对著万里同声镜传回一道神念。 “清歌,看好他们。” 隨即,他望向涟漪,那同情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理所当然。 罢了,唱得这么差,简直是污了我孙子的耳朵。 他一步踏出,帝威如天塌般压下。 “別唱了,太难听。” “本座决定,把你打包带回去,让我那宝贝孙子亲自教教你——” “歌,到底该怎么唱!” 第47章 你的外掛到帐了?抱歉,我一剑给你斩了! 轮迴海之上,江无道那句“太难听”的帝言,仿佛天宪,言出法隨。 涟漪的歌声戛然而止,她娇躯剧颤,满脸的错愕与屈辱还未散去,一只遮天蔽日的法力大手已然落下。那大手无视了时空距离,穿透了轮迴海的重重法则迷雾,精准地將她从王座上捞了起来。 “不……” 涟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錮,连同她身下那颗流转著亿万道则光华的轮迴珠,被一同打包。 江无道收回手,掌心之上,鮫人女皇涟漪已化作拇指大小的光影,被封印在一颗剔透的珠子內,那正是轮迴珠的本体。 他把玩著这颗珠子,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道则,以及……珠子另一端,通过冥冥中的因果,连接著的几缕微弱气息。 “还有碎片流落在外么……罢了,正好给尘儿当个小玩意儿。” 江无道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隨手而为的旅途插曲。 但对於某些存在来说,这却是末日的开端。 …… 玄天大陆,万兽山脉深处,隱蔽洞府內。 少年萧辰盘膝而坐,心神高度集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胸口,一块遍布裂纹的灰白珠子碎片正散发著柔和清光,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暖流,正涌入他那如破碎瓷器般的丹田。 裂痕在被修復,乾涸的气海重新充盈! “快了!炼气三重巔峰!今夜必破四重!” 萧辰的內心在咆哮,压抑三年的屈辱与不甘,此刻尽数化为冲关的动力。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纳兰嫣!那个当著全族人的面,將一纸休书甩在他脸上的未婚妻! “纳兰嫣!还有三个月!家族大比上,我会让你,让纳兰家,让所有嘲笑我的人,都悔到肠子发青!” “哈哈哈!好徒儿!这便是《小轮迴经》的逆天之处!”一道苍老虚幻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充满了欣慰,“照此速度,不出一年,你必筑基!届时,这区区下界,任你纵横!” “多谢师尊!”萧辰心中狂喜。 他能感觉到,瓶颈已经鬆动,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大比上横扫一切,將纳兰嫣踩在脚下的场景! 他正要引导这股能量洪流,一鼓作气!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哀鸣,毫无徵兆地在他神魂深处炸开! 萧辰猛地睁眼,满脸骇然。 他胸口那枚轮迴珠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无穷高处攥住,疯狂抽取! 刚刚还在滋养他肉身的精纯能量,此刻竟以千百倍的速度倒卷而出,那感觉,像是五臟六腑都被硬生生掏空! “不!不!!!” “怎么回事?!”识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致的恐惧,尖叫得几乎破了音,“是轮迴珠本体!有人在隔著无尽时空,强行收取所有碎片本源!这股气息……是无上帝族!那帮不讲道理的怪物出手了!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老者的残魂疯狂咆哮:“快!徒儿!切断联繫!这玩意儿沾上就是死!快啊!” 萧辰脸孔煞白,他想自救,可別说切断联繫,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股吸力太霸道,太蛮横,仿佛是天道规则亲临,他的意志在对方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枚碎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其中的本源之力被野蛮抽乾。 “噗——!” 萧辰神魂剧痛,一大口心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瘫软下去。 “师尊!”他惊恐地尖叫。 “本源……被抽乾了……老夫……要永眠了……” 老者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绝望与不甘,迅速微弱,最后彻底死寂。 “咔嚓!” 那枚带给他无限希望的轮迴珠碎片,在他眼前裂纹遍布,最后的光华彻底消散。 它变成了一块冰冷、粗糙的灰色石头,从他胸口滚落。 …… 与此同时。 江家祖地,帝子宫內。 江尘刚睡醒,神清气爽,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这时,江无道的身影出现,隨手拋来一颗珠子。 “给你的新玩具。” 珠子入手温润,里面封著一个惊恐的小人儿,正是涟漪。 江尘把玩了一下,便隨手放在了一旁,继续看庭院里练剑的宝贝儿子。 五岁的江天手持小木剑,一板一眼地挥动。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剑斩出,都引得虚空泛起涟漪,仿佛在切割著某种无形的丝线。 突然,江天停了下来。 他小小的眉头皱起,歪著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他看向端著仙果走来的母亲凤清歌,奶声奶气地开口。 “母亲。” 凤清歌温柔地放下盘子,蹲下身子:“天儿,怎么了?” 江天的小脸很认真,指了指江尘旁边那颗轮迴珠。 “刚刚,我感觉到一根很细的线,连在父亲的新玩具上。” 凤清歌美眸微眨:“线?” “嗯。”江天点点头,用一种近乎苛刻的语气评价道,“一根驳杂不纯的因果线,沾染了太多凡尘俗念,留著它,会污了这轮迴道韵的清净。听著……难受。” 凤清歌还没完全明白。 只听江天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 “所以,我把它斩断了。” 说完,他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粒灰尘,不再理会,重新拿起木剑,继续他那枯燥又玄奥的练剑。 凤清歌抚摸儿子头顶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她看著儿子专注的背影,一股寒意没来由地升起。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被她五岁的儿子,在练剑的间隙,因为有“洁癖”,顺手给“斩”了? 洞府內。 萧辰瘫在地上,丹田的裂痕比之前更加恐怖,修为更是直接打回原形,甚至倒退。 他成了一个比之前更彻底的废人。 他颤抖著手,捡起地上那块冰冷、毫无灵性的石头。 “不……不……我的机缘……我的復仇……” 他疯狂呼唤著识海。 “师尊?师尊!你醒醒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永恆的死寂。 那部玄奥无比的《小轮迴经》,此刻在他脑中也成了一堆无法理解的乱码,隨著本源断绝,彻底报废。 一切,都没了。 刚从地狱爬到天堂门口,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巴掌拍回了十八层地狱,还顺手焊死了井盖。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死死攥著那块凡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巨大的屈辱和无边的愤怒,最终化作了野兽般的疯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洞口,对著那片苍茫的天空,发出了嘶哑决绝的咆哮。 “不管你是谁——!” “我萧辰!对天道立誓!” “终有一日!我会踏遍九天十地,找到你!將你碎尸万段!” “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声音在荒山野岭中迴荡,却连山中的一只飞鸟都未能惊起。 第48章 我只是想找个坑,你给我建了个海景房? 不朽天舟悬停於江家祖地上空,帝威浩荡。 一道身影无视一切禁制,直接降临帝子宫內。 江无道大步流星地走来,手中拋著一颗温润的珠子,其內,涟漪的元神在疯狂衝撞,徒劳无功。 “尘儿,这小玩意儿还算满意?”江无道的声音里带著邀功的笑意,將轮迴珠递到江尘面前。 江尘头都没抬,正小心翼翼地为摇篮里的女儿换上一块“尿不湿”。 那块所谓的尿不湿,竟是由一整块混沌仙金打磨而成,上面还铭刻著聚灵、清净的道纹。 “哦,放那吧。”他隨口应付著,语气平淡,“吵到我女儿睡觉,就把它捏碎。” 江无道的手在半空中一僵,一身帝者威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躡手躡脚地將轮迴珠放在了最远的桌角,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什么灭世的禁器。 珠子內,涟漪听得一清二楚,一股寒气从神魂最深处炸开。 捏碎? 捏碎一件承载著她和整个族群性命的准帝兵? 她不敢再有半分挣扎,强行让元神蜷缩起来,一道微弱的意念颤抖著传递而出:“江大帝,涟漪……愿降。但求大帝能为我轮迴海亿万族人,寻一处棲身之所。”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赌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帝,会看在他那个叫江尘的儿子面上,多出一丝她不敢奢求的怜悯。 江无道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棲身之所?有意思!你这女皇,倒还有几分担当!” 笑声贯穿星河,震得无数星辰簌簌发抖。 下一刻,他笑声戛然而止,面容重归漠然,对著虚空吐出几个字,却字字如雷,化作至高无上的法旨。 “传我帝令!” “將禁地轮迴海,自星域彼岸,完整剥离!” 命令下达的瞬间,涟漪在轮迴珠內,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能“看”到,一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巨手,遮蔽了整个宇宙,无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探入了宇宙边荒,握住了她族人赖以为生的那片海! 不是抓取,是连带著那片海所在的时空、法则、地脉,一同“抠”了出来! 空间在哀鸣,法则在断裂,那片令无数大能闻之色变的禁地,此刻就像一块湿润的泥巴,被那只手隨意拿捏。 无数顶级势力的老祖,通过秘法窥见这一幕,集体道心失守,喷出逆血。 这是什么? 搬迁禁地?这是神话照进了现实! 江无道的命令还在继续,冷酷而霸道: “挪移至我江家祖地东侧三百光年外『寂灭星域』!以我江家帝火重炼地脉,再造乾坤!” “那片海,以后便是我江家的內湖!”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摇篮里粉雕玉琢的孙女,补上了一句。 “也是我孙女的澡盆!” 狂热的回应响彻江家统御的亿万星域。 “遵家主法旨!” “为小公主贺!” “区区禁地,也配做我江家內湖?家主仁慈!” 帝子宫內。 凤清歌莲步轻移,拂袖间,涟漪便被从轮迴珠中放出。 她跌落在地,一身准帝修为被封得乾乾净净,此刻与凡人无异。 她茫然抬头,透过帝子宫的窗欞,正好看见一片崭新的蔚蓝世界在星空中缓缓“落座”,磅礴的水系法则和生命气息交织,甚至比她原来的故土还要纯粹、稳固百倍。 江家,真的將一个禁地,炼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她赌对了。 可这一切,真实得像一场最荒诞的梦。 “涟漪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凤清歌的声音温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度,“夫君喜静,你且隨我来。” 涟漪麻木地跟在凤清歌身后,当她踏入庭院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锋芒瞬间钉在了她的眉心。 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 她浑身僵硬,循著那股感觉望去。 不远处,一个五岁左右的男童,抱著一柄小木剑,安静地站在那。 他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被他看上一眼,涟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架在案板上,被一柄无形的剑一寸寸地剖析、审判。 那道目光在评判她,评判她是否“乾净”,是否会对这里的存在造成“污染”。 这位曾经执掌一方法则、俯瞰眾生的鮫人女皇,在这一刻,竟嚇得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个家里……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如此恐怖吗? 她顶著那道几乎要將她灵魂劈开的目光,亦步亦趋,终於看到了那个让她道心震颤的源头。 摇椅上,那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正侧躺著,怀里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仅仅是靠近,涟漪就感觉自己体內沉寂的皇族血脉,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欢愉、渴望臣服。瓶颈了万年的修为壁垒,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她不敢再多看,快步上前,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双手颤抖著將那颗轮迴珠举过头顶。 “江……江帝子,您的……轮迴珠。” 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带著无法抑制的颤音。 江尘睁开惺忪的睡眼,正要说话。 他怀里的女婴江念一,忽然被那珠子上的轮迴道韵吸引,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轮迴珠。 “呀~” 她发出一个奶声奶气的音节,小嘴一张,对著轮迴珠轻轻一吹。 下一刻,涟漪、凤清歌,甚至包括一旁的帝者江无道,全部脸色剧变! 只见那颗准帝级的轮迴珠上,原本驳杂的轮迴道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提纯、净化、升华!一道至高无上、仿佛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本源气息,从珠子內部缓缓瀰漫开来。 涟漪整个人都傻了。 她祭炼了十万年的本命法宝…… 被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吹了一口气…… 要……要突破成帝兵了?! 第49章 帝兵当玩具?我女儿开心就好! 江念一张嘴,轻轻一吹。 那颗刚刚还搅动风云、引得天地共鸣的轮迴珠,其上翻涌的灭世帝威,竟如云烟般散去。 光华尽数內敛,珠体温润如玉,仿佛只是一颗漂亮的玻璃球。 一道完整、纯粹、甚至超越此方宇宙理解的轮迴法则,在珠子核心彻底烙印成型。 帝兵,成了。 被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吹了一口气,就这么成了。 珠中世界,涟漪的元神已经是一片空白。她耗尽十万年光阴,赌上一切都遥不可及的帝境门槛,被这么一口奶气给……吹过去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强如帝者江无道,此刻也像个被雷劈傻的木雕,嘴巴半张,表情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瞬间。 就连江尘抱著女儿的手臂,也控制不住地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怀里正砸吧著小嘴、一脸无辜的小傢伙,又看看那颗气息大变的珠子,那张万年不变的懒散脸上,破天荒地划过一丝错愕。 这小东西……这么能吹的吗? 凝固的空气里,姬紫月第一个动了。 出於母亲的本能,她从那颗珠子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她心悸的恐怖力量。 她一步迈出,无视了那件新生的帝兵,小心翼翼地从还在发愣的江尘怀里,將女儿江念一接了过来。 “念念……” 她轻声呼唤,神识温柔地扫过女儿的身体,確认她没有被那股力量反噬,这才鬆了口气。 这个动作,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全场的呆滯。 凤清歌屈指一弹,涟漪的元神便被从轮迴珠里放了出来。 她身形踉蹌地跌出,双腿一软,本能地跪伏在地。极致的敬畏与世界观崩塌的混乱,让她的身体抖如筛糠。 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著双手,高高举起那颗崭新的帝兵,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 “江……江帝子,您……您的轮迴珠。” 姬紫月抱著女儿,下意识地又將孩子往怀里揽了揽。 她能感到女儿对那颗珠子的亲近和渴望,但母亲的谨慎让她无法立刻安心。 她转向涟漪,声音柔和:“涟漪妹妹,快起来吧。此物虽然神威內敛,但终究不是凡品,念一还太小,我怕她承受不住。” 话音刚落,一直瘫在躺椅上的江尘终於从那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从涟漪抖个不停的手中,很是隨意地拿起那颗轮迴珠,在掌心拋了拋,掂了掂分量。 “没事。” 江尘瞥了眼摇篮里正咿咿呀呀、朝他伸著小胖手要抱抱的女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一个玩具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 那颗足以让任何帝统仙门掀起灭世之战、让大帝都为之眼红的轮迴帝兵,就这么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噹啷”一声,清脆地掉进了江念一那由混沌仙金打造的豪华摇篮里。 这一声,仿佛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臟上。 涟漪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都停了。 江无道的眼角更是疯狂抽搐,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衝过去接住,可双脚却像灌了铅,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咯咯咯……” 摇篮里,传来了江念一开心的笑声。 小傢伙一个翻身,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就將比她脑袋还大的轮迴珠抱了个满怀。 她把小脸蛋贴在温润的珠子上蹭来蹭去,还毫不客气地糊上了一滩亮晶晶的口水。 那颗刚刚晋升的帝兵,非但没有半分抗拒,反而主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晕,不断滋养、安抚著江念一的神魂。那股亲昵劲儿,仿佛它诞生於世的唯一使命,就是给这位小公主当安抚奶嘴。 看到这一幕,姬紫月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脸上绽放出既幸福又宠溺的微笑,走到江尘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为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抱怨:“夫君,你总是这样,会嚇到妹妹的。” 那语气,满是妻子对丈夫那种又爱又气的无奈。 涟漪还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仰头看著眼前这幅荒诞又温暖的画面。 那个隨手就能將生命禁区炼成自家澡盆的无上存在,此刻却在妻子嗔怪的动作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让她血脉都为之沸腾、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正把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帝兵,当成哄女儿开心的普通玩意儿。 那位风华绝代、气质清冷的姬紫月,此刻眉眼间全是为人母的温柔。 还有一旁含笑不语、雍容华贵,自带主母气场的凤清歌,和抱著剑、摆明了在看好戏的洛琉璃。 这里没有禁地女皇,没有无敌帝子,没有冰山圣女。 只有一个会把帝兵当玩具的爹,一个会为孩子担心的娘,一个被宠上天的婴儿,和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家”。 她想起了自己被从老巢里强行“抠”出来,却被安置在灵气更胜往昔百倍的帝子宫;想起了自己从阶下之囚,转眼就成了这座仙宫的新主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混杂著荒诞的喜悦,猛地衝上心头。 涟漪再也控制不住,眼角一热,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 然而,那泪珠並未落地。 它在半空中倏然悬停,散发出精纯到极致的神魂波动,宛如一颗毫无瑕疵的魂道钻石。 江尘原本百无聊赖的表情,瞬间一凝。 【叮!检测到极品魂道神物『鮫人喜泪』,可用於炼化『升灵丹』。当前炼化进度+10%!】 【升灵丹:可无视瓶颈,提升服用者一个大境界的神魂修为。】 【炼製需求:鮫人喜泪(1/1),鮫人悲泪(0/1),鮫人怒泪(0/1),鮫人惊泪(0/1)……】 混沌道体有望! 江尘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原来如此,这玩意儿还搞“集换式”的? 他还未开口,旁边一直抱剑看戏的五岁孩童江天,忽然迈著小短腿上前一步,对著涟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语气,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再哭几颗。” 涟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满脸通红,羞窘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知,江尘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深以为然地一点头,用一种充满鼓励和期待的眼神看著涟漪。 “嗯,儿子说的对。” 这“魔鬼父子”的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就在涟漪快要被这种诡异的目光逼得重新缩回珠子里自我封印时,一只柔软的手臂先將她扶起,是姬紫月,她柔声安慰著涟漪,同时无奈地瞪了江尘一眼。 紧接著,一直含笑注视著一切的凤清歌款步上前。 她雍容华贵,轻轻拍了拍自己儿子江天的脑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天儿,不许胡闹。” 一直没说话的洛琉璃,此刻抱著她的剑,凉凉地瞥了江天一眼,清冷的声线里带著一丝调侃: “想看哭还不简单。小天,过来,小姨给你耍一套新练的《悲天悯人剑》,保证让你当场泪流满面,看个够。” 江天小脸一绷,默默地退回了江尘身后,不敢再吭声。 小插曲就此揭过,但江尘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他心念一动,那滴悬浮在半空的“鮫人喜泪”便飞入他的掌心。 触手温润,其中蕴含的神魂之力纯粹得可怕。 “看来,想让我的混沌道体快点大成,还得在这位新来的家人身上多下点功夫啊……” 江尘摩挲著下巴,再次看向被几位妻子护在中间的涟漪。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鼓励,而是多了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混合了“老农看自家待收割的韭菜”、“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复杂神情。 喜、怒、哀、惊……这可都是技术活啊。 得好好规划一下。 第50章 我们后宫需要一个白手套! 帝子宫,內殿。 江尘把玩著那枚温润的“鮫人喜泪”,指尖传来纯粹的神魂波动。 【叮!『升灵丹』炼化进度10%。】 【集齐『喜、怒、哀、惊』四种情绪之泪,即可炼製完整神丹,神魂直升一个大境界。】 江尘的懒散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將那滴泪珠收入系统空间。 混沌道体大成的希望,似乎有了捷径。 他看向远处被姬紫月和洛琉璃围著,正在熟悉新环境的涟漪,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喜泪有了。 怒、哀、惊……这可是个技术活。 让她生气?让她悲伤?让她震惊?一个准帝,心境早已坚如磐石,想让她情绪剧烈波动,可不容易。 算了,麻烦。 还是等老爹或者老祖回来再说吧,他们比较擅长让別人又惊又怒。 江尘打了个哈欠,重新瘫回躺椅,决定先睡一觉。 …… 深夜,帝子宫的书房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冰冷如霜。 凤清歌、姬紫月、洛琉璃,三位帝子宫最早的女主人,齐聚於此。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圆桌会议”。 “我不同意。” 洛琉璃第一个开口,她怀中的仙剑发出一声轻鸣,一丝锋锐的剑意让书房的温度骤降。 “凤清歌,你看清楚资料。合欢魔宗圣女,苏媚烟。一个以採补之术闻名的魔道妖女,你让她进帝子宫,是想给夫君下毒吗?” 姬紫月也蹙起眉头,她看了一眼身旁摇篮里熟睡的女儿,声音放得很轻,但立场同样坚定。 “姐姐,我明白家族壮大需要人手。但此女心性狠毒,手段污秽,满身都是骯脏的因果。我担心的不是夫君,而是天儿和念念。孩子的世界是纯净的,我不想让他们接触到这种东西。” 凤清歌端坐主位,表情平静。 她没有反驳,只是玉指轻点,面前的光幕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江尘的睡顏。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大道气息。就在这时,一颗迷失了星轨的巨大陨石,拖著长长的焰尾,呼啸著朝帝子宫的方向砸来。 那陨石上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让一位圣人王瞬间飞灰湮灭。 然而,它在靠近帝子宫外围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颗巨大的陨石,在接触到江尘无意识散发的大道气息后,从外层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分解,化作最精纯的宇宙尘埃,飘散而去。 从始至终,躺椅上的江尘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光幕前的洛琉璃和姬紫月,瞳孔齐齐一缩。 凤清歌收起光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现在,你们还觉得,她那点採补之术,能伤到夫君分毫吗?” 她的声音很平淡,“对夫君而言,她的存在,或许跟一只苍蝇没什么区別。但对我们来说,她是一把刀,一把我们不方便握的脏刀。” 洛琉璃的剑意收敛了,但依旧冷著脸:“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隨著夫君的子嗣越来越多,江家的敌人也会几何倍数地增长。总有些阴沟里的老鼠,我们不方便亲自动手去捏死。” 凤清歌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我需要一个人,在我等不便出手时,为夫君斩断一切宵小的窥探,处理所有骯脏的琐事,让夫君能安心地……喝茶,听曲,享受生活。” 她看著洛琉璃,“琉璃妹妹,你的剑,是江家最锋利的门面,要用在光明正大的战场上,威慑诸天。” 她又转向姬紫月,“紫月妹妹,你身负女帝本源,天儿和念念更是我们最重要的底牌。你的任务,就是守护好他们,让他们安然成长为江家未来的支柱。” 最后,她总结道:“我,来做这个执棋的人。而苏媚烟,就是我们手中最趁手、也是最可以隨时丟弃的暗器。我们各司其职,才能护夫君万世安寧。”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姬紫月和洛琉璃的表情都在变幻。 凤清歌的话,很有道理。她们確实需要一个“白手套”。 苏媚烟狠毒、没有底线,简直是完美的人选。 就在姬紫月几乎要点头同意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五岁的江天抱著他的小木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似乎听到了刚才的谈话。 他没有看凤清歌,而是径直走到姬紫月身边,仰起小脸,用一种远超年龄的认真语气开口。 “母亲,那个叫苏媚烟的,我隔著光幕都能闻到血腥味。” “我不喜欢。” 稚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姬紫月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立刻將儿子紧紧抱入怀中。 江天趴在母亲的肩头,继续用那奶声奶气的语调,说出了让在场三位女主人都心头一凛的话。 “如果她敢伤害父亲和妹妹,我会杀了她。” 一瞬间,洛琉璃刚刚收敛的剑意,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姬紫月抱著儿子的手,也更紧了。她看向凤清歌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抗拒。 凤清歌心中咯噔一下。 她知道,她说服了两位妹妹,却忽略了这座宫殿里,地位最超然的两位“小祖宗”。 这个叫苏媚烟的魔女,还没进门,就已经被江家的下一代帝子,列入了必杀名单。 她的计划,必须做出调整了。 如何让这把“脏刀”乾乾净净地进来,並且得到江天的认可,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51章 魅惑神功反噬!人事主管教你做人! 帝子宫,偏殿角落的侍女房。 一个名为“阿烟”的侍女,正用指尖擦拭著一尊铜炉,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她就是苏媚烟,合欢魔宗千年不遇的奇才圣女。 可在这里,她当了一年的透明人。 那个男人,江家帝子江尘,甚至没正眼瞧过她一次。 他看的,永远是躺椅外的云,池子里的鱼,襁褓中咿呀学语的女儿,后院里练剑的儿子。 而她,一个能让圣人道心失守的绝色尤物,在这里的价值,和一根柱子,一块地砖,没有任何区別。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彻底的无视,几乎要將她引以为傲的心气彻底磨灭。 突然,她袖中的传讯玉简滚烫如火,几乎灼穿了她的皮肤! 神念探入,一行冰冷刺骨的宗门密令,如尖刀般刻入她的脑海: “最后三日。任务不成,魂灯自灭。” “咔嚓。” 玉简在她掌心应声化为齏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苏媚烟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死寂的脸庞上,骤然浮现出一抹癲狂的血色。 退路,断了。 那就掀桌子吧! …… 夜色如墨,恢弘的帝子宫寂静无声。 凤清歌、姬紫月等人,皆在各自的寢殿中吐纳修行。此地浓郁的道韵,是外界圣地都求之不得的无上机缘。 而在最不起眼的侍女房中,空气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苏媚烟盘膝而坐,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口,逼出一滴心头血。 那滴血殷红剔透,悬浮在空中,散发著她一身修为的本源魔气。 没有丝毫犹豫,她指尖掐诀,將这滴本命精血狠狠打入身前那尊古朴的紫金香炉! “嗡——!” 香炉未曾点燃,炉身却剧烈震颤起来。 一缕无色无形、无知无觉的香气,如同一条最狡猾的毒蛇,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穿过门窗,蛇一般,溜向了主殿的方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情天魔欲香】! 合欢魔宗第一禁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催动的不是香气,而是欲望的本源法则! 传说,上古魔宗一位老祖曾以此术,让一尊即將证道的古佛金身崩碎,墮入无边慾海,沦为护山魔奴。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既然温柔的引诱没用,那就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凿开你江尘的心防! 苏媚烟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那个始终对她视若无睹的男人,稍后会如何衣衫不整、双目赤红地衝出寢宫,像一条疯狗般跪在她的脚下,乞求她的施捨。 想到那一幕,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扭曲而病態的潮红。 …… 主殿寢宫。 江尘睡得正香,还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他做了个美梦。 梦里,他找到了传说中的“摆烂仙茶”,喝一杯能安睡三百年,醒来后修为还能自动暴涨一个大境界。 绝了! 就在他寻思著该如何给这茶叶申请个万界专利时,鼻子忽然不舒服地皱了皱。 “嗯?”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砸吧了一下。 什么味儿? 有点冲。 就像有人打翻了一瓶三无劣质香水,还好死不死洒在了他那块珍藏了万年的悟道茶饼上。 真晦气。 这股纯粹的厌恶感,只在他潜意识里一闪而过,连梦境都没打断。 但他的身体,那具已初步蜕变为“混沌道体”的功德圣体,却本能地做出了最温和、也最霸道的反应。 没有大道轰鸣,没有金光万丈。 一股纯粹、浩瀚、乾净到极致的大道气息,如同一阵清风,从他身上自然而然地荡漾开来。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净化。 把这股噁心人的“异味”,从自己的地盘上清理出去。 …… 侍女房中,苏媚烟死死盯著主殿的方向,紧张地等待著。 一息,两息,十息…… 寢宫內,除了那平稳如山岳的呼嚕声,再无半点动静。 “这剧本不对!”苏媚烟心头一跳。 怎么可能? 【情天魔欲香】无往不利,就算是准帝强者,神魂也该被撼动,生出滔天波澜!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洁净”之感,从主殿的方向反向席捲而来!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清除! 如同煌煌天道,在用最不耐烦的態度,清理阴沟里的一抹污秽! “不!” 苏媚烟惊恐地发现,她引以为傲的魔香,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就如冰雪遇上烈阳,被迅速“分解”、“净化”,然后……裹挟著那股至高无上的纯净道韵,倒卷而回! 这是她的魔香,却又不再是她的魔香! 它被更高维度的力量“格式化”了! 苏媚烟想逃,但她与魔香的神魂连接让她避无可避。 那股混合了她自身魔功与江尘至高道韵的恐怖力量,如同一道清光,狠狠刷进了她的识海!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识海中,没有出现任何她预想中的情慾幻境。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空白”与“清零”。 她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魅惑法则,在那股纯净道韵的冲刷下,像一行行错误的代码,被层层刪除。 她看到自己赖以为生的“欲望本源”,被硬生生洗涤成了一张白纸。 她毕生所学,她赖以生存的根本,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彻底否定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她的道心,不是破碎,而是被直接抹除了! 就在她神魂剧痛,意识即將沉入永恆黑暗时,一双精致的云纹锦鞋,停在了她的眼前。 她艰难地抬起头。 凤清歌端著一杯热茶,正平静地俯视著她,那姿態,仿佛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工具。 茶香裊裊,凤清歌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合欢魔宗的禁忌之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才弄出这点动静。” 她蹲下身,没去看苏媚烟惨败的脸,反而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布满裂纹的紫金香炉。 “看来,你的业务能力,也不过如此。” 一句话,比任何酷刑都让苏媚烟痛苦。 凤清歌这才將视线挪到苏媚烟涣散的瞳孔上,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我,已经观察你一年了。” 苏媚烟的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猛地收缩。 只听凤清歌用一种评估绩效的语气,缓缓补充道: “恭喜你,苏媚烟。” “你,通过了第一轮压力测试。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岗位职责』了。” 第52章 想当侍女?行,先去万魂渊洗个澡! 苏媚烟瘫在地上,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像一滩被踩烂的泥。 神魂剧痛,意识在黑暗里浮沉。凤清歌的声音飘来,语调平缓,却钻心刺骨。 “人事总管……凤清歌?” 苏媚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她想笑,喉头一甜,却猛地呛出一大口滚烫的血沫。 白笑了。 她这一年的潜伏、算计,原来只是戏台上的一场独角戏。 台下那个叫凤清歌的观眾,不仅早就看穿了她的剧本,甚至还在评估她的演技,够不够资格领一份盒饭。 凤清歌指尖在桌上轻点了一下,“嗒”。 她走到苏媚烟面前,低头俯瞰。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审视一件物品,一件有瑕疵的物品。 “你的道,太脏。” 凤清歌的声音很轻。 “脏东西,配不上这里。” 脏…… 这两个字,砸在苏媚烟残存的意识里,比神山还重。 合欢魔宗,以“脏”为荣,以“脏”为力,那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原罪与荣耀! 可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却成了盖棺定论的判决,不容辩驳。 凤清歌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像是在决定一件垃圾的归属。 “两条路。” “一,我废你魔功,扔出江家。能不能活,看你的造化。” 苏媚烟身体猛地一颤。 废掉魔功?那比直接杀了她还残忍! 凤清歌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调宣布:“二,洗净你自己。” 洗净? 怎么洗?她的一身修为,她的道,她的根基,都从那片最深的欲望污秽里长出来的!根都刨了,树还能活? 就在她心神剧震,在绝望中无声嘶吼时,一道清脆又稚嫩的抱怨声,从殿外传了进来。 “娘,宫里有股味儿,好臭!熏得我剑都练不稳了!” 一个五岁左右的男童抱著一柄比他还高的木剑,紧紧皱著小脸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劲装,小脸绷得像个小大人。 他没往地上多看一眼,只是嫌弃地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径直走到凤清歌身边,那神情,好像自家一尘不染的庭院里,被人硬生生丟进了一块腐肉。 轰——! 这个动作,这句话,比之前道韵反噬的衝击还要恐怖千万倍! 那是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纯粹的嫌弃! 一个五岁的孩子,甚至不屑用正眼瞧她,就直接给她定了性——臭。 破防了。 这一次,是连灵魂带尊严,被碾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绝世容顏,她顛倒眾生的天狐血脉,她毕生修炼的魅惑之术…… 在此刻,被这句天真的童言,彻底撕碎,踩进了泥里! 她苏媚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凤清歌脸上那万年不化的冰霜,在看到儿子时,却融化了一角。她蹲下身,爱怜地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天儿乖,娘这就把『脏东西』处理掉。” 她重新站起,目光落在苏媚烟身上,意思很明確:听见了?解决问题。 凤清歌抬手,指向帝子宫后山的方向。 那里,煞气如墨,怨力冲霄。隔著遥远的距离,苏媚烟也能感受到那股让神魂冻结的恐怖! 江家禁地——万魂渊! 传闻,那里镇压著江家从太古至今,所有被斩杀的敌方大能残魂,每一个,生前最次都是圣人! 怨念、诅咒、痛苦的集合地,大圣进去都得扒层皮! “进去。”凤清歌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用你的道,去安抚它们。或者,被它们吞噬。”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像是在下达最后的考核通知。 “什么时候我儿子觉得这里不臭了,你的试用期,才算开始。” …… 万魂渊。 阴风颳在神魂上,是撕裂般的疼。 无数扭曲、狰狞的魂影在黑雾中咆哮,那股纯粹的恶意,足以让任何圣人道心当场崩溃。 苏媚烟站在悬崖边,忽然笑了,笑得淒凉。 用她的道去安抚?她的道是吞噬,是汲取,是驾驭欲望!让她去安抚怨魂,不就是让饿狼去给羊群讲道理? 可她没得选。 她纵身一跃,跳进了那片翻滚的黑暗。 “来吧!” 她落下的瞬间,成千上万的怨魂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疯了一样扑上来! 苏媚烟眼中闪过癲狂的狠厉,故技重施! 《噬情大法》运转到极致,她张开神魂,试图將这些怨魂当成大补之物,强行吞噬!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万魂渊。 一个怨魂,她能吞。百个,她能消化。 可这里是……百万,千万!无边无际的怨念和负面情绪,是决堤的黑色海洋,瞬间衝垮了她的神魂堤坝! “噗!” 她的神魂之体被硬生生撑爆,布满裂痕,无数痛苦的脸在她身上浮现,嘶吼著要將她撕碎! “啊——!” 痛苦!比道心被抹除还要痛苦万倍!她的记忆和意识被无数亡者的残响冲刷,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谁! 就在她即將被这无尽的怨念彻底同化,变成渊中一员时,脑海中,那一道將她打入深渊的、纯粹到极致的“洁净”道韵,再一次闪过! 吞噬?驾驭?都错了! 人家一家子,从那个男人,到那个女人,再到那个孩子……看自己,就像看一件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清理”…… 苏媚烟在极致的痛苦中,抓住了那唯一的、不是痛苦的东西! 她猛地放弃了所有吞噬的念头,散去赖以为生的魔功,將自己那残破不堪、即將崩溃的神魂彻底敞开! 她不再抵抗,而是开始用自己破碎的灵魂,去承载,去感受…… 她感受到了被一剑梟首的剑客的不甘,感受到了被阵法炼化的魔头的怨毒,感受到了寿元耗尽坐化的老圣人的悲凉……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魔女,而成了这些痛苦的容器。 这过程,无异於用钝刀子凌迟自己的灵魂。 就在她即將被这痛苦彻底淹没时,一丝古老、晦涩的旋律,从她血脉的最深处,从她被洗成白纸的道心之上,无意识地……呜咽而出。 《天狐往生谣》。 天狐一族早已失传的古老祭歌,埋葬逝者的血脉本能。 她的歌声,不再魅惑,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引导与共鸣。 她用自己的痛苦,去理解它们的痛苦;用自己的神魂,去承载它们的怨念,然后……一同放下。 日升月落。 七天七夜。 当万魂渊上空最后一缕黑煞消散,阳光第一次照进这片亘古的黑暗深渊时,一道身影从深渊底部,一步步走了上来。 依旧是苏媚烟,但她的眼神,变了。 再无媚態与算计,只剩下死寂后的清澈,以及被痛苦千锤百炼后的锋利。 她的修为气息,不进反退,虚弱不堪。 但她的神魂,却前所未有的乾净、纯粹。 帝子宫的书房外,江天练完一套剑法,习惯性地朝后山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直紧皱的小眉头,缓缓舒展开。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走过来的苏媚烟,破天荒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隨即,他点了点头,用稚嫩却认真的语气评价: “嗯,现在不臭了,就是有点凉。” 说完,他抱著木剑,转身回屋,好像只是隨口评价了一下今天的天气。 苏媚烟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她对著江天消失的方向,对著这座恢弘的帝子宫,第一次,发自內心地,深深地……弯腰,鞠了一躬。 她知道,自己活了。 以一种全新的方式。 就在她直起身子的瞬间,凤清歌出现在她面前,递过来一枚玉简。 “试用期考核。” 凤清歌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苏媚烟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潜入太虚圣地,盗取《太虚剑典》。” “活著回来。” 第53章 你身上有阴谋的味道,但是乾净的! 江家,长老议事殿。 殿內空气沉得能拧出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欺人太甚!” 七长老一巴掌拍在万年玄铁木桌上,桌子没事,他准帝级的手掌倒是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他一头红髮都快烧起来了,怒吼道:“紫电王族那条老狗!竟敢背著我们勾搭太古神山!他忘了当年是谁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扶他上位的吗!” “老七,冷静点。”旁边一位长老按住他的肩膀,眉头拧成个疙瘩。 “先祖誓约在那摆著,只要紫电王族没公开扯旗造反,我江家就不能主动对它动手。这规矩刻在帝血里,谁敢动?” 七长老气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规矩?在这九天十地,我江家活著,就是最大的规矩!难不成就看著这条餵不熟的白眼狼,磨尖了牙,等著太古神山一声令下,就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確实不能再等了……” “可先祖誓约……” 打,坏了江家万古的信誉;不打,等於在自家后院埋了个隨时会炸的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两难。 就在眾长老吵得脸红脖子粗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响起,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 “先祖的誓约,自然要守。” 主位上,凤清歌端坐著,指尖捏著一只白玉茶杯,轻轻摩挲。她甚至没看任何人,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火气。 “我江家的脸面,比一个附庸王族的命,值钱。” 一句话,把七长老满肚子的火气堵得死死的。 他憋了半天,不得不躬下身子,瓮声瓮气地问:“那帝子妃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凤清歌没答话,只是抬起眼,看向殿门方向。 “解决麻烦的人,到了。” 眾人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道青衣身影。 是苏媚烟。 她换了身朴素得有些发白的青衣,素麵朝天。 曾经那种能让神佛都动凡心的媚骨妖嬈,此刻消失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双死水般清澈的眸子。 长老们那足以压垮圣人的威压如山如海,落在她身上,却像清风拂过山岗,没留下半点痕跡。 “一个魔女?”七长老的眼皮狠狠一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帝子妃,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指望她去给那紫电老王吹吹枕边风,把他吹死?” 殿內隱约传来几声低笑。 “哐。” 凤清歌將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从今天起,紫电王族的事,她全权处理。” “荒唐!”七长老这下彻底炸了,向前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此乃家族心腹大患!关乎我江家声誉!怎能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女!她配吗!” 苏媚烟自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七长老。 她只是对著凤清歌,平静地躬身行了一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活气,那是一种被“使用”的价值感。 “天亮之前,给您一个结果。” 说完,她转身就走,乾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你……放肆!”七长老气得手指发颤,指著她的背影,“帝子妃!您这是拿我江家的安危当儿戏!” 凤清歌重新端起茶杯,优雅地吹了吹升腾的热气。 “七长老,急什么。” “等天亮,不就知道了?” …… 半个时辰后,紫电王城。 一处阴影的角落,苏媚烟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她只是抬手,指尖一枚毫不起眼的记忆晶石无声捏碎。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神念微光,精准地飘入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紫电王族大王子的府邸。 晶石里,只有一副刻意模糊处理过的画面:紫电老王,正与一个身披太古神山道袍的神秘人,秘密交易著什么。 做完这个,她指尖又轻轻一弹。 另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神念,带著一丝《虚空大手印》的独特气息,如同一粒灰尘,飘向了王宫最深处,老王闭关的密室方向。 她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里,就像路过时,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 夜色褪尽,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报——!!” 一名负责监察天下的江家斥候,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衝进了议事殿,一跤绊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 一夜未眠的七长老一把將他拎了起来:“嚷嚷什么!是太古神山动手了?” 那斥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是……是紫电王族……没了!” “没了?”七长老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斥候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哭腔:“內乱!是內乱啊!” “昨夜子时,紫电王族祖地血流成河!听说……听说是紫电王和他儿子,为了抢一颗太古神山赏下的『神丹』,父子反目,当场就……就都死了!” “然后!王族那些核心长老、统领,为了抢宝库,杀疯了!所有人都杀疯了!整个王族……一夜!就一夜!嫡系血脉死得一个不剩,血把护城河都染红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还在发烫的记忆晶石,高高举起。 “我们的人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火海……而且,在废墟里,发现了太古神山《虚空大手印》的残留气息!看、看样子,是太古神山想在背后搞鬼,结果玩脱了,自己把自己的狗给玩死了!” 整个议事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都死死盯著那枚晶石里传来的惨叫和火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一个传承数十万年的王族,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玩没了? 不用江家出手,甚至脏水都泼到了对家身上。江家不仅拔了钉子,还能反手站在道德高地上,去质问太古神山“为何插手我江家附庸之事”! 一箭双鵰,滴水不漏! “咕咚。” 七长老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著主位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女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下的玄铁木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 帝子宫,书房。 苏媚烟静静站著,將一枚储物戒指放在凤清歌面前的桌案上。 “紫电王族宝库,全在这里。” “嗯。”凤清歌眼皮都未抬一下。 七长老等几位核心长老侍立在侧,一个个站得笔直,跟学堂里挨训的小学生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江天抱著他的小木剑跑了进来。他停下脚,小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嗅,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跑到凤清歌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袖,仰起小脸,声音清脆。 “母亲,她身上有阴谋的味道。” 一句话,七长老等人心头狂跳!苏媚烟那刚刚放鬆的身体再次绷紧,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锁定了整个书房。 江天却歪了歪头,似乎在仔细分辨,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认真。 “不过……这次是乾净的。” 嗡。 那股让准帝都感到窒息的杀气,剎那间烟消云散。 苏媚烟看著那个抱著木剑、一脸认真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女人。 她对著凤清歌,也对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次,她心悦诚服。 她是一柄刀。 一柄游走於黑暗,为主上处理一切不洁,本身却必须“乾净”的刀。 …… 与此同时。 下界,一处荒芜的乱葬岗。 碎石堆里,一截枯瘦如柴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咳……咳咳!” 萧辰猛地坐起,口中咳出带血的尘土,眼中满是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惊恐。 这是哪? 他记得自己在衝击瓶颈,记得师尊在为他护法,记得那滔天的恨意与即將復仇的狂喜…… 然后呢? 然后……戒指碎了。师尊的气息,消失了。 他颤抖著內视丹田,那里空空如也,死气沉沉。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所有的依仗……没了! 彻彻底底,一丝不剩! 就好像……他的人生被人从中间拦腰斩断,所有辉煌的过去,都成了一场可笑的梦! “啊——!” 萧辰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为什么? 究竟是谁!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绝望,一种被无形大手隨意玩弄后丟弃的怨毒,瞬间填满了他的心臟,然后疯狂滋生! 第54章 道心的献祭,混沌狐的诞生 寢宫的大门,无声地为苏媚烟敞开。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温暖道韵扑面而来。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此地的空气,她刚刚被洗净铅华、尚且脆弱的神魂便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这里,是神的国度。 苏媚烟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赤著玉足踩在温润的地板上,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看见了。 寢宫中央那张宽大的沉香玉床上,那个男人——江尘,正侧身安睡,呼吸悠长。 他怀里,还抱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江念一。 父女俩睡得香甜,呼吸的节奏都出奇地一致,与整个寢宫瀰漫的大道韵律完美契合。 没有想像中的神威如狱,没有让她跪伏的压迫。 只有一种极致的寧静与和谐。 苏媚烟在床前几步外停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很清楚,寻常的侍寢,对於眼前的“神”而言,是一种褻瀆。 凤清歌给了她机会,但如何抓住,如何真正融入这个“神国”,需要她自己来证明。 她需要的,不是一次交易,而是一场献祭。 一场將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神明的仪式。 苏媚烟缓缓跪下,双膝触地,姿態虔诚到了极点,像一个最卑微的信徒,在朝拜自己唯一的真神。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下一刻,她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在自己心口位置,轻轻一划。 没有鲜血。 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血珠,从她心口的皮肤下缓缓浮现,散发著妖异又纯粹的魅惑气息。 天狐本源心血! 这是她“太古天狐”血脉最核心的本源,是她一身道行的根基! 失去它,她將彻底沦为废人,甚至血脉枯竭而死。 苏媚烟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这滴本源心血托在掌心,高高举过头顶,额头重重叩在冰凉的地面。 她闭上眼,用神魂发出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誓言: “罪女苏媚烟,幸得神恩,洗净污秽。” “今,愿献上道心与神魂,献上血脉与真灵。” “生生世世,为君之影,护您安寢;为君之刃,斩尽尘浊。” “永不背叛!” “请……神明,纳我!” 誓言落下,那滴本源心血紫光大盛,一股奇特的幽香在寢宫內瀰漫开来。 …… 睡梦中。 江尘砸了砸嘴。 嗯? 哪来的香味? 甜丝丝的,香喷喷的,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他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这股香味打扰了他的清梦,但身体的本能却比意识更诚实。 他那正在向著“混沌道体”进化的身躯,遵循著对高级能量的渴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轻轻一吸。 呼—— 一股微不可查的气流捲动。 正虔诚跪伏在地的苏媚烟,猛然感到掌心一空! 她惊愕地抬头,正看见那滴承载了她一切的本源心血,化作一道微弱的紫光,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飞进了那个男人的口中。 就像……一颗糖豆。 江尘砸吧砸吧嘴,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然后,他翻了个身,將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嗯……味道还行……” 苏媚烟:“……”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跪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豁出性命,献祭了一切的仪式……就换来一句“味道还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委屈衝上心头,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比她献出的本源精纯了亿万倍的至高气息,从江尘的体內溢散出来。 仅仅一缕,灰色、古朴,却蕴含著开天闢地、万物终始的无上道韵! 混沌道韵! 这缕混沌道韵在空中盘旋一圈,锁定了源头,精准无比地射向苏媚烟,直接没入她的眉心! 轰——! 苏媚烟浑身剧震! 她的神魂、血脉、乃至每一颗粒子,在这一刻被那缕混沌道韵彻底衝垮、碾碎,然后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至高法则,进行著毁灭性的重塑! “嗷——!” 一声源自太古洪荒的狐鸣,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 她那“太古天狐”的血脉,在这缕混沌道韵的霸道洗礼下,疯狂返祖与进化! 血脉枷锁,层层破碎! 背后,一条、两条、三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不受控制地生长出来,疯狂舞动! 最终,足足九条巨大的狐尾,在她身后舒展开来,每一根绒毛都闪烁著混沌的光泽,散发出让准帝都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 传说中,早已灭绝的至高血脉——九尾混沌狐! 诞生了! 她的修为瓶颈,在那九条狐尾成型的剎那,轰然洞穿! 圣人境、圣人王、大圣……修为一路狂飆,直至大圣巔峰才堪堪停下! “这……是……” 苏媚烟感受著体內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感受著血脉中流淌的混沌气息,看著身后那九条圣洁而充满毁灭之力的狐尾,彻底呆滯。 神……真的听到了她的祈求。 而且,赐予了她想都不敢想的神跡!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比任何主僕契约都牢固的联繫,將她与床上那个男人的生命本源,紧紧绑定。 她能感觉到他的喜怒,他的呼吸,他此刻……睡得很香。 噗通。 苏媚烟再也撑不住,身体软倒在地。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病態而又满足到极点的笑容。 她挣扎著爬起,对著那张大床,再次深深叩首。 这一次,再无杂念,只有最纯粹的狂喜与臣服。 下一刻,光芒闪过,她那绝美的身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长著九条小尾巴的可爱狐狸。 小狐狸眼中满是眷恋,轻巧地一跃,跳上床脚,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用那双纯净的混沌眼眸,安静地注视著自己的神明。 为他,守夜。 【叮!】 【攻略对象:苏媚烟。】 【身份:合欢魔宗圣女(前),九尾混沌狐。】 【综合评分:96。】 【攻略完成度:100%!】 【检测到攻略对象道心献祭,忠诚度max,触发隱藏奖励!】 【个人奖励:混沌道体本源碎片x1。】 【家族奖励:天狐幻境阵图x1。】 冰冷的提示音在江尘脑海中响起。 睡梦中的他,似乎觉得有点吵,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抬手挠了挠耳朵,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別烦……”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江念一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混沌气息,小嘴巴砸吧了一下,呢喃道: “爹爹……念念也要……甜甜的……” 床角,蜷缩著的小狐狸听到父女俩的梦囈,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將小小的身子蜷得更紧了。 第55章 神物?,那是我女儿的饭后甜点! 下界,玄天大陆,南荒通往极北的古道。 “咚!” 一个骯脏得看不出人形的少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发出的却是闷响。 血与泥混在一起,早已在他的额前凝成黑褐色的硬痂。 正是萧辰。 他双膝跪地,向前挪动一步,再次俯身,叩首。 一步一叩首。 自他从南荒贫民窟的污泥中爬出来,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他水米未进,全凭著一股要把天都烧穿的恨意支撑,向著传说中的陨仙谷而去。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他的身体比凡人更孱弱。每一次叩首,都像在被凌迟,骨骼错位的剧痛和臟腑的绞痛轮番衝击著他几近崩溃的神经。 恍惚间,七日前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的话,又在耳边迴响。 那日,他如烂泥般瘫在恶臭的积水中,等待死亡。 “咦?好重的死气,却藏著一丝不灭的怨火……怪哉。” 一个身著麻袍的老者出现在他面前,指尖在他眉心一点,一股暖流探入,隨即发出一声惊嘆。 “神魂有缺,根基全毁……竟像是被某个无上存在,隔著无尽时空,硬生生斩断了与这方天地的因果……年轻人,你到底招惹了谁?” 老者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萧辰的伤口。 “这等伤势,仙丹无救。老夫也只在一卷残破古籍中,见过一线渺茫的生机。”老者似有不忍,嘆息著说出那个名字。 “传说,大陆极北的禁地陨仙谷,有天地神物,名曰九窍养魂莲。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能重塑神魂,再造根基。只是……那地方是大帝喋血的绝地,你……” 老者摇著头走了,留下那五个字,在萧辰死寂的心中炸开一道惊雷。 九窍养魂莲! 镜花水月?绝地? 他已经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了,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哪怕希望只有万分之一,他也要用命去抓住!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家……” 萧辰从回忆中挣脱,浑浊的眼球转向极北,那里面是比深渊更浓的怨毒。 他要活下去。 他要找到九窍养魂莲,他要捲土重来! 他要让所有践踏过他、背叛过他的人,尤其是那个高高在上、只闻其名的“江家”,付出血的代价! “咚!” 又是一个响头,他拖著残躯,继续著自己逆天改命的朝圣。 …… 与此同时。 亿万星域之上的不朽帝族,江家祖地。 帝子宫內,暖玉为床,道韵天成。 江尘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江念一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小嘴砸吧了一下,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江尘失笑,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 床脚边,一只巴掌大的九尾白狐立刻睁开纯净的混沌眼眸,无声地注视著他。 “唔……” 江尘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苏媚烟献祭的九尾天狐本源心血,对他而言,效果堪比最顶级的安神茶,让他这一觉睡得神完气足。 【叮!】 也就在此刻,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检测到世界级大机缘即將成熟!】 【机缘名称:九窍养魂莲(鸿蒙神物)】 【所在地:下界·玄天大陆·陨仙谷】 【功效:蕴含一缕先天造化本源之气,可逆转生死,重塑神魂根基,为证道之基石。】 【系统特別標註:此物为炼製『混沌仙灵道胎滋养液』的绝对核心主材!】 【若宿主之女江念一直接服用,可使其『仙灵道体』提前完美觉醒,道基將稳固,未来成就可直指不朽之上!】 “哦?直指不朽之上?” 江尘眉梢一挑,低头看著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能让自家宝贝闺女的起跑线再往前挪一挪? 那必须得要。 他的目光挪开,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床边。 来人正是苏媚烟,她已化作人形,一身素雅的侍女长裙,將那曾经顛倒眾生的妖媚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於工具的干练与绝对忠诚。九条蓬鬆的白色狐尾安静地垂在身后,纹丝不动。 “阿烟。”江尘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苏媚烟没有半分迟疑,单膝跪地,动作標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主人,请吩咐。” 江尘也没废话,隨手在虚空中一点,系统面板的信息便化作一道光幕,悬浮在苏媚烟面前。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光幕上那朵流转著混沌仙光、九窍开合的莲花。 “这朵花,看著还行。”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菜市场挑拣一颗白菜。 “你去一趟下界,把它摘回来。” 苏媚烟的视线落在陨仙谷、禁地等字眼上,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记忆这个坐標。 江尘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这才是事情的重点。 “给念一当辅食,最近小傢伙好像有点挑食,正好给她换换口味。” “……是,主人!” 苏媚烟恭敬叩首。 神明的旨意,就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什么禁地,什么绝境,都不在她考虑的范畴之內。 起身后,她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暗影,便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帝子宫內,重归寂静。 江尘重新躺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女儿又往怀里揽了揽,还顺手拉过锦被盖好她的小肚子。 他闭上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唉,当个爹可真麻烦……又得让手下人出趟远差……” 而在那遥远得无法用距离衡量的玄天大陆上,正在用生命与尊严一寸寸丈量土地的萧辰,並不知道。 他那场赌上一切、自以为悲壮无比的逆天改命远征。 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一场徒劳。 因为他拼尽性命想要够到的终点,仅仅是那位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小公主……一份下午茶订单的起点。 第56章 你敢动小公主的甜点? 嗡—— 陨仙谷的核心,那座漆黑断崖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 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诡异法则,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生命献祭……禁地规则动了!” 玄天老祖那张乾枯的老脸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挤出一丝扭曲的狞笑。 他早就算到了! 九窍养魂莲彻底成熟的最后一瞬,会激活此地禁忌,將范围內一切生灵的生命力抽乾,作为它最后的养料! 几乎是法则降临的同一时间,萧辰就感觉自己体內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硬生生往外扯!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乌黑的长髮迅速爬上灰白,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 “不!” 萧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赌上了一切,从尸山血海里爬到这里,怎能倒在最后一步! 他榨乾最后一丝力气,双腿肌肉炸裂,整个人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直扑那触手可及的九色莲花! 玄天老祖几乎同时动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寿元,整个人“轰”地一声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那速度撕裂了空气,后发先至,抢在萧辰之前! 一只乾枯如鹰爪的手,已经探向了九窍养魂莲! 他要在自己的生命被彻底抽空前,把这续命神物吞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莲瓣的剎那。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平淡地从他们头顶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江家办事,閒人退散。” 话音刚落,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轰然压下! 那不是修为的碾压,而是一种更高生命层次对低等生物的绝对支配!血脉上的绝对镇压! 断崖之上,苏媚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立。 她甚至没朝那拼死爭夺的两人投去哪怕半个眼神,只是平静地看著那朵莲花,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 令牌上,一个龙飞凤舞的“江”字,仿佛烙印著天地至理。 一丝极淡的帝威从中泄露。 剎那间,那股疯狂剥夺生命的禁地法则,在这丝帝威面前,竟如残雪遇到了烈日,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噗!” 玄天老祖所化的血光被这股帝威扫中,当场被打回原形,像一块破布般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大口污血。 他骇然抬头,声音都在发抖。 “帝……帝族!?”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只在最古老的典籍拓本中,见过这个代表著禁忌的字!那是凌驾於九天十地,所有道统之上的无上存在! 彻骨的恐惧,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贪婪。 但他不甘心! 三百年!他像狗一样在这里守了三百年!一线生机就在眼前! “前辈!”玄天老祖再无半点高人风范,趴在地上嘶声哀求,“此物乃我玄天大陆之物!老夫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一片莲瓣续命!” 苏媚烟终於捨得將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没有轻蔑,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漠然,像是在打量一块碍事的石头。 “代价?” 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你也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东西,是我家小公主的饭后甜点。” 话音一落,她不再理会这只濒死的螻蚁,素手轻扬,便要將九窍养魂莲摘取。 “啊啊啊啊——!” 被彻底无视的玄天老祖彻底疯了! 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咆哮。 “老夫跟你拼了!” 他整个身体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而是直接化作一片污秽、怨毒的滔天血海,裹挟著他毕生的修为与诅咒,恶狠狠地卷向苏媚烟! 他要用自己最骯脏的本源,去污染那个女人!拖延她一息时间! 与此同时,那被帝威压制却未彻底消散的禁地法则,仿佛被激怒的凶兽,猛地倒卷反扑,目標直指中心的苏媚烟与神莲! 连那块江家令牌散发的帝威,都开始明灭不定。 苏媚烟好看的黛眉第一次蹙了起来。 主人的吩咐,是摘取一朵“乾净”的花。 这骯脏的血海和混乱的法则,竟敢染指小公主的“甜点”? 她冷哼一声,收起了令牌。 下一刻,九条巨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雪白狐尾,在她身后轰然展开! 每一根狐尾都流淌著凡人无法理解的混沌光晕,一股远超这方世界承受极限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悍然引爆! “既然找死,便成全你。” 苏媚烟看著那扑来的血海和反噬的法则,冰冷的眸子里,杀意第一次实质化。 她身后其中一条狐尾,只是隨意地、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那片由玄天老祖毕生修为所化的滔天血海,连同那狂暴反噬的禁地法则,就在这一扫之下,被无声无息地……抹掉了。 就像擦掉一张纸上的污渍。 乾乾净净。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苏媚烟做完这一切,九条狐尾重新归於身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素手一招,那朵九窍养魂莲便乖巧地飞入她手中。 这时,她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被无视,此刻却因生命力停止流逝而侥倖吊著一口气,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萧辰。 那双冰冷而绝美的眸子,第一次在他身上停驻。 然后,苏媚烟的眉头,再次微微蹙起,似乎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第57章 忠僕喋血,帝子之怒! 萧辰,这个名字,早已被苏媚烟拋在脑后。 她此刻的眼中,只有两样东西。 一是那朵即將到手的九窍养魂莲,小公主的甜点。 二是身前这个叫萧辰的螻蚁,他竟与这朵莲花之间,存在著某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污秽的因果联繫。 就像一盘精致的糕点上,沾了一粒老鼠屎。 噁心! 苏媚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双冰冷的狐瞳里,杀意与厌恶交织。 “你,和他,都该死。” 她淡淡开口,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刚落,她身后九条狐尾中的一条,便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白色闪电,朝著萧辰的头颅径直抽去! 这一击,没有动用任何法则,纯粹是九尾混沌狐肉身力量的极致体现。 足以將这方圆百里,连同空间一起,抽成最原始的虚无! 然而,就在狐尾即將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萧辰体內,那块早已化作废石、被他视作耻辱的轮迴珠碎片,竟在此刻疯狂震颤起来! 它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竟与那即將成熟的九窍养魂莲產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 一丝丝精纯至极的鸿蒙药力,顺著这道看不见的联繫,被强行从神莲之中剥离,疯狂涌入萧辰那早已破碎的丹田! “啊——” 剧烈的痛苦与突如其来的力量灌注,让萧辰发出一声既痛苦又狂喜的嘶吼。 他乾涸的经脉,竟在这丝药力下,有了一丝修復的跡象! “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萧辰啊!” 他状若疯魔,感受著体內死灰復燃的生机,看向九窍养魂莲的眼神,瞬间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存在,他只知道,这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是我的!它是我的!” 萧辰面目狰狞,竟不退反进,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拼尽全力,一把抓向了九窍养魂莲的根须!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苏媚烟的怒火。 那是一种比自身被侮辱、被毁灭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愤怒! “你!敢!染!指!它!”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万古的深渊中挤出,带著彻骨的寒意。 她那条抽向萧辰的狐尾骤然停在半空。 不是收手,而是放弃了。 因为她发现,这片禁地的法则场,因神莲被触碰而彻底暴动,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生命剥夺之力,已经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若是分心去杀这只螻蚁,这朵沾染了污秽的神莲,很可能会在法则暴动中受损。 小公主的甜点,绝不能有任何瑕疵! 一瞬间,苏媚烟做出了决断。 她竟直接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恐怖的剥夺法则如无数钢针般刺入自己的神魂与肉身!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她绝美的脸庞瞬间煞白如纸。 神魂在撕裂,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但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却在此刻亮得嚇人! “以我血脉本源,敕令九尾之力!” 她发出最后的咆哮,將所有即將溃散的力量,全部灌注於身后的九条狐尾之中! 一条狐尾,如天神之鞭,后发先至,狠狠抽在那块与萧辰產生共鸣的地面上! “轰!” 没有给萧辰任何反应时间,那片土地连同他整个人,瞬间被抽成了一团血雾,再由血雾被碾成最微小的尘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那块轮迴珠碎片,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便与它的主人一同,归於虚无。 做完这一切,苏媚烟再也支撑不住。 禁地法则的反噬之力轰然压下,她身后的九条狐尾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 她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箏,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神魂近乎崩溃,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在彻底沉沦的前一刻,凭藉著那一丝来自江尘的本源心血联繫,她用尽最后的神念,发出一声跨越了无尽星域的悲鸣。 那声音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浓浓的委屈、不甘,和对任务失败的深深自责。 “帝子……阿烟……无能……” “弄脏了……小公主的……点心……” …… 亿万星域之上,不朽帝族,江家祖地。 帝子宫內,温润的大道气息如水波般流淌。 江尘斜倚在用世界树枝干打造的躺椅上,双目微闔,正在打盹。 阳光透过窗欞,在他俊美无儔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一派岁月静好。 忽然。 他那好看的眉头,毫无徵兆地猛地一皱。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联繫,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濒临破碎的哀鸣,还夹杂著“弄脏”、“点心”之类的破碎念头。 “嗯?” 江尘缓缓睁开眼,一丝疑惑自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 阿烟? 那个新收的小狐狸?摘个莲花而已,也能出事? 这点小事,也来烦我? 他心中略感不悦,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 可就在这时,他怀里正抱著轮迴珠,睡得香甜的女儿江念一,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原本恬静的睡顏消失了。 小小的琼鼻微微一抽,精致的眉头蹙起,小嘴一瘪。 “呜……” 一声细微的、带著委屈的呜咽,从她口中发出。 下一剎那。 轰——!!! 整个帝子宫,不,是笼罩整个江家祖地的无上大道法则,瞬间凝固了! 所有流淌的仙气、所有鸣唱的道则、所有飘荡的紫气,在这一刻尽数停滯!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大帝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压抑感,以帝子宫为中心,轰然降临! 仿佛沉睡万古的至高存在,被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在耳边点燃了一掛鞭炮。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打扰后的…… 不爽! 第58章 小祖宗哭了?爹这就去撕了那方天! 帝子宫內。 江尘掀开眼皮。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千年未变的慵懒,以及一丝被吵醒后,相当明显的不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祖宗。 小傢伙的脸蛋皱成一团,粉嫩的小嘴瘪得能掛个油瓶,眼眶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泪珠儿,眼看就要决堤。 “……” 江尘沉默了两秒。 嘖。 他心里嘆了口气。 “真能折腾。” 他从那张用世界树枝干打磨的躺椅上,站了起来。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守在一旁的凤清歌、姬紫月、洛琉璃三人,美眸瞬间瞪圆。 夫君……站起来了? 要知道,自从小公主出生后,这位爷除了给女儿换尿布,就跟焊死在了躺椅上一样,雷打不动! “夫君,出什么事了?”凤清歌最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尘没搭话。 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对著面前的虚空,像是掸灰尘一样,隨意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爆鸣。 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欠奉。 但下一刻—— 撕拉! 仿佛一张画卷被从中裁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帝子宫的正中央。 裂缝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可透过那道裂缝,凤清歌她们却看到了让神魂都为之战慄的一幕! 裂缝的另一端,赫然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陌生禁地,其空间坐標,远在亿万星域之外! 那是……极北陨仙谷?! “夫君,这是要……”姬紫月话音未落。 江尘已经抱著女儿,一步踏入了裂缝。 身影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句懒洋洋,还带著点没睡醒鼻音的话,在宫殿內迴荡: “去拿个点心,马上回来。” 三女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离谱至极! 她们的夫君…… 竟然,出门了。 --- 陨仙谷。 此刻的萧辰,正双膝跪地,双手颤抖地捧著那朵九窍养魂莲,脸上是死里逃生后的癲狂与狂喜。 “哈哈哈!终於是我的了!” 神莲入体,那磅礴的生命精气正飞速修补他破碎的丹田和经脉,力量回归的感觉让他沉醉。 “江家……你们给我等著!待我重塑道基,必將尔等连根拔起,血债血偿!” 他正沉浸在逆天改命,王者归来的剧本里。 可话还没放完。 天,变了。 轰隆隆—— 整个陨仙谷上空,传来一阵沉闷如万古神山被强行碾碎的轰鸣。 那声音不似雷霆,更像是这方天地的哀嚎! 萧辰猛地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 天穹,就像一张薄纸,被一只看不见的恐怖大手,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一道漆黑到吞噬一切光线的裂缝,横贯天际。 裂缝中,是足以让神魂都冻结的、纯粹的虚无。 紧接著—— 一只脚,从裂缝中踏了出来。 那是一只穿著月白色软底睡鞋的脚,鞋面上还绣著几朵祥云。 鞋子的主人,穿著同款的月白色睡袍,怀里还抱著一个粉雕玉琢、似乎正在闹彆扭的女婴。 他脸上,掛著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別来烦我”的不爽。 他就这么抱著娃,一步一步,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万千大道法则自动凝聚成晶莹的阶梯,托著他的身体。 万道为阶,法则臣服! 整个陨仙谷暴虐的禁地法则,在他出现的瞬间,就如见了猫的老鼠,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萧辰,彻底呆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cpu直接烧了。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他的本能,他的神魂,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跑! 快跑! 別看祂!直视神明者,死! 可他动不了,双腿像是被灌注了亿万均神铁,连一根脚趾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男人,抱著娃,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十丈之外。 男人先是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瘪嘴的女婴。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著哄小孩的无奈:“好了好了,不哭了,爹带你拿点心来了。” 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扫向萧辰。 更准確的说,是扫向萧辰手里那朵九窍养魂莲。 “哦,在那儿。” 他伸出手。 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摘一朵花。 但下一刻—— 萧辰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同他手中的九窍养魂莲,以及他跪著的这片空间,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直接“剪切”了过去!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跪在了那个男人脚下三尺之內。 而他视若性命的神莲,已然到了男人的另一只手里。 “喏,给你当辅食。” 男人把神莲递到女婴面前。 女婴眨巴著大眼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一片花瓣,轻轻一揪。 那朵能让大圣都打出狗脑子的九窍养魂莲,就像一块棉花糖,被轻鬆扯下一角,塞进了女婴的小嘴里。 女婴嚼了嚼,小脸蛋上立刻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不哭了。 “乖。”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垂眸,瞥了一眼跪在脚边的萧辰。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是谁?” 萧辰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男人等了两秒,见他不答,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算了,不重要。” 他转身,就准备抱著女儿回去补个回笼觉。 但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女婴,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萧辰。 “嗯?” 男人低头看女儿。 女婴的黑葡萄大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喜。 她感觉到了,眼前这个螻蚁身上,有股让她很不舒服的气息,就是这股气息,之前想抢她的玩具“轮迴珠”。 虽然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闻,但她记住了。 男人瞬间读懂了女儿的意思。 他再次看向萧辰,眼神里终於多了一丝冷意。 “哦,原来是你。” 他想起来了,之前江天提过一嘴,有只螻蚁想染指轮迴珠。 虽然被阿烟处理了,但看来没处理乾净。 “那就顺手清理了吧。” 他抬起手,对著萧辰,隔空轻轻一弹指。 啪。 一声轻响,仿佛弹走一点灰尘。 萧辰的身体,瞬间从內到外,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焚烧,而是像一张画错了的草稿,被主人隨手用橡皮擦,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从神魂,到肉身,到血脉,再到因果。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弹之下,归於虚无。 唯一留下的,是他那双到死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惹了什么鬼东西”的、极致绝望与不甘的眼神。 --- 做完这一切,江尘打了个哈欠。 “搞定,回去睡觉。” 他抱著女儿,转身准备踏入还未闭合的空间裂缝。 就在这时—— 陨仙谷深处,一个苍老到极致的惊恐神念,拼死传来:“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的侍女,还请前辈……” 是那个玄天老祖。 江尘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想了想,觉得还要过去处理一下,有点麻烦。 於是,他隨口丟下一句:“哦,那你自己解决吧。” 说完,一步踏入裂缝,消失不见。 只留下玄天老祖,跪在原地,神魂都在颤抖。 自己……解决? 解决什么?解决自己吗? 他愣了三秒,隨即如遭雷击,又如醍醐灌顶,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解脱。 原来如此……这是那位至高存在,赐予自己的……体面。 “谢前辈……开恩……” 下一刻,他体內所有生机瞬间断绝,神魂自我湮灭。 一代老祖,就此坐化。 --- 帝子宫內。 江尘从裂缝中走出,身后的空间裂缝悄然癒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重新躺回躺椅,將心满意足睡著了的女儿放在怀里。 凤清歌三人立刻围了上来,美眸中写满了震撼。 “你刚才……” 江尘闭上眼,懒得解释:“拿了个点心,別吵,困。” “可是……” 江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掀开一丝眼缝:“对了,阿烟呢?” 姬紫月愣住:“你不是去……” “她受伤了,派人去把她接回来。” 江尘打断道:“顺便,给她放三天带薪假,好好养伤。” 说完,他再次闭上眼,呼吸渐匀。 三女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夫君这是……心疼自己的小狐狸了? --- 与此同时。 陨仙谷外,苏媚烟躺在冰冷的地上,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神魂濒临崩溃,九尾断了七条。 但她手里,依然死死攥著那块沾满血污的令牌。 “对不起……帝子……阿烟……无能……” 她喃喃自语,泪水混著血水滑落。 就在她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一道无比温柔的接引仙光,从天而降,將她笼罩。 光芒中,传来凤清歌温婉柔和的声音: “辛苦了,阿烟。” “夫君有令,接你回家。” 苏媚烟涣散的瞳孔,骤然一凝。 回家…… 她笑了,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重担,发自內心的幸福笑容。 “是……回家……” 她闭上眼,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被接引之光牵引著,消失在天际。 --- 而在遥远的下界某处禁区。 一个正在闭死关的黑袍老者,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逆血喷出!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 “刚才那股气息……不可能!那种言出法隨、抹杀因果的存在……怎么会降临下界?!” 他颤抖著起身,望向陨仙谷的方向。 那里,因果虚无,法则不存,仿佛被从世界地图上抠了下去。 “疯了……这方天地要变天了……” 他喃喃自语,当机立断。 逃! 立刻,马上逃离这片星域!越远越好! 第59章 神仙下凡,你这天命之子有点丑啊! 摇椅轻轻晃著,江尘怀里的小傢伙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著。 凤清歌悄无声息地走近,为他披上一件毯子,轻柔道:“夫君,阿烟已经接回,伤势在好转” “嗯” 江尘轻哼一下,眼皮都懒得掀。 今天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女儿不哭,老婆们太懂事,空气都透著一股无聊的味道。 江尘缓缓睁开眼。 他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眸子,难得有了一丝焦躁。 连睡觉都不香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女儿,又瞥了眼旁边的凤清歌。 “清歌,我出去溜达溜达。” 话音刚落。 摇椅上的人影便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 凤清歌无奈地笑了笑。 “夫君又任性了” 整个九天十地,谁能伤她的夫君,他出门走走也好。 …… 无尽虚空之中。 周围是流光溢彩、瞬息万变的时空乱流,任何一道乱流都足以让圣人王迷失其中,万劫不復。 江尘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信步前行。 他正想隨便找个看著顺眼的世界泡,进去发发呆,换个心情睡一觉。 就在这时,系统骤然亮起一抹金光。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主动做人,开启隱藏模式『人间百態』已解锁!】 【新任务:下界位面『天剑大陆』有韭菜『气运之子』崛起,並伴隨一名剑道天赋极高的攻略对象,是否前往宰猪?】 【目標:云曦瑶(评分92)】 【身份:青云宗少主,天剑大陆第一美人(笨妞)】 【顏值:93】 【气运:90(受气运之子影响,持续上涨中)】 【血脉:凡体(內蕴残缺剑心)】 【天赋:91(剑道亲和)】 【综合评分:92】 【身负残缺剑心,心性坚韧,乃天生的剑道胚子。】 【若能以宿主混沌道体本源补全其剑心后可蜕变为先天剑胎圣体,提升小崽子的下限。】 江尘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人间百態?”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听起来,挺好玩……那就去看看我的后花园吧。” 念头一起,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 与此同时。 天剑大陆,东荒。 青云宗,剑坪之上。 数千名青云宗弟子盘膝而坐,目光狂热地望著前方高台。 高台之上,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周身剑气冲霄,引得万剑齐鸣。 他叫林凡,三年前,还是青云宗一个受尽欺凌的杂役弟子。 机缘巧合之下,他坠入后山禁地,非但没死,反而得到了一位上古剑圣的传承,从此一飞冲天,逆天崛起! 三年时间,他从一个凡人,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是天剑大陆最年轻的铭纹境强者! 今日,是他向东荒第一美人云曦瑶提亲的日子。 “云宗主,我林凡今日以半步圣兵龙吟剑为聘,求娶曦瑶仙子!” “我愿立下天道誓言,此生必助曦瑶仙子补全剑心,共登剑道巔峰!” 林凡声音洪亮,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他。 他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子! 青云宗宗主云山,看著意气风发的林凡,又看了看身旁面色清冷、不发一言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理智告诉他,与林凡这样的天命之子结合,是青云宗最好的选择。 可看著女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他又於心不忍。 高台下,议论声四起。 “林凡师兄太强了!简直是神仙中人!” “是啊,也只有林凡师兄,才配得上我们的曦瑶师姐!”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在一片讚誉声中,林凡脸上的笑容愈发自信。 他看向云曦瑶,目光灼热:“曦瑶,嫁给我,我將带你去看这世间最顶峰的风景!” 云曦瑶依旧沉默。 她如一朵幽谷雪莲,清冷而孤傲。 她的剑心告诉她,林凡不是她的归宿。 可宗门的未来,父亲的期盼,像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就在她准备认命,开口答应的瞬间—— 异变,陡生! 天,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邃,更纯粹的“暗”。 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被某种至高的存在,轻轻抽走了。 万剑齐鸣的剑坪,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剑,无论是凡铁还是灵器,仿佛都在恐惧,臣服。 林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骇然抬头,看向天穹。 只见青云宗护山大阵之上,不知何时。 多了一个穿著月白色睡袍的年轻男子。 他没有散发任何气息,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仿佛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湖面。 可他脚下的护山大阵,那足以抵挡圣人一击的万剑归元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你……你是何人?!” 林凡厉声喝问,色厉內荏。 他的神魂在战慄,仿佛看到了天敌! 那个男人,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低头,目光穿过数千弟子,落在了高台之上的云曦瑶身上。 上下打量她一眼,像是菜市场挑白菜一样。 然后,他似乎是確认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带著一丝淡漠。 最后他才想起还有一群螻蚁,目光隨意地扫过林凡。 “哦?” 他的话语带著一丝玩味。 “原来是这方大陆意识的儿子啊~”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林凡如坠冰窟。 “长得……嗯~~~不敢恭维啊” 第60章 你的剑心,太破了 “长得……嗯~~~不敢恭维啊” 江尘这一句调侃,落入林凡耳中不亚於抢了他老婆还说一句很润。 整个剑坪,骤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狂! 太狂了! 林凡他可是只用三年时间就能剑压东荒同代,被推崇为未来大陆的执牛耳者!今天更是他的高光时刻! 这人谁啊?躥的一下冒出来,当著全东荒人的面,评价他的长相?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林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想发火却又本能的恐惧,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膛里炸开。 “你……找……死!” 三个字,几乎是从林凡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一路逆天改命,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哦?”江尘挑了挑眉,眼里全是玩味。 这声“哦”,像极了猫抓老鼠一样,轻描淡写的,成了压垮林凡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管你是谁,敢辱我,辱我青云宗,今天就拿你的命来赔罪!” 话音未落,铭纹境的法力轰然引爆! “嗡——!” 他手中的半步圣兵龙吟剑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剑气化龙,直衝天际,將风云都搅成了碎片! “是林凡的怒龙焚天!天阶剑技!” “这一剑,曾秒杀过半步尊者啊!” 台下弟子们惊呼,满眼的狂热。 在他们看来,这一剑,就是人间武学的极致! 然而,江尘只是觉得这玩意是不是傻。 他都懒得看林凡一眼,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云曦瑶身上,想研究下系统所说的“残缺剑心”,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让林凡双目瞬间血红。 神魂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惊恐尖叫:“凡儿,不可!快跑!此人……老夫看不透!在他面前,我就是个der!走,快走啊!”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上古剑圣的残魂! 往日里,剑圣一开口,万事皆可平。 可今天,这声音里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师尊,我辈剑修,寧折不弯!今日不战,我道心必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凡状若疯魔,嘶吼著回应。 残魂突然感觉这徒弟不会是来坑他的吧!淦! 林凡直接逼出半身精血,尽数灌入龙吟剑中。 “吼!” 那剑气怒龙仿佛活了过来,体型暴涨至千丈,龙威浩荡,带著焚尽八荒的毁灭气息,朝江尘吞噬而去! 整个青云宗,都被这股剑威压得抬不起头。 宗主云山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 高台上的云曦瑶,身躯也在微微颤抖,但奇怪的是她心中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莫名的烦躁。 她的“残缺剑心”在疯狂悸动,不是因为林凡的剑有多强,而是在排斥和抗拒!要是能说话高低来一句:腌臢之物!走开! 也就在这一刻。 江尘终於从研究中回神。 觉得那条傻龙的光,有点刺眼。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慢悠悠地伸手一指。 对著那条毁天灭地的千丈剑龙。 轻轻的那么一点。 “啵” 一声脆响,好像捅破一个小孩子吹的牛。 那条匯聚了林凡全部的实力,足以夷平一座主城的剑气怒龙……就这么,没了。 从龙头到龙尾,一瞬间粉碎,乾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直接擦掉了。 天地,重归死寂。 林凡脸色瞬间呆滯。 他手中的龙吟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灵光尽失,变成凡铁噹啷落地。 “噗——!” 林凡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冰点,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一切的软倒在地。 败了? 不,这连败都算不上。 这是……抹杀。 “不……可能……我的剑道……”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碎得比地上的断剑还要彻底。 神魂中,那上古剑圣的残魂,此刻连恐惧的尖叫都发不出来,整个魂体死死蜷缩,因为它感知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道”的绝对碾压!是源头的抹除! 对方甚至连法力都没动,就能將他引以为傲的剑道法则,从根儿上给拔了! 江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终於正眼看向地上那滩烂泥,嘴角还是那副玩味的弧度。 “你的剑,吵到我了。” 说完,他再也懒得看这只玩坏的“螻蚁”,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高台上,站在了云曦瑶面前。 云曦瑶下意识后退,心如擂鼓般狂跳。 可她的“残缺剑心”,却在江尘靠近的剎那,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欢愉。仿佛漂泊万古的孤舟,终於望见了归航的灯塔。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本源的牵引,是残缺对完整的极致嚮往。 江尘伸出手,捏住云曦瑶的下巴,把她的小脸抬起来左看右看的。 “嗯,底子还行,比那只吵闹的废材顺眼多了”他自顾自地点点头。 “你……要做什么?”云曦瑶声音发颤,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激动。 “你是我的” 江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这时的宗主云山终於找回了声带,鼓起一生最大的勇气颤声道:“小女乃我宗少主,这……不合规矩……” 江尘眼皮都懒得抬,隨意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 云山如遭亿万雷击,后面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道基,乃至存在本身,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彻底蒸发。 江尘隨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丹药,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云山口中。 他懒洋洋地道:“这是报酬,人,我带走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无法想像的生命之源和道则之力在他体內炸开! 卡了他数百年的尊者瓶颈,如纸糊般破碎!修为更是一路狂飆,尊者境、尊者巔峰、……大圣境! 云山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好傢伙!一枚丹药……直接保送大圣?!这是什么通天手段! 江尘不再理会这群土包子的震惊,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云曦瑶的手腕。 “走了,回去给你补补” 他的话依旧隨意。 “补……补什么?”云曦瑶下意识问。 江尘的身影已经开始虚化,他最后的声音,如大道天音,烙印在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你的剑心,太破了,看著闹心” 第61章 圣人一睡,全家飞升! 天剑大陆,青云宗。 当江尘拉著云曦瑶的手腕,信步走回这破落山门时,刚靠丹药硬懟成大圣的云山,正率领全宗长老弟子,以最標准的五体投地姿態,跪得整整齐齐。 那场面,不像是迎接人,倒像是在恭迎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恭迎大人回宗!” 云山的声音裹挟著大圣境的威压,却藏不住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颤慄。 他身后,乌泱泱跪倒一片的弟子们,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空气里瀰漫著近乎窒息的崇拜与狂热。 然而,江尘对此视若无睹。 他甚至懒得多看云山一眼,只是隨意打了个哈欠,目光在宗门里一扫,最后落在了后山那棵熟悉的歪脖子老树上。 “嗯,还是那儿清静。” 他低声嘟囔一句,鬆开云曦瑶的手,自顾自地朝后山溜达过去。 那姿態,哪是什么降临凡尘的神祇,分明就是个远游归来,只想在自家院里找个舒服地儿打盹的懒散少爷。 云曦瑶怔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著他指尖的温度,俏脸微微发烫。 她看看江尘那洒脱到近乎无礼的背影,又看看跪了一地的父亲和同门,心中翻涌著一种做梦般的荒诞感。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大人他……”云山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压低声音询问女儿。 “父亲,大人……许是乏了。”云曦瑶只能给出这个解释。 她连忙迈开步子跟上江尘,而云山则瞬间起身,声音裹挟著大圣神威,炸响全场: “传我法旨!从今日起,后山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圣人百丈之內!违令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 亿万星域之上,不朽帝族,江家帝子宫。 浩瀚如星辰的宫殿內,江家家主江无道,正跟他家老祖江太初,磕著瓜子,兴致勃勃地看著一面巨大的【诸天宝镜】。 镜中光影流转,清晰地映照出江尘打著哈欠,走向歪脖子树的一幕,连他脸上那丝懒散的嫌弃都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这懒散劲儿,隨我!” “你们看,那什么狗屁大陆之子,在尘儿面前,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江无道这位当代大帝,此刻毫无帝者威严,抚掌大笑,满脸骄傲。 旁边,一名准帝境的长老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问:“老祖,家主,帝子……就这么一个人在下界,真的没问题吗?万一……” “万一什么?”江太初呷了口茶,隨后说道:“那小子嫌咱们上次排场太大,吵到他睡觉了。这次是他自己要求『微服私访』,体验凡人生活。” 他顿了顿,枯槁的手在虚空一点,宝镜角落浮现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玄光。 “放心,老夫用【欺天神镜】的本源之力,把他自身的大道气息全遮了。” “只要他不主动掀桌子,帝境之下,谁也看不穿他的底细,只会当他是个有点神秘的强者。让他玩玩,挺好。” 江无道则指著镜中画面,补充道:“安啦!尘儿身上有老祖刻下的十八道护身帝纹,別说下界,就是仙域的真仙来了,想伤他一根头髮都得崩掉满口牙!” 正说著,镜中画面一变。 江尘已然躺在了歪脖子树的树杈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便传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著了。 …… 青云宗,后山。 就在江尘睡著的瞬间,一场顛覆所有人认知的大恐怖,不,大机缘,降临了。 以他躺著的那棵歪脖子树为中心,一股无法名状的至高道韵,如水波涟漪般,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顷刻间笼罩了整个青云宗。 起初,是灵气倒灌! 从稀薄到浓郁,再到粘稠如雾。最后,竟匯聚成滴,淅淅沥沥地从空中落下! 是灵雨!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雨! 紧接著,是万物的疯狂蜕变。 后山那条早就乾涸的山涧,在一阵“咕嚕”声中,竟重新喷涌出泉水!那泉水不再凡俗,而是散发著沁人肺腑的清香,每一滴都蕴含磅礴生机,竟是一口极品灵泉! 山间的杂草野花,在道韵的浸润下,叶片上开始浮现玄奥纹路,短短片刻,就从凡草蜕变成了千年灵药! 青云宗的弟子们感受最为直接。他们只是贪婪地呼吸著这化雨的灵气,便感觉体內卡了多年的修为瓶颈,跟纸糊的一样,一衝就破! “臥槽!我……我这就破了?卡了老子十年的搬血境后期,就喘了几口气?!” “救命!我的洞天在自己膨胀,根本控几不住哇!” “神跡,这特么才是神跡!大人打个盹儿,咱们全宗躺贏?这波……血赚到姥姥家了!” 无数弟子当场盘膝坐下,直接进入了顿悟状態。整个青云宗,瞬间化作一片修炼的狂海! 而身为大圣的云山,感受更是深刻到头皮发麻。 他本是丹药催生的境界,根基不稳,此刻沐浴在江尘逸散的道韵中,只觉得自己的圣道法则,正被一股更宏大、更古老的力量强行梳理、夯实、拔高! 不过半日,他的大圣根基便稳如磐石,对大道的理解甚至又精进了一丝! “神……这才是真正的神明手笔……”云山老泪纵横,对著后山方向,“咚”的一声,又是一个五体投地。 自此,青云宗上下,彻底將江尘奉为“道祖”化身。 而云曦瑶,是唯一被允许靠近的那个人。 她每日都会备好精致的餐点和灵茶,安安静静地送到树下。 她不在乎那位大人是否会碰。仅仅是待在他的身边,沐浴在他无意识散发出的道韵里,她就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布满裂痕的残缺剑心,正在被一股温柔又霸道的力量,一寸寸地强行修復、弥合,甚至……重铸! 那些狰狞的伤痕,在道韵的抚慰下,渐渐变得光滑如新。她对剑道的感悟,每一息都在疯狂暴涨。 …… 帝子宫內。 看著“诸天宝镜”里,青云宗从一个破落户飞速蜕变为洞天福地的全过程,江无道与江太初相视一笑。 “不错,尘儿这一觉,睡出了一个圣地的雏形。”江太初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语气一转,变得淡漠而威严。 “传令,把这个『天剑大陆』所在的星域,直接划为我江家三级庇护区。” “再派一队暗卫过去,把星域外围那些不长眼的『虫子』都清扫乾净,別特么有谁打扰我曾孙睡觉!” “是,老祖!”那名准帝长老躬身领命,心中骇然。 只因帝子想安稳地睡一觉,一个星域的命运,就此被定下! …… 不知过了一天,还是十天。 这一日,当云曦瑶照旧將餐盘放在树下的石桌上时,树上那个慵懒的身影,忽然动了动。 江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看向树下亭亭玉立的云曦瑶,又瞥了眼旁边那盘纹丝未动的饭菜,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天天来送饭?”他问道,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是……大人。”云曦瑶心头一跳,恭敬地回答。 江尘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看穿那颗正在被重铸的剑心。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过来。”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云曦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走上前去。 江尘从树上跳下来,站到她面前,打量著她那张因紧张而泛红的俏脸,忽然懒洋洋地开口。 “躺下。” “……啊?”云曦瑶彻底懵了。 “我说,躺下。”江尘指了指他刚刚睡过的那根,被道韵浸润得流光溢彩的树杈,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让別人挪个座。 “该你了。” 第62章 跑了一只小老鼠 “躺下” 江尘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仿佛在说“天亮了”一样寻常。 云曦瑶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躺……躺下? 在这里?在这棵树下? 她那张清冷如霜雪的俏脸,“腾”的一下,从耳根到脖颈,红了个通透。 小兔兔跳来跳去的,连带著那颗刚刚被重铸的剑心,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她……她该怎么办? 是该羞涩地半推半就,还是…… “大人……这……这光天化日之下……”云曦瑶声若蚊吶,螓首低垂,不敢去看江尘的眼睛。 江尘闻言,愣了一下,隨即顺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刚刚躺过的、被道韵浸润得流光溢彩、宛如玉石雕琢的粗壮树杈。 他脸上露出一种“你在想什么奇怪东西”的表情,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想什么呢?” 他抬起手,指著那根树杈,语气愈发理所当然:“我睡完了,轮到你了。这上面沾的道韵还有点,对你那颗破剑心有好处,躺上去睡一觉,別浪费了。” “……” 云曦瑶的脸,瞬间从緋红转为煞白,又从煞白涨成猪肝色。 原来……是这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与尷尬直衝天灵盖,让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自己刚刚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江尘却没在意她的窘迫,只是伸了个懒腰,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那颗正在发生蜕变的剑心。 他打量片刻,隨意地点了点头。 “嗯,补得差不多了。就是材质太次,跟琉璃瓦似的,一碰就碎。” 琉璃瓦…… 云曦瑶嘴角微微抽搐。她这颗让无数天骄艷羡,被誉为万年一遇的“先天剑心”,即便残缺,也是无上瑰宝。 如今被修復重铸,威能何止提升百倍?可在这位大人嘴里,就成了……琉璃瓦? “还是太弱了。”江尘下了最终定论,像是在评价一件不怎么满意的作品。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麻烦事,片刻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 “算了,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云曦瑶下意识地问道。 “剑冢。”江尘隨口道,“那儿埋的破铜烂铁多,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用的,隨便挑一把,省得以后给本帝子丟人。” 剑冢! 隨便……挑一把? 云曦瑶的心臟再次停跳。她听宗门古籍记载过,那是埋葬了上古乃至更遥远时代无数神剑、魔剑、帝剑的禁忌之地!每一把断剑,都可能蕴含著一位剑道大能的传承! 这种传说中的地方,在这位大人嘴里,就跟后山的菜园子一样隨意? 然而,就在云曦瑶还沉浸在这巨大的信息衝击中时,异变陡生! 轰——!!! 天,毫无徵兆地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明的墨色,从天穹之上倒灌而下! 一股阴冷、暴虐、充斥著血腥与死亡的恐怖威压,如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在整个青云宗之上! 咔嚓!咔嚓! 刚刚被灵气改造成洞天福地的山门,在这股威压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山石滚落,刚刚催生出的灵药瞬间枯萎! 青云宗內,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修为稍弱者,更是口鼻溢血,神魂欲裂! 刚刚晋升大圣,正在宗门大殿稳固境界的云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骇然欲绝! “这……这是……何等存在?!” 他引以为傲的大圣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与皓月! 只见那墨色浓云之中,一艘巨大无比的白骨战船缓缓驶出。 船首之上,站著一道笼罩在黑风中的身影,他气息渊深如狱,一双血色眸子,贪婪地扫视著下方灵气喷薄的青云宗。 “桀桀桀……好一处宝地!是何等神物出世,竟能將这等废土化作洞天?” 沙哑刺耳的声音响彻天地。 “本座,黑风老祖!此地神物,与本座有缘!尔等螻蚁,速速献上,或可留一全尸!” 黑风老祖! 听到这个名號,云山瞬间面如死灰。 那是在这片星域凶名赫赫的邪道巨擘!传闻其早已臻至大圣巔峰,半只脚踏入了准帝领域,曾为炼製一件邪宝,血祭了整整三个生命古星! 完了! 整个青云宗,上至宗主,下至杂役,心中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绝望,如瘟疫般蔓延。 …… 亿万星域之上,不朽帝族,帝子宫。 【诸天宝镜】前。 “老……老祖!家主!不好了!” 负责监控的准帝长老,此刻面无人色,声音都在发颤,冷汗浸透了背后的帝袍。 “怎么回事?”江太初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那名准帝长老险些跪下。 “失……失误了!” 准帝长老指著镜中那艘白骨战船,声音带著哭腔:“外围清扫的暗卫回报,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被一股未知的空间波动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就那么一瞬间!这……这支邪修势力,就从那道口子钻进去了!” “废物!” 江太初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杀机毕露。 为了曾孙能睡个好觉,他亲自下令封锁星域。如今竟出了这等紕漏,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群不知死活的虫豸,也敢打扰我江家帝子?” 他眸光一寒,枯瘦的手指已然抬起,准备隔著无尽时空,一指碾死那所谓的黑风老祖。 “老祖,且慢。” 就在这时,一旁的江无道忽然开口,拦住了他。 江太初不解地望向他。 只见这位当代大帝,脸上没有怒意,反而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指了指镜中的画面。 “您看……尘儿他,好像被吵醒了。” 镜中,青云宗后山。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江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艘耀武扬威的白骨战船,以及那桀桀怪笑的黑风老祖。 然后,他那好看的眉头,非常人性化地……皱了起来。 那不是凝重,不是警惕,更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好梦正酣,却被楼上装修的电钻声吵醒的,纯粹的,极致的…… 不爽! 是的,就是不爽。 一股浓浓的起床气,在他周身瀰漫开来。 “吵死了。” 江尘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风声与威压。 黑风老祖的怪笑戛然而止,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血色眸子惊疑不定地投向后山那道懒散的身影。 一个凡人?不,不对…… 他看不透! 但,那又如何? “装神弄鬼!给本座死来!” 黑风老祖狞笑一声,大手一挥,无尽魔气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鬼爪,朝著江尘当头抓下! 然而,江尘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甚至都懒得站直身体,依旧是那副懒散的姿態,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著天空。 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足道的声响。 这一剎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溃的轰鸣,没有神光万丈的异象。 什么都没有。 只见天空中,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魔气鬼爪,突兀地……消失了。 紧接著,是那艘巨大无比的白骨战船,也消失了。 然后,是那漫天翻滚的魔云,也消失了。 最后,是那位不可一世,威压整片大陆的黑风老祖……他也凭空消失了。 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只是画布上一抹碍眼的污渍,被人用橡皮,轻轻地、隨意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擦掉了。 墨色褪去,天光重现。 温暖的阳光再次洒下,后山依旧是那片后山,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南柯一梦。 整个青云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著惊恐绝望的姿势,呆呆地看著万里无云的晴空,大脑彻底宕机。 发生了……什么? 江尘收回手,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灰尘。 他重新看向面前早已嚇傻的云曦瑶,脸上那股被打扰的不爽渐渐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慵懒。 “好了,不吵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刚才的事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我们继续……嗯?” 江尘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刚才黑风老祖消失的那个坐標点上。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像是一抹极淡的好奇。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咦?竟然跑了一只小的……” “……有点意思。” 第63章 一句抱怨,诸天噤声 死寂。 一种足以让神魂冻结的死寂。 先前那毁天灭地的魔威,那不可一世的邪道巨擘,那遮天蔽日的白骨战船……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声轻描淡写的响指后,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青云宗上下,数万弟子,包括刚刚晋升大圣、还沉浸在力量暴涨喜悦中的宗主云山,此刻都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神空洞,思维凝滯,世界观在刚才那一秒钟內,被彻底打碎,然后重组成了一片空白。 云曦瑶站在后山,距离江尘不过十步之遥。 她看得最清楚。 所以,她也最懵。 她张著樱桃小嘴,那张清冷绝艷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那可是黑风老祖! 半步准帝!凶名传遍数十个星域,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没了? 被弹指,抹掉了? 那不是打败,不是击杀,是……抹除!就像擦掉一张画上的一点污渍,轻鬆、隨意,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微不足道的声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瞬间引爆了整个青云宗! “神……神跡!!” “道祖!是道祖显圣了!!” “我看到了什么?我一定是疯了!黑风老祖……没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恐惧?不存在的。 当力量强大到超越理解的范畴,凡人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敬畏与崇拜。 “道祖在上!请受云山一拜!” 宗主云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顾不上擦掉嘴角的血跡,也顾不上大圣的尊严,对著后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紧接著,青云宗所有长老、弟子,疯了一般,朝著后山的方向,五体投地,狂热地叩拜。 “拜见道祖!” “道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声浪滚滚,匯成一股信仰的洪流,几乎要衝破云霄。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那个被他们奉为“道祖”的男人,却只是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 江尘的脸上,没有丝毫高人风范,更没有半点欣喜。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清梦的,纯粹的不爽。 他好看的眉头,依旧紧紧皱著。 他从那身宽鬆舒適的睡袍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枚流光溢彩、铭刻著繁复道纹的玉符。 这是江家特製的【万里同声符】,可以直接连通帝子宫。 他將玉符凑到嘴边,用一种慵懒中带著三分起床气,七分责备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了。 …… 与此同时。 亿万星域之上,不朽帝族,江家祖地,帝子宫。 【诸天宝镜】前,气氛一片祥和。 江无道和江太初两位大佬,正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江家的麒麟儿!弹指间,半步准帝灰飞烟灭!这股写意,这股风范,有老夫当年的三分神韵了!” 江太初捋著鬍鬚,老怀甚慰,枯槁的脸上满是红光。 江无道脸上也掛著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像个到处炫耀儿子的老父亲 “老祖说的是。” “尘儿虽然不喜修炼,但这与生俱来的力量,便是大道的化身。区区下界螻蚁,也敢在他面前聒噪,简直不知死活。” 一旁负责监控的准帝长老,也是满脸諂媚的笑容,连连附和:“帝子神威,万古无双!此等邪修,能死在帝子手中,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们就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轻鬆,愜意,甚至还在品评著主角的演技。 就在这时,宝镜的画面微微一晃。 一道声音,清晰地从镜中传了出来,迴荡在整个帝子宫內。 “老爹。” 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丝独特的磁性。 江无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哎,尘儿……” 然而,下一句话,让整个帝子宫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就是你们保证的『绝对清净』?” “吵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蕴含著世间最恐怖的重量。 “嗡——!” 江无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江太初捋鬍子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那位准帝长老脸上的諂媚,更是直接变成了骇然欲绝的惨白! “唰!” 前一秒还在点评江尘风采的当代大帝江无道,下一秒,身形一闪,已经站到了宝镜之前,对著镜中江尘的方向,深深地躬下了身子。 他那张威严盖世的帝脸之上,此刻写满了惶恐与自责。 “尘儿!是为父的错!是为父疏忽了!为父没有安排好,竟然让这等宵小之辈,打扰了你的清净!为父……为父这就处理!” 他的声音,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这一幕若是被外界看到,足以惊掉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下巴。 堂堂一代大帝,镇压荒天纪元的存在,竟然因为儿子的一句抱怨,嚇成了这样? “废物!” 一声怒喝,如同混沌神雷炸响! 江太初枯槁的身躯猛然站起,一股让准帝都感到窒息的恐怖杀机,轰然爆发! 但他针对的,不是江尘,而是那名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的准帝长老! “一群废物!老夫亲自下令封锁星域,让你们保证帝子休息的环境万无一失!结果呢?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江太初鬚髮皆张,宛如一头被触怒的远古凶兽。 “老……老祖息怒!家主息怒!” “是属下失职!属下罪该万死!” 那准帝长老连滚带爬地跪好,魂都快嚇没了。 “死?死了就能弥补你们的过失吗?!” 江太初眸光冰冷,直接下令:“传我法旨!命准帝『玄屠』,即刻携带『大衍封天阵图』,前往天剑大陆所在星域!” 大衍封天阵图! 听到这个名字,江无道和那名准帝长老都是心头一震。 那可是江家的底蕴之一,一件真正的帝阵图!一旦展开,足以將一方浩瀚星域彻底封死,隔绝內外一切因果,连大帝神念都无法穿透! 用帝阵去封锁一片下界星域,只为了……让一个人睡个好觉? “告诉玄屠!”江太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要那片星域,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帝子若是再被吵到分毫,他就不用回来了,自己找个地方埋了吧!” “是!是!属下遵命!”准帝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前去传令。 江无道这才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对著宝镜,再次传音道:“尘儿,你放心,为父已经派人去了,保证……保证再也不会有任何东西打扰到你。”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尘儿你刚才说跑了一只小的……是什么东西?要不要为父派人抓回来,给你当个小玩意儿解解闷?” “不用。” …… 青云宗,后山。 江尘打了个哈欠,隨手將万里同声符收回了睡袍里。 嗯,抱怨完了,心情舒畅多了。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前,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仿佛变成了一尊绝美雕像的云曦瑶。 “好了,不吵了。” 他摆了摆手,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继续。” 江尘的目光扫过她,最终还是落在了那棵被道韵浸染的歪脖子树上,说道:“去剑冢,別傻站著了跟上。”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朝著青云宗外走去,那身睡袍在山风中微微摆动,说不出的瀟洒与懒散。 云曦瑶一个激灵,终於回过神来,连忙小跑著跟上。 只是,在她跟上的前一刻,江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刚才黑风老祖消失的虚空坐標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光芒。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轮迴珠的碎片气息,有点意思。” 第64章 道祖一句话,我直接原地成圣! 天剑大陆,青云宗后山。 江尘一通电话打完,世界,终於清净了。 他很满意。 这感觉就像三伏天正想睡个午觉,窗外的知了却跟开了演唱会似的,你烦躁地吼了一嗓子,然后整个世界的知了都自闭了。 嗯,舒坦。 他重新躺回那棵歪脖子树的树杈上,这个姿势他研究过,最符合人体工学,能让全身的骨头都懒散地舒展开。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变成细碎的金光,落在他那张帅得有点犯规的脸上。 山风和煦,带著青草的香气。 云曦瑶就站在不远处,像一尊冰雕玉琢的仙子,一动不动。 她的心,到现在还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狂跳不止。 那“弹指灭准帝”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已经循环播放了不下八百遍。 她原以为,江尘只是个背景通天、实力强得没边的神秘前辈。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错得离谱他妈给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根本不是强! 那是……规则! 他就是规则本身! 他说,要有光,於是天亮了。 他说,你太吵,於是准帝没了。 这是一种凡人连想像都想像不出来的生命层次! 江尘这一觉,直接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整个青云宗上下,连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弄出半点声音,惊扰了后山那位“道祖”的清梦。 宗主云山更是下了死命令,哪个弟子敢在后山三里內发出超过蚊子哼哼的声音,直接废掉修为,打包滚蛋! 而江家那位名叫“玄屠”的准帝,早已带著“大衍封天阵图”抵达天剑大陆所在的星域之外。 帝阵无声展开,將整片浩瀚星域包得跟个铁桶似的,別说人了,连一丝星光都別想溜进来。 从此,这片星域,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只为让某人安稳睡觉的……床。 第四天清晨,江尘终於睡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浑身舒坦。 “唔……睡得还行。” 他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隨意一瞥,落在了不远处的云曦瑶身上。 这几天,云曦瑶一步未离。 她就这么站著,时而盘膝感悟树上残留的道韵,时而凝望江尘的身影,陷入沉思。 此刻,她正在练剑。 没动用一丝灵力,纯粹是剑招的演练。 剑光如水,在她身周流淌,清冷、孤傲,带著一股斩断红尘的决绝。 正是青云宗的镇派剑法,《青云十三剑》。 江尘看了一会儿,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觉得,这剑……舞得不好看。 花里胡哨的,动作太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耍杂技。 而且那股子“莫挨老子”的冰冷剑意,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 就像一杯好好的温水,非要往里加冰块,喝著都硌牙。 於是,他打了个哈欠,用一种刚睡醒,带著几分慵懒和挑剔的语气,隨口吐槽了一句: “剑招太繁琐,不好看。” 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然而,这七个字落入云曦瑶耳中,却跟一道混沌神雷在她脑子里炸开没什么两样! 嗡——! 云曦瑶持剑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剑招太繁琐……不好看? 一瞬间,巨大的屈辱和困惑涌上心头。 他……他懂什么剑? 《青云十三剑》是创派祖师观云海潮生所创的无上剑典,每个变化都暗合天道至理,他凭什么说繁琐? 可……可是……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一股更深的恐惧和惶恐所取代。 他是“道祖”! 是言出法隨,弹指间就能让半步准帝灰飞烟灭的存在! 他的话,怎么可能只是隨口一说? 是我!是我太蠢了!是我格局小了!根本领会不到他话里的真意! 云曦瑶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因激动和惶恐而微微发抖。 繁琐……不好看…… 她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这几个字,仿佛要將每一个笔画都刻进灵魂里。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她的识海! 她猛地想起了江尘抹杀黑风老祖时的那一指。 简单、隨意,甚至带著点不耐烦。 没有毁天灭地的特效,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则符文,就是那么轻轻一弹。 然后,一个凶名赫赫的半步准帝,就没了。 大道至简! 是了!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苦苦追求的剑招精妙,我引以为傲的剑意清冷,在那种真正的本源力量面前,算个屁?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真正的剑,哪需要那么多花里胡胡哨的动作? 剑,是杀人的! 杀人,就要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快!准!狠! 一击秒杀,这才是最好看的剑! “我明白了……我悟了!!” 云曦瑶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仿佛两颗星辰被点亮。 原来如此!道祖他……他根本不是在评价我的剑法,他是在点化我!是在给我指一条通天大道啊! 她那颗原本已经修復,但仍有瑕疵的“残缺剑心”,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紧接著,在破碎的废墟之上,一颗更加璀璨、更加纯粹、更加通透无瑕的崭新剑心,缓缓凝聚成形! “轰!”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她天灵盖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入九霄! 整个青云宗,所有长剑,无论是在弟子手中,还是藏於剑阁之內,全都发出剧烈的嗡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云曦瑶的修为,在这一刻坐上了火箭,疯狂暴涨! 圣人境初期! 圣人境中期! 圣人境后期! ……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大圣境一重天! 仅仅因为一句话,她走完了別人千年万年都走不完的路! 云曦瑶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海的力量和那颗圆融无瑕的剑心,再次看向江尘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敬畏,也不是感激。 而是一种……狂热到极致的崇拜! 是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云曦瑶了! 她终於悟了。 这位“道祖”,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一个无意识的眼神,都蕴含著世间最根本的至理! 他的话,不是评价,是“道”的阐述! 是圣人之言! 自己竟然还妄图去理解他的境界,简直可笑至极! 自己需要做的,不是理解,而是……记下来!背下来!悟出来! 云曦瑶深吸一口气,对著江尘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多谢道祖点化之恩!” 说完,她从储物戒指里,颤抖著拿出了一枚空白玉简。 然后,她用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態,將神念沉入其中,一笔一划地刻下了第一行字: 【《圣人真解·卷一》】 【道祖真言第一条:剑招太繁琐,不好看。】 刻完之后,她视若珍宝地將玉简贴身收好。 这哪里是玉简,这分明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钥匙,是成帝之基! 从此,记录“道祖语录”,成了她修行的根本大法。 江尘看著她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眨了眨眼。 “顿悟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懵。 我就隨口吐槽了一句,这女人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算了,想不通。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点饿了。 他迈开步子,朝云曦瑶走去,准备带她去所谓的“剑冢”,然后顺便找点吃的。 然而,就在他与云曦瑶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脚步,再次微微一顿。 那双慵懒的眸子,不经意地扫过云曦瑶的眉心。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黑气,与刚才她剑心重塑时,爆裂的“旧剑心”碎片,气息一模一样。 “哦?” 江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再次低声自语。 “有点意思。” “一句话竟然还在她道心之中,种下了一颗魔种。” 第65章 道韵化雨,圣山崛起 江尘对那所谓的魔种,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就像走路不小心踩死只蚂蚁,难道还要蹲下来给它验尸,研究一下组织结构? 没必要,太无聊了。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字——饿。 饿到能吞下一头牛的那种。 然后才是第二个念头——去那个叫“剑冢”的地方签个到,打完卡赶紧找地方乾饭睡觉。 “走了” 他对著憨货云曦瑶招呼了一声,双手插进宽大的睡袍口袋里,活像个饭后遛弯的富家翁,晃晃悠悠地朝后山深处走去。 云曦瑶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道祖要去剑冢了! 她连忙將那枚视若性命的玉简贴身收好,不敢多问,更不敢揣测圣意,只是小碎步跟在江尘身后三步远。 这是她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绝对安全距离”。 既能保证不错过道祖可能吐出的任何一句“真言”,又不至於靠太近,一不小心被道祖无意间散发的道韵给撑爆了。 后山的路,崎嶇不平。 江尘一脚踩在一块乾裂的黄土地上,脚下“嘎吱”一声。 他压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可他身后的云曦瑶,脚步却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只见江尘刚刚落脚的地方,那片乾涸到龟裂的土地,竟“咕嚕嚕”冒出一个泉眼! 一股清澈见底的泉水汩汩涌出,眨眼化作一汪清潭。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从中蒸腾而起,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四周的野草沾染雾气,瞬间疯长、蜕变,几个呼吸间就从凡草进化成了百年灵药! 一口灵泉! 就因为道祖他……踩了一脚?! 云曦瑶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瞳孔地震! 下一秒,一种混杂著狂喜与敬畏的颤慄感,如同电流般扫过全身! “我悟了……原来如此!” 【记下来!小本本给我记下来!】 她猛地掏出玉简,神念飞速涌入,用近乎朝圣的姿態刻下第二行字。 【《圣人真解·卷一》】 【道祖真言第一条:剑招太繁琐,不好看。】 【道祖真行第二条:道祖所踏之处,皆为灵泉之源,此乃『步步生莲』之上的『步步生道』之境!】 刻完,她视若珍宝地收好玉简,感觉自己离无上大道又近了一步,望向江尘背影的眼神,愈发狂热。 两人继续往前。 路过那棵江尘睡了三天的歪脖子树,他觉得一根垂下的枝条有点碍事,便隨手拨了一下。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让那棵本就沾染了道韵的老树,发生了更加离谱的异变! “嗡——” 整棵歪脖子树猛地一颤,老树皮寸寸脱落,露出底下宛如白玉雕琢的新生树干。光禿禿的枝丫上嫩芽疯长,眨眼间绿荫如盖。 更离谱的是,那新生的树叶,每一片都流转著玄奥的符文!树顶之上,更是结出了三枚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散发著异香的果实! 道果! 传说中,只有在道韵最浓郁之地,耗费万年光阴才可能结出一枚的无上神物! 江尘只瞥了一眼,內心毫无波澜。 反倒是云曦瑶,已经彻底麻了。 道心破碎了,又重塑了,现在好像又有点裂开的跡象……算了,不重要。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玉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圣人真解·卷一》】 【……】 【道祖真行第三条:道祖不喜之物,亦会蒙受其恩。隨手一拂,可令凡木结道果。】 她已经放弃思考了。 理解道祖?格局小了。 凡人,只需要记录神跡。 而此刻,整个青云宗,都因为江尘的这次“散步”,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滔天造化之中! 隨著江尘一路走过,他身上那因为睡饱了而无意识散发的混沌道韵,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后山,並朝著主峰蔓延。 山间的灵气浓度,开始以一种违背修真界基本法的速度疯狂飆升! 一倍!十倍!百倍! 很快,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开始液化! 青云宗上空,原本的晴空万里,此刻竟凭空匯聚起五彩祥云。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著恐怖能量的“雨水”,从云层落下。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倾盆大雨,瞬间降临! “下雨了?什么鬼天气?” “不对!这不是雨!是……是灵液!我靠!是灵气化成的雨啊!” “快!都给老子滚出去!这是泼天的富贵,谁抢到是谁的!” 无数正在闭关或打坐的青云宗弟子、长老,当场被惊动。 他们疯了似的衝出洞府,沐浴在那场神圣的“灵雨”之中,一个个状若癲狂! 一名卡在化灵境巔峰几十年的老弟子,被灵雨浇灌的瞬间,瓶颈轰然破碎,当场晋入铭纹境! 一名刚入门,还在搬血境打基础的杂役,只是猛吸了几口带雨的空气,修为跟坐了火箭似的,连破三阶,直接衝到洞天境! “啊啊啊!我悟了!道爷终於成了!” “这是神跡!是道祖他老人家赐下的神跡啊!” 宗门之內,灵泉遍地,神药疯长。圈养的灵兽淋了灵雨,血脉返祖,仰天咆哮。护山大阵在道韵的滋养下,自行演化升级,光华冲霄,威能暴涨百倍! 宗主大殿前,云山和一眾长老老泪纵横,对著后山的方向,纳头便拜,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道祖慈悲!道祖慈悲啊!” “我青云宗……不,是青云圣地!从今日起,当立!” 云山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整座青山,地脉正在重塑,正在朝著一座真正的“圣山”蜕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尘,此刻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抬起头,看著漫天洒落的灵雨,有些不爽地撑起一道巴掌大的灵力护罩,刚好罩住自己的头顶。 “下雨了啊……” “真麻烦,头髮会湿的。” 他小声嘀咕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无心的抱怨,又会引起怎样的“圣言”解读。 跟在身后的云曦瑶,听到这话,娇躯又是一震。 她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飞速掏出小本本……哦不,是玉简。 【道祖真言第四条:灵雨虽为造化,亦不可沾染道祖真身。道祖之体,万法不侵,凡尘不染,此为『无垢』之境。】 记录完毕,她感觉自己的剑心,似乎又通透了几分。 就在这漫天神跡与一人一信徒的诡异组合中,江尘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所谓的剑冢,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 谷內,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断剑、残剑。这些剑锈跡斑斑,形態各异,却縈绕著一股股虽已残破,却依旧锋锐、孤傲的剑意。 成千上万道残存剑意匯聚,形成了一股普通修士根本无法承受的恐怖剑意风暴,在山谷中呼啸盘旋。 这里,是青云宗歷代剑修的埋骨之地,也是所有弟子的试炼圣地。 江尘站在山谷入口,负手而立,那双慵懒的眸子扫视了一圈。 山谷里那能撕碎圣人的剑意风暴,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哈士奇。 他看了几秒,好看的眉头第三次皱了起来,嘴角一撇,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然后,他用一种比吐槽云曦瑶剑法时,还要不耐烦的语气,隨口说了一句。 “一堆破铜烂铁,也配叫剑冢?” 第66章 撕裂仙域,给我的剑侍挑把剑! “一堆破铜烂铁,也配叫剑冢?” 江尘嫌弃的话音刚落。 嗡——!!! 天地震怖! 整个环形山谷,那成千上万柄插在地上、歷经万古、寧折不弯的断剑残兵,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刺耳的哀鸣! 那股足以撕裂圣人神魂的恐怖剑意风暴,瞬间土崩瓦解!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恐惧!源自兵器本源,面对造物主般的……绝对恐惧! 鏘!鏘!鏘! 下一秒,万剑臣服! 所有插在地上的剑,不论其主人生前何等惊才绝艷,此刻都疯狂震颤,剑柄齐刷刷朝著江尘的方向,深深垂落! 那场面,宛如一片钢铁铸就的麦浪,在向它们唯一的神明,五体投地! 青云宗歷代剑修的骄傲,他们视若生命的剑魂,在这一句话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云曦瑶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几乎停滯。 她手中的玉简滚烫,却发现自己连握住它的力气都在流失。 记? 拿什么记?怎么记? 【道祖真言第五条:道祖一言,万剑俯首,剑道……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不!不对! 这不是俯首,这是……崩塌!是信仰的崩塌!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江尘,脸上的嫌弃之色反而更浓了。 他扫了一眼那满地“磕头”的破铜烂铁,又瞥了一眼身旁呆若木鸡的云曦瑶,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 “太弱了,也太丑了。” 他自言自语,像是在评价路边摊上最廉价的塑料玩具。 “这些东西,配不上你。” “你站在我身边,用这种垃圾,会拉低我的品味。” 轰! 云曦瑶娇躯剧震,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在瞬间被注入了无尽的暖流。 道祖……是在嫌弃这些剑配不上我? 不! 是道祖觉得,他身边的任何事物,都必须是完美的!我作为暂时跟在他身边的人,我的佩剑,也代表了道祖的脸面! 这些凡间的破烂,怎配玷污道祖的“品味”? 就在云曦瑶道心通明,再次领悟“圣意”时,江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指望在这里找到能用的东西,简直是浪费时间。” 那语气,活像一个懒癌晚期的宅男,连下楼去便利店买瓶水都嫌麻烦。 然后,在云曦瑶彻底石化的目光中。 江尘做出了一个让她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隨意得,像是要拂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可他做的,不是“拂”。 是——“撕”! 嗤啦!!! 一声轻响,脆得像撕开一张纸。 空间,就在他指尖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 那裂口之后,没有空间乱流,没有死寂黑暗! 有的,只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七彩仙光,浩瀚磅礴的大道神韵,以及无数神金仙铁碰撞时发出的清越道音! 一股至高无上、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的古老气息,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云曦瑶仅仅是被那气息的余波扫到,神魂与剑心便在疯狂蜕变,整个人几乎要当场羽化飞升! 那是…… 仙域?! 他……他隨手撕开了……通往仙域的次元壁?! “我看看……” 江尘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座正在崩塌的世界观,嫌麻烦似的將半个身子探进了仙域裂缝,像个逛菜市场的大爷,对著那片无尽恢弘的仙光世界,挑三拣四。 他的目光,似乎瞬间锁定了仙域某处古老道统的禁地——一座比青云宗剑冢宏伟亿万倍的“万古帝剑山”。 “嗯……这把太花了,剑身上雕龙画凤的,俗气,丑。” “那把杀气太重,戾气冲天,放在身边影响我睡觉的心情,扔了。” “这柄……材质倒是混沌仙金?可惜打造成一把菜刀的形状,什么奇葩品味?不要。” 江尘的嘴里不断发出嘟囔和差评。 任何一把,都足以让仙域不朽势力的仙王后裔抢破头颅的无上仙剑、准帝道兵,在他口中,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云曦瑶站在原地,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只能呆呆地看著那个將脑袋探进仙域裂缝中,挑拣“垃圾”的睡袍背影。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在她停摆的意识中缓缓浮现。 原来……在道祖眼中,那万古以来,无数大帝真仙喋血奋战、想要打进去的至高仙域……真的只是一个后花园? 不,甚至……连后花园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个堆放废品的储藏室。 …… 与此同时。 浩瀚仙域,江家帝子宫。 一座能映照诸天、洞悉万界的“九天玄光镜”前,凤清歌一袭华贵宫装,慵懒地倚靠在云床之上。 当看到江尘隨手撕开仙域壁垒,像逛自家后院般挑剔仙剑时,她那清冷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一抹宠溺又无奈的浅笑。 “夫君这怕麻烦的性子,还是老样子……” 她轻轻摇头,却无半分阻止的意思。 对江家而言,区区仙域壁垒,算什么东西? 她提起一支大道神笔,在一枚玉简上写下几行字,隨手一挥,將一件早已备好的衣物与玉简一同封装。 那是一件睡袍。 通体由帝境九彩天蚕吐出的仙丝织就,袍上用无上祖龙龙气,绣著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暗纹,自带静心安神、万法不侵、免疫一切攻击的神效。 帝道龙纹睡袍! 其威能,足以媲美一件真正的大帝兵器!用一件帝兵当睡袍! “將此物,连同这枚『九转补天帝丹』,送去天剑大陆。”凤清歌將包裹递给侍女,声音清冷,“夫君微服私访,衣物旧了该换新的。他最近……或许也有些劳累,给他补补身子。” 侍女接过包裹时,手都在抖,那帝袍散发的恐怖帝威,几乎让她神魂冻结! 她连忙躬身退下,一刻也不敢多待。 殿內恢復安静。 凤清歌的目光再次落回玄光镜上,这一次,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跟在江尘身后的云曦瑶。 她绝美的凤眸,依旧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是一股身为“正宫”的绝对审视! 片刻后,她视线一转,望向大殿角落的阴影处。 “媚烟。” 阴影中,一道妖嬈惹火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被接回江家的魔道圣女苏媚烟。她躬身行礼,声音嫵媚入骨:“主母,有何吩咐?” 凤清歌的视线在玄光镜中的云曦瑶身上,又看到了另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如蛆附骨般的怨毒气息。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温度。 “夫君性喜清净,他微服私访,不是去沾染下界的因果和尘埃的。” “那个云曦瑶身上,跟了一条不乾净的『尾巴』。” “你去。” “处理掉。” “莫要让那等污秽之物,脏了夫君的眼。” 苏媚烟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深处,一抹妖异嗜血的红芒爆闪!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娇艷的红唇,露出一抹足以让神佛墮落的病態笑容。 “遵命,主母。” “正好,我的『化血魔功』,也缺一味有趣的药引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一缕香风,瞬间消失! 玄光镜的画面中,云曦瑶还沉浸在道祖撕裂仙域的震撼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来自仙域的死亡凝视,已经穿透了无尽虚空,將她彻底锁定! 第67章 一念抹杀!我家夫君,嫌你脏! 仙域裂缝前。 江尘还在那堆积如山的仙光中挑挑拣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把剑灵是个话癆,嗡嗡嗡的,吵死了。” “嗯?这把剑居然还活著?有自己的思想?那更不行了,养个宠物都嫌麻烦,还养把剑?” 他嘴里嘟囔著,隨手就把一柄足以让仙王都打出狗脑子的无上道剑,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仙光里。 就在这一瞬! 异变陡生! 他身后的云曦瑶,那刚刚被无上道韵重塑、完美无瑕的玲瓏娇躯,猛地一僵! 嗡——! 一股比九幽深渊还要阴冷怨毒的魔气,毫无徵兆地从她体內炸开!那颗璀璨如恆星的剑心,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碎! “呃……” 云曦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神魂像是被亿万根烧红的魔针反覆穿刺,剧痛瞬间剥夺了她对身体的一切控制! 她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一缕漆黑如墨的魔气,从她眉心疯狂钻出,在她身后扭曲、凝聚,化作一道散发著无尽岁月腐朽气息的苍老虚影! 那虚影一现,整个青云宗剑冢,万剑哀鸣! 那不是臣服的剑鸣,而是源自兵器之魂最深处的恐惧与颤慄!仿佛见到了世间一切“剑”的天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沙哑、癲狂、怨毒到极致的笑声,撕裂长空! “终於……本祖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道虚影狂笑著,一双由黑气构成的浑浊眼珠,死死地、贪婪地盯著地上痛苦挣扎的云曦瑶,就像一个变態的雕刻家,在欣赏自己即將完工的、最完美的杰作! “我的好徒儿,为师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惊喜吗?” 心魔剑祖的虚影转向云曦瑶,声音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云曦瑶艰难抬头,那双清澈的美眸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是……我剑心碎片里的那道残魂?!” “残魂?不,不,不!”心魔剑祖癲狂大笑,声音刺耳“本祖,是你风华绝代的前世,那位亲手教你剑道的『师尊』啊!当然……也是亲手斩碎你剑心,將你打入轮迴的那个人!” 轰!!! 一句话,如亿万道混沌神雷,在云曦瑶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前世的师尊?! 斩碎她剑心的人?! “为……为什么……”云曦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道心在这一刻,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因为你那『天生残缺』的剑心,是这诸天万界最完美的『温床』!本祖將一缕本源魔魂种入其中,以你的轮迴为养料,等的就是你剑心重塑、道果圆满的这一刻!” 心魔剑祖的声音充满了病態的亢奋与狂热:“只要吞了你这颗被至高道韵淬炼过的完美剑心,本祖就能一步登天,超越所谓的乱古大帝,成为那传说中……永恆不灭的仙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云曦瑶,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早已落入蛛网,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蝴蝶。 “你真以为那个叫林凡的螻蚁,是什么狗屁气运之子?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他的每一次崛起,每一次奇遇,都是本祖在暗中丟给他的骨头!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一枚『催熟剂』!一个用来刺激你,帮你补全剑心的低贱工具!” “可惜啊,那废物实在太慢了,本祖的耐心都快被耗尽了。” “云曦瑶,你是本祖横跨万古,精心培养的完美『道炉』!” “而林凡,不过是本祖为了钓出你这条大鱼,隨手扔下的『鱼饵』!” 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狠狠轰击在云曦瑶那摇摇欲坠的道心上。 原来,她和林凡的相遇,所谓的宿命纠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骗局!一个横跨万古的恶毒阴谋! 他们两人,都只是別人棋盘上,用完即弃的棋子! 绝望、愤怒、不甘……无尽的黑暗瞬间將她吞噬。 心魔剑祖的狂笑还在继续。 他那双贪婪的魔瞳,终於从云曦瑶身上挪开,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背对著他,还在仙域裂缝里翻找的睡袍身影。 他感应了一下。 嗯? 没有法力。 没有气息。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个空有皮囊、长得好看点的凡人? 心魔剑祖的魔魂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原来最后一步,竟是一个凡人误打误撞完成的? 这简直是天命在本祖!是大道在助我! “至於你……” 心魔剑祖的虚影伸出一根黑气繚绕的手指,遥遥指向江尘的背影,语气傲慢得如同神明在对一只螻蚁宣判。 “一个凡人,能亲眼见证本祖君临天下,是你三生轮迴都求不来的福分!” “待本祖夺舍了这具完美道胎,会把你这凡人的魂魄抽出来,点上一盏万年不灭的魂灯,掛在我的魔殿前,以庆贺本祖的新生!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再也压制不住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狂喜与激动,整个虚影瞬间化作一道吞天噬地的黑色流光,如九天魔龙扑向羔羊,猛地朝著云曦瑶的眉心爆射而去! “我的好徒儿,来,与为师……融为一体吧!” 眼看那道足以污染一方大世界的黑光,就要钻入云曦瑶的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嘖。” 一声极轻、却又充满了极度不耐烦的咂嘴声,从仙域裂缝处幽幽传来。 那个一直埋头挑剑的睡袍身影,终於……极不情愿地转过了半个身子。 江尘那张俊美到让天地都失色的脸上,掛著一种“好事被打扰”的明显不爽。 他甚至没看那道扑向云曦瑶的魔魂,只是嫌弃地瞥了一眼云曦瑶眉心溢出的那一丝丝黑气,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噁心的东西,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句。 “脏死了。” 话音落下。 他隨手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拂去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一点微尘。 就是这么一挥! 那道已经衝到云曦瑶面前、散发著滔天魔威、气焰囂张到极致的黑色流光,瞬间……定格了。 心魔剑祖的意识,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恆的空白。 他“看”到了。 在那个凡人挥手的瞬间,时间、空间、因果、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引以为傲的万古阴谋,他赖以存身的本源魔魂,他即將登临仙王之巔的狂喜美梦…… 就像一行写在纸上的错字。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描淡写地…… 抹掉了。 连一丝痕跡,一缕青烟,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这个存在,这部阴谋,这个人,从未在这片时空中出现过。 云曦瑶身上所有的痛苦、邪气、怨毒,剎那间烟消云散。那颗布满裂纹的剑心,光华流转,瞬间恢復了璀璨圆满,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道韵天成。 江尘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苍蝇,又將目光投回了那还没闭合的仙域裂缝,似乎还在纠结到底挑哪把剑回家。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妖嬈嫵媚、带著三分慵懒与七分嗜血笑意的女子声音,从剑冢入口处幽幽传来,仿佛贴在每个人的耳边。 “哎呀呀,主母还担心夫君会被下界的尘埃脏了眼,特地让奴家下来清扫一下垃圾呢。” “现在看来……是奴家来晚了,没能替夫君分忧呢。” 香风拂过,苏媚烟一袭惹火红裙,摇曳著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墮落的纤腰,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还处於极致震撼与呆滯中的云曦瑶,又崇拜地望了一眼江尘的背影,最后,目光落在心魔剑祖消失的地方,伸出猩红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娇艷的红唇。 她美眸中满是病態的遗憾。 “嘖,本来还想抓回去,炼一味有趣的『化血魔丹』……” 她莲步轻移,来到江尘身后,对著那宽阔的背影盈盈一拜,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夫君,主母怕您在外奔波,衣物旧了穿著不適。特地让奴家给您送来了新换的睡袍,还有几颗……为您补身子的丹药。” 苏媚烟说著,將一个散发著恐怖帝威的包裹奉上。 江尘头也不回,隨手接过,像是接过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衣物。 可苏媚烟却没有立刻退下。 她转身,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地落在了地上还没起身的云曦瑶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 而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一件……沾染了她家夫君气息的物品。 “云姑娘,是吧?” 苏媚烟的声音依旧嫵媚,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审度,“主母还交代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她说,夫君的身边,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那么,云姑娘……” “你觉得,现在的你,对夫君而言……还有用吗?” 第68章 帝陨道魂?你的价值,只配当块磨刀石! 剑冢死寂。 苏媚烟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如亿万均的神山,轰然砸在云曦瑶的灵魂深处。 “你,对夫君而言……还有用吗?”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比刚才心魔剑祖的魔气恐怖千万倍! 云曦瑶跪在地上,娇躯剧烈颤抖,刚刚被救赎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坠入无底深渊的恐惧。 她被审判了。 不是因为罪,而是因为——无用! “云姑娘,抬起头来。” 苏媚烟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纤纤玉指如铁钳般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那双嫵媚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审视货物的冷酷。 “想跟在夫君身边,漂亮,是最低贱的资本,甚至连门槛都算不上。” “你的天赋?呵,在江家,能一指头戳死你这种天骄的烧火丫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你的剑道?在夫君面前谈剑,你不觉得可笑吗?” 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剑,狠狠刺入云曦瑶那颗刚刚重塑的剑心,让其再次布满裂纹!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竟被贬低得如尘埃一般! 苏媚烟的目光落在她那颗摇摇欲坠的剑心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至於这颗剑心……若不是沾染了夫君的一缕道韵,它连给主母的宠物当零食都不配!” “说白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夫君隨手丟下的『赏赐』!” 她鬆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云曦瑶,声音骤然冰封,仿佛九幽之下的最终裁决: “一个只能摇尾乞怜接受赏赐,却创造不了任何价值的废物……” “江家,不养!” 轰!! 云曦瑶的大脑彻底炸开,一片空白。 绝望!比面对死亡更恐怖的绝望,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臟。 原来,从生死危机中被救出,只是为了被当成垃圾一样丟掉吗? 不! 她不要回到过去那种任人宰割的命运! 一抹疯狂的决绝在她清冷的眸中燃起,她死死咬破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过苏媚烟,死死钉在那个伟岸的背影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颤抖而尖锐: “我之剑,愿为公子之奴,斩尽万敌!” “我之命,愿为公子之阶,铺平前路!” “我云曦瑶,愿献上剑心、神魂、未来!永生永世,为公子——守门!” 她拋弃了尊严,献祭了一切。 只为求一个……留下来的资格! 苏媚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正要开口。 “吵死了。” 一道慵懒而不耐的声音响起。 仅仅三个字,却仿佛言出法隨,整个剑冢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媚烟脸上的媚笑僵住,血色瞬间褪去,娇躯一软,竟直接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奴……奴家逾越,请夫君恕罪!” 云曦瑶更是连呼吸都停滯了,那道声音仿佛直接在她神魂中响起,让她不敢有丝毫杂念。 江尘终於从那片仙域裂缝中,拎著一柄剑转过身。 那是一柄通体如寒冰雕琢,朴实无华,连剑锋都未开的长剑。 他拎著剑,像是拎著一根无用的烧火棍,眉头微皱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一把破剑而已,磨磨唧唧。” 他隨手一扔。 咻! 那柄足以让仙王喋血爭夺的无上道剑,就这么打著旋,毫无徵兆地插在了云曦瑶面前的地上,剑柄还在微微晃动。 “给你了。” 江尘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没开刃,用起来麻烦。” 话音未落。 嗤啦—— 他身侧的空间,毫无预兆地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撕开,如同撕开一张薄纸。 一个粉雕玉琢、穿著龙纹小睡袍的四五岁男童,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奶声奶气地抱怨: “爹,你好慢呀,娘亲泡的茶都凉了!” 云曦瑶和苏媚烟同时呆住。 江家……帝子?! 这男童,正是江尘的长子,江天。 他好奇地扫视一圈,目光忽然定格在心魔剑祖被抹去的地方。 在別人眼中空无一物的角落,在他眼中,却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散发著极致纯净魂力的光团! 那是被江尘抹去一切后,心魔剑祖剩下的最本源的精华! “咦?!” 江天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奇的糖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指著那团魂光,兴奋地跳脚:“爹爹!这个看上去好好吃!魂力好精纯呀!” 不等江尘回应,他转头看向石化的云曦瑶,咧嘴一笑,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刚好曦瑶姐姐的新剑没东西玩,就用这个给它当『磨刀石』吧!” 小江天说著,从腰间拔出一柄……桃木削成的玩具木剑。 他学著江尘的样子,对著那团魂光,隨意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法则。 只有一句奶声奶气的宣告: “你,当为磨刀石。” 嗡! 那团魂光发出一声无声的、极致恐惧的悲鸣,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至高概念疯狂压缩、净化、凝练! 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內部仿佛有星辰幻灭的琉璃宝珠! 小江天小手一招,宝珠乖巧飞入掌心。 他像献宝一样跑到云曦瑶面前,高高举起宝珠,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天真与期待。 “曦瑶姐姐,给你!快!用爹给你的新剑,把它吃掉!” 云曦瑶已经彻底懵了,大脑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 然而,就在她下意识要伸出手时—— 一旁跪伏的苏媚烟,娇躯猛地一震! 她死死盯著那颗琉璃宝珠,脸上的恭敬与恐惧瞬间被一种无法遏制的、极致的贪婪与骇然所取代! 那嫵媚的红唇颤抖著,吐出几个带著魔性的音节。 “帝……帝陨道魂……!?” “主母亲寻三千年而不得的无上神物……竟然……竟然被拿来当磨刀石?!” 第69章 帝魂为石,一念准帝! “帝……帝陨道魂!?” 这两个字仿佛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苏媚烟的咽喉,让她那嫵媚妖嬈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骇然与癲狂! 那可是帝陨道魂! 主母亲寻三千年,踏遍九天十地,甚至不惜与禁区古祖隔著时空长河对了一掌都未能寻得的无上神物! 此物,能让无上帝兵的器灵发生终极蜕变! 可现在…… 如此逆天的神物,竟被江家这位粉雕玉琢的大帝子,当做一颗寻常糖果,隨手就要送人! 目的……仅仅是为了给一把刚到手的破剑当“磨刀石”?!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在江家眼中,连大帝都要垂涎的神物,真的就只配当一块磨刀石吗?! 这一刻,苏媚烟心中最后那点身为魔道圣女的骄傲与算计,被碾得粉碎。她终於领悟,在自家夫君那无法揣度的层次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井底之蛙的拙劣表演。 云曦瑶的大脑则完全宕机。 她根本不懂什么“帝陨道魂”,她只看到江家少主那双纯净无邪、满是期待的黑宝石大眼。 她还看到…… 那个慵懒倚靠著虚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男人,眉头又皱了皱。 “嗯?” 江尘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崩塌之威的单音。 嗡——! 这一个字,如九天神雷贯入神魂! 云曦瑶娇躯剧颤,所有迷茫、呆滯瞬间被最原始的恐惧与求生本能衝垮! 她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了过去,双手颤抖著握住那柄插在地上的无名古剑。 她遵从著小江天的指示,用尽全身力气,將那冰冷的剑尖,哆哆嗦嗦地刺向了悬浮在面前的琉璃宝珠!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法则符文的漫天飞舞。 就在剑尖触碰宝珠的剎那—— “不——!!!” 一声悽厉到扭曲的尖叫,並非从別处,而是从苏媚烟的喉咙深处爆发! 这声音充满了无法遏制的贪婪与嫉妒,甚至盖过了她对江尘的恐惧! 她疯了一般,竟想伸手去抢夺那颗宝珠! 然而,她的手刚抬起一寸,一道冰冷淡漠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江尘。 他甚至没看她,只是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 轰!!! 苏媚烟如遭亿万星辰撞击,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骨骼寸寸欲裂的剧痛传来,她像条死狗般砸在远处的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让她魂牵梦縈的一幕发生! 那颗蕴含著大帝毕生精华的“帝陨道魂”,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悄无声息地,彻底融入了古剑之中。 嗡鸣! 古剑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仿佛神祇在甦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能量与剑道感悟,如同九天银河决堤,顺著剑身,以一种毁灭般的姿態,疯狂灌入云曦瑶的四肢百骸、神魂识海! 轰——! 云曦瑶的娇躯剧烈震颤,体內传来山崩海啸般的恐怖轰鸣! 她那颗本就重塑的剑心,在无穷无尽的帝道精华冲刷下,所有瑕疵、所有缺憾,被瞬间抹除、补全、升华! 剑心之上,再无一丝尘埃。 剔透、纯净、圆满! 一种凌驾於万千剑道之上的至高意境,在她心中轰然诞生——无垢剑心! 与此同时,她的修为气息以一种完全违背修炼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大圣境一重天……巔峰! 大圣境二重天…… 大圣境三重天…… …… 狂暴的灵气风暴以她为中心,化作通天彻地的龙捲,席捲整个剑冢!那恐怖的威压,让远处青云宗主峰上顶礼膜拜的云山等人肝胆俱裂! “天啊!是曦瑶的气息!大圣巔峰……不!还在涨!” “道祖!这是道祖在为我宗圣女……逆天改命啊!” 云山老泪纵横,率领眾长老弟子,將头颅死死磕进地里,疯狂膜拜。 剑冢之內。 云曦瑶的修为势如破竹,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大圣境九重天巔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准帝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缓缓地,她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清冷中带著迷茫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最纯粹、最狂热、最虔诚的崇拜与归属! 她望向江尘的眼神,如同最卑微的信徒,仰望著自己唯一、永恆的神! 她终於懂了。 跟隨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的確一文不值。 因为他隨手丟弃的垃圾,便是她穷尽万生万世也无法触及的终点! “鏘!” 云曦瑶收剑回鞘,那柄无上道剑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她对著江尘与江天,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跪拜大礼,额头深深触地,声音不再颤抖,只有斩钉截铁的决绝。 “云曦瑶,谢道祖、谢少主再造之恩!” “此生,愿为道祖执剑,至死不渝!” “嗯。” 江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仿佛隨手捏了一只蚂蚁,毫不在意。 他拉起儿子江天肉乎乎的小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刚刚起身的云曦瑶的香肩上。 “走了。” 话音刚落,三人的身影在苏媚烟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瞬间变得虚幻,凭空消失。 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青云宗眾人狂热的高呼响彻云霄,也为天剑大陆留下了一个永恆的传说…… …… 亿万里之外。 不朽帝族,江家祖地,帝子宫。 空间微漾,江尘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鬆开云曦瑶的肩膀,径直走向那张他最熟悉的九龙沉香木大床,准备继续睡觉。 云曦瑶还处於空间挪移的极致震撼中,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凤清歌与洛琉璃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带著一群侍女迎了上来,目光温和地看著她。 “妹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夫君的习惯,我们慢慢教你。” 看似和谐温馨的场面,云曦瑶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而就在江尘躺下,即將入睡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间接净化“帝陨道魂”,系统核心吸收其因果怨力,能量储备达到临界点!】 【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內存在一道异常神魂烙印,来源:『魔胎转生』秘法!】 【烙印目標:宿主侍女,苏媚烟!】 【效果:若苏媚烟被宿主斩杀,其神魂本源將通过此烙印,献祭给『魔胎』之主——凤清歌!】 【分析:凤清歌正利用宿主,为其清理身边的威胁,並回收『投资品』!】 【系统2.0版本升级开启……升级期间,將暂时屏蔽宿主五感,以防外界干扰!】 【10……9……8……】 冰冷的倒计时在脑海中响起,江尘的意识正飞速沉入黑暗。 他最后的一丝清明,只来得及转头,看向那位正对他温柔微笑,叮嘱侍女为他盖好被子的“贤妻”——凤清歌。 第70章 贤妻的背刺!江家的狩猎开始了! 就在江尘躺倒在九龙沉香木大床,意识即將沉入梦乡的剎那—— 一道冰冷刺骨的机械音,在他脑海轰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內存在异常神魂烙印!】 【来源:『魔胎转生』秘法!】 【烙印目標:宿主侍女,苏媚烟!】 【效果:若苏媚烟被宿主斩杀,其神魂本源將通过此烙印,献祭给『魔胎』之主——凤!清!歌!】 轰!!! 江尘即將消散的意识猛然一震! 凤清歌? 他的大老婆,那个永远端庄温婉,將帝子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被誉为万界贤妻典范的凤清歌?! 【分析:凤清歌正利用宿主,为其清理威胁,並回收『投资品』!】 【系统2.0版本升级开启……为防外界干扰,將强制屏蔽宿主五感!】 【10……9……】 不! 江尘的意识在疯狂咆哮,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猛地转头。 视线中,凤清歌正噙著一抹完美无瑕的温婉笑意,亲手为他掖好被角。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温柔得仿佛能溺死神明。 可在此刻的江尘眼中,这抹笑容,比九幽深渊的万年玄冰还要冰冷!比混沌魔神的凝视还要恐怖!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3……2……1!】 【屏蔽开始!】 黑暗如潮水般將他彻底吞没。 江尘的意识,彻底沉寂。 …… 帝子宫內,香炉青烟裊裊。 江尘呼吸平稳,已然“沉睡”。 凤清歌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完美的笑意不变。她转身,目光扫过一旁因空间挪移而震撼到失神的云曦瑶,以及角落里脸色煞白,嘴角掛著血丝的苏媚烟。 “琉璃,带苏妹妹下去疗伤。”凤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主宰一切的冷漠。 洛琉璃点头,上前扶起苏媚烟。 苏媚烟身体一僵,抬头看向凤清歌的眼神里,恐惧、不甘、怨毒……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却只化为一片死寂的颓然。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洛琉璃带了下去。 寢宫內,只剩下凤清歌与云曦瑶二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妹妹,不必紧张。” 凤清歌莲步轻移,来到云曦瑶面前,亲昵地为她理了理散乱的鬢髮。 指尖触碰到云曦瑶的瞬间,一股源自神魂的恐怖寒意,让云曦瑶这位新晋的大圣境巔峰强者,娇躯猛地一颤!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吞噬万物的冰冷黑暗! “夫君身边,不养无用之人。” “苏媚烟是,你也是。” 凤清歌的语气依旧温柔,话语却像刀子。 云曦瑶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已是大圣巔峰,却被凤清歌接下来的话彻底堵死。 “你的剑不错,”凤清歌的目光落在云曦瑶紧握的无上道剑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夫君让你执剑,你便是剑侍。” “剑,只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锋利。” “第二,听话。” “第三,斩碎所有让夫君不悦的东西。”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道剑的剑身之上。 “嗡——!” 那柄刚刚认主,还带著无上傲气的道剑,竟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天敌镇压! “至於那些多余的心思,比如……妄图取代谁的位置。” 凤清歌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剑身,眼神幽幽地看著云曦瑶。 “剑,是不需要思想的。” “明白了吗?” 云曦瑶通体冰寒,额上渗出冷汗。 她终於懂了,这个女人,才是帝子宫真正的主宰!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这位女主人默许下的赏赐! “云曦瑶……明白了。”她深深低下头,声音乾涩。 “很好”凤清歌满意一笑,那股恐怖的压力瞬间消失“去吧,会有人教你这里的规矩。” 云曦瑶如蒙大赦,躬身狼狈退下。 偌大的寢宫,重归寂静。 凤清歌脸上的温婉笑意寸寸敛去,化作一片极致的漠然与痴迷。 她走回床边,静静凝视著江尘熟睡的俊美面容。 “夫君,任何骯脏的东西,都不能污了你的眼。” “任何……对你有异心的人,也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轻声呢喃,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占有欲。 “苏媚烟这个棋子,该回收了。这个云曦瑶,倒是一把不错的快刀……” “至於那些躲在暗处,覬覦你的『代行者』……” 她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也该清理了。” …… 与此同时。 江家祖地,混沌神殿。 这里是江家的核心中枢,非大帝不可入。 江家家主江无道,与活化石般的老祖江太初,正盯著一面映照诸天的虚空宝镜。 镜面上,原本是为江尘筛选的“天命之女推荐列表”,每一个名字都金光闪闪,代表著无上气运。 就在刚才,异变陡生! 嗡——! 整面宝镜剧烈一颤,星图狂闪! 列表上,竟有近百个金色的名字,在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血红色! 名字后面,更出现了一个狰狞扭曲的血色標籤—— 【代行者】! “这是……什么?!” 江无道这位威压万古的大帝,瞳孔骤然收缩。 镜面之上,一行行崭新的血色註解浮现。 【『万道寂灭者』,仙古纪元崩塌的黑手,其意志渗透诸天,污染气运之子,化为復甦自身的棋子,是为『代行者』!】 【任务更新:净化/击杀『代行者』!】 【奖励:混沌道胎、纪元神药、仙王器残片……】 嘶! 饶是江无道,看到这涉及纪元浩劫的无上隱秘,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他身旁的江太初,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短暂的震惊后,竟迸发出火山喷发般的狂热光芒! 那不是恐惧,不是凝重。 是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於看到了满汉全席的……极致兴奋! “好!好!好啊!” 老祖猛地一拍身前的混沌石桌,狂放大笑,笑声震得殿外星河摇曳! “哈哈哈哈!老夫就说!我江家麒麟儿,天命所归,岂会只是为了开枝散叶这点破事?” “原来正事在这儿!” 江无道瞬间反应过来,帝者威严荡然无存,搓著手,看著满屏的“红名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祖说的是啊!以前去抢……咳,去提亲,还得编什么『欣赏贵宗圣女』的烂理由,憋屈!” “现在好了!师出有名了!” “不错!” 江太初长身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贯穿九天十地! “代行者,诸天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从今日起,我江家不是去霸凌诸天,是去代天刑罚,净化寰宇!” 老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红得发紫的名字。 【目標:太古神山少主】 【状態:代行者(深度污染)】 【家族评分:98(极品炉鼎……不,极品净化目標)】 “传我法旨!” 江太初霸气绝伦的吼声,响彻整个江家祖地。 “召集第三、第七、第九序列!三位准帝,携带帝兵『诛仙图』,即刻启程!” “兵临太古神山!” “告诉那帮老东西,要么自己把人洗乾净绑好,送到帝子宫给我孙儿净化!要么……” 老祖的声音陡然一寒,杀意凝为实质,冻结了时空。 “老夫亲自出手,把整个太古神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净化得一乾二净!” 第71章 我家尘儿嫌脏,此山,当净化! 荒天纪元,上界宇宙。 对於那些横亘万古的不朽道统而言,时间早已失去意义。老祖闭关一次,便是沧海桑田。 然而,就在这一日! 死寂了数百万年的星空,被一道道撕裂宇宙的泣血流光划破! 紫霄圣地,混沌祖地。 一位髮丝间都烙印著大道符文的老祖,呼吸间星辰幻灭。他坐镇此地三百万年,道心如万古磐石,早已波澜不惊。 可就在此刻,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嗤啦——!” 一道沾染著漆黑帝血的玉简,竟无视了圣地九十九重守护帝阵,如一颗泣血的流星,撕裂虚空,径直射入祖地深处,悬停在他面前! 帝血! 这可是准帝喋血的徵兆! 老祖神情剧变,伸手触碰玉简。 “嗡!” 玉简瞬间炸成齏粉! 一道悽厉、绝望到极致的神念,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救我!!” 落款,是三个让他瞳孔狠狠一缩的古字——太古山! 同一时间,瑶光古教、长生王家、九幽冥府…… 数十个跺一跺脚便能让万域震颤的至强势力,其最深处闭关的老怪物们,几乎在同一瞬,都收到了这枚来自太古神山之主的、燃烧了帝血本源的求救玉简! “轰!”“轰!”“轰!” 一时间,整个上界宇宙,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的远古巨兽! 无数道沉寂了万古的恐怖意志,跨越亿万光年,於虚无中交匯,引得大道都在嗡鸣! “太古山发生了何事?竟能让太苍那老东西发出帝血求救?” “是谁?活腻了?敢动太古神山?难道是禁区暴动?” “不对!此血……这股霸道绝伦的气息……是江家!” 一道道神念剧烈波动,充满了惊天动地的骇然! 江家?! 他们要干什么?开启不朽战吗? 下一瞬,数十面能够映照诸天的天机宝镜、轮迴古盘、光阴神鉴……被同时催动! 镜光撕裂层层维度,瞬间锁定了太古神山所在的浩瀚星域! 然后—— 所有窥探的老怪物们,神魂齐齐一颤,如坠九幽冰窟! 只见那片原本神光亿万丈,有无数瑞兽仙禽环绕的不朽神山,此刻,竟被一张无边无际的血色阵图彻底笼罩! 阵图之上,亿万缕诛仙剑气沉浮,每一缕都足以轻易斩杀一尊大圣! 无上帝威瀰漫,封锁了时空,断绝了因果,隔断了一切生机! 正是长生江家的极道帝兵——诛仙图! 而在阵图之上,一道苍老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神情漠然,仿佛九天神祇在俯瞰凡尘。 正是江家的活化石,江太初! “江太初!你疯了不成!” 神山之內,同样是一尊准帝的太古山之主『太苍』,披头散髮,神躯布满狰狞的裂痕! 他状若疯魔,催动著自家的准帝道兵,却被诛仙图死死压制,只能发出不甘到极点的咆哮:“我太古神山与你江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下此灭门毒手!!” 所有窥探的老祖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阵图之上,江太初缓缓垂眸。 那双看惯了纪元更迭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澜,仿佛在看一只脚边聒噪的螻蚁。 他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通过诸天宝镜,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窥探者的耳中。 “我家尘儿嫌脏。” “此山,当净化。” 一言出,万界寂!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老怪物,道心齐齐一炸,险些当场走火入魔! 什么?! 就因为……嫌脏?! 就因为你江家那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帝子江尘,觉得太古神山脏,所以就要被灭门?!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霸道!何等疯狂! 太苍准帝更是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那位传说中的江家帝子! 然而,江太初根本没兴趣与他多言半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落。” 一个字,言出法隨! 轰——!!!!!! 诛仙图轰然运转!那亿万缕诛仙剑气,不再沉浮,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洪流,裹挟著灭绝一切生灵的意志,悍然冲刷而下!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没有挣扎。 在极道帝兵的全力一击下,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在数十位宇宙至强者的注视下,那座自乱古纪元便已存在,辉煌了近千万年,诞生过不止一尊准帝,底蕴深不可测的太古神山…… 连同山上的所有生灵,包括那位被系统標记为“深度污染”的少主,以及那位不甘咆哮的太苍准帝…… 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內,被剑气洪流从里到外,从物质到法则,从神魂到因果,彻底地、乾净地、从这片星图上……抹去! 原地,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宇宙真空。 仿佛那座镇压了一方星域的万古神山,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窥探的老怪物,都感觉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衝脚底板! “疯子……江家,全他妈是一群疯子……”一位活了九世的老祖,声音乾涩地喃喃自语。 “代天刑罚……净化寰宇……好一个净化!”另一位老祖惨笑一声,主动掐灭了天机宝镜,不敢再看。 他们终於明白了。 江家不是在发动战爭。 他们,是在清理垃圾! 从今天起,荒天纪元的天,变了。 唯一的规则,就是不要让江家的那位帝子,觉得你“脏”。 …… 江家祖地,混沌神殿。 江太初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看了一眼虚空宝镜上那个彻底熄灭,並標註著【已净化】的血色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祖威武!辛苦了!” 江无道这位当代大帝,屁顛屁顛地递上一杯悟道神茶,脸上满是崇拜与兴奋。 “小事。”江太初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目光重新落回“家族任务面板”上,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 只见面板自动翻到了下一页。 上面,两个同样璀璨夺目、光芒几乎要刺瞎帝目的名字,並列其上。 【目標:秦梓涵】 【所属:丹帝山】 【评分:99.2(极品辅助型道侣)】 【状態:纯净】 【目標:剑琉璃】 【所属:天心剑斋】 【评分:99.5(极品战斗型道侣)】 【状態:纯净】 江无道搓著手,看著这两个名字,帝者的威严荡然无存,像个为儿子婚事发愁的老父亲,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凑到江太初身边,小声问道: “老祖……这回该给尘儿聘哪位好呢?要不……咱两家一起提亲?” 江太初眉头一挑,正要开口。 异变陡生! 嗡——!!! 两人面前的虚空宝镜,光芒毫无徵兆地狂闪起来! 原本金光灿灿的【秦梓涵】和【剑琉璃】两个名字,其中一个,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抹诡异的血色所侵染! 金色的名字,正在变红! 【状態:纯净】四个字,疯狂闪烁,岌岌可危! 在【剑琉璃】的名字后面,一个模糊的血色標籤,若隱若现——【代行者(污染中)】! 江无道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江太初刚端起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爷孙俩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滔天怒火! “他妈的!”江太初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混沌神杯,一股比刚才灭掉太古神山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杀气,轰然炸开! “有人!” “敢在我江家眼皮子底下,动我孙媳妇?!” 第72章 敢动我孙媳妇?重生者,给我死! 混沌神殿內,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彻底凝固! 那名为【剑琉璃】的金灿名字,正被一缕不祥的血色疯狂侵蚀!【纯净】二字明灭不定,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代行者(污染中)】的血色標籤,像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了江无道与江太初的眼中! “咔嚓——!” 江太初手中的混沌神杯,连被捏碎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在那股从他体內轰然爆发,足以冻结纪元时空的无边杀气中,被震成了最原始的虚无粒子! 抹平太古神山?那是清理垃圾,他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但现在,是有人要砸他江家传承万古的根!是有人要脏了他江家未来帝后的身! “好!好!好啊!” 江太初不怒反笑,连说三个“好”字。 每说一个字,江家祖地上空,便多裂开一道横贯亿万光年的漆黑深渊,吞噬著星光,仿佛整片宇宙都在因他的怒火而哀鸣! “乱古纪元的老魔没能灭我江家!仙古崩塌的天灾没能葬我江家!现在,这荒天纪元,竟有螻蚁敢在我江家定下的未来帝后身上动歪心思!”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祖,双眸迸射出两道血色神芒,瞬间洞穿虚空宝镜,跨越无尽时空,死死锁定了那片正在发生“污染”的遥远星域—— 天心剑斋! “老祖!”江无道这位当代大帝,此刻脸上寒霜密布,帝威失控般溢出,压得整座混沌神殿都在剧烈颤抖,“我亲自去!” “你?”江太初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的任务,是准备聘礼,滚去丹帝山!这边,我来处理!” 话音未落,他神念一动,声音化作天道法旨,响彻江家禁地。 “玄屠何在!” 嗡! 下一瞬,一道身披炼狱黑甲、气息如死亡深渊般恐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神殿內,正是刚刚抹平一方星域的准帝,玄屠! “老祖!”玄屠单膝跪地,声如万古玄冰碰撞。 江太初指向宝镜中那片被血色浸染的星图,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天心剑斋。有只苍蝇,在污染尘儿未来的女人。” “找到他,碾碎他,把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跡,从这条时间线的因果长河里,给我彻底挖出来,烧成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將剑琉璃,『请』回祖地。记住,是『请』。她是我江家的未来主母,不得有半点损伤,少一根头髮,我拿你试问!” “属下,遵命!” 玄屠没有问敌人是谁,没有问前因后果。 他只是站起身,对著江太初和江无道躬身一礼,隨后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神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家武库最深处,一桿尘封了九个纪元,枪身繚绕著“终结”与“埋葬”法则的黑色帝枪——【葬天】,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轻鸣,撕裂虚空,追隨玄屠而去! …… 天心剑斋,后山剑坪。 一个身穿布衣,面容普通的青年,正双目赤红,神情癲狂地盯著面前那道绝美的清冷身影。 “琉璃!看著我!我是叶天啊!是你的天哥啊!” 青年嘶吼著,脸上满是爱意、痛苦与不甘交织的扭曲。 他,叶天,上一世的剑道至尊,却遭挚友背叛,与挚爱剑琉璃双双陨落。幸得上天垂怜,他携滔天恨意重生归来! 这一世,他发誓要弥补所有遗憾,要提前找到琉璃,守护她,与她再续前缘,共登大道之巔! 他做到了!他凭藉前世记忆,精准地找到了尚未名动天下的剑琉璃。 可就在他准备揭示一切,带她远走高飞的瞬间。 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诡异力量,强行降临!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称他为“代行者”,命他“污染”或“同化”面前这个身负大气运的女子! 叶天起初疯狂抗拒,但那股力量却瞬间引爆了他前世对剑琉璃的无尽执念! 他的爱,剎那间化作了最疯狂、最偏执的占有欲! “琉璃,既然你不记得我,那我就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永远、永远地和我融为一体!”叶天面容狰狞,一步步逼近。 一缕缕不祥的黑气从他身上溢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锁链,如跗骨之蛆,朝著剑琉璃缠绕而去。 剑琉璃手持灵剑,圣人境的修为全面爆发,剑光如瀑,却根本斩不断那些诡异的黑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心,自己的神魂,正在被这股力量侵蚀、扭曲、同化! “没用的!这是命运!是我们註定要合为一体的命运!”叶天狂笑著,张开了双臂,准备拥抱他的“新娘”。 然而,就在那些黑色锁链即將触碰到剑琉璃护体剑光的瞬间—— “嗡!” 整片天地,骤然静止。 风停了,云止了,叶天脸上的狂笑僵住了,连剑琉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绝望,都定格成了永恆的画面。 一道身披黑色重甲的身影,仿佛从时间的尽头走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剑坪上空。 他没有看叶天,也没有看剑琉璃,只是漠然地扫视一圈。 “就是这只苍蝇?” 玄屠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叶天身上,像是在看一粒碍眼的尘埃。 叶天神魂狂颤!他无法动弹,无法言语,但他那属於至尊重生的骄傲,让他爆发出全部神念,化作一道怒吼在玄屠的脑海中炸响! “你是谁!我乃天命之子,受此界气运庇护!你敢动我,必遭天道反噬!” “天命?” 玄屠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的嘲讽与蔑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中,那杆繚绕著终结气息的帝兵【葬天】枪影浮现。 “在我江家面前,天,没有命令的资格。”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一道微不可见的黑光,从【葬天】枪尖射出,轻飘飘地落在了叶天身上。 然后…… 叶天的身体,从脚开始,一寸寸地、安静地化为虚无。 他的表情,从狂傲到惊骇,再到彻底的茫然与不解。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重生归来的天命之子,为何连一句像样的台词都没说完,就要再次陨落? 他的剧本,不该是这样的……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只听到那个魔神般的身影,对著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平淡地说道: “剑琉璃小姐,奉我家老祖之命,前来『请』您回族。” “您与我家帝子江尘的婚事,家族已经定下了。” “任何反抗,都將被视为对江家的挑衅。请您,配合。” …… 当虚空宝镜上,剑琉璃那岌岌可危的名字重新变得金光璀璨,【状態:纯净】四个大字稳稳浮现时。 混沌神殿內,江太初和江无道脸上的杀气才缓缓收敛。 江无道搓著手,又恢復了那副“老父亲”模样,指著宝镜上並列的两个名字,一脸喜气。 “老祖,这个剑琉璃已经搞定了,那……这个丹帝山的秦梓涵,咱们是先放一放,还是……” “放?”江太初端起江无道重新奉上的神茶,冷哼一声,“出了这档子事,还敢放?万一又冒出个什么重生者、穿越者,也想打她的主意怎么办?” “夜长梦多!两个我都要!” 江太初眼中闪过一抹霸道,“丹帝山那帮人,都是一群只认丹道的犟骨头。强压,反而可能损了那女娃的道心,影响我重孙的血脉品质。” “那您的意思是?”江无道凑了过来。 “备礼!提亲!”江太初一锤定音,“就按最高规格来!十八尊准帝为仪仗,三百六十车仙金神料为聘!你,亲自去!” “让他们看看,我江家求亲的诚意!也是让我江家看看,他们丹帝山,识不识抬举!” “得嘞!”江无道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领命而去。 半日后。 整个上界宇宙,再次为之剧震! 十八道准帝气息贯穿星河,组成一支足以踏平任何不朽道统的恐怖仪仗队!他们身后,是三百六十头纯血龙族拉著的巨大宝车,车上堆满了让圣地之主都要眼红髮疯的仙金、神药! 仪仗队的最前方,当代大帝江无道,身著帝袍,亲自压阵! 目標,直指那片古老而避世的星域——丹帝山! “天!江家这是要干什么?刚灭了太古神山,又要对丹帝山动手?” “不对!你看那阵仗,那是聘礼!江家……要去丹帝山提亲!” “嘶!除了那位咸鱼帝子,还能有谁!这是何等手笔!疯了,江家彻底疯了!” 无数老怪物被惊动,纷纷投来窥探的目光。 然而,当江家那恐怖的仪仗队降临到丹帝山山门前时,想像中的山门大开,跪迎百里的景象,並未出现。 整座丹帝山,古朴,安静。 只有一座锈跡斑斑的古老丹炉,悬於山门之上,垂下道道混沌气,便將十八尊准帝连同大帝江无道的无上神威,尽数挡在了外面。 丹炉轻颤,一道孤高绝尘的身影,自山中走出。 她身著朴素的丹师袍,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束起,容顏绝世,气质却比万载玄冰还要清冷。 正是丹帝山当代传人,秦梓涵。 她无视了那十八尊准帝,无视了那三百六十车神物,甚至无视了立於最前方的当代大帝江无道。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清冷如玉。 “我秦梓涵的道侣,必是丹道能胜过我之人。” “否则,纵是帝子亲临,亦不配。” 一言出,诸天俱寂。 所有窥探的老怪物都懵了。 疯了!丹帝山这个传人,竟敢当著全宇宙的面,拒绝一尊大帝的提亲?!她不要命了?! 江无道眯起了眼,帝威缓缓升腾,整片星域都开始扭曲、崩塌! 可看著秦梓涵那双纯粹、乾净,只有丹道,毫无畏惧的眼眸,他升腾的帝威,却又缓缓散去。 他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好。” 江无道只说了一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丹炉,和炉下的女子,隨即大袖一挥。 “我们走。” 来时惊天动地,去时乾脆利落。 仪仗队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只留给全宇宙一个巨大的问號,和丹帝山前,那个孤高清冷的背影。 全宇宙都以为,江家,吃瘪了。 丹帝山巔,丹房內。 秦梓涵回到丹炉前,看著炉中一团即將溃散的九色神火,黛眉紧蹙。 为了炼製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她已耗尽心力,可终究,还是差了最关键的一味引子。 “《丹帝经》记载,需以『万道本源』为引,方可炼成此丹……可万道本源,究竟是何物?” 她轻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的丹道,似乎已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 一道平淡却蕴含著无上伟力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耳边,在她心底响起。 那声音,正是刚刚离去的大帝江无道,通过无上神通留下的帝音! “丹道胜过你?” “好,很好。” “洗乾净脖子等著。” “不日,我儿江尘,会带著『万道本源』,来娶你。” 轰!!! 秦梓涵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冷之外的情绪——那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他……怎么会知道“万道本源”?! 第73章 他一滴血,化无上神药! 丹帝山外,药香如海。 两道身影於山野间踱步,正是江无道和他那位满脸写著“不爽”的儿子,江尘。 “爹,这味儿太冲,熏得我头疼。”江尘捏著鼻子,俊美的脸上满是嫌弃。 那无数炼丹师愿用性命换取一口的万古药气,在他闻来,竟还不如自己宫里点的安神香。 江无道嘴角狠狠一抽。 安神香?用世界树嫩芽磨成粉,一克就能让准帝陷入悟道境的东西,你拿来当薰香?还嫌这丹道圣地的灵气冲? 这败家子! 他心中狂骂,脸上却堆满慈父的笑:“好好好,尘儿说得对,是爹考虑不周。那咱们隨便走走就回。” “哦。” 江尘敷衍一声,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想找个水潭打水漂解闷。 “嗤——” 石头锋利的边缘,在他仙玉般娇嫩的指尖上,划开一道微不可见的口子。 一滴殷红中透著璀璨金芒的血珠,缓缓渗出。 江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死死盯著那滴血珠,仿佛在看世上最骯脏的污秽,洁癖发作的厌恶感直衝天灵盖。 他看也不看,隨手在旁边一株枯黄的杂草上用力一蹭! “脏死了!” 他嘟囔著,像是丟垃圾一样,將那块“肇事”的石头奋力扔向天边。 江无道瞳孔深处,精光一闪! 成了! 他强压住心中的狂喜,指著远处:“走,尘儿,爹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说地拉著江尘,化作流光消失不见,仿佛在逃离什么。 二人刚走,天地寂静一瞬。 下一剎,异变惊天! 嗡——!!! 那滴被江尘嫌恶抹去的金色血液,瞬间爆发出亿万道神曦,將整株枯草吞没! 枯黄的叶片疯狂逆转生死,翠绿欲滴!乾瘪的茎干如龙脊般疯长,磅礴的生命精气化作光柱,撕裂云霄! 一尺!一丈!十丈!百丈! 呼吸之间,一株杂草竟化作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植!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著完整的大道符文,神霞繚绕,仙光喷薄! 轰隆隆! 方圆百万里的灵气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抽空,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恐怖漩涡,疯狂倒灌入神植体內! 最终,所有光芒匯於顶端,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繚绕九色神环的道果! 道果成熟的剎那,一股至高无上的道韵横扫天地!方圆千万里,所有灵药、神草,年份齐齐暴涨万年!无数卡在瓶颈的老怪物,在感应到这股道韵的瞬间,竟当场突破! “这股气息……不可能!” 虚空骤然撕裂,一道清冷绝美的仙姿踏步而出,正是丹帝传人,秦梓涵! 她为寻一味传说中的辅药,心事重重,却被这股只应存在於纪元开闢之初的至高道韵悍然惊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株通天神植,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震惊”的情绪! “九……九韵道果?!” 传说中,一个纪元都未必能诞生一枚的无上神物! 她一步踏出,已至神植之前。看著那枚引动万道和鸣的果实,她那颗为丹道而生的琉璃丹心,剧烈狂跳! 半步帝丹!不,甚至能以此为主药,窥探真正的帝丹之境! 但她毕竟是丹帝亲传,心神瞬间冷静。 不对劲! 此地地脉虽好,却如萤火之於皓月,绝无可能孕育出此等逆天神物!它的根基太弱了,简直就像空中楼阁,是被某种……无法想像的恐怖外力,强行催生出来的! 她伸出那双比任何神器都要珍贵亿万倍的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摘下道果。 果实离体的瞬间,秦梓涵娇躯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 在神植下方的泥土中,有一股比这九韵道果还要精纯亿万倍、玄奥亿万倍的本源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那气息……是万道之源!是丹道终极! “在那里!”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丹帝传人的仪態,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用那双为炼製帝丹而生的神手,疯狂地刨开泥土! 很快,她看到了。 一滴尚未完全乾涸,散发著永恆不朽金色光泽的血液! 就是它! 是这滴血,创造了神跡! 当秦梓涵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滴血的剎那—— 轰!!! 她脑海中沉寂了三百年的《丹帝经》疯狂自行运转!无数丹道壁垒、法则枷锁,仅仅是感应到这滴血的气息,便如纸糊般层层崩碎,瞬间贯通! 她整个人如被混沌神雷劈中,彻底呆滯! 那双只为丹道而存的纯粹眼眸,此刻被无尽的骇然与狂热吞噬,死死地盯著那滴血! 她颤抖著,用尽毕生力气,才將那滴血连带著周围的泥土,如捧圣物般捧在掌心。 那不是一滴血。 那是她毕生追求的丹道尽头! 是她的道!是她的神! “是它……真的是它……” 秦梓涵清冷的面容彻底失控,嘴唇因极致的激动而发紫,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形: “传说中……能让废丹生灵,令神丹跃阶的最终奥秘……” “万!道!药!引!” 咔嚓! 她话音刚落,掌心那株催生出道果的神植,竟在瞬间失去所有神性,化作飞灰!连那枚九韵道果上的九色神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秦梓涵脸色剧变! 源头已失,神物將朽! 她必须立刻炼化,否则这天大的机缘將烟消云散! 可就在她准备盘膝而坐,拼死一搏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骤然降临! 一道冰冷淡漠、却蕴含著无上天威的目光,穿透亿万时空,死死地锁定了她! 以及她掌心那捧……沾著血的泥土。 秦梓涵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冰冻! 被发现了! 第74章 丹痴的朝圣之路! 那道足以將大圣神魂都冻成冰渣的恐怖目光,来得快,去得更快。 就像九天神祇偶尔的一次垂眸,不带丝毫情绪,便漠然移开。 秦梓涵全身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奔流。 她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仙衣,整个人像是刚从溺死的深渊被捞回来。 被发现了!自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恐惧的寒意刚刚爬上脊骨,下一瞬,就被一股更加汹涌、足以焚毁理智的狂热彻底吞没!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掌心那捧沾染著金色血液的泥土上! 就是它! 脑海中,沉寂了三百年的《丹帝经》如疯魔般自行运转,每一个瞬间,都有全新的感悟如神雷炸响!无数曾困扰她千年的丹道壁垒,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轰然崩塌! “走……必须走!” 秦梓涵再也顾不上思考那目光的主人是谁,为何会放过自己这条螻蚁。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到丹房!用这滴神血,去验证她心中那个疯狂到极致的猜想! 咻! 她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回丹帝山。 “圣女回来了!” “圣女,您没事吧?刚才的天地异象……” 丹帝山的长老们刚刚从那股无上道韵中惊醒,正欲探查,便看到自家圣女失魂落魄地冲了回来,纷纷上前关切。 然而,秦梓涵对所有声音充耳不闻。 她双目赤红,死死护著掌心的那捧圣土,像一道失控的狂风,掠过所有人,径直衝向了丹帝山最深处,那座除她自己谁也无法进入的本命丹房! “砰!” 丹房石门重重关闭,隔绝了一切。 留下一眾面面相覷、满心忧虑的长老。 “圣女这是……怎么了?” “她的状態不对,像是入魔了!” …… 丹房內,一片狼藉。 中央那尊古朴的九龙丹炉,炉火黯淡,炉身布满裂纹,丝丝黑气从中溢出,散发著药力崩毁的恶臭。 炉內,躺著一滩黑色的、如同淤泥般的废渣。 这,就是她耗费三百年心血,试图復原传说中“九转还魂丹”的最终產物。 一炉废丹。 这是她三百年来最大的心魔,是她身为丹帝传人最大的耻辱! 秦梓涵看著这滩废渣,曾经,她看到它时,心中只有不甘与挫败。 此刻,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狂热的癲笑。 她颤抖著,小心翼翼地走到丹炉前,像是捧著整个世界的信仰,將掌心那捧沾染了金色血液的泥土,轻轻地、虔诚地,倾倒入那滩废渣之中。 一滴血,混著几粒尘土,落入那死寂的淤泥里。 万籟俱寂。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秦梓涵的呼吸都快要停止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开闢之初的道鸣,自丹炉內部悍然炸响! 那尊即將报废的古老丹炉,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上神力,炉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九条石龙雕刻猛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震动神魂的咆哮! 轰隆隆—— 整座丹帝山剧烈摇晃起来! 无尽的霞光从丹房的缝隙中爆射而出,撕裂了苍穹!九条由最精纯丹气凝聚而成的万丈丹龙,衝破丹房的禁制,盘旋在丹帝山的上空,引动万道和鸣! 丹房內。 秦梓涵已经彻底呆滯。 她亲眼看到,那滩黑色的废渣,在那滴金血落入的剎那,瞬间逆转了乾坤! 所有的死气、杂质、崩坏的药理,在剎那间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抹去、重组、升华!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繚绕著九色神环的丹药,缓缓从炉底浮起! 丹药成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命气息与大道神韵扑面而来! 【帝品神丹】! 一炉废丹,滴血重生,一步登天,化作了传说中连大帝都要垂涎的无上神物! “呵……呵呵……” 秦梓涵呆呆地看著那枚神丹,先是低声呢喃,隨即,那呢喃声越来越大,化作了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著,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 骄傲?矜持?丹帝传人的尊严? 在这一刻,在她亲手缔造、却又完全不属於她的“神跡”面前,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什么丹道天赋,什么万古奇才……在那个人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不是在炼丹! 他只是……嫌脏,隨手蹭掉了一滴血! 一滴血,便可化腐朽为神奇,逆转造化,缔造帝丹! 那他本人呢?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丹道的终极!是行走的丹道化身!是自己毕生追求,却连其背影都无法窥见的神! “找到了……我找到了……” 秦梓涵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种名为“信仰”的火焰所吞噬。 她疯了。 “圣女!发生何事!” 丹房外,丹帝山的老祖都被惊动,带著一眾长老强行破开了禁制,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那枚悬浮在空中、引动天地法则的帝品神丹时,所有人都石化当场,呼吸停滯! “帝……帝丹?!!”老祖的声音都在颤抖。 然而,秦梓涵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猛地转身,目光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星空的某个方向。 她能感觉到。 那滴血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依旧像黑夜中的灯塔,指引著方向。 她要去找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 “梓涵,你……” 老祖刚想问话,却见秦梓涵猛地一拍自己胸口。 “噗——” 一口殷红中带著金丝的本命精血喷薄而出,在空中迅速燃烧,化作一个玄奥无比的血色罗盘! “禁术!血脉溯源大法!”老祖骇然失色“梓涵,你要做什么!此术一出,你会根基大损的!” 秦梓涵惨然一笑,那笑容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解脱与狂热。 “根基?与大道相比,根基算得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枚帝品神丹,又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长老和老祖,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丹帝山的牌匾上,流露出一丝决绝。 “从今日起,丹帝山再无秦梓涵。”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长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循著那血色罗盘的指引,以一种自杀般的、燃烧生命的速度,悍然冲向了宇宙深处! “我来……寻我的道了!” 疯狂的嘶吼声,还在丹帝山上空迴荡。 而她的人,已在三千万里之外。 …… 江家行宫。 亭台水榭,仙雾繚绕。 江尘半躺在世界树枝干打造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茶凉了。”他皱了皱眉。 一旁,身著霓裳羽衣,风华绝代的凤清歌正伸出纤纤玉手,为他轻轻按揉著肩膀,闻言,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是清歌的错,夫君莫气,我这就让他们换了万年冰泉水来重泡。” “嗯。”江尘闭上眼,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自己的午睡大业。 就在这时。 凤清歌那双蕴含著星辰大海的凤眸,猛然一凝! 她豁然抬头,望向行宫之外的遥远天际,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她体內一闪而逝。 “嗯?” 一股强大而狂暴的气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朝著行宫所在的方向衝来! 那气息中,没有掩饰的杀意,只有一股玉石俱焚、朝圣般的疯狂! 来者不善! 凤清歌美眸瞬间冰冷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又来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 她指尖縈绕起一缕寂灭神光,正欲隨手抹去。 躺椅上,江尘忽然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好吵。” 凤清歌动作一顿,神念瞬间扫过那道疯狂衝来的气息。 下一刻,她绝美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古怪。 这股气息……竟然与夫君留在山谷的那滴血,有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是来寻仇的? 还是…… 凤清歌眼波流转,指尖的神光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俯下身,在江尘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魅惑入骨: “夫君,別睡了。” “你的小丹痴,好像追上门来了。” 第75章 丹帝山做嫁妆! 凤清歌吐气如兰,魅惑入骨的声音在江尘耳边响起。 “你的小丹痴,好像追上门来了。” 江尘眼皮都没抬,嫌弃地翻了个身,嘟囔道:“什么丹痴,听不懂。让她滚,吵到我睡觉了。” 说罢,他往世界树躺椅里缩了缩,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累。 凤清歌红唇的弧度愈发玩味。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穿过亭台楼阁,望向行宫之外。 那里,一道血色长虹正以燃烧生命的姿態,疯狂撕裂空间! 轰——! 血虹在距离行宫万里之外时,灵力耗尽,像一颗陨石般从高空笔直坠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有敌袭!” 行宫门口,两名圣人境护卫气息爆发,身形一闪便跨越万里,出现在巨坑旁,杀机锁定坑底的身影。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的瞬间,杀气却僵住了。 那是个女人。 一袭曾是圣洁的白衣,此刻破败不堪,沾满血污和尘土。 她披头散髮,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狼狈到了极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里面没有痛苦,没有虚弱,只有焚尽一切理智的狂热和朝圣般的虔诚! 她死死盯著江家行宫的方向,如同迷途的信徒,终於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神国! 正是丹帝山圣女,秦梓涵! “站住!江家行宫,擅闯者死!” 护卫厉声暴喝,圣威如山崩海啸般压下,封锁了周遭一切空间! 秦梓涵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股威压。 她从坑中挣扎著爬起,身体摇摇欲坠,踉踉蹌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执拗地走向行宫大门。 “我……要求见帝子大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语气却偏执得令人心悸。 “帝子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速速退去,別逼我等动手!”护卫皱眉,已是最后的警告。 秦梓涵悽惨一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 她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地朝著行宫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坚硬的地面,锋利的石子,她视若无物! 她用膝盖在地上爬行,一步,一步,每一下都磨出血肉,在身后拖出两条刺目的血痕! 这一幕,让两名见惯生死的圣人护卫,都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丹帝山的圣女,何等骄傲的存在! 今日,竟卑微如尘土!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中带著几分慵懒的女子声音,从行宫深处悠悠传来。 “让她进来吧。” 是主母,凤清歌! 两名护卫心神剧震,瞬间躬身领命,让开了道路。 秦梓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进行宫大门! 她的神念早已锁定了那股让她神魂都在颤慄的至高道韵,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后花园的亭台! …… 亭台內。 江无道刚刚撕裂虚空走出,准备看看自家宝贝儿子睡得香不香。 刚一现身,就看到凤清歌正优雅地沏著新茶,而江尘则在躺椅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尘儿他……” 江无道刚要开口,就被凤清歌一个眼神制止。 下一刻,一道狼狈不堪、散发著血腥味的身影,便疯了似的衝进来! “帝子……帝子大人!” 秦梓涵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躺在世界树枝干上,身穿普通睡袍,正慵懒打著哈欠的年轻男子。 就是他! 那股化腐朽为神奇,逆转造化,缔造出帝品神丹的万道本源之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找到了! 终於找到了! 在看到江尘的剎那,秦梓涵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然崩断! 她心中所有的骄傲、矜持、以及身为丹帝传人的无上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噗通!” 在江无道、凤清歌以及周围所有侍女震惊、错愕、玩味的目光中,秦梓涵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膝盖疯狂向前爬行,一把死死抱住了江尘刚从躺椅上垂下的小腿! “呜……呜哇哇哇!” 秦梓涵將脸死死埋在江尘的裤腿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个被拋弃的孩子,撕心裂肺! 江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低头看著这个死死抱著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陌生疯女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谁啊这是? 有病吧? 江无道嘴角疯狂抽搐,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愧是我儿子,这魅力,嘖嘖。 凤清歌则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绝美的脸上掛著一抹看好戏的浅笑,饶有兴致。 “帝子大人!我错了!秦梓涵知错了!” 秦梓涵哭得语无伦次,她猛地抬起那张梨花带雨、满是血污却写满狂热的脸,仰望著江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不该拒绝您的提亲!我是井底之蛙!我是尘埃!我是螻蚁!” “求您……求求您,再赐我一滴血吧!不!一管!给我一管血就行!” 她的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把周围的侍女们全都劈得外焦里嫩,石化当场。 还没等眾人从这炸裂的信息中反应过来,秦梓涵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江无道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道心失守。 “我愿意技术入股!只要您给我血,我愿意將《丹帝经》和毕生所学全部奉上!整个丹帝山……不,整个丹帝山脉所有的灵药仙草,连同我秦梓涵自己,全都是您的!” 她声嘶力竭,喊出了那句让全场死寂的话: “丹帝山……就是您的嫁妆啊!” 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梓涵这番石破天惊的“告白”给震得神魂顛倒。 一个不朽道统的传人,未来的丹道巨擘,竟然当眾抱著一个男人的腿,哭喊著要把自己和整个宗门当成嫁妆送出去? 只为了……一管血? 这世界,彻底疯了。 然而,作为事件的中心,被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江尘,此刻唯一的感受,就是烦躁。 一种极致的烦躁。 他感觉自己的腿上,被什么湿漉漉、黏糊糊的噁心东西蹭著。 他低头,看到自己那件刚换上的、由九天冰蚕丝织成的睡袍裤腿上,留下了一大片混合著泪水、鼻涕和血污的印记。 江尘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洁癖发作的他,终於忍无可忍。 他皱著眉,用一种嫌弃到骨子里的语气,冰冷地开口了。 “鬆开。” “你弄脏我的睡袍了。” 话音落下,秦梓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被万年玄冰瞬间冻结。 而就在此刻,一道只有江尘能听见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天命之女·秦梓涵道心崩溃,信仰转移,倾心於宿主!】 【攻略完成度:90%!】 【奖励发放:混沌悟道茶(母树)*1,长生不老泉泉眼*1!】 【新任务已刷新!】 【任务类型:截胡天命!剑仙折腰!】 【任务目標:剑琉璃(天心剑斋圣女,顏值95,身负『无垢剑体』,某重生流气运之子前世挚爱)。】 【警告!检测到同源『系统』波动!重生流气运之子『叶天』已激活最终后手,正在极速赶往天心剑斋,企图强行污染剑琉璃道心,完成最终绑定!】 【请宿主立即出发!截胡目標!净化污染源!】 江尘的眼神微微一凝。 叶天?那个被自己碾死的重生者螻蚁?还没死透? 他竟然还有一个后手,要去污染自己的下一个目標? 几乎在系统提示响起的同一时间,他怀中一枚古朴的玉佩,毫无徵兆地碎裂开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亭台中格外刺耳! 江尘脸色一变,猛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那是他那位常年闭关、神秘莫测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一件护身符! 玉佩上,母亲曾留下神念:此玉不碎,吾儿可安享万世。 玉佩一碎,代表他將有生死危机! 第76章 我的人,脏了? “咔嚓——!” 玉佩碎裂的声音,並不响亮,却像一柄无形的九幽冰锤,狠狠砸在亭台內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秦梓涵悽厉的哭喊被瞬间掐断在喉咙里,只剩下张大的嘴,和满脸的惊恐。 凤清歌唇角的玩味笑容,如同被冰封的蝶翼,僵硬在脸上,再也无法舒展。 江无道,这位执掌亿万星河、言出法隨的当代大帝,眼中那丝对儿子的欣慰与得意,在瞬间化为尸山血海般的凝重与惊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死一般,死死地锁在那个从躺椅上缓缓坐直的身体上。 江尘。 那个永远睡不醒,永远嫌麻烦,视万物为芻狗,仿佛连宇宙生灭都懒得抬一下眼皮的江家帝子。 他坐起来了。 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根髮丝的飘动,却带著一种让大帝都感到心悸的、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被他一眼看得神魂冻结的秦梓涵。 更没在意自己那件被泪水弄脏的、用宇宙初开第一缕光织就的云丝睡袍。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是几块已经彻底失去神性,变得比凡石还要黯淡的玉石碎片。 他那双常年慵懒惺忪,仿佛倒映著诸天万界所有无聊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漠然。 就像神明俯瞰一窝被污染的螻蚁,思考的不是如何发怒,而是用何种方式,才能將这片土地连同污染源,一起从因果层面彻底抹去,不留半点痕跡。 “尘儿?!” 江无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一步跨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江尘身侧。失控的大帝气机如狂潮般四溢,令整座浮空神岛都开始剧烈震颤,周遭空间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枚玉佩的意义! 那是他那位神秘莫测、连他都看不透的道侣,留给儿子唯一的护身符!曾有言:此玉不碎,尘儿可於红尘万丈中,安享永恆! 如今,它碎了! 这意味著,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那位禁忌存在设下的、连大帝都不能揣测的绝对底线! “一个叫『叶天』的虫子。” 江尘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写好的墓志铭。 “他还没死透,在动我的东西。” 他又吐出三个字,像是在给那件“东西”定名。 “剑琉璃。” 隨即,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双死寂冰冷的眸子里,终於,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属於“人”的情绪。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厌恶与疯狂! “父亲。” 他笑了,那笑容纯净而残忍,让江无道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的人,脏了。” “我不喜欢。”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却让江无道这位无上大帝,瞬间头皮炸裂,一股狂喜与滔天杀意同时衝上天灵盖! “我的人”! “我的东西”! 自己这个视万物为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咸鱼儿子,第一次,用了如此带有强烈、偏执、疯狂占有欲的词汇! “好!好!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余孽!” 江无道不怒反喜,继而狂笑!帝威不再压制,轰然爆发!剎那间,以江家祖地为中心,亿万万光年內的宇宙星空,所有星辰都在颤抖哀鸣,仿佛在迎接一尊无上神祇的怒火! “区区一个被玄屠抹杀的螻蚁残魂,也敢覬覦我江家的帝子妃?!也配……弄脏吾儿的东西?!” “他这是在找死!!” 江无道猛地一挥手,一面映照诸天、洞穿万古的虚空宝镜在他面前展开!镜面中,瞬间浮现出江家祖地最深处,那片连时光都为之静止的混沌海洋! 在那片混沌的中央,盘坐著一道枯寂的身影,仿佛亘古永存。 江家老祖——江太初! “老祖!”江无道声音如亿万道惊雷炸响,贯穿了层层维度,“尘儿的护身符,碎了!” “一个叫『叶天』的重生者,正在用前世的因果,污染他为自己预定的道侣——剑琉璃!” 轰!!!! 虚空宝镜中,江太初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恐怖的眼睛! 两道宛如开天闢地第一缕光的混沌神芒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镜面,撕裂了亿万里的真实虚空!这一刻,上界宇宙所有活了超过一个纪元的老怪物,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齐齐神魂剧震,不受控制地跪伏下来,朝著江家的方向,流露出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惧! “好!真是好得很吶!” 江太初笑了,是怒到极致的笑。恐怖的杀气让整片祖地的混沌气都为之倒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通往寂灭的旋涡! “一个本该被玄屠那小子挫骨扬灰的余孽,竟敢逆转时光,跑到这一世来放肆?” “不仅敢动我江家板上钉钉的孙媳妇,还敢惊扰到尘儿,让他动了杀心?!” “这是在挑衅我江家万古不灭的威严!这是在打我江太-初-的-脸!” 这位活了无数纪元、早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被彻底点燃了! 他从混沌中霍然起身,那看似枯寂的身躯中,爆发出比亿万颗恆星同时爆炸还要炽烈恐怖的气血!整个上界宇宙的大道法则都在他起身的瞬间,为之紊乱! “传我法旨!” 霸道绝伦,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彻江家统御的每一寸疆域! “召集【镇世神武舰队】!” “命第一、第三、第七序列准帝,执掌阵眼!” “唤醒沉睡的战爭巨灵『混沌泰坦』!” “再带上帝兵——【封天印】和【轮迴盘】!” 江太初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道在宣判一个世界的死刑。 他顿了顿,森然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让镜外的江无道都为之一凛。 “老夫,要亲自去一趟天心剑斋。” “也罢,就当是给尘儿提前下聘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森寒与霸道! “顺便,也该给这帮安逸了太久、忘了规矩的诸天万界,一点小小的『江家震撼』!” “告诉他们——” “我江家看上的东西,別说碰,你看一眼,都是要用整个宗门来偿还的滔天大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孤独而决绝的流光,正承载著一个男人两世的执念,满怀希望地划破黑暗的星河。他坚信自己是天命所归,是这个时代的唯一主角。 他丝毫不知。 在他前进的遥远方向,一片由数以万计、燃烧著混沌火焰的太古星辰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在一尊比天道更恐怖的存在的率领下,正以一种碾碎一切、重塑法则的霸道姿態,悍然撕裂了宇宙的维度屏障! 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 一场连宿命都要为之颤抖的……降维打击,即將开始。 第77章 十颗准帝丹做聘礼,嫁,或者死! 天心剑域。 宇宙边荒,剑修的朝圣之地。 一道燃烧著生命本源的流光,如泣血的彗星,堪堪划破最后一层空间晶障,抵达了那座由两柄通天巨剑构筑的宏伟山门。 叶天。 他来了。 歷经两世沉浮,踏过尸山血海,他终於赶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回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双眼因燃烧神魂而赤红如血,里面翻涌著两世为人唯一的执念。 “琉璃……这一世,我回来了!” “谁敢逼你,我便屠他满门!天若阻我……”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满腔的豪情与希望,一步踏向山门。 然而,就是这一步。 嗡——!!!! 世界,停了。 风、光、声音、法则……宇宙间的一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时间,被凝固成了琥珀。 叶天那只抬起的脚,就这么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希望与决绝,瞬间冻结。 一股源於灵魂最深处的、足以冻结准帝神魂的恐怖寒意,让他猛地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一幕。 天。 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绵无尽、遮蔽了整个天心剑域星光的钢铁洪流! 数以万计的太古星辰战舰,舰体上燃烧著混沌火焰,那种蛮荒、古老、视万物为尘埃的恐怖威压,仅仅是无声地悬停,就让整个天心剑域的大道法则开始哀鸣、崩解! 【镇世神武舰队】! 舰队最前方,两件东西散发著足以压塌万古的帝威。 左为古印,气息垂落,便封锁亿万里时空,化作绝对的虚无!是为【封天印】! 右为轮盘,六道流转,倒映诸天生死,看一眼便要神魂沉沦!是为【轮迴盘】! 两件极道帝兵,如两只俯瞰螻蚁的灭世之眼,冰冷地注视著下方。 “……” 叶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两世为人,站在过剑道之巔,也曾自以为见识过世间一切波澜壮阔。 可眼前这一幕,是什么? 这不是征伐……这是神灵降下的末日天谴! “轰——” 天心剑斋深处,数道准帝级的恐怖剑意被惊醒,冲天而起,却在那两件帝兵的威压下,如风中残烛,被死死压制在三尺之內,不得寸进! “不知是何方神圣,驾临我天心剑斋?若有怠慢,还望……” 一道苍老而惊惧的声音从剑斋祖地传来,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话音未落。 舰队前方,空间微漾,一道枯瘦的身影无声浮现。 他看似平平无奇,仿佛一个行將就木的凡间老叟。但隨著他的出现,【封天印】与【轮迴盘】竟齐齐光芒內敛,发出一声宛如臣子拜见君王般的嗡鸣。 江太初。 他来了。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辉煌的剑道圣地,像是在看脚下一块碍事的石头。 无视了那刚刚发声的剑斋老祖,他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天道法旨,清晰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中炸响: “我孙江尘,看上了你宗圣女,剑琉璃。” 嗡! 剑斋老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山门上空,他看著江太初,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是……是您?!江家的那位……”他认出了来人,声音瞬间艰涩如刀刮,那种源於生命层次的恐惧让他几欲当场跪伏! 江太初却像没看见他一样,自顾自地一挥手。 “嗡!”“嗡!”“嗡!”…… 十个闪烁著九色神光的玉瓶,化作十道流光,成品字形悬浮在剑斋老祖面前,每一瓶都散发著让准帝都为之疯狂的丹香! “这十颗准帝丹,算是我江家下的聘礼。” 江太初终於瞥了剑斋老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江家的诚意,向来就是这么……遥遥领先。” 轰!!!! 十!颗!准!帝!丹!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遥遥领先”! 这五个字,像五记灭世重锤,狠狠砸在剑斋老祖的心口!他死死盯著那十个玉瓶,眼中爆发出极致的贪婪与狂热,隨即又化为更深的冰冷与绝望! 这不是提亲!这是何等的羞辱!这是用他们无法想像的底蕴,在抽烂他们整个宗门的脸! “前、前辈……”剑斋老祖声音沙哑乾涩,他艰难地拱手,“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琉璃她一心向剑,恐怕……” “呵,”江太初轻蔑一笑,直接打断他,眼神变得森然,“老祖宗,我谢谢你啊,还知道关心我孙媳妇的心情。”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悬在头顶的【封天印】。 “不过,老夫今日,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 “要么,让她打扮得漂亮点,跟我走。” “要么,老夫今天试试,这【封天印】,能不能把你这破山头,连同你们所谓的剑道传承,从这方宇宙的歷史里……彻底抹掉。”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一丝掩饰! 整个天心剑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弟子,脸上写满了屈辱、愤怒,以及……更深的恐惧与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山门外。 叶天僵在原地,他想拔剑,他想用尽两世积累的无上剑道,发出哪怕最微不足道的一击! 可是……他动不了。 那股威压,不单是镇压了他的肉身,更是直接冻结了他的法则,凝固了他的神魂!他连勾一勾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听著。 看著那个老怪物用他闻所未闻的財富,去“买”他的女人。 听著那个老怪物用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去威胁她的一切。 凭什么?! 他才是重生归来、手握剧本的天命之子啊!他两世的努力,两世的隱忍,为何在此人面前,连让他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噗——” 一口心血混合著破碎的道心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双眼中,流下了血泪。 “不……琉璃……不会的……”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死死盯著天心剑斋的深处。 仿佛是听到了他宿命中的悲鸣。 剑斋之內,圣女峰上,一道冰冷绝世的剑意冲天而起,竟短暂地在那片帝威中撑开了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域。 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出。 风华绝代,人如琉璃,不染凡尘。 剑琉璃。 她出关了。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竟是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山门外,那个跪在地上、泣血嘶吼的身影上。 一丝无法言说的熟悉感,一丝恍若隔世的悸动,在她心头一闪而过。 叶天? 但她没有时间深思。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天空那遮天蔽日的舰队,扫过那两件足以毁灭宗门万次的帝兵,最后,落在了宗门內。 她看到了自己那位一向以剑骨錚錚为傲的师尊,此刻却在帝威下弯了腰;她看到了那个昨日还送她一朵“剑心草”的小师妹,此刻正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那双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彻骨的悲凉。 良久。 她缓缓收回目光,抬头,平静地看向江太-初。 在开口前,她的红唇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神念在心中响起: “天心剑斋,剑骨可断,传承……不可绝。” 而后,她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瞬间刺穿了叶天的整个世界。 “嫁。” 第78章 你的道,格局太小 江家祖地,帝子宫。 当一袭白衣的剑琉璃,被准帝玄屠“请”上那座悬於混沌虚空的汉白玉道场时,她心中的剑,已经冷硬如冰。 下方是奔涌咆哮的时光长河,远处是生灭不定的绚烂星云。这些曾是她梦寐以求的证道之景,此刻却像是高悬的刑台,无声地嘲笑著她的妥协与耻辱。 为了宗门,她低头了。但她的剑,不服!她的道心,在哀鸣! 一步踏出,她身形如鬼魅,出现在一座临近时光长河的亭台之外。 亭中,一个身穿华贵睡袍的男子正斜躺在摇椅上,身旁悬浮著一块玉简,正播放著吵闹的世俗戏剧。 他双目微闔,姿態慵懒到了极点,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身上没有半分修士的威压,俊美得不似真人,却偏偏与这片混沌虚空完美地融为一体,他就是此地的绝对主宰。 江尘。 那个覆灭太古神山,逼得她宗门老祖当眾下跪的男人。 强烈的荒谬感与屈辱感如火山般爆发!她,两世天骄,万古唯一的剑道奇才,竟要委身於这么一个耽於享乐、气息全无的紈絝?! “錚——!” 一声剑鸣,不是来自兵刃,而是发自她的道心! 她並指如剑,满腔的怨愤、不甘、悲凉,尽数化作最森然的剑意,向外疯狂宣泄。 剎那间,整座庭院的温度骤然冰封!无数细碎而凌厉的剑气凭空而生,如一场无声的暴风雪,环绕著她疯狂舞动,切割著空间,搅乱了此地的混沌灵气。 她开始练剑。这是她无声的抗议,是她最后的骄傲! 然而,她越是宣泄,心中的悲凉就越是浓郁,那股暴虐的剑气也愈发混乱,毫无章法。 她两世宿命的剑道瓶颈,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她无论如何挣扎,都再难寸进,反而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亭中摇椅上的江尘,眉头不悦地皱了皱。 他缓缓睁开眼,並非因为那足以冻结准帝神魂的寒意,而是因为他手边石桌上,一壶用“混沌泉眼”温养的“九天悟道茶”,茶香中竟多了一丝酸腐的怪味。 他那双慵懒的眸子淡淡瞥了一眼院中那个仿佛在跳大神般、搅得满院子灵气都“发餿”的白衣女子。 “停。” 只有一个字。 却仿佛是大道纶音,言出法隨。剑琉璃瞬间僵在原地,漫天飞舞的森然剑气,竟如被戳破的泡沫般,应声溃散! 她惊骇地抬头。 只听那慵懒的声音带著一丝被人败了茶兴的烦躁,悠悠传来: “你管这叫练剑?” “呵,执念、怨恨、因果……什么都往里掺,你这是在练剑,还是在熬一锅放了三天的隔夜粥?还嫌不够酸?” “剑,是用来杀人的,或是用来守护的。你倒好,拿来当笔写日记,主题还是『我有多惨』?” “花里胡哨,败我兴致。” 轰!!! 这几句嫌弃至极的评价,如亿万道混沌神雷,精准无比地在她神魂最深处炸响! 隔夜粥……写日记……花里胡哨…… 是啊……我这两世为人,究竟在追求什么? 前世为情所困,剑心破碎;今生背负宗门,心有不甘。她以为那是磨礪,是心境,却不知早已走上了歧途!將最纯粹的“杀伐”与“守护”,变得无比复杂,变得……酸臭不堪! 她引以为傲的两世坚持,她那所谓的剑道骄傲,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博人同情的、自怨自艾的蹩脚表演? 何其荒谬!又何其……一针见血! 是我,是我把路走窄了!是我格局太小了!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困扰她两世的剑道瓶颈,在这一刻,在这毫不留情的羞辱与点拨之下,犹如烈日下的万丈冰山,轰然破碎!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澄澈,洗涤著她的神魂。她指尖的剑意瞬间敛去所有锋芒,化作一缕最纯粹、最原始的本源之光。 那光芒不耀眼,不凌厉,却仿佛阐述著天地间“杀”与“护”的至高妙理! 她的剑道境界,疯狂暴涨! 准帝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一路衝上准帝巔峰!只差半步,便可立地成帝! 她呆呆地看著亭中那个已经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只是隨口抱怨了一句的男人。 眼神中所有的不甘、屈辱、怨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犹如潮水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最虔诚的……狂热! 那不是男女之情。 那是求道者在黑暗中摸索了万古,终於亲眼见到了“道”的化身! 就在此时! “轰——!” 帝子宫外的空间壁垒被一股狂暴力量撕开,一道燃烧著生命本源的血色流光,疯了一般冲了进来! “琉璃!!” 一道泣血的嘶吼响彻云霄。叶天来了!他浑身是血,气息衰败,双眼赤红地盯著剑琉璃,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 “琉璃!你忘了我们前世的约定吗?!”他指著亭子里的江尘,声嘶力竭地质问:“你怎能……怎能委身於此等只知享乐的紈絝废物!!” 然而,剑琉璃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息。 仿佛他只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在叶天那即將喷火的目光中,她收敛所有气息,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江尘的摇椅旁。 她素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將那杯被她方才的“隔夜粥剑气”污染的灵茶缓缓倾倒在地,然后重新取出一只杯盏,为江尘续上一杯温热清澈的灵茶。 做完这一切,她才后退三步,整理衣袍,对著摇椅上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竟是双膝跪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般的跪拜大礼! 姿態之恭敬,神情之虔诚,宛如信徒朝拜心中唯一的神祇! “多谢夫君一句点拨,令琉璃得见大道真意!此番证道之恩,琉璃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她缓缓起身,静立於一旁,这才终於侧过头,用一种看待井底之蛙的怜悯眼神,平静地瞥了叶天一眼。 “前世之约?”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不带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冷与疏离,“叶天,我们都错了。我们当年在小池塘里看到的『天』,不过是井口那么大。今日我见了真正的瀚海星辰,你却还在为池塘里的那片倒影哭嚎。” 她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你所谓的约定,又怎比得上夫君一句点拨,让我此世证道之恩?” “你的道,太窄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噗——!!!” “夫君”二字!那虔诚的跪拜!那怜悯的眼神!那“池塘与瀚海”的诛心之论!每一幕,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剑,狠狠剐著叶天的心! 他两世的执念,他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化作了天大的笑话! 一股逆血狂喷而出,他踉蹌后退,眼中神采飞速溃散。 就在他道心即將彻底崩碎之际,亭中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极度的不耐,却不是对叶天说的。 江尘依旧闭著眼,只是对著剑琉璃的方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的前尘琐事,自己处理乾净。” “別把垃圾……带到我亭子里来。” 轰! 这最后两句话,比任何神通、任何帝兵都更具杀伤力!它彻底碾碎了叶天最后一丝尊严与幻想! 他……他燃烧生命本源,泣血而来,在他眼中,竟只是“前尘琐事”?是……“垃圾”? 他两世的爱恨纠葛,只是……需要被处理掉的垃圾?! “啊——!!!” 叶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眼彻底失去神采,变得一片死灰。 他的道心……在无尽的羞辱与自我否定中,彻底崩碎成齏粉! 整个人如一滩烂泥,瘫倒在地,沦为废人。 也就在这一刻。 江尘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代行者』叶天道心彻底崩溃,污染源已净化!】 【叮!成功截胡天命之女『剑琉璃』,使其道心归属宿主,本次截胡评级:完美!】 【叮!奖励大幅提升!恭喜宿主获得:『升灵丹』x3!『混沌悟道古茶树』x1!『大帝阵图·周天星斗』x1!】 一连串的提示音落下,最后一道声音,让江尘的意识猛地一震。 【叮!『升灵丹』已集齐!】 【系统能量储备达到临界值,2.0版本升级完成!】 【混沌道体铸就程序……启动!】 第79章 系统2.0!你的贤妻已上线! 无尽的黑暗。 江尘的意识刚刚沉入那片虚无之海,系统的冰冷提示音便已在他脑海中彻底终结。 【混沌道体铸就程序……启动!】 【检测到宿主陷入深度沉睡……】 【紧急预案启动!最高权限代管模式——激活!】 几乎是同一剎那,帝子宫,亭台內。 那位刚刚还温婉浅笑,为江尘续茶的帝子妃——凤清歌,脸上的柔情骤然褪去。 仿佛那温婉的面具被瞬间撕下,是那张曾让整个凤凰神山都为之颤慄的、属於神女的绝对冰冷与漠然! 她的凤眸微抬,那目光不再是看著某个人,而是俯瞰! 如一位君临九天的女皇,在审视自己的疆域! 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是瘫软在地,道心破碎如一滩烂泥的叶天。 “垃圾。” 凤清歌红唇轻启,仅仅吐出两个字。 没有杀气,没有神力波动,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个承载了两世执念、掀起无数波澜的重生者叶天,其肉身连同神魂,就在这道目光下,瞬间蒸发! 化作虚无! 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从未存在过这个世界。 做完这一切,凤清歌的视线挪到了另一边,转向早已嚇得花容失色、跪伏在地的洛琉璃。 洛琉璃怀中,那个被秘法反噬、昏迷不醒的侍女苏媚烟,气息已是若有若无。 “琉璃妹妹,”凤清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枚棋子,本宫还有用。劳烦你將她带去『万魂渊』,用渊底的混沌煞气为她『净化』一番。” 万魂渊! 洛琉璃娇躯剧烈一颤,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上写满了惊惧。 那是江家圈养混沌凶兽的禁地!渊底的煞气,连准帝沾染都会神魂腐朽! 將一个凡人丟进去“净化”,这和挫骨扬灰有什么区別?! “是……姐姐。” 洛琉璃死死低下头,声音颤抖地应下,抱著苏媚烟,仓皇逃离。 然而,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帝子宫的禁制深处,一个无人察觉的虚空角落里,洛琉璃那张带著天然呆的俏脸上,所有的惊惧与柔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瞭然与一抹极深的嘲弄。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苏媚烟,嘴角勾起意味难明的弧度。 “万魂渊?呵,凤清歌,你也太小看我玉虚圣地的《太上忘情》了……” 她单手结印,一道虚空裂缝无声洞开,裂缝另一端,是祥和圣光流转的神秘秘境。洛琉璃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她,根本没去万魂渊! 亭台內。 凤清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新晋的剑道准帝、剑琉璃的身上。 感受到这冰冷的视线,剑琉璃心头猛地一凛!刚刚因得见大道而升起的狂热,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浇灭! “剑琉璃。” 凤清歌走到她面前,声音淡漠如冰:“夫君点拨你,是你的机缘。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帝子宫的剑侍。” 她伸出纤纤玉指,快如闪电,直接点在剑琉璃的眉心! 嗡! 剑琉璃只觉神魂剧震,一股让她无法反抗的恐怖意志烙印其上! “一柄剑,价值只有两个:守护,与杀戮。” “夫君沉睡期间,你这柄剑,需向我证明你的锋利。”凤清歌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需要一份『投名状』,一份……足以让诸天万界都闭嘴的投名状。” 那根停留在眉心的玉指,仿佛隨时都会贯穿她的神魂! 剑琉璃毫不怀疑,只要她敢说半个“不”字,自己这位刚刚证道的准帝,会和地上的叶天一个下场! “……琉璃,遵命。”剑琉璃深深吸气,垂首应道。 这位帝子宫真正的主人,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她的归来! 也就在此时,江家祖地祠堂內,气氛骤然凝固! “混帐!!” 一声足以震塌万古星河的咆哮,自江家老祖江太初口中爆发!他那双看破纪元更迭的眸子,死死盯著虚空中的一面光幕,气得浑身帝威失控,时空都在扭曲! 光幕之上,他们刚刚才付出十颗准帝丹“聘”回来的名字——【剑琉璃】,竟被浓郁到极致的血色彻底侵染! 其名字下方【纯净】的標籤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猩红如血、疯狂跳动的大字——【污染完成】! “老祖!这……这怎么可能!”一旁的当代大帝江无道,声音都发涩了。 打脸! 江家前脚刚以雷霆之势定下婚约,后脚人就被彻底污染了!这传出去,江家的脸往哪搁? 光幕上,一行血色小字浮现,解释了原因。 【警告:『代行者』叶天,其『重生者系统』核心本源,在被抹杀前,已寄生於目標『剑琉璃』道心之內!】 【目前,正在进行最终阶段的『夺舍』!】 【一旦融合完成,『剑琉璃』將彻底沦为叶天意志的傀儡,成为一尊拥有准帝巔峰战力的全新『代行者』!】 “好!好一个玉石俱焚!” 江太初怒极反笑,周身杀气沸腾,“他以为这样,就能噁心我江家?让我江家投鼠忌器?” 他眼中杀意化作实质,森然下令:“传我法旨!再启【诛仙图】!调三位序列准帝!!” 江无道心头一跳:“老祖,您的意思是?” “既然脏了,那就毁掉!”江太初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在污染彻底完成前,將剑琉璃连同那只虫子的残魂,一併净化!这,关乎江家威严!” 然而,就在江无道领命的剎那—— 一道清冷、平静,却又带著绝对权威的女子声音,凭空在两位至强者的神魂中响起。 “老祖,父亲,且慢。” 是凤清歌! 江太初和江无道同时一怔。 “清歌?尘儿他……” “夫君正在蜕变,一切安好。”凤清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剑琉璃的事,我已知晓。直接抹杀,太过浪费。” 江太初眉头紧锁:“不杀,难道留著她变成我江家的敌人?” “不。” 凤清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剑琉璃,我会亲自去『回收』。” “至於那只叫叶天的虫子……他最后这点价值,还没榨乾呢。” “毕竟……” 帝子宫內,凤清歌看著摇椅上沉睡的江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批阅一份生死名单。 “夫君的后宫,也该进行一次彻底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冰冷的凤眸中闪过一抹血色的光。 “……绩效考核了。” 第80章 我的汤,你也配熬? 帝子宫,静謐如万古之前的神域。 秦梓涵跪在亭台之外的白玉地板上,额头紧贴著冰凉的地面。 那曾让无数丹道宗师自惭形秽的孤傲与清冷,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癲狂的崇拜与卑微。 她不需要看,便能感受到亭台內那道让她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气息——她的神,她的道,正在那里安睡。 而另一道目光,清冷、淡漠,如同九天之上的明月正审视著她。 是那位帝子妃,凤清歌。 秦梓涵心头一紧,立刻將头埋得更低。在追来之前她已从父亲江无道那里得知了这位主母的存在。 凤清歌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步走到石桌旁,玉手轻抬,一只温润的白玉碗凭空出现。 碗中盛著一碗清汤。 汤色澄清不见任何药材残渣,只有裊裊升起的雾气。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雾气,在升腾的剎那,竟演化出无穷异象! 一缕雾气化作神农尝百草之景,一缕雾气凝为丹炉开闔、神丹出世之图!万千药草的虚影在汤碗上方沉浮如臣子朝拜帝王,散发出精纯到极致的药理道韵! 轰! 秦梓涵的脑海宛如被亿万道神雷劈中!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碗汤,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俏脸瞬间涨红,继而又化为死灰!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碗汤中蕴含的丹道法则,那股“万药归一、阴阳共济”的至高道韵,竟比她刚刚炼出的那枚帝品神丹,还要精纯、圆满百倍不止! 她的丹道自信,她引以为傲的《丹帝经》,在这碗汤麵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可笑而又幼稚! “这……这是何等神丹所化之汤?”秦梓涵的声音乾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凤清歌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丹?” 她端起玉碗,走到秦梓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犹如在看一只不懂事的螻蚁。 “你也配称它为丹?” 凤清歌的语气很平静,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刺痛秦梓涵的道心。 “此汤,名为『九阳圣体汤』。” “作用,是调理夫君因常年沉睡而略感虚浮的体质。” 秦梓涵猛地瞪大了眼,疯了一样地摇头:“不可能!要熬製出如此道韵的神汤,至少需要九种不朽仙药作为主药,再辅以万年火髓……世间根本凑不齐这等药方!” “药方?” 凤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亭台內,那张摇椅上安睡的身影。 “唯一的『药引』,”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秦梓涵的神魂深处,“是夫君熟睡时,逸散出的一缕呼吸。” “!!!” 秦梓涵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她毕生追求的丹道终极,她以为是无上神跡的“万道药引”……原来,都只是那个男人无意识间的一滴血,一缕气。 她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以为江尘是一座无尽的宝库,只要能得到一星半点就足以让她登临丹道之巔。 可她现在才意识到,江尘……他本身,就是“道”! 是凌驾于丹道、剑道、万千大道之上的……大道本源! “我……我……”秦梓涵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那是道心破碎,信仰重塑的泪。 “帝子宫,不缺丹师。”凤清歌淡漠地收回目光,“夫君的身边,更不需要一个只会炼製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丹药、还自以为是的丹帝传人。” 秦-梓涵娇躯剧震,绝望瞬间將她淹没。 “帝子宫,只缺一个能为夫君调理身体、熬製圣汤的贴身药童。” 凤清歌的话锋一转,让秦梓涵在绝望的深渊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你,愿意做这个药童吗?” “我愿意!我愿意!”秦梓涵没有任何犹豫,疯狂点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匍匐在地,亲吻著凤清歌脚下的地面,“求主母垂怜!梓涵愿为奴为婢,终生侍奉帝子与主母!” “很好。” 凤清歌似乎很满意她的態度。 她屈指一弹,一缕闪烁著淡淡金辉的头髮,飘然落在秦梓涵面前。 “这是给你的预付。” 那是一缕……江尘的头髮! 头髮落下的瞬间,秦梓涵体內的《丹帝经》竟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一道全新的、闻所未闻的禁忌法门,直接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以身炼药! 將自身化为丹药,將万物融於己身! 这……这已经超越了炼丹的范畴,这是创道的法门! 秦梓涵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狂喜! “现在,我给你第一个任务。”凤清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无情。 “去天心剑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回剑琉璃的『本命剑心碎片』。” “记住,夫君需要一把听话的剑,而我,需要一份乾净的投名状。” …… 与此同时,天心剑斋。 被江家准帝布下的封锁大阵笼罩的禁地深处。 剑琉璃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她的周身,被无数肉眼可见的血色丝线紧紧缠绕,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交替浮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 时而是属於剑琉璃本身的清冷与决绝,剑意锋锐无匹,似要斩破苍穹。 时而又变得怨毒、疯狂,属於叶天的意志在其脸上狰狞浮现,狂暴的剑意充满了毁灭与不甘! “琉璃!你我两世情缘,你真要为那个废物背叛我吗!” “我是你的夫君!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剑,你的道,都该属於我!” 叶天最后的意志,正在她的道心世界深处,进行著最疯狂的侵蚀与咆哮。 剑琉璃的本我意识,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苦苦挣扎。 就在这时。 一缕无形无质的药气,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江家的帝兵大阵,绕过了天心剑斋万古不灭的护山剑阵,如一缕清风,飘入了这间禁地。 药气在剑琉璃的身后,缓缓凝聚成形,正是秦梓涵。 她看著被血色丝线包裹、气息混乱不堪的剑琉璃,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主母要的东西,就在那具身体的道心深处。 可当她的神念探入剑琉璃的道心世界时,脸色却骤然一变。 她“看”到了。 在那个破碎又重组的道心世界里,一个由纯粹怨念与不甘凝聚成叶天的虚影,正手持一柄血色魔剑,与另一个手持无上道剑、白衣胜雪的剑琉璃意志,进行著最后的血战。 剑琉璃的本我意志,已是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秦梓涵瞬间明白了。 只要她此刻强行出手,取走那枚作为道心核心的本命剑心碎片,剑琉璃的本我意志会立刻崩溃! 届时,叶天的意志將彻底占据这具准帝巔峰的肉身! 她手心一翻,一根由江尘头髮炼化而成、缠绕著至高道韵的金针浮现而出。 金针锋芒毕露,只需轻轻一刺,便能完成任务。 秦梓涵看著道心世界里那个浴血奋战、寧死不屈的孤傲身影,又想起了凤清歌那双不含一丝感情的冰冷凤眸。 是直接出手,完成主母的命令,献上自己的投名状? 还是……救下这个素未谋面,却同样被捲入命运漩涡的天之骄女? 她的手,握著那根足以决定两人命运的金针,第一次陷入了迟疑。 第81章 你的道侣,只是我的KPI 秦梓涵的指尖在发颤。 那根由江尘髮丝炼成的金针,此刻重如山岳,牵动著两个天之骄女的生死。 救?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凤清歌那双冰冷无情的凤眸给碾得粉碎。 救了剑琉璃,然后呢? 刚上岗就违背主母的第一个命令,直接被当成废棋踢出局?那刚看到一丝曙光的丹道终极,也跟著一起化为泡影? 她秦梓涵,可不是什么普度眾生的圣母。 她是一个为了丹道,能把自己都炼了的疯子! 迟疑,只存在了一息。 下一秒,秦梓涵的眼神恢復了丹师特有的绝对冷静,仿佛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道心世界里那个孤傲浴血的身影宣判,也像是在斩断自己心中最后一点多余的善念。 嗤! 金针破空,没有半分犹豫,精准无误地刺入剑琉璃的眉心祖窍! 这一针,不是救人。 是夺宝!是剥离! “啊!” 道心世界內,叶天的意志瞬间感应到了这股外力。他没感到敌意,反而发现这股力量正在瓦解剑琉璃最后的防御! “哈哈哈!天助我也!琉璃看见没,这就是天命!” 他当场狂喜,以为是自己留的后手终於发动,正准备趁机一口吞了剑琉琉的本我意志。 可他预想中的完美融合,並没有发生。 那股外力像一把最顶尖的手术刀,骚操作般绕过了他的意志本源,直接探入道心最深处,精准勾住了那枚即將被他污染,承载著剑琉璃一切剑道感悟的本命剑心碎片! 然后,猛地一抽! “不!!!” 叶天的意志发出了杀猪般的咆哮。他眼睁睁看著那块马上就要到嘴的完美道果,被硬生生从眼前抢走! 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的夺舍大计,功亏一簣! 剧痛! 神魂被活生生撕裂的极致剧痛! 本命剑心碎片被剥离的瞬间,剑琉璃的本我意志非但没崩溃,反而在剧痛的刺激下,猛地从沉沦中惊醒! 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被玉石俱焚的决绝填满。 “破!” 她根本不管被夺走的剑心,反而借著这股“不破不立”的决绝狠劲,引爆了体內所有残存的纯粹剑意! 轰! 剑光如海,瞬间洗地了整个道心世界。 “你疯了!”叶天的意志在剑光中发出惊恐的尖叫,被这自杀式的攻击当场重创,化作一缕黑烟,狼狈地缩到道心世界最犄角旮旯的地方,被无数剑意暂时封印起来。 剑琉璃的道心世界,一片狼藉。 但,她的自我,保住了。 …… 帝子宫。 秦梓涵的身影再次浮现,她单膝跪地双手捧著一枚流淌著无上剑韵、却被一丝黑气缠绕的晶莹碎片,恭敬地呈到凤清歌面前。 “主母,任务完成。” 凤清歌瞥了那枚剑心碎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效率不错。” 一句轻飘飘的讚许,却让秦梓涵激动得浑身发颤,感觉刚才的一切都值了。 “这玩意儿,只是个诱饵。” 凤清歌屈指一弹,剑心碎片便悬浮在秦梓涵面前。 “你的下一个任务,用它做引子把那只虫子真正的核,从剑琉璃的身体里钓出来。” “核?”秦梓涵一愣。 凤清歌没解释,玉手轻轻一挥。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秦梓涵发现自己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血色炼狱。脚下是翻涌的魂海,无数扭曲、怨毒的灵魂在其中哀嚎,每一个都曾是响噹噹的强者! 她甚至看到了不久前刚被抹杀的太古神山少主,还有那位准帝太苍的残魂! 他们在这里,被某种规则无情地碾碎,分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上方的某个恐怖存在吞噬。 “这里是万魂渊。”凤清歌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所有被江家净化掉的代行者,他们的灵魂最终都会来到这,成为滋养江家的燃料。” 秦梓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神魂都快冻僵了。 原来……这就是“净化”! “所谓的天命之子、气运之女,不过是仙古纪元某个叫万道寂灭者的黑手,在诸天万界撒下的『种子』罢了。” 凤清歌的声音,如同天道宣判,每一个字都在顛覆秦梓涵的三观。 “这些种子会吸乾一方世界的气运,长到最肥美的时候,然后被万道寂灭者一波收割。” “而我江家的多子多福系统,真正的目的不是繁衍。” 凤清歌转过头,那双绝美的凤眸静静地看著她,一字一顿地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是截胡。” “截胡这些被污染的种子,抢收万道寂灭者的庄稼,把他们的气运、血脉、本源全部转化为我江家崛起的养分。” “所以……” 凤清歌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戏謔。 “你,洛琉璃,剑琉璃……包括我,我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女,本质上都只是江家系统任务面板上,一个个明码標价的……” “绩效指標。” “是kpi,懂吗?” 轰! 秦梓涵的脑袋里,像是有十万座天雷同时炸开。 她的骄傲,她的丹道,她的毕生所求……在这一刻,都浓缩成了一个冰冷又可笑的词——kpi。 看著彻底石化的秦梓涵,凤清歌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素手一翻,两样东西出现在掌心。 一样,是从那剑心碎片中提炼出的一缕精纯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剑道起源的金色本源——剑祖本源! 另一样,则是一枚丹香冲天,让秦梓涵神魂都为之颤慄的神丹——升灵丹! “现在,你的新kpi来了。” 凤清歌將两样东西推到她面前。 “把它们炼成一颗丹药,一颗能把那个『系统核心』直接馋哭,引它破体而出的『道心毒丹』。” “做好了,你就是江家未来的丹道女帝。做不好……” 凤清歌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懂的都懂。 秦梓涵看著眼前的剑祖本源和升灵丹,眼中熄灭的光,再次被点燃! 这一次,是混杂著恐惧、野心与狂热的火焰! 她悟了,在江家,价值才是一切!想要不被当成耗材,就得成为无可替代的kpi之王! …… 半日后。 天心剑斋,禁地內。 秦梓涵盘膝而坐,在她面前,一尊古朴丹炉正熊熊燃烧。 她当著刚刚稳住伤势的剑琉璃的面,將那缕“剑祖本源”和“升灵丹”,直接扔进了丹炉!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丹香,混合著至高剑意,瞬间炸开! 丹炉之上,大道法则显化,轰鸣不止! 秦梓涵的气息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节节攀升,丹道与修为齐齐暴走,一脚踹开了准帝的大门! 真正的,丹道女帝! 而那丹炉中散发出的气息,对剑琉璃道心角落里那个被封印的“系统核心”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嗡嗡嗡! 那团代表著“重生者系统”的黑气,当场杀疯了,不计代价地疯狂衝击著剑琉璃布下的封印,就想衝出去抢那颗能让它终极蜕变的无上神丹! “噗!” 剑琉璃被这股反噬之力冲得七窍流血,道心再次濒临破碎。 就在那系统核心即將破封而出,衝出她身体的瞬间。 一道慵懒的、带著几分刚睡醒的不耐烦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同时在秦梓涵、剑琉璃,以及那团系统核心的意志深处,突兀响起: “吵死了。” 第82章 江尘甦醒,游戏结束! “吵死了。” 三个字。 淡漠,慵懒,仿佛只是一个被聒噪蝉鸣扰了清梦的人,隨口发出的囈语。 但这声音出现的剎那,却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像一道至高无上的法旨,直接烙印在了天心剑斋禁地內,秦梓涵、剑琉璃,以及剑琉璃道心世界最深处那团“系统核心”的意志本源之上! 时间,空间,瞬间静止。 那尊正喷吐著无尽丹道法则的古朴丹炉,炉火当场定格,仿佛一幅静止的画卷。 秦梓涵那即將迈入准帝之境,节节攀升的气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按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而在剑琉璃的道心世界內,那团代表著“重生者系统”的黑色光团,前一秒还如疯魔般衝击著封印,这一秒,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所有的疯狂、贪婪和意志,都在瞬间被彻底冻结,归於一片死寂的虚无。 反噬之力,烟消云散。 濒临破碎的道心,瞬间稳固。 剑琉璃七窍中溢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滴落,便凝固在半空,她那双决绝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震撼。 这是谁? …… 与此同时。 不朽帝族,帝子宫。 那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床榻上,始终笼罩著江尘身躯的混沌气,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他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整个帝子宫內,所有的道韵、法则、灵气,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沉寂。仿佛最卑微的臣子,在迎接他们至高无上的君王。 那双眸子,不再是往日的慵懒空洞,而是化作了两片深邃无垠的星海。左眼之中,宇宙生灭,万道沉浮;右眼之內,时光流转,因果交织。 仅仅一眼,便足以让大帝道心崩溃,让准帝形神俱灭! 【滴——系统2.0版本升级完毕。】 【混沌道体铸就进度:50%。】 【宿主五感恢復,最高权限代管模式已关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谦卑。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几乎是在江尘睁眼的同一瞬间,亭台內,那道绝美无瑕的身影猛然起身。 凤清歌心中警铃大作! 一种棋子彻底脱离掌控的失控感,瞬间攫住了她的神魂! 她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看透此刻的江尘! 那个被她视作最完美“道侣”,那个身上散发著令她沉醉的纯粹“大道亲和”气息的夫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到极致,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绝对掌控感。 他就那么隨意地坐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像成了这方宇宙的唯一中心。他的一呼一吸,都牵动著诸天万道的脉搏。 凤清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足以俯瞰诸天的骄傲,在江尘的目光下,是那么的可笑和渺小。 江尘没有理会凤清歌的惊愕。 他只是慵懒地靠在床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精准地锁定了亿万星河之外的天心剑斋。 看著丹炉前那颗被冻结的黑色光球,他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嫌弃。 “这玩意儿有点废啊。” 而后,他对著虚空,轻轻一指。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蕴含著不容反抗的绝对意志。 天心剑斋禁地內,剑琉璃只感觉眉心一松,那团纠缠她两世,让她痛苦不堪的“重生者系统”核心,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她的道心世界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嗡! 黑光一闪,那颗光球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秦梓涵的丹炉正上方,缓缓旋转。 “这东西还有点用,炼了吧。” 江尘那慵懒中带著命令的嗓音,再次在秦梓涵的意志中响起。 这声音,便是神諭! 秦梓涵娇躯一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敛心神,双手结印,將自身丹道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遵法旨!” 轰! 炉火再次熊熊燃烧。 那颗承载著叶天两世因果与怨念的系统核心,在丹火的灼烧下,发出了刺耳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悽厉尖啸! 它疯狂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丹炉之中。最终,所有的怨毒与不甘,都被炼化成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尽数融入了那颗即將成型的“道心毒丹”之中! 丹炉之上,九色神环大放光明,一股超越了帝品的无上丹香,冲天而起! 而隨著系统核心的彻底湮灭,冥冥之中,那条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长河,掀起了一丝几乎微乎其微的涟漪。 一个叫“叶天”的存在,他前世的遗憾,今生的执念,以及与他相关的所有因果丝线,都在这一刻被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他,被刪档了。 江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心念一动。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天心剑斋內的秦梓涵和剑琉璃。 下一秒,两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帝子宫的冰冷地砖上。 刚刚晋升丹道准帝的秦梓涵,和身受重伤、气息萎靡的剑琉璃,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压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地,深深俯首。 那是一种面对“道”之本源的绝对臣服,是生命层次上的彻底碾压。 敬畏,以及……恐惧! “夫君。”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 洛琉璃的身影自殿內阴影中走出,她对著床榻上的江尘微微頷首,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眸光深处,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安心。 “你醒了。苏媚烟已按计划安置妥当,凤清歌在她神魂中留下的魔胎转生烙印,也已抹去。” 她平静地陈述著事实,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凤清歌的心头。 江尘的目光缓缓从地上跪伏的秦梓涵、剑琉璃身上扫过,又在清冷依旧的洛琉璃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了那位正款款走来,脸上依旧掛著完美无瑕温柔笑容的凤清歌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透著一丝冰冷的玩味。 凤清歌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她能感觉到江尘的目光,已经將她所有的偽装剥得一乾二净。 终於,江尘对著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帝子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我的好夫人,我睡著的这段时间。” “你……玩得开心吗?” 第83章 清算后宫! 帝子宫內,空气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江尘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 凤清歌脸上那完美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但她毕竟是执掌后宫已久的凤凰神女,几乎是瞬间,便恢復了那无懈可击的端庄与从容。 她对著床榻上的江尘盈盈欠身一拜,姿態依旧滴水不漏,声音柔婉如初:“夫君沉睡,妾身身为后宫之主,自当为夫君扫清障碍,维持家宅安寧。” “妾身所为,皆为夫君,为江家。”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轻飘飘一句话就想將所有越权的行为,都归於“为夫分忧”。 江尘没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那万年温玉床上,站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 但隨著他赤足落地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源自混沌开闢之初的本源威压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帝子宫。 这股威压不针对肉身,不压迫法力。 它,直指大道本源! 嗡! 凤清歌那足以让准帝都感到窒有名凤凰神威,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豆烛火,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彻底压得湮灭、瓦解! 她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僵住。 一种源於生命层次的、被天敌死死盯住的绝对恐惧,攥紧了她的神魂! 她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准帝修为,此刻竟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 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洛琉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平静地看著江尘,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如实陈述一个事实: “夫君沉睡期间,凤清歌以主母之名,调动家族资源,试图以『魔胎转生烙印』控制苏媚烟,並对秦梓涵、剑琉璃设下生死考验。” “其行为,已超出『维持家宅安寧』的范畴。”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无形的道锤,精准地敲碎了凤清歌所有的辩解。 江尘的目光,终於从凤清歌身上挪开。 他缓步走下床榻,一步步来到她的面前。 他俯视著她,那双倒映著宇宙生灭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看待私有物品般的、纯粹的冰冷。 “我的人,我的东西,都是我的私產。”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凤清歌、洛琉璃,乃至跪在地上的秦梓涵和剑琉璃,神魂齐齐剧震! 私產? “资產的调配、升值、折旧,乃至报废,决策权,只能在我。” 江尘的指尖,轻轻划过凤清歌那张完美却僵硬的脸颊,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昂贵易碎的瓷器。 “你,一个执行者。” “谁给你的权力,替我做决策?” 最后一句,如九天惊雷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尘抬手,对著凤清歌的眉心,隔空轻轻一点。 嗡——! 凤清歌只感觉自己神魂最深处,某种与江家气运、与那神秘系统之间的无形连结,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至高伟力,硬生生斩断! 她像是瞬间被从云端踹落凡尘,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的凭依! 【滴!已收回代行者『凤清歌』的系统最高权限。】 江尘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恰时响起。 “念在你诞生子嗣有功,死罪可免。” 江尘收回手指,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波动。 “从今日起,禁足於帝子宫『静思殿』,无我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森然的寒意,让整个大殿的樑柱都仿佛结上了一层冰霜。 “再有下次,你这凤凰神女的身份,连同你的神魂……” “我会一併回收。” 回收! 这两个字,让凤清歌的瞳孔狠狠一缩! 她瞬间想到了那血海翻涌的万魂渊,想到了那些被“净化”掉的天命之子,想到了他们最终化为家族绩效,成为养料的悽惨下场! 剥夺一切权力,打入冷宫,甚至面临著神魂被当作战利品“回收”的终极威胁! 极致的恐惧与羞辱,如亿万吨海水,瞬间將她淹没。 然而! 就在这恐惧的尽头,一种病態且扭曲的兴奋,竟不受控制地从她神魂深处疯狂滋生! 她死死地看著眼前这个冷酷、霸道、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男人。 对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这才是那个凌驾於万道之上,视眾生为私產的至高主宰! 比那个需要她来操心、慵懒咸鱼的夫君,更让她沉迷,更让她疯狂! 凤清歌缓缓低下她那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在最初的震惊与恐惧过后,脸上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近乎於虔诚的病態笑容。 她对著江尘,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五体投地大礼,额头深深叩拜在地砖之上。 “是,夫君。” 江尘连看都未再看她一眼。 仿佛只是隨手处理掉了一件出了点小故障的工具。 他的目光转向洛琉璃,言简意賅。 “从今天起,你暂代后宫总管之职,负责所有人的资源调配和任务指派。” “是,夫君。” 洛琉璃平静领命。 只是那双始终清冷的眸子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真的不一样了。 处理完这一切,江尘隨手一挥。 大殿中央,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被圣光包裹的曼妙身影凭空出现,软软地倒在地上,正是昏迷不醒的苏媚烟。 他屈指一弹。 那枚由“重生者系统”核心,混合了剑祖本源与升灵丹炼成的“道心神丹”瞬间化作一道九色流光,精准无误地没入苏媚烟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无匹的生命本源与纯粹道韵如天河倒灌,瞬间席捲她的四肢百骸! 她身上因修炼魔功而残留的驳杂气息被一扫而空,神魂深处由凤清歌留下的那枚“魔胎烙印”,更是被瞬间净化得乾乾净净! “唔……” 苏媚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悠悠醒转。 她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噩梦,醒来后,却发现体內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神魂更是从未有过的纯净通透,仿佛一念之间,便能与大道相合。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个被打入“冷宫”却笑得诡异的凤清歌、看到了清冷侍立的洛琉璃以及跪伏在地的秦梓涵和剑琉璃……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慵懒地站在大殿中央,仿佛万古唯一的男人身上。 是你……救了我? 就在苏媚烟甦醒,其体內罕见的太古天狐返祖血脉,被神丹彻底激活的瞬间。 江尘的系统面板之上,一道前所未有的、血红色的警报,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態,轰然弹出! 【警告!检测到高危污染源已被激活!】 【污染类型:魔胎(仙域禁忌级)!】 【感染目標:江念一!】 【污染来源:未知仙域禁地——葬魔海!】 第84章 游戏,到此为止! 血红的警报,几乎要撑爆江尘的意识! 【警告!检测到高危污染源已被激活!】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第一次出现了撕心裂肺般的尖啸,仿佛承载了某种无法承受的重压。 【污染类型:魔胎(仙域禁忌级)!】 【感染目標:江念一!】 【污染来源:未知仙域禁地——葬魔海!】 一瞬间,帝子宫內,时空凝固。 光线、空气,乃至洛琉璃等人刚刚生出的念头,全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冻结。 源头,正是江尘。 他那双本该慵懒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纯粹的杀意。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要將某个未知存在,从因果的根源上彻底抹除的绝对意志! 轰! 大殿內的眾女思维解冻,神魂却在本能地疯狂战慄。 整片天地的宇宙法则,都在哀鸣! 她们惊恐地看著江尘,他明明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却让她们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寸寸崩塌。 出大事了。 这是所有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夫君……” 洛琉璃艰难开口,修炼太上忘情道的心境,第一次被外力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江尘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穿透殿宇,直接落入最深处的育婴室。 混沌仙金打造的婴儿床上,原本熟睡的江念一小眉头紧紧蹙起发出委屈的哼唧声。 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黑气,在她眉心一闪而没。 江尘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力量,不是诅咒,而是一种规则。 是某个未知的东西,在他最完美的艺术品上,印下了一个丑陋骯脏的奴隶烙印! 他的女儿,他血脉的延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標记了。 江尘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帝子宫的樑柱砖石,瞬间覆盖上一层漆黑的冰晶。 “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江尘出现在育婴室,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蝴蝶,將即將哭出来的小女婴抱入怀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抱起的瞬间让江念一所有的不安瞬间消散,小鼻子在江尘胸口嗅了嗅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纯净的笑容,却无法融化江尘心中半分杀意。 他低头看著女儿,眸光深处是足以吞噬诸天的黑暗。 【系统:该污染源属寄生型因果律武器,已与子嗣『江念一』的仙灵道体深度绑定。强行剥离,將导致子嗣本源崩溃。】 【解析:该武器以血脉为引,气运为食。待宿主成长至巔峰,將彻底夺舍,化为『葬魔海』在诸天行走的道標与容器。】 【触发原因:『苏媚烟』的太古天狐血脉被激活,与『江念一』的仙灵道体產生未知共鸣,提前引爆了潜伏的『魔胎』。】 江尘的目光缓缓移开,穿透空间,落回大殿中那个茫然无措的女人身上。 苏媚烟娇躯猛地一颤,一道冰冷彻骨的目光將她死死钉在原地,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碾碎。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个男人……想杀了她。 “夫君!” 洛琉璃瞬间挡在苏媚烟身前,顶著那股让准帝都要当场跪下的恐怖威压,艰难开口:“她並非有意!” 江尘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拦我? 洛琉璃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但江尘並未立刻动手,他抱著女儿,一步步走回大殿。 他每走一步,眾女便感觉被一座移动的混沌神山碾过,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静思殿门口,凤清歌看著此刻的江尘,眼中病態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对了!这味儿才对! 视万物为棋子视眾生为私產,不容许自己的所有物有任何瑕疵的至高主宰! 这,才是我凤清歌的男人! 江尘走回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游戏,到此为止。” 他平淡的声音,却像是最终的审判。 “从今天起,后宫进入一级战备。” 战备?眾人一愣。 “洛琉璃。” “在。” “列出所有90分以上目標名单。標註其背景、实力,以及……能为我江家提供的战爭资源。”江尘的嘴角泛起一丝彻骨的寒意。 洛琉璃心头剧震。 战爭资源?他要备战?为了那个魔胎? “秦梓涵,江家丹库权限对你开放,不计代价给我武装一支准帝军团出来。” “遵……遵命!”秦梓涵激动得浑身发抖。 “剑琉璃,执掌江家剑修,演练【诛仙剑阵】,我要它能斩大帝。” “是!”剑琉璃握紧了剑柄。 最后,江尘的目光,重新落在瑟瑟发抖的苏媚烟身上。 “你引爆了魔胎,是为罪。” “但也让我提前发现了它,是为功。” 江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功过相抵,死罪可免。” 苏媚烟刚鬆一口气。 “但……”江尘话锋一转,“我女儿要承受的东西,总得有个替代品。”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黑芒被他从江念一眉心精准地剥离出来,化作流光,瞬间钻入苏媚烟眉心! “啊——!” 苏媚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抱著头在地上翻滚,那感觉,就像神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往里灌满了滚烫的岩浆! “这是魔胎子印,现在你是它的新宿主。”江尘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她。 “活下去,然后给我变强。” “你的太古天狐血脉,对它有天然的吸引力与克制力。去吞噬,解析和掌控它。” 江尘顿了顿,那双眸子里的黑暗仿佛要將整个仙域吞没。 “直到有一天……带我找到它的老巢。” “届时,我会亲手把那片所谓的葬魔海,从这世间,彻底抹除。” 第85章 小祖宗不高兴了! 帝子宫內,江尘那句“抹除”的余音还在迴荡。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猛地从江尘怀中爆发。 这哭声太特殊了,直接穿透了帝子宫的层层禁制,根本不是作用於耳朵,更像一根无形的毒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本源! 一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悲伤和委屈,在洛琉璃、秦梓涵等人心中轰然炸开。 她们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眼眶一热,竟控制不住地想哭,仿佛正感同身受著某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下一秒,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江家祖地上空,万里无云的天穹,毫无徵兆地黑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是大道法则本身在抽搐,在紊乱!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链条,像绷断的琴弦,在虚空中胡乱浮现,发出震颤神魂的哀鸣! 这时天上竟然下起了血红色的雨,每一滴雨水都带著让人心悸的悲凉。 祖地內,那些平日里高傲无比的神禽异兽,此刻全部趴在地上,朝著帝子宫的方向瑟瑟发抖,嘴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江家祖地,一座座仙峰洞府。 无数正在闭关的江家族人,无论强弱,从搬血境的少年到圣人境的宿老,心臟都在同一时间狠狠一抽! 一股源自血脉和神魂最深处的恐慌与悲伤,让他们齐刷刷睁眼,满脸骇然。 “怎么回事?天要塌了?” “大道在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股悲伤……是从帝子宫传来的!” …… 江家祠堂。 混沌石铸就的古朴殿堂內。 当代大帝江无道,正与江家老祖江太初对坐。两人面前的虚空,正演化著洛琉璃刚呈上来的“战爭资源”名单。 “这个姬家……有意思,居然和仙域有牵扯。”江无道指尖轻点,眼里的帝威似乎能点爆一片星河。 “哼,仙域算个屁!只要尘儿看上了,那就是我江家的!”江太初鬍子都翘起来了,一脸狂热。 就在这时,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这两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动作同时一僵。 两人猛地抬头,目光撕开虚空,瞬间锁定帝子宫的方向,脸色剧变! “不好!”江太初那张活了无数纪元的老脸,“唰”地一下全白了,整个人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哪还有半点老祖的沉稳。 “是小祖宗在哭!” “谁?!他妈的是谁敢惹我们江家的心肝宝贝不高兴!” 江无道更直接,二话不说,周身帝威轰然炸开,一步踏出,人已经消失在祠堂。 帝子宫,育婴室內。 江尘抱著哭个不停的女儿,眉头紧锁。 “哇……哇啊……” 江念一的小脸涨得通红,小手乱抓,明显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眉心那儿,那缕被江尘剥离过的黑气再次浮现,每一次闪烁,都让她的哭声更响亮一分。 这哭声引动的大道哀鸣,已经传出了江家祖地,开始朝著周边的星域疯狂扩散! “別哭。” 江尘运转混沌道体本源,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混沌气,柔和地渡入女儿体內,想安抚那该死的魔胎。 然而,这次无往不利的混沌气,居然失效了! 那魔胎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碰到混沌气的瞬间,非但没被净化,反而被激发了凶性,更加疯狂地在江念一的仙灵道体內横衝直撞。 “哇啊!” 江念一哭得更凶了,声音里的委屈和痛苦,让江尘那颗冰封万古的心,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心疼”的涟漪。 紧隨而来的,是十倍、百倍於此的滔天杀意! 【警告!魔胎已进入『应激掠夺』状態,正在加速吞噬子嗣本源!】 【该魔胎为仙古纪元『葬魔海』遗落的禁忌因果律武器,以至强生灵的气运与本源为食,极难根除。一旦被其彻底寄生,宿主將沦为葬魔海降临此世的坐標!】 系统的警告音,在江尘脑海里疯狂轰鸣。 “夫君!” 洛琉璃和秦梓涵也冲了进来,看著被江尘抱著却哭到快断气的江念一,一个个心都碎了。 她们第一次,在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脸上,看到了一丝……没办法。 就在此时! 嗡! 两道贯穿天地的神光,直接降临在帝子宫。 江无道与江太初的身影同时出现。 当他们看到小脸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念一,再看到江尘那张阴沉到能滴出水的脸时,这两位大佬嚇得魂都快飞了! “我的心肝小宝贝!”江无道一个闪身就衝到跟前,看著孙女痛苦的样子,心疼得直抽冷气。 他身为大帝,抬手就想用无上帝威镇压那诡异的魔胎气息。 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威,在孙女哭声引动的大道法则面前,就像泥牛入海,只能勉强让这片空间不彻底崩碎而已! “没用的。” 江尘的声音冰冷刺骨,“这东西,已经和她的本源缠在一起了。” “什么东西?!”江太初一步跨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杀意沸腾。 当他看到江念一眉心那一闪而逝的黑气时,那张活了无数纪元的老脸,彻底扭曲了! “啊啊啊!” 江太初仰头髮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准帝巔峰的恐怖气息如核弹般炸开,整个帝子宫都在嗡嗡作响。 这一刻,全江家的护犊子dna,彻底动了! “我不管它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管它背后是仙是魔!敢让我江家的小凤凰这么痛苦!” 老祖的咆哮,化作一道饱含杀伐的法旨,瞬间传遍了江家祖地,烙印在每个族人的神魂里! “老祖我啊,要它背后的一切,都给我飞——灰——烟——灭!!” 就在江家因小祖宗的啼哭而彻底暴走,即將陷入战爭狂热的前一秒。 一直沉默的江尘,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压下了江太初的咆哮,甚至连天上那悲戚的大道哀鸣,都为之一顿。 “父亲,老祖。” 江尘低头,看著怀里哭到没了力气、开始小声抽噎的女儿,眼底的冰冷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传我法旨。” “开启……天命狩猎。” 第86章 以帝族为药,炼一颗帝陨丹! 帝子宫,主殿。 死寂。 这里曾是凤清歌彰显主母威仪,调和后宫的权柄中心。 此刻,那张象徵著帝子后宫最高权力的主位上,端坐著的是一袭白衣的洛琉璃。 她依旧抱著那柄古剑,神情清冷如万载玄冰。往日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此刻再无半分迷茫与天然,只剩下一片绝对的冷静与漠然,宛如冰封的深湖,不见其底。 下方,秦梓涵、剑琉璃、苏媚烟,三人分列而坐。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梓涵和剑琉璃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她们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震撼到几乎失语。 不久前,她们还是凤清歌手中用於考验、可以隨意捨弃的棋子。 现在,她们却坐在这里,参与一场足以顛覆诸天万界的战爭决策。 后宫?爭宠? 秦梓涵指尖微微颤抖。她曾设想过无数种宫斗的阴谋诡计,可眼前这场景,將她所有的预案都碾得粉碎。 这不是后宫,这是战爭议会!她们,就是议会桌上最锋利的兵器! 苏媚烟低著头,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汹涌、纯净无比的太古天狐血脉,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主位上的洛琉璃。 她欠那个男人一条命,更欠一份足以重塑她根骨的滔天造化。 她很清楚,从今往后,她的一切,都只为那个男人而活。 “咳。” 洛琉璃没有说任何开场白,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在她面前骤然展开! 光幕之上,一行行闪烁著猩红光芒的文字,带著刺骨的寒意,烙印在三女的视网膜上! 【天命狩猎:第一號目標】 【姓名:金乌烈】 【身份:万妖神朝太子】 【体质:太阳神体】 【修为:准帝三重天】 【污染度:93%(深度污染)】 【背景:万妖神朝,荒天纪元新兴帝族,当代妖帝『金圣』坐镇,族內准帝七位……】 【系统建议:此目標气运正值鼎盛,建议优先猎杀,可获取大量『混沌道体』本源碎片,用於净化『魔胎』。】 “妖帝金圣坐镇”! 这六个字像六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秦梓涵的心头! 直接对一个有大帝坐镇的不朽神朝动手?目標还是对方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这不是提亲! 这是不死不休的灭族之战! 剑琉璃更是下意识握紧了身旁的无上道剑,剑身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她征战一生,饮血无数,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参与到这等级別的博弈之中! “一个时辰前,父亲与老祖已將江家战爭巨灵『混沌泰坦』,调至万妖神朝星域边境。” 洛琉璃的声音响起,清冷,平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书。 她环视三人,殿內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但夫君的意思,不想等。” 一句话,让秦梓涵和剑琉璃呼吸一滯。 洛琉璃顿了顿,似乎在给她们消化的时间,而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却比任何命令都更霸道的语气说道: “强攻,江家会贏。但是,念一的『玩具』会迟到三天。” “这个代价……”洛琉璃的目光扫过两人惊骇的脸,“夫君说,我们付不起。” 秦梓涵:“……” 剑琉璃:“……” 疯了! 这个家族,全都疯了! 就因为小公主的玩具不能迟到三天,就要用一种更雷霆、更血腥的手段,去覆灭一个不朽神朝?! 这种逻辑,荒谬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 洛琉璃没有理会她们內心的惊涛骇浪,目光首先落在了剑琉璃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柄刚刚开锋的绝世凶剑。 “剑琉璃。” “在。”剑琉璃身体一震,本能地应道。 “你的剑,负责破甲。”洛琉璃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我要你在妖帝金圣反应过来之前,一剑,斩开万妖神朝的护山帝阵『太阳神火罩』。做得到么?” 剑琉璃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被江尘赐予、暴涨至准帝巔峰的力量,以及手中那柄渴望饮血的仙域道剑。 她沉默了瞬息,而后重重点头,声音鏗鏘如剑鸣! “做得到!” 洛琉璃頷首,目光又转向浑身僵硬的秦梓涵。 “秦梓涵。” “……在。”秦梓涵的丹道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对这股绝对权力的敬畏。 “《丹帝经》,不止能救人。”洛琉璃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冰冷的、宛如刀锋的弧度。 “我要你,以万妖神朝的气运龙脉为丹炉,以神朝亿万妖族的生机为药材,为我……不,为念一公主,炼製一枚【万妖气运衰败帝丹】!” 轰! 秦梓涵脑中一片空白! 只听洛琉璃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魔鬼的低语,带著致命的诱惑。 “我要他们的气运,在一炷香內,从鼎盛,跌入尘埃!” “我要那高高在上的妖帝金圣,眼睁睁看著他的神朝根基,从內到外,一寸寸腐烂成泥!” 嘶! 秦梓涵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以一整个帝族的气运和生机炼丹?! 这是何等歹毒!何等禁忌!这已经不是丹术,这是足以让诸天万道都为之震怒的无上魔道! 可…… 一想到那画面,一想到那妖帝绝望的表情,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感到一阵血液沸腾的战慄与兴奋! 原来,丹道还能这么用! “……领命。”她沙哑著声音回答,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最后,洛琉璃的目光,落在了苏媚烟身上。 苏媚烟娇躯一颤,抬头迎上洛琉璃的视线。 “苏媚烟。” “奴婢在。” “你是太古天狐,天生便擅长玩弄人心。”洛琉璃淡淡道,“资料显示,金乌烈性情暴虐,最喜虐杀貌美女修。同时,他有七个野心勃勃的兄弟,无时无刻不在覬覦他的太子之位。” 洛琉璃的声音顿了顿,变得玩味起来,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我要你,在他为自己即將突破准帝四重天而举办的寿宴上,让他眾叛亲离,让他最信任的兄弟亲手將刀捅进他的心臟。” “你的任务……” “是去点燃那把火。” 任务分配完毕。 剑琉璃,物理破防,是撕开一切防御的矛。 秦梓涵,法则斩基,是抽乾敌人根基的毒。 而苏媚烟,则是从內部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苏媚烟听完整个计划,心中对洛琉璃仅存的一丝不服,彻底烟消云散。 她本以为自己魔道妖女的手段已是顶尖,可和这位清冷圣女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这位代总管,才是真正將人心与规则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魔王! 她心悦诚服地俯首,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兴奋:“奴婢……遵总管法旨!” 洛琉璃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散去光幕,从主位上站起身。 “即刻出发。” “是!” 三女化作三道神光,瞬间消失在殿內。 一场针对不朽神朝的狩猎,就此拉开序幕。 …… 同一时间,安静的育婴房內。 江尘正看著眼前另一面缓缓消散的光幕,上面正是刚才那场战备会议的全部內容。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满是慵懒的笑意。 “总算……找了点事给她们干,不至於閒著內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帝子宫的墙壁,穿透了江家祖地的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被仙域法则笼罩,连大帝都无法窥探的禁忌之地—— 葬魔海。 “热身结束了。” 江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 他面前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疯狂闪烁起猩红色的警报! 並非来自葬魔海,而是来自刚刚被分派出去的猎杀任务! 【警告!目標“金乌烈”气运发生剧烈异变!】 【异变原因:目標已与『未登录污染源』接触!】 【威胁等级……正在判定……】 【判定完成!威胁等级:灭世级!!】 第87章 三路齐发,为小公主狩猎点心! 轰! 江家祖地深处,三道光柱拔地而起。 它们並非冲向天际,而是笔直向下,击穿了界壁,没入无垠的虚空暗流。 三艘帝兵级的虚空战船,船身覆盖的欺天阵纹逐层亮起,將自身的存在从因果长河中暂时抹去。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三条潜入深海的幽灵巨鯊。 江家的主力战爭兵器“混沌泰坦”军团,仍在星域边境的偽装下缓缓集结,吸引著诸天万界的窥探目光。 而这三支真正致命的“猎杀小队”,已然先行。 …… 第一艘战船。 其形狭长,如一柄出鞘的剑。 甲板上,只立著剑琉璃一人。 虚空乱流足以撕碎圣人,却吹不动她雪白的衣角。 她闔著眼。 那柄无上道剑悬於身侧,与她的呼吸同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的不是剑鸣,而是一种將法则都冻结的死寂。 洛琉璃下达的任务指令,在她的识海中只剩两个字。 破阵。 不需要星图,不需要方位。 她的剑意早已穿透亿万里虚空,锁定在了那座被无穷太阳真火包裹的神都之上。 锁定了神都外围,那座由万妖神朝第一代妖帝亲手布下的护山帝阵。 一剑破之。 这是她的任务,也是她的剑道。 任务,即开始。 …… 第二艘战船。 船体庞大如山,內部並非森然兵甲,而是一座移动的丹道神殿。 秦梓涵站在一座紫金八卦丹炉前。 她的呼吸急促,双颊浮现出病態的潮红,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 在她面前,数千个光团沉浮,封印著足以让外界大圣都打破头的稀世神材。 但此刻,它们都只是辅料。 真正的药引,是她指尖缠绕的那一缕金色气流。 那是从帝子宫中取出的一丝江家祖脉气运。 一枚足以被钉上丹道歷史耻辱柱的禁忌之丹——【气运枯萎帝丹】,正在成形。 “以帝族龙脉为火,以神朝国运为柴……” 秦梓涵伸出手,指尖那缕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主动投入丹炉。 轰! 丹炉內的空间瞬间扭曲。 一株“不死扶桑木”的枝干在投入瞬间就化为飞灰,其蕴含的磅礴生机被瞬间抽乾。 一块“混沌仙泪金”刚一靠近,便消融成最本源的法则碎片。 救人的丹是道。 杀人的丹,更是道! 是她秦梓涵,向那个躺在摇椅上的男人,证明自己价值的无上大道! 一股让虚空法则都在哀鸣的枯败气息,从丹炉缝隙中逸散开来。 …… 第三道光,並非战船。 而是一道连时光都无法捕捉的虚影。 苏媚烟在空间夹缝中穿行。 太古天狐的返祖血脉,让她成了虚空的宠儿,潜行与幻术的天生王者。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禁制,万妖神朝太子东宫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倒映在她嫵媚的眼眸中。 金碧辉煌的大殿。 觥筹交错的妖族权贵。 被当作战利品和玩物,眼神空洞的美貌女修。 以及,高坐主位,享受著兄弟吹捧与美人环绕的太子,金乌烈。 他的气息如煌煌大日,准帝三重天巔峰的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入四重天。 苏媚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洛琉璃总管的任务,是在这场寿宴之上,点燃一把火。 一把让这位太子眾叛亲离、死在自己兄弟刀下的火。 她喜欢这个任务。 …… 帝子宫,育婴房。 摇椅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 江尘怀里,刚吃饱的江念一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蛋上还带著满足的红晕。 忽然,小傢伙的眉头轻轻蹙起,小嘴也委屈地嘟了嘟,抓著父亲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咿呀……” 一声微不可闻的囈语。 整个帝子宫內流淌的大道法则,瞬间为之凝滯。 江尘低下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女儿的鼻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乖,不闹。” 他对著熟睡的女儿低语,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只是肚子里的小虫子在闹。” “姐姐们已经去给你找糖豆了。” “等糖豆拿回来,吃了,我们家念念就不难受了。” 一旁,洛琉璃抱著剑,静静侍立。 她身上那股在议事殿中执掌生杀的冰冷气息,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安静的护卫。 她上前一步,用神念向江尘传音,以免惊扰到小公主。 “夫君,系统解析已完成。” “金乌烈的『太阳神体』,其本源核心有一丝极为罕见的『大日金焰』,可以有效中和魔胎的阴寒死气。” “虽然无法根除,但却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佳『辅食』。” 辅食。 一个未来可能证道的帝族太子,其与生俱来的太阳神体,在江家的评估体系中,价值仅是江念一的一味辅食。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万妖神朝,太子东宫。 金乌烈举起酒杯,將一杯由圣女心血酿造的琼浆一饮而尽,只觉体內法力又精纯一分,距离准帝四重天仅有一线之隔。 他享受著兄弟们的阿諛奉承,享受著满堂宾客的敬畏目光,心中豪情万丈。 他,金乌烈,註定要君临这个时代! 对於那三道正从不同维度逼近的毁灭气息,他一无所知。 …… 江家祠堂。 巨大的因果光幕前,江无道与江太初並肩而立。 光幕上,正分化出三个画面,实时转播著三女的行动。 江无道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江太初却捋著鬍鬚,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兴致。 “呵呵,派一群娘子军去打前站?” 他冷笑一声,语气却不是质疑,而是纯粹的霸道与欣赏。 “也好!” “就让这诸天万界都好好看一看,胆敢让我江家子嗣不痛快,会是什么下场!” “便是帝族,也得拆了骨头,给我江家的小祖宗当点心!” 话音刚落。 帝子宫內,洛琉璃看著光幕中,苏媚烟所化的那道虚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太子东宫屋檐上的一块琉璃瓦的倒影中。 她转过头,对江尘轻声稟告。 那清冷的声音里,压抑著一丝即將见证毁灭的兴奋。 “夫君。” “狩猎,开始了。” 第88章 太子殿下,你背后有东西! 万妖神朝,神都“太阳城”。 此城悬浮於星域,以一颗熄灭的太阳星核为基座。 无穷尽的太阳真火自星核深处涌出,化作金色天幕,將整座神都笼罩。 妖气如龙,冲霄而起,震慑九天十地。 圣人境之下的生灵,仅仅靠近,神魂便会被那股霸道的帝威与太阳真火一同灼烧成灰。 一道虚影,无视了这层层壁垒,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帝都。 苏媚烟的身影,在一处偏僻宫殿的樑柱阴影中缓缓凝实,指尖拂过冰冷的石面。 她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股与天地万物隱隱共鸣的太古天狐血脉。 昔日她引以为傲的《噬情大法》与天狐幻术,在这股返祖血脉前,脆弱得可笑。 此刻的她,幻术已非“术”,而是“道”。 她不再是偽装,而是从因果层面,直接替换。 她的目光落向不远处一名端著水盆路过的小宫女。 那宫女脚步一顿,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仿佛忘记了自己是谁,要去往何处。 下一刻,她机械地转身,推开旁边一间柴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扉闭合,再无声息。 苏媚烟已经换上了那身宫女的衣衫,端起了那盆尚有余温的水。 她的气息、神態、乃至命格轨跡,都与那名消失的宫女再无分毫差別。 她成了她。 “洛总管的计划……”苏媚烟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嘴角,嫵媚的眼中闪动著冰冷的火焰,“真是令人兴奋。” …… 接下来的数日,太阳城暗流涌动。 太子金乌烈即將迎来三千岁寿宴,这亦是他宣告突破准帝四重天的庆功宴。 整个万妖神朝都在为此庆贺。 金乌烈本人意气风发,仗著妖帝的无边宠爱,行事越发张狂。 他当眾斥责执掌神朝军务的三叔“金乌战”元帅,指其畏缩如鼠,不敢与人族开战。 又在修炼场上,一招重创了自己最具天赋的七弟“金乌羽”,並公开嘲笑其“太阴妖体”是女人的体质。 桩桩件件,让本就对他心怀不满的诸多皇族宗亲,怨恨更深。 苏媚烟要做的,就是在那即將引爆的火药桶边,轻轻划亮一根火柴。 她没有去直接魅惑任何人,那种手段太低级。 ……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夜。 金乌战元帅的府邸。 这位掌控万妖神朝三成兵马的准帝强者,正在密室中反覆擦拭著自己的伴生战戈。 戈刃映出他阴鬱的脸。 忽然,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在他耳边响起。 “唉,三叔的兵权,怕是要交出去了。父皇说了,待我即位,便让他老人家安心颐养天年……” 是金乌烈的声音! 金乌战猛地抬头,准帝神念如狂潮般横扫而出,密室之內,空无一人。 幻觉? 不。 那股属於太阳神体的霸道气息,真实得仿佛就在他身后。 他握紧战戈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坟起。 “好……好一个我的好侄儿!” 金乌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夫为神朝征战万年,你竟想夺我兵权?!” 他內心最深的恐惧与不甘,被这句“幻听”无限放大,化作了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杀机。 …… 另一边,七皇子金乌羽的寢宫。 他盘膝而坐,正试图修復被金乌烈震伤的本源。 忽然,他的眼前,金乌烈那张写满轻蔑与嘲弄的脸缓缓浮现。 “废物七弟,凭你的太阴妖体,也配与我爭辉?等我登基,第一个便將你炼成丹药,献给父皇补身子,哈哈哈……” “噗——!” 金乌羽一口逆血喷出,溅在面前的地面上,双眼瞬间赤红如血,周身气息狂乱暴走。 “金!乌!烈!”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道心在那一瞬间被嫉妒与怨恨彻底侵占。 走火入魔。 …… 相似的一幕,在太阳城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苏媚烟穿行於人心最黑暗的缝隙。 她从不製造仇恨,她只是仇恨的搬运工和放大器。 她將被金乌烈羞辱过的美貌妖姬的怨念,一丝丝地传入那位对妖姬垂涎已久的禁军统领梦中。 她將被金乌烈剋扣了资源的炼丹宗师的怒火,转化为丹炉炸裂的“意外”。 短短七天。 整座太阳城,从上到下,犹如一个精密的机器,內部的齿轮已经悄然锈死,绷紧的弦一根根断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太子金乌烈,却毫无察觉。 恰恰相反。 苏媚烟同样给了他一份“礼物”。 一份名为“君临天下”的终极幻术。 在他的感知中,三叔金乌战最近对他越发恭敬顺从。 七弟金乌羽在被他教训后,痛定思痛,闭门苦修,再也不敢与他作对。 所有他曾经打压过、羞辱过的人,都对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臣服。 这让金乌烈感觉好极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命所归的无上妖皇,整个世界,都该匍匐在他的脚下。 …… 寿宴,如期而至。 太子东宫,灯火辉煌,仙乐阵阵。 金乌烈高坐主位,享受著万千宾客的朝拜。 下方,他的兄弟叔伯们,一个个笑脸相迎,献上贺礼,说著恭维的话。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不,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阴影中,化身卑微宫女的苏媚烟,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看著金乌战元帅,笑著將一柄“上古战戈”献上,眼底却藏著狮子搏兔般的杀意。 她看著七皇子金乌羽,捧著一个玉盒,祝贺兄长神功大成,那苍白的脸上却带著病態的疯狂。 她看著那些妖族权贵,每个人脸上都戴著最完美的面具。 “完美的舞台。” 苏媚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弧度。 “演员,全部就位。” “洛总管的任务……完成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向主上邀功的快感,目光最后一次,也是最仔细地,落在了那个即將被撕碎的“猎物”——金乌烈身上。 然而,就是这一眼。 苏媚烟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她的太古天狐血脉,那能洞悉因果、看穿虚妄的本能,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在她的视野里,金乌烈的身躯,还是那个金乌烈。 但他的气运,他的命格,他头顶那本该璀璨如大日的太阳神体本源之上…… 正缠绕著一根根漆黑、粘稠、散发著死亡与终结气息的丝线! 那些丝线仿佛是活的,深深扎根於他的神魂与本源之中,正贪婪地吮吸著什么! 这股气息…… 苏媚烟的瞳孔,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它不是妖气,不是魔气,更不是诸天万界任何一种已知的力量!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污染”! 一种……让她的天狐血脉都感到颤慄与恐惧的……“寄生”! 【警告!威胁等级:灭世级!!】 江尘脑海中响起的系统警报,在这一刻,化作了苏媚烟眼前最直观、最恐怖的现实! 她猛地抬头,恰好对上金乌烈投来的目光。 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对著她这个“小宫女”,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充满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根本不属於金乌烈! 第89章 把你们的国运,炼成一颗糖 荒天纪元,北斗星域。 死寂的星空,被一道无声的漆黑裂口划开。 一艘通体由混沌仙金浇筑的战船,如一座移动的亘古墓碑,悄无声息地滑出。 船身没有任何旗帜与徽记,仿佛一块从亘古虚无中切割出的墓碑,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船首,秦梓涵凭栏而立。 紫衣在星风中微微拂动。 她的眸光不起波澜,径直穿透层层叠叠的星河,落向下方那片被亿万星辰拱卫的浩瀚妖土——万妖神朝祖脉,万妖龙窟。 地脉深处,一条由无尽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龙正在沉睡,龙躯每一次起伏,都引动整片星域的灵气隨之涨落。 战船没有隱藏,径直朝著龙窟核心降临。 帝兵的威压如山海倾覆,瞬间渗入地脉深处。 “吼——!” 一声龙吟自地底炸开,震碎了附近轨道上的数颗卫星。 “何方宵小!敢犯我神朝祖脉!” 下一刻,一只遮蔽星辰的巨大蛟龙头颅,从龙窟中探出。 它通体覆盖著森然的黑色鳞甲,崢嶸独角上,法则符文如电蛇般流窜。 准帝五重天的气息,让周围的虚空都凝固成琉璃。 那是一头活了数百万年的吞天魔蛟,神朝的守护者。 它灯笼般的巨眼锁定了战船上的秦梓涵,瞳孔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一个人族丹师? 准帝一重天? 错愕隨即化为暴虐。 “找死的丹师,给本座化为血食!” 一只足以拍碎星辰的蛟爪,裹挟著漆黑的魔气,当头抓下。 爪锋所过,空间法则被轻易撕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抓痕。 秦梓涵甚至没有抬头看它。 她仅是抬起右手,姿態优雅,仿佛要接住一片落叶。 一簇紫金色的火焰,在她纤细的指尖燃起。 没有温度,没有光焰,那火焰仿佛只是一个概念,一个“焚烧”的概念。 火焰升腾,化作亿万道紫金锁链,冲天而起。 “嗤——” 那只不可一世的蛟爪,在触碰到锁链的瞬间,其上缠绕的魔气竟发出恐惧的哀鸣,自行溃散。 坚不可摧的龙鳞,在没有被任何实体碰触的情况下,开始融化、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爪骨。 “啊——!” 吞天魔蛟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吼,它无法理解。 “这是什么火?!” 它的魔道法则,在这火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秦梓涵依旧没有看它。 她翻手取出一尊古朴的丹炉。 炉盖开启的瞬间,一枚通体死灰色的丹药,缓缓浮起。 它没有任何灵光,没有任何异象,就像一块凝聚了宇宙终结、万物衰败的顽石。 【气运枯萎帝丹】。 此丹一出,整片星域的光芒都为之一暗。 万妖龙窟深处,那条沉睡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吟,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天敌。 秦梓涵终於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此丹,以夫君一根髮丝为引。” 她抬眼,第一次看向那头在丹火中痛苦挣扎的老妖王,像在看一株草芥。 “此为……诅咒。” 话音落下。 那枚【气运枯萎帝丹】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无视了龙窟外围的一切禁制,直接沉入地脉最深处。 没入了气运金龙的心臟。 “昂——!!!” 一声响彻整个万妖神朝疆域的悽厉哀鸣,自大地深处爆发。 遥远的太阳城中,正高坐於寿宴主位,享受万妖朝拜的太子金乌烈,心臟猛地一抽。 一股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虚弱感,瞬间攫取了他。 他低头看去。 神都之下,那象徵著神朝国运的无尽金色祥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稀薄。 同一时间。 万妖神朝境內,上至闭关的准帝,下至刚刚化形的幼妖,尽皆浑身一颤。 他们体內的法力开始逸散。 与天地的感应被切断。 血脉之力在飞速衰退。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將他们视作必须割离的腐肉。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在跌落!” “国运!神朝的国运在崩塌!” “天要亡我万妖神朝吗?!” 恐慌,如瘟疫般在亿万生灵心中炸开。 “不——!” 万妖龙窟上空,吞天魔蛟感应到与自己性命相连的祖脉正在死去,目眥欲裂。 它开始疯狂燃烧自己的准帝本源,庞大的身躯撞向那封锁虚空的丹火法则。 秦梓涵眉头微蹙。 “聒噪。” 她屈指一弹。 一道纤细的紫金色火线,自指尖射出,瞬间洞穿了吞天魔蛟的眉心。 老妖王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在它体內,那枚凝聚了数百万年苦修的准帝道果,正被那道火线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飞速“炼化”。 法则感悟、生命精气、道……所有的一切都被剥离、压缩。 “噗”。 一颗灰扑扑、灵性全无的石子,从老妖王眉心的血洞中掉落出来。 那是由一尊准帝五重天强者毕生精华炼成的“废丹”。 它坠入下方的无尽虚空。 秦梓涵看都未看。 她抬起手,將鬢角一缕被星风吹乱的秀髮,轻轻拂到耳后。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蝇。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神都“太阳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二路,完成。” 然而,就在神朝国运彻底崩塌的瞬间,太阳城上空,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缠绕在金乌烈气运之上的漆黑丝线,在失去国运压制后,骤然疯狂膨胀! 无数粘稠、邪异的黑泥从金乌烈体內喷涌而出,將他连同身下的神座一同包裹,化作一个不断蠕动的巨大肉茧! 一股远超准帝、甚至让星空都在战慄的灭世气息,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另一片星域的虚空裂口中,第二艘混沌战船刚刚驶出。 船首,剑琉璃手按剑柄,战意冲霄。 她即將挥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剑。 第90章 你的底牌,还不够我热身! 太阳城上空。 那巨大的肉茧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北斗星域的法则弦丝髮出“嗡嗡”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被这邪异的脉动所崩断。 一股不属於此世的力量,超越了准帝的界限,触及到了传说中“帝”的领域,正从肉茧中疯狂溢出。 它所过之处,星光黯淡,虚空染上了一层油画般的粘稠污秽。 北斗星域边荒。 刚刚从混沌裂口中驶出的第二艘战船,船体表面的符文猛地一暗,前进的势头瞬间凝滯。 船首,剑琉璃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她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五指微微收紧。 那股污秽、终结万物的气息,如无形的浪潮拍击在战船的护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战船內的空间,温度骤降。 剑琉璃抬眼,望向太阳城的方向。 她冰封万古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那枚搏动肉茧的轮廓。 不是妖。 不是魔。 那东西,更像是一个纯粹的“错误”,一个宇宙在诞生之初就该被抹去的污点。 “有趣。” 剑琉璃的嘴角,勾起一道极细微的弧度。 对她而言,世间万物只分两种。 可斩之物,与不可斩之物。 而眼前,出现了一个值得出剑的东西。 与此同时。 万妖神朝祖地最深处,那片终年燃烧的太阳真火岩浆海,猛地炸开! “是谁——!” 一声裹挟著无尽怒火的咆哮,震得整片祖地都在崩塌。 “敢动我神朝国运!!” 一尊通体燃烧著金色神焰的金乌大圣,自岩浆深处冲天而起。他神威如狱,双翼一展,便要横跨星河,锁定那艘悬停在龙窟上空的孤舟。 可下一瞬,他动作一滯。 他骇然感应到,那条与神朝亿万子民性命相连的气运金龙,龙鳞正在一片片枯黄脱落,龙目中的神光正在飞速黯淡。 国运,是神朝的根。 是【万妖朝圣图】这座无上帝阵的力量源泉! 国运一崩,帝阵威力便会十不存一! “帝阵!开启!” “最高等级!!” “所有准帝!大圣!隨我诛敌!” 妖帝金圣的嘶吼化作神念,扫过神朝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轰——!!! 神旨下达的瞬间,太阳城的上空,一张古老的阵图遮蔽了亿万里的星河,轰然展开! 阵图之上,无数妖族先贤的虚影自时光长河中走出,他们面容肃穆,口中吟唱著太古的祭文。 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著一片星域的法则共鸣。 残存的国运与无尽的信仰之力如百川匯海,涌入阵图中央。 一尊顶天立地的三足金乌神影,缓缓凝聚成形。 【万妖朝圣图】! 帝落纪元之后,妖族最后的辉煌,曾以此阵硬撼过不止一位人族大帝攻伐的无上底蕴,被彻底激活! 那三足金乌神影的双眸,是两颗正在熊熊燃烧的太阳。 它只是静静矗立,恐怖的帝道威压便已让周遭的星辰停止了转动,一颗颗死寂的星体,仿佛都在向它们的君主俯首。 神朝境內,所有妖族子民抬头仰望。 看著那尊熟悉的神影,他们心中的恐慌与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烙印在血脉中的狂热。 有帝阵在,神朝不灭! 也就在此刻。 一艘造型奇特的混沌战船,无视了那足以压垮寻常准帝的帝威,缓缓驶来。 它停在了【万妖朝圣图】之外。 剑琉璃一步踏出,悬立於冰冷的宇宙。 那尊巨大的金乌神影,两颗太阳般的眼眸缓缓转动,锁定了她。 那目光中,是帝道法则的审判,是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 它锁定的,是一只试图撼动神山的螻蚁。 剑琉璃没有看它。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阵法壁垒,穿透了太阳城的万丈神光,落在了那颗搏动不休的巨大肉茧上。 她想起了临行前。 育婴房內,那个小小的身影伸出粉嫩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也想起了那个男人平淡的吩咐。 “夫君的女儿,等著吃糖。” 她抬起了手。 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的剑。 剑鞘与剑柄由一整块不知名的混沌石料打磨而成,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光泽。 它看起来,甚至不如凡间帝王的佩剑华丽。 然而,当剑琉璃的手握住它的剎那。 鏘——! 一声剑鸣。 这声音不大。 却瞬间盖过了星河的寂静,盖过了亿万妖神的祭文。 宇宙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锋利”的定义。 剑琉璃只是隨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剑气。 没有异象。 甚至没有光。 只有一道极致纯粹的白线,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下,一闪而逝。 仿佛它不是被挥出。 而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於那里。 它定义了“此”与“彼”。 它划分了“阵內”与“阵外”。 下一刻。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那尊由无上帝阵凝聚,不可一世的金乌神影,眉心处,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细线。 那细线向下蔓延。 穿过它的脖颈,它的胸膛,它的利爪…… 隨后。 轰——!!! 在万妖神朝亿万生灵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尊庇护了他们百万年、象徵著神朝不朽荣耀的妖神虚影,从中间整齐地裂开! 裂口平滑如镜! 紧接著,它如同沙堡般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星空之中。 覆盖了亿万里星河的【万妖朝圣图】,阵图中央,同样出现了一道贯穿始终的巨大豁口! 支撑了万妖神朝百万年的护国帝阵…… 被一剑,斩开! 神朝祖地內。 正裹挟著滔天怒火冲向龙窟的妖帝金圣,金色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 所有被惊动,刚刚衝出闭关地的老祖、大圣,尽皆如遭雷击。 他们呆呆地望著天空那巨大的裂口。 以及裂口之外,那道持剑而立的白衣身影。 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从他们的妖魂深处疯狂涌出。 一剑……破帝阵? 这……是什么怪物?! 剑琉璃缓缓收剑。 “鏘”。 剑身归鞘的清脆声音,如同为这场狩猎敲响的第二声丧钟。 她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豁口,好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用力过猛了。” 剑锋泄露的气息,惊扰到了里面的东西。 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剑,不够完美。 “希望没有把『点心』弄脏。” 话音刚落。 太阳城中央,那颗巨大的肉茧,仿佛被这一剑的锋芒所惊醒,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剧! “桀……桀桀桀……” 一阵不属於任何生灵的诡异笑声,从肉茧中传出。 那笑声仿佛由无数怨魂的嘶吼、神魔的哀嚎交织而成,直接在生灵的灵魂中响起。 噗嗤——! 一只漆黑的、长满了倒刺与猩红眼球的狰狞手臂,猛地撕开了肉茧,探了出来! 它一把抓住了旁边神座下一个前来献祭宝物、还处於帝阵被破的震惊中的妖族圣人。 “不——!” 那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圣人级別的肉身,在被抓住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血肉、法力、神魂、乃至他所领悟的大道法则,都被那只手臂上的眼球瞬间吸乾! “噗”的一声。 一尊强大的圣人,连骨骼都没剩下,直接化为了一撮飞灰。 漆黑手臂的主人,似乎很享受这道“开胃菜”。 它缓缓地,从破碎的肉茧中,站了起来。 第91章 夫君,药引已熟! 那不属於此世的魔物,从肉茧中撑开了身躯,彻底站起。 它没有固定形態。 亿万条扭曲的、长满倒刺的漆黑肢体胡乱纠缠,构成一具高达万丈的轮廓。 在那蠕动的血肉之上,数不尽的猩红眼球无序地眨动。 每一颗眼球深处,都倒映著一颗星辰寂灭的景象。 “虚空猎杀者”。 一个只在最古老的仙古禁忌典籍中,以血色文字记载的名词。 它並非生灵,而是一种活化的“宇宙错误”,一种以吞噬法则、腐蚀大道为生的天灾。 “吼——!”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自万妖神朝祖地深处炸开。 是妖帝金圣! 那刚刚还威压星河的妖族大帝,肉身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风化。 他体內的帝道本源、法则感悟,乃至毕生的气运,被一条从虚空中探出的无形管道,疯狂地抽向那尊虚空猎杀者! “原来……原来如此……” 金圣的帝魂在哀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我神朝的崛起,我儿的太阳神体……从始至终,都只是你圈养的……容器!” 虚空猎杀者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懒得多看一眼这位正在陨落的大帝。 它的一只巨手隨意一捞,將下方神都內几尊瑟瑟发抖的妖族大圣抓入掌心。 “不!” 那几位能手摘星辰、寿元近乎无穷的大圣,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们的圣体、神魂、法则,在被抓住的瞬间,就被那手掌上的无数眼球吸食殆尽,化为几具乾尸,隨风飘散。 屠杀。 甚至称不上是战斗。 更像是农夫,在收割自己田里成熟的庄稼。 做完这一切,那亿万颗猩红眼球,齐刷刷地转动,最终锁定在了【万妖朝圣图】的巨大豁口之外,那道持剑而立的白衣身影上。 一阵由亿万怨魂嘶吼交织而成的混沌音节,直接在剑琉璃的灵魂中响起: 【虚空之海……猎手……这片贫瘠的牧场……居然能诞生出你这样……高品质的点心……】 那声音带著一种高维生物俯瞰低维造物般的戏謔与贪婪。 【你的剑意,很纯粹……献给吾,成为吾之藏品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 虚空猎杀者猛地朝剑琉璃探出一只巨臂。 剑琉璃眸光一寒,不闪不避。 同样是一剑。 但这一次,她体內的准帝巔峰剑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剑光不再写意,而是裹挟著斩灭一切的决绝杀意,如一道切开混沌的锋芒,迎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魔臂! 然而,令北斗星域无数观战者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嗤——! 那足以斩开帝阵的剑光,在触碰到魔臂的瞬间,竟被其表面那些蠕动的血肉与眼球死死缠住、层层消磨! 最终,剑光虽然斩入了魔臂数千丈,却未能將其一分为二! 一只布满眼球的手掌,穿透了剑光的余波,硬生生钳住了剑锋! 【有趣……但你的剑,缺少真正的杀意。】 猎杀者发出讥讽的评价。 【缺少……吞噬过同类,背叛过信仰,在绝望中淬炼出的……“毒”!】 它钳住剑锋的手猛地一握,竟想將这柄准帝之兵生生捏碎! 也就在此刻。 远在太阳城最深处的皇宫內。 偽装成宫女的苏媚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她没有去攻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魔躯。 她眉心处,一尊九尾天狐的虚影一闪而过。 她將自己返祖后的所有幻术修为,凝聚成了一根无形的因果之刺! “去!” 这一刺,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则,甚至无视了那灭世级的魔威。 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虚空猎杀者体內最深处——金乌烈那早已被污染、被榨乾、只剩最后一丝执念的残魂之中! “啊啊啊啊——!” 金乌烈濒临破碎的残魂,在幻术的极致刺激下,瞬间被点燃了最后的怨与恨! 凭什么! 凭什么我生来就是容器! 凭什么我的父皇、我的神朝,都要成为你的养料! 我要你死! 轰! 金乌烈的残魂,以自爆的方式,疯狂衝击著虚空猎杀者的意志核心,爭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番来自內部的暴动,让猎杀者的动作,出现了连万分之一剎那都不到的停滯。 它的神魂,它的能量流转,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破绽! 但! 对於剑琉璃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錚!” 她瞬间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手中的剑不再是霸道地劈砍,而是化作一道极致內敛的流光,人剑合一! 她的目標,不再是那坚不可摧的魔躯。 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被苏媚烟用神魂標记出的、魔物体表一颗最不起眼的眼球—— 那里,正是虚空猎杀者与金乌烈残魂的连结中枢! 破点! 也就在同一时间! 远在亿万里之外,万妖龙窟上空。 秦梓涵看著那尊开始剧烈颤抖的魔物,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她双手结印,敕令引爆了早已埋入万妖神朝气运金龙体內的那颗【气运枯萎帝丹】! “爆!”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削弱国运。 而是一种来自“诅咒”概念层面的引爆! 虚空猎杀者通过寄生金乌烈,与这片天地、与万妖神朝建立的“运势”之根,被这一颗丹药,从根源上……彻底斩断! 一瞬间! 惑心! 破点! 断运! 苏媚烟的神魂之刺,剑琉璃的法则之剑,秦梓涵的气运之咒! 三位一体的打击,从神魂、连结、气运三个维度,在同一个剎那,同时引爆! “吼——!!!” 虚空猎杀者,第一次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它那万丈魔躯剧烈地颤抖、抽搐,体表的血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坍塌。 更致命的是,连环打击之下,金乌烈体內那早已失控的本源——大日金焰,在猎杀者体內被彻底引爆! 熊熊——! 金色的神焰,自魔物体內疯狂燃起,將那些污秽的血肉烧得滋滋作响。 內外交困! 猎杀者终於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为它量身定做的精密陷阱! 看著那团在魔物体內疯狂燃烧、能量暴涨到极致的大日金焰,秦梓涵的眼中,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和狂热。 她双手高举,结出一个古老的丹印。 一座通天彻地的紫金色丹炉虚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太阳城! 她对著冰冷的宇宙虚空,发出了此生最为恭敬、也最为骄傲的吶喊: “夫君!药引已熟!可以炼了!” 似乎是被这丹炉的气息所激怒,那濒死的虚空猎杀者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它所有的眼球瞬间合一,化为一只巨大的独眸,射出了一道足以抹杀任何准帝巔峰的漆黑神光——【归虚神光】! 目標,正是秦梓涵! 这一击,蕴含了它对这个“炼丹师”最深的怨毒! 神光瞬息而至! 就在那毁灭一切的光束即將触及秦梓涵的剎那。 一道慵懒而绝美的倩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了秦梓涵的身前。 她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伸出了一根纤纤玉指。 白皙、修长,宛如最完美的仙玉雕琢而成。 对著那道归虚神光,轻轻一点。 下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足以毁灭一片星辰的归虚神光,在触碰到玉指的瞬间,如同一枚漆黑的太阳印记被指尖抹去,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 最终,化为漫天无海的璀璨光点,缓缓消散。 一个清冷中,却又带著一丝宠溺的嘆息声,在星空中悠悠响起。 “唉,真不让人省心……” “念一的玩具,可不能被你们弄坏了。” 第92章 帝子宫,我说了算!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入秦梓涵、剑琉璃、苏媚烟三人的神魂最深处。 仙躯僵直。 法力停滯。 甚至连思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秦梓涵的视线艰难地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著月白宫装的背影。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仿佛囊括了世间所有的风华与孤高。 她想开口,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魂深处,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慄感正在疯狂蔓延,那並非恐惧,而是一种低等生命在面对至高存在时,源自本能的、最彻底的臣服。 来人,正是江念一的生母,江尘的女人——姬紫月! 姬紫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在三女剑阵中苟延残喘的虚空猎杀者。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越过无垠星海,直接落在了帝子宫的育婴房內。 那里,躺著她与夫君的女儿。 她黛眉微蹙,一丝为人母的嗔怪染上唇角,自语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星尘。 “念一不喜欢太吵闹的玩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抬起了素手。 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 “啊——!” 那刚刚还凶焰滔天,险些撑破三女联手布下的大阵的虚空猎杀者,陡然爆发出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万倍的惨嚎。 它的惨叫並非源於痛苦,而是源於存在的“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对轰。 只见以那猎杀者为中心,周围的虚空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改写。 光,不再能直线传播。 时间,在此处失去了意义。 猎杀者附身的金乌烈魔躯,先是像画卷一样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为纯粹的黑白。 紧接著,这幅黑白的“画”,开始寸寸剥落。 一团混混沌沌、不断变换著形状的漆黑之物,被从金乌烈的残躯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是虚空猎杀者的本源! 那本源刚一脱离宿主,便疯狂扭动,试图撕裂空间,逃回那片诞生它的“虚空之海”。 然而,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然攥住了它。 无论它如何变幻,如何衝击,都像是被焊死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姬紫月五根纤细如玉的手指,对著那团本源,轻轻一握。 “啵。” 一声轻响,好似捏碎了一颗水泡。 那团漆黑本源中属於“虚空猎杀者”的、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意志,就此彻底归於虚无。 没有一丝残留。 只剩下一颗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念的黑色魔丸,静静悬浮。 做完这一切,姬紫月的目光才落向下方那具正在失控、暴走的金乌残躯。 无穷无尽的“大日金焰”正从中喷涌而出,要將这片星域化为火海。 她对著那片火海,轻轻一点。 一指落下。 万火臣服。 那些狂暴的、足以焚山煮海的金色火焰,像是遇到了它们唯一的主宰,瞬间变得温顺如羊,主动收敛、压缩、提纯。 最终,化为一颗鸽卵大小,散发著柔和光晕的金色光球。 一份主食。 一份零食。 姬紫月隨手一拂,那颗黑色魔丸与金色光球便化作两道流光,平稳地飞向身后的秦梓涵。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你们做得不错,知道为夫君分忧。” “这个黑的,是主食。” “那个金的,是零食。” “带回去,给念一当点心。” 秦梓涵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那两颗截然不同的“糖豆”。 掌心之中,一股是吞噬万物的死寂,一股是焚灭苍穹的炽热,两股恐怖到让她仙魂颤慄的能量,此刻却温顺得如同凡物。 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念一公主的母亲? 这就是……夫君真正的女人? 与此同时,江家祖地,祠堂之內。 倒映著星空画面的光幕前,江太初那张始终紧绷的老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菊花,他用力一拍大腿。 “好!好啊!” “不愧是念一的娘亲,瑶池女帝的手段,还是这般乾净利落!” 一语,道破天机。 星空中,姬紫月缓缓转身,清冷的目光终於落在了秦梓涵、剑琉璃、苏媚烟三女身上。 那目光柔和,却带著俯瞰眾生的威严。 “凤清歌管得太紧,过刚易折。” 她点评著帝子宫如今的管事者。 “洛琉璃又太软,压不住场面。” 她顿了顿,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最终决定。 “以后帝子宫,你们多听我的。” 三女闻言,非但没有感到任何被冒犯,反而像是得到了一种至高的认可。 她们齐齐躬身,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至高礼节,声音发自肺腑。 “是,谨遵紫月姐姐諭令!” 这一刻,她们心中无比清楚。 这,才是帝子宫真正的女主人! 姬紫月微微頷首,目光越过她们,瞥了一眼下方那因帝陨而国运枯萎、正在分崩离析的万妖神朝大陆。 她秀眉微蹙,像是看到了一块污渍。 “这地方太脏,灭了吧。” “所有战利品,充入帝子宫私库。” 一言,便宣判了一个不朽神朝的最终命运。 …… 帝子宫。 育婴房內,暖玉为床,道韵成风。 江尘依旧闭目盘坐,宛若雕塑,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姬紫月带著三女回归,她先是走到江尘身边,静静看了他片刻,確认他气息平稳后,才走向女儿的小床。 她伸出玉指,將那颗黑色的“主食”魔丸悬於指尖。 一缕缕比髮丝还纤细的秘法道纹缠绕而上,將魔丸层层分解、炼化,剔除所有杂质,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虚空之气。 她將这股精纯之气,轻轻点在女儿江念一的眉心。 气流缓缓渡入。 小傢伙砸吧砸吧小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眉心那若隱若现的魔胎印记,顏色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速度,淡去了一丝。 姬紫月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正准备將那颗金色的“零食”也一併餵给女儿。 嗡——! 一声並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响彻在整个江家血脉灵魂深处的奇异震鸣,毫无徵兆地爆发! 江家祠堂。 那块悬浮在中央的“家族任务面板”石碑,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之盛,甚至让一旁江无道这位当代大帝身上流转的帝威,都显得黯淡无光! “怎么回事?!” 江太初与江无道同时起身,脸上满是惊疑。 只见光幕之上,一个全新的名字,携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直接衝到了列表的最顶端! 那名字散发出的光芒,甚至將下方姬紫月那【评分:99.9】的金色字体都压了下去! 【姓名:林霜月】 【评分:99.99……(实时波动中)】 然而,真正让两位江家巨头心臟骤停的,是名字下方那个用鲜血写就般的猩红標籤! 【重生者(天命復仇)】!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標籤之下,一行更小、却仿佛蕴含著无尽杀意与怨毒的血色小字,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出现,都让祠堂內的空间凝固一分。 当整行字完全显现时,饶是江无道和江太初这两位镇压万古、心性早已坚如神铁的存在,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终极目標: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江尘,夺取混沌道体!】 “放肆!” 江太初勃然大怒,恐怖的杀意自体內喷薄而出,祠堂坚硬无比的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是江家多子多福系统开启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明確、如此恶毒、直指江家麒麟子的灭世级威胁! 他正欲下令,不惜任何代价启动江家最高等级的“天”字號诛杀令。 同一时刻,帝子宫內。 姬紫月的面前,也同步浮现出了那道虚空光幕。 她的目光掠过那个刺眼的名字,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愤怒,反而,一抹饶有兴味的玩味笑意,在她唇边缓缓绽开。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食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在了“林霜月”那三个血色大字之上。 动作轻柔,仿佛在拂去一粒尘埃。 “哦?有意思……” “竟然是衝著我家夫君来的重生者……”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江太初都未曾见过的、混杂著冰冷与愉悦的奇异光芒。 “我去会会她。” 第93章 你管这叫復仇? 无垠的宇宙废墟,寂灭是永恆。 一座由破碎星辰残骸堆砌的王座上,一道身影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燃尽了温度,只余下万古冰寒与怨毒的凤眸。 林霜月。 冰凰神朝最后的女帝。 前一世,她君临天下,挚爱为伴,距不朽仅一步之遥。然而,一只笼罩在混沌气中的大手从天而降,抹去了她的神朝,捏碎了她的爱人,终结了她的一切。 她在怨恨中陨落,又在怨恨中归来。 “江……尘……” 林霜月从王座站起,口中吐出的两个字,让周围的星空废墟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与她一同归来的,还有一个系统。 【天命復仇】。 系统告诉她,那个混沌魔神,便是此世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江家帝子——江尘。 系统为她规划了完美的復仇路线:夺九天息壤、炼星核之心、融万古冰源…… 凭藉前世记忆与系统指引,林霜月疯狂掠夺机缘,修为一日千里。她的心,比万载玄冰更冷;她的意志,比不朽神金更坚。 她坚信,自己就是拨乱反正、逆天改命的天命之人。 今日,在系统的最终指引下,她燃烧冰凰本源,撕裂亿万光年空间壁垒,终於锁定了那个气息! “江尘,我来杀你了!” 杀意滔天,决心焚灭一切。林霜月一步踏出,降临! 没有预想中戒备森严的帝阵,没有帝威浩荡的龙潭虎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祥和得近乎虚幻的仙境花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道韵化作流光溢彩的蝴蝶,仙葩灵草在微风中摇曳。 花园的鞦韆上,一个宫装女子静坐,怀里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口中哼著不成曲调的摇篮曲。 这极致的温馨,与她满腔的仇恨、满心的杀意,形成了剧烈而荒诞的反差。 仿佛她才是那个不该出现,污秽不堪的异类。 林霜月的心,莫名一窒。 她强行压下这股异样,声音凝成冰刀,划破花园的寧静。 “江尘何在?!” 鞦韆上的女子,头也未抬。 她只是將一根纤细如玉的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声点。” 她的声音轻柔如羽。 “念一在睡觉。” 轰——! “念一”! 这两个字,如一道劈开混沌的九天神雷,直直轰入林霜月的神魂最深处! 那是她前世与挚爱,为他们那个尚未出世,便一同陨落在混沌大手下的女儿,取的名字! 她的道心,那颗由无尽仇恨淬炼得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裂痕,悄然蔓生。 鞦韆上的女子,此刻终於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清冷如月,却又带著一丝……怜悯的眼眸。 “冰凰女帝,林霜月。” 姬紫月的声音依旧轻柔。 “你……你怎么会知道?!”林霜月神魂巨震,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冷酷之外的表情——惊骇。 姬紫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抱著怀中的婴儿,轻轻摇晃著,目光落在林霜月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你的仇恨,很纯粹。” 这句没头没尾的评价,让林霜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与羞辱。 “少废话!”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女帝的决断与煞气瞬间爆发。 “管你是谁,既然与江尘有关,那就一起死!” 林霜月並指成剑,一道蕴含著冰凰本源之力的寂灭神光,撕裂空间,直指鞦韆上的母子! 然而,那足以冻结一方星域的神光,在靠近姬紫月三尺之地时,便如幻影般悄然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霜月瞳孔骤缩。 姬紫月依旧坐在鞦韆上,甚至连摇晃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她终於开口,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到残忍的语气,道出了一个让林霜月万念俱灰的真相。 “因为。” “你的『前世』,是我灭的。” 林霜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你撒谎!凶手明明是混沌魔神……是江尘!”她厉声嘶吼,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姬紫月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自顾自地解释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古老故事。 “你所在的那个世界,不过是仙域某个二流家族用来圈养血脉的『试验场』。” “而我,当年只是奉了江家一道諭令,去清理掉那个不听话的试验场而已。”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林霜月失魂落魄的样子,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至於你记忆中那尊毁天灭地的『混沌魔神』……” 姬紫月唇角微扬,像是回忆起一件趣事。 “哦,那只是我当时为了完成家族的任务省点力气,隨手借用了夫君闭关时泄露的一丝气息,用来测试一下新得的神通罢了。” 试验场? 清理? 隨手借用的一丝气息? 林霜月感觉自己的神魂正被一寸寸撕裂。她毕生的仇恨,她为之奋斗的一切,原来……只是別人的一次任务,一场游戏? 不! 还有系统! 系统是天命所赐!是復仇的希望!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的系统!天命復仇系统是不会错的!它指引我……” 似乎是看穿了她最后的挣扎,姬紫月脸上的那丝怜悯,变成了纯粹的嘲讽。 “更可悲的是,就连你引以为傲的『復仇系统』,也不是什么天命所赐。” “那只是那个不甘心试验场被毁的仙域家族,远远投下来的一枚『诱饵』。” “他们的目的,是想利用你这颗还算不错的棋子,来试探一下我江家的深浅。” 姬紫月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明白了吗?” 支撑她重活一世的仇恨。 她赖以信任、无所不能的系统。 她为之奋斗、不惜一切的復仇之路。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她,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找错了。 林霜月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姬紫月,看著她怀中那个睡得香甜、同样名为“念一”的婴儿。 她再也无法维持冰凰女帝最后的骄傲与冷酷。 “啊——!” 一声悽厉、绝望到极致的悲鸣,从她口中发出。 伴隨著这声悲鸣,她神魂深处,那个闪烁著神光的【天命復仇系统】,光芒逐渐暗淡,最后如琉璃般,应声碎裂! 信仰,彻底崩塌。 姬紫月静静地看著道心崩溃、瘫软在地的林霜月。 在她眼前的虚空光幕上,【林霜月】那高达99.99评分的名字,状態悄然从【天命復仇】变成了鲜红的——【可回收】。 她抱著女儿,从鞦韆上缓缓起身。 她一步一步,走到林霜月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温柔地开口,话语却比万古玄冰还要冰冷刺骨。 “你的仇恨,一文不值。” “但你的冰凰本源,对念一来说,算是一份不错的养料。” 她微微俯身,在林霜月耳边轻语,仿佛魔鬼的低吟。 “你是自己献上来,还是……” “我亲自动手取?” 第94章 后宫的正確打开方式 仙境花园中,姬紫月的指尖縈绕著仙域法则的清辉。 那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冰凰本源,即將被剥离。 地上,林霜月如一尊被敲出裂痕的冰雕,一动不动。 她毕生的骄傲,两世的仇恨,都成了別人隨口讲述的一个笑话。 姬紫月即將动手。 她身前的空间,如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江尘从中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著江念一,小傢伙睡得正香,粉嫩的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 他身上没有任何威压。 可在他出现的一剎那,整座花园,乃至这片被姬紫月法则笼罩的天地,所有的大道都瞬间静止。 而后,谦卑地、温顺地,向他俯首。 江尘没有看任何人。 他低下头,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擦去女儿嘴角的口水。 那双看过万古生灭,漠视神魔陨落的眼,此刻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宠溺。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抬起头,目光扫过现场。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动静不小。” 他的视线落在姬紫月身上。 “嚇到念一了。” “下次清理垃圾,记得设个隔音结界。” 垃圾。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柄无上道兵锻造的重锤,狠狠砸在林霜月最后残存的意识上。 她两世的挣扎,倾尽一切的復仇,在这个男人的评价里,甚至不如他女儿的一场安眠。 这是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的终极蔑视。 “是,夫君。” 刚刚还俯瞰女帝、言出法隨的姬紫月,在江尘出现的一瞬间,所有清冷与霸道尽数收敛。 她微微欠身,化作最温柔的妻与母,眉眼间甚至带著一丝歉意。 “夫君,此女的冰凰本源,对念一的魔胎有些压製作用。” 姬紫月提议。 “可作辅食。” 江尘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林霜月身上。 他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直接吃了,太浪费。” 他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也太无趣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新乐子,得物尽其用。” 话音落下。 江尘伸出一根手指,对著瘫软在地的林霜月,虚空一点。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降临。 林霜月体內,那个已经破碎的【天命復仇系统】残骸,化作点点流光被抽出。 她那片片崩塌的道心碎片,连同她两世积累的所有怨恨、不甘与痛苦,都化作肉眼可见的黑气,被从其神魂本源中硬生生剥离。 这些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在江尘的指尖匯聚。 他像是捻著一缕尘埃,隨意地揉捏、压缩、重塑。 流光与黑气被强行盘结在一起。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被炼成了一枚漆黑如墨、不断扭曲变形、散发著无尽怨念与疯狂的道种。 【復仇道种】。 江尘屈指一弹。 道种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没入林霜月的眉心。 他用一种近乎赏赐的口吻,下达了新的神諭。 “你的仇恨太廉价,连当养料都不配。” “现在,我给你一个真正值得去恨的目標。” 一段信息,隨著道种,被野蛮地烙印进林霜月的神魂深处。 那是在仙域之中,將她所在世界当做“试验场”的那个二流家族——姬家旁支的完整信息。 包括姬紫月奉命前去清理的全部前因后果。 江尘的声音,如同九幽魔神的低语,在她脑海中迴响。 “去。” “把那个给你『诱饵』的家族,连根拔起。” “做到了,你的仇恨才算有点价值,我或许会考虑,让你死得体面一些。” “做不到,就带著这份我『恩赐』你的新仇恨,在无尽的痛苦中,永远沉沦吧。” 林霜月空洞死寂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但那不再是为自己復仇的意志之火。 而是一团被强行点燃,被设定好程序,只为给某个存在“取乐”的、扭曲疯狂的傀儡之火。 她从一个復仇者,彻底沦为了一个復仇的工具。 “是……” 她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音节,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踉踉蹌蹌。 曾经的冰凰女帝,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光,没有回头,冲向了宇宙深处。 开始了她那场被“恩赐”的、身为工具的復仇之路。 看著林霜月消失的背影,江尘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姬紫月,讚许之意不加掩饰。 “做得不错。” “比某个自作聪明、总想替我做主的好。” 这句话,音量不大。 却如同大道法旨,清晰地传入了帝子宫的每一个角落。 自然也包括凤清歌被禁足的那座“静思殿”。 “洛琉璃、梓涵、剑琉璃、媚烟。” 江尘的声音平淡响起。 姬紫月心领神会,神念微动。 很快,洛琉璃、秦梓涵、剑琉璃、苏媚烟四人身影浮现。 她们赶到后,看到花园中的景象,心中皆是一凛。 江尘怀抱婴儿,与姬紫月並肩而立。 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都看清楚了。” 江尘的目光从四女脸上一一扫过。 “紫月为什么能站在这?” “因为她知道,什么是我的意志,什么是自己的本分。” “她够强,也够懂事。” “她解决的是我的麻烦,而不是给我製造新的麻烦。” 所有女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后,江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静思殿”的方向。 “我的后宫,不需要『管理者』。” “只需要『执行者』。” “谁能为我、为念一创造最大的价值,谁的地位就最高。” “反之……” “再高的天赋,再美的容顏,对我而言,也隨时可以……” 他顿了顿。 “回收。” 冰冷的两个字,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滯。 包括新晋的“代总管”洛琉璃在內,所有女人心神剧震。 她们齐齐恭敬地跪伏在地。 用最谦卑的姿態,齐声回应。 “谨遵夫君教诲!” 这一刻,她们都深刻地明白了。 姬紫月的强势归来,为帝子宫的“kpi考核”,树立了一个全新的、高不可攀的黄金標准。 后宫的天,彻底变了。 第95章 姬紫月的標准 花园內,那股能冻结神魂的刺骨寒意,隨著林霜月那道狼狈逃窜的光芒一同消散。 江尘收回目光,神色淡漠,仿佛刚才碾死的,真就是一只不值一提的螻蚁。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酣睡的女儿。 剎那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化作一片柔水,再无半点波澜。 他抱著江念一,转身便要离开。 “夫君。”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姬紫月莲步轻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身侧半步之遥,一个绝对臣服却又不失亲近的完美距离。 她甚至没去看江尘的脸色,神念一动,两道流光便撕裂虚空,精准地悬停在她的掌心! 一为漆黑如墨的魔丸,乃是那虚空猎杀者的本源核心,散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死寂气息! 另一团,则是炽烈如骄阳的金色光球,正是金乌烈一身修为与大日金焰的精华所在! 这,便是洛琉璃等人拼死拼活,为小公主猎来的“主食”和“饭后甜点”! 跪伏在地的洛琉璃四女,心臟猛地一缩! 姬紫月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战利品在这里?! 然而,更让她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姬紫月並未直接將这两样至宝靠近江念一。 在江尘平静无波的注视下,她伸出另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指尖“噗”地一声,燃起一缕近乎透明的火焰!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的法则都在哀鸣、退避! “本源仙火?!”洛琉璃失声惊呼,满眼骇然! 这是仙帝才能掌控的至高火焰! 姬紫月竟以仙火为炉,法则为器! 她屈指一弹,漆黑魔丸与金色光球被毫不犹豫地投入仙火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那更高维度的力量下,两件蕴含著暴戾能量的至宝,如同冰雪遇阳,被疯狂消融、分解、提纯! 所有驳杂的意志、狂暴的气息,被寸寸剥离,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无形!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行云流水! 那不是炼化,那是降维打击! 最终,仙火散去,只剩下两缕最最纯粹的本源气息。 一黑一金,如两条温顺的小鱼,在姬紫月的掌心乖巧游弋。 “嘶——” 秦梓涵倒吸一口凉气,娇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终於明白,自己和洛琉璃她们,费尽心机、浴血奋战得来的战利品,在姬紫月眼中,连“半成品”都算不上! 那只是需要二次加工,还嫌弃杂质太多的“粗胚”! 这就是差距! 天与地的差距! 姬紫月素手轻引,將那缕精纯到极致的本源气息,小心翼翼地渡入江念一粉嫩的小嘴中。 熟睡的小傢伙砸吧砸吧嘴,似乎尝到了绝世美味,小眉头都舒展开了。 她眉心那枚诡异的魔胎印记,极其细微地黯淡了一丝。 千分之一。 微乎其微,但確实有效! “夫君,”姬紫月柔声匯报,声音里没有半分邀功,只有最纯粹的陈述,“常规养料,效果有限。欲要根除魔胎,需寻其根本,或以世间至阳至刚之物,强行炼化。” 江尘“嗯”了一声,脚步未停。 他抱著女儿,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花园中轻轻迴荡。 “给你三天。” “我要看到,针对『葬魔海』的完整行动方案。”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天宪,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是,夫君。” 姬紫月微微欠身,恭送他的离去。 直到江尘的气息彻底消失,她才缓缓直起身。 当她再次转身,面向洛琉璃四人之时,那份对江尘的温婉柔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瑶池女帝转世身、仙域贵胄的绝对清冷与威仪! 她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月光神剑,从四人身上一寸寸剐过! “都看明白了?” 姬紫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才是夫君想要的效率!” “这,才是夫君认可的结果!” 洛琉璃、秦梓涵、剑琉璃、苏媚烟四人,依旧死死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姬紫月今日所展现的一切,从预判重生者,到玩弄其道心,再到此刻处理战利品的神级手段…… 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完美地踩在了江尘的需求点上! 她解决的是江尘的麻烦! 而她们,却是在揣测江尘的意图后,给自己找事做,还做得一塌糊涂! 境界,高下立判! “从今日起,帝子宫进入战时状態!” 姬紫月的声音宛如寒冬腊月的冰风,颳得四女心头髮颤。 “所有人的资源配给、地位高低,將严格按照对『净化魔胎』任务的贡献度,进行考核!”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圣女、帝女,也不管你们有什么天赋血脉!” “在帝子宫,唯一的標准,就是你能为夫君、为念一,创造多少价值!” “能者上,庸者下!” 话音落下,四女心神剧震,如遭雷击! 她们终於彻底悟了! 姬紫月,不仅是夫君最强的执行者,更是最懂夫君心意的“代言人”! 所谓的kpi考核,就是一场围绕著“让夫君省心”、“让念一开心”的终极內卷! 而姬紫月,已经用实际行动,立下了一个她们穷尽一生,都可能无法超越的黄金標准! …… 与此同时。 帝子宫深处,静思殿。 被重重法则链条封锁的宫殿內,凤清歌盘膝而坐。 她身前,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清晰映照著花园里发生的一切。 从姬紫月降临的强势,到江尘碾压林霜月的霸道,再到姬紫月那堪称神跡的“战利品处理”…… 她一幕不落地,全都看在眼里。 然而,她脸上没有丝毫嫉妒,更无失势后的怨愤。 反而,一抹近乎痴迷、扭曲的笑容,在她嘴角缓缓绽开。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像是疯魔了一般。 “原来这才是……正確的,『爱』夫君的方式!” 她一直以为,为江尘打理好后宫,相夫教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可姬紫月的出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她! 那是一种,將自身化为夫君最锋利的剑,主动为其扫清一切障碍,甚至预判其需求的……终极忠诚!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一种能带来实际价值的、无条件的、极致的臣服!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凤清歌的眼神,渐渐变得狂热而决绝。 她被禁足,失去了直接为夫君效力的资格。 但她没有,不代表她的儿子没有! 她的目光,猛地穿透宫殿墙壁,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座偏殿! 那里,一个五岁左右、怀抱古剑的男童,正安静打坐。 他周身剑气繚绕,赫然已是尊者境修为! 正是她与江尘的长子,江天!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在她心中轰然成型! “既然我无法再亲自为夫君分忧……” “那我就为他培养出一个,能替他扫平诸天、盪尽寰宇的……” “完美继承人!” 凤清歌深吸一口气,眼中仅存的母性与温柔,被一种铁血般的残酷彻底取代! 她决定,从今天起,对江天进行最残酷、最高效、最冷血的“帝王教育”! 夫君的路,是无敌的路! 那继承人的路,就必须用万千神魔的尸骨来铺就!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扇被法则封锁的大门。 手掌触碰到法则链条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噬而来,將她的手灼烧得滋滋作响。 凤清歌却恍若未觉,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儿子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 “天儿,我的好儿子……” “母亲……很快就能给你送去第一份『礼物』了……” 她猛地看向殿內一角,那里,被她囚禁著一道瑟瑟发抖的元神。 那是先前在花园中,被姬紫月抽出的虚空猎杀者的残魂! 第96章 我们从不讲道理,只讲火力! 【帝子法旨:远征,葬魔海!】 江尘的意志凝成一道无形的神諭,跨越层叠空间,轰然撞入江家祠堂。 供奉著歷代先祖神位的古老石碑嗡然剧震,碑体表面,映照诸天万界气运的星图紊乱了一瞬。 一行由混沌气凝聚的金色大字,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烙印在所有家族任务的最顶端。 祠堂內,江无道正將一枚记录著“姬家旁支”罪证的玉简捏成齏粉,他身旁的江太初则闭目推演著一百种让其神魂俱灭的酷烈手段。 法旨降临的瞬间,两位身份凌驾於诸天之上的江家巨头,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同时抬头。 目光触及那行字的剎那,江无道这位君临当世的大帝,瞳孔猛地一缩。 葬魔海。 那三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让周围的法则神链都凝滯了一瞬。 那是连仙古纪元诸多仙王都讳莫如深的混沌禁区,其源头之古老,甚至超越了纪元的概念。 然而,江无道身旁,那位自仙古存活至今、身躯枯槁得仿佛隨时会化作飞灰的江太初,在死一般的寂静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滚动。 继而,是衝破祠堂穹顶的狂笑! “好!” “好!” “好!” 笑声中蕴含著压抑了万古的铁血与煞气,震得整个江家祖地的法则秩序都在嗡鸣作响,无数闭关的族老被惊得心神不寧。 江太初猛然站起! 他那枯瘦的身躯內,宛如有一座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滔天的气血之力衝垮了老迈的表象,乾瘪的皮肤下亮起金色的脉络,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射出两道贯穿虚无的神光! “这才是我江家帝子该有的样子!” “一个藏头露尾,连真身都不敢显露的阴沟鼠辈,也敢覬覦我江家麒麟儿的性命!” 他的话音化作实质的杀伐律令,响彻江家统御的亿万星域。 “真以为我江家,提不动刀了?!” 战爭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令人牙酸的转动声。 轰! 江家祖地最深处,一道被仙王符文层层加固的万古封印,应声炸裂! 轰!轰!轰! 成百上千道封印接连洞开,被尘封了数个纪元、令万族胆寒的气息,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一座通体漆黑的战船,撞开混沌,缓缓驶出黑暗。 它的龙骨,是一整条上古祖龙的脊椎。 它的船身,由一颗枯寂的星辰核心融合了百位圣人的骸骨浇筑而成。 船身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几乎將其一分为二,那痕跡中,至今仍縈绕著一缕真仙陨落时不甘的怨念,让靠近的准帝都感到神魂刺痛。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成百上千! 【不朽神武军团】! 这支追隨过江家仙王,亲手將一尊不朽真仙拖下仙坛、活活屠戮的战爭军团,被唤醒了! 三千艘战船,排列成阵,化作一道横贯宇宙的漆黑天堑。 它们静默著,却让途经的星光自行湮灭,不敢靠近。 “吼——!” 宇宙深处,三片不同的虚空维度,如同脆弱的画纸般被同时撕开! 伴隨著足以让大帝都感到心悸的咆哮,三尊高达亿万丈的战爭巨灵,从维度裂隙中迈出了身躯! 它们完全由混沌原石铸就,身躯表面没有丝毫光泽,却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探查。 江家最恐怖的攻城兵器——【混沌泰坦】! 每一尊泰坦的手中,都紧握著一柄星辰巨斧。 那斧头,是由一个完整的大世界被强行压缩、祭炼而成,斧刃周围,有无数星辰诞生又破灭的幻影在生灭循环,散发著终结一切的气息。 “咚——!” 江无道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祖地最高的神山之巔。 他赤著上身,露出布满道伤的帝躯,亲自擂响了那面悬於山巔的战鼓。 【帝陨战鼓】! 以一尊敌对大帝的完整帝皮为鼓面,以其帝骨为鼓架! 鼓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这一瞬,从凡人界的帝王將相,到仙域深处的无上主宰,所有存在的脑海中,都同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鼓点! 鼓声穿透了时间长河,无视了空间壁垒!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从不讲道理的终极护短势力——江家,被触碰了逆鳞。 …… 帝子宫內。 三天期限已至。 庭院中,空气仿佛凝固。 姬紫月静静佇立,她身后,洛琉璃、秦梓涵、剑琉璃、苏媚烟四女垂手而立,连心臟的跳动都与某种压抑的韵律同步。 姬紫月手中,托著一枚由仙光交织而成的玉简。 当江尘抱著江念一的身影出现时,他身上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让整个帝子宫的法则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沉睡的女儿身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姬紫月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三尺处,停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躬身,將玉简呈上。 “夫君,方案已定。” 江尘没有伸手,甚至没有將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哪怕一瞬。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枚玉简。 玉简无声悬浮,化作光幕展开。 方案的內容,透著江家一贯的风格。 第一步:以苏媚烟为“饵”,以其体內的【魔胎子印】为道標,向混沌虚无中发射一道因果探针,捕捉“葬魔海”的模糊坐標。 第二步:坐標锁定的瞬间,动用江家两大帝兵。以【诛仙图】无坚不摧的杀伐本源为“矛”,撕开葬魔海与主宇宙的维度壁垒。再以【轮迴盘】执掌因果的逆天之力为“锁”,將其从混沌虚无的夹缝中,强行拖拽出来!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將一个“坐標不定、规则未知”的禁忌之地,变成一个暴露在主宇宙法则之下,可以被江家火力覆盖的,实体靶子! 江尘的目光依旧没有波动。 看完,他只吐出两个字。 “准了。” 得到许可,姬紫月缓缓转身,她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苏媚烟身上,那目光清冷,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去吧。” 苏媚烟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宿命般的决然。她对著江尘和姬紫月的方向,深深一拜。 没有犹豫。 两名气息如同深渊、眼眸中是纪元生灭景象的江家准帝护法,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 她被带到了帝子宫外的祭天法坛之上。 法坛由不知名神兽的头骨堆砌而成,冰冷而森然。 苏媚烟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宇宙灵气。 她开始催动血脉最深处,那源自太古天狐一族的本源之力。 一缕缕粉红色的魅惑道韵,开始与她眉心那枚邪异的【魔胎子印】交织。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糅合成一道无形的因果探针,刺破了现实宇宙的晶壁,射入那片茫茫无际、不存在时间与空间的混沌虚无之中。 她像一个在无边黑海中垂下钓线的渔人,艰难地搜寻著那个传说中的坐標。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终於。 她眉心处的子印猛地亮起,光芒邪异而妖艷! 找到了! 就在她的神念即將锁定那个坐標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股远超她想像,甚至超越了护法的准帝,乃至超越了大帝范畴的阴冷邪念,顺著那道无形的因果探针,猛地反噬而来! 那感觉,就像是钓线惊动了沉睡在万丈海底的古神! 祂被惊醒了。 然后,祂张开了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悲鸣,从苏媚烟的喉咙里迸发。 七窍之中,流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种漆黑如墨、散发著不祥与腐朽气息的粘稠液体! 她眉心的【魔胎子印】彻底暴走,化作一个黑洞,疯狂吞噬著她的神魂、生机,乃至存在本身! 而那股恐怖的邪念,甚至没有被完全阻隔,泄露了一丝顺著因果联繫,降临到了主宇宙! 遥远的星域边境。 【不朽神武军团】的前锋舰队,一艘由圣人骸骨铸就的战船,正静静悬浮在预定航道上。 船上,数千名江家族人肃然而立,杀气腾腾。 其中一名年轻的族人,正满怀憧憬地望著星图,幻想著踏平禁区,为帝子爱女復仇的荣耀。 忽然,他感觉有点冷。 他看向身旁的同袍,发现对方正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戴著准圣级拳套的手,正在……分解。 不是化作能量,不是化作血肉,而是像沙画一样,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无声无息地消散、解离。 没有惨叫。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反抗。 在后方旗舰所有指挥官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艘庞大的圣骨战船,连同船上数千名精锐的江家族人,就在绝对的静默中,悄无声息地……被抹除了。 他们化作了一捧比宇宙尘埃更微不足道的虚无。 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第97章 混沌噬星狐 江家祠堂內,时间被无声地定格。 那面映照诸天星图的古老石碑上,一片原本璀璨的星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它们代表著【不朽神武军团】的前锋舰队。 没有黯淡,没有熄灭。 是被直接从“存在”这个概念里,抠了出去。 江无道,这位君临万古的当代大帝,握著玉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顺著他的脊骨攀爬而上。 江太初那双重燃神光的眸子瞬间凝固,滔天战意竟被这诡异的一幕,生生压制了剎那。 这不是死亡。 这是比死亡更高级,更令人胆寒的……概念擦除。 与此同时,帝子宫外的祭天法坛之上。 苏媚烟的悲鸣戛然而止。 並非痛苦消失,而是她的声带连同神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冷力量拖拽,沉入无尽虚无。 她娇躯剧烈地痉挛。 七窍中涌出的漆黑粘液滴落在地,將神兽头骨铸就的法坛腐蚀出“滋滋”的白烟,散发出神魂腐朽的恶臭。 眉心,那枚魔胎子印不再是印记。 它活了过来。 它变成了一颗漆黑的心臟,在她的皮下疯狂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一部分“存在”被抽走、吞噬。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世界遗忘。 “帝子!” 两名准帝护法脸色煞白,他们试图將法则之力灌入苏媚烟体內。 可他们的力量刚一触碰到那股阴冷,就被同化、消解,连一息都撑不住。 庭院內,始终静立的姬紫月,眸光骤然收缩。 她预想过失败,却没料到反噬如此霸道。 苏媚烟的气息即將彻底归於虚无。 就在这时,江尘怀中,熟睡的江念一小小的身子不安地扭了扭。 那股冰冷的邪念,让她感到了不適。 粉嫩的小嘴微微一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江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女儿的脸,甚至未曾瞥一眼法坛上濒死的苏媚烟。 他只是抬起手。 屈指。 对著苏媚烟的方向,隨意一弹。 一滴金色的血液破开空间。 它无视了法坛周围暴走的法则,瞬间没入苏媚烟的眉心。 嗤—— 那滴血,比星辰更亮,蕴含著万道初开的原始力量。 它落入魔胎子印的剎那,漆黑的魔胎髮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那股阴冷、腐朽、抹除一切的邪念,疯狂挣扎,却被金色血液中那股更为蛮横的混沌气息死死压制。 金色的道则化作无数锁链,开始反向解析、吞噬魔胎的力量。 “啊啊啊——” 苏媚烟爆发出比之前悽厉百倍的惨叫。 这一次,不是因为被吞噬。 而是她的神魂与肉体,快要被这两种极致的力量撑爆! 她的身体像一件劣质的容器,在两种不属於她的伟力间扭曲变形,时而膨胀如球,时而乾瘪如尸。 皮肤下,金色的道则与漆黑的魔气疯狂交缠、碰撞。 她的气息在毁灭与重生之间节节攀升! 原本魅惑的太古天狐血脉,竟主动与魔胎之力纠缠融合。 一丝丝漆黑的混沌色泽,开始侵染她血脉的本源。 一种全新的、混合著不详与至高的恐怖力量,正在她体內孕育! 江尘眼前,一行淡金色小字浮现。 【警告:宿主混沌之血触发未知变异,目標『苏媚烟』血脉正在向『混沌噬星狐』蜕变,成功率1%!】 “夫君!”姬紫月一步上前,声音急切,“她的神魂在崩溃!强行融合只会让她形神俱灭!” 江尘的视线终於从女儿脸上移开,瞥了一眼在地上扭曲成一团的苏媚烟。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声音却精准地刺入苏媚烟即將崩溃的神魂深处。 “它想吞了你,你就先吞了它。” “从现在起,把这魔胎子印,当成你的第二颗心臟来炼。” “炼成了,你就是帝子宫第一头『战宠』。” “炼不成,就当是废物利用。” 冰冷,无情。 不带半点安慰。 这却是苏媚烟溺水前,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战宠? 废物利用? 是了,她本就是夫君的工具。 工具坏了,理应被丟弃。 但现在,主人给了她一个修復自己的机会。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股疯狂到极致的求生意志,从她神魂的最深处轰然炸开! 她不再抵抗那撕裂灵魂的剧痛,不再排斥那让她异化的魔胎。 她遵循江尘的法旨,疯狂运转《噬情大法》,主动去拥抱、去吸收、去炼化那枚暴走的魔胎子印! 把它变成我的! 把它变成我心臟的一部分! 我要活下去! 轰! 她身后,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冲天而起。 原本圣洁的粉红色狐尾,自尾尖开始,被一层深邃的漆黑迅速侵染。 那黑色,吞噬一切光线,仿佛连接著绝对的虚无。 一股吞噬星辰、湮灭万物的恐怖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蜕变成功率提升至30%…】 江尘眼前的提示再次变化。 剧痛中,苏媚烟凭藉这股新生的力量,重新稳固了那道飘摇的因果探针。 她死死锁定住那个在混沌虚无中一闪即逝的坐標! 下一刻。 江家【不朽神武军团】主力舰队前方的无尽虚空中。 空间如同一张被无形巨爪撕开的黑布。 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漆黑裂口,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缓缓洞开。 裂口之后,是宇宙坟场般的死寂与黑暗。 第98章 帝兵为炉!天命为柴! 漆黑的裂缝如宇宙的狰狞伤疤,正向外淌著名为“绝望”的脓血。 那里是葬魔海,是连大帝都需绕道而行的禁忌之地。 此刻,三千艘祖龙脊骨战船碾碎虚空,三尊混沌泰坦高举著能劈开大世界的巨斧,亿万江家族人的杀气已匯聚成血色狼烟,直衝那片死寂! “小的们!” 江太初鬚髮狂舞,站在虚空之巔,用燃烧著宇宙的眸光指向那道裂缝,声音震碎了数万光年內的陨石带: “给老夫杀进去!什么狗屁禁区,敢动我江家的心头肉,就算它是仙王道场,今日也要给我踏平了!” “杀!杀!杀!” 亿万族人齐声怒吼,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波,竟逼得那葬魔海涌出的黑雾节节倒卷! 巨斧已然落下,毁灭法则即將撕裂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慢著。” 一个慵懒、轻飘飘的声音,没有任何威压,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入每个人的神魂最深处。 仿佛按下了宇宙的暂停键。 那足以劈开星河的巨斧,在距离裂缝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悬停,带起的罡风甚至吹断了几根显化的虚空法则链条。 三千战船瞬间熄火,亿万人的战吼戛然而止。 死寂。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帝子宫那座悬浮的凉亭中。 江尘单手抱著酣睡的江念一,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仿佛刚才那句喝止千军万马的法旨,只是在哄孩子睡觉时的无意识梦囈。 他甚至没看一眼那气势恢宏的军团。 那双淡漠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道漆黑的裂缝。 那眼神,不像是看著生人勿近的禁区,反倒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膘肥体壮的牲口。 “老祖,”江尘嘴角带著几分玩味,“这么大一块顶级食材,直接打碎了,多可惜?” 食材? 江太初愣住了。 他身上的滔天杀气还没来得及收回,硬生生憋在胸口,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就连一旁威压当世的江无道,此刻也有些发懵。 “搜刮?” 江尘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毫无品位的笑话。 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怀中女儿粉嫩的脸颊,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念一乖,爹爹给你做个大號的糖豆,好不好?” 隨后,他抬起头,看向两位帝境巨头,用一种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晚吃饺子”的语气,拋出了一个让整个宇宙大道都在疯狂颤抖的计划: “把整个葬魔海,给念一炼成一颗糖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裂缝深处不断翻涌的诡异黑雾,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僵硬了一瞬。 炼化……一方禁地?! 这不是炼化星辰,不是炼化世界,这是葬魔海!是连仙古纪元的仙王都喋血其中的太古绝地!这里面埋葬了多少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把这玩意儿……炼成一颗糖豆?! 这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才会有的念头! 江无道握著帝璽的手猛地一颤,那双看惯了纪元更迭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然而。 仅仅过了三息。 “哈哈哈哈!好!好!好!” 一阵狂暴到极致的笑声骤然爆发,震得虚空都在簌簌掉落碎片! 不是別人,正是江家老祖江太初!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震惊?那张苍老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狂热与兴奋,看著江尘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行走的大道! “不愧是我江家的种!不愧是老夫的乖孙!” 江太初激动得鬍子乱颤,狠狠一拍大腿,“格局!这就是格局!老夫只想著用斧头砍,实在是太粗俗了!炼了它!必须给它炼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三千战船和亿万族人,发出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咆哮: “传我法旨!此战更改目標!” “所有军团,不再是进攻,而是布阵!把你们压箱底的封天锁地大阵统统给老夫架起来!” “我们要活捉这片禁地!少了一块泥,老夫拿你们的头盖骨当夜壶!” 活捉……禁地。 这个词组本身就充满了荒诞的暴力美学。 但这就是江家。 江尘的意志,就是江家的最高法则。哪怕他说要把天道抓下来当风箏放,江家这帮疯子也会立刻去研究编织捕捉天道的网! “既然要炼丹,怎能无炉?” 江无道此刻也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的疯狂。 儿子想玩个大的,那当爹的必须要把场子撑到天上去! “嗡——” 一声贯穿万古的嗡鸣,只见江无道张口一吐。 一尊赤红色的小鼎飞出,迎风便涨。眨眼间,这小鼎便化作了星河大小,横亘在宇宙之中。鼎身之上,雕刻著万道沉浮、神魔陨落的景象,仿佛容纳了诸天万界的生与灭。 极道帝兵——【万道烘炉】! 这是一件真正用来炼化世界的帝兵,是江无道证道时的伴生至宝! “起!” 江无道双手结印,那巨大的烘炉轰然落下,炉口倒扣,竟然直接將那长达亿万里的虚空裂缝,连同周围扭曲的时空,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这火候还不够!” 江太初见状,冷哼一声,乾枯的手掌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蕴含著仙古气息的精血喷出,瞬间化作了焚尽九天的金色火焰! 那是准帝巔峰强者的本源帝火!是燃烧寿元换来的极致高温! “老祖!”周围的族人惊呼。 “闭嘴!为了曾孙女这颗糖,老夫烧点血算什么!” 江太初鬚髮皆张,操控著那漫天帝火,化作九条吞噬星辰的金色火龙,死死缠绕在万道烘炉之上,开始疯狂地灼烧。 一瞬间,那片星域变成了巨大的炼丹房。 以帝兵为炉,以老祖本源为火,以亿万军团为阵。 只为给那个在襁褓中流著口水的小女婴,炼一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零食”。 江尘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轻笑道:“你看,爷爷和太爷爷多疼你。” 然而,就在这时。 嗡!!! 那尊万道烘炉,竟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 炉壁上,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一闪而逝,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一行刺眼的血红色提示,如同警钟,在江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极度危险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炼化『本源级禁地』——葬魔海!】 【警告:该禁地蕴含『旧日支配』法则,常规帝火无法融毁其核心意志!】 【警告:缺少核心『序引』!强行炼化將导致法则崩溃,炸炉风险99.99%!帝兵『万道烘炉』將被永久污染,沦为废铁!】 江尘嘴角那抹慵懒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计划被打断的……冰冷与不悦。 缺少……序引? 他的目光越过万道烘炉,似乎看穿了那炉中正在疯狂挣扎、咆哮,甚至反向侵蚀帝兵的诡异黑雾。 既然是做饭,少了最关键的调料怎么行? “看来,还得找个够分量的傢伙,进去添把柴啊……”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他的视线,漠然地扫过炉火纯青的江太初,扫过威压当世的江无道,最终,投向了宇宙最深邃的某个未知坐標。 一个名字,在他心底浮现。 嘴角重新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既然缺个引子来点火…… 那就抓一个『天命之子』,扔进去当柴烧好了。 第99章 缺味药引?那就抓个世界来当! “序引?” 江尘心里泛起一丝不悦。 就像顶级大厨已经备好了满汉全席,结果上菜前被告知,最关键的那一味盐没了。 他懒得去问系统繁琐的解释,心念一动,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便主动浮现在意志之海。 【解析中……】 【“序引”定义:旧日支配法则的对立统一体。】 【葬魔海之本质:极致的混乱、无序、终结、死寂。】 【所需“序引”本质:极致的秩序、纯净、新生、创造。】 【结论:需以蕴含“世界本源”且处於“新生”状態的至高生命为引,方可点燃“万道烘炉”內的旧日法则,將其从概念层面彻底炼化。】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流淌而过。 江尘懂了。 说白了,就是缺一味属性相反的猛料,来个“油锅里倒水”,才能把这锅“顽固食材”彻底炸熟。 “有趣。” 他低语一声,视线落在了系统面板的另一个区域——【推荐攻略对象列表】。 就在这一剎那,异变陡生! 悬浮於江家祠堂上空,那面巨大的“家族任务面板”光幕,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神光! 原本排列在榜单上,那些闪烁著金光的90分以上天之骄女,无论是凤清歌还是姬紫月,所有名字在这一瞬间,光芒竟被死死压了下去,仿佛从主角沦为了陪衬! 紧接著,一道前所未有的七彩霞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猛地从榜单最顶端炸开! 一个全新的名字,携带著碾压一切的气运,以霸道空降的姿態,直接坐稳了榜一的王座! 那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江家帝兵【轮迴盘】散发的古老道韵! 江无道和江太初的目光,瞬间被死死吸了过去。 只见那榜首之位上,一行散发著勃勃生机与纯净气息的文字,缓缓浮现: 【姓名】:瑶光 【身份】:初始大世界·『瑶光界』之世界本源化身(世界之灵) 【顏值】:99.9(道韵天成,纯净无瑕) 【气运】:99.8(一界之主,万物之母) 【血脉】:???(世界本源,无法评定) 【天赋】:99.9(执掌世界,言出法隨) 【综合评分】:99.8分! 在评分之后,更跟著一行猩红如血的紧急標註: 【状態】:濒危!其所在世界,即將被『葬魔海』之先头部队——“虚空之疽”彻底吞噬! 【地理位置】:混沌海,编號庚辰七九三坐標……已锁定! “世界……之灵?” 江无道这位当世大帝,看清那四个字的瞬间,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天之骄女了,这是行走的世界!是活著的位面! 把一个世界的本源意志,列为……攻略对象? 他下意识看向帝子宫的方向,看向那个慵懒地抱著孩子的儿子。 原来如此! 江无道瞬间懂了。 尘儿要的“序引”,就是这个名为“瑶光”的世界之灵!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葬魔海!” 江太初非但没有惊骇,反而发出一阵震动星河的狞笑,他指著光幕上的新目標,脸上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老夫还在想去哪儿找这种等级的『柴火』,你倒好,还给自己准备了『陪葬品』!” 他猛地一跺脚,虚空崩裂,霸道绝伦地喝道:“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给老夫一併打包带走!” 江无道没有丝毫犹豫,大帝意志瞬间贯穿整个舰队。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立於【帝陨战鼓】之前,不带一丝感情的帝令,响彻在每一个江家族人的神魂之中: “传我帝令!” “分出一支【不朽神武军团】!” “由序列第七准帝『江玄屠』带队,携带帝兵【昊天镜】,即刻撕裂虚空,全速前往瑶光界!” 命令下达,一艘通体由圣人骸骨浇筑的漆黑战船,从舰队中脱离,船首上,一道气息如深渊般恐怖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正是曾在天心剑斋,一手操办了“提亲”事宜的准帝玄屠! “记住!” 江无道的声音,如同万古玄冰,带著彻骨的寒意,为这次行动定下了最终基调。 “你们的目的,不是救世!” “是去取『药引』!” “那个名为瑶光的世界之灵,必须完整地、毫无瑕疵地给本帝带回来!” “若有反抗,或出现任何意外……” 江无道顿了顿,嘴角咧开与江尘如出一辙的森然笑意。 “那就用【昊天镜】把整个瑶光界给本帝装起来,连世界带人,一起打包!多一份柴火,炉子烧得更旺!” “遵——帝——令——!” 准帝玄屠低沉的嘶吼响起,那艘漆黑战船瞬间化作一道贯穿时空的黑光,消失在虚空尽头。 …… 与此同时。 遥远得无法用距离衡量的混沌海深处,一方被柔和七彩光晕笼罩的初始大世界——瑶光界。 整个世界,正在哀嚎。 天穹之上,不再是日月星辰,而是一片不断蠕动、扩散的漆黑“霉斑”。那是名为“虚空之疽”的恐怖存在,是葬魔海的先遣军,像宇宙的癌症,疯狂吞噬著新生世界的生机。 世界的晶壁系上布满裂痕,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正被那黑斑疯狂吸食。 山川崩塌,江河断流,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化为枯骨。 世界的核心之地。 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美得不似凡尘的少女盘膝而坐。 她便是瑶光,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便一同孕育的世界之灵。 此刻,她清纯绝美的脸庞上满是苍白与汗水,正拼尽全力调动著世界最后的力量,苦苦抵挡著天外黑雾的侵蚀。 她的力量,在“虚空之疽”这种专门克制世界本源的污染面前,显得脆弱无力。 “谁……谁能来救救我的世界……救救我的孩子们……” 瑶光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水划过完美的脸颊,滴落在乾涸的大地上。 她向著冥冥之中那虚无縹緲的大道,发出了诞生以来,最虔诚,也是最后的祈祷。 她希望,能有奇蹟降临。 她不知道的是。 回应她祈祷的,不是奇蹟。 而是一群刚刚接到命令,前来“取药”的……强盗。 在被黑雾笼罩的瑶光界之外,冰冷死寂的虚空中。 一道漆黑的裂缝被粗暴地撕开,一艘由无数圣人尸骨铸就的狰狞战船,缓缓驶出。 船首之上,准帝江玄屠那双漠然的眸子,穿透了层层黑雾与世界晶壁,精准地锁定在世界核心之地,那个正在绝望祈祷的少女身上。 他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像是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找到了。” “帝子大人的……新玩具。” 第100章 昊天镜:你也配? 混沌海深处。 瑶光界的天穹上,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黑斑,正在消融。 不是被击碎。 是被擦除。 就像太阳升起时,黑暗自然退散。 只不过此刻升起的,是一艘由圣人骸骨铸就的战船。 船首站著一道身影。 漆黑战甲,深渊般的气息。 江家序列第七准帝,江玄屠。 他只是站在那里。 身上的准帝威压,便让那些侵蚀世界的“虚空之疽”疯狂溃散,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帝兵在上。” 身后,一名准帝三重天的江家长老抬手祭出古朴铜镜。 【昊天镜】。 镜面微颤。 神光扫过。 那些还在挣扎的黑雾,被照得乾乾净净。 天穹重新湛蓝。 世界晶壁上的裂痕,在失去侵蚀后缓慢自愈。 乾涸的江河重新流淌。 枯萎的植被泛起生机。 瑶光界,活了。 …… “神跡……” “是神跡!” 世界各处,无数生灵仰望天空。 跪地。 痛哭。 感激的祷告声匯聚成信仰之力,向战船涌去。 他们以为那是神明的垂怜。 以为绝望的尽头,终於迎来了光明。 世界核心。 盘膝而坐的瑶光猛地睁开双眼。 清澈如泉水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得救了……” 她颤抖著站起身。 素白长裙在微风中飘动。 身形化作七彩流光,直奔九天之上。 她要亲自去感谢这些救世主。 …… 虚空中。 瑶光的身影在战船千丈外停下。 不敢靠近。 那艘船上的威压,让她这位世界之灵都心悸。 但她的脸上,依然掛著最纯粹的笑容。 劫后余生的喜悦。 对恩人的感激。 对未来的希冀。 “多谢诸位前辈出手相救!” 深深一拜。 声音清脆,带著虔诚。 “瑶光代表整个世界,代表亿万生灵,向诸位前辈献上最崇高的谢意!” 她说著,美眸泛起晶莹。 “若非诸位降临,瑶光界恐怕已成死地……” 战船上。 江玄屠冷冷看著眼前这个纯净得像白纸的少女。 世界之灵? 他连眼神都懒得给。 只是漠然开口。 “奉帝子法旨。” “隨我等走一趟。”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瑶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前辈这是……要带瑶光去何处?” 她有些不解,但依然保持著礼貌的笑容。 以为对方是想让她去某个地方表达谢意。 “去当药引。” 三个字。 面无表情。 药引? 瑶光愣住了。 这两个字她懂,但组合在一起用在自己身上…… “前辈,您是说……” “帝子大人的女儿中了魔胎。” 江玄屠身后,那位准帝长老冷笑著接过话。 语气里满是轻蔑。 “需要你这个世界之灵当药引,去炼化葬魔海。” “救你们?” 他嗤笑一声。 “只是顺手清理了门口的垃圾。” “现在,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连你的世界一起打包带走?” 打包…… 带走? 瑶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终於听懂了。 眼前这些人不是救世主。 他们驱散黑雾,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是为了取一味“药引”。 而她,就是那味药引。 “不……” 瑶光后退一步。 “不可能的……你们明明救了我们,你们驱散了黑雾……” “所以呢?” 江玄屠打断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们清理那些垃圾,是因为它们碍眼。” “你觉得自己和它们,有什么区別?” 有什么区別? 瑶光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她想反驳。 想吶喊。 想告诉眼前这些人,她是世界之灵,是承载著亿万生灵希望的存在。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眼前这些人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都强到让她窒息。 那是可以轻易碾碎世界的力量。 “我……” 她的声音带上哭腔。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这个世界……” 胸口起伏得厉害。 呼吸紊乱。 眼前开始模糊。 “做错?” 江玄屠眼中闪过嘲讽。 “从你出现在帝子大人的推荐列表上那一刻起。” “你的命运就已经註定了。” “这与对错无关。” 他大手向前一抓。 法则巨掌瞬间碾压而至! “不——!” 瑶光尖叫。 本能地调动世界本源之力。 七彩的世界之力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透明屏障。 轰! 巨掌落下。 屏障像纸一样被撕碎。 世界之力溃散成无数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就在她即將被擒的剎那—— 轰隆隆!!!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 一股宏大、公正的意志撕裂虚空降临! 不是瑶光界的天道。 是更高位面的天道意志! 它感知到自己庇护的新生世界正在遭受威胁。 主动降临护主! “放肆!” 昊天镜旁的准帝长老怒喝。 镜面骤然爆发刺目神光! 那道天道意志刚凝现出虚影—— 嗡——! 神光正面击中! 轰! 如同镜面碎裂的脆响。 那股代表“公正”“规则”的宏大意志,被一面帝兵当场打得溃散! 准帝长老收起昊天镜。 像是碾死了一只苍蝇。 “区区一方天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骨子里的不屑。 “也敢管我江家的閒事?” 瑶光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连天道都护不住她。 她绝望地看著那只再次抓来的法则巨掌。 泪水止不住滑落。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的声音,突兀地通过【昊天镜】传遍整个虚空。 “等等。” “別弄哭了。” “念一不喜欢苦味的药引。” 剎那间。 时空骤然停滯。 那只即將抓住瑶光的法则巨掌,在距离她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静止。 江玄屠猛地收手。 身躯微微一僵。 隨后恭敬地单膝跪地。 “帝子大人!” 所有江家族人齐刷刷跪下。 瑶光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泪水还掛在脸上,却已忘记继续流淌。 帝子? 谁? 那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虚空荡起涟漪。 一道修长的身影,抱著襁褓中的婴孩,缓缓踏出。 他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眼神却冷得让人心悸。 江尘。 降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女儿。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隨后抬起眼,目光落在瑶光身上。 “哭成这样。” 他像是在跟女儿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可不好炼。” 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瑶光浑身一颤。 那双眸子里,没有恶意,没有杀气。 有的只是一种漠然的、居高临下的…… 审视。 就像在看一味药材。 第101章 老祖点火,帝兵开炉! 虚空裂缝还在蠕动。 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宇宙伤疤,漆黑、诡异,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此刻,它被死死锁在【万道烘炉】的炉口下,再也无法扩散半分。 三千艘祖龙战船环绕成阵。 亿万江家族人的法力匯聚成金色光柱,將整片星域化作囚笼。 三尊混沌泰坦手持巨斧,分立三方,斧刃上跳跃著毁灭法则。 “给老夫……拽出来!” 江太初鬚髮狂舞,立於阵眼中央。 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狂热。 双手结印。 【周天囚神大阵】的法则锁链疯狂探入裂缝深处,像钓鱼线般勾住了葬魔海的“边缘”。 收紧! 嗤——嗤—— 难以想像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现实与虚无的碰撞。 秩序与混乱的撕扯。 漆黑的裂缝开始剧烈颤抖,一股股比准帝更恐怖的阴冷气息顺著锁链反向涌出,腐蚀著周围的一切。 数艘战船的船体瞬间覆上黑霜。 驾驭战船的圣人脸色煞白,七窍流血。 “稳住!” 江太初冷喝一声,从眉心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化作九道金色火龙,缠绕在锁链之上,咆哮著將阴冷气息焚烧殆尽。 “继续!” 轰隆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道漆黑的裂缝,终於开始向外“吐”出它的本体。 一片漆黑如墨、散发著绝望与死寂的“海洋”,缓缓从虚无中浮现。 那不是真正的海。 而是无数扭曲的魂灵、破碎的世界、腐朽的法则,共同构成的“概念聚合体”。 只是看一眼。 准帝三重天的长老神魂震盪,险些当场走火入魔! “这就是……葬魔海?” “好恐怖的污秽……” “难怪连仙王都要避让……” 族人们惊骇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江无道立於万道烘炉之上,眼神凝重。 双手死死按在炉盖上,帝道法则疯狂涌入,稳固著这件即將承受超负荷压力的帝兵。 “老祖,快!” “知道了!” 江太初猛地一咬牙。 双手向下一压! 轰——! 那片漆黑的“海洋”,被强行塞进了万道烘炉之中! 炉身剧烈颤抖。 炉壁上浮现出无数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这时。 “夫君……” 姬紫月的声音响起。 江尘抱著江念一,缓步走到阵法边缘。 他的身后。 瑶光低著头,素白长裙在罡风中微微颤抖。 脸色苍白如纸。 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但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清楚—— 反抗没有意义。 姬紫月走上前,纤细的手轻轻握住瑶光的手腕。 “妹妹,別怕。” 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脸上掛著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但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姐姐会让你死得……很有价值。” 瑶光浑身一颤。 死…… 是的。 她要死了。 作为药引,被投入那个恐怖的炉子里,和那片禁地一起,被炼成一颗“糖豆”。 “我……”瑶光的声音带著哭腔,“我还能见到我的世界吗?” 姬紫月歪了歪头。 像是在思考。 隨后,她点了点头。 “能啊。”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等你被炼成丹核,我会把你餵给念一。” 姬紫月笑得越发温柔。 “到时候,你的意识会和念一的神魂融合,她会继承你的世界本源之力。” “也就是说……” 她凑近瑶光耳边。 轻声道: “你的世界,会成为念一的玩具。你的亿万生灵,会成为她的臣民。你这个药引,会变成她体內的一部分。” “这难道不是……永恆吗?” 瑶光的瞳孔剧烈收缩。 永恆? 这是永恆?! 这是彻底的抹杀! 从概念层面的消亡! “不……不……” 她疯狂摇头,想要挣脱姬紫月的手。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制住她。 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妹妹,別闹。” 姬紫月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 她抬起另一只手。 在虚空中一抓。 一团七彩的光球,从瑶光的胸口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是瑶光界的世界本源核心! “啊啊啊——!” 瑶光发出悽厉的惨叫。 身体开始虚化,像是隨时会消散的泡影。 “放心,你还不会死。” 姬紫月將那团光球隨手一拋。 丟向万道烘炉。 光球划过虚空。 精准地落入炉口。 轰——! 剎那间。 原本剧烈颤抖的万道烘炉,骤然一静! 炉壁上的裂纹开始癒合! 一股纯净、新生、充满创造之力的气息,从炉中爆发! 那是世界本源的力量! 它与葬魔海那股极致的混乱、腐朽、死寂,形成了完美的对立统一! “成了!” 江无道眼中精光一闪。 “老夫就说,尘儿的法子准没错!” 江太初狂笑出声。 姬紫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看向已经虚弱到极致的瑶光。 “接下来,该你了。” 她伸手一挥。 瑶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向炉口。 “不……求求你们……放过我……” 瑶光绝望地哀求。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在虚空中化作晶莹的光点。 没有人理会她。 江尘抱著江念一,淡淡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眸子里,没有怜悯。 没有残忍。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就像人类吃饭喝水一样。 理所当然。 “夫君。” 姬紫月走到江尘身边,微微欠身。 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万事俱备。”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 “可以……用药了。” 江尘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江念一。 小傢伙不知何时醒了。 正用一双乌黑纯净的眸子,好奇地看著那团七彩的光。 她伸出小手。 似乎想要抓住它。 “想要?” 江尘轻声问。 “啊……” 江念一发出含糊的音节。 小手挥舞得更欢了。 江尘笑了。 他抬起头。 看向万道烘炉。 淡淡开口: “开炉。” “炼。” 第102章 吃货宝宝的专属小兔子糖 七彩光球坠落。 像一颗绚烂的流星,义无反顾地砸进那片粘稠、漆黑的死寂海洋。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尖啸——就像烧红的烙铁插进冰雪里。 刺耳。 高频。 瞬间穿透所有人的耳膜,直刺神魂深处。 万道烘炉猛地膨胀。 原本百丈高的炉身,剎那间暴涨至万丈! 炉壁上的大道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炉內极致的生,撞上了极致的死。 瑶光的世界本源在接触葬魔海死气的瞬间,本能地爆发出所有潜能。 净化,这是秩序生命面对混沌污秽时的唯一反应。 七彩神光如同一把把利剑,疯狂穿刺著黑色的死海。 每一道光芒炸开,都会湮灭亿万吨的黑气,將那些狰狞的亡魂化作虚无。 但葬魔海太大了。 那是埋葬了无数个纪元的绝望。 黑气翻滚,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化作亿万张巨口,撕咬著那团七彩的光。 “噗——!” 阵法中央。 江太初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那是本源帝血。 血液还没落地,就被狂暴的法则波动蒸发成金色的血雾。 “压住它!!!” 江太初嘶吼。 满头白髮狂舞,如同疯魔。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炼丹。 而是在用双手按住两个正在疯狂互殴的宇宙。 反震之力顺著法则锁链传回来,震得他全身骨骼咔咔作响。 “老祖!” 江无道大喝一声,脚踏炉盖。 大帝法相显化天地,双手死死抵住颤抖的炉身。 “给朕……融!!!” 不行。 排斥反应太强了。 水火不容。 生死难调。 两股力量在炉內形成恐怖的涡流,不仅没有融合,反而开始互相湮灭,產生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毁灭波动。 “要炸炉了!” 一名维持阵法的准帝长老惊恐大喊。 如果万道烘炉炸开,这里的葬魔海死气加上世界本源的殉爆,足以把整个江家祖地的一角彻底抹平。 “吵死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江尘单手抱著江念一,另一只手轻轻捂住女儿的耳朵。 眉头微皱,有些不悦。 这一声,没带什么帝威。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即將暴走的万道烘炉,都莫名地窒息了一瞬。 姬紫月瞬间会意。 她没看炉子,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秦梓涵。 那个刚从万妖神朝归来的丹痴少女。 “梓涵。” 姬紫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那颗丹,还在吧?” 秦梓涵一愣。 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色的玉盒。 盒盖打开。 一股枯败、腐朽、却又带著某种诡异甜香的气息瀰漫开来。 【气运枯萎帝丹】。 那是用万妖神朝的国运龙脉,加上亿万妖族的生机炼製而成的毒丹。 代表著“衰败”。 “在!” 秦梓涵双手呈上。 兴奋得手都在抖。 “生与死对冲,是因为它们都太纯粹了。” 姬紫月接过毒丹。 指尖轻轻摩挲著丹药表面那一道道狰狞的诅咒丹纹。 “既然谁也不服谁。” “那就加点腐烂进去。” “把它们的骄傲,都毒死。” 话音落。 手腕轻抖。 那颗凝聚了一方神朝毁灭因果的帝丹,化作一道紫光,射入万道烘炉的通风口。 噹啷。 丹药落入炉中的声音,清脆悦耳。 下一秒。 炉內的尖啸声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生死搏杀的怒吼。 那么现在,就是悽厉的惨叫。 毒丹入炉即化。 一种灰败的、代表著“天人五衰”的恐怖力量,瞬间在炉內炸开。 它不分敌我。 不管是瑶光的生命神光,还是葬魔海的顽固死气,在遇到这股力量时,都开始迅速腐烂、软化。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盆强酸。 “啊啊啊——!!!” 炉壁震动。 传出了瑶光最后的声音。 那是神智被腐蚀、被强行拉入墮落深渊的绝望悲鸣。 在这悲鸣声中,还夹杂著葬魔海內无数古老魔头的哀嚎。 “不够火。” 江尘淡淡点评。 “加火!” 姬紫月冷喝。 江太初双目赤红,咆哮一声,身后浮现出一片燃烧的星海。 他不惜燃烧寿元。 九条金色的帝火长龙变得更加粗壮,鳞片张开,喷吐出近乎白色的混沌真火。 呼呼呼——! 在毒丹的腐蚀和真火的煅烧下。 炉內的动静终於开始变小。 黑色的死海不再翻滚。 七彩的神光不再刺目。 两者在“衰败”的撮合下,被迫放弃了抵抗,开始扭曲、纠缠、融合。 就像两块不同顏色的橡皮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捏在一起。 咕嘟。 咕嘟。 万道烘炉停止了颤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粘稠的沸腾声。 那是糖浆在熬煮的声音。 一股奇异的味道飘了出来。 不是药香。 也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从未闻过的异香。 闻上一口,让人神魂飘飘欲仙,仿佛看到了仙界;下一秒又如坠冰窟,仿佛置身九幽。 极度的诱惑。 极度的危险。 “成了?” 江无道擦去额头的汗水,有些不確定地看向炉內。 “开炉。” 江尘放下捂著女儿耳朵的手。 轰隆——! 沉重的炉盖缓缓升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团紫金色的液体,静静地悬浮在炉口。 大约脸盆大小。 粘稠。 晶莹。 流动间,隱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液体表面浮现,又迅速沉下去。 那是葬魔海的亡灵。 而在液体的最深处,有一抹淡淡的七彩光晕在流转,维持著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就是【混沌糖浆】。 以一方禁区为肉,一方世界为骨,毒丹为引,帝火为薪。 熬製出的……违禁品。 “好东西……” 江太初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道心差点失守。 这东西里面蕴含的能量层级,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认知。 “嘻……” 突然。 一声极轻的嬉笑声,从那团紫金色的糖浆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头皮一炸。 江玄屠等准帝瞬间祭出兵器,如临大敌。 活的?! 炼化了葬魔海和世界之灵,这东西……成精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团粘稠的糖浆表面,缓缓鼓起一个小包。 接著。 一只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手,从糖浆里伸了出来。 那是纯粹由规则构建的手。 紫金色,半透明。 它扒住万道烘炉滚烫的边缘。 用力一撑。 似乎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嘻嘻……” 稚嫩的笑声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天真无邪的残忍。 接著,一张模糊的小脸在糖浆表面浮现。 依稀能分辨出,那是瑶光的五官。 但那双眼睛…… 没有眼白。 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旋转著吞噬光线。 它看著江尘。 或者说,看著江尘怀里的江念一。 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看到了同类的欣喜。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到底……炼出了个什么怪物? “嗯?” 江尘怀里的江念一,突然不老实了。 她看著那个从糖浆里爬出来的“小怪物”。 眨了眨眼。 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指著它。 “吃……” 江念一流出了口水。 眼神比看那个世界本源时,还要亮一百倍。 江尘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那个“小怪物”刚刚探出来的脑袋。 就像捏起一颗葡萄。 “別急。” 江尘无视了“小怪物”身上足以腐蚀准帝肉身的恐怖法则。 指尖微微用力。 啵。 那个刚刚成型的“意识”,瞬间被捏散。 重新化作一团没有思想的、纯粹的能量糖浆。 “还要再晾凉。” 江尘把糖浆托在掌心。 紫金色的液体在他指缝间流淌,温顺得像水。 他转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秦梓涵。 “拿模具来。” “要小兔子形状的。” --- 秦梓涵手抖著接过那团糖浆。 她能感觉到。 这东西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凡人直接成帝。 但现在。 它要被捏成小兔子。 餵给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婴儿。 “夫君……” 秦梓涵咽了咽口水。 “这东西……小公主真的能吃吗?” “能。” 江尘头也不抬。 “我女儿,什么吃不得?” 话音落。 江念一怀里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黑光。 那是她眉心的魔胎印记。 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开始疯狂跳动。 第103章 她还是个孩子啊! 秦梓涵的指尖在颤抖。 她掌心托举的那团紫金色糖浆,仿佛不是能量体,而是一片活生生的、正在哀嚎的宇宙。 丹道女帝的准帝神念沉入其中,瞬间被亿万亡魂的嘶吼与一个世界最后的悲鸣所淹没。 她的丹火明灭不定,刚刚塑造成型的兔子耳朵,险些融化滴落。 “快点。” 江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秦梓涵的神魂之上。 “是!” 秦梓涵咬碎银牙,强行榨乾最后一丝心神,稳住丹炉。 炉火暴涨,映著她煞白的脸。 手腕翻飞,残影重重。 糖浆在极致的压力下被强行扭曲、重塑。 头颅、身躯、两只垂下的长耳。 一只表面光滑、內里却风暴肆虐的紫金色兔子,在丹火中最终定格。 秦梓涵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她能感知到,这具小小的“躯壳”內,三种极致的力量正在进行最后的衝撞。 瑶光的创造本源在咆哮,拒绝与污秽为伍。 葬魔海的死寂意志在侵蚀,试图吞噬一切生机。 而那枚枯萎帝丹的衰败之毒,则如最阴险的毒蛇,在两者之间游走,等待著同归於尽的瞬间。 “紫月姐姐……”秦梓涵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我……压不住了……” 啪。 一只素白的手掌,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上。 姬紫月平静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不必压。” “念一要的零食,它也配炸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一股源自仙域至高血脉的威压,如春风化雨般渗入糖浆。 那股气息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剎那间。 糖浆內部所有狂暴的意志,都像是被扼住咽喉的螻蚁,瞬间死寂。 一切挣扎、反抗、嘶吼,尽数消失。 小兔子彻底安静下来,温顺得像一件死物。 “好了。” 姬紫月收回手。 秦梓涵如蒙大赦,她托著那只紫金色的兔子,一步步走到江尘面前,颤抖著双手呈上。 “夫君……” 她刚想提醒其中风险,江尘已伸手接过。 他將那只兔子,轻飘飘地递到女儿江念一的面前。 “看,兔兔。” 江念一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盯著那只散发著奇异甜香的小东西。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眼看就要碰触到兔子的瞬间—— “啊——!!!” 一声不属於物质世界的尖啸,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陡然炸开! 那啸声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抗拒。 秦梓涵眼前一黑,踉蹌倒退,一缕血丝从嘴角溢出。 江玄屠等一眾准帝,更是祭出的护身法宝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是魔胎!” “它在反抗!” 江念一白嫩的眉心,那枚黑色印记猛然炸开,化作一团翻滚的浓雾。 魔胎感知到了威胁。 那只小兔子体內,有它无法理解,却发自本能恐惧的力量。 是捕食者。 它必须逃。 一旦让江念一吃下那个东西……它就会被当做“养料”吃掉! “嘶……嘶……” 黑雾扭曲著,试图侵蚀江念一的脸颊,控制她的肉身,强行让她扭头,避开那致命的“零食”。 “哼。” 江尘甚至没有低头。 他一根手指,隨意地,点在女儿的眉心。 “安静吃。” 轰——! 那团不可一世的黑雾,仿佛被整个宇宙的重量碾过,连悲鸣都未发出,就被瞬间压回了印记深处。 恐怖的尖啸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寂静。 “呀?” 江念一茫然地眨了眨眼,眉心光洁如初。 她转回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兔子,嘴角咧开,口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吃……” 江尘將小兔子塞进她肉乎乎的小手里。 江念一抓住兔子的耳朵,好奇地晃了晃。 所有人,江太初、江无道、姬紫月……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目光死死锁定著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她举起小兔子,凑到嘴边。 “啊呜——” 一口。 咬掉了兔子的耳朵。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法则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一瞬,万道烘炉內,所有残留的葬魔海死气,集体发出一阵绝望的哀鸣,炉壁嗡嗡作响。 糖浆入口。 其中被强行压制的能量,瞬间在江念一的口腔內引爆。 瑶光的世界本源,葬魔海的死寂之力,枯萎帝丹的衰败之毒…… 三股足以撕裂准帝道躯的毁天灭地之力,掀起了能量风暴。 “糟了!”秦梓涵失声惊呼。 那种层级的殉爆…… “跳……” 江念一含糊不清的童音传出。 她瞪著大眼睛,小嘴微张,脸蛋一鼓一瘪。 “跳跳……” 她咯咯笑了起来,两条小短腿兴奋地乱蹬。 她把手里剩下的小兔子举到江尘面前晃了晃,像是在炫耀。 你看,这糖,会在嘴里跳!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好吃?” “嗯!” 江念一用力点头。 然后又是毫不犹豫的一大口,直接咬掉了半个兔身。 咕嘟。 她咽了下去。 眉心的魔胎印记再次剧烈翻涌,却被一股从江念一体內涌出的紫金色光芒死死包裹。 那光芒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黑气缠绕、拖拽、碾碎。 不是净化。 而是……吞噬、咀嚼、消化。 “这……” 江太初活了无数纪元,此刻却瞪大了双眼,喉咙乾涩。 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景象。 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正以自己的仙灵道体为熔炉,反向炼化一个仙古纪元的禁忌污染源。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还觉得味道不错? “好了。” 江尘抱起江念一,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慢点吃,別噎著。” 江念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呼—— 一圈淡薄的紫金色烟圈,从她樱桃小嘴里轻飘飘地飘出,晃晃悠悠地飞向一旁的万道烘炉。 “器灵,退开!”江太初厉声大喝。 轰隆—— 一条百丈长的金色火龙从炉內咆哮衝出,正是万道烘炉的准帝级器灵。 它感知到了那烟圈中蕴含的、足以改变它生命本质的恐怖威胁,本能地想要逃离。 但烟圈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与时间。 啵。 火龙一头撞上烟圈,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 它体表流淌的混沌真火开始变色,一层诡异的紫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蔓延。 “吼……” 火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身躯在紫金光晕的侵蚀下急速缩小。 百丈……十丈……三尺…… 最终,竟化作一条拇指粗细、通体紫金的小蛇。 它飞到江念一面前,畏惧地耷拉著脑袋,尾巴捲成一团,用头顶可怜巴巴地蹭了蹭婴儿的小手。 “……” 全场,死寂。 江无道张了张嘴,目光在紫金小蛇和自己儿子之间来回移动。 “尘儿……” “嗯?”江尘抬眸。 江无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组织著语言:“念一的体质……是不是……过於霸道了些?” 江尘想了想,似乎在认真评估。 “还行。” “就是胃口,可能大了点。” --- 万道烘炉旁。 姬紫月走到依旧失神的秦梓涵身边。 “紫月姐姐……”秦梓涵声音发颤,“小公主眉心的魔胎……最终,会变成什么?” 姬紫月凝望著江念一眉心,那抹原本纯粹的黑色印记,此刻已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金光泽。 她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等她长大,这诸天万界,胆敢惹她的人,恐怕不多。” 姬紫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因为……” “她会把所有让她不高兴的敌人……” “当做零食,吃掉。” 第104章 老祖:给口汤喝行不行? 江念一的小喉咙动了一下。 咕嘟。 那只蕴含著一方禁区、一个世界本源、以及无上毒丹之力的紫金兔子,彻底滑进了她的胃里。 她满足地眯起眼,打了个带著奶香味的饱嗝。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似乎想抓住那只兔子消散的最后一点尾巴,抓了个空后,她把脸埋进江尘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没了。” 江尘伸手,指腹擦过她嘴角残留的一点晶莹紫光。 “呜……” 小傢伙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咂巴咂巴嘴,显然没吃饱。 就在这极其异常的一幕下。 崩。 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紧绷了亿万年的琴弦,在这一刻因为承载不住重量而断裂。 这声音不属於物质界。 它直接炸响在在场所有准帝的神魂深处。 江太初猛地抬头。 他那双看透万古沧桑的老眼里,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状。 视线穿透了层层虚空,锁定了江念一眉心。 那里原本连接著无数根漆黑、粘稠、充满恶意的因果线。 此刻。 断了。 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根剪断。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抽取江念一本源的黑线,失去了吸附点,在虚空中疯狂扭曲、枯萎,最终化作飞灰消散。 紧接著。 万界震盪。 江家祖地上方的天穹,突然裂开了一道长达亿万里的口子。 裂缝后方,不是星空。 是一片深邃得令人绝望的黑暗,以及某种高维度的、让人看一眼就想跪地膜拜的古老气息。 那种气息,超越了大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触碰到了“仙”的门槛。 “下界……螻蚁?” 一道意念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没有声音,却让方圆百万里的法则瞬间凝固。 那意念中带著三分错愕,七分暴怒,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发现自己的供品被老鼠偷吃了。 在这股意志面前,江家那些悬浮的战船开始颤抖,护体阵纹明灭不定。 江无道冷哼一声,脚下帝纹扩散,死死护住身后的族人。 然而。 还没等那裂缝后的存在降下神罚。 嗡——! 主宇宙似乎被激怒了。 这里是荒天仙域,有著自己的运行规律。 天道意志瞬间復甦,化作一张无形的法则巨网,狠狠罩在那道裂缝之上。 排斥。 绝对的排斥。 那个存在太强,强到这个世界容不下它的一根手指。 轰隆! 裂缝边缘的空间风暴疯狂绞杀,將那道探出来的意志硬生生挤碎、压回。 “哼……”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裂缝急速闭合。 一切归於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灭世危机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焦糊味,证明著刚才有“不可名状”之物来访。 江太初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江尘。 这位江家帝子,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在专心地帮女儿整理襁褓。 “那东西……是活的。” 江无道声音有些沙哑,收起了大帝法相,“就在仙域,盯著我们。” 江尘终於处理好了女儿的衣领。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天空刚刚闭合的位置。 “无妨。”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既然是活的,下次抓来,给念一当宵夜。” 江太初眼皮狂跳。 抓个真仙当宵夜? 他这个活了几个纪元的老怪物,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呼—— 江念一的小身子里,飘出了一缕淡紫色的雾气。 那是她消化不了、溢出体表的一点点残渣。 雾气遇风则散,化作细密的雨丝,飘落在江家祠堂的广场上。 淅沥沥。 雨水落在秦梓涵的脸上。 温热,带著一丝奇异的药香。 秦梓涵愣住了。 她体內的丹火像是被泼了一桶热油,轰的一声窜起三丈高! 不仅是丹火。 她卡了整整十年的准帝瓶颈,在这雨水的冲刷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消融。 “这是……” 她颤抖著伸出手,接住一滴紫雨。 雨滴渗入皮肤,直衝识海。 无数关於“衰败”、“新生”、“死亡”的丹道感悟,粗暴地塞进她的脑海。 不用参悟。 直接灌顶。 秦梓涵双膝一软,直接盘坐在地。 她掌心翻转,一朵紫金色的火焰凭空跃出。 火焰中心,隱约能看到枯荣交替的景象。 【毒丹真火】。 丹道极致的杀伐之火,成! 不远处。 苏媚烟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她身后的九条狐尾不受控制地炸开,疯狂拍打著地面。 原本雪白的皮毛,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金纹路。 尤其是第九条尾巴的末端。 血肉蠕动,皮毛裂开。 一只竖立的、漆黑的眼球,缓缓挤了出来。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漩涡。 被那只眼睛扫过的地方,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苏媚烟脸色惨白,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尾巴。 这东西……让她本能地感到战慄。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姬紫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別动。” 姬紫月的声音很冷,却带著奇异的安抚力,“这是天狐血脉吞噬了魔胎规则后的变异。” “那只眼睛,连通著混沌。” “留著它,以后你有资格站在夫君身后。” 苏媚烟咬著下唇,死死盯著那只诡异的眼睛,最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满场寂静。 只有雨声。 江玄屠、十八祖、三千神武军…… 所有淋到这场雨的人,气息都在疯狂攀升。 一人吃肉,全族喝汤。 仅仅是江念一的一个饱嗝,就让江家的高端战力整体上了一个台阶。 江尘拍了拍女儿的背,转身欲走。 “等等!” 江太初突然往前窜了一步,挡在江尘面前。 老祖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脸,此刻堆满了諂媚的笑。 他搓著那双足以撕裂星辰的手,眼神直勾勾地往江尘怀里瞟。 “那个……尘儿啊。” “还有没有剩下的糖浆?” “哪怕是锅底灰也行啊……” 江太初咽了口唾沫,“老祖我……就是想尝尝味道,没別的意思。” “我也想尝尝。” 江无道不甘示弱,挤开老祖,“我是孩子爷爷,有好东西难道不该先孝敬长辈?” “我还是太爷爷呢!” “我是家主!” “我是老祖宗!” 两个跺跺脚震碎诸天的存在,此刻为了口吃的,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在祠堂门口动手。 江尘停下脚步。 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 冷淡,嫌弃。 “没了。” “都被念一吃光了。” 两人动作一僵,满脸肉痛。 江太初还不死心:“那……下次?下次再炼丹,能不能让我来餵?” 他比划了一下动作,“老祖我手稳,绝对不漏。” 江无道急了:“我喂!我可是练过的!” 江尘看著这两个为了抢夺“餵奶权”毫无下限的长辈,眉头微皱。 “你们手太糙。” “念一嫌弃。” 说完。 他没再理会石化的两人,抱著孩子径直穿过人群,消失在帝子宫的方向。 只留下两个站在雨中凌乱的背影,低头看著自己保养得如同白玉般的手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太糙吗? 明明很嫩啊…… …… 帝子宫。 江尘把熟睡的江念一放进那张由悟道神木打造的摇篮里。 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终於密集炸响。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史诗任务:净化仙域禁忌(第一阶段)】 【任务评价:超神级(完美利用敌人资源反哺子嗣)】 【奖励结算中……】 江尘神色未变。 他在等。 【奖励一:混沌道体铸就进度+10%(当前总进度:60%)】 一股暖流凭空在体內炸开,四肢百骸如同浸泡在母气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但这还不够。 【奖励二:家族光环升级——多子多福·掠夺版】 【效果描述:凡宿主子嗣击杀、吞噬敌人,可直接剥离对方气运、血脉、法则,按比例转化为家族底蕴,无视因果反噬。】 江尘嘴角微勾。 这个有点意思。 以后江家就不再是简单的“人多势眾”,而是越战越强的滚雪球机器。 【奖励三:仙级唯一性建筑——万界垂钓池】 【描述:坐镇家中,垂钓诸天。可无视空间法则,以特定媒介为饵,垂钓诸天万界的宝物、气运、乃至生灵本体。】 江尘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 垂钓? 他心念一动。 眼前的空间开始如水波般荡漾。 一座繚绕著混沌雾气的古朴鱼塘,缓缓在他面前铺开。 鱼塘不大,不过十丈方圆。 水面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但若是凝神细看,便能发现那水中倒映著的,並非倒影,而是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位面世界。 塘边。 孤零零地立著一根钓竿。 通体乌黑,不知材质,鱼线上掛著一枚散发著幽光的鱼鉤。 空鉤。 江尘站起身,走到池边。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还有一点点刚刚给女儿餵食时,沾染的紫金残渣。 那是魔胎被消化后的残余,也是……最好的饵料。 【检测到高维因果纠缠物】 【坐標锁定:仙域极北·葬魔海】 【是否开启垂钓?】 江尘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红得发黑的坐標点。 那个位置,正是之前裂缝对面,那个愤怒意志的藏身之处。 “猎人?” 江尘轻笑一声,將那点残渣抹在了鱼鉤上。 “不。” “是鱼。” 手臂轻扬。 鱼线划破虚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噗通。 鱼鉤没入水中,盪起圈圈涟漪,瞬间穿越了无尽维度,朝著那个遥远的坐標落去。 …… 此时。 仙域。 极北苦寒之地,葬魔海深处。 一座由亿万神魔枯骨堆砌而成的黑色宫殿內。 黑暗中。 一双巨大的、苍白的眼睛猛然睁开。 怒火在眼中燃烧。 “下界的虫子……” 低沉的咆哮声震得宫殿嗡嗡作响,无数骨屑簌簌落下。 “竟敢断我因果,吞我分身……” “待我真身降临,必將尔等……” 话没说完。 虚空中,突然垂落下一根极细的丝线。 一枚闪烁著诱人紫光的鱼鉤,就这样毫无徵兆地,悬停在了那双巨大的眼睛面前。 鉤子上。 散发著那只“兔子”残留的绝美香气。 第105章 仙器?脏了,拿来给我女儿当饼乾! 江家祖地上空。 崩! 一声不属於物质界的脆响,在所有准帝神魂深处悍然炸开! 天,裂了。 一道长达亿万里的漆黑裂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天穹。 紧接著。 一只苍白、腐朽、遮天蔽日的巨手,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只手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光都像是被抽走了,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万物生机被一种阴冷、高高在上的意志强行剥夺、抹除! “仙……仙威!” 江家一位活了数百万年的准帝长老,刚吐出两个字,道心“咔嚓”一声当场碎裂,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七窍流出神血,气息瞬间萎靡。 这不是威压,这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低维度生命的……规则碾压! 江无道脸色铁青,大帝法则疯狂运转,却只能勉强护住身后的核心族人。他脚下扩散开的帝纹领域,在这只巨手面前,如同薄冰般寸寸开裂! “孽障!敢犯我江家!” 江太初鬚髮皆张,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狂啸! 他一步踏出,身躯暴涨万丈,体內传出山呼海啸般的血气轰鸣。 “燃我帝血!启万古杀阵!” “老夫今日,便要屠仙!” 他准备拼命了!用自己的命,为江家换取一线生机! 姬紫月站在原地,仰头看著那只手,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仙域贵胄的她,认得这股气息。 “长生仙后……” 她声音冰冷,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仙光,那属於瑶池女帝的本源竟在不受控制地燃烧。 “这个老虔婆,居然真把爪子伸下来了!” 整个江家,陷入了史无前例的灭族危机! …… 帝子宫。 万界垂钓池边。 江尘靠在摇椅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感觉到了鱼竿传来的一丝极轻微的震动。 “嗯?鱼线动了。”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握住那根通体乌黑的钓竿。 手腕隨意一抖。 鱼线瞬间绷直,钓竿被扯成了快要崩断的弯弧,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力气还不小。” 他嘟囔了一句。 天穹之上。 那只正要一掌抹平江家祖地的苍白巨手,猛地一僵。 它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根无形的、不存在於任何维度的因果丝线,不知何时死死缠住了它的手腕! “这是什么东西?!” 一道惊怒交加的意念,从裂缝中悍然降下。 “放开本后!” 这道意念,不再是之前的神祇威严,而是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它感觉自己投影中的仙道法则,正在被那根细线疯狂抽取、吞噬! 它成了被掛在鉤上的鱼! 正准备燃烧本源的姬紫月,动作猛地一滯。 她看到了那只巨手上,一闪而逝的因果丝线。 那丝线……源头,似乎在帝子宫的方向。 她清冷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 “夫君他……” 江太初也停下了燃烧帝血的动作。 他同样看到了那无比诡异的一幕。 那只足以让大帝绝望的仙后之手,此刻像一条被鱼线拽住的疯狗,在天空中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 江家所有人的脑子,都当机了。 …… “起。” 江尘有些不耐烦了。 他握著鱼竿的手,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一声无比清脆的水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整个玄天界的脸上! 天穹上。 那只苍白巨手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 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它体內扯了出来! 一道流光! 一道由纯粹仙道法则凝聚、並裹挟著一件实体仙器的流光,被鱼线强行从巨手投影中撕扯而出,划破长空,如流星般坠向帝子宫的方向! 巨手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不——!” 裂缝深处传来最后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 那只苍白巨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雨。 那不是普通的光雨。 那是纯粹的仙道本源,是仙后投影被打碎后逸散的能量。 光雨洒落。 整个江家祖地,所有灵植开始疯狂生长,枯木逢春,断肢重生。 无数卡在瓶颈的族人,当场突破! 江太初仰著头,张大嘴巴,任由那甘霖般的仙道本源浇灌在身上。 他感觉到自己乾涸的寿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著。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帝子宫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就……贏了?” …… 帝子宫內。 哐当。 一件布满玄奥符文的漆黑锁链,掉落在江尘脚边,发出一声脆响。 仙器,【长生锁】。 江尘低头看了一眼。 他弯腰捡起,像拎著什么垃圾一样,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眉头瞬间皱起。 “嘖,一股死老太婆的餿味。” “脏。” 他拎著这件足以让仙域都掀起血雨腥风的仙器,像拎著一块抹布,走到旁边一个用来洗脚的玉盆前。 隨手扔了进去。 哗啦一声,溅起几滴水花。 姬紫月走进帝子宫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看了一眼盆里载沉载浮的【长生锁】,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手的江尘,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混杂著崇拜与痴迷的笑意。 不愧是她的夫君。 她走到江尘身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口深不见底的垂钓池。 “夫君,那长生仙后的气息……” “嗯?”江尘抬眸。 “妾身记下了。”姬紫月微微躬身,声音轻柔,“下次,妾身会为您准备更好的饵料。” 江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走到那张由悟道神木打造的摇篮边,准备看看女儿睡得怎么样。 摇篮里,江念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小傢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然后,她的目光,被不远处那个玉盆里,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 她乌黑的大眼睛瞬间一亮。 小嘴一瘪。 晶莹的口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小傢伙手脚並用,哼哧哼哧地从摇篮里翻了出来,胖乎乎的小身子落在地上,竟稳稳噹噹。 她没有丝毫犹豫,朝著那个玉盆,飞快地爬了过去。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饼……” “饼饼……!” 下一秒,她的小手,已经抓住了盆沿,另一只胖乎乎的手,直接伸向了那件被江尘嫌弃的仙器—— 【长生锁】! 第106章 这个家,没我也得散 帝子宫,御膳房。 不,现在该叫——炼器房。 轰隆隆! 三尊混沌仙金丹炉悬在半空,紫金色的帝道神火在炉底翻腾,把整个空间烤得扭曲变形。 秦梓涵站在第一尊炉前,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紫金色丹火法则在她指尖跳动。 “不行。” 她咬牙切齿盯著炉內那截被切下的【长生锁】碎片,锁炼表面缠绕的仙道法则根本不受控制,三次尝试炼化,三次炸炉。 “这件仙器的器灵被长生仙后祭炼了数个纪元,单纯的丹火根本破不开防御。” 秦梓涵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一旁负责切割的剑琉璃。 “你那边呢?” 剑琉璃手持古朴长剑,剑尖抵在【长生锁】的主体上,剑意如丝,精准地沿著法则纹路切割。 咔。 一声脆响。 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终於被剥离下来。 “太慢了。” 剑琉璃冷静地收剑,“这件仙器的法则层有三千七百二十一层,我的剑道只能切开前三百层,再往深处,会触发仙道反噬。” 话音刚落。 嗡—— 那块碎片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远超准帝的威压爆发! 姬紫月眼皮都没抬,玉指轻点。 啪。 威压瞬间被摁灭,碎片重新变得温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继续。” 她淡淡开口,目光扫向角落里缩著的苏媚烟,“你呢?你的方案是什么?” 苏媚烟九条尾巴炸毛,小心翼翼地举起爪子。 “那个……妾身觉得,既然是给小公主吃,不如……做成刺身?” “刺身?” 秦梓涵愣了一下。 “对啊。”苏媚烟越说越兴奋,“仙器本身就是法则凝聚体,切成薄片,蘸点混沌本源当酱料,口感肯定好!”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姬紫月嘴角微微抽搐。 “你当这是烤全羊?” “那……那要不煎一下?”苏媚烟弱弱地补充。 剑琉璃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著苏媚烟,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秦梓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把这只狐狸塞进丹炉的衝动。 “行了,都別吵了。” 姬紫月站起身,走到【长生锁】面前,仔细观察了片刻,摇了摇头。 “常规手段不行。这件仙器的核心,是长生仙后的本源法则,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有人能找到克制她本源的力量。” 话音刚落。 御膳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著夕阳的余暉,缓缓走了进来。 红衣如火,青丝如瀑。 凤清歌。 她手里捧著一卷古旧的兽皮捲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锋芒。 “紫月妹妹,让你们久等了。” 凤清歌盈盈一礼,將捲轴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妾身在静思殿闭关时,从江家古籍中翻到的一卷秘术。” 她抬眸,看向【长生锁】。 “【长生仙后】,本名凤涅槃,仙域凤凰一族的叛徒。她当年背叛族群,夺取了涅槃真火,以此铸就长生之体。” “而她的弱点……” 凤清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捲轴上一行古字上。 “就是涅槃真火的天敌——寂灭冰焰。” 秦梓涵瞳孔一缩。 “寂灭冰焰?那不是早已失传的仙火吗?” “失传?” 凤清歌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冰蓝、散发著极致寒意的火种。 “妾身恰好,有一缕。” 整个御膳房的温度,骤降! 姬紫月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视作“过刚”的女人。 “你一直藏著这个?” “不敢。” 凤清歌低头,恭敬开口。 “妾身只是觉得,既然要为夫君分忧,就要拿出真正有用的东西。”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 “毕竟……这个家,没我,也得散。” 屋里又静了下来。 秦梓涵愣住了。 剑琉璃的剑,差点没握稳。 苏媚烟的九条尾巴,齐刷刷炸毛。 姬紫月盯著凤清歌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有意思。” 她伸手接过那枚寂灭冰焰,转身走向丹炉。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掌勺的,手艺如何。” 凤清歌微微一笑,捲起袖子。 “妾身定不负紫月姐姐期待。” --- 半个时辰后。 帝子宫,育婴房。 江尘靠在摇椅上,怀里抱著刚睡醒的江念一,看著眼前这杯散发著七彩霞光、飘著冰蓝色雾气的……奶昔。 “这就是你们的成果?” “是。” 姬紫月端著托盘,恭敬地递上。 “以寂灭冰焰为引,剑道切割法则,丹火提纯本源,最后由妾身和清歌姐姐共同调和,將【长生锁】炼化成了这杯长生奶昔。” 江尘挑了挑眉,接过杯子,递到江念一嘴边。 “尝尝?” 小傢伙眨巴著大眼睛,小嘴一嘟,吸了一口。 紫金色的光晕,在她体內流转。 下一秒。 嗝—— 一个奶香味的饱嗝。 江念一砸吧砸吧嘴,然后…… 她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向姬紫月。 “还要……那个……阿姨。” 姬紫月一愣。 “小公主要什么?” 江念一歪著小脑袋,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锁锁上的……那个臭臭的阿姨。” 凤清歌瞳孔一缩。 “她说的是……长生仙后的本源?” 江尘嘴角微扬。 “看来,我女儿的口味,还挺刁的。” 他抬眸,看向姬紫月。 “传令下去。” “目標,长生仙后。” “活捉。” 姬紫月眼中闪过一抹狂热,躬身领命。 “是!” --- 与此同时。 帝子宫外,江家祠堂。 石碑上的【家族任务面板】,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个全新的名字,携带著【极度危险】【病娇】【已潜伏】三个猩红標籤,以碾压一切的气势,衝上了榜首! 【洛琉璃】 评分:99.99 状態:【深度偽装】【极度危险】【已潜伏帝子宫核心】 目標:【未知】 江太初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这怎么可能?!” 江无道死死盯著那个名字,额头青筋暴起。 “洛琉璃……她不是玉虚圣地圣女吗?她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 面板上,那个名字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警告:该目標已完成对帝子宫后宫体系的渗透,掌握了80%以上的核心资源调度权。】 【警告:该目標对江尘的情感判定为——病態占有。】 【警告:该目標正在执行未知计划,威胁等级——灭世。】 江太初手一抖。 “她……她想干什么?!” 江无道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石碑上。 “传我帝令!” “封锁帝子宫!” “召回所有序列准帝!” “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 “保护尘儿!” --- 育婴房內。 江尘突然抬头,看向窗外。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下一秒。 门,被推开了。 洛琉璃端著一碗热腾腾的汤,笑容温柔。 “夫君,妾身给您燉了安神汤,趁热喝吧。” 江尘盯著那碗汤,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琉璃,过来。” “是。” 洛琉璃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 江尘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髮。 “你说,如果这个家没了你,会怎么样?” 洛琉璃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疯狂。 “那……就让这个家,陪我一起毁掉吧。” 第107章 仙域大军压境! 帝子宫,育婴房。 洛琉璃捧著那碗汤,站在门口。 温柔的笑,一点点僵在脸上。 “夫君。” 她声音轻,像羽毛划过水面。 “您听到了吗?” “我说……” 她抬起头,眼底烧著火。 “这个家,陪我一起毁掉。” 江尘靠在摇篮边,连眼皮都没抬。 他盯著那碗汤,鼻子动了动。 “忘尘草。” “离魂砂三钱。” 顿了顿。 “火候过了,汤色都浑了。” 他抬眼,慵懒得像在点评一道菜。 “倒了。” “不想喝。” 洛琉璃浑身一震。 三百年的布局。 倾尽所有的疯狂。 换来的,就这四个字。 “夫君……” 话没说完。 江尘抬手,隨意一挥。 嗡—— 洛琉璃神魂深处,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她与玉虚圣地的联繫。 她修炼的《太上忘情道》。 她调动江家资源的权限。 全没了。 她整个人软下去,像被抽走骨头。 眼中的火,熄了。 只剩空洞。 “你……” “吵到我了。” 江尘打了个哈欠,指尖轻点。 洛琉璃消失了。 被关进帝子宫最深处的静思殿。 “没我允许,別出来。” 他拍拍手,扫了眼门外惊呆的姬紫月等人。 “散了,我要睡觉。” —— 江家祠堂。 江无道和江太初正准备调兵。 听到江尘这话,动作齐齐一僵。 江太初张了张嘴。 “……听尘儿的。” 江无道默默收回帝令,擦了擦汗。 “这小子……算了,他高兴就好。” —— 夜深了。 帝子宫又安静下来。 江尘爬上那张万年暖玉床,闭眼,呼吸均匀。 睡得香。 不多时。 一道纤细身影,捧著紫金香炉,无声无息走进来。 她叫叶红鱼。 江家旁系庶女,因调香手艺好,被特许进帝子宫侍奉。 没人知道。 她这身份,是假的。 真实身份—— 仙域“绝情道”耗费五百年,培养出的圣女。 唯一使命:刺杀江尘。 叶红鱼走到床榻前,放下香炉。 炉中点燃的,是“三千梦”安神香。 能让大帝都陷入深度沉睡。 她的杀招,藏在指尖。 一根比髮丝还细的“绝情针”。 此针无形无质,专破不朽体,毒杀过真仙。 她调整呼吸,绝情道心运转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柄没有感情的刺杀工具。 时机到了。 她抬手,指尖对准江尘眉心。 杀意,升腾。 就在这时—— 一股温暖气息,从江尘身上逸散出来。 宏大、包容、古老。 像大道初开时的第一缕道韵。 没有攻击性。 它只是存在著。 可叶红鱼的杀意,一碰到这股气息,就像冰雪遇到烈阳。 瞬间消融。 “嗯?” 叶红鱼动作僵住。 体內绝情道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悸动。 她再次催动功法,凝聚杀意。 刚起,又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而且—— 那股气息顺著指尖,钻进她经脉。 咔嚓。 修炼五百年的绝情道心,出现裂痕! “不可能……” 叶红鱼神魂剧震。 她想退。 动不了。 那股大道气息,像温柔的潮水,一遍遍冲刷她的身体和神魂。 她像被泡在温泉里的寒冰,正在融化。 恐惧。 又……舒適。 腿开始发软。 “他发现我了!” 念头如闪电劈进脑海。 “他根本没睡著!” “他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玩弄我的道心!” 叶红鱼惊恐地看著江尘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 他真的是那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吗? 不! 这分明是返璞归真,將自身化为大道的无上存在! 他早就看穿一切! 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目的! 他没杀她,只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 所谓“绝情道”,在他面前,不过是笑话。 这一刻,叶红鱼脑补了一出惊天大戏。 她想到宗门典籍里记载的,那些游戏红尘的无上仙王,最喜欢用这种方式,点化误入歧途的生灵。 难道…… 他在点化我? 他想把我从绝情绝欲的深渊里,拉出来? 叶红鱼呼吸急促,脸颊烧起来。 她看江尘的眼神,从冰冷杀意,变成震惊,再到迷茫。 最后—— 化为难以言喻的崇拜和羞赧。 噗通。 双腿一软,跪在床榻前。 浑身香汗淋漓,衣衫湿透。 —— 不知过了多久。 江尘睡饱了,伸了个懒腰,睁眼。 第一眼。 就看到跪在床边,低著头,浑身颤抖的叶红鱼。 女孩脸颊緋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江尘愣了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叶红鱼好感度剧增,攻略进度:50%!】 “嗯?” 江尘更困惑了。 他什么也没干啊? 不过,他早习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了。 他坐起身,习惯性伸手,摸了摸叶红鱼的头。 女孩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 江尘看著她这副样子,懒洋洋开口。 “想侍寢?” “去后面排队。” 叶红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 他竟然愿意接纳我? 就在她道心彻底沦陷,准备宣誓效忠的瞬间—— 江尘打著哈欠,目光隨意瞥向窗外。 “嗯?” 他伸懒腰的动作,停住了。 漆黑夜幕之上。 突然亮起无数道流光。 那些流光划破长空,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正朝江家祖地的方向,高速坠来! 每一道流光。 都代表著一艘足以碾碎星辰的仙域战舰! 江尘看著满天“烟火”,非但没紧张。 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拍了拍旁边空无一人的摇篮,仿佛在对谁说话。 “送外卖的来了。” “念一。” 他笑了。 “准备开饭。” 第108章 磨牙棒到了?拿来吧你! 江家祖地的天,没了。 不是裂开,是整片苍穹被一只无形大手向內捏爆,化作一个急速扩张的漆黑深渊。 轰隆—— 一艘燃烧著金色仙火的擎天巨舰,硬生生从深渊中撞出,狂暴地挤碎了主宇宙的空间壁垒! 舰首,是一尊狰狞咆哮的祖龙之首!舰身,竟是由一整颗太阳星核熔炼而成,庞大到將日月星辰的光芒尽数吞噬! 紧隨其后,密密麻麻的仙域战舰如过境蝗虫,遮蔽了整个天穹! 这不是威压。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覆盖,冰冷、无情,视万物为尘埃。 是仙域的法则! 江家祖地內,所有族人神魂冻结,血液凝固。一位刚刚突破圣人境的旁系长老,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肉身神魂就在这股法则下,悄无声息地化作飞灰! 擎天巨舰的龙首之上,一道身披黑色仙金重甲的身影佇立,面甲之下,唯有一双漠然的金色眼眸,俯瞰著脚下如同蚁巢的江家。 他的声音,直接在天地法则层面震响! “下界螻蚁,江家!” 轰! 仅仅六个字,如亿万神雷炸裂,无数江家子弟道心崩碎,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窃我仙后神器,罪当诛!” “交出长生锁,交出染指仙器的罪人!” 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审判,最后化作一句冰冷的最后通牒: “否则,此界,不留活口!” “放肆!” 一声燃尽万古的怒吼,从江家祠堂深处炸响! 江太初的身影冲天而起,白髮狂舞,周身燃烧著几乎化为白色的帝道真火,恐怖煞气將虚空灼烧得寸寸塌陷! “仙域的手,伸得太长了!” “真当我江家无人?!” 江太初鬚髮皆张,抬手间,沉寂数个纪元的护族杀阵轰然復甦,一道道灭世气息从祖地深处冲天而起! 然而—— “老祖!不可!” 祠堂內,江无道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他死死按住面前剧烈震颤的昊天镜。 咔嚓! 这件极道帝兵的镜面上,一道裂痕骤然浮现,並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帝兵示警,这是足以让不朽帝族彻底覆灭的绝杀之危! 江无道的声音透过神魂,带著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绝望,传入江太初的神海:“对方锁定了我们的祖脉!那艘船上……是灭世仙炮!” 灭世仙炮! 仙域的禁忌战爭兵器,一炮之下,可重创大帝,蒸发星域! 正在燃烧帝血的江太初,身形猛然一滯,眼中首次流露出一丝死灰。 整个江家,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万念俱灰,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的瞬间。 嘎吱—— 帝子宫那扇由混沌神木打造的大门,被不紧不慢地推开了。 一个慵懒的身影,抱著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从门后晃了出来。 江尘身著宽鬆睡袍,脚踩木屐,揉著惺忪的睡眼,抬头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仙域舰队,眉头瞬间皱起,满脸的嫌弃。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道心几近崩溃的父亲江无道。 “老爹。” 江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足以冻结神魂的仙道法则,落入每个人耳中。 “这些铁疙瘩,值钱吗?” “……” 江无道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他呆滯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大脑一片空白。 值……值钱吗? 这是在问值不值钱的问题吗?! “咳……皆、皆由仙金铸造,每一艘……都价值连城……”江无道艰难地组织著语言,试图將儿子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灭族危机上,“可现在是御敌之时,尘儿你……” 话没说完。 江尘点了点头,一副瞭然的模样。 “哦,那就行。”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正好奇地睁著大眼睛,啃著自己肉乎乎小拳头的江念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宠溺到骨子里的笑。 “念一缺个新的磨牙棒。” “……” 江无道彻底石化。 “……” 准备燃烧最后寿元,与敌偕亡的江太初,身子一歪,差点从九天之上栽下来,一口帝血喷出,不是被气的,是给嚇的! “……” 帝子宫门口,姬紫月、秦梓涵、剑琉璃……一眾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女,集体陷入了呆滯。 磨牙棒? 用仙域最顶级的战爭舰队,给小公主当磨牙棒?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江尘却丝毫没理会眾人那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轻轻拍了拍江念一的后背,帮她把嗝顺下去。 小傢伙舒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指向天上那艘擎天巨舰最前端,正在匯聚著毁天灭地能量的……灭世仙炮。 江尘这才抬起头,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姬紫月。 “去。” “给老祖传个话,让他別折腾了。” 江尘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耐,和对自己家底的极度蔑视。 “那些破铜烂铁的老古董,就別拿出来丟人现眼了。” 他指了指天上那艘威压万古的擎天巨舰,指尖轻轻一点。 “动静太大,吵到我女儿睡觉。” “我就把那艘船,塞他嘴里。” 话音刚落,他看到女儿江念一正对著那门灭世仙炮流口水,似乎对那团亮晶晶的能量很感兴趣。 江尘笑了。 他收回手指,另一只手在虚空中隨意一拨,仿佛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念一想要那个?行。” “爹给你钓过来。”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因果之线,瞬间从江尘身前的【万界垂钓池】中射出,无视了空间、法则、仙威,精准无比地…… 勾在了那门已经充能到极致,即將发射的灭世仙炮之上! 龙首巨舰上,那名威严的仙域主將,正准备下达“开炮”的指令。 下一秒,他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恐怖巨力,从他的最终兵器上传来! 仿佛有一只横跨了诸天万界的大手,捏住了他的炮管,要把整艘船都从天上拽下去! “什么东西?!”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第一次从这位仙域主將的口中传出! 第109章 为了江家! 仙域主將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眸,此刻彻底被怒火点燃! 他的灭世仙炮,一件足以威胁大帝、横扫星域的禁忌兵器,竟然被一道无形的因果丝线死死勾住! 由一整颗太阳星核铸就的擎天巨舰,在这股诡异的拉扯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仿佛隨时都会被从九天之上拽入深渊! “混帐!这是什么妖术!” 主將一声咆哮,仙威如海啸般席捲,试图斩断那看不见的连接。 没用。 那股力量直接作用於“因果”层面,无视任何法则与仙威的格挡。 “给我挣脱!强行开炮!” 他下达了疯狂的指令,面甲下的脸庞因极致的羞辱而扭曲。 “就算炸膛,也要把下面那片蚁巢给我轰平!” 轰隆隆——! 灭世仙炮的炮口,匯聚的光芒已化作纯粹的毁灭白洞,恐怖的能量风暴甚至开始反向撕裂巨舰本身的防御阵法! 江家祖地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足以將神魂都彻底蒸发的死亡气息。 末日,已然降临。 “为了江家!” 江太初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燃烧的帝道真火猛然向內收缩,化作一点极致璀璨的白光。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神魂与寿元,引爆护族大阵,与敌偕亡! “老祖!”江无道发出绝望的嘶吼,目眥欲裂! 就在江太初即將化作最悲壮的烟火,点燃江家最后尊严的剎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像春日午后最欠揍的微风,轻飘飘地拂过所有人的神魂。 “老头,歇著吧。” 嗡! 江太初燃烧到极致的神魂之火,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险些当场熄火。 他缓缓低下头,死死盯著下方帝子宫门口的那个身影。 江尘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骨头渣子都快散了,还折腾什么。” 整个江家,死一般地寂静。 数秒后,山崩海啸般的譁然声轰然炸响! “帝子!不可胡言啊!” 一名序列准帝长老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仙域的仙將!我们不拼命,江家今日必亡!” “尘儿!胡闹!快给为父退回去!”江无道又急又气,身为大帝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老父亲的抓狂。他恨不得立刻衝过去,把这个不孝子摁回帝子宫里! 然而,江尘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无视了所有人快要喷火的目光,晃晃悠悠地走到祖地广场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被人摆上了一张由万年养魂木打造的躺椅。 他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甚至还极其讲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半躺著,双腿翘起,一副准备晒太阳的愜意模样。 然后,他对著不远处那个刚刚被他“攻略”了一半,还处在呆滯中的刺客侍女,勾了勾手指。 “过来。” 叶红鱼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的猫,下意识地迈著小碎步跑到躺椅边,温顺地跪了下来。 江尘缓缓闭上眼,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力道重点,这几天睡得腰酸。” “……” 叶红鱼彻底懵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尘,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遮天蔽日的仙域舰队,以及那门正在疯狂积蓄能量,隨时可能发射的灭世仙炮。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只是她。 整个江家,上至活了几个纪元的江太初,下至刚会走路的娃娃,所有人都石化了。 江无道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江太初身上那股燃尽万古的悲壮气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乾二净。 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灭族危机当头! 江家崛起的唯一希望,不朽帝族的帝子! 正在让一个敌对势力派来的女刺客,给他捏肩捶背?! 这他妈…… 到底是什么情况?! 擎天巨舰之上。 仙域主將通过仙镜,也看到了下方这荒诞绝伦、羞辱性极强的一幕。 他先是愣住。 隨即,一股被当做猴子戏耍的极致怒火,轰然炸开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震得星辰摇曳,充满了癲狂与杀意。 “好!好一个不朽帝族!” “本將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 “原来,江家最后的指望,就是一个躺著等死的废物?!”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悲!可笑!”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无尽的冰冷与残忍。 “开炮!” “將这个卑贱的世界,连同这些不知死活的螻蚁,一起从宇宙中抹去!” 嗡——! 灭世仙炮的炮口,那团匯聚到极致的能量,终於挣脱了因果之线的束缚!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点白光,骤然射出!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时间、法则、物质……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擦除”,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尘儿快躲——!” 江无道目眥欲裂,发出了此生最悽厉的吶喊! 躺椅上。 江尘被那道白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他甚至都没站起来。 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手,抓起了旁边脚下那个玉盆。 那里面,还盛著小半盆清澈的水。 是他不久前,用来洗脚剩下的。 “哪来这么多火气?” 他嘟囔了一句。 “泼盆水,让你冷静下。” 说著,他手腕隨意一抖。 哗啦—— 那半盆洗脚水,就这么被他泼了出去,化作一道水线,慢悠悠地飞向天空。 飞向那道足以抹平星域的灭世光束。 所有人都疯了。 江无道绝望地闭上了眼。 用洗脚水,去挡灭世仙炮? 吾儿……疯矣! 然而,下一秒。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道微不足道的水线,在接触到灭世光束的瞬间,没有被蒸发,没有被湮灭。 它…… 膨胀了!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万…… 转瞬之间,那半盆浸染了混沌道体气息的洗脚水,竟在九天之上,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倒悬於空的漆黑汪洋! 那片海洋是如此的浩瀚,仿佛將整个宇宙都囊括其中,水面之上,隱约可见破碎的大道符文在沉浮,更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的景象在演化! 而那道毁天灭地的灭世光束,一头扎进这片汪洋里。 连一朵浪花都没能溅起。 就像一根烧红的绣花针,掉进了无垠的深海。 噗嗤一声。 灭了。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擎天巨舰上,仙域主將脸上的残忍笑容,彻底凝固。 江家祖地里,准备迎接死亡的江家族人,全都保持著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江无道闭上的眼睛,又猛地睁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江太初更是浑身一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坐化! 九天之上,那片由洗脚水化作的漆黑汪洋,在吞噬了灭世光束后,竟开始缓缓收缩。 最终,又变回了一道水线,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哗啦。 精准无比地落回了江尘脚边的玉盆里,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江尘躺在椅子上,享受著叶红鱼僵硬的按摩,舒服地哼了一声。 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瞥了一眼天上那艘彻底呆滯的擎天巨舰。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旁的叶红鱼吩咐道: “去,把帝子宫里那个钓鱼竿拿来。” “之前钓的那个饼乾有点硬,念一咬不动。” 他指了指天上的巨舰,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 “换个大的,给她当磨牙棒。” 第110章 拆了!给念一当拨浪鼓! 天上地下,一片死寂。 擎天巨舰上,仙域主將面甲下的金色瞳孔,死死钉在下方那个盛著半盆洗脚水的玉盆上。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灭世仙炮……被一盆洗脚水浇灭了? “噗——!” 一口灼热的金色仙血,不受控制地从主將的面甲缝隙中狂喷而出! 这不是伤,是气!是怒!是道心被碾碎的奇耻大辱! 他纵横仙域,屠戮大帝如屠狗,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竖!子!” 一声嘶哑到扭曲的咆哮自九天炸响,整片星域因这股极致的怒火而剧烈颤抖! “你,成功激怒了本將!” “你和你脚下这片卑贱的世界,都將为你的狂妄,付出永世沉沦的代价!” 主將猛地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他身上每一寸仙金重甲的符文都爆发出焚天之光,无尽的仙道法则在他掌心疯狂匯聚,化作一个贯穿维度的巨大黑洞! “擎天柱!” “给本將……现!” 轰隆——! 一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漆黑铁柱,缓缓从黑洞中探出。 那不是实体,那是“重量”法则的具象化!柱身之上,铭刻著无数生灵哀嚎的血色纹路,有真龙帝影在泣血,有神凰仙躯在悲鸣!几缕不甘的帝道残魂缠绕其上,发出震颤神魂的诅咒! 仅仅是出现,江家祖地下方的亿万里地脉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传承万古的神山轰然崩塌,大地龟裂! 整个世界,都在被这根柱子压垮! “完了……”江太初刚刚平復的帝血再度沸腾,眼中却只剩死灰,“是他的本命仙器,擎天柱……” 江无道脸色惨白如纸,用尽全身力气对下方发出一声神魂嘶吼:“尘儿!快退!那东西沾染过不止一位大帝的血!不可硬抗!” 然而,躺椅上的江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个挑剔的工匠,打量著那根正在缓缓降临的擎天柱。 …… 遥远的云层深处,绝情道那位灭情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擎天仙將动真格的了。” “此柱,乃是以太古仙金混著一颗寂灭帝星的核心炼製而成,一柱便是一方世界的重量。” 她的声音直接烙印在身旁叶红鱼的神海中,冰冷刺骨。 “红鱼,看好了,这便是反抗仙域的下场。你的道心,不该为这种必死之人动摇。” 叶红鱼娇躯猛颤,下意识抬头,看向那个对末日降临毫无所觉的男人。 他……真的要死了吗? …… “这材质……看著还行。” 江尘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坐直了些,仔仔细细端详著那根缓缓压下的擎天柱,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比上次那个饼乾,是结实多了。” 上次的饼乾,指的是被他女儿江念一当磨牙棒啃碎的仙器【长生锁】。 帝子宫门口,姬紫月、秦梓涵等人听到这话,表情都变得无比古怪。 江尘转过头,看向姬紫月,脸上露出认真的询问神色。 “紫月,你觉得,把这玩意儿拆了,给我家念一做个拨浪鼓的柄,怎么样?” “……” 一瞬间,全场石化。 江无道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差点从天上栽下去! 江太初更是身子一晃,感觉自己活了几个纪元,都快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话了。 拨浪鼓……的柄?! 用一件屠戮过大帝、承载著一方世界重量的无上仙器,做拨浪鼓的柄?! 姬紫月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正常不过的建议,她掩嘴一笑,风华绝代。 “夫君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她柔声细语,仿佛在討论今晚的菜单。 “只是……”她微微蹙眉,看向那根引动万道哀鸣的擎天柱,“这器灵太过嘈杂,充满了怨念与杀伐,怕是会污了小公主的耳朵。” 江尘闻言,揉了揉眉心,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烦恼。 “確实。”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混沌初开的雷鸣。 “那还是先把它弄死吧。” …… 擎天巨舰之上。 仙域主將听不清下方的对话,但他看到了江尘站起来的动作。 他以为,这个狂妄的螻蚁,终於要拿出真正的底牌,准备拼死一搏了! 他脸上露出了扭曲而残忍的狞笑。 “现在才想反抗?晚了!” “在本將的擎天柱下,一切都將化为宇宙的尘埃!”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癲狂! “落!” 轰——! 那根贯穿天地的擎天柱,降临的速度骤然加快!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江家祖地,朝著那个站起身的渺小身影,狠狠砸下! 江无道绝望闭眼。 江太初燃烧起最后的神魂,准备自爆帝躯。 云层中的灭情长老,脸上已是胜券在握的冷笑。 然而—— 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即將被碾成肉泥的身影,並未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 江尘无视了头顶那片足以遮蔽整个世界的阴影,转身,朝著帝子宫的后院,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閒庭信步,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那副悠閒的姿態,与头顶那毁天灭地的场景,形成了世间最荒诞的对比! “他……他在干什么?!”一名江家的准帝长老,声音颤抖地发问。 没人能回答。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江尘的背影。 他穿过庭院,绕过假山,最终,停在了一口小小的池塘前。 池水清澈,却又仿佛蕴含著诸天万界的倒影,散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 正是系统奖励的仙级建筑——【万界垂钓池】。 在擎天柱即將触碰到江家护族大阵的最后一剎那! 江尘弯下腰,从池塘边拿起了一根平平无奇的竹製鱼竿。 鱼竿上,还掛著上次钓剩的饵料——一点点黑色的魔胎残渣,正散发著令仙神都悸动的香气。 他看都没看头顶,只是隨手一甩。 鱼线破空,无声无息,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下一秒。 九天之上,那艘由太阳星核铸就的擎天巨舰,猛地一震! 仙域主將惊骇地发现,自己与本命仙器“擎天柱”之间的神魂连接,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 剪断了! “不——!” 他发出惊恐的咆哮。 可那根贯穿天地的擎天柱,已经失去了控制。 它没有继续下落,而是诡异地悬停在半空,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维度,咬住了它的核心! 江尘坐在池塘边,一手握著鱼竿,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托著下巴,嘟囔了一句。 “怎么又是这种没嚼劲的铁疙瘩……” “这次的鱼,个头倒是挺大。” 话音落下。 他手腕猛地一抖! “给老子……起!” 第111章 一钓定乾坤! “完了……” 江无道神魂发出绝望的嘶吼,大帝法则在他周身疯狂燃烧,却连延缓那根灭世黑柱下坠万分之一剎那都做不到! 那不是法宝,那是“重量”这一概念的化身! “为了江家!” 江太初双目赤红如血,枯槁的身躯重新挺直,帝魂如薪柴般熊熊燃烧,准备用自己最后的万古道行,为江家爭取一线生机! 九天之上,云层深处。 绝情道那位灭情长老,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她已经准备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而那烟火,便是不朽帝族最后的绝唱。 然而,作为这一切目標中心的江尘,只是握著那根平平无奇的竹竿,手腕轻轻一抖。 鱼线绷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搅动风云的伟力。 那根细如蛛丝的鱼线,只是在虚空中微微一盪,便消失不见。 下一秒。 九天之上,那位不可一世的擎天仙將,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一种见了鬼般的骇然! “嗯?” 他神魂最深处,那条与本命仙器性命交修的连接,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毒针,狠狠刺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痒! “什么东西?!” 仙將一声爆喝,神念如狂潮般扫过亿万里星域,却一无所获。 他以为是错觉,正欲全力催动擎天柱,將下方那片螻蚁之地彻底碾为宇宙尘埃! 可那股被“勾住”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用力! 嗡嗡嗡——! 那根已经压塌了半边天穹的擎天柱,竟在距离江家护族大阵不足百丈的空中,诡异地悬停住了! 它疯狂地颤抖,发出不甘的嗡鸣,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另一个维度死死抓住了它的核心,让它再也无法下沉分毫! “混帐!给本將动起来!” 仙將彻底慌了,他燃烧仙道本源,脸上青筋暴起,试图重新夺回对自己本命仙器的控制权。 没用。 他与擎天柱之间的神魂连接,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正在被一寸寸地强行剪断! “不!这不可能!” 他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咆哮。 “我的柱子!我的擎天柱呢?” 他的声音,响彻星域。 而下方的江家祖地,所有人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江无道、江太初,以及一眾序列准帝,全都保持著抬头的姿势,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动不动。 在他们震撼到麻木的视野中。 那根遮天蔽日,散发著灭世气息,铭刻著无数帝血神痕的擎天柱…… 正在缩小! 是的,缩小! 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和仙道常理的速度,疯狂地向內坍缩! 柱身上那些哀嚎的帝道残魂,那些悲鸣的真龙仙凰纹路,都在这诡异的坍缩中,被磨灭成最纯粹的能量光点! 万丈……千丈……百丈……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只是眨眼之间,那根庞然大物,就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池塘边。 江尘百无聊赖地晃了晃鱼竿。 “上鉤了。”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隨著他手腕轻轻一提。 嗖——!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被那根看不见的鱼线,从九天之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那黑光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最终“啪嗒”一声,轻巧地落在了江尘摊开的掌心里。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江尘的手上。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散发著丝丝缕缕帝道怨念的…… 针? 一根绣花针大小的黑色细针。 “咯……咯……” 江无道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指著江尘的手,又指了指天上,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太初更是浑身一抖,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老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寿元將尽,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那根……针? 是刚刚那件屠戮过不止一位大帝,承载著一方世界重量的无上仙器,擎天柱?! 帝子宫门口。 姬紫月、秦梓涵、剑琉璃等人,表情已经从震撼,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尤其是跪在江尘身后的叶红鱼,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修炼了五百年的绝情道,连同自己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江尘这一桿子,抽得稀碎。 “就这?” 江尘两指捏著那根细针,拿到眼前,眉头紧锁,嫌弃都懒得掩饰。 “太细,扎牙。” 他屈指一弹。 那根足以轻易洞穿大帝神魂的细针,在空中划过一道黑线,精准地插在了不远处正在给他捏肩的叶红鱼的髮髻上。 成了一根別致的……髮簪。 叶红鱼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滯了。 江尘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隨手丟掉了一件垃圾。 他重新將鱼竿一甩,那带著魔胎残渣的鱼鉤,再度消失在虚空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江家眾人,懒洋洋地看向九天之上那艘擎天巨舰。 他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地。 “下一个。” “谁来当鱼饵?”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 擎天巨舰之上,仙域主將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仙血! 本命仙器被夺!神魂连接被强行斩断! 那股恐怖的反噬之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內大半的仙道经脉! 他的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衰败下去。 仙金面甲寸寸碎裂,露出一张因极致的痛苦、羞辱与不敢置信而彻底扭曲的脸! “你……你……”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著下方那个懒洋洋的身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未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像一块陨石般,从万丈高空的擎天巨舰上,笔直地栽落下来! 仙將坠落! 然而,江尘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握著鱼竿的手,微微用力。 “嗯?这次的,有点分量。” 轰隆! 九天之上,那艘由一整颗太阳星核铸就的擎天巨舰,猛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 整艘战船,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仙域维度,朝著下方的主宇宙,硬生生地……拖拽了下来! “不好!” 战船深处,一道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骤然响起! “他钓的不是仙將!是我们的船!不——是整艘船的动力核心,那颗太阳星核!!!” 第112章 你们长辈,都喜欢捅人腰子? 轰隆隆——! 九天之上,那艘由太阳星核铸就的擎天巨舰,发出比万古凶兽濒死时还要悽厉的金属悲鸣! 它那足以横渡宇宙的庞大舰身,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倾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维度巨手扼住了咽喉,朝著下方那片卑贱的世界,被硬生生地拖拽下去! 舰船內,所有仙域士兵的仙心道胆,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警报!动力核心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它勾住了我们的太阳星核!!” 恐惧,像最恶毒的瘟疫,在庞大的舰队中疯狂蔓延。 然而,就在这片山崩海啸般的混乱之中。 一抹幽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云层深处剥离,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法则波动。 绝情道长老,灭情,现身了。 她的眼神,比星空深处的绝对零度还要冰冷。 看著下方依旧懒洋洋坐在池塘边握竿的身影,她嘴角露出智珠在握的残忍笑意。 “雕虫小技,装神弄鬼。” “剥夺法宝的诡异手段,必然消耗巨大,此刻,就是你最虚弱之时!” 她很確定,现在,就是这个狂妄竖子最没有防备的死期! “你的死,將会洗刷红鱼动摇的道心!” 身形一晃,灭情长老彻底融入虚空之中。 下一秒,在江尘身后不足三尺的距离,空间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道淬炼了无尽死寂与冰冷的匕首,悄然探出! 断情刃! 此刃一出,斩断七情六慾,湮灭神魂生机! “你的手段,救不了你的命!” 阴冷刺骨的神念,如同毒蛇般,直接钻入江尘的脑海! 眼看那柄足以威胁准帝性命的匕首,就要刺入江尘的后心! “师叔!不要!” 跪在他身后,身体早已僵硬如石雕的叶红鱼,终於从极致的骇然中惊醒,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然而,江尘连头都没回。 他甚至连握著鱼竿的姿势都没变,只是百无聊赖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你们绝情道的长辈,都这么没礼貌?” “偷看男人洗澡就算了,还喜欢捅人腰子?” 噗! 叶红鱼一口气没上来,俏脸瞬间涨得血红,羞愤欲绝。 这个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羞辱人! 而那道已经刺到江尘睡袍上的断情刃,猛地一顿! 虚空中,灭情长老的身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她那张没有丝毫情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他竟然早就发现我了?! “灭情师叔!收手吧!” 叶红鱼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他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存在!” “闭嘴!叛徒!” 被当眾揭穿,又被最看好的弟子当面顶撞,灭情长老仅存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待我杀了他,再来清理门户!” 她厉喝一声,断情刃上黑光大作,裹挟著斩灭一切情感的道则,再次狠狠刺下! “唉。” 江尘仿佛没感觉到背后的杀机,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他慢悠悠地从旁边的小果盘里,捏起一颗刚刚吃剩的葡萄皮,隨手往那空荡荡的鱼鉤上一掛。 然后,看都没看,朝著身后,隨意地一甩! “说了別烦我。” 这一甩,没有风声,没有雷鸣。 那片小小的、沾著口水的葡萄皮,在脱离鱼鉤的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它又出现了。 出现在灭情长老和她的断情刃之间。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放慢了亿万倍。 灭情长老那张冰冷的脸上,惊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神魂本能的恐惧! 她看见了什么? 那不是一片葡萄皮! 那是一方正在崩塌的宇宙!是一颗迎面撞来的寂灭星辰! 那股沉重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质量”,在接触到她引以为傲的断情刃的瞬间! 咔嚓! 这柄由万载寒铁淬炼,沾染过无数强者怨魂的准帝道兵,像是最脆弱的玻璃,从中断裂,然后寸寸崩解成最原始的粉末! “不……” 灭情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悲鸣。 那片葡萄皮,便轻飘飘地,印在了她的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衝击波。 灭情长老那具修炼了数千年,早已坚不可摧的准帝肉身,就像被阳光照耀的雪花。 从胸口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 手臂,双腿,头颅……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位准帝级別的强者,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被“擦”掉了。 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一团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扭曲,近乎透明的元神,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 江无道:“……” 江太初:“……” 整个江家,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天上那艘正在被拖拽的巨舰,转移到了这片小小的葡萄皮上。 这他妈……又是什么?! “嘖。” 池塘边,传来江尘不满的咂嘴声。 那根看不见的鱼线,在空中绕了一圈,像一条灵巧的毒蛇,精准地勾住了灭情长老那团瑟瑟发抖的元神。 鱼线一紧。 那团透明的元神,便被倒掛著,硬生生拎到了江尘的面前。 江尘捏著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这团嚇破了胆的准帝元神。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与遗憾。 “这饵太瘦,鱼儿怕是不爱吃。” 他隨口抱怨了一句,仿佛这尊准帝的魂魄,连当鱼饵的资格都不太够。 话音落下,他看也不看,直接將鱼竿再次甩入【万界垂钓池】中。 那掛著准帝元神鱼饵的鉤子,沉入池水的瞬间! 轰——!!! 整座【万界垂钓池】不再是波澜不惊,而是瞬间沸腾! 不! 不止是池塘! 以帝子宫为中心,整个江家祖地,那片沉寂了亿万年的大地,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颤抖起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地心深处的远古巨兽,被这一竿子惊醒了! 江尘握著鱼竿的手,第一次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將大帝都瞬间拽入深渊的恐怖拉扯力,从鱼线的另一端疯狂传来! 【叮!检测到不可名状因果已上鉤!】 【垂钓目標:葬魔海·旧日支配者『沉睡之梦』的一缕气息!】 【警告!警告!该存在位格过高,將导致万界垂钓池因果过载!】 “哦?” 江尘那双永远睡不醒的眸子,终於,第一次,微微睁大了一分。 他笑了。 “大的,终於来了。” 第113章 这大舅哥有点叛逆! 轰——!!! 死寂!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 前一秒还清澈见底,环绕著仙雾的万界垂钓池,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那不是水,是活过来的,浓稠如墨的腐烂液体!它们疯狂地从池底喷涌而出,顺著汉白玉池壁向上攀爬,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啃噬出漆黑的缺口! 更恐怖的是,池水中那若有若无的呢喃,像亿万只看不见的虫子,无视所有防御,直接钻进人的神魂最深处疯狂啃噬! “啊——!” 负责清扫庭院的三名江家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他们的皮肤下,一个个血肉脓包疯狂鼓起,下一秒,脓包顶破皮肉,钻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只只布满血丝、疯狂转动的畸形眼球! “嘿嘿……吃……吃掉……” 三尊圣人,在半个呼吸间,就从得道高人,异化成了只会流著黑色脓水,发出癲狂囈语的怪物! “夫君,撒手!” 姬紫月一步横跨,挡在江尘身前,俏脸煞白! 她眉心那团瑶池女帝的本源仙火疯狂跳动,却被那股从池底传来的阴冷气息,压得几乎要熄灭! 她能感觉到,那根细细鱼线的另一端,拽著的根本不是任何生物。 而是一截活的、正在腐烂的“宇宙法则”,是那种能把整个九天十地都拖进无尽深渊的终极污秽! “我的仙火,烧不透这种旧日之秽!”姬紫月声音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江尘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摇椅上,只是那握著鱼竿的手,被一股巨力绷得发白。 他感觉手腕酸得很,这种像是用一根牙线拽著十个正在坍塌的黑洞玩拔河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麻烦。” 江尘撇了撇嘴,另一只手对著江家后山禁地的方向,隨意一抓,再狠狠一拽,像是在扯一块埋在土里发了霉的抹布。 “大舅哥,別在坟里挺尸了,出来干活!” 一声令下,神言如法旨! 轰隆——!!! 江家祖地后山,那座被江家列为禁地,號称“神阳冢”的万丈神山,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逆冲天际,撞碎漫天雷霆! 光柱中,一道通体笼罩在金色神辉中的身影踏空而出,九轮煌煌大日在他身后徐徐展开,瞬间將帝子宫上空瀰漫的黑色雾气蒸发了三成! 正是江尘的大舅子,身负太古神阳体的姬家神子,姬皓月! “江尘!你竟敢打断本尊的闭关悟道!若给不出一个解释,今日我便拆了你的帝子宫!” 姬皓月脚踏虚空,金甲熠熠,狂傲的声音响彻天地。 他刚一出关,气势正盛,还没来得及享受万眾瞩目的快感,就被江尘这毫不客气的一嗓子吼了出来,心中正憋著一股邪火。 “哥,別废话,接手!”姬紫月急声指向那根已经弯曲成满月的鱼竿。 姬皓月顺著指引低头一看,不屑地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落到江尘身边。 “就这?一根破竹竿,也至於把你这万古第一咸鱼累成这样?” 他伸出大手,掌心神火法则縈绕,霸气十足地抓向鱼竿。 江尘二话不说,当场鬆手,顺势將鱼竿塞进了姬皓月手里。 “大舅哥加油。” 江尘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顺势躺回摇椅,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钓上来的这坨归你,是仙域都求不来的『太阳精粹』,大补,尤其是……补腰子。” 姬皓月嘴角一撇,刚想说两句场面话,脸色却在鱼竿入手的一瞬间,变得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我……臥槽!!”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怒骂,从他这位神阳之子的嗓子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股力道根本不讲道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钓鱼,而是在跟几十个正在疯狂坍塌的古宇宙玩拔河!那股力量,要將他的神魂、血肉、连同骨头渣子一起拽进无尽深渊! “给!我!定!住!” 姬皓月眼珠子瞪得滚圆,浑身肌肉在一瞬间膨胀了三圈,神阳体催动到极致! 然而,没用! 还没等他扎稳马步,整个人就被那股无法抗衡的巨力“咻”的一声,直接带飞了出去! 鱼竿那头的黑线猛地绷直,姬皓月就像一个掛在风箏线上的倒霉蛋,被拽著横飞上天,在江家祖地上空,开始疯狂地做起了圆周运动! 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 他高傲的神阳之躯,此刻竟成了搅拌机,將天空的云层都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空气被他撞得发出阵阵音爆,火花四溅! 江家祖地內,所有刚刚逃过一劫的族人,全都仰著脖子,呆呆地看著天上那道划出完美圆形的金色流星。 “这……这是大舅哥在演练什么失传的上古阵法吗?”一名年轻子弟揉著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应该是吧……你看那金光,多刺眼,多……多圆啊。” 江太初站在祠堂门口,老脸上的肌肉也忍不住疯狂抽搐。 他眼睁睁看著姬皓月那身金甲因为承受不住巨力而寸寸开裂,淡金色的神血不断从裂缝中喷出,在空中洒下一片金色的雨。 “尘儿……这玩得,是不是有点过了?”江无道凑到摇椅边上,冷汗涔涔。 “他那神阳体,虚火太旺,正好挤挤水分。” 江尘闭著眼,手指还在扶手上悠閒地轻点。 “念一饿了,水里那东西是她的零食,大舅哥帮外甥女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摇篮里,江念一挥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对著天上的金色圆圈咿呀呀地叫好,仿佛在给舅舅加油。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姬皓月在心里狂吼,他只要稍一鬆劲,那股漆黑的法则就能顺著鱼线將他彻底污染! 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將九轮神阳的力量压榨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水池深处的东西,正在被他一点点地,从另一个维度里,拖拽出来! 那方寸大小的池塘出口,空间彻底塌陷,化作一团扭曲的,透明的肉质纤维。 一个巨大的轮廓,正从中一点点地挤出! 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死鱼眼白的巨大眼球! 没有眼瞼,没有睫毛,只有布满猩红血丝的苍白晶状体,以及深处那漆黑如深渊的瞳孔! 眼球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光,都被它强行吸了过去! 姬皓月感觉那股吸力变强了百倍,他像是要被拽进那个瞳孔里! 他下意识地看向瞳孔深处。 轰! 他的意识瞬间被拖入一片破碎的画面。 画面里,他看见自己穿著残破的金甲,被亿万支漆黑的骨箭万箭穿心,钉死在冰冷的虚空!他身后的九轮神阳全部熄灭,连神魂都被撕成了碎片! 那种濒死前的绝望、冰冷、无力感,在一瞬间顺著目光,精准地烙印在他的意志核心! 那是他的死状! 不!是在无数个平行时空中,他最有可能的一种结局! 咔嚓! 姬皓月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发出让人牙酸的崩裂声!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那种来自神魂层面的恐惧,正在彻底瓦解他的道心! “嘿,看哪呢?” 就在姬皓月意志即將崩溃的瞬间,江尘那带著一丝凉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如同一瓢万载玄冰水,將他从那死寂的幻象中泼醒。 “过期的录像带,有什么好看的。” 江尘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看著天上那只苍白巨眼,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极度的厌恶。 “念一,看好了,这个叫白水煮蛋,火候太大,煮老了,蛋黄都黑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掌心对著那巨大的眼球,缓缓五指合拢。 “——抓!” 那一瞬间,姬皓月感觉手里的鱼竿猛地一轻,整个人因为惯性,狼狈不堪地从天上摔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大口喘著粗气,顾不得浑身欲裂的剧痛,死死盯著天空的变故! 那只苍白的巨眼,在江尘虚握的动作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竟开始疯狂萎缩! 不仅如此,那些污秽不堪的旧日气息,正在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重塑,变成一种散发著甜腻香气的紫金色胶状物! “既然是沉睡之梦,那就永远別醒了。” 江尘语气平淡,手心猛地一震! 轰!!! 那巨大的眼球彻底炸裂!没有血腥,没有爆炸,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紫金能量,化作漫天流星雨! 江尘隨手一抄,將其中最大的一团,在掌心滴溜溜一转,捏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棒棒糖形状。 他转过头,看著躺在泥坑里,满脸怀疑人生的姬皓月,笑了笑。 “喏,辛苦费。” 他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无比的金色本源,如金针入体,瞬间没入姬皓月那快要焦枯的丹田。 姬皓月浑身剧震! 他发现自己体內那即將枯竭的神阳血脉,在那一瞬间如枯木逢春,疯狂咆哮! 更重要的是,他苦修数百年都无法融合的第九轮神阳,在这一刻,竟有了完美归一的跡象! “这……”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江尘已经重新坐回了摇椅,晃悠著手里那根紫金色的棒棒糖,去逗弄摇篮里快要哭出来的江念一。 【叮!隱藏任务『大舅哥的魔鬼筋肉人锻炼计划』已完成!】 【获得奖励:混沌道体进度+5%!当前进度65%!】 【获得物品:长生仙后的诅咒残片x1!】 江尘撇了撇嘴,把那残片隨手扔给姬紫月,刚准备闭眼补个觉。 突然,他动作一顿,目光穿透亿万光年,望向了那无尽虚空的深处。 就在刚才,那只眼球被捏爆的瞬间。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阴冷、怨毒、夹杂著无尽暴怒的意志,从宇宙的另一端,死死锁定了他! 一道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神念,直接在他耳边炸响,那声音,不属於任何生灵,而是法则本身的咆哮: “你……吃了我的梦……” “吾將降临,撕碎你的世界,夺走你的血脉,將你的骨头,一根根……做成吾之王座!” 第114章 你也配? 那道来自旧日支配者的法则咆哮,还在江尘神魂中迴响。 “你……吃了我的梦……” “吾將降临……” “呵。” 江尘掏了掏耳朵,脸上写满了三个字——杀了吧。 他转头,目光落在泥坑里,刚刚被金色本源灌体、正爽得浑身抽搐的大舅哥姬皓月身上。 “听见没?有只苍蝇在叫。” 姬皓月一个激灵,瞬间从神阳体晋升的快感中惊醒,连忙从坑里爬出,拍乾净身上的泥,神子威严重新拉满。 “妹夫放心!何方宵小,敢扰你清净?待我……” “行了行了。” 江尘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打断。 “去洗洗,一身泥味儿,熏到我女儿。” 姬皓月脸上的神子威严瞬间僵住,一脸憋屈。 摇篮里,江念一小嘴一撇,显然刚才那颗紫金棒棒糖已经消化完了。 她挥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我饿! “知道了知道了,小馋猫。” 江尘抱起女儿,熟练地顛了顛。 他眯起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上次那个想抢我女儿玩具的,叫什么来著?”他瞥向一旁的姬紫月。 姬紫月心领神会,柔声提醒:“夫君,是长生仙后。” “哦,对。”江尘点点头,脸上是恍然大悟的嫌弃,“就是那个餿味很大的老太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他单手抱著娃,另一只手重新拎起池塘边的竹製鱼竿,朝著那深不见底的万界垂钓池,又一次甩出了鱼线。 “光吃糖不健康。” “得配个磨牙棒。” 鱼线破空,瞬间消失在因果的尽头! …… 江家祠堂。 江太初和江无道正围著姬皓月,一个检查他的神阳体有无暗伤,一个则在盘算著怎么把这位大舅哥彻底绑在江家的战车上。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身体僵硬,猛地抬头! 轰隆——!!! 江家祖地上空,刚刚癒合的苍穹,毫无徵兆地,再次被撕开一道更加狰狞的漆黑裂口! 这一次,裂口后面不再是仙域的金色仙光,而是一片充斥著腐朽与死寂的灰色雾气! 一股比之前擎天仙將降临时,恐怖百倍的至高仙威,从裂缝中轰然压下! 那是属於仙王境的无上威压! “不好!”江太初脸色剧变,刚想催动护族大阵。 可下一秒,他和江无道,连同刚刚爬起来的姬皓月,全都傻眼了! 只见那裂缝之中,一道身披万古仙霞、头戴不死神冠的绝代女帝身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態,被一根看不见的鱼线,死死勾住眉心,硬生生地从另一个维度,往外拖拽! 她每挣扎一下,那裂缝周围的虚空就崩碎一片,化作混沌乱流! “放肆!下界螻蚁!你可知本后是谁!” 长生仙后发出足以震碎星辰的尖啸!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坐镇仙域神宫,竟会被人隔著无尽时空,用一根鱼竿给钓了起来!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不死仙则!万古永生!” 她怒吼一声,眉心那颗璀璨的仙核爆发出无尽神光,身后浮现出一尊横亘宇宙的凤凰虚影! 那是她的道,她的法,是她横行仙域,连仙帝都奈何不了的根本! 不死不灭! 那股不朽的法则之力,顺著鱼线反向侵蚀而来,试图將钓鱼之人也拖入永恆的寂灭! “吵死了。” 帝子宫门口,传来江尘懒洋洋的抱怨声。 他抱著江念一,另一只手握著鱼竿,閒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面对那足以让大帝都道心崩溃的不死仙则,他只是抬起了空著的那只手。 隔著亿万里虚空,对著天上那道正在疯狂挣扎的女帝身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般,隨意地一挥。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在法则层面响彻了整个九天十地! 这一巴掌,没有神威。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巴掌。 可天上那尊不可一世,號称万古不灭的长生仙后,在这一巴掌下,周身环绕的不死仙则,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噗”的一声,当场溃散! 她身上那件由万古仙霞织就的帝袍寸寸崩裂! 头上的不死神冠也歪到了一边! 披头散髮,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仙血! “……” “……” 江太初和江无道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爹……他……他刚才……”江无道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到几乎失声。 江太初的老脸,此刻比哭还难看。 他抬手,狠狠拽断了自己一撮心爱的鬍子,剧痛传来,才让他確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活了几个纪元,见过仙王喋血,见过大帝陨落,可他妈的,从未见过有谁,能把一个活著的、还在反抗的仙王,当孙子一样抽耳光的! 这已经不是强,这是在践踏“力量”这个词的定义! “爹爹!” 江尘怀里,江念一可不管什么仙王不仙王。 她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死死盯著长生仙后眉心那颗因为遭受重创而光芒忽明忽暗的仙核。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天上,奶声奶气地喊。 “亮晶晶……要……咬!” “就你眼尖。” 江尘宠溺地颳了刮女儿的小鼻子,手腕一抖,鱼线瞬间收紧! 那被一巴掌抽懵了的长生仙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整个人被从空间裂缝里彻底拽了出来,像一条离水的鱼,“啪嘰”一声,重重摔在了帝子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江尘拎著鱼竿,抱著女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低头,在那位曾经统御仙域一方,令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至高女性身上,嗅了嗅。 隨即,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股死老太婆的餿味。” 他像是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单手揪住长生仙后的衣领,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然后,看也不看,直接朝著一旁的姬紫月丟了过去。 “洗乾净点。” “满身的老人味,別脏了我女儿的牙。” 轰——!!! 这句话,像是一柄蕴含了亿万吨伤害的混沌神锤,狠狠砸在了长生仙后的道心之上! 她那双曾经俯瞰万古,漠视眾生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耻辱?愤怒?不。 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价值崩塌”的绝望。 她终於明白,在这个男人眼中,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不死不-灭的法则、至高无上的地位……什么都不是。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女儿眼中,一个需要清洗才能入口的……玩具。 连求死的资格,都成了一种奢望! “夫君,这磨牙棒……怕是有点硬。”姬紫月接过半死不活的长生仙后,脸上带著一丝为难。 江尘打了个哈欠,隨手將刚刚钓上仙后的鱼竿,又拋了出去。 这一次,鱼鉤上空空如也,连鱼饵都没掛。 那根看不见的鱼线,却划破了苍穹,无视了时空壁垒,径直射向了那遥远无比的……仙域入口! “磨牙棒太硬,总得配点酱料。” 江尘嘟囔了一句。 “再去钓个调味罐回来。” …… 与此同时。 遥远至不可计量的仙域边境。 那座亘古长存,由数位仙帝联手布下禁制的界壁入口处。 三尊气息如渊似海的仙王,正脸色铁青地站立著,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江尘夺走擎天柱的仙將顶头上司,执掌仙域刑罚的“镇狱仙王”。 “混帐!长生那个疯婆子,也被拽下去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无视界壁封锁,接二连三地对我仙域出手!” “必须立刻封锁界壁!此事,要上报仙帝!” 三尊仙王同时出手,浩瀚的仙道法则化作亿万条秩序神链,开始疯狂修补那因为长生仙后被强行拽走而出现的巨大缺口。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一根细到连仙王神念都无法感知的鱼线,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枚空空如也的鱼鉤,在虚空中微微一盪。 没有勾向任何实体。 而是轻轻地,掛在了三尊仙王背后,那代表著他们各自宗门万古气运的……命运长河之上。 鱼线绷直的瞬间! 正在施法的镇狱仙王,动作猛地一僵! 他神魂深处,那尊供奉著宗门气运的万古神像,毫无徵兆地…… 咔嚓! 裂开了一道缝! 第115章 把仙域打穿! 仙域,界壁之前。 三道贯穿天地的仙王法则,化作亿万符文锁链,疯狂交织! 一座隔绝万古、封锁因果的金色天幕轰然成型,其上烙印著三个由仙王本源意志凝聚的巨大血字——【杀!杀!杀!】 “成了!三王锁天大阵已布下!”镇狱仙王面甲碎裂,嘴角掛著仙血,眼中却透著劫后余生的疯狂,“从此,那方下界將在混沌中腐烂,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旁,万剑仙王周身环绕的万千仙剑,亦在悲鸣。另一尊星河仙王身后的宇宙幻象,都黯淡了三分。 两人声音嘶哑,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长生和擎天……两位仙王,竟被一个下界生灵,用鱼竿给活活钓走了……这简直是仙域万古未有之奇耻大辱!” 三尊仙王,仙域的至高主宰,此刻竟如丧家之犬! …… 江家祠堂。 江无道与江太初死死盯著光幕上那片刺目耀眼、隔绝一切的金色天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三尊仙王联手,他们这是怕了!”江无道声音冰冷,拳头却已捏得咔咔作响。 怕了,然后呢? 这层龟壳,挡住了江家踏平仙域的铁蹄! 江太初更是急得鬚髮倒竖,在原地来回踱步,枯槁的手指不断掐算,却只算到一片死寂。 “完了……这下完了……”老祖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 江无道一愣:“老祖,区区仙王封印,何至於此?” 江太初猛地回头,老眼中满是血丝,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懂个屁!这不是封印的问题!是尘儿不高兴了!念一小公主的磨牙棒还没著落!要是吵到尘儿睡觉,你我拿什么赔?!” 一句话,让江无道这位当代大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两人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帝子宫方向,一句带著浓浓睡意的慵懒抱怨,轻飘飘地传来。 “吵死了。” “这金光晃得人眼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轰! 这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混沌神锤,狠狠砸在江无道与江太初的神魂之上! 两人身形一僵,连滚带爬地衝出祠堂,朝著帝子宫的方向投去无比惶恐的目光。 帝子宫门口,江尘身著宽鬆睡袍,揉著惺忪的睡眼,单手抱著已经熟睡的江念一,另一只手指了指天上那片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封印。 “爹,老祖,把那玩意儿给我关了。” “……” 江无道嘴角疯狂抽搐,硬著头皮解释:“尘儿……那是仙域三尊仙王联手布下的本源封印,关……关不掉……” “哦。” 江尘应了一声,似乎懒得再听。 他低头,看著怀里女儿因为光线太强而微微蹙起的小眉头,那双永远睡不醒的眸子,终於,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剎那间,他双瞳深处,仿佛有两方混沌宇宙在开闢、衍化、生灭! 混沌重瞳! 视线所及,时空法则为之退避! 那片由亿万仙则构成的坚固天幕,在江尘的视野中,瞬间被解构成一张由无数能量丝线交织的巨网。 网上绝大部分丝线都粗壮如龙,但在某个毫不起眼的节点,却有几根比髮丝还细的线,脆弱得可笑。 “呵。” 江尘懒懒散散地勾了勾嘴角,抬手对著天上隨意一指。 “老祖。” “往那儿捅。” 江太初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毫无异样的金色光幕,正想发问。 江尘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別瞅了,你瞅也瞅不明白。” “就那个位置,用你吃奶的力气捅穿它!” 江尘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那洞后面……好像是镇狱仙王他们家藏了几万个纪元的老婆本。” “直通藏宝库。” 话音落下。 江太初和江无道脸上的焦虑与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饿了八百辈子的狼见到肉的狂热! “好!好!好!” 江太初连吼三个好字,枯槁的身躯內,气血之力如火山般喷发,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万岁! “传我法旨——!” “不朽神武军团,全军出击!” “混沌泰坦,给老夫醒过来!!” 轰隆隆——! 江家祖地最深处,三尊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混沌泰坦,缓缓从维度的裂隙中迈出!他们手中,紧握著由完整大世界压缩祭炼而成的星辰巨斧! “目標!帝子所指之处!” “给老夫……劈!!!” 江太初一声令下,三尊混沌泰坦同时扬起巨斧,朝著江尘所指的那个平平无奇的坐標,狠狠劈下! 三道开天闢地的斧光,在虚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光线! 仙域界壁前。 镇狱仙王三人刚刚鬆了口气,正要嘲讽下界的无能。 一道灰色的细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金色天幕之上。 “什么东……” 镇狱仙王话未说完,脸上的从容,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咔嚓——!!! 那道被他们视为绝对防御,能锁住天道的“三王锁天大阵”,就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玻璃! 以那道灰色细线为中心,无数狰狞的裂纹瞬间爬满整片天幕! “不!这不可能!”镇狱仙王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轰!!! 回答他的,是天幕轰然炸裂的巨响! 噗! 三尊仙王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大口本命仙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封印,一击而破!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他们亡魂皆冒的是,那道灰色斧光在劈开封印之后,竟精准地斩入了仙域的界壁之內! “不好!他们斩的不是界壁!是仙域的……大动脉!是镇狱神宗的藏宝库!!” 镇狱仙王神魂深处,那与他宗门气运相连的仙脉,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仙脉的根部传来! 无数神兵、仙药、功法玉简,被那道裂口疯狂吞噬! “住手!尔敢!!!” 不止是他!另两尊仙王的宗门仙脉,也被三千艘祖龙战船死死咬住,如同三千条贪婪的巨龙,疯狂地吞噬著仙域的本源! 仙域,彻底沸腾了!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骇然地发现,自家宗门上空的灵气正在以雪崩般的速度枯竭! “救命啊!江家打进来了!” “那群疯子!他们不是要入侵!他们是要把整个仙域……当零食给吃了!” 就在仙域无数道统乱成一锅粥时。 一道清冷的身影,驾驭著一叶剑舟,第一个冲入了仙域的先锋阵地。 正是刚被江尘关完禁闭,急於表现的洛琉璃。 她身后,是凤清歌亲自挑选,由苏媚烟、秦梓涵等一眾绝色组成的“帝子妃亲卫队”! 一名仙风道骨的准帝使者,强作镇定地飞出,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我乃仙庭使者,奉仙帝之命前来招安!尔等若……” 他的话,没能说完。 洛琉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並指如剑,隨意向前一划。 一道蕴含著“忘情绝念”之意的剑光,一闪而过。 那名准帝使者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瞬间被剑光分解,化作最纯粹的粒子,消散在风中。 洛琉璃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传遍整个仙域战场。 “夫君有令。” “挡路者,死。” …… 与此同时。 仙域最深处,一座悬浮於九天之上,被混沌与鸿蒙紫气笼罩的万古神山之巔。 这里是仙域公认的第一禁忌,连仙帝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帝族”祖地。 一名气息深不可测,双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的老者,忽然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手一招,一面烙印著帝族所有核心血脉真名的古朴石碑,从虚空中浮现。 老者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最顶端的一个名字上。 【姬若水】。 帝族万古以来,血脉最纯净,天赋最高,被誉为最有望超越仙帝的圣女。 然而此刻,这个金光璀璨的名字之上,竟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层……如桃花般绚烂,却又带著一丝宿命般不祥的……粉色红光。 老者瞳孔猛地一缩,伸出乾枯的手指,颤抖地触碰著那片粉光,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宿命之劫,亦是……万古之缘!” “帝族的血脉……竟在向一个下界生灵,发出……臣服的悸动?” “那位……命中注定要將我帝族圣女也纳入后宫的……『主人』……出现了?” 第116章 仙王跪了! 帝子宫,偏殿。 凤清歌站在门口,身后一排侍女捧著衣物。 长生仙后被推搡进来,她一身仙王法袍早已破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她死死攥著残破衣襟,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长生仙后。”凤清歌声音冷得刺骨,“这是你新职责所需。” 她手一挥。 侍女展开一套黑白相间的衣物——江家管家服,样式古朴,布料轻柔,胸口绣著“江”字纹章。 仙后瞳孔骤缩。 “你让我……穿这种贱婢之衣?”她声音嘶哑,仙王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整个偏殿墙壁咔咔龟裂。 凤清歌不为所动,甚至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不换?也行。”她慢悠悠地说,“念一的磨牙棒还缺一块,你的仙骨应该挺硬,正好拿来磨牙。” 仙后身体僵住。 她想起在万界垂钓池边,江尘隨手捏爆旧日之眼的画面。那种碾压,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维度的鸿沟。 她的手,颤抖著伸向衣物。 穿上管家服的那一刻,她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座山。 衣服布料轻薄,却像镣銬,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曾经的仙王,如今只是江家的一条狗。 凤清歌满意地点头:“去给夫君奉茶。茶凉了,他会不高兴。” 帝子宫,后院。 江尘躺在摇椅上,怀里抱著江念一,小傢伙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开一合。 仙后端著茶盘走来,玉盏中清茶冒著热气。 她目光闪动,袖中藏著一小包粉末——那是她从仙域藏宝库偷出的“忘魂散”,能让大帝沉睡三千年。 她倾身向前,准备將粉末投入茶中。 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无垠的大道气息,从江尘身上逸散开来。 那气息没有威压,却纯粹得可怕,像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混沌气。 仙后神魂瞬间被冲刷。 她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无数卡在瓶颈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体內紊乱的仙力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进入了顿悟状態! 手中粉末,无声滑落。 “这茶,温度不够。” 江尘眼皮微抬,声音带著一丝不满。 仙后猛然惊醒,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她本能地催动丹田一丝本源仙火,小心翼翼地注入茶盏,茶水温度瞬间变得温热適口。 这个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愣住了。 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不远处,凤清歌冷冷开口:“长生仙后,记住你的身份。我每天都会来查。照顾不好念一公主,丹房的柴火位还空著。” 仙后身体一颤,没有回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催动仙火,本源又消耗了一分。 她抬眼看向江尘。 他神情平静,饮茶姿態悠閒自在,根本不需要她的本源仙火。 她忽然想起帝子宫门前,江尘隨手泼洒的洗脚水——那不是凡水,水中有大道符文流转,混沌气息瀰漫,瞬间消融了仙域大军的灭世光束。 仙后心神一动。 她悄然运转仙力,从地面吸来一滴残留的洗脚水。 水滴入体。 轰——! 她体內枯竭的仙脉瞬间復甦,破碎的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消失的仙王果位虽然无法恢復,但道基竟前所未有地稳固,她的感悟甚至突破了仙王层次,触碰到更高的境界! “这……这……” 仙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多谢帝子……赐予新生。” 她明白了。 自己一个仙王,竟然用江尘的洗脚水,重塑了仙躯。 这是何等羞辱,又是何等造化? 江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嗯。”他隨口应了一声。 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光环飞出,没入仙后眉心。 “这是封神环。”江尘语气平淡,“它会规范你的仙力,让你的所有力量都转化为辅助家政之用。这样,你才能更好地为念一服务。” 仙后身体一僵。 她感受到体內仙力疯狂变化——不再狂暴,不再具备攻击性,变得温和、擅长梳理、擅长净化。 她从仙域至高存在,真正转变为江家的一部活著的法则管理器。 她心头没有恨,只有彻骨寒意。 江尘不是强者,他是秩序。他隨意一个念头,就能改变一个仙王的道。 凤清歌走上前,眼神满意:“很好。念一公主的衣食住行,都归你负责。江家的日常管理,你也得多学习。” 仙后垂下头。 就在这时—— 轰隆! 帝子宫外,一道宏大声音传来,带著傲慢与威严: “仙域王家特使到访!” “奉王家老祖之命,迎长生仙后回族!” 远处天穹,一道金光划破天际。 华丽战舰撕裂空间而来,旌旗招展,仙乐阵阵。一名身穿金色仙袍的使者站在舰首,目露轻蔑。 凤清歌冷笑:“王家?来得真巧。” 江尘眉头微皱。 他刚合上的眼睛,又被吵开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江念一的眉心。小傢伙睡梦中嘴巴微动,一缕比髮丝还细的混沌气无意识地从小嘴里飘出。 混沌气无形无质,悄无声息穿透帝子宫防护,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风,冲向那艘华丽战舰。 战舰上,仙域使者正准备开口:“尔等下界——” 混沌气拂过战舰。 轰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仙域战舰连同舰上所有仙兵、使者,甚至那名金袍准帝,都在一瞬间化为虚无,就像被橡皮擦拭过一般,彻底从这片宇宙中消失。 虚空只留下一个短暂扭曲的涟漪。 涟漪消散。 江尘怀里,江念一小嘴巴咂吧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能量波动”感到愉悦,又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江尘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摇摇头:“吵死了。” 凤清歌瞳孔微缩。 仙后脸色煞白。 她明白——王家,没了。 她再也没有回归仙域的可能。 江尘打了个哈欠,把怀中的江念一轻轻放回摇篮,抬眼看向凤清歌:“她还算懂事。以后,就让她负责照顾念一吧。” 凤清歌闻言一震,看向仙后。 仙后垂下头,眼中没有一丝光芒。 凤清歌心头升起一股凉意——这,才是真正的永恆囚禁。 江尘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入睡。 他心想,这女儿的磨牙棒,可真费劲。 与此同时。 仙域,王家祖地。 轰隆隆——! 王家老祖盘坐在混沌神殿中,忽然睁开双眼,一口鲜血喷出,身上气息瞬间萎靡。 “不……不可能……” 他抬手一招,王家气运石碑浮现。 石碑上,代表王家特使的光点,彻底熄灭。 不是死亡,是抹除。 从因果层面彻底抹除。 “这……这是何等伟力……” 王家老祖身体颤抖,他低头看向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正在以雪崩般的速度黯淡。 王家气运,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崩塌。 他猛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眼中满是惊恐: “那位……究竟是谁?” 第117章 全仙域內卷! 仙域,王家祖地。 王家老祖瘫在混沌神殿的蒲团上,双手死死攥著扶手,指骨发白。 他眼前悬浮著因果镜,镜中画面定格在那艘华丽战舰消失前的最后一帧——一缕比髮丝还细的混沌气,轻飘飘拂过。 然后,什么都没了。 不是爆炸,不是崩碎。 是从概念层面被抹除。 连同舰上所有人,包括那位准帝使者。 “这……这是何等伟力……”王家老祖声音颤抖,低头看向身前的气运石碑。 石碑上,密密麻麻代表王家血脉的光点,正以雪崩般的速度黯淡。 不是死亡。 是因果断绝。 “老祖!不好了!”一名王家长老衝进神殿,脸色惨白,“镇魂谷的三位老祖魂灯同时熄灭!仙域王氏在外的所有准帝,全部失联!” 王家老祖身体一晃,差点从蒲团上栽下来。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与……果断。 “传我法旨!”老祖声音嘶哑却清醒,“召集王家所有嫡系圣女,让妙音那丫头立刻出关!还有,去藏宝库,把那块九天十地镇魔铁给我取出来!” 长老愣住:“老祖,那可是我王家传承千万年的镇族神铁,您要……” “废话少说!”王家老祖怒吼一声,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老夫要亲自去江家……赔罪!” 长老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家老祖已经起身,运转全部仙力,將那块沉重无比的九天十地镇魔铁从藏宝库摄来。 神铁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禁錮万古的封魔纹路。 王家老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本命仙火疯狂涌出! 轰隆隆——! 整个王家祖地都在震动。 一炷香后。 神铁化作一对巴掌大小、形状可爱的兔耳朵发卡,晶莹剔透,上面还雕刻著小兔子图案。 王家老祖擦去额头冷汗,满意地点头:“嗯,念一公主应该会喜欢。”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名刚从闭关室被强行叫醒的绝色女子。 王妙音。 王家嫡系圣女,仙域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修为准帝二重天,系统评分99。 此刻她一脸茫然地站在神殿中,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妙音。”王家老祖语重心长,“从今天起,你就是王家的希望。” 王妙音更懵了:“老祖,您这是……” “跟老夫走!” 王家老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撕裂虚空,朝江家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仙域,其他各大势力的老怪物们,也纷纷从闭关中醒来。 他们通过各自的秘法,感知到王家的变故。 “王家……没了?” “不对,不是没了,是气运断绝,因果抹除!” “天……这是什么手段?连仙帝都做不到吧?” “查!给我查那个江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很快,情报匯总。 当这些老怪物看到“江尘”这个名字,以及他身后那个恐怖到极点的不朽帝族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过后,是集体的……求生欲爆发! “传我法旨!立刻准备厚礼,老夫要亲自去江家拜访!” “快!把族中评分最高的圣女叫来!对了,还要会按摩推拿的那种!” “仙药?神器?全给我备上!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应聘!” 整个仙域沸腾了。 无数道身影,撕裂虚空,朝著江家祖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江家祖地,界壁之外。 虚空突然炸开一道裂口。 王家老祖带著王妙音,踉踉蹌蹌地冲了出来。 他看著眼前那片被混沌气笼罩、法则退避的恐怖地界,深吸一口气。 然后—— 噗通! 堂堂王家老祖,仙域顶尖准帝,直接跪在了江家界壁外! “王家不肖子孙,教导不严,特带罪人之后来给帝子大人请安!”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虚空! 身后的王妙音脸色煞白,她想挣扎,却被老祖一把按住。 “跪下!”王家老祖声音低沉,“这是王家唯一的活路!” 王妙音咬牙,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王家老祖举起那对兔耳朵发卡,高声道:“妙音精通十八般按摩推拿,愿为帝子大人助兴!这对发卡,是我王家传承千万年的神铁所铸,专为念一公主准备!” 话音刚落。 虚空再次炸开! 一道又一道身影衝出! “慢著!我萧家也来了!” “还有我李家!” “我赵家愿献上祖传仙器!” 无数仙域老祖,带著各自家族评分最高的圣女,齐刷刷跪在江家界壁外! 场面,极其魔幻。 …… 帝子宫,偏殿。 长生仙后正穿著黑白管家裙,手里拿著一本《江家后宫管理条例》在研读。 她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一股股恐怖的气息,从界壁外传来。 长生仙后身体一僵,她抬头,眼中闪过复杂。 “这些老东西……” 她放下书册,踏空而出。 虚空中,长生仙后身影浮现,俯瞰著跪在界壁外的一眾仙域老祖。 那些曾经与她平起平坐,甚至需要她仰望的存在,此刻全都跪在地上,满脸諂媚。 长生仙后心中涌起荒诞感。 但很快,她就压下了这种情绪。 因为她明白,这些人做的,和自己曾经做的,没什么区別。 “王老头。”长生仙后声音冷漠,带著“面试官”的挑剔,“你家圣女这血脉太乾瘪,念一公主抓著不舒服。” 王家老祖一愣,隨即疯狂点头:“仙后大人说得对!妙音,还不快运转血脉之力!” 王妙音咬牙,催动体內仙血,气息瞬间暴涨。 长生仙后又看向那对发卡,皱眉:“还有,这发卡材质太次,顶多当个垫脚石。” 王家老祖脸色一变,但没有怒意,反而感激涕零:“多谢仙后大人指点!老朽这就献祭本命仙宝升级!”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一枚闪耀著璀璨仙光的珠子——那是他的本命仙宝,蕴含他全部道则感悟! 轰! 仙宝炸开,精纯能量全部涌入发卡之中! 发卡光芒大作,品质瞬间暴涨! 长生仙后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看向其他老祖:“你们也一样,想进江家,先把礼物准备好。还有,那些歪瓜裂枣就別带来丟人了,念一公主的玩伴,必须是评分95以上!” 一眾老祖齐声应是! 场面,更加魔幻了。 …… 帝子宫,静思殿。 洛琉璃坐在蒲团上,眼中闪过疯狂。 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仙域的女人……也想进夫君的后宫?” 洛琉璃脸上露出病態的笑意。 她抬手,隔空施展绝情道! 嗡——! 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穿透界壁,落在那些被老祖带来的仙域圣女身上! 瞬间,所有圣女的容貌,全部被一层灰雾遮掩,变得模糊不清! “啊?!” “怎么回事?!” 老祖们大惊失色。 洛琉璃的声音,冷冷响起,传遍整个界壁外:“夫君的被窝只有我能进,这些货色,顶多在花园浇花!” 话音落下,静思殿的禁制,再次加固。 凤清歌的声音隨之传来:“洛琉璃,你找死?” 洛琉璃不答,只是笑。 …… 帝子宫,后院。 江尘躺在摇椅上,怀里抱著江念一。 小傢伙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开一合,可爱极了。 【叮!触发史诗级任务:仙域万族朝圣!】 【任务描述:宿主的威名已传遍仙域,无数势力爭相討好。】 【任务奖励:混沌道体进度+5%,获得仙级特质:大道法眼!】 系统提示音响起。 江尘眼皮微抬,隨即又闭上。 “太吵了。”他懒洋洋地说,“让她们在外面跪著练辟穀,別把汗味儿熏进帝子宫。” 话音落下,凤清歌恭敬应声:“是,夫君。” 她转身看向界壁外跪得整齐的仙域老祖。 “都听到了?帝子大人嫌你们吵。跪著,別动,等帝子大人睡醒再说。” 一眾老祖齐声应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家老祖甚至主动屏蔽了自己的呼吸,生怕发出声响。 虚空中,姬紫月抱著江念一走了出来,她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玩味。 “夫君一句话,仙域跪成一片。”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傢伙,“念一,以后你也要这么威风哦。” 江念一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对这种“能量波动”感到愉悦。 …… 与此同时。 仙域最深处,那座被混沌与鸿蒙紫气笼罩的万古神山之巔。 帝族祖地。 一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手一招,一面古朴石碑浮现。 石碑上,最顶端的名字——姬若水。 此刻,这个金光璀璨的名字之上,泛起了一层如桃花般绚烂,却又带著宿命般不祥的……粉色红光。 老者瞳孔猛地一缩。 “宿命之劫……亦是万古之缘……”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极致的震撼与恐惧,“帝族的血脉,竟在向一个下界生灵,发出……臣服的悸动?” “那位……命中注定要將我帝族圣女也纳入后宫的主人……出现了?” 老者沉默良久。 最终,他嘆了口气。 “去,传我法旨。” “让若水那丫头……准备准备。” “该下界了。” 第118章 锁我三千年?那就掀桌子! 江家祖地界壁外,虚空炸开一片。 黑压压的人影跪成一片——仙域各大道统的老祖们,头颅抵在虚空,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王家老祖双手高举,托著一对兔耳朵发卡,发卡上流光溢彩,仙光刺眼。 “萧家献万年九窍仙芝!愿为念一公主调理仙躯!” “李家献七宝琉璃灯灯芯!只求能为帝子宫添光!” 声音一个接一个,諂媚得像条狗。 —— 帝子宫,偏殿。 长生仙后坐在桌前,黑白管家服裹著她那张曾经俯瞰眾生的脸。 她拿著小本本,一笔一划记录: “王家,兔耳朵发卡,材质勉强,暂定待考察。” “萧家,万年仙芝,药性温和,可入念一公主辅食备选。” 写完,她起身走到青铜镜前。 镜中的女人眉眼收敛,煞气压进骨子里,正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要温柔……要亲切……” 她念叨著,像背经文。 “念一公主喜欢温柔的……” —— 另一处殿宇,凤清歌高坐主位。 下方,一名仙域圣女正抚琴。 琴音叮咚,仙鹤飞舞,意境非凡。 曲终,圣女抬头,眼里满是期待。 “呵。” 苏媚烟打了个哈欠,媚眼一瞥: “妹妹这手法,还不如我平时勾人时弹得有味道。” 圣女脸色涨红,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 帝子宫后花园。 姬紫月抱著江念一,在九天悟道茶树下踱步。 怀里的小傢伙睡得正香。 突然—— 江念一的小鼻子动了动,胖手指向天空某个方向。 “人……来……” 奶声奶气,带著好奇。 姬紫月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那个方向—— 仙域最深处,连她前世都需仰望的禁忌之地。 帝族祖地。 —— 仙域,帝族祖地。 鸿蒙紫气凝聚的传送法阵前,姬若水一袭白衣,静静站立。 她气质清冷,眉心帝族印记璀璨,像不属於这片尘世的神女。 帝族老祖亲自为她整理衣襟,声音颤抖: “若水,此行关乎我帝族未来万万年的气运……务必让那位满意。” 姬若水眼皮都没抬,声音比万载玄冰还冷: “我姬若水此生不嫁,更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玩物。” “唉……” 老祖嘆气,指向旁边的血脉石碑。 石碑最顶端,【姬若水】三个字金光璀璨。 此刻,这三个字旁边,正縈绕著一圈粉色光晕——如桃花般绚烂,又带著宿命般的不祥。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老祖声音充满无奈。 “这是血脉的选择,是命运的指引。” 姬若水沉默了。 下一刻—— 传送法阵轰然启动! 璀璨仙光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仙域界壁! 整个仙域,所有闭关无数纪元的老怪物,同时被惊醒! “这股气息……是帝族!” “帝族圣女要下界?!” “天啊!那位江家帝子,竟然连帝族都惊动了?!” —— 江家祖地上空。 苍穹炸开! 金色门户撕裂虚空,比之前所有裂口加起来都要庞大!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她周身环绕帝道法则,每踏出一步,脚下便自动铺开一条金色阶梯。 “噗通!” “噗通!” 跪在界壁外的仙域老祖们,集体色变。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抖。 王家老祖嚇得肝胆俱裂: “这气息……是帝族圣女!” 所有老祖,连同他们带来的圣女,都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石头,生怕被那位帝族圣女看上一眼。 金色阶梯从九天之上,一路延伸至帝子宫门前。 姬若水凌空而立,清冷目光扫过整个江家祖地。 最后,落在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帝子宫上。 —— 帝子宫深处,育婴房內。 江尘侧躺在万年温玉床上,怀里抱著江念一。 小傢伙睡得小脸红扑扑,他自己也睡眼惺忪。 突然—— 脑海中,万年不变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疯狂闪烁起血红色光芒! 刺目的警告,如刷屏般疯狂弹出! 【警告!警告!终极攻略目標已抵达!】 【姓名:姬若水】 【身份:仙域帝族圣女,混沌青莲化身】 【综合评分:99.99(已突破系统评分上限)】 【血脉:混沌帝血(纯度100%)】 【天赋:大道亲和(圆满),鸿蒙剑体(圆满)】 【气运:仙域纪元之子】 【特別提示:此女身负帝族万古气运,若能与之结合诞下子嗣,宿主將直接铸就鸿蒙万道体,家族奖励將获得仙帝级本源馈赠!】 江尘眼皮动了动,依旧懒得睁开。 然而—— 下一条提示,让他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 【终极警告:目標姬若水已触发宿命之劫,道心处於排斥状態!宿主必须在三个时辰內,將其攻略完成度提升至10%以上!】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將强制锁定宿主天生生育圣体核心功能,为期……三千年!】 轰——!!! 育婴房內,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江尘那双永远睡不醒的眸子,猛地睁开! 眼底没了慵懒与咸鱼。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万古诸天。 他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在神魂深处,对著那个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系统,吐出了两个字: “你敢?” 话音落下。 整个育婴房內,温度骤降。 怀中的江念一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似乎感觉到爹爹的情绪不对劲,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襟。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却没有任何回应。 江尘眼底的黑暗更深了。 他缓缓坐起身,轻轻將江念一放回摇篮,动作温柔得像在捧著整个宇宙。 然后——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育婴房,穿透帝子宫,穿透整个江家祖地。 落在那道凌空而立、清冷如冰的白衣身影上。 “锁我三千年?” 江尘扯了扯嘴角,笑容冷得像冰刀。 “那就別怪我……” “掀桌子。” 第119章 江家帝子,出来一见 育婴房內,温度骤降。 江尘坐在万年温玉床沿,脑海中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著血红色倒计时。 【距离任务失败还剩:2小时59分58秒】 【惩罚:天生生育圣体核心功能锁死,为期三千年!】 他盯著那行字,眼底的黑暗深得像要吞噬整个宇宙。 “三千年?” 江尘扯了扯嘴角,笑容冷得像冰刀。 “你是真觉得……我不敢掀桌子?” 摇篮里的江念一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似乎感受到爹爹的情绪不对劲,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江尘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念一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猫:“念一乖,爹爹去给你抓颗白菜回来。” 说完,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育婴房,穿透帝子宫,穿透整个江家祖地—— 落在那道凌空而立、清冷如冰的白衣身影上。 帝子宫外,金色阶梯从九天垂落。 姬若水凌空而立,周身环绕著混沌青莲异象,每一片莲叶都流转著帝道法则。 她气质清冷,眉心帝族印记璀璨,像不属於这片尘世的神女。 跪在界壁外的仙域老祖们,头埋得更深了。 王家老祖额头抵在虚空上,冷汗直流:“帝族圣女亲自下界……这江家帝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嘘!別说话!”萧家老祖嚇得魂飞魄散,“连帝族都惊动了,咱们这些小虾米,能活著回去就是万幸!” 姬若水无视这些螻蚁,清冷的目光直视帝子宫。 她红唇轻启,声音如天宪,迴荡在整个江家祖地上空: “江家帝子,出来一见。” “我姬若水即便身负宿命,也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 话音未落。 轰——!!! 帝子宫的穹顶突然炸开! 无数琉璃瓦化作齏粉,一只由纯粹混沌气凝聚的遮天巨手,从破碎的屋顶探出! 巨手无视空间距离,无视帝族威压,像抓小鸡一样,直接扣住了姬若水的咽喉! “什么——” 姬若水瞳孔骤缩,本能爆发鸿蒙剑体,周身剑意如潮水般涌出! 但—— 那些足以斩碎星辰的剑意,在接触到混沌大手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殆尽! “不可能!” 姬若水惊怒交加,催动帝族血脉,眉心印记爆发璀璨金光! 然而混沌大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下一刻——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从帝子宫深处传来,如同宇宙终结的审判: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给我滚下来!” 轰隆隆——!!! 姬若水身形猛地一沉,被混沌大手强行从九天之上拖拽而下! 金色阶梯寸寸崩碎,混沌青莲异象疯狂颤抖,却无法挣脱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跪在外面的王家老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仙域帝族的圣女! 连仙王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竟然被当眾像扔垃圾一样,从天上拽了下来?! “疯了……疯了……”萧家老祖浑身颤抖,“这位江家帝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育婴房內。 砰——! 姬若水被狠狠摔在地板上,玉石地砖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衣衫凌乱,髮髻散乱,那股高高在上的清冷荡然无存。 “你……你敢……” 姬若水咬牙,正要拼命,却发现。 自己体內的帝族血脉,竟然在……欢呼? 在臣服?! “怎么可能……” 她脸色煞白,死死盯著眼前那道慵懒的身影。 江尘站在摇篮边,一只手撑著床沿,另一只手隨意地挠了挠头。 他没有看姬若水,而是抬头看向虚空,对著脑海中的系统冷笑: “想锁我?” “信不信我现在就自爆本源,拉著你和这个世界一起归零?”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乱码如瀑布般刷屏。 【警告!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超出閾值!】 【检测到宿主混沌道体本源正在暴走!】 【系统核心受到威胁!正在重新评估任务难度!】 【……】 【宿主息怒……有话好说……奖励翻倍行不行?】 最后一行小字弱弱地弹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江尘冷笑一声:“翻倍?” “我要你滚。” 【……】 【任务惩罚已取消,奖励提升至三倍,宿主请冷静……】 “滚。” 【……已滚。】 系统面板瞬间黯淡下去,彻底认怂。 姬若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听不到江尘和系统的对话,但她能感受到—— 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暴虐至极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敛。 “你……你到底是谁?” 姬若水咬著唇,声音带著颤抖。 江尘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冷漠得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我是谁?” 江尘走上前,捏住姬若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不是都查清楚了吗?” “江家帝子,江尘。” “不过……” 他的脸上满是嘲讽。 “在我女儿眼里,你就是颗菜。” “什么?!” 姬若水瞳孔骤缩,羞愤欲绝。 就在这时—— 摇篮里的江念一被动静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脑袋左右晃了晃。 当她看到姬若水身后若隱若现的“混沌青莲”虚影时—— 小傢伙的眼睛瞬间亮了! “爹爹……” 江念一指著姬若水,嘴角流出了口水。 “大白菜……想吃。”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育婴房內迴荡。 姬若水脸色涨红,浑身颤抖。 她身为帝族圣女,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你……你们……” “听到了吗?” 江尘鬆开她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刀。 “现在的你,只配给我女儿当个高级点的……厨娘。” “你!” 姬若水刚想反驳,江尘直接引动混沌道体本源。 轰——! 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將她死死按在原地! 姬若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抬头都做不到! “去。” 江尘指了指摇篮。 “把这颗白菜的叶子弄几片下来,哄我女儿开心。” “做不到……” 他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我就把你的本源抽乾,种在后院当肥料。” 姬若水身体僵住。 她想反抗,想拼命,想保住身为帝族圣女最后的尊严—— 但体內的帝族血脉,却在疯狂欢呼,催促她服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姬若水眼含屈辱的泪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摇篮。 她颤抖著手,催动本命异象。 混沌青莲缓缓显化,莲叶上流转著帝道法则。 她咬著牙,摘下一片青莲叶,递给了江念一。 “饼饼!” 江念一开心地接过莲叶,塞进嘴里啊呜一口。 咔嚓—— 帝道法则被咬碎的声音响起。 姬若水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可是她的本命异象啊! 被一个婴儿……当零食吃了?! 江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回摇椅上。 “不错,挺听话。” “以后念一饿了,你就负责摘叶子。” “摘完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就把你本体种后院,让你重新长。” 姬若水跪在摇篮边,浑身颤抖。 她咬著唇,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帝族圣女的骄傲,在这一刻—— 彻底粉碎。 第120章 你们先跪著 帝族圣女姬若水跪在摇篮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本命异象——那片凝聚万年帝血的混沌青莲叶,正被一个婴儿啃成渣渣。 每咬一口,她眉心的帝族印记就黯淡一分。 每咬一口,她体內的帝族血脉就欢呼一次。 这比死亡更残忍。 “味道怎么样?” 江尘躺在摇椅上,头也不抬地问。 江念一扭过小脑袋,冲爹爹咧嘴一笑:“好次!” 江尘满意地点头,这才转头看向跪著的姬若水:“听到了?她说你好吃。” 姬若水闭上眼,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堂堂帝族圣女,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哭什么?”江尘打了个哈欠,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我女儿说你好吃,是你的荣幸。” 姬若水的指甲刺进掌心——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体內的帝族血脉正在尖叫著催促她感谢江尘。 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对“被吃掉”的渴望,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崩溃。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我的血脉会背叛我……” “起来。” 江尘打了个哈欠,“念一吃完了,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姬若水声音嘶哑。 “后花园。”江尘慢悠悠站起身,“把你种下去,以后念一饿了就去摘。” “你——” 姬若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怒。 江尘懒得跟她废话,屈指一弹。 一道混沌气射入她眉心,瞬间压制住所有反抗。 “走吧。” 他抱起江念一,转身往外走。 姬若水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像个提线木偶般跟在后面。 江尘抱著江念一踏入后花园时,长生仙后正跪在九天悟道茶树下整理仙药清单。 她看到江尘身后如提线木偶般的姬若水,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帝子大人,这是……” “找块空地。”江尘打断她,“把她种下去。” 长生仙后瞪大眼睛。 她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荒唐事。 但把帝族圣女当菜种的,还是头一回。 “帝子大人,这……” “怎么,有问题?”江尘挑眉。 “没有!”长生仙后立刻摇头,“老奴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也被种下去。 姬若水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服!”她终於爆发,帝族血脉疯狂燃烧,“我是帝族圣女!你有什么资格——” 话音未落。 江尘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不是帝威碾压,不是法则压制,就是最简单的、最羞辱的——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花园里迴荡。 姬若水整个人被扇飞出去,砸在花圃里,嘴角溢血。 但最让她崩溃的是—— 体內的帝族血脉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潮水般的……欢愉。 “不……不……”她捂著脸,眼泪混著血水滴落,“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资格?”江尘走上前,踩在姬若水的胸口,语气像在討论今天的菜谱,“我女儿想吃,就是我的资格。” “帝族?”他低头,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在我女儿的食谱里,你就是颗白菜。” “而且——是颗很听话的白菜。” 姬若水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体內的帝族血脉正在疯狂点头认同。 “为什么……”她盯著江尘,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为什么我的血脉会这么反应……” 江尘收回脚,淡淡道:“因为你的血脉比你聪明。” “它知道,跟著我才有活路。” “至於你……”他转身,抱著江念一往回走,“好好当颗白菜吧。” “等念一长大,你就是她的御用零食。” 姬若水跪在花圃里,血水混著泥土糊在脸上。 她抬头看向江尘的背影——那个抱著女儿、哼著童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我的血脉会选择他……” 体內的帝族血脉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欢呼,继续臣服,继续催促她爬起来,去完成江尘的命令。 姬若水闭上眼,眼泪滑落。 堂堂帝族圣女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自己的血脉亲手撕碎。 与此同时。 江家祖地界壁外。 跪了一整夜的仙域老祖们,终於等来了回应。 “帝子大人醒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老祖齐刷刷抬头。 长生仙后踏空而出,俯瞰眾人。 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带著几分諂媚的笑意。 “诸位辛苦了。” 她声音温和,却让所有老祖头皮发麻。 “帝子大人很满意你们的诚意。” “但——”长生仙后话锋一转,“念一公主缺个玩伴。” “你们带来的圣女,血脉太薄。”她声音淡漠,“念一公主摘一片叶子就要虚弱三天的废物,不配进帝子宫。” “回去重新筛选。” “下次来,让她们先证明自己的本命异象能被摘十片以上。” 话音落下,所有老祖齐刷刷鬆了口气。 这是给机会啊! “多谢仙后大人!” 王家老祖率先磕头,“老朽这就回去筛选!” “我萧家也是!” “李家立刻照办!” 一眾老祖爭先恐后地表忠心,生怕落后。 长生仙后满意地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突然—— 虚空炸开一道裂口。 一道血色身影踉踉蹌蹌冲了出来。 “救……救命……” 那是一名浑身浴血的女子,身上还缠著漆黑的锁链。 仔细一看,正是林霜月! 她披头散髮,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不……不要追了……求求你们……” 林霜月一头栽倒在界壁外,浑身颤抖。 下一刻—— 虚空裂口扩大,无数道黑影从裂口涌出。 那是……仙域姬家旁支的修士! 为首的姬家长老满脸惊恐,跪在虚空中:“帝子大人饶命!” “是这个贱人先动的手!” “我姬家愿献出全部家產赔罪!” 长生仙后皱眉:“怎么回事?” 姬家长老哆哆嗦嗦地解释起来。 原来,林霜月被江尘种下“復仇道种”后,直接杀回了那个把她当试验品的姬家旁支。 本来姬家长老还想反抗。 结果林霜月把江尘那句“去把那个家族连根拔起”当圣旨,疯了一样屠杀。 最后姬家长老实在没办法,只能带著残余族人逃到江家求饶。 长生仙后听完,嘴角抽搐。 好傢伙,江尘隨口一句话,就把人家整个家族给灭了? “帝子大人不在,你们先跪著。” 她丟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帝子宫。 姬家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跪好。 林霜月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完成了江尘的命令。 但代价是——自己被道种彻底控制,成了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 “值得吗……” 林霜月喃喃自语,眼泪滑落。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那枚漆黑的道种印记——印记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 或者说……在等待。 帝子宫深处。 江尘把江念一放回摇篮,转身看向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叮!任务完成度:5%” “目標『姬若水』已种入后花园,等待生根发芽。” “奖励:混沌道体进度+3%,达到68%” 江尘眼皮都没抬:“就这?”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宿主息怒……这才刚开始……” “只要姬若水的混沌青莲彻底成熟,宿主就能获得终极奖励!” “警告:检测到目標『姬若水』体內帝族血脉正在发生未知异变……” “异变进度:3%……5%……” 江尘冷笑一声:“那就让她快点长。” “念一等著吃呢。” 他没有看到—— 系统面板最深处,一行被乱码覆盖的猩红小字正在疯狂闪烁: “……帝族血脉不该有这种反应……除非……” “……除非他不是……” “乱码……乱码……数据损坏……” 江尘转身,走向摇篮。 摇篮里,江念一正抱著最后一片青莲叶啃得开心。 小傢伙抬头,冲爹爹咧嘴一笑。 江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嘴角带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后花园的泥土里。 姬若水被种在那里,周身环绕著混沌青莲虚影。 虚影的根须,正在疯狂扎进地脉深处。 她闭著眼,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没入泥土。 体內的帝族血脉,还在欢呼。 还在臣服。 还在催促她—— 快点长大,快点成熟。 快点……被吃掉。 第121章 鸿蒙源血 江家祠堂。 持续了数日的灭世威压终於散尽,江无道与江太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后的狂喜。 “尘儿……比我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江无道嘆了口气,心头余悸未消,身为当代大帝,刚刚那一瞬间他竟有种凡人仰望神明的感觉。 “哼,那是自然!我江家的麒麟儿,岂是仙域那帮土鸡瓦狗能比的?”江太初枯槁的老脸泛起红光,看著硬朗了不少。 他搓著手,急声道:“那帮仙域老东西都解决了,现在该看看咱们家的新成员了!” 江无道瞬间会意,作为“首席婚介所所长”,他的业务雷达响了。 两人神念一动,同时看向祠堂中央那块古老的“家族任务面板”石碑。 只见榜首位置,【姬若水】三个字依旧散发著突破上限的99.99分璀璨金光。 但…… 名字后面的状態栏,让两位大佬同时愣住了。 不是【待攻略】,不是【已捕获】,更不是【已入后宫】。 而是两个让他们道心齐齐一颤的猩红大字——【栽培中】。 “栽培……中?”江无道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尘儿某种独特的“培养感情”的方式? 江太初眼皮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活了无尽纪元,就没听说过攻略女人需要用“栽培”这个词的。 “走!去帝子宫看看!”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流光,瞬间撕裂空间,降临在帝子宫外。 …… 帝子宫,后花园。 九天悟道茶树下,一片新开垦的灵田显得格外突兀。 长生仙后,这位曾经俯瞰一个时代的仙王,此刻正穿著一身朴素的黑白管家服,一手提著玉净瓶,一手拿著小玉铲,小心翼翼地……给田里一株“植物”鬆土。 “水不能太多,会烂根……” “帝子宫的阳光太烈,得布个遮阳阵法……” “唔,土壤里的混沌息壤比例好像有点低,明天得去宝库申请一点……” 她一边念叨,一边动作嫻熟地忙碌著,脸上竟带著几分园丁收穫般的满足感。 江无道和江太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两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株被精心呵护的“植物”上。 那是一株约莫半人高的混沌青莲,莲叶舒展,流转著帝道法则,一看便知是无上神物。 但问题是—— 莲花的根部,泥土之下,埋著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容顏绝世,眉心帝族印记若隱若现的女子。 正是姬若水。 她双眸紧闭,被埋到了腰部,仿佛真的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与那株混沌青莲融为一体,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证明她还是个活物。 “……” “……” 江无道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连周身的帝道法则都乱了几分。 江太初更是浑身一僵,胸口一阵发闷。 栽培…… 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栽培”! 把一个评分99.99、身负仙域帝族万古气运、能让家族诞生仙帝级子嗣的顶级天之骄女……当白菜给种了?! 暴殄天物!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尘儿呢?!”江无道声音发颤,压著怒意开口。 长生仙后被嚇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家主,老祖。帝子大人正在育婴房陪念一公主。” “他……”江无道指著田里的姬若水,感觉自己的心臟,连同整个不朽帝族的未来,都在抽搐,“他这是在做什么?!” 长生仙后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帝子大人说,这位姬姑娘是给念一公主准备的零食,需要先种熟了才好吃。奴婢负责日常浇水施肥。” 轰——! 江无道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零……零食? 种熟了……才好吃?! 他堂堂不朽帝族,未来的希望,诞生仙帝级子嗣的唯一指望,就这么被当成了一颗等待成熟的饭后甜点?! “胡闹!简直是胡闹!”江无道出奇地愤怒了,大帝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他一步踏出,直奔育婴房。 …… 育婴房內。 江尘正靠在摇篮边,拿著一柄由仙金打造的小勺,一勺一勺地给江念一餵著由【混沌糖浆】稀释过的辅食。 江无道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江尘餵饭的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吵到念一吃饭了。” 这句淡淡的话落,江无道满腔怒火瞬间熄了,周身帝威也散得乾净。 他立马放轻脚步凑到摇篮边,堆著笑问道:“乖孙女,吃得香不香?” “爹,”江尘又餵了一勺,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尘儿啊!”江无道压低声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了指后花园的方向, “那个……那个姬若水!评分99.99的啊!爹研究了半宿,她的混沌帝血和你的圣体是绝配!生下来的孩子,最低都是准仙帝之姿啊!” “我知道。”江尘淡淡道。 “你知道你还……”江无道急得直跺脚:“你知道还把她种土里?那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哦。”江尘应了一声,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江念一嘴边,“她就是白菜。” 江无道:“???” “念一喜欢吃她的叶子。”江尘终於抬起眼,看向自己这位抓狂的老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把她种熟了,叶子不新鲜,影响口感。念一吃了会闹肚子。” 江无道呆立当场。 他感觉自己那身为大帝、运转了数百万年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就因为……影响口感? 就为了他孙女一口新鲜的“零食”,就把一个能决定家族未来万万年气运的帝族圣女给……种了? 这逻辑……他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江无道怀疑人生之际,江太初的身影也走了进来。 和抓狂的江无道不同,活了无数纪元的江太初,此刻眼里透著震惊,又带著几分狂热。 他盯著江尘,声音发颤:“尘儿,你是怎么想到的?” 江无道一愣:“老祖?您也觉得这是胡闹吧?” “胡闹?”江太初一瞪眼,呵斥道,“你懂个屁!” 他快步走到江尘身边,目光灼灼:“我刚才探查了,姬若水被种在咱们江家祖脉的龙眼之上!她的混沌帝血正在被我江家万古积累的祖脉之气疯狂洗炼、提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培』了!”江太初越说越激动:“等她真正养熟了,血脉纯度能超越帝族始祖!” “届时,她与尘儿诞下的子嗣……” 老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狂热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无道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把人种下去,是为了优化血脉,为了生出更牛逼的后代? 他再次看向自己那个一脸“我只是想让我女儿吃口新鲜的”表情的咸鱼儿子。 这一刻,江尘在江无道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原来尘儿早已看穿了一切! 自己还在第一层纠结於“怎么把人娶进门”,尘儿已经站在第五层,开始考虑“如何优化土壤培育出最顶级的种子”了! 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为了我江家的万世辉煌!”江太初一拍大腿,对著江无道下令, “传我法旨!从今天起,將家族宝库里所有蕴含生命本源的天材地宝,全都给我送到帝子宫后花园!给那颗『白菜』当肥料!必须把她给餵得白白胖胖!” 江无道精神一振,立刻领命:“是,老祖!” 父子俩看向江尘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狂热。 江尘:“……” 他只是单纯觉得,直接吃有点浪费,种起来可以循环利用而已。 就在此时—— 轰! 帝子宫后花园的方向,一股精纯至极的混沌气息冲天而起! 一朵完美的、仿佛由大道法则本身凝聚而成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莲,在江家祖地上空缓缓绽放。 姬若水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破了某个桎梏! 江尘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目標『姬若水』已吸收足够祖脉灵气,完成初次血脉异变!】 【其『混沌帝血』已升华为『鸿蒙源血』!】 【警告!目標体內已成功孕育出『混沌道胎』雏形,隨时可以进行播种!】 第122章 需要一个世界 育婴房內,暖玉为床,道韵作被。 江尘扫了眼疯狂刷屏的警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警告!目標『姬若水』体內已成功孕育出『混沌道胎』雏形,隨时可以进行播种!】 他眉头一皱。 这么快就要结果,叶子都还没长几片。 他低头看了看摇篮里熟睡的江念一,小傢伙嘴角还掛著口水。 算了,不急。 他嫌烦,挥手將系统面板拨到一旁。 这所谓的“混沌道胎”,不过是个更高级的容器罢了。 他不在意,有人在意。 *** 江家祠堂。 江无道和江太初死死盯著任务石碑,眼里的光几乎要烧起来。 石碑上,【姬若水】的名字后面,状態已然刷新。 【栽培中(已孕育混沌道胎)】 那行金字,刺得两人眼睛生疼。 “混沌……道胎?” 江无道声音发颤,这位威压九天十地的当代大帝,此刻像个第一次见到糖果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太初仰头狂笑,笑声震得祠堂嗡嗡作响。 他枯槁的身躯內,气血如龙,神光冲天! “好!好!好!老夫就知道!尘儿每一步都暗合无上大道!” 江太初一把抓住江无道的肩膀,状若疯魔地摇晃。 “你懂吗?混沌道胎!只存在於神话里的东西!” “以鸿蒙源血为基,混沌之气为养,一旦成熟,诞下的子嗣,起步便是……仙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仙帝! 这两个字,像一万座太古神山,砸在江无道的心头。 他,当代大帝,毕生所求不过是窥见真仙门槛。 他的孙子或孙女,一出生,就站在了所有纪元的终点! “我江家……当万古独尊!” 江无道喃喃自语,眼中的狂热甚至超过了当年证道之时。 “走!”江太初低喝,“此等神物,绝不能有差池!必须最高规格守护!” 话音未落,两人化作流光,降临在帝子宫后花园。 后花园已经大变样。 那片种著姬若水的灵田,被三十六件准帝道兵布下的大阵死死护住。 长生仙后穿著管家服,正指挥著上百名圣人僕役,用法则丝线牵引神液,小心滴灌进姬若水身下的土壤里。 “慢点!那是『生命古泉』的原液,一滴就能救活一颗死星!別浪费了!” “那边那个!『九窍仙芝』的粉末,要均匀撒在根部三尺,多了会烧苗!” 这位前仙王,现在倒像个经验老到的花农,指挥得一丝不苟。 姬若水依旧被埋在土里,双眸紧闭,脸上看不出悲喜。 但她周身的混沌青莲虚影,却比之前凝实了百倍,每一片莲叶上,都有日月星辰生灭的景象流转。 那气息,让江太初和江无道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够!远远不够!” 江太初只看一眼,便断然摇头。 他指著姬若水,对江无道下令:“混沌道胎的孕育,需要最纯粹的『世界本源』!这些天材地宝,杯水车薪!” “传我法旨,立刻清点族中所有附属世界,筛选出三千个生命本源最浓郁的!” 江无道一怔:“老祖的意思是……” “榨乾!” 江太初眼中闪过狠厉,不带丝毫感情。 “將那三千个世界的本源全部抽取,凝成『世界源液』,给这颗『白菜』当肥料!” 此言一出,长生仙后手一抖,差点打翻一瓶神液。 三千个大世界!亿万万生灵! 就为了……给一个人施肥? 这就是不朽帝族的手笔。 “孩儿……遵命!” 江无道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反而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为了江家未来的仙帝,牺牲三千个世界,算得了什么! *** 帝子宫,丹房。 秦梓涵一袭红衣,痴痴望著后花园。 她的紫金色丹火,在混沌青莲的气息下竟自行运转,隱隱有蜕变的跡象。 “混沌道胎……以世界为养……”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只要一滴伴生露水入药,我就能炼出真正的……仙帝丹!” 静思殿。 凤清歌看著铜镜里的后花园。 她望著被眾星捧月般“呵护”的姬若水,眼中没有嫉妒,反而露出瞭然的笑意。 “姬紫月够狠,也够懂事,知道夫君的价值。” 她收回目光,看向角落里。 一个被凤凰神火囚禁的五岁孩童正在闭目练剑,正是她的儿子江天。 “天儿,”凤清歌声音冰冷,“看到了吗?这就是帝子宫的生存法则。” “不能为你的父亲创造价值,哪怕是帝族圣女,也只是一颗种在土里的白菜。” “想不被当成白菜,你就要成为最锋利的剑。” 江天缓缓睁眼,那双不像孩童的眸子一片平静。 他点了点头:“母亲,我明白了。” *** 育婴房。 江无道和江太初恭敬地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尘儿,”江无道小心翼翼地开口,“关於『道胎』的培育,我和老祖准备抽取三千个大世界的本源之力……” “太慢了。” 江尘头也不抬,打断了他爹。 “啊?” 江无道一愣。 三千个大世界,还慢? “等你们榨乾,黄花菜都凉了。” 江尘终於放下小勺,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目光穿过无尽时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隨意一点。 “喏。” 江尘指著那个坐標,对江无道和江太初说: “別去搞那三千个小池塘了,太麻烦。” “去把这个世界给我抓回来。” 江无道和江太初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神念瞬间跨越星河。 当他们看清那个世界的瞬间,两位大佬的呼吸,同时停滯。 那是一方正在走向鼎盛与辉煌的无上神界! 世界本源之浓郁,比他们准备的三千个大世界加起来,还要浩瀚百倍! 更重要的是,神界中央,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矗立,树冠遮蔽了整个世界,每一片叶子,都托著一个星系。 那是……生命古树! “把那棵树拔了,拖回来,给我的白菜当养料。” 江尘打了个哈欠,重新走回摇篮边,准备哄女儿睡午觉。 “应该……够她长到结果了吧。” 留下江无道和江太初,在原地彻底石化。 第123章 拔树!收世界!种白菜! 江无道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认知被儿子再一次砸得粉碎后的余震。 拔一棵生命古树? 顺便,再抓一个神界回来? “尘儿,你的意思是……”江无道声音乾涩,“將那方神界,整个打包带回?” “嗯。” 江尘正给江念一掖著被角,头也没抬。 “那棵树,够肥。” 江太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澜,眼中神光流转,急速推演。 “那方神界,有三尊准帝,一位疑似触碰到帝境门槛的老怪物坐镇。” “生命古树是其世界根基,强行拔取,会引动世界本源反噬,化作灭世禁区。” 江太初说完,静待江尘的反应。 江尘终於掖好了被角,打了个哈欠。 “所以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这位仙古活下来的老祖一时语塞。 江无道试探著问:“老祖的意思是……此行有风险?” “风险?” 江尘终於抬眼,眸中带著一丝被吵醒的不耐。 “你们是去收菜,不是去谈判。” “挡路的,碾了。” “不听话的,捏死。” “至於世界反噬……”江尘隨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丟进嘴里,“拿个袋子装好,別让汤汁洒出来就行。” 江无道与江太初对视一眼。 两人脑中同时被一个念头贯穿。 对啊! 尘儿说得对! 他们是去收菜的! “为了我江家的万世辉煌!” 江太初鬚髮狂舞,眼中燃起滔天火焰,声如洪钟。 “传我法旨!” “不朽神武军团、三尊混沌泰坦、所有序列准帝,即刻出征!” “目標——神界!” “任务——拔树!抓世界!种白菜!” 神界。 天穹被一道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无数艘由祖龙脊骨铸就的战船,如蝗虫过境般涌入,遮蔽了神界的光。 三尊高达亿万丈的混沌泰坦迈出裂隙,手持的星辰巨斧散发著让世界哀鸣的气息。 “何方宵小,敢犯我神界!” 神殿中衝出三道神光,正是神界的三位主宰,准帝天元、准帝剑一、准帝雷罚。 江太初从旗舰上走出,枯槁的身躯仿佛风中残烛,却无人敢小覷。 他扫了一眼三位准帝,如同看著三只聒噪的夏虫。 “江家,江太初。” “奉帝子法旨,前来取树。” “取树?”准帝剑一怒极反笑,“找死!” 一道撕裂天地的剑光,裹挟著斩灭星辰的意志,直奔江太初。 江太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后,一位江家序列准帝踏出,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抓。 那道剑光便如被掐住七寸的蛇,寸寸崩碎。 准帝剑一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法则层面扯碎,神魂俱灭。 天元与雷罚两位准帝亡魂皆冒。 这是什么怪物?! “说了,江家来取树。”江太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自己拔,还是我们帮你们拔?” “欺人太甚!” 准帝雷罚怒吼,亿万雷龙咆哮而出,化作灭世雷海。 江太初嘆了口气。 “不听话。” 他屈指一弹。 一缕金色火焰射出,无视雷海,直接烙印在准帝雷罚的真灵之上。 雷罚准帝的身体瞬间僵住,而后从粒子层面开始无声地湮灭。 天元准帝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跪在虚空。 “我……我愿献出古树!只求……只求饶我神界生灵一命!” 江太-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 “帝子大人只要树,没说要留人。” “你,碍事。” 话音落下,天元准帝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 江太初转身,对著三尊混沌泰坦下令。 “动手,拔树!” 三尊混沌泰坦抓住生命古树的树干,肌肉虬结,猛然发力! 轰隆隆! 整个神界都在哀嚎,世界本源化作黑色锁链疯狂抽打,却无法在泰坦身上留下一丝痕跡。 生命古树被连根拔起! “装起来。” 江太初取出一件空间至宝乾坤袋,却发现袋口太小。 就在他皱眉之际,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用这个。” 一只巨大的、画风极其简朴的麻袋凭空出现,袋身上歪歪扭扭地绣著两个大字——江家。 江太初嘴角一抽,神念探入,却瞬间呆滯。 麻袋之內,竟是一方无垠的混沌! “好宝贝!” 他立刻催动麻袋,袋口张开,化作吞噬天地的黑洞。 整个神界,连同那棵生命古树,以及其中亿万万还没反应过来的生灵,瞬间被吸入其中。 江太初满意地拎起麻袋,轻鬆地扛在肩上。 “收工!回家种白菜!” 帝子宫,后花园。 江太初扛著麻袋归来,献宝似的放在江尘脚边。 “帝子大人,树回来了!” 江尘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埋她旁边,世界本源倒土里。” “是!” 长生仙后立刻指挥僕役,將生命古树种在姬若水身侧,又將整个神界的世界本源化作金色汪洋,尽数灌入灵田。 姬若水紧闭的双眸微颤,她周身的混沌青莲虚影开始疯狂暴涨! 三十六品!四十九品!八十一品! 最终,定格在九十九品! 每一片莲叶上,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生灭! 轰! 一股超越准帝,触及仙道领域的恐怖气息从姬若水体內爆发! 她的混沌道胎,彻底熟了! 江尘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炸响。 【叮!目標『姬若水』已完成终极蜕变!】 【混沌道胎已圆满,可隨时进行播种!】 【警告!一旦播种成功,诞下的子嗣將具备『先天仙帝』之姿!】 江尘打了个哈欠,从摇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姬若水面前,低头打量著她。 “熟了啊。” 姬若水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屈辱、不甘,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你……”她声音嘶哑,“想做什么?” 江尘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先拔出来吧。” “埋太久了,该长蘑菇了。” 姬若水:“……” 第124章 这就是你说的拔出来? 后花园內,异香扑鼻。 那株九十九品混沌青莲大得嚇人,莲叶如磨盘,压得虚空都在震颤。 姬若水只有脑袋和肩膀露在外面。 她闭著眼,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稍微一掐就能滴出水来。 江尘围著这颗“大白菜”转了两圈。 伸手。 拍了拍她的脸蛋。 手感极佳,比刚种下去时水灵得多。 “熟了。” 江尘直起腰,冲旁边搓手等待的两个老头子挥了挥手。 “拔出来,洗乾净,送我房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小心点,別弄坏了叶子,念一还要吃。” “好嘞!” 江太初兴奋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有半点仙古活化石的架子,活脱脱一个等著丰收的老农。 长生仙后也提起裙摆,一脸郑重地走过去。 “仙后,你扶腰。” 江太初指挥道:“老夫护头,数到三,一起用力。” 两人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一,二,起!” 江太初低喝一声,准帝巔峰的气血之力瞬间爆发。 这一拔,力拔山兮。 轰隆! 整个帝子宫猛地一颤。 地面没动。 姬若水纹丝不动。 反倒是江家祖地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哀鸣,亿万里气运龙脉仿佛被人生生扯动,大地瞬间崩开数道裂口。 恐怖的地脉灵气喷涌而出,差点把长生仙后的裙子掀飞。 “停停停!” 江太初嚇得脸都绿了,慌忙鬆手。 神念一扫,他倒吸一口凉气。 姬若水身下的根茎早已不是简单的扎根,而是如同钢筋般插进了江家祖脉的核心,甚至和那方神界本源死死纠缠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种菜。 这分明是把自己炼成了这方天地的阵眼。 “帝子大人,拔……拔不动啊!” 江太初抹了一把冷汗,一脸苦涩。 “这丫头长势太猛,跟地脉长在了一块儿,硬拔要出事。” 长生仙后也是手足无措:“根系太深,除非把这片地皮连根刨了。” 正准备回去补觉的江尘停下脚步。 眉头皱起。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收个菜都这么费劲?” 他转身,看著那两个对著“白菜”束手无策的老古董。 “让开。” 江太初和长生仙后连忙退到两旁,大气都不敢喘。 江尘走到姬若水面前,居高临下。 姬若水睫毛乱颤。 她听得见。 那种被人当做农作物討论怎么“拔出来”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发烫,恨不得真把自己埋死在土里。 “还装睡?” 江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姬若水光洁的额头上。 没用力。 就像是在按一个开关。 “开饭了。” 三个字,平淡如水。 轰! 姬若水猛地睁开眼。 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一片迷离,瞳孔深处燃起两团渴望的火。 那是鸿蒙源血听到召唤后的本能暴动。 对於这颗熟透的道胎来说,江尘不是农夫,是她的天,是她存在的唯一归宿。 咔嚓。 泥土深处传来脆响。 那是根茎自行断裂的声音。 瓜熟蒂落。 根本不需要外力硬拽。 下一秒。 在两个老傢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姬若水双手撑地,整个人如同乳燕投林,直接从土里“跳”了出来。 带著一身泥土,不管不顾地扑进江尘怀里。 力道之大,撞得江尘都退了半步。 姬若水死死抓著他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整个人都在颤慄。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与欢愉。 江尘单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了一眼。 全是泥。 他嫌弃地皱眉,伸手把那张往怀里钻的脸推开。 “脏死了。” 姬若水根本不在意,反而因为肌肤的接触而颤抖得更厉害。 “这……” 刚刚扛著铁锹跑过来准备填土的江无道,正好看到这一幕。 哐当。 铁锹砸在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江无道看看自己满手老茧,再看看那边美人在怀的儿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就……出来了?” 不用力? 不用神通? 自己跳出来的? “老祖……”江无道咽了口唾沫,“这就是您说的……收菜的艺术?” 江太初深吸一口气,眼中狂热更甚。 “这就是境界!” “无道,你我还在第一层想著怎么用力,尘儿已经在大气层了!” “让果实自己跳进篮子里……高!实在是高!” 江尘懒得理会那两个脑补怪。 他拎著姬若水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脏猫一样把人提起来,隨手丟给旁边的长生仙后。 “带下去。” 江尘拍了拍身上的土。 “多刷几遍,我不喜欢泥味。” 长生仙后连忙接住软成一滩泥的姬若水:“是,老奴一定洗得香喷喷的。” 姬若水被拖走时,视线还死死黏在江尘身上,那拉丝的眼神看得江无道老脸一红。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长空。 摇篮里,江念一指著姬若水消失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白菜……跑了……” “我的白菜……没了……” 那是她的零食! 好大一颗零食! 自己跑了! 江尘走过去,看著哭成花猫的女儿,有些好笑。 他虚空一抓。 从刚才姬若水跳出来的地方,吸来一片脱落的伴生莲叶。 塞进女儿手里,顺手抹掉她的鼻涕泡。 “別哭了。” 江尘捏了捏那肉嘟嘟的脸蛋。 “这个给你当零食。” 江念一抽噎著,看看手里的叶子,又看看远处。 “那……那个大的呢?” 江尘伸了个懒腰,转身朝臥房走去。 头也不回。 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大的?” “那是爹爹的。” 走到拱门处,他脚步未停。 “老爹,老祖。” “没事別来烦我。” “我要……验验货。”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瞬间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懂!都懂!” 江太初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封锁帝子宫!” “谁敢靠近方圆百里,老夫劈了他!” “为了仙帝!” 江无道捡起铁锹,满面红光地冲向大门。 “我去给尘儿守门!” 后花园里,只剩下江念一捧著那片叶子,若有所思地看著爹爹的背影。 小傢伙不懂什么是验货。 但她知道。 爹爹要吃独食了。 第125章 这哪里是收房? 帝子宫寢殿外,江无道和江太初守在门口,一人捧著一壶仙酿,像两个等著孙子出生的老农。 “说起来,这都大半天了,咋还没动静?”江无道脖子都伸直了。 “急什么。”江太初瞪他一眼,“这种事,哪有催的道理。” 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江家祖地猛地一震。 三千大道化作金色涟漪席捲而出,异象频现。 先是龙凤齐鸣,万兽朝拜。紧接著,混沌气倒灌而下,化作花雨洒遍祖地。每一片花瓣上都烙印著完整的法则碎片。 一名正在修炼的江家子弟被花瓣砸中,当场突破三个大境界。 “臥槽!”江无道酒壶都掉了。 “这动静……”江太初嘴巴大张,“不是收房,这是在开天闢地!” 寢殿內。 江尘躺在暖玉大床上,手肘撑著脑袋,慵懒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姬若水跪坐在床榻边缘,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 她体內的混沌道胎与江尘的混沌道体產生了恐怖的共鸣。 那不是简单的阴阳调和。 而是两股最极致的混沌本源在彼此缠绕、融合、升华。 姬若水双手紧紧攥著床单,指节泛白,脸颊潮红一片。 她眉心的帝族印记已经彻底变成了紫金色,那是比帝族始祖更高位格的烙印。 系统提示音疯狂炸响。 【警告!目標姬若水正在突破理论评分上限!】 【99.99……100.00……超限!】 【已达成完美状態!】 【宿主混沌道体与其混沌道胎完美契合,后代天赋將无限接近先天仙帝!】 江尘撇了眼提示,打了个哈欠。 “还行。” 他伸手,摸了摸姬若水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別抖了,你血脉比你聪明。” 姬若水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清冷无波的眸子此刻写满了眷恋与臣服。 “夫君……” 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鼻音。 江尘看著她。 那股曾经拒人千里的骄傲,早在血脉深处被他碾碎了。 现在这个女人眼里只有他。 灵魂深处都打上了烙印。 “想说什么?”江尘问。 姬若水咬了咬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还能为您做什么?” 江尘笑了。 “现在知道问了?” 他坐起身,拎著姬若水的下巴让她抬头。 “以后念一想吃叶子,你自己摘。” “別让我动手。” 姬若水点头如捣蒜。 “还有。”江尘鬆开手,站起身披上外袍。 “你那颗白菜现在有用了。” “种完了再长,长完了再种。” 姬若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脸颊爆红,却没有反驳,反而低声应了一句:“妾身……遵命。” 江尘推开寢殿大门。 外面,江无道和江太初齐刷刷站起身。 “尘儿!”江无道眼睛发亮,“怎么样?货——咳咳,若水姑娘还满意吗?” 江尘面无表情地丟出一句话。 “质量不错。” “但我感觉她还能再长一茬。” 江无道:“???” 江太初:“……” 啥玩意? 再长一茬? 还把人当韭菜呢? 就在两人还没回过神时,寢殿內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姬若水扶著墙,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外袍,头髮湿漉漉的,脸上还带著未消的红晕。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 她周身的气息。 浓郁得可怕。 混沌气如潮水般在她体內涌动,每一次呼吸都在引动天地共鸣。 “这……这是……”江太初瞪大眼睛。 “准仙帝门槛!”江无道失声喊出。 “她竟然在向准仙帝迈进?!” 两人集体石化。 要知道,姬若水之前虽然强,但也不过是准帝巔峰,距离真正的仙道还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结果这一晚上…… 不对。 是被尘儿元阳反哺了! “我的天……”江无道咽了口唾沫。 “老祖,这就是那啥……双修之法吗?” 江太初深吸一口气,眼中狂热更甚。 “不。” “尘儿的混沌道体进度已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他的本源之力甚至能直接拔高道侣的修为。” “以后这丫头跟在尘儿身边,突破仙帝只是时间问题。” 姬若水听著两人的討论,低著头,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但她眼中没有半点不甘,反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自豪。 她扶著墙,一步步走到江尘身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夫君……妾身还能侍奉您吗?” 江尘瞥了她一眼。 “能走路就行。” “回去歇著,別倒门口。” “丟人。” 姬若水咬著唇,点头退下。 江无道和江太初看著她的背影,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尘儿,这次质量怎么样?”江无道搓著手,一副等著打分的样子。 江尘想了想。 “还行。” “血脉契合度可以,道胎也熟透了。” “就是……” 他顿了顿。 “有点粘人。” 江无道:……儿子,你管人家帝族圣女叫粘人? 江太初笑得一脸褶子都挤成了菊花。 “粘好啊!粘才说明她死心塌地!” “这种评分破限的女人,只要生下一个子嗣,咱们江家就能出一个仙帝!” 江尘打了个哈欠。 “那就生唄。” “反正她自己说了,叶子自己摘。” “我躺著就行。”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尘儿不愧是尘儿。 连这种事都能躺著干。 “对了。”江尘想起什么,隨口问了一句。 “那些跪在外面的老傢伙还在吗?” 江无道一拍大腿。 “在!都在!” “一个都没敢走!” “还有几十个新来的,都说要把自家圣女送进来给念一公主当玩伴。” 江尘挑眉。 “让他们继续跪。” “跪够三天,再派人挑一轮。” “评分低於95的,连门都別想进。” 江无道立刻应声:“孩儿明白!” 江尘转身准备回去补觉。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老爹。” “啊?” “我那颗白菜旁边的地,別空著。” 江尘头也不回。 “多囤点货。” 江无道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尘儿的意思是……再种几颗?” “嗯。” 江尘摆摆手。 “念一胃口大。” “一颗不够吃。” 话音落下。 他身影消失在拐角。 留下江无道和江太初站在原地,集体陷入了深思。 片刻后。 江太初一拍大腿,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传我法旨!” “立刻筛选仙域所有评分95以上的圣女!” “种!” “全给我种起来!” 江无道咧嘴大笑。 “为了我江家的万世辉煌!” “种!” 第126章 一夜鱼龙舞 寢殿之內,暖玉床榻已然化作一片混沌。 江尘眼前的系统面板,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宿主与超限评分目標『姬若水』完成生命大和谐!】 【触发超限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祖龙精血(一滴)!】 【恭喜宿主:混沌道体进度+10%,当前总进度78%!】 【警告!宿主混沌道体本源正在反向灌注,目標『姬若水』体內混沌道胎已强行催化至成熟边缘!】 江尘抬手挥散了面板。 吵死了。 他侧过身,看著身边沉睡的姬若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女人蜷缩著,长发铺满了半张床,肌肤上流动著淡淡的紫金光泽,仿佛一件正在被孕育成型的无上珍宝。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姬若水身后那株九十九品混沌青莲的虚影,毫无徵兆地从紫金之色,转为了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黄金之色。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帝子宫寢殿的屋顶冲天而起,直接洞穿了江家祖地的护族大阵,捅穿了仙域界壁! 诸天万界,这一刻彻底静了下来。 所有时空,所有维度,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都看到了一株正在缓缓绽放的金色莲花。 “那是什么?” 江家祖地之外,正在给儿子守门的江无道,手里的酒壶直接捏成了铁饼。 “是……是尘儿搞出来的动静!” 江太初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狂喜,他指著那道通天彻地的金光,声音都在变调。 “快看!那是什么!” 两人顺著金光向上望去。 只见那金色莲花异象的顶端,仙域的法则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那口子之后,一座座荒废了无数纪元的古老遗蹟,正从时间长河里被强行拽了出来。 那些是……仙帝遗蹟! 当!当!当! 一座座遗蹟中,早已腐朽的古钟,开始无风自鸣。 钟声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匯聚成一股洪流,响彻诸天。 万钟齐鸣,为帝贺! “我的天……我的天……” 江无道这位当代大帝,此刻彻底失去了帝者威仪,他指著天上,又指了指寢殿方向,语无伦次。 “这……这只是怀上啊!动静就这么大?!” “这要是生下来,那还了得!” 江太初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死死盯著天穹,老泪纵横。 他仿佛看到,一个盖压万古,独断诸天的无上存在,正在江家血脉中缓缓孕育。 就在这时,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帝子宫后花园。 那片被当做“肥料”浇灌进灵田的神界本源,那片金色的汪洋,开始剧烈沸腾。 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源气,从土壤中升腾而起,反向朝著整个江家祖地扩散开来。 正在巡逻的一队江家老兵,他们本已白髮苍苍,气血乾枯,寿元无多。 被那金色源气一衝刷。 “我的头髮……变黑了!” “我的腰……直起来了!” “我感觉自己……又能再战三万年!” 一群老兵,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集体返老还童,恢復到了气血最鼎盛的壮年! 江家祖地最深处的英灵墓园。 一座座沉寂了数百万年的圣人坟冢,开始剧烈震动。 轰! 一只枯瘦的手,从一座坟里伸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身穿古老战甲的圣人,摇摇晃晃地从坟墓里爬了出来,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我不是已经战死在乱古纪元了吗?” “我怎么……又活了?”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无数早已逝去的江家先贤,竟被这股反哺的生命源气,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江太初的神念扫过这一切,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向寢殿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自己的后辈。 那是在看一位行走於世的……创世神! “家主……老祖……” 长生仙后匆匆跑来,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恐。 “帝子宫的灵气……快要……快要撑爆了!” 江无道和江太初这才反应过来。 那金色莲花异象,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未知维度抽取著混沌本源,反哺著江家。 这哪里是灵气。 这分明是大道本身! 再这么灌下去,整个江家祖地都要被撑成一个灵气黑洞! “快!开启最高防御!万古屠神阵!” 江太初当机立断,吼声传遍祖地。 “所有族人,立刻就地盘坐,吸收道韵!能吸收多少是多少!这是天大的机缘!” 整个江家,瞬间进入了最紧张,也最狂喜的状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江尘,正被一阵强光晃得睁开了眼。 他一睁眼,就看到身边的姬若水,整个人都在发光。 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疼。 那股浓郁的道韵,香甜得发腻,让他感觉像是掉进了蜜罐里,睡都睡不踏实。 “夫君……” 姬若水也醒了,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江尘。 她没有去管外界天翻地覆的异象,也没有在意自己体內暴涨的力量。 她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满是依恋和羞涩。 她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江尘身边,然后像只小猫一样,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夫君……抱。” 声音又软又糯。 江尘被她身上那股刺眼的道韵晃得心烦。 他抬起手,有些嫌弃地在她身上画了个圈。 “太亮了,收一收。” 他只是想让她身上的光別那么刺眼。 可他忘了,他现在的混沌道体,隨手一划,都暗合无上大道。 这个圈画下的瞬间。 寢殿內所有的金光,所有的道韵,所有的异象,都被强行压缩进了那个无形的圆圈里。 以姬若水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绝对隔绝的领域。 外界。 仙域最深处,几座亘古长存的禁地中。 “好机会!下界竟有如此道韵!待老夫窥其本源!” 数道堪比仙王,甚至超越仙王的恐怖神念,撕裂虚空,朝著江家祖地探来。 他们穿过界壁,穿过江家的护族大阵,精准地锁定了帝子宫寢殿。 然而,他们的神念刚刚触碰到那个被江尘隨手画下的“圈”。 “啊——!” “我的眼睛!我的道眼!” “不可视!不可言!那是什么东西!” 几声悽厉的惨叫,从仙域各处响起。 那几位活了无数纪元,自以为能与天地同寿的老怪物,探出的神念当场被碾成了飞灰。 他们的本体道眼,更是直接炸裂,流出了漆黑的血。 仅仅是窥探,就让他们遭受了不可逆转的重创! 寢殿內。 姬若水被江尘抱在怀里,感受著那股让她从灵魂深处战慄又安心的气息,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她终於明白。 什么帝族圣女,什么无上骄傲。 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从被种进土里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什么白菜。 而是被这片天地间最尊贵的主人,亲自选中的……神后。 她现在才意识到,江家的那些人,对她的態度变了。 江无道和江太初,看到她时,眼神里不再是审视和算计,而是……敬畏。 一种发自內心的,对“祖宗”的敬畏。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跟她说话,送来的仙药神丹,都是跪著呈上来的。 姬若水有些不適应。 但她更喜欢的,还是像现在这样,被江尘抱著。 哪怕他只是嫌自己身上的光太晃眼。 就在这时,江家祠堂。 那本亘古长存的血脉族谱,无风自动,翻到了第一页。 在那空白的第一页上,一个名字,由金色的血液缓缓勾勒成型。 【姬若水】 而在仙域姬家祖地的血脉石碑上。 代表著圣女姬若水的那个名字,在闪烁了最后一下后,彻底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江尘的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一段让他有些意外的信息。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位超限女主』收编,触发隱藏连锁任务!】 【仙域『天命殿』圣女,感应到宿命姻缘被夺,道心受损!】 【目標正携带『天命婚书』,准备强行下界……】 【任务目標:休夫?】 第127章 该扩建一下后花园了? 仙域,姬家祖地。 血脉石碑前,代表姬若水的名字化作飞灰。 守护石碑的太上长老一口逆血喷出,魂灯剎那黯淡。 “圣女的真名印记,从大道根源上被抹除了!” 整个姬家祖地,警钟长鸣,声声泣血。 一股让仙王都颤慄的帝威从禁地最深处甦醒。 “谁?!” “敢动我姬家麒麟女!” 一只枯槁的手掌撕开天幕,身穿古旧帝袍的老者踏步而出,正是姬家活了最久的老祖,姬乾坤。 他看到石碑上的空白,布满岁月沟壑的脸瞬间扭曲。 “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老夫揪出来!” 片刻,一面水镜浮现,镜中最后显现的,是江家祖地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江家!” 姬乾坤怒吼,声震寰宇。 “一个下界帝族,也敢如此!” “传我帝令,召集所有帝卫,隨老夫……踏平江家!” 话音未落,他已带著滔天怒火与帝兵,强行撞向仙域界壁。 江家祖地之外。 空间壁垒被一股蛮横力量强行破开,姬乾坤手持帝兵“乾坤图”走出。 无上帝威如海啸般压向江家护族大阵。 “江家小儿,滚出来受死!” 祠堂內,江无道眉头一挑。 “老祖,来客人了。” 江太初睁开眼,神念一扫,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姬家的老东西?来得正好。” 江无道站起身:“孩儿这就去开启万古屠神阵,让他有来无回。” “慢著。” 江太初拦住他,脸上带著一丝玩味。 “尘儿不喜欢太吵。” 他对著虚空说了一句:“开门,迎客。” 下一秒,足以抵挡仙王猛攻的护族大阵,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门户,正好在姬乾坤面前。 姬乾坤一愣。 不战而降? 他冷哼一声,正要踏入。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混沌气息,混杂著九十九品金莲的道韵,从门户內扑面而来。 姬乾坤如遭重击,被这股气息冲得倒退百丈,周身帝威瞬间被压制。 他手中的帝兵乾坤图发出一声哀鸣,器灵竟然在颤抖。 姬乾坤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门户,里面金色的法理纹路如烟花般绽放,每一缕气息,都比他毕生所见过的任何机缘都要高级。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堂堂帝族老祖,此刻竟生出一种凡人仰望天庭的渺小感。 “姬家老祖,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 江无道的声音从门內传来,听不出喜怒。 姬乾坤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收起帝兵,一步踏入了帝子宫。 刚一进门,他的脚步就僵住了。 他看到一个穿著黑白管家服的女人,正跪坐在摇篮边,手里拿著发光的勺子,小心翼翼地餵著摇篮里的婴儿。 那女人…… 姬乾坤瞳孔猛缩。 “长生……仙后?” 他前世证道时,曾有幸远远见过这位仙后一面,那是需要他跪拜仰望的存在。 现在,她穿著一身侍女的衣服,在给一个婴儿餵饭? 姬乾坤感觉自己的道心快要裂开了。 他再定睛看向那婴儿的“辅食”。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丹仙药。 那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世界碎片。 上面还残留著未曾散尽的生灵哀嚎与世界悲鸣。 长生仙后將一块碎片碾碎,化作光点,柔声哄道:“小公主,张嘴,今天的『世界饼乾』是新烤的,脆。” 姬乾坤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拿世界当饼乾? 让仙后当保姆? 这江家,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就在他三观尽碎之际,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后花园传来。 姬乾坤猛地转头。 他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片金色的莲叶,莲步款款地走向摇篮。 “若水?” 姬乾坤失声喊道。 那女子,正是姬若水! 她没死! 姬若水听到声音,抬头看来,清冷的眸子带著一丝疑惑。 “你是?” 姬乾坤刚要说话,神念扫过姬若水全身。 下一刻,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了什么? 姬若水体內的血脉,已经不再是混沌帝血。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尊贵,让他看一眼都想跪下臣服的原始混沌血! 她的修为,已稳稳站在准仙帝的门槛上! 更恐怖的是! 在她的腹中,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那个生命还只是一个胚胎,却散发著让他这位帝族老祖都感到灵魂颤慄的威压! 那是……仙帝胚胎! 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孕育的,未来的仙帝! “扑通!” 姬乾坤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脸上的怒火、杀意、质问,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惶恐与狂喜。 问罪? 问个屁的罪! 这是天大的机缘!是他们姬家祖坟冒青烟了! “老朽姬乾坤,拜见……拜见夫人!” 他五体投地,声音都在发颤。 姬若水皱眉,退后半步:“我已不是姬家之人。” “不!您是!您永远都是!” 姬乾坤猛地抬头,老泪纵横,一脸卑微地爬了过来。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误以为圣女蒙难,才鲁莽前来!” “还请夫人看在同族血脉的份上,饶恕老朽的无知!” 这一幕,把闻讯赶来的江无道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跪了? 刚才那股要掀翻江家的气势呢? 姬若水看向摇篮边的江尘,见他没反应,便淡淡道:“起来吧。” “不敢!不敢!” 姬乾坤头埋得更深了。 他现在哪敢起来。 他指著姬若水腹中的仙帝胚胎,激动得语无伦次。 “夫人!您……您怀上的,是我姬家……不,是整个仙域的希望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了一个决定。 “老朽斗胆,恳请江家帝子,能与我姬家正式联姻!” “我姬家愿將十万年积累的全部底蕴,所有神兵宝库、仙药灵田,统统作为『奶粉钱』!” “只求!只求孩子出生后,能认我姬家为娘家!让老朽……也能抱一抱孙儿……” 说到最后,这位帝族老祖竟声泪俱下。 江无道嘴角抽搐。 这操作,够绝。 “吵死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摇椅上传来。 江尘被这老头的哭嚎声吵醒了,他不耐烦地睁开眼。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姬乾坤,眉头皱起。 “长得真丑。” “挡著我晒太阳了。” 姬乾坤的哭声戛然而止。 江尘隨手从江念一的小手里,拿过一根她啃得只剩一半的树枝。 树枝上还沾著口水。 “拿著,滚。” 他隨手一丟,树枝落在姬乾坤面前。 姬乾坤愣住了。 但他看清那根树枝的瞬间,整个人如遭电击。 那上面缠绕著混沌初开,万道演化的气息! 比他见过的任何帝兵、仙药,都要珍贵亿万倍! 这是混沌古树的树枝! 被一个婴儿当磨牙棒? 姬乾坤顾不上尊严,一个饿虎扑食,將那根沾著口水的树枝死死抱在怀里。 “谢帝子恩赐!谢帝子恩赐!” 他如获至宝,激动得浑身发抖。 轰!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 那困扰了他数十万年的仙王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无数感悟涌上心头,他的修为节节攀升,直接衝上了仙王境! 当场证道! 江无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突破了? 靠一根孙女啃剩下的树枝? 姬乾坤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对江尘的敬畏已达顶点。 他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帝子大恩,姬家永世不忘!” 他站起身,恭敬地稟报:“帝子大人,有件事,老朽必须说明。” “那个带著所谓『休夫婚书』,正赶来下界的天命殿圣女,您要小心。” “她手中的婚书,是『天命钥匙』的阳面,而我们姬家,保管著阴面的那一半。” “传闻,两把钥匙合一,能打开仙域最初的起源之地!” 江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钥匙? 他家念一的玩具盒里,这种东西有好几把了。 “知道了。” 江尘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吧,別耽误我睡觉。” “是!是!老朽这就滚!” 姬乾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看著姬若水,那眼神,活像是在看自家传宗接代的宝贝。 等姬乾坤走后,帝子宫终於清静了。 江无道搓著手,鬼鬼祟祟地凑到江尘身边。 “尘儿啊。” 江尘闭著眼,不想理他。 “那个……天命殿的圣女……爹刚才用昊天镜偷偷看了一眼。” 江无道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听说……长得比若水还水灵。” “咱们江家,是不是……该扩建一下后花园了?” 第128章 天命殿圣女沈轻诺 江家祖地,后花园。 江太初脱了外袍,扛著一把灵铁锄头,像个老农,蹲在刚翻好的灵田边。 江无道走来,有些发懵。 “老祖,您这是?” “翻地。” 江太初头也不抬,言简意賅。 “尘儿说了,念一胃口大,一颗白菜不够吃。” 他用锄头指了指种著姬若水的那块地,又指了指旁边大片的空地。 “这里,不能閒著。” 江无道懂了。 儿子要继续种“白菜”,而且不止一颗。 但他有些犹豫:“外头那些圣女,血脉品质跟若水差远了,万一种出来,念一不爱吃怎么办?” 江太初瞪他一眼。 “那就多种几样,总有她爱吃的口味。” 说罢,他抡起锄头就要开挖。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江家祖地剧烈一震。 天穹裂开一道巨口,一座通体黄金铸就的神輦,裹挟著天命气息缓缓驶出。 神輦两侧,十八位金甲准帝护卫气息凌厉。 中央,端坐著一位头戴凤冠的女子,正是天命殿圣女——沈轻诺。 她容貌倾城,眉心硃砂痣,眸中却儘是凌驾眾生之上的傲慢。 她手中捧著一卷金色捲轴,散发著让仙域颤抖的天命之力。 “江家,给本圣女听著。” 沈轻诺的声音藉助法则,响彻整个祖地。 “我乃天命殿圣女沈轻诺,奉天命而来。” “本圣女与江家帝子江尘,前世有姻缘之约。” “如今,我携『天命婚书』,宣告天下!” 她手中捲轴徐徐展开,上面用最古老的天命文字烙印著一个名字——江尘。 旁边空白处金光闪烁,等待著另一个名字填上。 “自今日起,江尘为我沈轻诺之夫!” “此婚书一成,天地为证,永不更改!” 话音刚落。 天穹之上,无数天命法则如瀑布倾泻,试图强行与江尘建立因果。 然而,那些法则刚触碰到江家祖地,便如撞上无形壁障,尽数被弹开。 沈轻诺脸色一变。 “怎么可能?” 她全力催动天命婚书,可那些法则就是无法寸进分毫。 江家祖地內。 江太初看著天上那个咋咋呼呼的女人,嘴角一抽。 “什么玩意儿?” 江无道眯起眼,神念一扫便明了。 “天命殿的,手里拿著一把能开启仙域起源之地的钥匙。” 江太初“哦”了一声。 “那钥匙,尘儿要吗?” 江无道想了想。 “应该不要,念一的玩具盒里这种破烂一大把。” “那就不管了。” 江太初点点头,继续抡起锄头。 “翻地要紧。” 这时,摇椅上的江尘睁开了眼。 他看著天上那个试图用婚书绑定自己的女人,眉头皱起。 他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天穹之上。 沈轻诺手中的天命婚书猛然一震。 紧接著,整卷婚书剧烈颤抖,上面的天命文字逐一崩碎,化作飞灰。 “不!” 沈轻诺脸色煞白,死死抓住婚书,却无法阻止其寸寸碎裂,最终彻底化作光点消散。 她如遭重击,喷出一口心血,从神輦上直直栽落。 十八位金甲准帝连忙接住她。 “圣女!” “我没事……” 沈轻诺咳著血,眼中是无尽的怨毒。 她死死盯著江家祖地。 “江尘!你毁了天命婚书,便是与天命为敌!” “你会后悔的!” 回应她的,是一道慵懒的声音。 “吵死了。” 江尘的声音从帝子宫传来,不带一丝情绪。 “老爹,把她扔土里。” “种成白菜给念一吃。” 沈轻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种……种成白菜? 她是何等身份?天命殿圣女! 这个男人,竟要把她种成白菜? “好嘞!” 江太初眼睛一亮,立刻丟下锄头。 “地刚翻好,这颗自己送上门的白菜,不收白不收!” 他一抬手,恐怖的力量直接將沈轻诺连同十八位金甲准帝从空中拽下。 沈轻诺拼命反抗,但在江太初面前,不过是螻蚁。 “给老夫下去!” 江太初一掌按下。 沈轻诺连同她的神輦,被狠狠按进了刚翻好的灵田里。 泥土瞬间將她掩埋,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她眼中满是惊恐与屈辱。 “你们……你们敢!” “我是天命殿圣女!你们会遭天谴的!” 江太初拍了拍手,对著旁边的长生仙后喊道。 “仙后,过来教教这颗新白菜怎么扎根。” “別跟上一颗似的,扎太深拔不出来。” 长生仙后放下玉勺,莲步款款地走来,看著满脸泥污的沈轻诺,眼中带著一丝怜悯。 “圣女,老身劝你一句。” “別反抗。” “扎根时越挣扎,根系缠得越紧。” “到时候拔不出来,帝子大人会嫌你不好炼。” 沈轻诺瞳孔猛缩。 “你……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长生仙后嘆了口气。 “做什么?” “给小公主准备零食啊。” 她蹲下身,指尖浮现一缕本源仙火,点在沈轻诺眉心。 “乖乖长大,別乱动。” “等熟了,小公主会来摘的。” 仙火钻入体內,强行催动血脉生长。 沈轻诺眼中的傲慢,终於被惊恐彻底吞噬。 “不……不要……” “我不要变成白菜……”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扎根。 一条条金色根茎从她体內探出,疯狂钻入江家祖脉深处。 血脉在沸腾,修为在暴涨。 可她寧愿不要! 她不想变成白菜! 一切都晚了。 一株七彩莲花虚影在她背后浮现,那是她的天命本源,如今却死死扎根在江家的土地里。 江太初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这颗白菜长势很好。” 他看向江无道。 “通知外面那些老傢伙,评分九十五以上的圣女,统统送进来。” “咱们多种几颗。” 江无道有些犹豫:“老祖,一次种这么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江太初瞪眼。 “尘儿都说了,念一胃口大。” “你难道想让我孙女饿著?” “孩儿不敢!” 江无道立刻转身,冲向祖地外。 不到半个时辰。 仙域各大势力的老祖们,带著自家评分最高的圣女,在祖地外跪成一片。 “江家祖宗!我家这颗菜,评分九十七!” “我家的九十八!” “放屁!我家圣女评分九十九,血脉还带凤凰真火!” 一群老怪物,为了让自家圣女能被江家选中当“菜”,差点打起来。 江太初扛著锄头走出来,扫了一眼。 “行了,別吵。” “九十五以上的,都留下。” “其余的,滚。” 话音落下。 三十多位仙域顶级圣女,被各自的老祖恭恭敬敬地送了进来。 后花园內,长生仙后指挥著侍女,將这些圣女一个个按进灵田。 “这颗种左边。” “那颗种右边。” “注意间距,別挤著抢养分。” 一群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圣女,此刻真成了白菜苗,被整整齐齐地种了一地。 江尘躺在摇椅上,看著后花园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伸手,捏了捏江念一肉嘟嘟的脸蛋。 “念一,爹爹给你准备了一地零食。” “等熟了,想吃哪颗吃哪颗。” 江念一睁著大眼睛,看著那片“菜地”。 她的小手指了指最中间那颗最大的。 “那个……好看。” 江尘顺著女儿的手指看去。 “那个不能吃。” 江尘收回视线。 “那是爹爹的。” 第129章 旧日支配者 夜色已深。 江尘靠在紫檀木摇椅上,手边的茶早就凉透。 摇篮里,江念一睡得正熟,小手抓著被角,呼吸均匀。 一缕混沌气从江尘指尖溢出,像透明的绸缎,轻轻罩在摇篮上方。 变故毫无徵兆。 原本安稳的呼吸声突然乱了。 江念一的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不安的哼唧声。 她眉心正中,那一小块皮肤下的血肉开始蠕动。 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 那不是纹身,更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无数条细小的触鬚在皮肤下纠缠,组成了一只半睁半闭的怪眼。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那副绘著百鸟朝凤的壁画开始扭曲。 凤凰的头颅被拉长,变成了某种软体生物的触肢。 空气里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像是放置了千年的死鱼內臟。 江尘睁眼。 那双瞳孔里倒映出摇篮上方的异象。 原本稳定的混沌气罩正在被腐蚀,冒出滋滋白烟。 那些烟雾没有散去,反而聚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耳边响起细碎的低语声。 像是几万只苍蝇同时振翅,又像是无数人在深渊底部窃窃私语。 听不清內容,却让人耳膜刺痛,心跳加速。 “哇——!” 江念一突然大哭出声,声音嘶哑,透著惊恐。 眉心的怪眼猛地睁开。 一道乌光直射天花板。 整个育婴房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深处,不是虚空,而是翻涌的灰雾。 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雾气深处游动,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房间地面上。 江尘起身。 摇椅在身后化作粉末。 他一步跨到摇篮边,右手直接按在女儿额头上。 掌心里金光暴涨。 那些灰雾触碰到金光,发出悽厉的尖啸。 系统面板在江尘视网膜上疯狂弹窗。 红色警告框叠了一层又一层。 【警告!检测到高位格因果侵蚀!】 【混沌道体本源正在对抗异种法则!】 【当前进度:68%…67%…】 【建议立即切断宿主与目標的因果连结,否则进度將持续跌落!】 江尘看都没看一眼面板。 掌心下压。 更磅礴的混沌本源冲刷而出。 “在我家里撒野。” 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屋子的鬼哭狼嚎。 “活腻了。” 金色的血液在他血管里奔涌,发出江河咆哮般的巨响。 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大道符文,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 【警告!进度已跌落至65%!】 系统还在聒噪。 江尘充耳不闻。 他能感觉到手掌下的那股力量极其阴毒。 它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死死咬住江念一的神魂,试图往更深处钻。 只要他一鬆劲,这东西就会彻底寄生,把女儿变成傀儡。 “滚出来。” 江尘五指收拢。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只怪眼被硬生生压缩,从原本的拇指大小变成了针尖一点。 它疯狂挣扎,周围的裂纹里渗出黑色的血水。 但没用。 在混沌道体的绝对压制下,它只能缩回皮肉之下,变成一颗死痣。 房门被人撞开。 长生仙后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 她只看了一眼摇篮,腿就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旧日坐標……” 她声音都在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帝子……那是旧日坐標啊!” 江尘收回手,重新给女儿盖好被子。 江念一已经止住了哭声,只是还在抽噎,小手死死抓著江尘的袖子。 “说清楚。” 江尘转过身,看著瘫在地上的长生仙后。 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长生仙后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 “三万年前,仙域北境。” “一位绝顶仙王误入禁区,只是吸入了一口灰雾。” “回来后,眉心就多了这么个东西。” “当时没人当回事,只以为是诅咒。” “结果第三天夜里……” 她瞳孔扩散,仿佛看到了那场噩梦。 “整片星域,千万颗恆星,一夜之间全部熄灭。” “那位仙王被自己的影子吃掉了。” “所有生灵都变成了那种……那种满身眼睛的怪物。” “这是坐標,是定位。” “被打上这个印记,就意味著被那个东西盯上了。” “三天。” “最多三天,它的本体投影就会降临。” “到时候,不光是小公主,整个江家,甚至这一界……” “都要变成它的饲料场。” 长生仙后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趴在地上喘著粗气。 她不想死。 好不容易在帝子宫苟活下来,哪怕当个保姆也比死了强。 可面对那种存在,所谓的仙后,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三天?” 江尘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惊慌,反而带著一丝玩味。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墨色的夜空。 “它要来?” 长生仙后拼命点头。 “既然要来,那就省得我去找了。” 江尘的话让长生仙后一愣。 省得去找? 这是什么意思? “去叫人。” 江尘没回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吩咐明天的早饭。 “把姬紫月、凤清歌、秦梓涵都叫来。” “还有那个刚种下去没多久的沈轻诺,如果没死,也挖出来听令。” “对了,把老爹和老祖也喊醒。” “告诉他们,別睡了,来活了。” 长生仙后张大了嘴巴。 “帝……帝子,您要干什么?” “那可是旧日支配者,是连仙帝都要避让三分的禁忌……” 江尘转过身,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冷,透著一股子疯劲。 “它敢给我女儿留记號。” “我就敢把它老巢给扬了。” “去。” 长生仙后打了个寒颤。 她看出来了,这位爷是认真的。 她不敢再多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尘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黑气,还在试图往他肉里钻。 混沌气一转,黑气瞬间湮灭。 “啪——!”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炸裂。 碎片没有落地。 它们违背重力规则,悬停在半空中。 每一块晶莹的碎片表面,都倒映出一幅画面。 那不是现在的景象。 是未来。 画面里,江家祖地上空。 一轮墨色的太阳缓缓升起,遮蔽了所有的光。 无数条滑腻的触手从太阳內部探出,垂落在祖地的高塔和殿宇上。 建筑在崩塌,族人在哀嚎。 那些触手每一次摆动,都带走成片的生命。 而那轮黑日的中央,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正死死盯著下方的帝子宫。 那种贪婪、飢饿、恶毒的眼神,哪怕只是隔著碎片看一眼,都让人神魂刺痛。 江尘走到悬浮的碎片前。 他伸出手指,在一块碎片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画面里的黑日隨著碎片的震动而破碎。 “想吃我?” 江尘看著满地的晶屑,眼底金光流转。 “牙口挺好。” “就是不知道,这一嘴崩下去。” “会不会把你那满嘴的烂牙,都给崩碎了。” 他走到摇篮边,抱起已经睡熟的江念一。 小傢伙眉心的黑痣还在,虽然被压制了,但依然像根刺一样扎眼。 江尘伸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睡吧。” “等你醒了。” “爹爹请你吃烤魷鱼。” 帝子宫外,钟声敲响。 沉闷,急促。 一道道流光从江家祖地的各个角落升起,朝著这边匯聚。 江无道披著外袍,连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 江太初手里还提著那把翻地的锄头,一脸杀气。 姬紫月、凤清歌、洛琉璃…… 一个个身影落在庭院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 长生仙后显然已经把情况说明白了。 旧日降临。 这是足以灭世的灾难。 江尘抱著女儿走出房门。 站在台阶上,俯视著下方的眾人。 没人说话。 空气压抑得像是灌了铅。 “都听到了?” 江尘开口,打破了死寂。 江太初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青石板裂开几道纹路。 “听到了。” “说是三天后有个不长眼的东西要来砸场子。” 老祖宗鬍子都在抖,那是气的。 “尘儿,你说怎么弄。” “是要把这天捅个窟窿,还是把地给掀了。” “只要你一句话,老头子这把骨头,今天就当柴火烧了。” 江无道虽然没说话,但他身后的大帝法相已经显化。 万道烘炉在虚空中沉浮,炉盖半开,喷吐著令人心悸的神火。 態度很明確。 干就完了。 江尘目光扫过所有人。 最后停在长生仙后身上。 “你很怕?” 长生仙后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怕……怕死。” “但我更怕您。” 这话是大实话。 旧日虽然恐怖,那是三天后的事。 惹毛了这位爷,当场就得投胎。 江尘笑了笑。 “怕就对了。” “三天时间,太慢了。” “既然是坐標,那就是双向的。” “它能定我的位,我就能顺著网线找过去。”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中那片虚无。 “它想降临。” “那我就提前拽它下来。” “传我令。” “开启万古屠神阵,逆转阵纹。” “给我把它那边的空间坐標,算出来。” 全场譁然。 逆转万古屠神阵? 这是要主动反攻? 那可是旧日支配者,是让仙域都闻风丧胆的禁忌存在。 別人躲都来不及,自家帝子居然要主动开团? 但下一秒。 江太初狂笑出声。 “好!” “好一个逆转阵纹!” “这才是咱们江家的种!”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它要吃人,咱们就崩了它的牙!” 江无道深吸一口气,大帝威压横扫四方。 “全族听令!” “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所有资源,不计损耗,全部投入大阵!”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別怪本帝翻脸不认人!”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 整个江家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一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搅碎了漫天云层。 就连原本在暗处窥探的那些老鼠,也被这股气势嚇得缩回了洞里。 江尘转身回屋。 留给眾人一个背影。 “对了。” “告诉厨房。” “准备点孜然和辣椒麵。” “量大点。” “三天后,咱们开席。” 第130章 江家,寧死不屈! 第三日,午夜。 江家祖地上空,没有预兆,一轮漆黑的“太阳”缓缓浮现。 它没有光,没有热,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无数条粘稠滑腻的触手从黑日边缘探出,像垂死的柳枝,悄无声息地拂过帝子宫的琉璃瓦,拂过演武场的青铜鼎,拂过那片种满了“白菜”的灵田。 育婴房內,江念一眉心那颗被压製成死痣的黑色印记,在这一刻剧烈闪烁,如同心臟般疯狂搏动,与天空的异象遥相呼应。 剎那间,异变陡生。 从演武场上正在吐纳的搬血境少年,到祠堂中闭目养神的准帝长老,所有体內流淌著江家血脉的生灵,在同一时刻,双眼猛地向上翻白,身躯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前一秒还因备战而杀气腾腾的江家祖地。 只剩下风吹过灵田,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禁地深处,那些未被血脉波及的太古凶兽,感受到某种大恐怖后发出的、压抑至极的低吼。 …… 噩梦世界。 江太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废墟之上。 天空是破碎的,一道道狰狞的裂口后面,是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大地满是沟壑,龟裂的缝隙里流淌著金色的液体,那是仙王的血。 他认得这里。 仙古纪元末期,崩塌前的最后一片仙域战场! 他看到一具具残躯,有的身躯高达万丈,曾是能一拳打爆星域的巨人仙王,此刻却被拦腰截断。有的周身环绕著破碎的剑道法则,生前一剑可斩断时光长河,如今却连同本命仙剑一起被碾成了齏粉。 一尊尊曾撑起一方宇宙的无上存在,此刻像被踩死的螻蚁,死得毫无尊严。 天穹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食物般的漠然。 它注视著下方还在徒劳挣扎的仙王们。 江太初听到一个苍老、绝望的声音在他神魂深处呢喃: “不是我们不够强……” “而是『祂们』……从未离开过这个宇宙……” “仙域的崩塌,只是一次……进食……” …… 另一片梦境。 江无道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那道身影沐浴帝血,手持一桿断裂的帝兵长枪,对著虚空发出不甘的怒吼。 是江家初代先祖! “我江家,寧死不屈!” “哪怕燃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尔等……玷污我族后裔!” 先祖引爆了自身的帝道本源,璀璨的光芒將一只从虚空中探出的巨大触手生生炸断。 然而,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他淹没。 在神魂彻底湮灭前,一道法旨穿越了无尽时空,烙印在江无道的神魂最深处: “记住……守护好那个孩子……” “只有『混沌道体』,才能终结这场无尽的轮迴……” 现实中,躺在地上的江无道眼角滑下两行滚烫的泪水。 …… 育婴房內。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 江尘抱著江念一,任由女儿眉心那疯狂的黑色印记,像贪婪的水蛭,大口吞噬著他体內的混沌本源。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疯狂刷屏,血红的警告框几乎要跳出来。 【警告!混沌道体进度:65%…62%…58%…】 【警告!进度跌破60%,將触发本源反噬!建议宿主立刻切断与目標的因果连结!】 江尘对那聒噪的提示音置若罔闻。 他的眼中,平日的慵懒与玩味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毁灭之意。 “敢让我女儿,做噩梦?” 他单手虚握。 “轰!” 育婴房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维度夹层中那不可名状的本体投影——一团由无数眼球、扭曲触手和无声尖啸组成的疯狂聚合体。 它察觉到了危险,正欲缩回更深的维度。 江尘嘴角一扯,神色森然。 “给我……滚!” 万道轰鸣! 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霸道到了极点,不是驱逐,不是封印,而是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抓住了那团投影与江家祖地的因果联繫,然后——硬生生將其从这片时空剥离! “噗嗤!” 像是扯断了什么东西。 投影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扔回了虚无深处。 天空中那轮巨大的黑色太阳,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寸寸崩碎。 同一时间,江家祖地內,所有族人猛地弹坐起来,大口喘息。 …… “呼……呼……” 江太初与江无道等人惊魂未定,眼中是毕生难忘的恐惧。 他们齐齐望向帝子宫,急切嘶吼:“尘儿!!!”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轻微的倒地声。 江尘脸色苍白如纸。 混沌道体进度跌破60%后,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在他体內轰然爆发。五臟六腑仿佛都在被最原始的混沌之火灼烧。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女儿,確认她眉心的印记已经黯淡下去,呼吸也恢復了平稳,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向后倒去。 “夫君!” 一道倩影闪过,姬紫月瞬间出现在他身后,將他抱住。 感受著江尘体內紊乱到极点的气息,姬紫月那双曾俯瞰仙域的眸子里,闪过前所未有的杀意。 “召集所有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祖地。 “我要让那些『旧日』,付出代价。” 就在江尘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的系统面板上,所有的警告框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光大作的猩红文字,如同用鲜血写就。 【紧急任务触发:根除“旧日坐標”】 【需收集三样材料——】 【九幽黄泉“死寂本源”】 【旧日眷属“真名碎片”】 【仙域起源之地“创世之泪”】 【时限:七日。】 【失败惩罚:宿主將陷入永久性本源昏迷,目標『江念一』被『旧日』彻底同化。】 第131章 婆媳联手掀桌子! 帝子寢宫。 江尘静静躺在那九天暖玉床上。 床边,江无道这位横扫九天十地的当世大帝,双眼被血丝爬满,周身的帝道法则彻底失控,如脱韁的野狗般狂暴四溢。整座帝子宫都在他恐怖的气机下嗡嗡作响,坚不可摧的樑柱之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旧……日……”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著要將诸天万界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恨意。 另一侧,江太初的状况更是糟糕。 这位从仙古纪元活到现在的江家老祖,好不容易靠著江尘续上的寿元与气血,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枯败。 他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攥著翻地的灵铁锄头,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爆鸣。 一股燃尽所有、同归於尽的疯狂,正在他枯槁的身躯里酝酿、升腾! “欺我江家无人吗?!”江太初仰天咆哮,声音嘶哑,“老夫这就去捅穿那片狗屁虚无!管他什么旧日禁忌,不把它挫骨扬灰,我江太初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空间应声撕裂,就要衝进去杀个天翻地覆。 江无道同样杀意冲霄,身后的万道烘炉虚影轰然涨大,显然是准备跟著老祖一起去掀桌子。 关心则乱。 江尘的昏迷,彻底击垮了这两位家族擎天巨擘的所有理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住手!” 一声清冷的凤鸣,如九天仙音降世,瞬间压下了寢宫內所有的狂暴与喧囂。 姬紫月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她身上那件素雅宫装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绣著九天神凰的赤金凤袍,华贵而威严。 三千青丝无风自动,那张顛倒眾生的绝美脸庞上,泪痕早已拭去,只剩下冰封纪元的决绝与铁血。 她一步跨出,身形如幻,直接拦在了江无道与江太初面前。准仙帝的无上威压轰然绽放,竟硬生生將两位失控的长辈,震得后退了半步。 “夫君只是昏迷,不是死了!” 姬紫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在两人几近崩碎的神魂中轰然炸开。 “你们现在衝出去,除了白白送死,除了泄一时之愤,还能做什么?” “江家,不能没有大帝,更不能没有老祖!” “但我腹中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的夫君,更不能没有救回来的希望!” 她的目光如两柄出鞘的仙剑,笔直地刺向江无道,“爹,老祖,救夫君是第一要务!復仇,只能是第二!” 江无道与江太初的身躯狠狠一震,眼中的血色疯狂褪去几分,被怒火烧光的理智,正在缓缓回笼。 是啊……他们要是衝动之下出了事,谁来守护这个家?谁来为尘儿寻那救命的万古仙药? 可就在江家內部气息动盪,护族大阵因主心骨失控而出现一丝裂缝的瞬间。 诸天万界的几个阴暗角落里,几道蛰伏了无数岁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的准帝神念,悄无声息地顺著那丝缝隙探了过来。 他们不敢放肆,只是极尽小心地窥探,想要確认江家这座庞然大物,是否真的出了能让它倾覆的天大变故。 然而,神念刚刚触碰到帝子宫的范围。 一道比姬紫月更加清冷,却又带著几分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的女人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幽幽响起。 “我看谁敢动?” 声音落下的剎那,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纤纤玉手从裂口中探出,那只手完美得不似凡物,指甲盖上还染著一层淡淡的瑶池仙露。 玉手只是对著虚空,隨意地一拍。 “啪!” 一声轻响,比拍死一只蚊子还要隨意。 那几道悄然探入的准帝神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憋出来,便如同被无上伟力从概念层面直接抹除,瞬间消散於无形。 仙域某古老禁区,正在闭关的王家老祖猛地喷出一口帝血,道眼当场炸裂,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 另一片凶地,刚刚从沉睡中甦醒的太古魔禽,神魂如遭雷击,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再次陷入了更深沉的休眠。 寢宫內,空间涟漪盪开。 一位身著瑶池圣主仙衣的绝美妇人,凭空而立。 她容貌与江尘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江尘是深入骨髓的慵懒,而她,是刻在神魂里的高贵与霸道。 正是江尘的生母,沈清秋! 她出关了。 没有想像中的哭天抢地,没有一个母亲看到儿子重伤垂危的惊慌失措。 她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现场,目光从江无道和江太初身上淡漠掠过,最后,落在了床边的姬紫月身上。 沈清秋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江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但那丝情绪,转瞬即逝。 她伸出玉手,轻轻为江尘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隨后,抬眼看向姬紫月。 气氛,在这一刻微妙到了极点。 江家的上一代女主人与新一代女主人,在这堪称绝境的情况下,完成了第一次正式的会面。 江无道与江太初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沈清秋只是淡淡地看著姬紫月,看著她身上那件代表帝子正宫的赤金凤袍,看著她眼中未曾退去的坚毅与杀伐。 许久,她点了点头。 “做得好。” “有你在,这个家,乱不了。” 这句讚赏,重若万钧。 它不仅是对姬紫月临危不乱的肯定,更是代表著江家上一代女主人,对新一代女主人的认可与交接。 姬紫月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微微一松,对著沈清秋,恭敬地行了一礼:“母亲。” 沈清秋“嗯”了一声,视线转向床榻边,那块只有江家核心才能看到的系统光幕。 光幕上,血红色的紧急任务散发著不祥的血光。 【九幽黄泉“死寂本源”】 【旧日眷属“真名碎片”】 【仙域起源之地“创世之泪”】 沈清秋的目光在那三样材料上逐一扫过,不知何时,她手中已多了一面繚绕著因果气息的古朴铜镜。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著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深入骨髓的蔑视。 “就这三样破烂,也想要我儿的命?” 沈清-秋转头,看向姬紫月,声音恢復了一贯的霸道与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危机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紫月,点兵。” “我们去进货。” 第132章 分赃式任务分配 帝子宫,正殿。 这座平时只有在举行家族最高会议时才会启用的大殿,此刻聚满了江家的核心战力。 沈清秋端坐主位,素手轻抚膝头那面因果铜镜。 她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山河图,上面標註著诸天万界的禁地分布,每一个標记点都泛著死亡的气息。 姬紫月立於左侧,赤金凤袍在微光中熠熠生辉。 江无道与江太初分列两旁,刚才的失控如今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理智压制后的滔天杀意。 沈清秋抬眼,看向殿內所有人。 “七日。”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点了三下。 “三样材料。” “谁也別告诉我拿不到。” 话音不高,却压得满殿人不敢吭声。 江无道沉声:“清秋,任务分配如何——” “闭嘴。” 沈清秋打断他,冷冷道:“你只需听命,不需提问。” 江无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姬紫月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 这位母亲大人的气场,比江尘还要强上三分。 沈清秋屈指一弹。 铜镜中射出一道光幕,將那三样材料的详细信息铺开。 【九幽黄泉·死寂本源】 【位置:九幽裂隙最深处,泉眼中心】 【难度:禁地內充斥著足以腐蚀大帝神魂的死寂气息,闯入者万死无生】 【守护者:未知】 沈清秋看著苏媚烟。 后者正蜷在角落,磨著自己的狐狸爪子。 “苏媚烟。” 苏媚烟嚇得一抖,连忙跪下:“在!” 沈清秋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体內的混沌噬星狐血脉,对死寂气息有天然抗性。” 苏媚烟愣住。 这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林霜月。” 被点名的復仇傀儡走上前,眼中空洞无神。 沈清秋继续:“你体內的復仇道种,能將死寂转化为怨念,用作驱动力。” “你们两个,去九幽黄泉。” “把泉眼挖回来。” 苏媚烟张大嘴巴:“挖……挖回来?” “怎么,有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 苏媚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著林霜月就往外冲。 沈清秋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七日內拿不到,你们就留在那当泉眼的肥料。” 苏媚烟腿一软,差点栽地上。 沈清秋继续翻动光幕。 【旧日眷属·真名碎片】 【位置:虚无裂隙边缘,眷属巢穴】 【难度:眷属数量未知,最低修为准帝起步,且能从虚无中汲取力量】 【守护者:旧日投影(疑似)】 江无道眼中杀意暴涨。 他开口:“这个让我和老祖——” “不。” 沈清秋再次打断。 “你们两个留在祖地,全力维持大阵。” 江无道脸色一变:“那谁去?” 沈清秋指了指殿外。 “不朽神武军团全部出动,配合混沌泰坦,直接碾过去。” “三尊泰坦就够了。” 她转头看向江太初:“老祖,你燃烧寿元,加持泰坦五倍战力,保证它们能撕开虚无裂隙。” 江太初毫不犹豫:“没问题。” “但是——” 他顿了顿:“眷属巢穴深处若是真有投影,三尊泰坦未必扛得住。” 沈清秋笑了。 “扛不住?” 她抬手一点。 一道仙令从袖中飞出,落在江太初手中。 “这是我在瑶池圣地留下的底牌。” “如果泰坦要死,捏碎它。” “会有惊喜。” 江太初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这仙令上,烙印著一尊仙王的气息印记。 他抬头,眼中满是震撼。 沈清秋不再理他,继续看向光幕最后一项。 【仙域起源之地·创世之泪】 【位置:仙域核心禁地,需天命钥匙开启】 【难度:起源之地歷经无数纪元,无人生还】 【守护者:未知】 殿中瞬间没了动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项才是三个任务里最凶险的。 沈清秋起身。 她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 “这个任务,我亲自去。” 姬紫月脸色微变:“母亲,起源之地——” “我知道。” 沈清秋看向她:“所以你要帮我准备一把钥匙。”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跪著的长生仙后身上。 “去后花园。” “把沈轻诺挖出来。” 长生仙后一愣,立刻会意。 天命殿圣女,手握天命婚书,便是最好的天命钥匙! 殿內所有人终於明白,沈清秋为什么当初要把这个天命殿的疯女人种在土里。 根本不是为了给念一当零食。 是为了今天! 姬紫月看著沈清秋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这位母亲大人,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沈清秋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再说一遍。” “三路人马,七日內,把东西拿回来。” “谁敢空手而归,就把自己剁成肉泥,填进万道烘炉烧成丹药。” “或许还能给尘儿补补身子。” 江无道咽了口唾沫。 江太初握紧锄头。 苏媚烟眼泪都快下来了。 沈清秋忽然笑了。 “不过——”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这次出去,顺便把那些禁地的库房扫荡乾净。” “九幽黄泉底下埋著三滴仙王精血。” “虚无裂隙的眷属巢穴里,藏著一块天外陨铁。” “起源之地嘛……” 她笑容变得危险。 “那地方的东西太多了,能拿多少拿多少。” 江无道愣住。 江太初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救人任务。 这分明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抢劫行动! 姬紫月忍不住问:“母亲,您是说……” “对。” 沈清秋点头,眼中闪过精光。 “救人是第一目標,扩张江家底蕴是第二目標。” “这次出去,別让我失望。” 她说完,转身离去。 姬紫月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位母亲大人,跟夫君一样。 看起来高冷霸道,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她转头看向江无道:“爹,开始调动资源,构建跨界传送大阵。” 江无道点头,立刻离开。 殿內只剩下姬紫月和几位长老。 她坐回主位,目光扫过眾人。 “接下来的七日,我坐镇祖地。” “所有人听令。” “把江家所有底牌全部拿出来,护三路人马平安归来。” 长老们齐声应诺。 姬紫月低头,看著手中的因果铜镜。 镜面上,江尘依然昏迷不醒。 她咬了咬唇。 “夫君,等我。” 后花园。 沈清秋踏入灵田,目光落在那一排被种在土里的圣女身上。 长生仙后已经在挖沈轻诺。 泥土鬆动,露出一颗蓬头垢面的脑袋。 沈轻诺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沈清秋,眼中瞬间涌起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 沈清秋蹲下身。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沈轻诺满是泥污的脸颊。 声音温柔得嚇人。 “儿媳妇,该起床干活了。” 第133章 三路大军踏九幽! 后花园,灵田边。 长生仙后手上加劲,直接將半截身子还埋在土里的沈轻诺,跟拔个大萝卜似的,连根提溜了出来。 “噗嗤!” 泥土飞溅。 沈轻诺一屁股摔在地上,身上还掛著几条新生的金色根须,满脸是泥。 她刚睁眼,就看见沈清秋那张漂亮却没一丝温度的脸。 恐惧一下子淹没了她。 “你……你们想干什么?!”沈轻诺嗓子发乾,带著哭腔,“我是天命殿圣女!我爹是天命殿主!你们不能……” “儿媳妇。” 沈清秋蹲下,伸出保养极好的手指,拍了拍她沾满泥的脸蛋。话说的温柔,听著却叫人骨头髮寒。 “別怕,让你出趟差而已。” 沈轻诺被这声“儿媳妇”叫得浑身一颤。 【她叫我儿媳妇?江尘的妈?她要杀我?!】 “我不是!我不是!”她尖叫著,手脚並用地往后蹭,“江尘毁了我的婚书!我跟他没关係了!” “哦?”沈清秋笑了,笑意更冷,“婚书是毁了,可那玩意儿的根本是把钥匙,开仙域起源之地的钥匙。它的『天命』印记,早就在你神魂里扎了根。” 沈清秋伸出手指,点在沈轻诺的眉心。 “所以,现在。” “你,就是那把钥匙。” 沈轻诺脑子嗡的一声,人傻了。 她终於想明白了,江尘当初毁掉婚书,不是跟天命过不去,是把没用的“书”扔了,只留下她这个有用的“钥匙”! 她引以为傲的天命,在江家人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 “不……我不要!”屈辱和害怕让她疯了,神魂里的天命之力炸开,想拼死一搏。 “吵。” 沈清秋皱眉,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沈轻诺所有反抗的力量都被这一巴掌抽散了,人飞出去又摔回来,嘴角流出金色的血。 她彻底懵了,自己准帝级的修为,在这女人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给你两个选。”沈清秋站起来,低头看她,跟看只蚂蚁没两样。 “一,老实献祭自己,变成钥匙。我心情好,留你一缕魂,送你去投胎。” “二,我动手,把你连魂带骨头炼成渣,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你选。” 沈轻诺看著沈清秋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知道,这女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求生的本能,压垮了她最后的尊严。 “我……我选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好。” 沈清秋嗯了一声,对旁边嚇得脸都白了的长生仙后吩咐:“带她去洗洗,换身乾净衣服。” “去起源之地那种脏地方,总得穿得体面点。” “是……是!”长生仙后连滚带爬地扶起丟了魂的沈轻诺,朝偏殿走去。 姬紫月走到沈清秋身后,轻声说:“母亲,都备好了。” —— 江家祖地,中央祭天法坛。 三座横跨星域的传送大阵发出低沉的闷响,江家的战爭机器,已全部就位。 东侧大阵前。 苏媚烟紧了紧身上的战甲,看著旁边眼神空洞的林霜月,吞了口唾沫。 她凑过去小声嘀咕:“妹子,待会儿进了九幽黄泉,你可得跟紧我。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负责把死气变动力,我负责挨揍,咱俩爭取……活著把泉眼挖回来。” 林霜月没反应。 苏媚烟嘆了口气。 【怕什么!干成了是帝子宫第一战宠,干不成就是泉眼肥料……横竖都是给夫君家做贡献,不亏!】 西侧大阵前。 三尊混沌泰坦,像三座太古神山,静静站著。三千艘不朽神武军团的战船,杀气腾腾。 江太初走到一尊泰坦脚下,將那枚刻著仙王印记的瑶池仙令,交到军团统帅手里。 “记住!”老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战士神魂里响起,“要是顶不住了,捏碎它!” “要是任务败了……”江太初顿了顿,眼里闪过疯狂,“那就把你们的骨头,都给老子埋在那虚无裂隙里!江家,没有孬种!” “遵老祖法旨!”三千战船,齐声嘶吼。 中央大阵。 沈清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她身后,换了身洁白祭祀长袍的沈轻诺,闭著眼,脸上没半点血色,周身的天命之力却纯粹得嚇人。 她不再是个人,成了一把活钥匙。 姬紫月走上前,递过去一枚空间戒指。 “母亲,这是夫君寢宫里所有的悟道茶叶,还有三滴混沌龙髓。” 沈清秋收下戒指,看了姬紫月一眼。 “家里,交给你了。” “母亲放心。”姬紫月点头,身上的赤金凤袍在法阵光芒下,那只神凰像是要活过来,“谁敢在这时候动江家一下,我让他全族陪葬。” “好。” 沈清秋不多废话,转身,一把抓住沈轻诺,踏入大阵。 “开阵!” 姬紫月一声令下。 江无道坐镇阵眼,將大帝本源不要命地灌入! 轰!轰!轰!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撕开了九天十地的宇宙壁垒! 一道射向九幽! 一道射向虚无! 一道洞穿仙域界壁,射向那片连仙王都怕的……起源之地! 三路人马,消失在光柱中。 江家的反击,开始了。 —— 帝子寢宫。 外面的喊杀声,这里一点也听不到。 秦梓涵跪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江尘眉心的黑气,兴奋得手都在抖。 “完美的『衰败』之力……比我那颗气运丹精纯亿万倍……”她自言自语,像个看见了神药的疯子,“只要能弄到一丝!一丝就行!我就能炼出传说中的『寂灭仙丹』!到时候……” “梓涵妹妹。”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她。 洛琉璃端著水盆走来,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给他擦脸擦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別看了。”洛琉璃的声音带著哀求,“夫君需要静养,他不是你的炼丹材料。” 秦梓涵撇了撇嘴,但眼睛还是没挪开。 洛琉璃擦著江尘苍白的手,看著他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头,心都碎了。 她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他手背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夫君……” “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琉璃……琉璃还等著你教我,太上忘情道的最后一层,该怎么修呢……” 泪水顺著他的手指滑落,滴在暖玉床上。 突然。 那只被泪水沾湿的手,动了一下。 小指,轻轻蜷了蜷。 动作很轻。 但洛琉璃和秦梓涵,却同时猛地抬起了头! 第134章 狐狸也是吃荤的 刚落地,苏媚烟就打了个哆嗦,这鬼地方冷得那是钻骨头缝。 四周灰濛濛的,连个亮儿都没有,只有一条黄不拉几的大河在那儿慢吞吞地流,水里头全是些缺胳膊少腿的魂儿,一个个张著大嘴在那儿乾嚎,听不见声,但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嘶……这什么破地儿啊。” 苏媚烟抱著胳膊,把那身露得有点多的战甲紧了紧,牙齿都在打架。 【真要命,比夫君那个坏人罚我不许上床的时候还冷……】 她这会儿是真有点后悔了。 这里头的玩意儿,一个个都跟饿了八百年的狼似的,她那点勾引男人的本事,对著这群没脑子的死鬼根本不管用。 “嗷——!” 水里头突然窜出来个大黑影,那是几万个怨魂拧巴在一起的怪物,闻著苏媚烟身上的活人味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张嘴就咬。 苏媚烟嚇得腿一软,两只手捂住眼睛,尖叫都卡在嗓子眼里。 但这一下没咬实。 这怪物停住了。 林霜月像块木头一样挡在前面,脸上一点表情没有,抬手就是一下。 噗。 跟戳破个烂西瓜似的,那怪物的脑袋直接穿了个洞。 奇怪的是,这怪物没散,反而变成一股黑烟,哧溜一下全钻进了林霜月身体里。 林霜月那双死鱼眼亮了一下红光,嘴里蹦出一个字: “杀。” 说完,这姐们儿直接跳进那一堆怪物里头去了。 好傢伙,那就是狼入羊群,抓著什么撕什么,撕完了就吸,吸完了接著撕。 苏媚烟看得直瞪眼,嘴巴张得老大。 【乖乖……到底我是魔女还是她是魔女啊?这手艺比我还熟练。】 她也不敢乱跑,就缩在林霜月后头,蹭点安全感,一点一点往河中心挪。 但这地儿的脏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跟蝗虫似的,杀都杀不完。 没一会儿,林霜月就被好几个大傢伙给围住了。 苏媚烟正哆嗦呢,侧面冷不丁伸出来一只烂手,那指甲长得跟镰刀似的,照著她的脸就挠了过来! “呀!” 苏媚烟叫得那叫一个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但还是慢了点。 脸上火辣辣的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伸手一摸,全是血。 苏媚烟愣住了。 她看著手上的血,又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脸蛋。 【毁……毁容了?】 【我这张脸可是吃饭的傢伙啊!夫君最喜欢捏我的脸了……要是留了疤,成了丑八怪,夫君还能要我吗?】 【那个叫沈清秋的老妖婆还要把我做成肥料……现在连脸都没了……】 委屈、害怕、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一下子衝到了脑门顶上。 “我……我不想死啊!” 苏媚烟浑身都在抖,这会儿她手里连个刀都拿不稳,可脑子里全是江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儿。 那是她的男人。 那是她唯一的长期饭票和靠山! 要是这趟搞砸了,要么死在这儿,要么回去被老妖婆炼了,要么夫君醒不过来大家一起玩完。 横竖都是个死! 苏媚烟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这会儿红得嚇人,瞳孔都竖起来了,变成了金色的兽瞳。 “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老娘不伺候了!!” 轰隆一声!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神光,就是一股子野蛮到极点的妖气炸开了。 苏媚烟身上的衣服刺啦一声全撑破了,那身娇滴滴的皮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暗金色的毛,还有那一根根比树还粗的尾巴! 一,二,三……九根! 这哪是什么美女,分明是一头能把星星都吞下去的太古凶兽! 混沌噬星狐! 大狐狸张开嘴,那牙口长得,看著就渗人。 她低头瞅著下面那群刚才还想吃她的鬼东西,眼神变了。 那是看自助餐的眼神。 “饿了。” 大狐狸也没废话,对著那条黄汤大河,张嘴就是一口闷! 哗啦啦——! 半条河的水,连带著里面几千万只鬼,被她跟喝粥似的,一口全吸进了肚子里! “嗝~” 大狐狸打了个饱嗝,虽然没吃饱,但肚子里有点东西垫底,感觉好多了。 【有点塞牙,味道也不咋地,餿了吧唧的,没夫君的血香。】 但这玩意儿进肚就化成了劲儿,冲得她浑身发热,那道把她压得死死的血脉锁,居然鬆动了! “吼——!!” 河底下那个大傢伙终於坐不住了。 整条河都炸开了锅。 一条黑漆漆的大蜥蜴……不对,是大龙,从泥巴里钻了出来。光那个脑袋就跟座山似的,身上掛满了烂泥和死气。 这就是这儿的看门狗,死寂魔龙。 “找……死……” 那大龙张嘴就喷出一口黑气,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化成了灰。 要是换了以前,苏媚烟早跪下喊爷爷了。 但现在? 脸都花了,命都快没了,还要脸干什么? 大狐狸眼珠子一瞪,根本不躲。 九条尾巴往身前一挡,硬扛! 滋滋滋—— 漂亮的皮毛被烧得焦黑,疼得大狐狸齜牙咧嘴。 但她根本不在乎,后腿一蹬,直接扑到了那大龙身上,张嘴就咬在它脖子上! 咔嚓! 比铁还硬的龙鳞,跟薯片似的被咬碎了。 大狐狸跟疯狗一样,死咬著不鬆口,爪子在那大龙身上疯狂乱挠,血肉横飞。 “吼——!” 大龙疼得乱滚,尾巴一抽,把大狐狸抽飞出去老远。 苏媚烟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又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什么法术?什么神通? 那是文明人用的。 老娘是妖!妖打架就是靠牙和爪子! 这一架打得那是昏天黑地,苏媚烟身上全是洞,那大龙也好不到哪去,半个翅膀都被撕下来了。 林霜月在旁边都看傻了,手里抓著个鬼忘了吃,呆呆地看著那只发疯的金毛狐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龙没动静了。 苏媚烟一只爪子按著龙头,另一只爪子伸进那大龙稀烂的胸口里掏了掏。 噗。 一颗黑不溜秋、还在跳的心臟被拽了出来。 这就是那个什么【死寂本源】? 苏媚烟看都没细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跟吃牛肉乾似的。 咕咚。 咽下去了。 “嗝~” 这回是个响亮的饱嗝。 苏媚烟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长好了,毛也顺溜了,那股子暗金色的光更亮了。 她变回了人形,光著身子站在那儿,也不觉得冷了,伸了个懒腰,那曲线看著让人流鼻血。 她舔了舔嘴角的黑血,又闻了闻自己的手。 苏媚烟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哎呀……这味道太冲了。】 【回去得多刷几次牙,不然夫君醒了嫌弃我有口臭,不亲我了怎么办?】 第135章 老祖拿命换糖豆! 虚无裂隙。 这破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个鬼影都看不清。空气黏糊糊的,像是在一锅煮烂了的浆糊里游泳,噁心得要命。 三个大铁疙瘩……哦不对,是三尊混沌泰坦,一个个高得跟山似的,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踩来踩去。每一脚下去,脚底下的虚空就跟踩烂泥似的,发出咕嘰咕嘰的怪声。 “呸!” 江太初站在最前头那个大铁疙瘩的肩膀上,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那张老脸皱得跟核桃皮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还提著那把破锄头。 “他娘的什么破地方!” 老头儿骂骂咧咧的,“闻著跟醃了八百年的臭鱼缸似的,熏死个人!” 【这鬼地方要不是为了尘儿,老子才不来呢!】 【念一还等著糖豆吃呢,老子得赶紧把东西挖回去!】 后头,三千艘大船排成一排,船上密密麻麻全是会发光的符文,在黑暗里看著就像一堆红了眼的狼。 “老祖!雷达找不著路了!” 指挥船的那个壮汉扯著嗓子喊,急得满头大汗,“这地方的路全乱了!咱们就跟在一个没底的破缸里瞎转悠似的!” “找不著?” 江太初嘿嘿一笑,那笑容看著就渗人。 他把锄头往脚底下一顿。 咣当! “找不著就砸开唄!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砸不开的缸!” 老头儿把手一挥,像个泼皮似的。 “都给老夫听好了!混沌泰坦,往前砸!见啥砸啥!” “吼——!” 三个大铁疙瘩齐刷刷吼了一嗓子,那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它们抡起巴掌大的拳头……哦不对,那拳头比星星还大,对著前头的黑暗就是一通乱砸。 咣!咣!咣! 拳头砸下去的地方,黑暗直接炸开了,跟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似的。 “嘶——!” 怪叫声突然就冒出来了。 黑暗里头,不知道哪儿钻出来一大堆黑乎乎、黏糊糊的触手,上头长满了倒鉤,还往下淌著黑水,看著就噁心。 那玩意儿跟柱子似的粗,一下子就把三个大铁疙瘩的胳膊腿全给缠住了。 紧接著,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这些东西浑身长满了肉疙瘩,脑袋上全是眼珠子,密密麻麻的,看著头皮发麻。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修为低点的士兵当场就捂著脑袋开始吐血。 “我靠,这么多!” 指挥的壮汉眼珠子都红了,拔出刀就吼,“兄弟们听著!开炮!狠狠地轰!別让这些脏东西碰著老祖!” “轰!轰!轰!” 三千艘船一起开火,那场面跟过年放鞭炮似的,炸得到处都是。 前头那些怪物被炸得稀巴烂,黑血到处溅。 但是没用。 这些鬼东西炸烂了又长出来,杀都杀不完,跟蟑螂似的。 “太慢了!慢死了!” 江太初看著下头打得热火朝天,急得直跺脚。 【尘儿还躺床上呢。】 【念一还饿著肚子呢。】 【老子在这儿跟一群虫子磨磨蹭蹭干啥呢?!】 老头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手乾巴巴的,皮包骨头,血管都瘪进去了,看著就没几天活头了。 “不就是命吗?” 江太初咧嘴一笑,笑得跟疯了似的。 “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尘儿给续上的,今儿还回去,老子赚了!” “老祖!使不得啊!” 壮汉听出不对劲了,嚇得脸都白了,“您现在身子骨——” “闭嘴!” 江太初吼了一嗓子,抬手就往自己胸口拍了一巴掌。 啪! 闷响一声,像是敲鼓似的。 老头儿浑身一哆嗦,张嘴就喷出一口血来,全喷在手里那把破锄头上了。 血一沾上去,那锄头立马就变了。 原本灰不溜秋的破玩意儿,这会儿发出金灿灿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锄把子跟吹气球似的,越长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把巨大无比的刀,刀身上全是字,每一个字都重得嚇人。 江太初那乾巴巴的老身子,这会儿突然有劲儿了。 他头髮全飘起来了,每一根上头都缠著黑色的闪电,站在那儿跟个杀神似的。 “都给老子滚!” 老头儿双手抓著那把大刀,脸涨得通红,咬著牙对著前头就是一刀横扫过去。 “斩!” 没声音。 但是下一秒。 前头那一大片黑暗,直接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整整齐齐的,跟刀切豆腐似的。 刀光扫过的地方,那些怪物连叫都来不及叫,就全没了,化成黑烟飘走了。 那些粗得跟柱子似的触手,一下子全断了,跟割麦子似的,齐刷刷掉了一地。 黑暗散了那么一小会儿。 前头露出来个大台子,台子中间飘著一块小玩意儿,指甲盖那么大,绿油油的,看著就不是好东西。 【旧日眷属·真名碎片】。 “找到了!” 江太初眼睛一亮,脚底下一蹬,整个人跟箭似的飞过去,一把就把那玩意儿抓手里了。 冰凉凉的。 东西一入手,江太初就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堆人在耳朵边上疯狂念叨。 “滚开!” 老头儿冷哼一声,脑子里的声音立马就没了。 但是还没等他收手。 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突然压在了所有人心口上。 黑暗深处,一只眼珠子慢慢睁开了。 那眼珠子大得嚇人,星星在它面前都跟玻璃球似的。眼珠子里头全是红血丝,每一根血丝里头好像都关著一个世界。 就那么看了一眼。 三个大铁疙瘩的腿就开始打哆嗦,咯咯咯直响,膝盖都快跪下去了。 三千艘船上的符文全灭了,那些士兵全趴地上吐血,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老祖……” 壮汉瘫在甲板上,话都说不利索了,那种压迫感让他连看都不敢看那眼珠子。 江太初也觉得身上像是压了座山,骨头咯咯作响。 但他没跪。 他不光没跪,还把那块碎片往怀里一塞,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看什么看?” 江太初仰著脖子,瞪著那只大眼珠子,一脸不服气。 “大怎么了?大就能欺负人啊?” 他抡起手里剩下的半截刀,对著那眼珠子指了指,嗓门大得震天响。 “记好了!这东西老子拿走了!” “你要是不服,就顺著传送阵来江家找我!” “老子先把话撂这儿,你再敢瞪眼,老子直接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给我孙女江念一当球踢!” “走!回家!” 江太初一甩袖子,趁著那眼珠子还迷糊著呢,带著人马一头扎进传送光柱里。 只剩那只大眼珠子,在黑暗里死死盯著消失的光,虚空里传来一声让人心慌的跳动声。 咚——咚—— 江家祖地。 帝子寢宫。 外头打打杀杀的动静,这里头一点都听不见。 秦梓涵跪在床边,两眼直勾勾盯著江尘眉心那抹黑气,兴奋得手都在抖。 “这就是完美的衰败之力啊……” 她自言自语,跟个疯子似的。 “比我那颗气运丹精纯了不知道多少倍……只要能弄到一丝!就一丝!我就能炼出传说中的寂灭仙丹!到时候……” “梓涵妹妹。” 洛琉璃端著水盆走过来,声音轻轻的。 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江尘擦脸擦手,动作轻得跟怕碰坏了个瓷娃娃似的。 “別看了。” 洛琉璃的声音带著点哀求。 “夫君需要静养,他不是你的炼丹材料。” 秦梓涵撇了撇嘴,但眼睛还是没挪开。 洛琉璃擦著江尘那只苍白的手,看著他皱起的眉头,心都碎了。 她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他手背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夫君……” “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琉璃……琉璃还等著你教我呢……太上忘情道的最后一层,到底该怎么修呢……” 眼泪顺著他的手指滑下来,滴在暖玉床上。 就在这时。 那只被眼泪沾湿的手,动了一下。 小指头,轻轻蜷了蜷。 动作很轻。 但洛琉璃和秦梓涵,同时猛地抬起了头! 第136章 进货清单 仙域最深处,起源之地外头。 这地方看著就让人腿软,到处是裂开的大口子,黑乎乎的风颳过来,能把人直接撕成碎片。 但沈清秋就站那儿,白衣服乾乾净净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她手里拎著个人,跟拎只死鸡似的。 沈轻诺抖得停不下来,牙齿咯咯响,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求求……別……”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这地方在吸她的命,皮肤疼得要裂开。 “吵死了。” 沈清秋皱了下眉,手一松,沈轻诺摔地上了。 紧接著,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直接戳在沈轻诺脑门上。 “啊啊啊——!!” 沈轻诺嗓子都喊劈了。 她感觉有只手在脑子里乱搅,那个什么天命印记被硬生生拽出来了! 嗡——! 一道金光从她身体里衝出来,直直轰在前头那扇破石门上。 石门上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开始晃悠。 “轰……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轻诺这边更惨。 她的脚开始变成石头了,一点一点往上爬,快得嚇人。 “救……救命……” 她伸手去抓沈清秋的衣服下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清秋看了眼她那只快变石头的手,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別死啊。” 话音刚落。 咔嚓—— 石门开了条缝。 缝里头飘出来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闻著就让人想抢。 沈清秋看都没再看沈轻诺,身子一晃就进去了。 顺手又把已经石化到腰的沈轻诺拽了进去。 门后头的东西,把沈轻诺看傻了。 【这……这哪是什么禁地啊……】 满地都是破烂! 一把断了的斧头飘在半空,上头还有干了的血跡,看著就凶。 地上铺的不是石板,是本破书页,金灿灿的,上头写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远处有座小山,全是树枝搭的,上头掛了好几件破衣服,一看就是以前大人物穿的。 最中间飘著个小水珠。 拇指盖那么大,一半透明一半黑,看著就邪门。 【创世之泪】。 沈清秋扫了眼那水珠,又看了看周围这堆破烂,点点头。 “还行,没白来。” 她转头,看向只剩个脑袋能动的沈轻诺。 “钥匙,给我撑住了啊。” 沈清秋声音挺轻的,但听著就让人不敢说不。 “我待会儿拿东西,你要是半道死了,害我少拿一样……” 她停了下,嘴角翘了翘。 “我就把你这堆骨头拆了,补上。” 说完也不管沈轻诺那副要死了的样子,一晃就到了那座破树枝堆的山前头。 她伸手,跟自家菜园子拔根葱似的,把一把插在山上、剑把上还镶了个发光石头的破剑给拔出来了。 “嗡!” 剑开始挣扎,想跑。 “闹什么闹。” 沈清秋弹了下剑身。 “鐺!” 剑立马老实了,耷拉著,跟挨训的小狗似的。 沈清秋满意了,隨手把剑扔进自己那个装东西的袋子里,又看上了旁边一件破烂衣服。 沈轻诺就这么看著。 看著这女人,把那些她只在最老的书里见过的宝贝,一件一件往袋子里塞。 手法熟练得嚇人。 跟菜市场大妈买菜似的。 【她……她知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啥啊……】 【那可是仙王的兵器啊!能打出人命的那种!】 【她……她还嫌那个盾牌太大,直接掰成两半塞进去了?!】 【疯了吧……】 沈轻诺看著沈清秋把最后一样——一颗还在跳的心臟装好,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这女人……还有那个毁我婚书的江尘……还有那个拿兵器抢亲的老头子……】 【你们江家……】 【全他妈是土匪吧?!】 沈清秋这会儿正蹲在一堆破烂前头,翻来翻去。 “这个……嗯,紫月应该用得上。” 她拿起一件破烂战甲,拍了拍灰。 “这个……给尘儿枕著睡正好。” 又捡起一块看著挺舒服的玉石。 沈轻诺已经石化到胸口了,眼睛瞪得老大。 【她……她还在挑?!】 【门要关了啊!再不走就出不去了啊!】 沈清秋好像听见了她的心声,回头瞥了她一眼。 “急什么?” 她慢悠悠站起来,拍拍手。 “我儿子还躺著呢,多拿点东西回去给他补补身子。” 说完,她走到最中间那滴水珠前头。 伸手。 一把抓住。 “嗡——!” 整个空间都开始晃。 水珠不愿意,疯狂挣扎,一半生机一半死气,差点把沈清秋的手炸开。 “给脸不要脸是吧?” 沈清秋眼睛一眯,另一只手啪一下拍在水珠上。 “我儿子要用的东西,还能让你跑了?” 轰! 水珠瞬间老实了,乖乖躺她手心里。 沈清秋满意地把水珠收好,转身就走。 “钥匙,活儿干完了,可以死了。” 沈轻诺:“???” 她张嘴想骂,但已经石化到脖子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秋走到门口,停了下。 回头看了眼快变成石雕的沈轻诺。 “算了,看你也怪可怜的。” 她抬手一挥。 一道光打在沈轻诺身上,石化停住了,但也就停在脖子那儿。 “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天命殿那群老不死的。” 沈清秋声音挺平静的。 “江家的东西,谁都別想要回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缝越来越小。 最后。 咔嚓一声。 彻底关上了。 只剩沈轻诺一个人,瘫在地上,眼泪顺著脸往下流。 【江家……都是魔鬼……】 第137章 哪来的狗在叫? 帝子寢宫。 暖玉床上,江尘安安静静躺著。 他眉心那颗由“旧日坐標”压成的死痣,黑得发亮,还时不时往外冒点灰气。 秦梓涵跪在床头,脸都要贴上去了,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著那颗痣,手里拿著个玉瓶,指头忍不住想往上戳。 【好东西啊……这绝对是好东西……】 【只要扣下来一点点皮屑,哪怕是一丟丟……我的寂灭丹就成了!】 她咽了口唾沫,刚伸出手。 旁边洛琉璃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红著眼瞪她:“你干嘛?” “我……我就看看能不能帮夫君挤个脓……”秦梓涵心虚地缩回手,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 江尘放在被子外面的小指头,忽然勾了一下。 很轻,跟错觉似的。 但两个女人同时僵住了。 “夫君?”洛琉璃眼泪又要下来了,赶紧凑过去喊。 没反应。 秦梓涵却是眼睛贼亮,盯著江尘的手,跟盯著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动了!刚才绝对动了!】 【这说明他体內的生机在跟那股死气打架!这会儿要是能给他灌点猛药……】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药方子。 —— 外面,江家祖地的祭天大坛上。 “轰隆”几声闷响,跟打雷似的,地皮都在抖。 那三座早就没动静的传送阵,这时候突然跟通了电似的,几道光柱子直衝脑门顶! 一直守在阵眼边上的江无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一双熬红了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成了!” 还没等大傢伙反应过来。 第一道光柱里,噗通一声,滚出来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苏媚烟。 这只骚狐狸现在那叫一个惨,身上的漂亮战甲早就成了破布条,掛在身上要露不露的,原本顺溜的暗金色长髮被烧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全是黑灰。 她趴在地上,手哆嗦著往前伸,手心里死死攥著一颗黑不拉几、还在扑腾扑腾跳的心臟。 “糖……糖拿回来了……” 苏媚烟眯缝著眼,嘴角流著黑血,脑子里晕晕乎乎的。 【夫君……我厉害吧?】 【这次能不能让我上床睡……哪怕睡床脚也行啊……】 念头还没转完,脑袋一歪,晕了过去。屁股后头九条烧焦了毛的尾巴,还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紧接著是第二道光。 “咳咳……呸!” 江太初是一瘸一拐走出来的。 老头子看著比去的时候又老了十岁,那背驼得快贴地上了,手里那把锄头只剩半截杆子,被他当拐棍杵著。 身后跟著的三尊混沌泰坦更惨,缺胳膊断腿的,浑身还在往下滴黑水,看著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铁似的。 “妈的……” 江太初骂骂咧咧地走到江无道跟前,抖著那只跟枯树枝似的手,摊开。 掌心里,一块绿油油的小碎片,也就指甲盖大。 “给。” 老头子嗓子跟吞了刀片似的,沙哑得难听:“那些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想抢……老子把那眼珠子给捅瞎了……” 话没说完,老头子腿一软,要不是江无道眼疾手快扶住,准得趴地上。 最后也是最亮的那道光里。 沈清秋走了出来。 跟前两拨人的狼狈样不一样,她身上那件白衣服连个泥点子都没有。 她右手拎著那滴一半黑一半白的“水珠子”,左手拖著个比人都大的麻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到了地儿,她手一松。 “哐当!” 麻袋砸在地上,听著声儿就知道全是硬货。 后面那个叫沈轻诺的“钥匙”,半截身子都成石头了,被她跟丟垃圾似的顺手扔在一边。 “清秋……”江无道看著媳妇,喉咙发乾。 沈清秋没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眼帝子宫的方向。 “去。” 她屈指一弹。 那颗心臟、那块碎片、那滴水珠子,三样东西跟长了眼似的,嗖的一下飞了出去,直接悬在了帝子宫顶上。 三样东西这一凑齐,那动静可就大了。 风也不吹了,云也不飘了。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瀰漫开来,那是比大帝还要高好几个档次的气息,直接在帝子宫上头捲成了一个大漩涡,直愣愣地往江尘屋里灌!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有救了!】 【只要这东西灌进去,別说旧日坐標,尘儿那身子骨怕是能直接起飞!】 可就在这时候。 “鐺——!!” 不知道哪儿传来的一声钟响,难听得要命,跟拿锤子砸人脑仁似的。 紧接著。 七八道强横得不讲理的气息,跟几座大山一样,轰隆隆地压了下来! 整个江家祖地的天,一下子就黑了。 抬头一看,好傢伙。 外面天上密密麻麻全是战船,把江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船上掛著【天命殿】的大旗。 一个穿著法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船头,头顶个天平帽子,看著人模狗样的,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盯著帝子宫顶上那三样宝贝,贪婪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江家无道!” 那男人扯著嗓子喊,声音大得震耳朵。 “强抢我殿圣女!还搞这种邪门歪道!” “今天我们要替天行道!赶紧把圣女交出来,再把那个妖孽江尘交给我们审判!不然踏平你们江家!” “对!踏平江家!” “交出妖孽!” 旁边那几艘船上的大帝也跟著起鬨,一个个喊得大义凛然,其实眼神全在那堆宝贝上瞟。 【呸!什么替天行道,不就是看咱家虚了,想来抢东西吗?】 江太初气得鬍子都抖了起来,抓起半截锄头就要往外冲。 “这群狗娘养的……趁火打劫都打到老子家门口了!” “老祖!”江无道一把死死拽住他,脸色铁青,“別衝动!咱们刚耗完力气,他们这是算准了点来的!” 沈清秋冷著脸,瞥了眼天上那些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一群苍蝇。” 她刚要动手。 “母亲,爹,老祖。”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眾人回头。 姬紫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 她穿著那身赤金色的凤袍,头髮简单挽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劲儿,让周围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她看了眼满身是伤的苏媚烟,又看了看快站不住的老祖。 “辛苦了。” 她点点头,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到台阶最前面,抬头看著天上那七个不可一世的大帝。 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想要我男人的命?” 姬紫月歪了歪头,手里慢慢搓出一团紫色的雷光,那雷光里隱隱约约有混沌气在炸。 她笑了。 笑得挺好看,就是让人看著心里发毛。 “我夫君这两天觉浅,刚睡踏实点。”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叫?”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给我家后院当肥料吧。” 第138章 凤凰泣血! 天上那七个老不死的,把太阳都给挡严实了。 江家祖地上空黑压压一片,跟又要下暴雨似的。 天命殿主那个老杂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死死盯著帝子宫顶上飘著的那三样宝贝,那样子,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舔两口。 “想要我男人的命?” 姬紫月站在台阶最前头,下巴微微抬著。 风把她身上那件赤金色的凤袍吹得呼啦啦响,像是一团烧疯了的火。 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跟看自家后院里的烂白菜似的,扫了那一圈人一眼。 “你也配?” 话音刚落。 也没见她怎么蓄力,那只白生生的右手就那么隨意地往空中一抓。 【吵死了。】 【这群苍蝇嗡嗡乱叫,要是把夫君吵醒了,我就把你们舌头全拔下来。】 咯吱——! 离她最近的两个大帝,一个是玩雷的,一个是练块儿的,正准备放狠话呢,突然就不动了。 那模样滑稽得很,嘴巴张著,拳头举著,可就是动不了,好像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干了的水泥,把他们死死封在了里头。 “这是……瑶池封天手?!” 天命殿主到底是带头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扯著公鸭嗓子吼:“这娘们不是大帝!她是准仙帝!快退!” 晚了。 姬紫月压根就没想跟这两个废物浪费时间。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越过前面这俩货,直接盯上了后面跳得最欢、刚才骂江尘是妖孽的那个李家老祖。 刷! 人没了。 再出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李家老祖的鼻子尖前头。 李家老祖嚇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你……” 啪。 姬紫月的手掌,轻轻盖在了他的脑门上。 动作轻飘飘的,跟抚摸情人的头髮似的。 但下一秒。 噗嗤——! 另外五个人的攻击也到了。 五道顏色不一样的光柱子,全是照著死手去的,直愣愣地轰在姬紫月的后背上。 这种时候,正常人都得躲。 可姬紫月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身子硬生生挺著,动都不动。 “死。” 她嘴唇动了动。 按在李家老祖头顶的手,猛地一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就听见极其细微的一声“噗”,像是捏碎了一个烂西红柿。 那个活了几万年的李家老祖,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连皮带骨头,再加上神魂,直接就散了。 变成了灰扑扑的粉末,风一吹,还在姬紫月脸上扑了一层。 死透了。 秒杀。 这时候,背后的剧痛才传过来。 姬紫月身子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她低头看了一眼。 赤金色的袖子上,破了个大口子,血把那上面绣著的金凤凰染成了暗红色,看著脏兮兮的。 【该死……】 【这件裙子是夫君最喜欢的……昨晚他还夸我穿这个好看……】 【弄脏了……洗不掉的……】 姬紫月眼里的杀气,一下子暴涨了十倍。 她慢慢抬起头,那眼神,看得剩下六个大帝头皮发麻,脚底板直冒凉气。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静的场上显得特別大。 这也太猛了! 硬扛五大帝一击,还能秒杀一个?这还怎么打? “慌什么!” 天命殿主毕竟是个人物,虽然心里也突突,但这时候不能怂啊。 他指著姬紫月肩膀上的伤口,大喊:“看见没!她流血了!她不是无敌的!刚才那一招肯定是透支了本源!” “大家一起上!布阵!弄死她!” 这话说得在理。 剩下那五个大帝一听,也是,她再牛逼也就一个人,咱们这儿还有六个呢! “结阵!” 六个老傢伙瞬间散开,也不讲什么武德了,直接站成个六角形,把姬紫月围在中间。 每个人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嗡——! 一张花花绿绿的大网从天而降,直接罩了下来。 姬紫月皱著眉,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要是拍在人身上,那是必死无疑,可拍在这大网上,就像泥牛入海,软绵绵的没反应。 “嘿嘿嘿!没用的!” 天命殿主见状,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这可是【六合绝户阵】!专门用来困杀大能的!进了这儿,你就是只待宰的小母鸡!” 哗啦啦——! 六条粗得跟水桶似的锁链,从阵法里钻出来,跟活蛇一样,眨眼间就把姬紫月的手脚全给缠住了。 锁链上带著倒刺,深深勒进肉里。 上面的法则之力像强酸一样,滋滋滋地腐蚀著她的护体仙气。 “唔……” 姬紫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噗! 一口血没压住,直接喷了出来。 那一身漂亮的赤金凤袍,这下彻底毁了,上面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跡,看著触目惊心。 “紫月!!” “儿媳妇!!” 下面祭坛上,江太初眼眶都要裂开了。 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手里那半截锄头都要捏碎了,扯著破锣嗓子吼:“我x你姥姥!六个打一个娘们!你们还要不要脸!” “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身上那点本来就要熄灭的帝魂,这时候又开始冒火苗子了。 “老祖!別动!” 江无道死死抱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知道,这时候衝上去就是送死,只会给儿媳妇添乱。 “哈哈哈哈!” 天命殿主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被锁链吊著的姬紫月,眼神变得黏糊糊的,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嘖嘖嘖,江家的女人,这身段,这脾气,果然够味儿。”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姬紫月那被血染红的胸口上扫来扫去。 “等把你弄个半死,再把那江尘抓起来……本座非得当著他的面,好好尝尝准仙帝的滋味……”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被锁链吊在半空的姬紫月,慢慢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全是血污。 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看死人、看垃圾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天命殿主心里猛地一咯噔,后面的脏话直接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你也配?”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却带著股狠劲儿。 “找死!” 天命殿主恼羞成怒,一挥手:“既然不识抬举,那就送她上路!先把人杀了,趁热也不错!” 六个大帝同时发力。 轰隆隆—— 阵法中心,六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变成了一道灰扑扑的光柱子。 虽然看著不起眼,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这光柱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无声无息地抹平了。 那就是纯粹的毁灭。 灰色光柱,不快不慢,笔直地衝著无法动弹的姬紫月轰了过去。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 別说准仙帝,就是神仙来了也得跪。 姬紫月看著那道光,轻轻闭上了眼睛。 【夫君……】 【紫月没用……这件衣服,以后穿不了了……】 【还有……这群狗叫得实在太吵了……把你吵醒了没有?】 第139章 谁给你们的狗胆 灰色的毁灭光柱散去。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帝子宫前的白玉台阶上,那道身影依旧站著。 只是赤金色的凤袍碎得不成样子。 露出皮肤上遍布的焦黑裂痕。 血顺著姬紫月的指尖往下滴。 滴答。 滴答。 死寂的战场上,这声音像是敲在人心口的鼓点。 她身后的帝子宫大门,连块漆皮都没掉。 所有的毁灭衝击,她都用那副准仙帝的血肉之躯硬扛了下来。 姬紫月晃了晃。 她抬起头。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曾亮得嚇人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像盏快烧乾的油灯。 “没死?” 天命殿主愣了片刻。 隨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好!好一个准仙帝!” “硬扛六帝合击不死,本座都捨不得杀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贪婪的目光在姬紫月残破的身体上颳了一圈。 猛地移向帝子宫顶端。 那里,三样散发至高气息的宝物正静静悬浮。 创世之泪。 真名碎片。 死寂本源。 这三样东西散发出的道韵,让在场所有大帝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油尽灯枯了还想挡路?” 天命殿主一步跨出。 身形瞬间出现在台阶之上。 “紫月!” 祭坛下,江太初发出嘶哑的吼声。 老头身体枯竭的气血再次疯狂燃烧。 他想衝上去拼命。 “別过来。” 姬紫月没回头。 声音轻的仿佛隨时会被风吹散。 “这是我和夫君的家。” “只要我还活著,谁也別想跨过去。” 她试图抬手。 想再凝聚一点雷光。 可指尖颤抖著,连一丝火花都搓不出来。 “省省吧!” 天命殿主一脸狞笑。 那只乾枯的大手直接朝著半空中的三宝抓去。 同时分出一道法则锁链。 毒蛇一般缠向姬紫月的脖颈。 “人,我要了。” “宝物,我也要了!” “这江家的万世基业,今天就是我天命殿的踏脚石!” 其余五位大帝也纷纷落下。 封死了姬紫月所有的退路。 绝望的气息,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整个江家祖地。 沈清秋死死攥著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江无道双目赤红。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天命殿主的手指,距离那滴晶莹剔透的创世之泪,只剩下不到半寸。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生机正冲刷著毛孔。 “我的了!” 他兴奋得面孔扭曲。 就在指尖触碰到水珠的那一剎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突兀响起。 没有神光大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个清脆的声音。 咔嚓。 天命殿主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从指尖开始,整条手臂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兽啃了一口。 凭空消失。 连血雾都没爆出来,直接被抹除了存在。 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惨叫。 整个人踉蹌著倒飞出去。 “什么东西?!” 其余五位大帝嚇得魂飞魄散。 疯狂后退。 只见半空中。 那一直安静悬浮的三样至宝,此刻仿佛受到某种至高意志的召唤。 它们剧烈震颤起来。 发出的嗡鸣声让空间寸寸崩裂。 创世之泪化作一道白光。 真名碎片化作一道绿芒。 死寂本源化作一道黑气。 三道流光交织在一起。 根本无视了帝子宫外的层层禁制。 甚至无视了挡在门前的姬紫月。 它们像归巢的乳燕,又像是朝圣的信徒。 嗖的声。 直接撞开了帝子宫紧闭的寢殿大门,钻了进去。 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 天命殿主捂著断臂,冷汗如雨下。 他死死盯著那扇洞开的大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从寢殿深处传出。 这心跳,不像是人的心跳。 倒像是沉睡在海底亿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 咚。 第二声响起。 江家祖地上空。 那原本被六大帝封锁的阴沉天幕,突然裂开一道缝。 阳光没洒下来。 洒下来的,是股灰濛濛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气息。 系统提示音在虚空中疯狂刷屏。 只有那个存在自己能听见: 叮!检测到核心补全物! 正在融合创世之泪……生机重塑完成! 正在融合真名碎片……真灵稳固完成! 正在融合死寂本源……旧日坐標彻底清除! 混沌道体进度暴涨……70%……75%……80%! 恭喜宿主!获得特性:旧日支配偽! 寢殿內。 原本死寂的空气开始流动。 那是一种粘稠的、带著古老威压的流动。 姬紫月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股气息涌出的瞬间,竟奇蹟般的稳住了。 她黯淡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感觉到了。 那是她最熟悉的气息。 那个混蛋,终於肯醒了。 “装神弄鬼!” 天命殿主虽然断了一臂,凶性反增。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瞬间翻盘。 “给本座轰平这座破殿!” “把里面的东西逼出来!” 剩下五位大帝面面相覷。 他们咬著牙再次凝聚法则。 就在这时。 吱呀! 寢殿那扇厚重的紫金大门,缓缓的,完全打开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逆著光,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睡袍。 带子系的松松垮垮。 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一头黑髮隨意的披散在肩头。 发梢还在往下滴著水珠。 那是刚刚融合的创世之泪。 江尘赤著脚,踩在冰凉的白玉地板上。 他走的很慢。 每一步落下,周围沸腾狂暴的帝道法则就平息一分。 走到台阶边缘,他停下脚步。 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姬紫月。 江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的像是做过无数次。 轻轻的,把姬紫月揽进怀里。 甚至没有用任何法力疗伤。 仅仅是肌肤相触。 姬紫月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脏死了。” 江尘嫌弃的撇了撇嘴。 手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抹血跡。 “说了多少次,打架別弄脏衣服,很难洗的。” 姬紫月靠在他胸口。 闻著那股熟悉的味道。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於断了。 “夫君……” 她声音哽咽,眼泪瞬间把江尘的睡袍打湿了一片。 “吵死了。” 江尘嘆了口气。 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然后。 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左眼是一轮正在初生的白色大日。 右眼是一片死寂无声的黑色深渊。 他看都没看天命殿主一眼。 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心里。 一颗黑色的痣正在缓缓蠕动。 最后化作一只闭合的竖眼。 江尘轻轻握了握拳。 仿佛还没適应这副新身体。 接著,他打了个哈欠。 那慵懒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重锤一般。 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谁给你们的狗胆。” 江尘掀起眼皮。 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准备动手的大帝。 嘴角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把我家的门口,弄的这么吵?” 第140章 赔得起吗? 风停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停了,而是连空间中流动的法则之风,都在那个身穿睡袍的男人走出来的瞬间,彻底凝固。 天命殿主捂著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那里只有一片虚无,仿佛他从未拥有过那条手臂。 他死死盯著那个懒散的男人,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正顺著他的脊梁骨往上爬,但他身为一殿之主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被如此无视。 “江尘——!!” 这一声怒吼,夹杂著准帝巔峰的全部修为,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咔咔作响。 “本座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装神弄鬼!別以为刚才那一手偷袭能嚇住本座!我有天命加身,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尘动了。 但他不是衝著天命殿主去的。 那个身穿宽鬆睡袍的男人,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赤著脚,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下了白玉台阶。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施捨给天上那六个如临大敌的准帝。 他径直走到了姬紫月面前。 姬紫月浑身是血,赤金色的凤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地掛在身上,像是一只折翼的凤凰。 她看著走近的江尘,原本那股子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眨眼的狠劲儿,突然就散了。 眼眶一红,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別看……” 姬紫月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慌乱,她试图用手挡住自己满是血污的脸。 “太丑了……別看……” 女为悦己者容。 她是准仙帝,是瑶池女帝转世,可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怕被心爱男人看到狼狈模样的女人。 江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拿开了她遮脸的手。 他的指腹有些凉,却异常温柔地落在了她的嘴角。 那里有一抹乾涸的血跡。 江尘一点一点,认真地,细致地,將那抹血跡擦去。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上的灰尘。 “疼吗?” 他问。 声音很轻,没有刚才那种镇压全场的霸气,只有一股子让人心尖发颤的慵懒和心疼。 姬紫月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 “不疼……夫君醒了就好……一点都不疼……” 这一幕,美得像是一幅画。 可在天命殿主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谁? 他是统御天命殿、俯瞰九天十地的霸主! 什么时候,竟然沦为了別人谈情说爱的背景板? “混帐!混帐东西!” 天命殿主气得浑身发抖,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挥,一张泛著古老气息的符籙燃烧起来。 “无视本座?哪怕是大帝也不敢如此托大!” “给我死!!” 轰隆——!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夹杂著毁灭法则,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 这一击,足以瞬间蒸发一个中型世界。 其余五位大帝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眼中凶光毕露,同时祭出了最强的杀招。 五顏六色的法则洪流,匯聚成一条咆哮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那一对“狗男女”吞噬而去。 “尘儿小心!” “帝子快躲!” 江太初和江无道看得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毁灭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江尘和姬紫月的身影。 天命殿主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托大?这就是下场!什么旧日支配,什么……” 他的笑声,再一次卡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烟尘散去。 毁灭的能量狂潮,在距离江尘后背三尺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那里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又或者说,那里的空间规则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给改写了。 那足以灭世的雷霆、法则洪流,在触碰到那层界限的瞬间,就像是落在烧红铁板上的雪花。 嗤。 一声轻响。 彻底分解。 还原成了最原始、最无害的灵气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江尘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那身宽鬆睡袍的衣角,都没有被风吹动一下。 他依旧低著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他的手指,正轻轻抚摸著姬紫月袖口上一处焦黑的破洞。 那是被法则之火烧穿的。 原本那里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那是姬紫月最喜欢的图案。 现在,只剩下一个丑陋的黑洞。 “嘖。” 江尘皱起了眉。 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悦。 那是起床气没撒出去,又看到了討厌东西的烦躁。 “这件衣服,是你最喜欢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试图把那个破洞抚平,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我也最爱看你穿这一件。” “特別是晚上点灯的时候,这上面的金线会反光,很晃眼,但很好看。” 江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战场。 全场数万人,包括天上那六个已经嚇傻了的大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脑子都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关注点? 大敌当前! 生死存亡! 你不想著怎么杀敌,怎么保命,你在那儿心疼一件衣服?! 天命殿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混合著被极致轻视的屈辱,让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江尘!!” “你到底有没有把本座放在眼里?!” “我们在杀你!我们在灭你的族!你他妈在乎一件破衣服?!” 江尘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转过身。 那双没有瞳孔的异色双眸——左眼如白日,右眼如深渊,淡淡地扫向天空。 那一瞬间。 天命殿主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看著。 而是被整个宇宙的恶意给锁定了。 “破衣服?” 江尘歪了歪头,语气森寒,透著一股子让人骨髓冻结的冷意。 “这可是流云仙锦织的,用了九十九道工序,我媳妇穿了三百年都捨不得换。” “现在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姬紫月裙摆上的一大滩血跡。 “血渗进去了,洗都洗不掉。” “你们……” 江尘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如同恶魔般的残忍。 “赔得起吗?”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天命殿主的心臟猛地收缩,一股强烈的死亡预感让他头皮炸裂。 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跑不掉的。 刚才那一击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就已经证明了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拼了!” 天命殿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既然跑不掉,那就拉著垫背! “诸位!这魔头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嘶吼著,一口咬碎了舌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著本源道韵的金血。 嗡——! 一面古朴苍凉的罗盘,从他天灵盖飞出。 【天命罗盘】! 这是天命殿的镇殿帝兵,传闻中沾染过真仙之血的凶器! “燃烧帝魂!祭献真灵!” “以我之命,引爆罗盘!拉著整个江家祖地一起陪葬!!” 其余五位大帝也是狠人,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谁手里没几条命? 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 “爆!!” “一起爆!!” “江尘!要死一起死!!” 轰!轰!轰! 六位准帝巔峰的强者,在同一时间选择了最惨烈的自爆。 不仅如此,那天命罗盘更是在吸纳了六帝精血后,崩裂开来,释放出一股足以瞬间摧毁整个星域的恐怖能量风暴。 天地变色。 空间破碎。 原本就昏暗的天空,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吞没。 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毁灭色彩。 “不——!!” 江太初绝望地跪倒在地。 完了。 这种级別的自爆,就算是真正的大帝復生,也挡不住! 江家……真的要完了吗? 姬紫月紧紧抱住江尘的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带著一丝解脱的笑意。 能死在夫君怀里,也挺好。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和毁灭,並没有到来。 “吵死了。”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一丝不耐烦,就像是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姬紫月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只见江尘站在原地,甚至连另一只搂著她的手都没鬆开。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空閒的右手。 对著那漫天席捲而来的毁灭白光,那足以炸碎星辰的能量风暴。 轻轻一握。 “给我,憋回去。”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摺叠了。 那铺天盖地的白光,那狂暴的能量潮汐,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捏住。 然后,疯狂压缩! 压缩! 再压缩! 那画面诡异得让人想吐。 六个原本身体已经膨胀开裂、即將化为飞灰的大帝,竟然像倒放电影一样,身体重新拼合,膨胀的皮肉重新瘪了回去。 甚至连他们脸上那决绝、疯狂的表情,都定格在了脸上。 只不过,这一次,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怎么……怎么可能……” 天命殿主看著自己重新变得完好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不仅仅是灵力。 他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时间流速在他身上变得极其缓慢。 而在江尘的掌心里。 一颗只有玻璃珠大小的、散发著刺眼白光的小球,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是六位准帝自爆加上一件帝兵毁灭的全部能量。 被他,单手捏成了一个球。 “在我面前玩自爆?” 江尘把玩著那颗极其危险的珠子,就像是在把玩一颗普通的弹珠。 他抬起眼皮,那只漆黑如墨的右眼里,隱隱有一个不可名状的符號在转动。 那是【旧日支配】的权柄。 那是凌驾於此界法则之上的绝对力量。 “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想死?” 江尘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那是对弱者的恩赐。” “而你们……” 他隨手一拋,那颗蕴含著灭世威能的珠子被他扔进了不远处的【万界垂钓池】里。 咕咚。 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连个泡都没冒。 然后,江尘再次看向了那六个像蜡像一样被定在半空中的大帝。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留在天命殿主那张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脸上。 “我刚才说了。” 江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乱的睡袍领口。 “这件衣服,很贵。” “而且,我媳妇很喜欢。” 他抬起手,掌心对著虚空,五指张开。 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著黑色的因果线条。 那些线条顺著虚空延伸,直接连接到了这六个人的血脉深处,连接到了遥远的仙域,连接到了他们背后的每一个族人身上。 “弄坏了一件衣服,总得拿点什么东西来补。” 江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也残忍到极点的微笑。 那是恶魔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我看你们九族的皮,成色虽然差了点,但胜在量大。” “缝缝补补,勉强也能凑合。” 轰! 天命殿主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仅仅是死。 这是要……株连九族!剥皮抽筋! “不……不!江尘!你是魔鬼!你不能……” 他想求饶,想惨叫。 但江尘的手指猛地收拢。 “嘘。” 江尘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兴奋光芒。 “现在。” “游戏,开始。” 第141章 株连九族 “游戏,开始。” 江尘的声音又懒又冷。 凝固的时空,活了过来。 可对天命殿主来说,这比静止更绝望。 他发现自己能感知了。 却还是动不了。 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感觉,就像灵魂被锁进了一具別人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完蛋。 江尘迈开步子。 没用什么神通。 就那么赤著脚,一步步走到天命殿主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每走一步,白玉地板就盪开一圈黑色的涟漪。 那是旧日的气息在侵蚀现实。 “你……你想干什么……” 天命殿主的声音在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天命法则,准帝修为,在这个穿睡袍的男人面前,脆的像张纸。 江尘没理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天命殿主的眉心。 “我记得,你刚才说,要把我的家当踏脚石?” 江尘歪了歪头。 他那只深渊般的右眼,黑色漩涡在慢慢转。 “还说,要尝尝我媳妇的滋味?” 天命殿主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张大嘴,想吼,想求饶。 “不!我是天命殿……” 噗嗤。 江尘的手指,一点没费劲的就刺了进去。 没流血。 他的手指像是伸进了一潭死水,然后慢慢往外一勾。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悽厉到能把人的灵魂都撕开。 这声音顺著大道法则,传遍了诸天万界。 一道半透明的、扭曲的金色虚影,被江尘硬生生的从天命殿主的肉身里扯了出来。 那是他的神魂。 一个准帝巔峰的神魂,现在就像一条缺氧的鱼,在江尘指尖疯狂扑腾。 “太吵了。” 江尘皱了皱眉。 他左眼那轮白色的“大日”亮了一下。 呼! 一团白色的火,就在天命殿主的神魂上烧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拿痛苦当柴烧的“旧日之火”。 所有惨叫瞬间被堵在了神魂里,变成了无声的嘶吼。 这比千刀万剐还疼一万倍。 江尘隨手一招。 帝子宫屋檐下掛著的一盏青铜古灯飞到他手里。 他像塞垃圾一样,把烧著的天命殿主神魂,塞进了灯芯的位置。 “既然你喜欢看,那就掛高点,看个够。” 江尘手腕一抖。 那盏封著准帝神魂的“魂灯”,划出一道线,稳稳掛在了帝子宫最高的飞檐上。 灯火幽幽。 映出灯芯里那张扭曲到变形,永远在哀嚎的脸。 这一刻。 躲在虚空里看戏的仙域万族老祖,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狠了。 这哪是杀人。 这是把一个准帝霸主,做成了照明的灯具! 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处理完“路灯”,江尘拍了拍手。 嫌弃的甩掉手上不存在的灰。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了另外那六个被定在半空的大帝。 这六个人已经嚇尿了。 眼看著带头大哥变成了灯泡,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帝子饶命!” “我们是被逼的!我们愿意臣服!给江家当牛做马!” “饶命啊!我不想死!” 求饶声一片,哪还有大帝的威严。 江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牛做马?” 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你们好像搞错了什么。” “我江家不缺牲口,更不需要会咬主人的疯狗。” 江尘转过身,对著帝子宫某个角落招了招手。 “那个谁,长生……什么来著?” 角落里,一个穿著黑白女僕装的身影,抖的像筛糠,立刻瞬移到江尘面前。 正是长生仙后。 这位曾经的仙道巨擘,现在卑微的低著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活脱脱一个標准侍女。 “主人,奴婢在。” 长生仙后声音都在抖。 她亲眼看了刚才的一切,现在对这个主人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江尘指了指天上那六个动不了的大帝。 “这几个肉太老,太柴,念一肯定不爱吃。” 他摸了摸下巴,像在琢磨怎么处理几袋垃圾。 “对了,后花园不是种了三十多棵『白菜』吗?” “正好,我看她们最近长势有点慢。” 江尘隨手一挥。 那六位大帝就像被拍苍蝇一样,直接从天上被拍进了后花园的泥土里。 只露出六颗脑袋,整齐的排在那些圣女灵植旁边。 “把他们剁碎了。” 江尘的语气,就像在吩咐厨子处理几根烂葱。 “埋进土里,给那些圣女当肥料。” “记住,剁碎一点,不然不好吸收。” “爭取早点结出下一批果子,我女儿等著吃呢。” 长生仙后身体一震,立刻恭敬的行礼。 “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过身,看向那六颗满脸绝望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但更多的是庆幸。 幸好自己还有点用,能当个管家。 不然这肥料坑里,怕是也要多自己一个位置。 “江尘!你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肥料坑里传出绝望的咒骂。 江尘掏了掏耳朵,根本没听见。 就在这时。 屋檐下的魂灯里,传出天命殿主微弱又疯狂的神念。 “江尘……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天命殿的底蕴……” “我早就设了禁制……我一死……天命殿宝库就自毁……你什么都得不到……哈哈哈……” 他在赌。 赌江尘贪图天命殿百万年的財富。 结果。 江尘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盏魂灯。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弱智。 “谁说我要去拿了?” 江尘抬起右手,掌心那只黑色的竖眼猛的睁开。 无数条黑色的因果线,从他指尖射出,钻进虚空。 这些线,连著天命殿主的血脉,连著他在世间留下的一切痕跡。 当然,也连著那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天命殿总部。 “我说过,要株连九族。” “我江尘说话,向来算数。” 江尘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灭。” 轰隆——!!! 虽然隔著无尽星河,但所有人都好像听到了一声闷响。 遥远的中州圣域。 那座悬在九天之上的天命殿总部。 这一瞬间,毫无徵兆的被一只从虚空里伸出的黑色巨手捏住。 没有抵抗。 没有逃跑。 那座宫殿,连同里面数万弟子、长老,还有那个所谓的自毁禁制。 在这一握之下,直接从概念层面上被抹了。 变成了纯粹的能量。 紧接著。 无数道流光划破虚空,像是被召唤一样,跨越亿万里空间,浩浩荡荡的朝江家祖地飞来。 那是天命殿宝库里所有的帝兵、神药、仙金、经文…… 它们被因果线强行抢了过来,像百川归海,自动飞向江尘的口袋。 “你看。” 江尘看著漫天飞来的宝物雨,对著魂灯里的天命殿主咧嘴一笑。 “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 “而且,还省得我自己去搬。” 魂灯里的火苗剧烈的抖了几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天命殿主最后一点道心,碎成了渣。 杀人诛心。 也就这样了。 处理完这些垃圾,江尘身上的杀气瞬间没了。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一直被姬紫月护著的摇篮。 摇篮里。 小小的江念一早就醒了。 她没被嚇到,反而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四周。 看到江尘走过来,小傢伙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的喊著。 “粑……粑粑……” 江尘的心瞬间化了。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女儿抱进怀里,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乖女儿,饿了吧?” 江尘变戏法似的,摊开一直握著的左手。 掌心里。 那颗由六位大帝自爆能量,外加一件帝兵毁灭之力压缩成的小球,正散发著柔和又恐怖的白光。 这是一颗能炸平星域的“核弹”。 但在江尘手里,它就是一颗有点亮的糖豆。 “来,张嘴。” 江尘像餵糖果一样,直接把那颗能量球塞进了江念一的嘴里。 周围的江家族人看的眼皮直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大帝自爆的能量啊! 这么吃,真的不会炸吗? “咕咚。” 江念一小嘴动了动,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 下一秒。 嗡! 一道璀璨的紫金神光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庞大到恐怖的能量,竟在瞬间被她的仙灵道体消化吸收。 “嗝~” 小傢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嘴里吐出一圈淡金色的烟圈。 紧接著。 她的气息开始疯狂往上窜。 搬血……洞天……化灵……铭纹…… 短短几个呼吸,这位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公主,修为直接衝破列阵境,停在了尊者境的门槛上! 而且根基扎实的嚇人,一点不稳的跡象都没有。 “咯咯咯……” 吃饱喝足的江念一,在江尘怀里笑的前仰后合,伸出小手去抓江尘的长髮。 “好!好!好!” 祭坛下,江太初激动的老泪纵横,连说了三个好字。 “不愧是我江家的种!这胃口,隨我!” 江家祖地內,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危机解除了。 不但解除了,还顺手灭了一个顶级势力,收割了一波肥的流油的资源。 这一战,江家不仅没倒,反而踩著天命殿的尸骨,再次登上了诸天万界的巔峰!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沈清秋,走了上来。 这位霸气的江母,此刻看著精神的儿子,眼里全是骄傲。 “尘儿。” 沈清秋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破破烂烂,还沾著泥的灰色石板,递到江尘面前。 “这是娘在起源之地那个破门后面找到的。” “门里別的东西都被我搬空了,就这块板子,嵌在最里面的墙上,我费了好大劲才扣下来。” “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对你有用。” 江尘腾出一只手,接过了石板。 石板一入手,一股沧桑、古老,甚至有点悲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刻的不是字。 是一幅残缺的星图。 星图中央,画著一棵断了的大树,和一座正在往下掉的神殿。 叮! 系统提示音在江尘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关键道具:仙域起源核心碎片(1/9)】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新地图坐標!】 【目標地点:诸神黄昏旧址(太古神战埋骨地)】 【任务描述:那里埋著上一纪元的真相,还有能让混沌道体彻底大成的终极机缘。】 江尘的眸光微微一凝。 诸神黄昏旧址? 太古神战? 他看著手里的石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感觉,就像一个老猎人,闻到了新猎物的味儿。 “看来,当初把仙域打崩的那群人,还留了不少好东西啊。” 江尘抬起头,看向沈清秋,又看了一眼正满眼崇拜看著自己的姬紫月。 最后,他低下头,亲了亲怀里正抓著石板想啃一口的江念一。 “乖女儿,这块石头太硬,不好吃。” 江尘轻轻拿开石板,目光投向了浩瀚的星空深处。 那里,有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未知之地,正在召唤他。 “既然家里的存货吃得差不多了。” 江尘脸上的懒散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要吞噬天地的霸道。 “母亲,媳妇。” “收拾一下。” “我们全家,去『进货』。” 第142章 抢丈母娘的家? 虚空里,一条亿万里宽的航道硬生生被碾了出来。 三千艘祖龙战船连成一线。 船身镶满了恆星內核,闪的人眼发花,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哪是行军。 甲板上铺的是万年冰蚕丝地毯。 桌上摆的是悟道茶。 一水的长腿侍女端著仙果盘来回走动。 说白了,就是一场囂张到极点的家族旅游。 舰队最中央,是一座混沌原石雕的浮空行宫。 江尘就瘫在行宫顶层的软榻上。 头顶星云流转,屁股底下是云母软垫。 姬紫月换了身新的紫罗兰色裙子,跪坐在旁边剥葡萄。 她动作很慢,指尖的丹蔻粉粉的,一点点褪去葡萄皮,露出饱满的果肉。 然后,轻轻送到江尘嘴边。 江尘张嘴,吞了。 “这路,有点远啊。” 他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声音里全是无聊和困意。 “早知道这么没劲,就让老爹把那块地皮直接鉤过来算了。” 旁边,沈清秋正在擦一把还带血的巨斧,闻言停了手。 这位霸气的江母今天穿了身利落的黑劲装,头髮高高扎著,又美又颯。 “鉤过来?” 沈清秋瞥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宠溺。 “动静太大,容易把里面的宝贝震碎了。” “再说,这次出来不光是进货,主要是带念一见见世面。” 提到宝贝孙女,沈清秋一身煞气瞬间软了下来。 她看向软榻另一边。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那块灰扑扑的石板上。 两只胖手死死抱著石板边缘。 江念一撅著小屁股,张大嘴。 “阿呜!” 一口就咬了下去。 嘎嘣。 一声脆响,听的人后槽牙都跟著一紧。 那块记载著仙域起源秘密,硬的跟帝兵没两样的石板,愣是被她几颗刚冒头的小乳牙啃出了一串火星。 换了外面那些老怪物看见这幕,怕是当场就要心梗。 那是太古神战的地图。 不是给你当磨牙饼乾的。 “呸呸。” 江念一鬆开嘴,嫌弃的吐出一口石渣。 石板上多了一排清清楚楚的小牙印。 “硬硬……不好吃……” 小傢伙委屈的看向江尘,大眼睛眨巴著,开始討要零食了。 江尘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指尖渡过去一缕混沌气。 “乖,再坚持一下。” “前面就到超市了,到时候给你挑个软乎点的。” 就在这时。 一道久违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 不刺耳,还挺有礼貌。 【叮!检测到宿主混沌道体融合度突破80%,且家族气运吞噬天命殿底蕴,达到升级閾值。】 【系统正在重启……】 【重启完成!】 【多子多福系统(家族共享版)已升级至2.0版本。】 江尘挑了挑眉。 这破系统,上次被他收拾一顿后,倒是学乖了。 没等他问,眼前就跳出一块新的蓝色光幕。 界面比以前乾净,但信息量看著挺大。 最显眼的,是个叫【家族图鑑】的新功能。 江尘心念一动,点开。 原本的评分栏,现在多了一行闪著金光的小字。 【子嗣预言】。 系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弹出解释。 【2.0版本核心功能:宿主在接触高评分目標时,可提前预览与其结合后,诞生子嗣的特殊类型及伴生法则。】 江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功能,有点意思。 以前是开盲盒,生出来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现在是明牌了。 这不就意味著,他可以根据家族的需求,定向“定製”后代。 缺个打架的,就找个战斗型的。 缺个炼丹的,就找个火系天赋拉满的。 “精准扶贫啊这是。” 江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还没细看,光幕突然变红,一行加粗的字疯狂闪烁。 【触发紧急限时任务:诸神黄昏的遗孤!】 【前方高能预警!检测到太古神族唯一倖存血脉!】 【目標特徵:时间法则亲和度max。】 【攻略奖励:解锁“时间系”子嗣天赋树(可诞生掌控过去、现在、未来三大时態的混沌神魔)。】 时间系。 江尘原本懒散的坐姿,稍微正了正。 这世界,空间好说,时间难搞。 那是碰因果的禁忌力量。 要是江家能出一批掌控时间的小怪物…… “看来,这次进货,不光能填满库房,还能给族谱添个狠货。” 江尘轻笑一声,手指有节奏的敲著扶手。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索。 江尘转头看去。 江念一凭著不懈的努力,硬生生从那块石板上啃下了一个角。 隨著那个角的缺失,灰扑扑的石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 嗡。 无数古老的星光从石板里喷出来,在行宫上方织成一幅浩瀚又残破的星图。 星图的终点,指向一片被暗金色迷雾笼罩的星域。 那里没太阳,也没黑夜。 只有一种永恆的,带著点悲伤的黄昏色。 光是看著投影,都觉得一股岁月的沉重感扑面而来。 “到了。” 沈清秋站起身,手里的巨斧兴奋的嗡嗡响。 “诸神黄昏旧址。” “传说中上一纪元神战的埋骨地,无数神明陨落形成的禁区。” 姬紫月也站了起来,眼神有点凝重。 “夫君,这地方的气息很古怪。” “不像是战场,倒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 “闺房。” 江尘接了话。 他站起身,背著手,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直接落在了那片黄昏星域的入口。 那儿,有一座大到能塞进一个星系的星门。 星门没关。 或者说,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那是一块巨大无比的琥珀色晶体。 晶体表面流淌著肉眼能看见的时光涟漪,任何靠近的陨石,都在瞬间经歷了亿万年风化,变成了虚无。 而在那块山一样的琥珀中心。 静静的悬浮著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 她闭著眼,双手在胸前交叠,像在祈祷。 长发在晶体里飘著,每一根都像是流动的时间本身。 那张脸,已经不能用好不好看来形容了。 看一眼,就觉得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顏色。 纯真,威严,还有一股子看穿了万古的寂寞。 三种完全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揉成了一团。 她就那么睡著。 像是睡在了时间的尽头。 江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姓名:云汐】 【身份:黄昏神女 / 时间之钥 / 太古神族末裔】 【顏值:99.9(神圣不可侵犯,时光雕琢的完美)】 【身材:黄金比例(每一寸都符合大道韵律)】 【特殊状態:自我封印(为了躲避纪元大劫,將自身化为时间节点)】 【子嗣预测:与此女结合,必定诞生“宙光神体”,天生执掌时间长河,可逆转生死,回溯万古。】 【建议:此乃绝佳的双修鼎炉,亦是完美的家族主母人选之一。】 “呵。” 江尘轻笑了一声。 “原来不是去抢劫,是去接亲。” 这趟出门,值了。 然而。 就在江尘欣赏自己未来“孩子妈”的睡顏时。 几道不合时宜的强横气息,突然出现在星门附近。 十几艘造型奇特的战船。 通体漆黑,长著巨大的金色翅膀,船头是狰狞的大鹏鸟雕像。 旗帜上,绣著“太古鹏山”四个大字。 仙域一个极为古老霸道的妖族势力,以速度和吞噬出名,据说祖上拿真龙当过饭吃。 此刻。 最大的那艘船上。 一个背生双翼,满头金髮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船头。 他浑身绕著金色妖气,眼睛像电一样,死死盯著星门里封印的云汐。 “找到了!” 金翅小鹏王的声音里透著疯狂的贪婪。 “这就是传说中的时间之钥!” “只要炼化了她,本王就能掌握时间法则,证道仙帝指日可待!” 他压根没注意到远处开过来的江家舰队。 或者说,在他眼里,这世上没什么能挡他成道的路。 “祭炼天炉!” 金翅小鹏王大袖一挥。 轰隆! 一尊赤红色的巨大铜炉从他体內飞出,迎风就涨,瞬间化作万丈大小。 炉盖掀开,喷出能焚天煮海的神火。 他竟然想把那块封著云汐的琥珀,连人带石头,一起扔进炉子里炼成丹药! “给本王收!” 金翅小鹏王掐著印诀,炼天炉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拽著那块巨大的琥珀,一点点朝炉口靠近。 行宫上。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手里的巨斧猛的剁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哪来的扁毛畜生?” “敢抢老娘看中的货?” 姬紫月也是美眸含煞,指尖雷光跳动。 “太古鹏山?哼,一群只知道吃的强盗。” 唯独江尘。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波动。 只是那股子懒散,慢慢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了雅兴的冷漠。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著下巴。 目光看著那个正卖力催动炉子的金翅小鹏王,像在看一个小丑。 “炼了?” 江尘的声音很轻,却顺著虚空,清晰的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可是我预定好的。” “用来给我生孩子的。” “你也配拿来炼丹?” 话音未落。 江尘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 直接跨越了数万里的虚空。 从江家行宫的软榻上,瞬间出现在了那尊万丈高的炼天炉上方。 他赤著脚,就那么轻飘飘的,踩在了滚烫的炉盖上。 咚。 一声闷响。 原本喷著神火,不可一世的帝兵炼天炉。 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按了一下。 炉火瞬间熄灭。 炉身发出一声哀鸣,硬生生被踩得往下沉了千丈。 正操控帝兵的金翅小鹏王,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的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一双没有瞳孔,一黑一白的诡异眼睛。 第143章 真仙毒血?! 噗嗤! 金色的妖血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洒。 虚空被烫出一个个窟窿。 金翅小鹏王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被那一脚的反震力道给掀飞了出去。 他背后那对遮天蔽日的翅膀狼狈的耷拉著。 几根最亮的羽毛都断了,飘在风里。 死一样的安静。 刚才还闹哄哄的星门前,现在连块陨石飞过去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尊通体赤红的准帝兵,炼天炉上。 一个穿睡袍的男人正赤著脚,跟在自家院里散步似的,踩在炉盖正中心。 他脚下没怎么用力。 可那尊烧过天、煮过海的凶恶炉子,此刻却像条被掐住脖子的死狗。 炉身抖的厉害,发出难听的金属哀鸣。 刚喷出来的神火,全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你是谁?!” 金翅小鹏王好不容易稳住身子,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全是惊怒和不敢相信。 这炼天炉可是他这一脉的宝贝。 怎么可能被人一脚就给踩熄火了?! 江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炉盖上,手揣在袖子里,眼神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前头那块巨大的琥珀上。 琥珀里的黄昏神女云汐,好像感觉到了刚才那股要把她烤熟的热力。 她眼皮下的长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眉心也跟著蹙了起来。 嗡。 就只是一个皱眉的动作。 一股看不见的时光涟漪,瞬间从琥珀里盪了出来。 “啊!我的手!” “我的寿元!不!” 离的最近的几个想捡漏的修士,被这圈涟漪扫个正著。 一瞬间,他们饱满的皮肉就肉眼可见的干了、皱了。 一头黑髮当场变得雪白。 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到,这几个圣人境的傢伙,就这么直接老死了。 化成了一捧灰。 这就是时间。 最无情,也最勾人。 这嚇人的一幕,不但没把周围的人嚇跑,反而让他们眼里的贪婪烧的更旺了。 “时间法则……真的是时间法则!” 虚空深处,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艘白骨战船从雾里开出来,船头站著个裹在黑雾里的年轻人。 他手里盘著两个骷髏头,眼神像毒蛇一样盯著云汐。 墮仙岭的魔子。 “小鹏王,看来你的火候不够啊。” 魔子阴笑著,声音像是骨头在地上摩擦。 “这女人的壳太硬了,光靠你一个炉子,怕是炼不开。” 金翅小鹏王擦了把嘴角的血,脸黑的能滴出水。 他死死盯著踩在他炉子上的江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竞爭者,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哼!刚才不过是我大意了!” 小鹏王翅膀一震,妖气衝天,背后隱约浮现出一只吞天大鹏的虚影。 “各位!时间之钥就在眼前!” “但这女人把自己封在了上一纪元的时间点里,想把她弄出来,只能血祭!” 小鹏王的声音透著一股疯劲。 “不如我们联手!先用最猛的火,把这层琥珀烧软!再抽出她的神血,给大家开门!” “至於这个女人?” 他狞笑著,目光在云汐完美的身体上扫过,没有半点怜惜。 “不过是个活了无数年的老古董,一具死物罢了!炼干了她的血,剩下的皮囊,谁爱要谁要!” 这话一出,周围十几个天之骄子,眼里全都亮了。 “好!我墮仙岭同意!” “太初圣地附议!” “只要能证道,一个女人,炼了就炼了!” 轰!轰!轰! 一下子,好几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魔子祭出了招魂幡,太初圣子托起了古印。 十几件兵器的光芒混在一起,就要朝著那块琥珀狠狠砸过去。 然而。 就在这股力量爆发的前一秒。 轰隆隆! 一阵比打雷还响的声音,突然从所有人背后传了过来。 紧接著。 那片黄昏色的迷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粗暴的撕开了。 一整支钢铁舰队,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硬生生撞碎了空间,闯了进来。 咔嚓! 太古鹏山在外围放哨的几艘战船,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就像鸡蛋撞石头,直接被巨大的祖龙舰首撞成了漫天碎片。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敢撞我太古鹏山的舰队!” “那是……江家的旗帜?!” 惊呼声响成一片。 三千艘镶满恆星的战船一字排开,那种暴发户的奢华和不讲道理的火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喘不过气。 尤其是最中间那座浮空行宫。 它没停。 像一座移动的神山,无视了所有人的阵型,直接挤进了核心圈。 最后停在了那块时间琥珀的上方。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把小鹏王他们全罩了进去。 直到这时,那个站在炼天炉上的男人,才又开了口。 “停手。” 江尘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带著股没睡醒的沙哑。 但他说话的时候,周围那十几个准备动手的年轻人,都感觉自己体內的灵力停了一瞬。 江尘伸出一只手,对著下面虚按了一下。 刚才那股准备毁天灭地的气势,就像被按了暂停。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著金翅小鹏王,又扫了一眼那个阴气的魔子。 那眼神,不像看对手。 倒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装修工,正在砸自家刚买的昂贵家具。 “火太大了。” 江尘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点嫌弃,指了指琥珀里的云汐。 “烟燻火燎的,万一把皮燻黑了怎么办?” “那样手感就不好了。” “还有。” 江尘的目光扫过魔子手里的招魂幡,摇了摇头。 “那种阴森森的东西离远点,別把她的味道弄臭了,我女儿嘴刁,不喜欢吃有异味的东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在说什么? 皮燻黑了?手感不好? 味道弄臭了? 这可是上一纪元的黄昏神女!是掌控时间法则的无上存在! 在他嘴里,这仿佛不是一个神,而是一件……准备上桌的菜? “狂妄!” 金翅小鹏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无视? 而且,他刚才被踢飞,是因为大意! “江尘!我知道你!” 小鹏王抹掉嘴角的血,背后的金色翅膀猛的张开,羽毛化作无数金剑,锋芒毕露。 “那个所谓的帝族江家的二世祖!” “我也听说了,你们江家最近挺跳,说是灭了什么天命殿?” 小鹏王脸上全是瞧不起的冷笑。 他窝在边荒禁区,消息不灵通,加上太古鹏山一向自大,根本不知道江尘是怎么灭的天命殿。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江家老头子们出手罢了。 至於眼前这个穿睡袍的男人? 除了靠家里,还能有什么本事? “你以为这是你的江家后花园吗?” 小鹏王一步踏出,炼天炉受到召唤,虽然被江尘踩著,却还是震了一下。 “想要独吞时间之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今天我太古鹏山、墮仙岭、太初圣地都在这,就算是你们江家大帝来了,也得给几分面子!” “既然你不想让我们炼……” 小鹏王眼里闪过一丝恶毒。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尤其是这个让他丟脸的江尘! “那本王就毁了她!我看你还要什么手感!” 话音刚落。 小鹏王没攻击江尘,而是猛的拍了下胸口。 噗! 一滴黑的发亮,又散发著诡异彩光的血,从他心口飞了出来。 这滴血一出来,周围的虚空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是……真仙毒血?!” 墮仙岭的魔子眼皮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了好几步。 传闻太古鹏山的老祖宗吃过一个重伤的真仙,这滴毒血,就是那个真仙死前的怨气和尸毒凝成的。 沾上了,仙王都得脱层皮! 对纯净的时间法则来说,这种脏东西,就是最要命的毒药! “去!” 小鹏王狞笑著,手指一弹。 那滴真仙毒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绕过了江尘,直奔下面云汐的眉心射去。 只要这滴血落在琥珀上。 云汐那完美的时间神体,瞬间就会被污染,变成一具流脓的腐尸! 时间法则也会跟著崩坏,变成最乱的诅咒! 【警告!警告!】 【检测到“真仙级”不可逆污染源!】 【目標:云汐即將遭受毁灭性打击!】 【系统评级预警:若目標被污染,其“宙光神体”將彻底报废!宿主子嗣天赋將从“混沌神魔”降级为“时间畸变体”!】 【请宿主立即阻止!立即阻止!】 这一刻。 江尘脑子里的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叫。 红色的警告弹窗,疯了似的在他眼前刷屏。 降级? 畸变体? 报废? 这几个词,像几根烧红的钉子,瞬间扎进了江尘的神经里。 他手里正端著一杯刚从行宫里顺出来的悟道茶。 咔嚓。 那只万年温玉做的茶杯,在他手心无声的碎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顺著指缝流下来,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恐怖的高温蒸发了。 “你找死。” 三个字。 从江尘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没有咆哮。 但这三个字响起的瞬间,方圆万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金翅小鹏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寒气瞬间冻住了他的灵魂。 他抬起头。 只见那个原本懒洋洋的男人,此刻正低著头看他。 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 只有一片…… 要把整个世界都拉进去陪葬的深渊。 第144章 拿来醃鸡翅正好! 那双一黑一白的眸子投来的瞬间,金翅小鹏王感觉整个宇宙的法则都在颤慄。 “停。” 一个字。 轻飘飘的,像是隨口说出。 却仿佛至高天道的敕令,瞬间扼住了这片时空的喉咙。 那滴漆黑、散发著恶臭与诡异彩光的【真仙毒血】,在距离巨大琥珀不足一寸之处,硬生生凝固在虚空。 它依旧保持著激射的姿態,周遭空间因腐蚀冒著滚滚黑烟,甚至能清晰看到毒血內部那张扭曲嘶吼的真仙残魂面孔。 但它就是无法寸进。 哪怕蕴含著足以毒杀仙王的恐怖力量,在那个男人的一个字面前,也只能乖乖化作標本。 金翅小鹏王维持著弹指的姿势,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砸在滚烫炉盖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乾涩的声音。 这可是真仙毒血! 连规则都能腐蚀的禁忌之物! 怎么可能被言出法隨这种手段定住?除非对方的规则层级,远超那位陨落的真仙! “爆!给我爆啊!” 金翅小鹏王疯狂嘶吼,神念疯狂衝击那滴毒血,试图引爆其中的怨念。 只要炸开,哪怕只是一丝毒气,也能彻底污染那块时间琥珀! 然而,那滴血仿佛死物,对他所有指令毫无反应。 “吵死了。” 江尘掏了掏耳朵。 站在炉盖上,赤裸的脚掌微微下压。 咚—— 脚下炼天炉发出沉闷哀鸣,炉壁上赤红神火瞬间黯淡,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灭。 金翅小鹏王只觉胸口一闷,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这炉子是他的本命法宝,此刻却像有了二心,在那个男人脚下瑟瑟发抖。 江尘抬起手,对著那滴毒血虚空一抓。 嗖—— 那滴让在场所有天骄避之不及的毒血,乖顺地飞回,悬浮在他白皙掌心上方。 滋滋滋—— 毒血刚一靠近,江尘指尖繚绕的混沌气剧烈沸腾。 那是极致混乱与极致秩序的碰撞。 “这就是真仙毒血?” 江尘低头,鼻尖凑近嗅了嗅。 那股腐烂了亿万年的尸臭,还有那股能让圣人道心崩塌的怨念,直衝脑门。 “呕……” 远处,几个修为稍弱的圣地传人,光是看著这一幕,就忍不住捂胸乾呕。 那是生理和灵魂双重的噁心。 可江尘只是皱了皱鼻子,满脸嫌弃。 “味道有点冲。” 他评价道,语气像在品评一块发酵过头的臭豆腐。 “不过……” 江尘掌心猛地腾起一团漆黑火焰。 那是【旧日之火】。 专门焚烧一切不该存在的意志与杂质。 “啊啊啊啊——!!!” 毒血內部,那道真仙残魂发出最后的惨叫。 但在旧日之火面前,它那点怨念就像丟进岩浆的雪花,连个泡都没冒,瞬间化为虚无。 原本漆黑浑浊的毒血,在火焰提纯下,体积缩小了一半。 顏色也变了。 变成了一种透亮、纯粹的暗红色,散发著令人心悸却又莫名诱人的辛辣气息。 所有毒素、诅咒、怨念,都被烧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还有那股能把舌头辣掉的刺激感。 “嗯,这就乾净多了。” 江尘满意地点头,指尖一转,那滴暗红液体在指尖跳跃。 “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胜在够劲儿。” 他抬头,看向已经彻底傻眼的金翅小鹏王,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用来醃製食材,这辣味应该刚刚好。” 食材? 醃製? 金翅小鹏王愣了足足三秒。 等他反应过来江尘在说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衝天灵盖,把那张英俊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是谁? 他是太古鹏山的小鹏王! 体內流淌著金翅大鹏鸟的高贵血脉,以龙为食,速度独步天下! 从来都是他把別人当点心,何曾被人当成过食材?! “江尘!你欺人太甚!!” 轰——! 金翅小鹏王彻底爆发。 他身后虚空轰然破碎,一只足有十万丈庞大的金翅大鹏虚影显化而出。 金光万丈,凶威滔天。 每一根羽毛都像绝世神剑,切割著周围空间。 “本王要將你碎尸万段!!” “显化真身!吞天噬地!”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 金翅小鹏王整个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遮天蔽日的纯血金翅大鹏! 那巨大的爪子,就像五座金色神山,带著撕裂苍穹的力量,狠狠朝江尘抓下。 他要把这个羞辱他的男人,连同那尊炼天炉,一起抓成肉泥! “小心!” 姬紫月下意识想要出手,指尖雷光刚亮起,就被身边沈清秋按住。 这位霸气的婆婆手里把玩著巨斧,看著那头扑下来的大鸟,眼里满是欣赏。 “急什么?没听尘儿说吗?” 沈清秋舔了舔嘴唇。 “他要做饭。” 姬紫月一愣。 做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江尘动了。 面对那足以抓碎星辰的巨爪,他没有躲,也没用什么神通去挡。 他只是抬起右脚。 然后,对著脚下那尊万丈巨大的【炼天炉】,重重一踏。 当!! 一声震盪万里的巨响。 那沉重无比的炉盖,直接被这一脚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著砸向远处小行星。 “既然你带了炉子,也带了调料。” 江尘仰起头,看著那头扑下来的巨鸟。 他没动,但四周空间突然扭曲。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引力,以江尘为中心,猛地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引力。 这是【地爆天星】级別的坍缩力场,混合著旧日支配者那不讲道理的吞噬法则。 “那就別浪费。” 江尘抬起右手,对著天空虚虚一抓。 轰隆隆—— 那头十万丈庞大的金翅大鹏,在距离江尘还有千丈时,身形突然一僵。 它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紧接著,那张网开始疯狂收缩! “不……这是什么妖法?!放开本王!” 金翅大鹏惊恐尖叫。 它拼命扇动翅膀,足以跨越星域的神速此刻却完全失效。 它在变小。 被强行压缩! 从十万丈,压到万丈,再到千丈、百丈…… 那漫天金羽被挤压得吱吱作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给老子,进去。” 江尘手腕一翻,往下一按。 那头已被压缩成普通母鸡大小、满脸惊恐和懵逼的金翅小鹏王,就像一颗金色肉丸子,划出一道拋物线。 噗通—— 精准无比地掉进那尊巨大的炼天炉里。 “啊啊啊!放我出去!江尘!我是太古鹏山……” 炉底传来瓮声瓮气的惨叫和扑腾声。 江尘根本不理会。 他屈指一弹。 那滴提纯后的【真仙毒血】,化作一道红光,紧跟著射进炉子。 滋啦—— 一阵刺耳的爆油声响起。 紧接著,就是金翅小鹏王更加悽厉,甚至带著哭腔的惨嚎。 “辣!好辣!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皮!” “这是什么鬼东西!救命啊!” 真仙毒血虽然没了怨念,但那股针对肉身和神魂的极致能量还在。 对於没有防备的肉身来说,这就跟直接泼了一盆滚烫辣椒油没什么区別。 “大火收汁,一刻钟就好。” 江尘拍了拍手。 他脚尖一点。 远处那块飞出去的巨大炉盖,呼啸著飞回。 咣当! 严丝合缝地盖在炉口上。 所有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江尘也没閒著。 他蹲下身子,单手贴在炉壁上。 掌心之中,灰色混沌真火混合著一丝旧日黑炎,悄无声息地钻进炉底。 原本赤红色的炼天炉,瞬间变成诡异的暗金色。 炉身上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但不是为了炼化敌人,而是为了……烹飪。 咕嘟咕嘟—— 炉子里开始传出液体沸腾的声音。 那是金翅大鹏体內的神血被炼出来,正在跟那滴真仙毒血完美融合。 不到片刻。 一股奇异的肉香,顺著炉盖缝隙飘了出来。 那香味太霸道了。 带著高级禽类特有的鲜美,还有一种直衝天灵盖的辛辣。 咕嚕—— 远处。 江家行宫上。 趴在栏杆上的江念一,吸了吸小鼻子。 原本还在啃石板的动作停住了。 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冒烟的大炉子,嘴角口水不爭气地流下来。 “肉肉……” “香香……” 小傢伙扔掉手里的石板,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急得在栏杆上直蹦躂。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火候,绝了。” “真仙毒血去腥提鲜,混沌火慢燉入味,也就是咱家尘儿能想出这种吃法。” 姬紫月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著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炼化神女的金翅小鹏王,现在竟然真的变成了一锅菜。 这种极度的荒诞感,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但那股香味……是真的香啊。 连她这个早已辟穀多年的准仙帝,都有点馋了。 而在另一边。 那些各大圣地的传人,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尤其是墮仙岭的魔子。 他手里原本盘著的两个骷髏头,因为手抖,直接掉在甲板上,咕嚕嚕滚远了。 他看著那个蹲在炉子上,认真控火的男人,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厨师。 太古鹏山的小鹏王啊! 那可是跟他齐名的顶级天骄! 手里还有准帝兵护身! 结果呢?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塞进炉子里做成了……红烧鸡翅? 这他妈是什么实力? 这他妈是什么心態? “跑……” 魔子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时间之钥,什么证道机缘。 在这个疯子面前,都是狗屁! 命才是最重要的! 魔子脚底抹油,身形化作一团黑雾,就想悄无声息地退走。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施展秘法,准备开溜。 就在这时。 蹲在炉子上的江尘,突然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揭开炉盖一角看了看。 “嗯,色泽不错,金黄金黄的。” 江尘满意地点头。 然后。 他转过身。 那双一黑一白的眸子,淡淡地扫向正准备逃跑的眾人。 他的目光在魔子身上停了一下。 又看了看太初圣子手里托著的古印。 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一艘战船上拉著的几头拉车蛟龙身上。 “走什么?” 江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就像是死神在点名。 “鸡翅有了。” 江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黄昏色的迷雾里,显得格外渗人。 他指了指已经空空荡荡的餐桌。 “配菜还没齐呢。” 轰! 所有想跑的人,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魔子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心臟。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著江尘那口森白的牙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完了。 自己这身排骨,怕是要被拿去熬汤了。 第145章 开箱时刻!这老婆有点呆 炉火已火纯青。 那尊万丈高的炼天炉,此刻安静的像个头被按住的傻大个。 炉盖缝隙里滋滋的冒著热气。 一股霸道到不讲理的肉香,混著真仙毒血特有的辛辣,在死寂的星门前横衝直撞。 金翅大鹏鸟最精华的血肉,在混沌火与旧日黑炎的双重炙烤下,正迸发出最极致的美味。 咕嚕。 黑暗里,不知是谁没出息的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在墮仙岭魔子等人的耳朵里,简直比丧钟还响。 他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腿肚子筛糠似的抖。 想跑,脚底板却像灌了铅,被那股无形的恐惧钉死在虚空。 太古鹏山的小鹏王都被燉了。 他们这些货色,在这个穿睡袍的男人眼里,怕是连根鸡骨头都算不上。 江尘站在炉盖上,用脚尖点了点炉壁。 听著里面汤汁咕嘟的闷响,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懒洋洋的扫过那群抖成一团的天骄。 眼神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到满地垃圾,还得费神分类的厌烦。 “脏手。” 江尘皱了皱眉,从袖子里掏出块丝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刚才抓过毒血的手指。 他好像连再多看这些人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妈,清歌。” 江尘对著身后那座巨大的行宫挥了挥手。 语气隨意的像是喊人出来收废品。 “这些杂鱼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別浪费了,咱家念一的嫁妆还得攒呢。” 话音刚落。 轰。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带著恶风,直接砸进了人群中央。 沈清秋手提巨斧,那身华丽宫装半点没影响她的土匪气质。 她看都没看那些人煞白的脸,眼睛放光的在那十几件准帝兵、圣器上来回扫。 那眼神,活像个正在盘算年货的屠夫。 “都不许动。” 沈清秋一声暴喝,震的周围陨石都在乱颤。 “那个拿幡的,那个玩印的,还有那个骑蛟龙的,都给老娘把东西放下。” 墮仙岭的魔子脸都白了,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招魂幡。 这可是墮仙岭的传承至宝…… 咔嚓。 一声脆响。 魔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猛的一轻。 沈清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单手夺过那杆阴森森的招魂幡,像掰甘蔗一样,乾脆利落的折成了两段。 “这杆子不错,是雷击木的,正好拿回去给炉子添把火。” 沈清秋隨手把断掉的帝兵往身后一扔,又盯上了魔子腰间的储物袋。 “拿来吧你。” “那是我的……”魔子悲愤欲绝,刚想开口。 啪。 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他抽的找不到北,半边脸肿的像个发麵馒头。 “现在是我的了。” 沈清秋理直气壮,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另一边,凤清歌则优雅的多。 她一身凤凰神火繚绕,手里拿著一本帐册,身后跟著狼群似的不朽神武军团。 “太初圣地,太初古印一枚,成色上品,可充入库房,压咸菜缸用。” 凤清歌玉指轻点,身后的江家甲士立刻扑上去,將太初圣子按在地上,硬生生把那方古印扒了下来。 “紫府圣地,紫气东来图一卷,有点破,勉强能给下人当抹布。” “这蛟龙不错,就是瘦了点,带回去餵几天,给神武军拉煤吧。”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洗劫。 一场不仅要命,还要诛心的“资源回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子圣女,此刻被扒的只剩裤衩,抱头蹲在虚空,连哭都不敢出声。 因为那个站在炉子上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看向那块巨大的琥珀。 只要那个男人还在。 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 清理完聒噪的苍蝇。 江尘的世界终於清净了。 他赤著脚,一步步走到那块巨大的时间琥珀面前。 琥珀足有百丈高,通体是种古老的蜜蜡色。 里面封印的,是上一纪元的黄昏神女,云汐。 即使隔著厚重的时间壁垒,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惊心动魄的美。 她闭著眼,银色长髮如瀑布般在凝固的时间里飘散。 那张脸,精致的不像话。 【叮。检测到极品子嗣孕育目標。】 【目標:云汐(黄昏神女)】 【体质:宙光神体(时间法则亲和度max)】 【综合评分:99.9+++】 【子嗣预测:必定诞生掌控时间长河的“混沌神魔”,可逆转岁月,独断万古。】 系统的提示音,在江尘脑海里欢快的跳动。 江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时间法则。 这玩意儿,是诸天万界最难搞的力量之一。 换做以前,想强行打破这块连接著上一纪元的时间琥珀,怕是得动用极道帝兵,还得冒著把半个星域都炸飞的风险。 就像刚才金翅小鹏王那种蠢货,只知道用火烧。 “只有蛮子才想著砸开老婆的房门。” 江尘低笑一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指尖上,一缕极其晦涩、古老的气息悄然流淌。 那是他在【诸神黄昏旧址】获得的那块石板,仙域起源核心碎片的气息。 这股气息,是开启这个时代的钥匙,也是连接两个纪元的桥樑。 “醒来吧。” 江尘轻声低语。 指尖轻轻点在琥珀的最中心,正对著云汐眉心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裂虚空的轰鸣。 只听得“咔嚓”一声。 就像春天里,第一块河冰碎裂的声音。 坚不可摧的时间晶体,以江尘的指尖为中心,荡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紧接著。 那厚重的琥珀,如同盛开的花瓣,层层剥落。 它们没有坠落,而是在半空融化,化作无数金色的光雨,温柔的渗入那个沉睡女子的体內。 时间,开始流动了。 死寂的虚空,突然响起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像古老的钟摆,重新开始摇晃。 云汐那长长的睫毛,在光雨中微微颤动。 隨后。 缓缓睁开。 轰。 在她睁眼的瞬间,一股沧桑到极致,又纯真到极致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片星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纯粹的金色。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古老的齿轮在缓缓转动,倒映著上一纪元毁灭的黄昏,也倒映著这一纪元新生的朝阳。 云汐的眼神有些迷茫。 像是做了一个长达亿万年的大梦,还没完全醒。 她的视线没有焦距,穿过了江尘,看向了虚无的深处。 樱唇轻启,声音空灵的像是从岁月长河的另一端飘来。 “纪元……终结了吗?” “黑暗……退去了吗?” 她慢慢聚焦,视线终於落在了面前这个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身上。 看著江尘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大道气息,还有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异瞳。 云汐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敬畏和疑惑。 “你……是这一世的……救世主吗?” 她问道。 语气里带著神女特有的庄重和期盼。 这是她沉睡前的使命,也是她等待了无数岁月的答案。 然而。 江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肆无忌惮的打量著云汐。 从那双充满神性的眼睛,到挺翘的鼻樑,再到那件古老神袍下若隱若现的完美曲线。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神。 倒像是在看自家刚过门的小媳妇。 “救世主?” 江尘笑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衝散了云汐周围的神圣感。 “那玩意儿太累,狗都不当。” 江尘伸出手,极其自然的帮云汐理了理鬢角凌乱的银髮。 动作亲昵的让云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重新认识一下。” 江尘看著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金色眸子,一字一顿,极其认真的说道: “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也是咱们孩子他爹。” 死一样的安静。 云汐愣住了。 哪怕她是活了无数岁月的神女,哪怕她见证过纪元的更迭。 她预想过醒来后的无数种场景。 战火滔天,满目疮痍,新的神王向她伸出援手。 但她唯独没想过。 醒来第一眼。 看到的会是一个穿著睡袍,满手油腥味的男人,一本正经的跟她谈生孩子的事。 这是什么路数? 现在的这个纪元,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放肆。” 过了足足三个呼吸,云汐才反应过来。 羞恼瞬间染红了她绝美的脸庞。 神威爆发。 她下意识的想要调动体內的宙光神力,將这个轻薄之徒震飞。 神女的尊严不可侵犯。 嗡。 一道金色的时间波纹从她体內盪开。 可是。 当这股力量触碰到江尘的身体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让万物衰老的时间神力,竟然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反而在接触到江尘体內那股混沌本源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欢快的轻鸣。 就像是……找到了家。 【叮。宙光神体与混沌道体產生羈绊共鸣。】 【匹配度:100%。】 【对方血脉已產生本能臣服与依恋。】 云汐只觉得浑身一软。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亲近感,让她刚刚凝聚的神力瞬间溃散。 不仅没能推开江尘。 反而身子一歪,直接软倒在了江尘的怀里。 “你看。” 江尘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那触感,温润如玉。 他低头看著怀里满脸羞愤却又无力反抗的神女,笑的像个得逞的土匪。 “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你……” 云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堂堂黄昏神女。 竟然被一个后世的小辈,当眾调戏,还投怀送抱。 “好了,別发呆了。” 江尘没给她继续思考人生的时间。 他直接伸手,一手揽腰,一手穿过腿弯。 在眾目睽睽之下。 像抱小孩一样,將这位上一纪元的无上神女,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 江尘抱著云汐,转身就往那尊还在冒著香气的炼天炉走去。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炉子,语气里带著一种邀功似的宠溺: “为了庆祝你醒过来,我特意烤了只鸟。” “趁热吃,凉了皮就不脆了。” 云汐缩在江尘怀里,被迫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呆呆的看著那尊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炼天炉。 又看了看这个霸道的不讲道理的男人。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烤了只鸟? 那是太古鹏山的准帝兵吧? 里面燉著的……好像是一只纯血的金翅大鹏? 这个时代……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救世主,都这么狂野的吗? “走嘍,回家吃饭。” 江尘大笑一声,抱著怀疑人生的神女,一步跨出,直接落在了炼天炉旁。 而在远处。 刚刚洗劫完眾人的沈清秋,看著这一幕,满意的拍了拍手里的巨斧。 “不错,这屁股,一看就好生养。” “看来咱们江家,又要添丁了。” 第146章 神墓?不,这是自助餐厅! 诸神黄昏旧址。 这里是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时代的诸神坟场。 破碎的星辰残骸像垃圾一样飘著。 巨大的神魔尸骸横在天上,比星星还大。 死了不知道多少亿年,那股子神威还在扭曲空间,圣人看一眼都得腿软。 可就在这片死气沉沉的禁地外围。 一股极其不和谐的肉香味,正放肆的飘著。 江家的浮空行宫,稳稳停在一具古神胸骨上。 行宫前的白玉广场,铺了张巨大的野餐布。 那尊能炼化星辰的准帝兵炼天炉,现在就是个烤箱。 炉盖半开,金光混著油爆的滋滋声往外冒。 “火候刚好,皮酥肉嫩。” 江尘穿著睡袍,手里拿的餐刀还是从哪个倒霉圣子手里顺来的。 他动作熟练的从炉子里片下一块滴著金油的腿肉。 这肉透亮,纹理里都是大道法则碎片,是金翅大鹏的神性精华。 经过混沌火和真仙毒血一折腾,戾气全无,只剩下大补和极致的美味。 “来,尝尝。” 江尘把玉盘递到云汐面前。 云汐呆呆的坐在野餐布上。 她身上那件黄昏神女的神袍,跟这场景简直格格不入。 她看著盘子里的肉。 半个时辰前,这块肉的主人还是太古鹏山的小鹏王。 是这一世最可能证道妖帝的天骄。 是叫囂著要把她炼化的凶徒。 现在,他成了这一家子的主菜。 “这……这可是太古王族……” 云汐的声音发抖。 她那个上古时代的世界观,正在被砸的稀碎。 修士打架,杀人夺宝,甚至炼人精血都算正常。 可拖家带口,摆好桌椅,撒上调料,把一个准帝级天骄当烤全羊吃…… 这根本是在拿整个修行界的残酷法则开涮。 “什么王族不王族,进了锅里,就是食材。” 江尘理都懒得理,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舒服的眯起眼。 “嗯,真仙毒血的辣味进去了,够劲。” 旁边,沈清秋早没了主母的架子,抓著一只巨型鹏翅,吃的满嘴是油。 还一边点评:“下次火小点,翅尖有点焦了。” 姬紫月就优雅多了。 她正小心的把肉撕成条,餵给早就等不及的江念一。 “肉肉!还要!” 江念一挥著小胖手,嘴角掛著油。 她每吃一口,体內就一阵雷鸣。 那是恐怖的能量在滋养她更恐怖的体质。 云汐看著这一家子“魔鬼”。 最后,那股香气战胜了理智。 她抖著手,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轰! 一股暖流瞬间冲遍全身。 她刚醒来还有点虚的宙光神体,竟然舒服的哼了一声。 “真……真香。” 云汐低下头,脸红的快要滴血。 手里的筷子却再也停不下来了。 神女的矜持,纪元的隔阂,在美食麵前,一文不值。 江尘看著这幕,嘴角翘了翘。 征服一个女人,得先征服她的胃。 这道理,神女也一样。 …… 酒足饭饱。 一头万丈大的金翅大鹏,被吃得乾乾净净。 剩下的骨头,都被沈清秋下令打包,说带回去熬壮骨汤。 “好了,吃饱了该干活了。” 江尘擦擦嘴,站起身,看向了废墟深处。 那里,才是诸神黄孤旧址的核心,是埋著真宝贝的地方。 “进货去。” 江尘一声令下。 三千艘祖龙战船再次启动,像钢铁洪流碾过死寂。 越往里走,那股压抑感就越重。 断裂的长枪到处都是,每一截都比山脉还粗。 上面干掉的神血,还散发著大帝级的杀意。 一条红色河流在虚空里流淌,那全是古神精血。 江无道和江太初走在最前面,神情肃穆。 面对这些先贤遗骸,哪怕是当世大帝,也满眼敬畏。 “这是……赤阳火神的埋骨地。” 江太-初指著前方一座像火山的巨大坟墓,声音低沉。 “传说他在仙古纪元,一个人烧过界海,没想到死在这了。” “那是星辰之主的遗骸……” 江无道看著远处那具星核堆成的骨头,嘆了口气,准备上前行个礼。 然而。 就在两位长辈感慨万千,准备拜拜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 “那个墓碑,材料不错。” 江尘单手抱著江念一,另一只手指著赤阳火神那块还在烧的墓碑。 “像是太古暖玉髓和时间神金做的,够硬,还自带恆温。” 江尘回头看向混沌泰坦,隨口吩咐:“去,挖了。” “刚好念一最近长牙,原来的磨牙棒太凉了,这个热乎,正好给她磨牙。” 轰隆! 一尊混沌泰坦大步上前,巨手扣住那块墓碑,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用力一拔。 大地崩裂。 神火哀鸣。 那块立了亿万年的墓碑,就这么像根萝卜被拔了出来。 云汐跟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那是……赤阳火神的墓碑啊!” 她声音都变了调,指著江尘的手指都在抖。 “那是庇护过万族的神灵!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褻瀆先贤?!” 在她的时代,这些神都是至高无上的。 死了也该享受万世香火。 拿人家的墓碑给孩子当磨牙棒? 这是人干的事? “褻瀆?” 江尘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他抬手指向远处星辰之主的遗骸。 那里,沈清秋正指挥著一群江家甲士,兴高采烈的往下擼一个巨大戒指。 “他们已经死了。” 江尘淡淡的说。 “死人是用不上东西的。” “这些宝贝留在这,除了发霉,没任何价值。” “我拿走,给我女儿用,是在帮它们重现光辉,是在帮这些老鬼积德。” 江尘说著,隨手一道混沌气掀飞旁边一座神墓的棺材板,从里面抓出一把生锈的断剑。 “看,这把剑灵性都要散了,多可怜。” 江尘把断剑扔给姬紫月。 “媳妇,拿回去熔了,给你打个髮簪。” 云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男人的逻辑里,这片神圣的坟场,根本不是禁地。 而是一个没人管的、巨大的、自助式的百货大楼。 “走,前面还有更好的。” 江尘抱著女儿,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大步朝最深处走去。 所过之处,真的和蝗虫过境一样。 墓碑?挖了。 陪葬品?拿了。 连神尸上没烂完的宝衣都被扒了,说拿回去改改能做尿布。 江无道和江太初跟在后面,从震惊到麻木。 最后甚至也忍不住偷偷捡了两块神骨塞进袖子里。 毕竟,这玩意儿是真香啊。 终於。 他们来到了禁地的最核心。 这里的空间已经完全崩塌,时间和空间乱成一锅粥。 而在那片混乱的尽头。 一条灰色的、望不到边的河流,正静静的流淌。 它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 河水里没有倒影,只有无数闪烁的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是一段歷史。 时间长河的支流。 这就是诸神黄昏旧址的根源。 看到这条河的瞬间,一直在江尘怀里啃手指的江念一,突然有了反应。 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条灰河。 眉心原本平静的魔胎印记,再次跳动起来。 “咿呀!水水!” 小傢伙兴奋的在江尘怀里乱蹬,指著那条死亡之河,嘴角流下了口水。 那渴望,比刚才看见烤肉时还要强烈百倍。 “不可!” 云汐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就要衝上去。 身为宙光神体,她比谁都清楚那条河有多恐怖。 “那是时光之毒!那是时间长河沉淀了无数纪元的尸水!” 云汐惊恐的喊道。 “哪怕是仙王,沾上一滴,寿元也会瞬间枯竭,化作飞灰!绝对不能碰!” 那是时间的剧毒。 是连神灵都无法抵抗的衰老。 给孩子喝这个? 这跟餵砒霜有什么区別? 然而。 江尘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怀里女儿那渴望到快要哭的眼神。 又看了一眼那条灰濛濛的河。 【叮。检测到高阶时间系能量源。】 【物品:时光沉淀之液。】 【评价:对普通生灵是剧毒,但对拥有“魔胎”和“混沌体”雏形的子嗣来说,是绝佳奶粉。】 系统提示音响起。 江尘笑了。 那笑容,霸道,狂妄,又带著父亲独有的宠溺。 “毒?” 江尘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想衝过来的云汐。 那手掌传来的力量像座大山,让身为神女的云汐动弹不得。 “在我江家,就没有毒这个字。” 江尘鬆开云汐,抱著女儿,一步步走向那条让诸神畏惧的河。 他的背影,在灰色的时光迷雾中,无比高大。 “既然我女儿想喝。” “哪怕它是穿肠的毒药,哪怕它是毁灭世界的禁忌。” 江尘站在河边,低头看著怀里兴奋的小傢伙,语气温柔的像在哄孩子睡觉。 “只要她喜欢。” “那它就是奶粉。” 话音落下。 江尘没有犹豫,直接在河岸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把女儿扔进去。 而是手腕一翻。 那根普普通通的竹製鱼竿,又出现在他手中。 “不过,光喝水没营养。” 江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刚才特意留下的金翅大鹏心臟烤肉。 他熟练的將那块香喷喷的烤肉,掛在了鱼鉤上。 “得加点料。” 江尘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手腕轻轻一抖。 嗖—— 鱼线划破虚空,带著极品诱饵,精准的落入了那条死亡之河。 溅起一朵灰色的浪花。 云汐、沈清秋、姬紫月,还有所有江家族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条埋葬了无数纪元的神秘河流里。 用准帝级天骄的肉做饵。 这个男人。 到底想钓出个什么东西?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突然。 死寂的河面,猛的向下一沉。 那根脆弱的竹竿,瞬间被拉成了一张满月。 水面下。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恐怖阴影,正在飞速上浮。 一股足以让时空错乱的古老气息,轰然爆发! 江尘眼中的光芒大盛,手臂肌肉猛的隆起。 “来了!” “念一,准备开饭!” 第147章 因果 灰色的时光长河死一般寂静。 没有风,没有浪。 只有江尘手里那根被拉成满月的竹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诸神黄昏旧址里,听得人牙酸。 “这劲头。” 江尘坐在河岸边,脚跟抵著一块神骨,双臂肌肉像盘龙一样隆起。 江尘甚至没用法力。 纯粹靠著混沌道体的蛮力在硬拽。 “大货。” 江尘嘴角咧开,眼里透著股兴奋劲。 这手感沉得嚇人。 像是在河底掛住了一座山,又像是被什么活物死死咬住了鉤。 “小心!” 云汐死死盯著河面,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河水的灰色,声音都在抖。 云汐是宙光神体,对时间长河的气息最敏感。 水面下那个东西上浮的速度並不快。 但每上升一寸,这片天地的法则就崩碎一分。 一股子让人想吐的腐烂味道,顺著鱼线爬了上来。 那不是尸臭。 是岁月烂掉的味道。 “来了!” 江尘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轰! 平静的河面突然炸开。 没有水花。 只有大团大团灰色的泡沫,像是煮沸的烂泥浆子,噗嗤噗嗤往外冒。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影子被硬生生扯出了水面。 不是鱼。 也不是什么太古神兽。 “这是……” 沈清秋手里的巨斧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姬紫月下意识地一步跨出,挡在了江念一的摇篮前,周身准仙帝法则疯狂运转,构筑起一道金色的光墙。 被钓上来的,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来人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帝袍,破破烂烂地掛在身上,像是被岁月那把刀子剁了几万刀。 但来人身上没有皮肤。 取而代之的,是毛。 红色的毛。 鲜红,刺眼,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水藻,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全身每一寸地方。 那些红毛不是死的。 它们在风中疯狂扭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红蛇,贪婪地吮吸著周围空气里的生机。 “吼——” 那红毛怪物被拽出水面的瞬间,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声浪炸开。 诸神黄昏旧址外围,三颗悬浮了亿万年的残星,瞬间崩碎成粉末。 “长生大帝?!” 云汐看清那怪物脸上的轮廓,整个人瘫软在地,指著那怪物的脸,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谁?” 江尘皱眉,手里的鱼竿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这玩意儿劲大得很。 还在拼命往河里钻。 “仙古纪元末期,那位號称只差半步就能超脱的长生大帝啊!” 云汐抓著头髮,满脸惊恐:“传说长生大帝为了追求极致的长生,孤身一人踏入时光长河上游,想要寻找传说中的『上苍』……从此再无音讯。” “所有人都以为长生大帝成仙了,或者是陨落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红毛……这是晚年不详!这是沾染了那个禁忌诅咒的特徵!” 云汐的话音未落,那怪物似乎被“长生”这两个字刺激到了。 怪物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红毛遮盖的眼睛里,全是浑浊和癲狂。 “饿……” 含糊不清的字节从那满嘴红毛的喉咙里挤出来。 下一秒,怪物身上那些红毛突然暴涨。 呼! 红毛化作了漫天的灰雾,顺著那根纤细的鱼线,疯狂地朝江尘涌来。 那是因果。 是诅咒。 是连时光都洗刷不掉的诡异病毒。 滋滋滋。 灰雾路过的地方,虚空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旁边一具横亘万年的神尸,仅仅沾上了一丝灰雾,瞬间就化成了一滩冒著黄泡的脓水。 “夫君!撒手!” 姬紫月厉声尖叫。 姬紫月看得真切。 那灰雾根本无视空间距离,眨眼间就攀上了江尘的手臂。 【叮!警告!】 【检测到高危污染源!等级:不可名状!】 【来源:时光上游·厄土!】 【威胁程度:致死级!请宿主立即断开连接!】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江尘脑海里疯狂刷屏。 这是系统第一次给出“致死级”的评价。 但江尘没撒手。 或者说,来不及了。 那红色的毛髮,顺著鱼竿,直接钻进了江尘的皮肤。 痒。 钻心的一样痒。 江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乾瘪。 一丛丛鲜红的细毛,从江尘的毛孔里钻出来,疯狂生长。 那种阴冷、滑腻、带著浓烈恶意的意志,顺著经脉,直衝江尘的识海。 它想夺舍。 它想把这具完美的混沌道体,变成它的新巢穴。 “这就是不详?” 江尘看著自己那只变得像鬼爪一样的手,表情却平静得嚇人。 没有惊慌。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脏了。” 江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 江尘左手抬起,並指如刀。 噗嗤。 手起刀落。 那一整只长满红毛的右手,连带著半截手腕,被江尘自己硬生生切了下来。 鲜血喷涌。 那只断手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滩漆黑的恶臭液体,將地面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底还长出了一簇簇诡异的红毛,像是在嘲笑生者的脆弱。 “尘儿!” 沈清秋看著儿子断腕,眼眶瞬间红了,手里巨斧爆发出滔天杀意,就要衝上去砍了那红毛怪。 “別过来!” 江尘一声冷喝。 江尘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捂住断腕处。 混沌气疯狂翻涌。 肉芽蠕动。 几乎是眨眼间,一只新的手掌重新生长出来。 皮肤白皙,如玉石般晶莹。 混沌道体,生生不息。 只要本源不灭,断肢重生不过是一念之间。 但江尘的脸色沉下来了。 江尘甩了甩新长出来的右手,抬起头,那双黑白异瞳死死盯著河面上那个还在嘶吼的红毛怪物。 “你弄脏了我的手。” 江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上来的冰渣子。 “还嚇到了我女儿。” 摇篮里,江念一被那股恶臭熏得小脸皱成一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把江尘心里的火,彻底点著了。 “原本只想钓个食材。”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把你扬了。” 轰! 江尘一步踏出。 脚下的神骨瞬间粉碎。 江尘没有再用鱼竿。 右手虚握。 掌心之中,一只漆黑的竖眼凭空裂开。 那是“旧日支配·偽”的权柄。 是当初捏爆旧日之眼后,掠夺来的禁忌力量。 “火来。” 江尘低语。 呼啦。 一团灰扑扑的火焰,从那只竖眼中喷涌而出。 不是凡火。 也不是凤凰神火。 这是混沌真火,混杂著旧日支配者的毁灭意志。 一种专门用来焚烧规则、抹除存在的火。 “去。” 江尘屈指一弹。 那团火焰轻飘飘地落在红毛怪物的身上。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往岸上爬的红毛大帝,身形猛地一僵。 滋滋滋—— 火焰没有温度。 但那些诡异的红毛一碰到这火,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悽厉的尖叫声。 是真的在尖叫。 每一根红毛里,似乎都藏著一个冤魂。 “啊——” 红毛大帝在火海中翻滚,那身腐朽的帝袍瞬间成灰。 身上的红毛被大片大片地烧光,露出了下面乾枯如柴的黑色躯体。 灰雾想要反扑。 但在混沌真火面前,它们就是最好的燃料。 火越烧越旺。 直接把这一方虚空烧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带。 连时光长河的水,都不敢靠近分毫。 “不……” “痛……” 红毛大帝在惨叫。 但隨著身上的红毛被烧尽,那双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睛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丝清明。 那是身为“长生大帝”时,仅存的最后一缕真灵。 被不详压制了无数个纪元。 在彻底毁灭的前一刻,终於解脱了。 怪物停止了挣扎。 怪物就那么漂浮在灰色的火焰里,任由身体一点点化为虚无。 但怪物没有看江尘。 而是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头顶那片昏暗的虚空。 或者是,看向了虚空更深处,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別……去……” 一道微弱的神念,跨越了时光的阻隔,在江尘的脑海里响起。 声音苍老,透著无尽的悲凉和恐惧。 “別去……上苍……” “那里……没有仙……” “他们……在『吃』人……” 最后两个字落下,长生大帝的残躯彻底崩解。 一代仙古巨头,曾在岁月长河中搏击风浪的无上存在,就这样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那股让人作呕的恶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从光雨中缓缓浮现。 果实晶莹剔透,外皮上流转著岁月的纹路。 里面仿佛封印著一条缩小版的河流,在缓缓流淌。 【岁月道果】。 这是长生大帝毕生修为的结晶,也是从不详中解脱后,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馈赠。 江尘站在原地,看著那枚果实,眉头皱成了川字。 “吃人?” 江尘咀嚼著那句遗言。 上苍之上。 那个让无数大帝前赴后继、最后都变成了疯子的地方,到底藏著什么? 江尘摇了摇头。 把这股没来由的烦躁甩出脑海。 “管你吃人还是吃鬼。” “敢吃到我江家头上,就把你们牙给崩了。” 江尘一招手。 那枚【岁月道果】並没有飞向江尘。 而是像是有灵性一般,在空中打了个转,径直朝著云汐飞了过去。 云汐还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滯。 那果实轻飘飘地悬浮在云汐面前,散发著让她血脉沸腾的亲切感。 同源。 这是最纯粹的时间本源。 “给你了。” 江尘转过身,从姬紫月手里接过还在抽噎的江念一,动作轻柔地拍著女儿的后背哄著。 “本来想钓条鱼给念一补身子。” “结果弄来个这玩意儿。” “晦气。” 江尘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大坑。 江尘对姬紫月解释了一句:“老婆,这果子属性跟你犯冲,你吃了闹肚子。” 江尘的下巴冲云汐点了点。 “那丫头身板太弱,连个红毛怪都能嚇趴下。” “让她吃了补补。” “毕竟还要给我生孩子,体质太差可不行。” 云汐捧著那枚足以让仙王打破头爭抢的道果,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岁月道果啊! 吃一颗,就能立地掌控时间法则,省去百万年苦修! 就因为一句“身板太弱”,就隨手扔给她了? 还有……什么叫还要给江尘生孩子? 云汐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但手里的动作却很诚实。 云汐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果汁炸开。 一股暖流瞬间冲刷过云汐的四肢百骸。 体內的宙光神体,发出了欢愉的轰鸣。 轰隆隆—— 云汐身后的虚空中,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虚影显现出来,比之前凝实了十倍不止。 云汐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行了,收工。” 江尘看都没看云汐突破的异象。 江尘把江念一举高高,逗得小傢伙破涕为笑。 “走,咱们换个地方钓。” “这次爹爹保证,给你钓个好吃的。” “那种带毛的臭东西,咱们不要。” 一家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片被污染的河岸。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刚才那个被红毛腐蚀出来的深坑底部。 一缕极其细微的、肉眼无法察觉的灰气,正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底深处。 那缕灰气没有散去。 而是像一颗种子。 在等待著发芽的机会。 第148章 神女醒了,就这? 金色的光雨还没散尽,那股子古老的岁月气息就在云汐身上炸开了。 那不是那种温吞的涟漪,是像决堤一样的海啸。 云汐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甚至锋利得嚇人。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诸神黄昏的废墟,也倒映著云汐那个已经彻底死透了的时代。 【岁月道果】不仅补全了云汐的神体,更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云汐沉睡时的那层隔膜。 记忆回来了。 荣耀,毁灭,族人的惨叫,还有那个从天而降、抹杀一切的黑手。 全都回来了。 云汐站在原地,身上的神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云汐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著油渍的手指,那是刚才吃金翅大鹏肉留下的。 云汐的表情僵住了。 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身为神族最后倖存者的悲凉,混在一起,让云汐那张绝美的脸看上去有点扭曲。 “吃饱了?” 江尘手里还拿著根牙籤,那是用某块神骨隨手削的。 江尘剔了剔牙,一脸的漫不经心:“吃饱了就走吧,还得带孩子回去睡觉。” 说著,江尘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揽云汐的肩膀。 “別碰我!” 一声厉喝,像是两块寒冰撞在一起。 嗡! 空气里的时间流速骤然停滯。 一把半透明的、完全由时间法则凝聚成的利刃,毫无徵兆地抵在了江尘的喉咙上。 只差一寸,就能割破皮肤。 云汐死死盯著江尘,眼里的感激荡然无存,只剩下神女的高傲和决绝。 “吾乃黄昏神族神女,云汐。” 云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族虽灭,脊樑未断。刚才……刚才是我神智未清,才受了你的嗟来之食。” “救命之恩,我会还。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隨意羞辱我,更不代表我会成为你的什么……玩物。” “把你的脏手拿开。” 气氛瞬间凝固。 远处的沈清秋刚把一块神铁塞进储物袋,听到动静,把巨斧往地上一杵,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姬紫月也皱起了眉,指尖雷光跳动。 只有江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江尘低头看著抵在喉咙上的时间之刃,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让那刀尖顶得更紧了些。 “脊樑?” 江尘笑了。 江尘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夹住那把足以斩断岁月的利刃。 咔嚓。 清脆的一声响。 那把凝结了神女尊严的法则之刃,被江尘像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轻易地捏碎了。 化作漫天光点。 云汐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调动神力,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扣住。 “你……” “嘘。” 江尘根本没给云汐说话的机会。 周围景色瞬间模糊。 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了诸神黄昏旧址的最高空。 脚下,是绵延亿万里的神魔废墟。 “睁大你的神眼,好好看看。” 江尘鬆开云汐的手,指著下方那片正在被“洗劫”的墓地,声音冷得像这废墟里的风。 云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云汐看到了赤阳火神的墓坑,此刻已经被挖空了。 那块原本应该受万世敬仰的神碑,正被一尊混沌泰坦扛在肩上,上面还绑了根绳子,似乎打算带回去做门板。 云汐看到了星辰之主的遗骸。 那个曾经叱吒风云、只手摘星的古神,如今只剩下一堆白骨。 沈清秋正指挥著一群江家子弟,把那些骨头拆解分类。 “这块腿骨不错,够硬,拿回去给看门的大黄磨牙。” “这块肋骨不行,糟了,扔了吧。” “这头盖骨好啊,那个谁,秦梓涵呢?拿去给她当捣药罐,正好。” 声音顺著风飘上来,清晰无比。 云汐的身子开始发抖。 那是气得,也是嚇得。 “看到了吗?” 江尘的声音在云汐耳边响起,带著一股子嘲弄:“这就是你说的脊樑。” “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在这片废墟里躺了几万个纪元,除了变成灰,有过哪怕一点点价值吗?” 江尘伸手,强行把云汐的脸扳过来,让云汐看著自己。 “你的族人死绝了。” “你的时代结束了。” “所谓的尊严,在活下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拿他们的骨头当门板,拿他们的神器当尿布,至少……他们还在被人用著。这就叫价值。” “而你。” 江尘上下打量著云汐,目光像刀子一样剥开了云汐最后的偽装:“除了给我生孩子,延续你们那点可怜的血脉,你还能干什么?” “杀了我?就凭你刚才那把软绵绵的刀子?”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云汐心里最后那点防线。 云汐想反驳。 想用神族的荣耀去压这个狂妄的男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一声哽咽。 时间法则在云汐周身紊乱,金色的神光明明灭灭,最后彻底黯淡下去。 云汐腿一软,跪坐在了虚空中。 云汐捂著脸,眼泪顺著指缝流出来,滴落在脚下的废墟里。 哭声压抑而绝望。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江尘也没劝,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著云汐哭。 矫情这毛病,多哭几顿就好了。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僵局。 下方的行宫里,摇篮翻了。 江念一揉著眼睛坐了起来,起床气很大。 小傢伙刚睡醒,眉心那枚被压制的旧日印记微微跳动了一下,紧接著,一股霸道至极的血脉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混沌道体与旧日支配者力量的混合体。 更是…… “嗯?” 正在痛哭的云汐猛地抬起头。 云汐感觉到了。 体內原本因为悲伤而沉寂的宙光神体,在这一刻突然疯狂躁动起来。 不是反抗。 是恐惧。 更是……臣服。 云汐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神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要向那个还在哭闹的婴儿低头膜拜。 就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 就像是时间的支流,见到了源头的大海。 “这……这是什么?” 云汐连眼泪都忘了擦,死死盯著下方的江念一,声音都在发颤:“我的神体……在向她下跪?” 云汐是神女啊! 是上一纪元最顶级的体质! 怎么可能被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压製成这样? “哦,忘了介绍了。”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一脸淡定:“那是我闺女,江念一。” “也是你未来的……嗯,应该叫什么?老板?” 江尘笑了笑,那个笑容里透著股“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恶劣。 “你的时间法则,在她面前,大概也就是个弟弟。” 云汐呆住了。 云汐看著那个粉雕玉琢、却散发著让她灵魂战慄气息的小女孩,脑子里突然闪过族里那句流传了无数岁月的预言。 【当终结与新生交匯,时间將不再是束缚,而是权杖。】 终结……新生…… 云的朋友,又看看那个充满生机却又带著毁灭气息的孩子。 原来,预言是真的。 神族的覆灭不是结束,而是为了给这个孩子的诞生腾位置? 这种想法很荒谬。 但云汐的身体却很诚实。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让云汐下意识地想靠近那个孩子。 “我想……抱抱她。” 云汐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说完云汐就后悔了,脸红得像块红布。 刚才还要死要活地喊著尊严,现在居然想去抱人家的孩子? “抱唄。” 江尘倒是无所谓,摆摆手:“只要你不怕被她当零食啃了就行。” 云汐咬了咬嘴唇。 云汐站起身,虽然神袍还是破破烂烂的,眼圈也是红的,但那种寻死觅活的颓废劲儿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坚定。 “我不会做你的侍妾。” 云汐看著江尘,这次没有拔刀,语气却依然硬邦邦的:“黄昏神族的骄傲,不允许我依附於强者苟活。” 江尘挑了挑眉:“所以呢?你要走?这外面想抓你炼丹的人可不少。” “我不走。” 云汐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要留下。” 云汐指著下方的江念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孩子的天赋……太浪费了。你需要一个懂时间法则的人,来教导她如何掌控那股力量。” “我会做她的老师。” 说完,云汐有些紧张地看著江尘。 生怕这个土匪男人蹦出一句“不需要”。 “老师?” 江尘摸了摸下巴,眼神在云汐身上转了一圈。 从那双还要强的眼睛,看到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腰身。 嘖。 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行吧。” 江尘耸耸肩,一副吃了亏的样子:“既然你非要给我打工,那就留著吧。不过咱们家不养閒人,除了教书,还得负责做饭带孩子。” “你……” 云汐气结。 把神女当保姆用? “不同意就算了。” 江尘作势要走。 “我做!” 云汐咬牙切齿:“不就是做饭吗?刚才那只鸟……我看也没什么难的!” 江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搞定。 进了江家的门,以后是老师还是老婆,那还不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 昂——!! 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禽鸣,突然从废墟外围炸响。 紧接著,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一尊混沌泰坦,发出痛苦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竟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撞得倒飞回来,狠狠砸在了一座骨山上。 轰隆隆! 碎骨飞溅。 “谁?!” 沈清秋猛地抬头,手中巨斧嗡嗡作响,身上的匪气瞬间变成了冲天的杀意。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老娘进货?!” 虚空中,一道金色的光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桿大旗。 旗面上,绣著一只滴血的金翅大鹏。 在那大旗之下,是一个身穿金袍、面容阴鷙的老者。 老者身后,跟著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每一个都散发著准帝级別的气息。 老者的目光越过眾人,死死盯著那尊还冒著热气的炼天炉。 还有炉子旁边,那一堆吃剩的骨头。 那是老者最疼爱的孙子。 太古鹏山这一代唯一的纯血天骄。 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厨余垃圾? “好……好得很!”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吃我孙儿,夺我帝兵。” “江家小儿!” “今日若不把你抽筋扒皮,炼成血丹,老夫这『鹏皇』二字,倒过来写!!” 轰! 老者一步踏出,身后那一双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猛然张开。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把绝世仙剑。 杀意沸腾。 太古鹏山的老祖宗,半只脚踏入大帝境的老怪物,带著整个妖族联盟的怒火,杀到了。 江尘正准备下去抱女儿。 听到这动静,江尘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又来一个送菜的。” 江尘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汐,指了指天上那个气势汹汹的老鸟。 “刚吃了小的,老的就来送外卖了。” “正好。” 江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无比。 “刚才那只太小,不够全家塞牙缝的。” “这只老的肉柴是柴了点。” “但用来熬汤,应该挺补。” 第149章 你的骨头够硬吗? 那一声“鹏皇”吼出来,整片诸神黄昏旧址都在抖。 血色的煞气像涨潮的海水,一瞬间就把这片昏暗的废墟淹了。 空间被那股气势压得吱吱作响,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像蛇一样在虚空里乱爬。 “好大的口气。” 江尘掏了掏耳朵,动作慢悠悠的,仿佛没看见天上那只快要把天都遮住的老鸟。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脸都嚇白了的云汐,还好心指了指天。 “看见没,送外卖的。” 江尘的语气很隨意:“刚吃了小的,老的就上门了,服务还挺周到。” 云汐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穿著金袍的老者,面相阴鷙,眼神像两把刀子,死死地剐在江尘身上。 老者身后,一双巨大的金色翅膀张开,每一根羽毛都像烧红的烙铁,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帝威。 半步大帝。 而且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血气和杀气都浓得快要滴出来的老怪物。 “外……外卖?”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汐的嘴唇在抖。 在她的时代,这种级別的存在,跺一跺脚,一个大州就没了。 是需要神族出动好几位神王才能勉强制衡的禁忌。 到了这个男人嘴里,就成了送外卖的? “江家小儿!” 鹏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他看到了那堆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架子。 也闻到了那尊炼天炉里,还未散尽的肉香。 那是他的孙子! 是他太古鹏山这一代唯一的希望! “吃我孙儿,夺我帝兵!” 鹏皇气得浑身羽毛都倒竖起来,金色的妖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片毁灭雷云。 “今日若不把你抽筋扒皮,神魂点灯,我太古鹏山,自此在诸天除名!” 话音刚落。 轰! 一道懒洋洋,却透著一股子財迷兴奋劲的声音,从江家的行宫那边传了过来。 “爹!老祖!快来看啊!” 沈清秋一手拎著巨斧,一手叉著腰,眼睛放光地看著天上的鹏皇。 那眼神,活像个看见了绝世肥猪的屠夫。 “这老鸟的骨头架子真大啊!” 沈清秋激动地对著江无道和江太初喊:“他的翅膀肯定很硬,拔下来给尘儿做个宝座,肯定舒服!” “那爪子也別浪费了,磨成粉,是上好的壮骨粉!” 江无道和江太初从行宫里走出来,两人也是一脸“看见了宝贝”的表情。 “翅膀不行。” 江太初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反驳:“那羽毛太硬,扎屁股。依我看,还是他那对眼珠子好,挖出来,能炼两颗太阳,掛在咱们家后花园照明。” “你们懂什么。” 江无道身为当代大帝,眼光更毒辣。 他指著鹏皇的脊椎骨位置:“他一身精华都在那条脊髓里,那可是半步帝髓!抽出来,给尘儿熬汤,能让他混沌道体再进一大步!”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 当著天上几十万妖族大军的面,热火朝天地討论著怎么把他们的皇给分了。 这场景,直接把鹏皇身后那群妖族准帝给看傻了。 “疯了……江家这群人,都他妈是疯子!”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分……分食鹏皇陛下?” 天上的鹏皇,更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活了几个纪元,横行霸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找死!!” 鹏皇彻底暴怒。 他不再废话,身后那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翅膀猛地一扇。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斩断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一道快到极致、锋利到极致的光,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江尘的面前。 那不是光。 是鹏皇的翅膀。 是能轻易切开星辰,斩断法则的【金鹏裂天斩】。 “夫君!” 姬紫月脸色一变,准仙帝的法则之力瞬间爆发。 “別动。” 江尘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下了姬紫月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那么看著那片足以將大帝都劈成两半的金色羽翼,斩向自己的脖子。 云汐嚇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就算是真正的仙王,也躲不开! 然而。 想像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 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云汐颤抖著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片金色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羽翼,就那么停在了江尘的脖子前。 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根头髮丝的距离。 羽翼上的锋芒还在吞吐,把周围的空间都切得粉碎。 可它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是被挡住了。 而是……不敢。 仿佛江尘的身体,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是比宇宙尽头还要遥远的禁区。 江尘伸出两根手指。 动作慢得像是在拈起一朵花。 他轻轻夹住了那片羽翼的边缘。 “太慢了。” 江尘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极致的无聊和失望。 “而且,风太大。” 他皱了皱眉:“吹乱了我女儿的髮型。” 话音落下。 江尘夹著羽翼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片由半步帝兵炼成的,坚不可摧的金色羽翼,就像块脆弱的玻璃。 被他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噗——” 鹏皇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帝血。 他踉蹌著后退,那只断了半截的翅膀无力地耷拉著,金色的血顺著伤口往下淌。 他满眼都是惊骇和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我的不灭金身……我的帝翼……” “没什么不可能的。” 江尘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捏碎了一块饼乾。 他抬起头,那双一黑一白的眸子,第一次真正看向天上的鹏皇。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一会儿,等汤锅烧热。” 江尘指了指下面那尊炼天炉。 “但你太吵了。” 他脚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这不是法则。 这是比法则更高维度的东西。 是定义。 是宣告。 “我说,要有锅。” 江尘话音落下的瞬间。 下方那尊原本属於太古鹏山的准帝兵,炼天炉,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哀鸣。 炉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个个熄灭。 紧接著。 炉盖冲天而起。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炉口爆发出来,直指天上的鹏皇。 “不!这是什么妖法!” 鹏皇惊恐地尖叫。 他感觉自己跟这尊本命帝兵的联繫,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这炉子,反了! “这是本皇的帝兵!给本皇回来!” 鹏皇疯狂催动血脉之力,想要召回炼天炉。 但他身后的那对翅膀,却不听使唤地扇动起来。 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带著他,不由自主地朝著炉口飞去。 “我说,要有汤。” 江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几十万妖族大军骇然看到。 他们的皇,那尊半步大帝,就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抓住的鸡。 在空中徒劳地挣扎著,扑腾著。 身形却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压缩、扭曲。 从万丈大小,变成千丈,百丈…… “不!江尘!你不能杀我!我太古鹏山背后是妖族联盟!你这是在与整个妖族为敌!” 鹏皇终於怕了。 他感受到了死亡。 那种连神魂都无法逃脱的,彻彻底底的抹杀。 “妖族联盟?” 江尘笑了。 “正好,我家后花园的菜,也该施肥了。” 他不再理会鹏皇的惨叫。 只是对著那尊炉子,轻轻打了个响指。 “火来。” 呼啦。 一团灰扑扑的混沌真火,凭空在炉底燃起。 “啊啊啊啊——” 鹏皇的惨叫声倏然断绝。 他那被压缩成一团的身体,噗通一声,精准地掉进了炉子里。 咣当! 炉盖从天而降,严丝合缝地盖了上去。 咕嘟。 咕嘟。 炉子里很快传来了液体沸腾的声音。 一股比之前金翅小鹏王还要浓郁霸道十倍的肉香,再次飘了出来。 一尊半步大帝,就这么……被燉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四下一片死寂。 那几十万妖族大军,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虚空中,穿著睡袍的男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冻结。 那不是人。 那是魔鬼。 是行走在世间的禁忌! 云汐也彻底傻了。 她捂著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捏碎帝兵。 言出法隨。 强行將一尊半步大帝变成一锅汤。 这是什么力量? 就算是她那个时代最强的神王,也做不到如此轻鬆写意。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变数,最大的……天灾! “好了,主菜下锅了。” 江尘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地扫向天空那片已经嚇傻了的妖族大军。 他看著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妖族准帝,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江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这些妖族眼里,比地狱深渊还要可怕。 “那么……” 江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妖王的耳朵里。 “开胃菜们,你们是想自己跳下来呢,还是想我请你们下来?” 他指了指下方那片广阔的空地。 那里,沈清秋已经指挥著江家眾人,摆好了一排排巨大的烧烤架。 甚至还贴心地撒上了一层刚从某个圣子那里抢来的孜然粉。 就等著食材上门了。 第150章 翻车!这肉里有毒! “开……开胃菜?” 天上那几十万妖族大军,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尊不可一世的鹏皇,像只小鸡仔一样被塞进炉子里,现在炉盖缝里还冒著勾魂的肉香。 再看看下面那片空地上,那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的烧烤架,上面还撒著发光的粉末。 “跑!”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整个妖族军团瞬间炸了锅,化作无数道流光,拼了命地朝四面八方逃窜。 “哎,別跑啊!” 沈清秋拎著巨斧,急得直跺脚。 “烤架都给你们搭好了,多浪费啊!” 她回头衝著江家舰队一挥手。 “都给老娘追!抓活的!死的也行,带回去当肥料!” 轰隆隆! 三千艘祖龙战船的炮口同时亮起,喷出毁灭性的光柱,像一张大网,直接封锁了整片虚空。 一场惨无人道的“食材围捕”,就在这片诸神的坟场里上演了。 江尘对这些连配菜都算不上的东西毫无兴趣。 他蹲下身,把那尊还在咕嘟冒泡的炼天炉,直接拎了起来。 万丈高的准帝兵,在他手里就跟个小砂锅似的。 “走了,回家吃饭。” 江尘一手拎著锅,一手抱著女儿,招呼了一声,直接回了行宫。 ……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半个时辰后。 行宫广场上,那张巨大的野餐布再次铺开。 那锅由半步大帝熬成的浓汤,汤色金黄,浓稠得像融化的黄金。 每一滴汤汁里,都蕴含著让圣人都疯狂的磅礴能量。 “来,念一,张嘴。” 姬紫月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汤,吹了又吹,才餵到江念一嘴边。 “啊呜。” 江念一一口吞下,咂巴咂巴小嘴,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喝!还要!” 小傢伙乾脆扔了手里的磨牙棒,直接抱住那个玉碗,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她的小肚子迅速鼓了起来,像个吹满气的小皮球。 她身上,混沌气和旧日印记交相辉映,每一次呼吸,气息都在暴涨。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江尘看著女儿那贪吃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 那股由真仙毒血转化来的辛辣,直衝天灵盖,爽得人头皮发麻。 鹏皇的血肉精华,则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冲刷著四肢百骸。 “这汤,大补啊。” 江太初喝得满面红光,感觉自己乾涸的寿元都涨了一截。 云汐坐在旁边,手里也捧著一碗汤。 她看著碗里漂浮的金色肉块,表情复杂。 用一尊半步大帝熬汤,这事放她那个时代,想都不敢想。 可……这味道是真香啊。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感觉自己刚稳固的宙光神体,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家人,全是魔鬼。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那几十万妖族大军的下场,谁也没问。 反正沈清秋回来的时候,储物戒指塞得满满当当,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嗝。” 江念一把碗底最后一点汤都舔乾净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准备去找爹爹抱。 可她刚走两步,身子突然一歪。 噗通。 小傢伙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嗯?” 江尘手里的碗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女儿身边。 “念一!” 姬紫月和沈清秋也围了过来,脸色煞白。 只见江念一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青筋暴起,表情痛苦地扭曲著。 她眉心那枚旧日印记,不知何时变成了惨白。 一股阴冷、腐朽、不属於这个纪元的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江念一的嘴里传出。 那声音,苍老,沙哑,又带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恶意。 “不错的肉身……” “混沌道体为基,旧日法则为引……好!好得很吶!” “这具身体,本座要了!” 轰! 江尘脑子里的弦,断了。 他左眼白日升腾,右眼深渊浮现,混沌神眼瞬间开启,直接看穿了女儿的身体。 在江念一稚嫩的识海里。 一缕漆黑如墨,散发著无尽怨念的残魂,正化作一尊枯木般的魔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真仙毒血。 那是来自生命禁区某个老怪物,在陨落时留下的一道后手! 它藏在毒血的最深处,连旧日之火的焚烧都骗过去了,就是为了寻找一具最完美的夺舍之躯! “找死!” 江尘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杀意,手掌抬起,就要拍下去。 “不要!” 云汐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不能用蛮力!她的神魂太脆弱了,会被你一起震碎的!” 江尘的手掌停在半空,青筋暴起。 他看著女儿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 投鼠忌器。 这老怪物,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时间……冻结!” 云汐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出。 她双手结印,金色的神光化作无数玄奥的符文,笼罩住江念一。 “我燃烧了本源,只能定住她的肉身状態半炷香!” 云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快!” 半炷香! 江尘双眼赤红。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盘膝而坐。 “妈,紫月,护住我的肉身!” 话音未落,他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金色的、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手持一柄混沌气凝聚的战戈,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衝进了江念一的眉心。 神魂离体,入侵识海! …… 这是一片混乱的世界。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龟裂的。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像风暴一样在呼啸。 识海的中央。 一个巨大的、如同枯死老树般的魔影,正伸出无数狰狞的枝条,追杀著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著微弱光芒的小光点。 那个光点,就是江念一的灵魂。 她很害怕,在哭,在逃。 但她太弱小了。 眼看著,一根漆黑的树枝就要洞穿她的光体。 “滚开!” 一声怒吼,响彻这片识海。 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手中战戈横扫。 咔嚓! 那根树枝被应声斩断。 金色小人一把將那瑟瑟发抖的小光点揽进怀里。 “爹爹……” 江念一的灵魂发出孺慕的呢喃。 “別怕,爹爹在。” 江尘的神魂,温柔地安抚著女儿。 他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尊枯木魔影。 “敢动我女儿,今天就把你挫骨扬灰。” “哦?一缕神魂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枯木魔影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正好,吞了你这道混沌神魂,本座恢復得更快!” 轰! 魔影动了。 成千上万的黑色树枝,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刺向江尘。 江尘没有躲。 他只是用自己的神魂之躯,將怀里的女儿护得严严实实。 噗嗤!噗嗤! 无数树枝刺穿了他的金色身体,带起一蓬蓬金色的魂光。 那是神魂本源在流逝。 外界。 盘膝而坐的江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身上坚不可摧的混沌道体,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 “夫君!” 姬紫月心疼得快要碎了。 “別过去!” 沈清秋死死拦住她,眼里的杀意能冻结星河。 “相信尘儿。” 识海內。 江尘的神魂之躯,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光芒黯淡。 但他依旧没有鬆开怀里的女儿。 “就这点本事吗?老东西!” 江尘强忍著神魂撕裂的剧痛,咧嘴一笑。 “旧日……囚笼!” 他怒吼一声。 他那残破的神魂,突然燃烧起来。 以神魂本源为燃料,一个由无数灰色锁链构成的巨大囚笼,凭空出现,將那尊枯木魔影死死困住。 “这是……旧日的力量?你究竟是谁?!” 魔影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疯狂地撞击著囚笼,想要挣脱。 江尘的神魂在飞速消耗,囚笼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在这时。 被江尘护在怀里的那个小光点,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痛苦。 她那懵懂的意识里,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暴戾,被彻底激发了。 “坏……坏蛋!” 小光点发出一声稚嫩的怒吼。 她猛地从江尘怀里衝出去,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枯木魔影的一根枝条上。 咔嚓。 那根坚硬无比的枝条,被咬下了一小块。 江念一的灵魂,就像吃糖豆一样,把那块灵魂碎片嚼了嚼,吞了下去。 【叮,子嗣“江念一”触发旧日噬神本能。】 【目標灵魂本源-1%。】 “啊——!!!” 枯木魔影发出了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不是物理伤害。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概念上的吞噬!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滯。 江尘抓住了机会。 他那双黯淡的金色眸子,再次爆发出骇人的光。 【多子多福系统·掠夺特性,启动!】 “你不是喜欢吃吗?” 江尘的神魂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一口將那尊还在惨叫的枯木魔影,连带著整个旧日囚笼,全部吞了下去。 “那老子就让你吃个够!” …… 外界。 时间冻结的效果已经消失。 江念一的身体停止了抽搐,静静地躺著,呼吸平稳。 而盘膝坐著的江尘,身上的裂痕却越来越多,仿佛一尊即將崩碎的瓷像。 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 就在沈清秋和姬紫月快要绝望的时候。 江尘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噗——”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著金色碎片的黑血。 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倒下。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狂热的笑容。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眾人关切的眼神,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缕灰色的、蕴含著无上道韵的仙光,正在缓缓流转。 “他化自在法……(偽)。” 第151章 我不急,但老祖急了 诸神黄昏旧址,鹏皇骨汤宴的热气还未散尽。 江家眾人个个红光满面,吃得满嘴流油。 江太初更是捧著那尊炼天炉,用手指刮著锅底最后一点金色的油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一顿,让江家好几位卡在瓶颈多年的宿老当场破境,就连看门的那条大黄狗,啃了根鹏皇的腿骨后,都长出了第三只眼。 气氛一片祥和。 就在此时,江家浮空行宫的防御阵法猛地一颤,一道传讯玉简燃烧著火焰,直接穿透空间壁垒撞了进来。 一名负责留守祖地的准帝长老踉蹌著从虚空中跌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家主!老祖!不好了!” “出大事了!” 江无道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玉碗。 “慌什么。” 那名准帝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家……家没了!” “放屁!” 江太初一脚踹过去,差点把那准帝踹翻。 “江家祖地有万古杀阵,谁能动?” “不是祖地……” 准帝长老颤声道。 “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星路和附属世界!” 准帝长老颤抖著展开一幅星图光幕。 只见光幕之上,原本属於江家势力范围的上千个资源星辰,此刻光芒黯淡,与江家祖地连接的金色气运丝线,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齐根斩断。 更远处,代表江家三大附属小世界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死寂。 准帝长老的声音绝望。 “就在半个时辰前,由仙域三大不朽皇朝『神曜皇朝』、『万古李家』、『九霄圣地』联合组成的『天道盟』,向诸天万界发布檄文。天道盟……天道盟以我江家行事霸道、屠戮天骄为由,联合仙域百族,切断了我们所有的灵石矿脉、药园供应和星际商路!我们……被封锁了!” 此言一出,就连沈清秋脸上那股“刚收了货”的兴奋劲都僵住了。 打架,江家不怕。 可被断了粮草,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江家体量太大了,每日消耗的资源是天文数字。 尤其是那些自封在祖地深处、依靠神液续命的老怪物们,神液断供,不出百年,就得坐化! 更別提那三个附属小世界,灵气枯竭,不出三日,亿万凡人將沦为枯骨,世界本源彻底崩坏! 这是阳谋! 是釜底抽薪! “欺人太甚!!” 江太初气得鬚髮皆张,准帝巔峰的气息轰然爆发,將脚下的神山都震出一道道裂缝。 “老夫现在就去平了那狗屁天道盟!” “没用的,老祖。” 江无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们三家老巢分处仙域三极,各有帝兵镇守,我们打过去,他们只会避而不战,拖都能把我们拖死。” 江无道这位当代大帝,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对手不跟你打,就跟你耗。 云汐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刚才还谈笑间分食半步大帝的“魔鬼”,此刻却愁云惨澹,心中生出一种荒谬感。 原来,你们也有怕的东西? “不就是没米下锅了吗?” 一道慵懒中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从主座传来。 眾人齐齐看去。 只见江尘正慢悠悠地用一块神骨剔著牙,脸上毫无半点焦急之色。 江尘听完匯报,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断我粮草?然后逼我主动衝出去,好让天道盟集结重兵围杀?” “这手段,也太老套了。” 江无道急道:“尘儿!这不是玩笑!库房的储备最多撑半年!那几位老祖……” “急什么。” 江尘打断江无道,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在此时,江尘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响起。 【叮!检测到危机事件:仙域经济封锁。】 【情报解析中……】 【解析完毕:天道盟真实目的並非逼迫宿主,而是为了拖延时间。其盟主『神曜皇主』,手中掌握著一块【仙域起源核心碎片(3/9)】。】 【该碎片是开启隱藏地图【万药仙境】的三把钥匙之一。神曜皇主意图在封锁江家期间,独吞仙境!】 原来如此。 江尘的笑意更冷了。 想把我关在家里,你好出门偷菜? “爹,老祖。” 江尘环视一圈愁眉苦脸的眾人,淡淡开口。 “传令下去。” “就说我江家……服软了。” “什么?!” 江太初第一个跳了起来。 “尘儿,你糊涂了!我江家字典里就没『服软』二字!” “对啊夫君。” 姬紫月也皱起眉。 “这不合我江家家风。” “家风能当饭吃吗?” 江尘瞥了他们一眼。 “就说我被鹏皇那老东西的残魂伤了本源,现在虚弱不堪,愿意交出之前抢来的所有神女和宝物,只求天道盟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这番话,直接把江家眾人给说懵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把人燉汤的帝子吗? “另外。” 江尘的目光落在一脸茫然的云汐身上。 “重点提一下,黄昏神女云汐,身负时间法则,也可一併『献上』。” 云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这个男人……要把自己交出去? “邀请天道盟盟主,三日后,来江家祖地外的『落凤坡』,当面谈判,交接『赔礼』。” 江尘走到星图光幕前,手指在那个名为“落凤坡”的荒芜山谷上,轻轻一点。 那双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里,闪烁著老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幽光。 “既然他们想要资源……” “那我就把自己,当成最大的资源,打包送过去。” 江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看他们的胃口,够不够大了。” 江家服软的消息,像一场风暴,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仙域。 无数势力为之譁然。 那个霸道绝伦、视仙王如无物的不朽帝族,竟然低头了? 天道盟总部,神曜皇朝的金色大殿內。 身穿九龙帝袍的神曜皇主,看著手中的请帖,放声大笑。 “哈哈哈!本皇就知道,那江家帝子不过是个外强中乾的竖子!一招釜底抽薪,就让他原形毕露!” 下方,万古李家的老祖附和道:“盟主英明!那江尘小儿毕竟年轻,被鹏皇残魂所伤,心神失守,做出这等蠢事,不足为奇!” “落凤坡?他还真会选地方!” 九霄圣地的圣主冷笑。 “那地方荒无人烟,法则混乱,正好做他江家的埋骨之地!” 神曜皇主將请帖捏成飞灰,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杀意。 黄昏神女的时间法则! 江家搜刮的无数神藏! 还有那江尘本身的混沌道体! 这些,他全都要! “传我盟主令!” 神曜皇主猛地站起,声如洪钟。 “集结盟內十大准帝,百万大军!” “三日后,隨本皇亲赴落凤坡!” “本皇要让诸天万界都看看,什么叫不朽帝族!” “不过是本皇脚下的一块垫脚石!” 三日后。 落凤坡。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山谷,连一丝风都没有,天空中悬浮著破碎的法则碎片,散发著不详的气息。 江尘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睡袍,正指挥著几尊混沌泰坦,吭哧吭哧地在山谷底下挖著坑。 “这个,埋深一点,对,就这儿。” 江尘指著一个刚挖好的大坑,隨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人头大小、布满雷纹、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珠子,扔了进去。 【灭世雷珠】。 从某位倒霉古神的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据说一颗就能炸平一方大世界。 江尘一口气埋了十八颗。 “夫君,他们真的会来吗?” 姬紫月站在江尘身边,看著这满地的“烟花”,有些不確定。 “放心。”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那里已经有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 江尘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快递上门,哪有拒收的道理?” 第152章 被遗忘的双子,家族的罪人 落凤坡。 死寂的山谷中,江尘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万年养魂木躺椅上,指挥著几尊混沌泰坦,將最后一颗【灭世雷珠】小心翼翼地埋入地脉节点。 “对,再深点,別到时候炸偏了,崩到我女儿的行宫。” 江尘打了个哈欠,隨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紫金葡萄扔进嘴里。 一切尽在掌握。 天道盟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此刻恐怕正集结兵马,幻想著將江尘这个“重伤虚弱”的帝子一举擒获,瓜分江家的万古底蕴。 天道盟不会知道,自己正兴冲冲地奔赴一场由江家亲自操办的、史上最豪华的葬礼。 姬紫月走来,在江尘肩上轻轻揉捏,眉宇间带著一丝担忧,开口问道:“夫君,他们真的会上当吗?” “放心。” 江尘闭著眼享受,说道:“贪婪,是这世上最好的诱饵。” 江尘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处理完这帮苍蝇,就回去抱著女儿睡个回笼觉。 鹏皇的骨头汤还剩半锅,热一热,又是美美的一餐。 人生,本该如此愜意。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噗!” 江尘猛地坐直,一口逆血毫无徵兆地喷出,將身前的玉石桌案染得猩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仿佛要將灵魂撕裂的剧痛,轰然爆发! 江尘体內的混沌道体,那片容纳了万道的混沌海,此刻竟掀起了滔天巨浪,发疯般地咆哮、嘶吼! 这不是走火入魔,更像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一声来自遥远时空的……悲鸣。 “夫君!” 姬紫月脸色大变。 “滚开!” 江尘一声怒吼,周身气机失控,直接將姬紫月震退百丈。 江尘捂著胸口,那双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瞬间变得赤红,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个方向。 那里,是传说中神魔辟易,连大帝都不愿踏足的……乱古禁区! 也就在此时,江尘的识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刺眼的血色警报,一行行猩红的大字,如同泣血的烙印,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至亲血脉濒危!】 【血脉锁定:孪生双子·江璃(妹)】 【状態:生命本源即將枯竭,神魂濒临溃散……】 【生命倒计时:三炷香!】 孪生……双子…… 妹妹? 江璃? 轰!!! 江尘的脑子,像被一颗星辰狠狠砸中,剎那间一片空白。 江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家族族谱上,父母膝下,只有江尘一人! “不……不可能……” 江尘踉蹌一步,但怀中的系统面板,却做不了假。 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剐著江尘的心臟。 下一秒。 江尘消失在落凤坡。 *** 江家祠堂。 空间被一只血手粗暴地撕裂,江尘的身影从中踏出,浑身瀰漫著失控的杀意。 正在祠堂內商议著如何接应落凤坡的江无道与沈清秋,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同时一惊。 “尘儿,你怎么了?” 江无道一步上前,大帝法则涌动,试图安抚江尘暴走的气息。 江尘没有回答。 江尘只是抬起手,將那块还在疯狂闪烁血光的系统面板,直接甩到了父母面前。 “她是谁?” 江尘的声音嘶哑、乾涩,平静得可怕。 当江无道和沈清秋的目光,落在那【孪生双子·江璃】的字样上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无道这位威压九天十地的当代大帝,身躯猛地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沈清秋,这位刚刚还霸气点兵、视仙王如无物的强势主母,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手中的青玉茶杯“啪”的一声,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沈清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江无道及时扶住,已然瘫倒在地。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最终,沈清秋蹲下身,双手掩面,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化作撕心裂肺的慟哭。 “璃儿……我的璃儿……” 这哭声,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江尘的心上。 是真的。 江尘真的,有一个妹妹。 一个他活了二十年,却从未听闻过的妹妹! “为什么?” 江尘死死盯著自己的父亲,赤红的双眼布满血丝。 江无道闭上眼,满脸痛苦,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啊!” 江尘终於失控,一把揪住父亲的帝袍,状若疯魔,“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为什么族谱上没有她!为什么她会死!!” “因为……因为她生来,就是为了替你去死!” 沈清秋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声音破碎而绝望。 沈清秋断断续续地,道出了那段被整个家族刻意封存、抹去的黑暗秘辛。 “当年……我怀的是龙凤胎。你与她,一同孕育在我的腹中。” “可混沌道体,亘古唯一,它的降生,伴隨著禁忌,会引来『天妒之咒』,稍有不慎,便会夭折。” “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诅咒降临了。为了保住你……保住江家万古以来唯一的希望……” 沈清秋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家族的老祖们……他们做出了决定……” 江无道接过了话,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 “他们启动了仙古秘法『血脉嫁接』,在璃儿出生的瞬间,就將你身上所有的诅咒、所有的不详,全部引渡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为了不让诅咒彻底爆发,將她……连同那份诅咒一起,封印进了乱古禁区。” “利用那里近乎停滯的时空,来延缓她的死亡……” 那个女孩,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被父母抱一次,就背负了不属於她的罪,被当做一件“废品”,一件“容器”,扔进了那片永恆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就是替她的哥哥——江尘,去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江尘鬆开了揪著父亲衣袍的手。 江尘脸上的愤怒、癲狂,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死灰。 “呵……” 江尘忽然笑了。 “呵呵呵呵……”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悲凉,震得整个祠堂都在嗡嗡作响。 “去他妈的成帝之资!” “去他妈的万古希望!” 轰! 江尘一拳砸在身旁的供桌上,那张由万载神木打造的桌案,连同上面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瞬间化作齏粉! “拿我妹妹的命换来的路……” 江尘的眼角,滑下两行血泪。 “老子,不走!” 江尘没有再看同样满脸悲痛的父母,因为江尘知道,他们也是这残酷法则的受害者。 江尘恨的,是这漠视亲情、视生命为筹码的冰冷规则!是那些高高在上、做出这个决定的老祖! 江尘猛地转身,周身混沌气暴涨,杀意直衝云霄。 “尘儿,你要去哪?!”江无道惊呼。 “带她回家。” 江尘头也不回,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祠堂之外。 江尘背起那口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准帝兵【炼天炉】,不是为了炼丹,也不是为了熬汤。 如果妹妹已经无法挽回,那江尘便將这乱古禁区,连同那所谓的天道诅咒,一起烧成灰,给她陪葬! 江尘拒绝了任何人的跟隨,只身一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撕裂苍穹,杀向那片禁忌之地。 乱古禁区。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灰色的雾靄和破碎的大地。 空气中流淌著浓郁的死气与怨念。 无数在乱古纪元中逝去的英灵、战死的强者,化作没有神智的厉鬼,在这里永世游荡。 当江尘那充满生机的身影闯入时,整片禁区都沸腾了。 “吼——!” 成千上万的鬼影,从地底,从山涧,从雾靄中扑出,带著能撕裂圣人神魂的怨力,將江尘淹没。 江尘没有动用任何精妙的道法。 江尘只是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兽。 用拳头,用牙齿,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在无尽的鬼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只鬼爪撕裂了江尘的肩膀,江尘感觉不到疼。 江尘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在那冰冷的石棺中,被封印了二十年的冷。 一头准帝级的怨灵挡住了去路,江尘直接一头撞进对方怀里,任由那怨灵的利爪洞穿自己的胸膛,而后用混沌真火,由內而外,將其活活烧成灰烬。 江尘每前进一步,身上就多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江尘每杀出百里,脚下的血跡便匯成一条小溪。 江尘感觉不到累,只觉得心越来越冷,越来越痛。 终於。 在凿穿了不知多少万里的死亡之地后,江尘来到了一片禁区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祭坛。 祭坛之上,静静地立著一尊石像。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雕像,只有三尺来高。 小女孩保持著蜷缩的姿势,双手抱著膝盖,仿佛还在母亲的腹中,寻求著那最后一丝温暖。 她的五官精致如画,和江尘有著七分相似。 但她的身体,早已被岁月和诅咒侵蚀,化作了冰冷的岩石。 唯有那长长的睫毛下,眼角处,掛著一滴晶莹的、从未乾涸的、鲜红的…… 血泪。 “噗通。” 江尘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祭坛之前。 江尘看著那座石像,看著那滴血泪,这个视仙王如无物、谈笑间覆灭大帝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江尘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张冰冷的脸庞。 “哥……” “来晚了……” 就在江尘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石像的瞬间,江尘猛然停住。 江尘强行催动体內的混沌气,试图用这万道之源,去化解那深入骨髓的诅咒。 然而,混沌气刚一接触石像,整座石像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蛛网!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標与『天妒之咒』已深度融合,强行破封,將导致神魂与肉身同步湮灭!】 【检测到唯一生机……】 【方案生成:需寻得【太阴圣体】的本源之力,中和诅咒的至阳至刚;再辅以医道通神的圣手,重塑其生机。】 【目標锁定:广寒宫。】 第153章 我要的不是医生,是命 太阴星,广寒宫。 这里是诸天万界最冷的地方。 冷到什么程度?连虚空都被冻成了半透明的晶体,呵气成冰都是小儿科,这里的寒意,直透神魂。 一道金光霸道地撕裂了万古寒雾。 江尘背著那尊三尺高的石像,从九龙沉香輦上走了下来。 他没踹山门,没喊“打劫”,也没让隨从清场。 他收敛了全身足以镇压准帝的气息,用混沌气包裹住背后的石像,那模样,生怕这里的一丝风,吹疼了妹妹早已千疮百孔的残躯。 广寒宫的山门,万丈白玉冰雕,巍峨得让人绝望。 江尘走到玉阶前。 “噗通!” 一声闷响,砸得人心头髮颤。 这位视仙王如螻蚁、拿半步大帝燉汤喝的江家疯批帝子,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寒玉上。 “不朽江家,江尘。” 江尘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却透著要把这天都给跪穿的执著。 “求见……寒月仙子。” 风声呼啸,无人应答。 江尘就这么跪著,一尊凝固的雕塑。 足足过了一炷香。 一道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的声音,才隔著紧闭的宫门飘了出来。 “帝子请回。” 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 “你背上那东西,沾的是『天妒』。” “那是天道都要抹杀的因果。我广寒宫修的是清静道,沾不得这种泼天业障。” “救一人,死满门。这笔买卖,广寒宫不做。” 拒绝了。 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要是换作以前,江尘早就掏出【炼天炉】,把这破宫殿连地基都给炼了当柴烧。 但现在,他不能。 他是来求命的。 妹妹的命,捏在人家手里。 “因果?我背。” 江尘缓缓抬头,那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里,全是猩红的血丝。 “代价?我给。” 宫门內依旧沉默。 对方觉得他在画大饼。天妒之咒,大帝都得绕道走,你一个准帝不到的小辈,拿什么给? “嫌我给不起?” 江尘笑了。 笑得有些神经质,有些悽厉,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既然是求医,那就得付诊金。” “这诊金……你看够不够!” 錚! 一声刀鸣,响彻雪原。 一把由混沌法则凝聚的短刃,凭空出现。江尘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握刀,对著自己的左手动脉,狠狠一划! 噗! 那一刀,深可见骨。 滚烫的、泛著紫金色泽的鲜血,瞬间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 那是混沌道体的本源精血! 每一滴,都蕴含著压塌虚空的恐怖能量;每一滴,都燃烧的小太阳! “滋滋滋……” 万年不化的寒玉阶梯,接触到这紫金血液的瞬间,直接被烫得冒出白烟,当场融化。 鲜血顺著阶梯流淌,没有凝固,反而有灵性的火龙,疯狂向著广寒宫的地脉深处渗透。 “你疯了?!” 宫门內,那道冷的声音终於崩不住了。 混沌道体的本源精血啊! 这玩意儿一滴放到外界,都能让圣人打破头。这江尘,竟然泼洗脚水一样,直接往地里灌? 江尘没说话。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却稳得像铁钳。他甚至还在催动气血,加速血液流失。 他有掛,他知道广寒宫的死穴。 系统面板上红字標得清清楚楚:广寒宫镇宫之宝,那株活了无数纪元的“太阴月桂”,快死了。 树死,宗灭。 “用我的血,换树的命。” “用树的命,换我妹的命。” 江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 我就拿钱(命)砸,砸到你不得不接! 大地剧烈震动! 仅仅十息。 整个太阴星,猛地一颤。 一股浩瀚、古老、勃勃生机的气息,从广寒宫最深处,骤然炸开! 原本毫无生气的宫墙內,亮起了亿万道绿色神光。 枯木逢春,逆转生死! 一株遮天蔽日的桂树虚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寒宫。金色的花朵掛满枝头,浓郁的桂花香,直接衝散了千万年的寒意。 太阴月桂,活了! 它是喝了江尘的混沌血,硬生生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吱呀一声! 那扇紧闭了数千年的白玉宫门,终於开了。 一道身影,赤足踩著虚空走出。 一袭胜雪白衣,面上蒙著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寒月仙子。 也是这广寒宫的当代宫主,一尊真正的女圣人。 她那双从未有过波澜的冰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看看跪在台阶下、手腕还在滴血的江尘,又看看身后那株生机勃勃的神树。 这哪里是诊金。 这是直接买断了整个广寒宫的未来啊! “够了。” 寒月仙子轻嘆一声。 她玉手轻挥,一道太阴之力飞出,瞬间封住了江尘的伤口。 “帝子,你贏了。” 寒月仙子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复杂。 她修的是无情道,讲究太上忘情。 可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炽热、最不讲道理的“情”,硬生生把她的道心给砸出了一道缝。 “我不要医生。” 江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有些踉蹌,但背后的石像却稳得一批。 他直视著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 “我要的是命。” “我妹妹的命。” 寒月仙子沉默片刻,走下台阶,来到江尘面前。 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你的血救了我的树。这份因果,我接。” 寒月仙子看著那尊石像,神色凝重。 “但丑话在先。” “这诅咒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我有太阴圣体,也没有十足把握。” “救治过程中,稍有不慎,不仅她会死,我也可能被反噬,身死道消。”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三条命。 江尘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若你死,我为你守灵万年。” “若江家还在,广寒宫便永世不灭。” 这是承诺。 一个疯子的承诺,也是不朽帝族未来家主的承诺。 寒月仙子身躯微微一震,深深看了江尘一眼,转身走向宫內。 “进来吧。” “带她去『太阴池』。” 江尘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迴廊,两人来到一间密室。中央是一方冒著寒气的水池,池水银白,诡异而神圣。 寒月仙子停下脚步,背对著江尘,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还有一件事。” “治疗之时,需阴阳调和,以我的太阴本源,引导你体內的混沌阳气,再去冲刷她体內的诅咒。” “所以……” 寒月仙子转过身,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慌乱和红晕,甚至不敢直视江尘的眼睛。 “你也得下来。” “而且……神魂必须完全敞开,与我……毫无保留地相融。” 第154章 不疼了…哥在这 广寒宫最深处,太阴密室。 寒气凝结成实质的白龙,盘绕在一方银白色的池水之上。池中央,那尊名为江璃的石像静静佇立,原本灰败的石皮,因为灌注了混沌精血,如今已隱隱透出淒艷的血色。 “脱。” 江尘站在池边,声音沙哑,话语不带任何温度。 寒月仙子解开面纱的手指顿在半空。 她是为了救人,她已是圣人境强者,心境超然,但要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坦诚相对,甚至还要敞开最私密的神魂! “別磨蹭。” 江尘眉心蹙起,那一双混沌重瞳死死锁在石像上,根本没多看她那足以顛倒眾生的身段一眼。 “她的生机在流逝,每一息,烧的都是我的命。” 寒月仙子屏住呼吸,眸中羞恼一闪,旋即化为决然。 哗啦! 白衣滑落,在脚边堆成一团雪白。 一具羊脂白玉般完美的娇躯展现,她一步踏入太阴池。刺骨的寒池水瞬间没过锁骨,她闭上眼,双手结印,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 “入池,凝神,抱元守一。” 噗通! 江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跃入池中。 滚烫的体温瞬间让翻涌的寒气一滯。他盘膝坐在寒月仙子对面,两人膝盖相抵,呼吸可闻。 “神魂出窍,隨我入体。”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寒月仙子眉心裂开一道银色缝隙,一尊晶莹剔透的银色小人飞出,散发著极致的太阴寒气。 紧接著,一尊金色的小人从江尘天灵盖衝出。那是他的混沌神魂,因之前的硬闯禁区而有些残破,却依旧霸道无匹,就是一轮烈阳。 “进。” 银魄引路,金身紧隨,两道光芒瞬间没入石像的眉心。 … 石像內部,是一片无尽的幽暗。 这里没有光,只有漫天遍地血管般蠕动的黑色锁链。那是“天妒之咒”,它们死死勒住那一团微弱得风中残烛般的白色光团!那是江璃仅存的本源。 “好霸道的怨气。”寒月仙子的神魂发出一声惊嘆。 即便是圣人,在这连大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因果诅咒面前,也感到一阵本能的心悸。 “这就是她替我背了二十年的东西。”江尘的神魂声音低沉,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察觉到了外敌入侵,那些黑色锁链突然暴动了! “吼!” 黑暗中有无数张可怖的鬼脸在嘶吼,原本缠绕光团的锁链瞬间调转枪头,化作千万根淬了毒的黑刺,铺天盖地向著作为“引导者”的寒月仙子刺来! 太阴之力是至秽之物的克星,它们本能地要先灭掉这个最大的威胁。 “不好!” 寒月仙子神情骤变。 这里是江璃的识海,脆弱得不堪一击,她根本不敢全力施展圣人手段反击,否则救人就变成了杀人。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足以腐蚀神魂的毒刺逼近! 要遭! 就在这一瞬。 “滚!” 一声暴喝在识海中迴荡。 那尊金色的小人毫无徵兆地瞬移到了寒月身前,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张开双臂,以后背硬生生扛下了漫天毒刺! 嗤嗤嗤! 那是神魂被腐蚀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寒月仙子愣住了。 在神魂的世界里,一切偽装都是无效的。 因为江尘挡在她身前,两人的神魂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碰撞、接触、交融。 在那一瞬间,寒月仙子“看”到了。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记忆深处最真实的画面。 那不是在仙域横行霸道、拿半步大帝燉汤的疯子。那是一个在深夜里,对著空荡荡的摇篮发呆的孤独背影。 是在得知妹妹真相后,那个在祠堂里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哥哥。 是为了求医,毫不犹豫在寒玉阶前下跪,將自身最珍贵的混沌精血当洗脚水一样倒出来的赌徒。 “我的命不值钱,但我妹的命,无价。” 这道意念,顺著神魂交融,直接撞进了寒月仙子的道心深处。 咔嚓。 那修了数千年的“太上忘情道”,在那滚烫得惊人的守护之意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原来,这就是他的道。 这不是无情。这是深情到了极致,才成了对全世界的残忍。 “愣著干什么!”江尘的神魂虚影黯淡了几分,那是魂体被侵蚀带来的颤抖,“引导我的力量!剪断它们!” 寒月仙子回过神来,那双冰澈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水雾。 “好。” 不再是交易,不再是还债。 她主动燃烧起自己的太阴本源,银色的魂光暴涨,温柔地环绕住那尊伤痕累累的金色小人。 阴阳交匯,水乳交融。 这一瞬,两人心意相通,融为一体。 “太阴为剪,混沌为刃…斩!” 两人的神魂同时发出一声断喝。 外界,太阴池水瞬间翻涌,化作一条阴阳双色的巨龙,咆哮著冲入石像体內。 咔嚓!咔嚓!咔嚓! 识海內,那些坚不可摧的黑色锁链,在阴阳合力的绞杀下,寸寸崩断! 无尽的黑气惨叫著消散,露出了那个被囚禁了二十年的白色光团。 那是江璃。 无暇,却脆弱得让人心疼。 江尘的金色神魂颤抖著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光团。 外界。 咔…咔嚓… 密室中,那尊佇立了不知岁月的石像,表面的石皮开始脱落。 先是额头,再是眉眼,最后是那个瘦弱的身躯。 石皮落地化为飞灰。 一个少女,赤身蜷缩在水中。她瘦得皮包骨头,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那滴早已乾涸的血泪。 噗! 寒月仙子神魂归位,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但她没有倒在寒气刺骨的水里。 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江尘脸色惨白,七窍流血,却稳稳地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扯过旁边的白袍,將池中那个刚刚甦醒的少女裹住,紧紧抱在怀里。 “哥…” 一声极度微弱,又沙哑的呢喃,从少女口中传出。 江璃艰难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清澈懵懂,却透著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和恐惧。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本能地察觉到血脉相连的温暖。 “哥…疼…” 这两个字,是两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江尘的心臟。 这个杀人不眨眼、面对百万大军谈笑风生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妹妹毫无温度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不疼了…哥在这。” “以后,谁让你疼,哥就让他死。” 寒月仙子靠在江尘怀里,看著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发自內心的柔笑。 她累极了。 道基受损,神魂透支。 但她心中认定,这笔买卖,做得值。 然而。 这份温情甚至没能维持三息。 【叮!】 【警告!高危警报!】 【天道盟先锋军团已抵达“落凤坡”坐標!】 【领军者:神曜皇朝大皇子(准帝三重天),携带极道帝兵仿品“翻天印”。】 【正在轰击宿主留下的疑冢!】 江尘那双刚刚还满是柔情的眸子,瞬间闭上。 再睁开时。 左眼大日,右眼深渊。 温柔褪去,剩下的,只有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暴戾与杀意。 “寒月。” 江尘將怀里的江璃轻轻放在寒玉床上,动作轻柔至极,那女孩就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隨后,他转头看向怀里的寒月仙子,將一颗散发著恐怖生机的【不死神药】直接塞进她嘴里。 “帮我看好她。” 江尘站起身,隨手一招,那件染血的黑袍重新披在身上。 他背对著两个女人,声音落下,让整个太阴池瞬间结冰。 “家里进了几只苍蝇。” “我去拍死他们。” 第155章 全体起立! 太阴密室,寒雾尚未散尽。 江尘刚一动弹,怀里那具瘦得硌手的身躯便骤然一颤。江璃像是受惊的小兽,两只枯瘦的小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力气大得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江尘的肉里。 “別……別丟下我……” 声音发抖,带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惊惶。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眸子里,倒映著全是陌生的世界,唯一的色彩和安全感,全系在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身上。 整整二十年。 她在黑暗冰冷的石棺中,唯一的慰藉就是那滴属於哥哥的血。 如今醒来,除了江尘,全世界都是洪水猛兽。 “不丟。” 江尘停下动作,任由她掛在自己脖子上。他抬手,用衣袖一点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布满裂纹的稀世孤品。 “哥就在这,哪也不去。天塌下来,哥给你顶著。” 寒月仙子披上一件月白长袍,站在一旁,看著这铁汉柔情的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谁能想到,那个在外面杀人如麻的疯子,还有这副面孔? 作为圣人,她一眼就能看穿江璃的底子:生命之火重燃,却微弱得隨时可能熄灭。这具身体,就是一个到处漏风的破筛子,装多少水漏多少水。 “我看看她的脉象。”寒月仙子轻声说著,伸出玉手。 谁知手刚伸到一半,江璃骤然缩进江尘怀里,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呜声,浑身紧绷,像护食的小兽面对入侵者。 “璃儿,她是医生,也是哥的人。” 江尘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一丝温润的混沌气度入她体內,安抚著她紧绷的神经:“听话,让她看看,看完哥带你回家吃好吃的。” 听到“哥的人”三个字,江璃眼中的敌意才稍稍退去,但依然不肯鬆开抓著江尘衣服的手,只是把瘦骨嶙峋的手腕,怯生生地伸了一点点出来。 寒月仙子无奈摇了摇头,指尖搭上脉搏。 三息之后,她双眉紧蹙,倒吸一口凉气。 “麻烦大了。” 寒月仙子收回手,神色凝重,语气如同在宣读病危通知书:“天妒之咒已解,但她的根基全毁。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无底洞。想要让她活下去,甚至哪怕像正常人一样下地走路,都需要海量的生命精气来填补。” “寻常的丹药根本没用,虚不受补。必须是那种最顶级的先天灵物,或者是……” 寒月仙子看向江尘,报出了一串让圣地之主听了都要当场破產的清单:“九转造化草、太初命石、真龙心头血、还要至少三道完整的本源法则……” 这哪里是治病? 这简直是在重铸一尊神明! 这笔开销,把广寒宫卖了都凑不齐十分之一! 就在此时,江尘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甚至带著一丝欢快的庆典音效。 【叮!恭喜宿主找回至亲血脉:双生妹妹·江璃!】 【家族核心拼图补全!家族羈绊系统激活!】 【解锁新功能:家族光环(兄妹连心版)】 【光环效果:只要江璃处於宿主方圆百里之內,宿主及所有家族成员(包括子嗣、伴侣),全属性(攻击、防御、恢復、悟性)提升50%!】 【特殊词条:至亲守护!当江璃受到威胁(哪怕只是惊嚇)时,宿主將免疫一切精神类控制,且暴击率强制提升至100%!】 江尘的呼吸骤然一滯。 全属性提升50%? 这是什么概念? 到了他这个境界,哪怕提升一成战力都是难如登天,这直接暴涨五成? 这哪里是带了个拖油瓶? 这是背了个全服最强的人形外掛!是行走的核反应堆! 看著怀里只会瑟瑟发抖的妹妹,江尘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这一波,血赚! “先天灵物?本源法则?” 江尘猛地抬头,看向寒月仙子,那一黑一白的重瞳里,闪烁著一种让圣人都觉得背脊发凉的幽光,是老猎人看到了满山肥羊的眼神。 “寒月,你刚刚是不是说,需要海量的资源?甚至要把家底掏空的那种?” 寒月仙子一愣,下意识点头:“是,但是江家现在的库存……” “谁说要用自家的库存了?” 江尘嗤笑一声,单手稳稳地托著江璃,大步流星地走向密室之外,身上的帝袍猎猎作响。 “自己花钱治病,那是老实人干的事。” “外面,不是正好有一群赶著来送礼的『大善人』吗?” …… 帝子行宫,广场之上。 原本愁云惨澹的气氛,隨著江尘的回归,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衝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尘背上的那个少女身上。 她太瘦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缩在江尘宽大的帝袍里,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围。 这就是帝子的双生妹妹? 那个背负了二十年诅咒,替帝子挡灾的家族牺牲品? 江家眾將士心中一酸,不少铁血汉子都红了眼眶。 但江尘没有给他们伤感的时间。 “传我令!” 江尘的声音,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目標,落凤坡!” 江尘反手拍了拍背后的“炼天炉”,炉身震盪,发出一声渴望饱餐的嗡鸣。 他扫视全场,露出了一个森白如鯊鱼般的笑容: “天道盟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我妹妹的医药费,他们全包了!” “今天,咱们去!进货!” 第156章 启阵!杀! 落凤坡,风声鹤唳。 开阔的山谷中央,极其违和地摆下了一张长达千丈的白玉长桌。 神曜皇朝、万古李家、九霄圣地,天道盟的三大巨头端坐主位。在他们身后,旌旗遮天蔽日,整整一百万精锐联军隱匿了气息。 虽然没出声,但那股子想杀人的恶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快冻住了。 “江少主,请。” 神曜皇朝大皇子身著九龙帝袍,端起一杯琼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既然江家愿意服软,交出那个……黄昏神女,还有之前『误拿』的诸多宝物,我天道盟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 他对面,江尘侧身瘫坐在一张紫金太师椅上,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他背上,瘦脱了相的江璃像只受惊的树袋熊,死死勒著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帝袍里发抖。 江尘左手托著妹妹的背,右手漫不经心地剥了一颗葡萄,塞进背后那张只露出一半的小嘴里。 “吃,甜的。” 江璃嚼了嚼,没敢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江少主?”神曜皇主眼皮一跳,被无视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 “啊?哦。”江尘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刚才说啥?交出宝物?” “难道不是?”万古李家的老祖阴惻惻地插嘴,“请帖上可是黑纸白字,江家认栽,献礼赔罪。” “对啊,我是来献礼的。” 江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看得人心里直发毛:“不过,我这礼有点大,怕你们这小身板接不住。” 神曜皇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不再装了,猛地將手中酒杯狠狠摔向地面! “啪!” 杯碎,图穷匕见! “动手!启阵!杀!” 轰隆隆! 落凤坡四周,千座山峰同时崩塌。 一百零八道通天光柱拔地而起,这是天道盟掏空家底布下的“绝天锁地大阵”。百万大军齐声怒吼,恐怖的声浪足以把圣人的脑浆子震成豆腐脑。 “哈哈哈!江尘小儿!今日就是你的……” 神曜皇主的狂笑声刚起到一半,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江尘不仅没慌,反而抬起那只刚剥完葡萄、还沾著汁水的手,在虚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就这?” 江尘淡淡吐出两个字:“听个响吧。” 下一瞬。 落凤坡的地底下,十八股毁灭性的波动,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那是十八颗【灭世雷珠】。 每一颗,都能把一个小型世界炸回出厂设置。 “不!” 轰!!! 一朵庞大的蘑菇云,裹挟著紫黑色的雷霆风暴,从大阵的最核心处!也就是天道盟大军的脚底下,升腾而起。 什么绝杀大阵,什么百万精锐,在这一刻统统成了笑话。 法则崩断,阵纹粉碎。 无数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雷霆蒸发成了虚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神曜皇主,直接被气浪掀飞三千丈,那身九龙帝袍炸成了乞丐装。 烟尘未散,江家这边的动静才刚刚开始。 “小的们!开饭了!” 沈清秋手持那柄比她人还高的战斧,第一个冲了出来。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兴奋,活像个刚下山的土匪头子。 “江家所属,全军突击!那个穿金甲的胖子谁也別动,那是老娘预定的磨刀石!” 嗡!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金光,以江尘背上的江璃为圆心,猛地炸开,瞬间覆盖百里。 【家族光环(兄妹连心版)】生效! 【全员全属性暴涨50%!】 这一刻,所有江家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大截!简直是官方开掛! “这是什么鬼力量?!” 一名天道盟的准帝刚从土里爬出来,就被一股让他窒息的威压锁定了。 姬紫月身著赤金凤袍,踏空而来。在光环加持下,她的气息竟隱隱触碰到了真正仙帝的门槛,宛如女帝临尘! “扰我夫君雅兴,死。” 她玉指轻点,瑶池封天手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利爪,一把將那名准帝捏成了血雾。 另一边。 寒月仙子素手挥洒,漫天太阴寒气化作剧毒冰针,所过之处,成片的天道盟修士化作冰雕。 云汐站在战船之上,双眸流转著时光长河的虚影。 “时滯。” 她红唇轻启。光环增幅下,她的时间法则霸道得不讲理。那些试图逃跑的圣人,动作瞬间慢得像卡了帧的ppt,只能眼睁睁看著江家的神武军团挥舞屠刀砍下他们的脑袋。 这哪里是两军对垒? 这分明就是一群满级大號在屠杀新手村! 硝烟中心。 江尘背著江璃,一步一步,走到废墟中那个狼狈的身影面前。 神曜皇主披头散髮,满脸是血,正挣扎著想要祭出本命帝兵。 一只穿著黑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砰! 神曜皇主被直接踩进泥土里,半个脑袋都陷了进去,吃了一嘴的土。 “別动。” 江尘弯下腰,那双黑白异瞳里没有丝毫怜悯。他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先是强行擼下了神曜皇主手指上的储物戒,然后又是一扯,把他脖子上那块护心镜给生拽了下来。 “嘖,穷鬼。” 江尘嫌弃地把那块帝级护心镜扔进嘴里,“咔嚓”一口咬碎,像嚼锅巴一样咽了下去。 神曜皇主气得喷出一口老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 “闭嘴。”江尘一脚把他踢晕,神念蛮横地衝进储物戒。 【叮!检测到特殊任务物品!】 【获得:仙域起源核心碎片(3/9)!】 江尘眼睛一亮。 除了碎片,这里面还有神曜皇朝积攒了数万年的底蕴。什么万年神药、极品灵髓、不朽神铁……堆积如山。 “璃儿,张嘴。” 江尘从戒指里掏出一株散发著浓郁生命精气的“九曲灵参”,掌心混沌火一吐,瞬间將其炼化成一团纯净的药液。 江璃虽然害怕四周的喊杀声,但听到哥哥的声音,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咕嘟。 药液入腹,那张苍白得透明的小脸,终於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好吃吗?” “嗯……”江璃小声应道,抓著江尘衣领的手稍微鬆了松。 “好吃就行。” 江尘直起身,看著满地的战利品和正在被打得哭爹喊娘的天道盟残部,对著正在大杀四方的母亲和媳妇喊道: “娘!紫月!动作快点!” “把这帮肥羊身上的储物袋都给我扒乾净!裤衩子都別给他们留!” “今天的全场消费,由神曜皇主买单!自助餐,隨便吃,隨便拿!” “好嘞!”沈清秋一斧背拍晕那个金甲准帝,熟练地开始摸尸,动作行云流水。 半个时辰后。 落凤坡变得比狗舔过还乾净。 天道盟带来的百万大军,除了死了的,剩下的全被扒得只剩条底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零元购”。 江尘清点著战利品,突然,他在万古李家老祖的储物袋里,摸到了一块冰凉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通体漆黑,上面只刻著一道深深的剑痕。 仅仅是看一眼,就感觉眼睛刺痛,仿佛有一柄绝世利剑要刺穿神魂。 【叮!检测到关键线索!】 【物品:剑冢弃令。】 【描述:只有被“无情剑道”选中的祭品,才会持有此令。】 【关联:下一块起源碎片,藏於修罗剑冢剑首的心臟之中。】 江尘摩挲著那块令牌,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 “无情道?剑冢?” 他想起上一世听过的传闻,那是个连狗进去都要被斩断情丝的疯子窝。 “有点意思。” 江尘把令牌拋了拋,回头看了一眼背上刚睡著、还在打著小呼嚕的江璃。 “璃儿,下一站的药引子,有著落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北方那片笼罩在永恆剑气中的苍穹,意气风发。 “全家听令!” “下一站,修罗剑冢!” “接著进货!” 第157章 剑冢的路,拿命来问 落凤坡的血腥气,直到第二日晨曦初露,才被山谷间流转的冷风吹散了些许。 朝阳的金辉,越过崩塌的山脊,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战场。焦黑的土地上,法宝的残片如碎裂的琉璃,闪烁著最后的光芒。 江家子弟们正像一群勤劳的工蚁,將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分门別类。 “都小心点!那面黑幡透著不祥,別用手直接碰!”一名江家的执事长老,正对著几个年轻弟子呵斥。 一个刚入尊者境的旁系子弟没听劝,伸手便去抓那杆招魂幡。幡面黑气一卷,那弟子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黄,皮下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剧痛让他当场惨叫,满地打滚。 “混帐东西!”执事长老脸色一变,並指如剑,点在那弟子眉心,浑厚的圣人之力涌入,才將那股黑气勉强压制。但那条手臂已然废了,经脉尽数被污秽之气腐蚀,散发出尸体腐烂的恶臭。 远处,江无道看著这一幕,只是微微摇头。战爭,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战后的清点与消化,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不朽帝族底蕴的时刻。 与外界的喧囂不同,江家最大的祖龙战船顶层行宫內,静謐得落针可闻。 行宫被临时改造成一间暖阁,地上铺著厚厚的白虎皮毛地毯。江尘盘膝而坐,怀里抱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江璃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小裙,依旧瘦得像根竹竿,但苍白的小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安地颤动,小手下意识地抓紧江尘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在无边苦海中唯一的浮木。 江尘一动不动,体內的混沌气如最温柔的溪流,一丝丝地渡入江璃体內,修补著她那千疮百孔的经脉。这比跟十个大帝干一架还累。 “吱呀。”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寒月仙子端著一碗碧绿色的玉髓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宫装,绝美的脸庞因耗损过度而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 她走到江尘身边,將玉碗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用九曲灵参的主根,配上万年石钟乳炼製的『生肌续脉液』,药性温和,能稳固她刚重燃的生命之火。” 江尘点头,小心翼翼地將江璃扶起,用玉匙將药液一滴滴餵入她的小嘴中。江璃在睡梦中砸了咂嘴,眉头舒展了许多。 “她的情况怎么样?”江尘轻声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寒月仙子在他身旁坐下,凝视著江璃的睡顏,片刻后才缓缓道:“命,是保住了。但……就像一个被砸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瓷瓶,外面看著完整,里面全是裂纹。” 她伸出玉指,虚空一点,一道太阴之力探入江璃体內,片刻后,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天妒之咒,早已將她的本源根基啃食得一乾二净。如今她的身体,就是一个无底洞。” 寒月仙子的声音透著无力,“你刚才餵下的药液,九成的药力都在填补本源的亏空,真正能化为生机的,不足一成。” 江尘的心沉了下去。 “说直白点。” “直白点说,”寒月仙子看著他,“她现在活著,全靠你的混沌气吊著。一旦你离开她超过百里,她体內的生命之火就会迅速熄灭。想要让她真正活过来,你需要找到的,不是灵丹妙药,而是能『创造』生命本源的东西。” “比如?” “比如,传说中的太初命石,一头成年真龙的心头血,或是完整的世界本源。”寒月仙子苦笑,“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仙王疯狂。而她需要的,是海量。” 暖阁內再次陷入沉默。江尘低头看著怀里妹妹苍白的小脸,他知道,落凤坡的战利品,对於填补江璃这个“无底洞”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进货”的路,还长得很。 就在这时,江璃的身体忽然轻轻颤抖,眉头紧锁。江尘心中一紧,发现並非妹妹身体有恙,而是一股极度冰冷、锋锐的气息,从他自己的储物戒中渗透了出来。 他心念一动,那枚从万古李家老祖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剑冢弃令。 令牌通体冰凉,上面那道深刻的剑痕,正散发著幽光。一股无情、绝念、斩断一切生机的剑意,正丝丝缕缕地溢出。这股剑意对江尘没什么影响,但对江璃来说,却像是最致命的寒毒。 江璃在睡梦中不安地囈语,抓著江尘衣襟的小手更紧了。 “好霸道的剑意。”寒月仙子也察觉到了,眼中露出一丝忌惮,“这就是修罗剑冢的东西?” 江尘皱眉,混沌气涌出,將令牌层层包裹,隔绝了那股剑意。江璃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 “看来,这下一站,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江尘摩挲著令牌,若有所思。 …… 三日后,江家舰队休整完毕,再次起航。 三千艘祖龙战船,组成一道横贯星河的钢铁洪流,朝著仙域极北的修罗剑冢方向,破空而去。 主舰指挥大殿內。江家核心高层齐聚。一张巨大的星图光幕悬浮在眾人面前,尽头是一片被无尽剑气风暴笼罩的黑暗星域。 “修罗剑冢,那地方邪门得很。”江太初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祖,提起这个名字,脸上都带著几分凝重。 “那不是一个宗门,更像是一个养蛊的屠宰场。他们信奉『无情剑道』,入门便要斩断七情六慾,斩得越乾净,剑道越精纯。” 沈清秋听得柳眉倒竖,冷哼一声:“一群灭绝人性的疯子。” “正是疯子,才最可怕。”江太初嘆了口气, “他们没有软肋,不怕死。传说,剑冢的剑首,实力早已超越寻常大帝,甚至曾在乱古纪元,与一尊真正的仙王对斩而不败。最麻烦的是,他们的剑,能斩因果,灭神魂,寻常疗伤圣药根本无效。” 大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那这块令牌,又是何物?”江无道指著江尘掌心那块被混沌气包裹的令牌问道。 “剑冢弃令。”江太初眼神复杂,“这是修罗剑冢用来挑选『祭品』的信物。每隔万年,剑冢会向外放出一批弃令,得令者可入剑冢挑战。胜者,可得机缘。败者,神魂血肉都会被心剑吸收,成为剑冢的养料。” “一张死亡邀请函?”江尘挑了挑眉。 “可以这么说。”江太初点头,“而且,此令一旦被激活,会散发独特的剑意波动,吸引那些在虚空中游荡的『剑奴』前来。他们是挑战失败或走火入魔的剑冢弟子,神智已失,只剩下杀戮本能,是剑冢最忠诚的猎犬。” “哦?猎犬?”江尘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让我看看,这些狗的牙口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竟主动向那枚令牌中注入了一丝混沌气。 “嗡——” 令牌上的剑痕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至无尽虚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主舰。 “稟报帝子!前方星域,发现大量不明能量体高速接近!” 光幕上,数十个猩红的標记凭空出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虚空,直扑而来。 “还真来了。”江尘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混沌重瞳穿透虚空。 只见远方黑暗中,一道道瘦削的人影踏空而来。他们身穿破烂黑衣,面容枯槁,双眼空洞,但每个人手中都握著一柄锈跡斑斑的长剑,身上散发出的剑意,纯粹到了极致,竟让周遭的星辰都为之黯淡。 他们每一步跨出,脚下空间法则便会扭曲,身形瞬间出现在千万里之外,速度快得连准帝的神念都难以捕捉。 “娘,紫月。”江尘头也不回地吩咐,“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记住,別打头,別砍四肢,没用。直接攻击他们胸口的心剑印记,那是他们的核心。” “好嘞!”沈清秋扛起战斧,第一个冲了出去。姬紫月也紧隨其后,赤金凤袍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一场遭遇战,在冰冷的星海中爆发。 沈清秋战斧挥舞,斧光开天闢地,直接將一名剑奴劈成两半。然而,那被劈开的剑奴,身体化作两股黑烟,转瞬间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毫髮无损。 另一边,姬紫月一道“瑶池封天手”拍出,金色的凤凰巨爪將三名剑奴同时笼罩。 那三名剑奴竟不闪不避,同时举剑,三道漆黑的剑气合为一股,硬生生將凤凰巨爪从中剖开!剑气余势不减,直奔姬紫月面门。 姬紫月美眸一凝,身前浮现出一面准仙帝法则构筑的冰晶护盾。 “鏗!” 一声脆响,冰盾应声而碎。姬紫月也被那股蛮横的剑气震得倒退了数步。 “这些傢伙……没有痛觉,力量无穷无尽,剑意还能共鸣叠加!”姬紫月传音给沈清秋,语气中带著惊讶。 就在两人陷入缠斗之际,一道最为诡异的剑奴身影,悄无声息地绕过战场,如幽灵般出现在祖龙主舰的侧翼。 “爹,別动。”江尘拦住了欲出手的江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让他过来。” 那剑奴的锈剑悄无声息地刺向主舰的防御护罩。护罩就像被烙铁烫穿的牛油,无声地融化开一个窟窿。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令牌,而是一只由混沌气凝聚的大手。 那大手一把捏住了剑奴的脑袋,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无法伤及分毫。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行尸走肉的脑子里,都藏著些什么。”江尘的声音,直接在剑奴死寂的识海中响起。 混沌神念蛮横地涌入。在那片被剑意充斥的空白最深处,江尘捕捉到了一缕不属於剑奴本身的烙印——一道由修罗剑冢剑首亲自下达的指令。 “凡持令者,皆为薪柴。引其入冢,炼其神魂,铸我不朽剑心。”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原来,所谓的机缘,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 “咔嚓。” 江尘五指收拢,那名准帝级的剑奴,连同锈剑,被瞬间捏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娘,紫月,回来吧。”江尘的声音传遍战场。 沈清秋和姬紫月抽身而退。那些剑奴仿佛失去了目標,呆立片刻,身体便化作飞灰,融入了虚无。 大殿內,气氛死寂。 “一个陷阱。”江尘將搜魂得到的信息,分享给了眾人。 “好狠的手段!这修罗剑冢,是想把全天下的天骄都当成养料!”江太初忍不住骂道。 “既然是陷阱,那我们……”沈清秋眼中杀气腾涌。 “去,为什么不去?”江尘笑了,只是那笑容,比星海的寒风还要冷。“他想拿我当柴烧,我还想拿他的心,给我妹当药引子呢。” 他將那枚【剑冢弃令】托在掌心,混沌真火升腾,开始煅烧令牌,抹去其中剑首的烙印。 “不过,在去之前,得先找个嚮导。”江尘的目光落在了星图上,修罗剑冢旁一个不起眼的小世界標记——天剑山。 “那就从这里开始。”江尘屈指一弹,那枚被烧得通红的令牌,烙在了“天剑山”的位置。 “传我令,舰队转向,全速前进。” 江尘重新坐下,將江璃再次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 “这修罗剑冢,不讲规矩。” “那我们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我江家的规矩。” 第158章 此去叩山门,先问买路財 第158章:此去叩山门,先问买路財 星河广阔,三千艘祖龙战船组成的钢铁洪流,在无垠虚空中犁开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航跡。 落凤坡一役,虽以雷霆之势大胜,却並非毫无代价。 主舰,承天殿內。江无道负手立於舆图光幕前,眉峰紧锁。光幕上,代表江家舰队的光点正坚定地向那片被剑气风暴笼罩的黑暗星域移动,而光点周围象徵资源储备的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家主,”一名负责后勤的准帝长老江伯庸,躬身稟报,声音透著疲惫,“舰队连续跨星域跃迁,又经大战,火灵晶储备已消耗七成。缴获的灵药驳杂,难以补充战船所需的高阶丹丸。” 他声音更低了几分:“更麻烦的是伤员。被剑奴所伤的七百多名族人,伤口都縈绕著死寂剑意,寻常丹药全无用处。那剑意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生机,已有三名尊者境旁系……撑不住坐化了。” 江无道沉默,深邃的帝眸中寒意更甚。 另一艘“镇岳”战船的医官舱內,浓郁药味与血腥腐臭味混杂。 一名年轻医师满头大汗,他手中的银针刚刺入伤口旁的穴位,试图疏导剑意,银针便被腐蚀成黑灰。“这剑意……是活的!它在吞噬我的灵力!” 站在一旁的江太初,这位从仙古活下来的老祖,默默看著。他伸出乾枯手指,虚空一点,一缕帝道真火落在伤口上。 “滋啦——” 一声轻响,那股灰败剑意发出一声无声尖啸,被焚烧殆尽。但那名圣人护卫的伤口也隨之扩大,深可见骨。 “老祖……”医师连忙跪下。 “起来吧。”江太初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老夫的帝火,救得了一人,救不了七百人。每动用一次,都是在损耗本源。”他转身走出,望著舷窗外倒退的星辰,浑浊的老眼闪过凝重。修罗剑冢的剑,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与外界的沉重不同,主舰顶层的帝子寢宫內,温暖如春。 上等安魂香燃著青烟,地上铺著雪白云狐绒毯。江尘盘膝而坐,怀里抱著熟睡的江璃。 小丫头换上月白色小袄,依旧瘦得让人心疼,但苍白的小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红润。落凤坡缴获的顶级灵药,被他用混沌真火炼化成最纯粹的生命精气,日夜温养著她破败的身躯。 她睡得极沉,长睫安静地垂著。只是偶尔,眉头会轻蹙,抓著江尘衣襟的小手会下意识收紧,仿佛梦中依旧摆脱不了那二十年的孤寂。 江尘一动不动,体內的混沌气如温柔溪流,小心翼翼地渡入江璃体內,滋养著她脆弱的经脉。这比跟十个大帝交手还要耗费心神。 “吱呀。” 寢宫门被推开,寒月仙子端著一碗温热的乳白色粥糜走来。她一身素白宫装,脸庞因耗损本源,至今仍带著病態的苍白。 她走到江尘身边,將白玉碗递去,声音压得极低:“这是用『太初神泉』熬煮的『九窍玲瓏米』,最是温养神魂。” 江尘点头,小心將江璃扶起,靠在怀里,用温玉小勺將粥糜一勺勺餵入她的小嘴。 江璃在睡梦中砸了咂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哼,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她的根基还是太虚了。”寒月仙子在江尘身旁坐下,凝视著江璃的睡顏,轻声说,“这些天材地宝,就像往漏水的木桶里倒水,十成药力,能留下半成就不错了。想让她真正好起来,必须找到能『补天』的东西。” “我知道。”江尘声音平静,“所以,我们才要去剑冢。” 他餵完最后一勺粥,用丝巾擦去江璃嘴角的米渍,才抬头看向寒月仙子,“天剑山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寒月仙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天剑山,確实是进入修罗剑冢唯一的『门』。但那座山,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江尘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天剑山,与其说是一方世界,不如说是一座囚笼。那里生活著无数剑修,是歷代挑战剑冢失败者的后裔,血脉中都烙印著奴役印记,生生世世无法离开。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剑冢看守门户,以及……充当剑冢弟子试剑的“磨剑石”。 “天剑山有三位山主,號称『三绝剑』,都是准帝修为。但他们並非主人。”寒月仙子的声音带著凝重,“真正掌控天剑山的,是一个叫『守墓人』的存在。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只知道他是修罗剑冢剑首座下最忠诚的狗。所有想通过天剑山的人,都必须先过他这一关。” “守墓人……”江尘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玩味,“他有什么规矩?” “有。”寒月仙子道,“一个很奇怪的规矩。他不看修为,不看背景,只看一样东西——买路財。” “哦?” “想进剑冢,可以。拿出让他看得上眼的『剑』来。”寒月仙子解释,“可以是一柄神兵,一式剑招,或是一个剑道天才的人头。只要他满意,便会为你开启通往剑冢的『死门』。” 江尘听完,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一个看门的,胃口倒是不小。”他將江璃轻轻放平,为她盖好锦被,然后站起身。 “看来,在去剑冢『进货』之前,得先在这天剑山,花点本钱了。” …… 七日后。 江家舰队抵达天剑山所在星域。 还隔著亿万里,一股凌厉剑意便扑面而来,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神魂。 眼前的景象,让战船上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 那不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那是一柄……断剑! 一柄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青铜断剑,斜插在黑暗虚空。剑柄高达亿万丈,直入未知维度,剑身从中折断,断口光滑如镜,却散发著心悸的毁灭气息。无数星辰残骸,如尘埃般环绕断剑旋转。 所谓的“天剑山”,便是这断剑剑脊之上,因岁月侵蚀而成的连绵山脉。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灰败色调中,没有一丝生机。只有无处不在的剑气,如寒风颳过每一寸土地。 “全军停船,就地驻扎。” 江尘的声音传遍舰队。 “爹,老祖,你们坐镇中军。清秋,紫月,寒月,云汐,你们隨我走一趟。”江尘的目光,落在那断剑剑脊最高处,一座形如剑鞘的黑色山峰上,“我们去……拜会一下那位『守墓人』。” “尘儿,”江无道一步上前,神色凝重,“那守墓人传闻境界极高,你贸然前去,太过冒险!” “冒险?”江尘回头看他一眼,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里平静无波,“我只是去问个路,顺便……交点『买路財』。” 话音未落,他已带著四女,化作流光,撕裂虚空,朝著那座剑鞘山峰飞去。 剑鞘山,山巔。 这里寸草不生,只有一座简陋茅屋,和茅屋前,一个背对眾生、盘坐青石上的枯槁身影。 那身影穿著破烂灰袍,身形佝僂。但他坐在那里,便如一柄插入天地的神剑,整个天剑山的剑气都以他为中心流转。 江尘五人,落在茅屋前百丈之外。 那身影没有回头,沙哑得如同顽石摩擦的声音响起。 “来者何人?” “江家,江尘。”江尘淡淡回应。 “为剑冢而来?” “是。” “可带了……买路財?” “带了。”江尘说著,向前几步。 沈清秋、姬紫月四女都握紧了兵器,神色戒备。她们能感到,眼前这个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体內藏著比星海更摄人的剑意。 “哦?”守墓人似乎来了些兴趣,依旧没回头,“拿出来,让老夫看看。” 江尘笑了笑。 他没有取出神兵,也未演化剑招。 他只是伸出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声轻鸣。 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柄由纯粹混沌气凝聚的剑。剑身没有纹路,没有锋芒,朴实无华。 守墓人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 “这是……什么剑?”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此剑,无名。”江尘手腕一抖,剑尖斜指地面,一股无形的剑压笼罩了整座山巔。 那不是锋利,不是霸道,而是一种源自万物初始的“重”。 一剑在手,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他掌心。 “我以此剑,作买路財。”江尘的声音平静响起,“够吗?” 守墓人沉默了。 山巔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莫名的意味。 “不够。” “哦?”江尘挑了挑眉。 “凭此剑,你只能买一条路。”守墓人缓缓站起,终於转过身。 那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双眼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他没有眼睛。 “你,和她们,”他“看”向江尘身后的四女,“只能进去一个。” “其他人,要么留下当磨剑石,要么……死。” 第159章 一把不够?那就给你下一场剑雨! 剑鞘山巔,寒风颳骨。 守墓人那句“只能进去一个”,让眾人心头骤冷。 沈清秋柳眉倒竖,手中的开山巨斧一顿,砸得虚空嗡嗡作响:“老东西,你再说一遍?老娘刚砍翻了一百万天道盟的杂碎,不差你这一个!” 姬紫月周身赤金凤火升腾,准仙帝的威压倾泻而出,准备强行清场。 就连寒月仙子,也默默运转太阴之力,指尖凝结出一枚枚致命的冰针。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江尘,却忽然笑了。 他伸手按住了沈清秋即將挥出的斧柄,又拍了拍怀中瑟瑟发抖的江璃,示意她安心。 “买路財,只够买一条命?” 江尘上前一步,那一身黑底金纹的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著那个瞎眼的守墓人,语气里听不出怒意,反倒满是玩味。 守墓人没有回头,那枯槁的身躯,便是一柄插在天地间的锈剑,声音沙哑:“规矩就是规矩。剑冢不渡无缘人,更不渡……穷鬼。” “穷鬼?” 江尘笑了起来,这简直是世间最大的笑话。 “行。” 江尘点了点头,左手依旧稳稳托著江璃,右手对著苍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说我的剑,只够买一张票。” “那如果……我把你们这座山,都买下来呢?” 守墓人那双空洞的眼眶一动,满是不解。 下一瞬。 轰隆隆! 天穹之上,原本幽暗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万丈长的口子。 虚空裂开,江尘打开了他的独立储物空间:“万界垂钓池”的一角。 紧接著,让守墓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画面出现了。 “哗啦啦!” 金属撞击的脆响匯成灭世的暴雨,瞬间淹没了整个天剑山巔! 剑! 数不清的剑! 那是落凤坡一战中,江尘从天道盟百万大军、以及神曜皇朝、万古李家宝库中搜刮来的战利品! 有圣人境的本命飞剑,有传承万年的古老剑胎,有带著煞气的魔剑,也有断裂的残剑…… 整整三百万柄! 它们匯成倾泻的银河,带著凛冽的寒光,呼啸而下! “叮叮噹噹!” 不过三息时间。 原本空旷孤寂的剑鞘山巔,直接被剑海填平了! 守墓人的茅屋被埋了,他坐下的青石被埋了,就连他那个枯槁的身影,也被这一座突如其来的“剑山”淹没! 若非他周身剑气护体,早已被插成刺蝟。 “这……这是……” 守墓人终於淡定不了了。他转身,神识剧烈颤抖,內心的惊涛骇浪已无法掩饰。 他镇守天剑山数万年,见过拿绝世神兵来行贿的,见过拿人头来献祭的。 但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剑当垃圾一样,直接往剑冢门口倾倒! 这哪里是交买路財? 这分明是来批发的! “够不够?” 江尘隨脚踢开一柄挡路的圣兵长剑,踩著由无数名剑铺成的道路,一步步走向守墓人。 “这是九霄圣地圣子的『流光剑』,那是神曜皇朝禁卫统领的『破军剑』,哦,那边那把断的,是万古李家某位太上长老的骨头磨的……” 江尘如数家珍,语气轻蔑,就是在介绍废品收购站的库存。 “这里有三百万柄剑,蕴含三百万种不同的剑意。” “都是些垃圾,但量大管饱。” 江尘走到守墓人面前三尺处站定,那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佝僂的老人。 “你不是要薪柴吗?你不是要养蛊吗?” “这一堆,够不够把你们剑冢的火,烧到天上?” 守墓人身体僵直。 他那敏锐的剑心感应著四周。江尘嘴上说是垃圾,但这其中不乏准帝级別的神兵利器!其中的怨气、杀气、剑气,浓郁得要化作实质的黑龙,咆哮苍穹。 对於修罗剑冢来说,这是一笔无法拒绝的滔天巨富! “量……是够了。” 守墓人的声音乾涩,但他依旧没有让开,“但剑冢选人,重意不重形。这些剑多,却皆是死物,无一柄能与公子手中那把混沌剑相比。这……” “嫌我给的是破烂?” 江尘眉梢一扬,眼中玩味尽去,只剩森然寒意。 “给你脸了是吧?” 嗡! 江尘右手虚握,那柄无名混沌剑再次浮现。 此剑再现,不再是內敛的重剑无锋。 “跪下!” 江尘一声暴喝。 混沌剑身之上,源自大道源头的至高剑意轰然爆发,霸道绝伦! 其意不在锋利,而在“统御”。 此乃万剑之祖,兵中帝皇! 隨著这一声令下,那堆积如山的三百万柄利剑,竟同时发出一声哀鸣,齐齐弯曲了剑身,向著江尘手中的混沌剑……下跪! 万剑朝宗! 而首当其衝的守墓人,只觉得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便是整片苍穹塌陷,狠狠砸在他的脊梁骨上。 “咔嚓!” 守墓人膝盖一软,脚下的山石崩碎成粉,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他引以为傲的剑心,在混沌剑意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瞬间黯淡,瑟瑟发抖。 “现在,够格了吗?” 江尘手持混沌剑,剑尖直指守墓人的眉心,距离不过寸许。 “质,我碾压你。” “量,我淹没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江尘的声音刺骨,“开门。或者,我杀了你,自己拆了这破山进去。” 万籟俱寂。 只有寒风吹过剑山的呜咽声。 沈清秋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儿,这败家式炫富,颇有老娘当年的风范!” 寒月仙子则是美眸流转,看著那个霸道的身影,道心那道裂痕又深了几分。 这就是他的道吗? 不讲道理,只讲实力。简单,粗暴,却又让人……极其安心。 “……够了。” 良久,守墓人终於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他声音沙哑,透著从未有过的颓败:“公子天纵之姿,无论是財力还是剑道,皆世所罕见。老朽……服了。” 说罢,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臂,对著身后的虚空,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剑印。 “轰隆隆!” 那柄插在天地间的青铜断剑,骤然一颤。 紧接著,在断剑的截面上,一道墨色漩涡缓缓浮现。 漩涡之中,没有星光,只有无尽的深邃与绝望,那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通向九幽黄泉。 比外界浓郁百倍的阴冷剑意,从漩涡中喷涌而出。 怀里的江璃受到气息的刺激,小脸瞬间煞白,身体一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哼。” 江尘冷哼一声,周身混沌气暴涨,瞬间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罩,將阴冷剑意隔绝在外。 “走。” 江尘没有再看守墓人一眼,收起混沌剑,带著眾人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道漩涡。 当沈清秋等人鱼贯而入后。 江尘在踏入漩涡的前一刻,忽然脚步一顿。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著跪在地上的守墓人说了一句: “老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把我们当成最肥的『猪』骗进去杀?” 守墓人身躯一僵。 江尘嘴角咧开,满是嗜血的笑意: “巧了。” “我也认定,你们剑冢里的那位剑首,是一株很不错的……药引子。” 话音落下,江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漩涡之中。 山巔之上。 守墓人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眼睛,但那空洞的眼眶依旧死死盯著漩涡消失的方向。 许久,他脸上裂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诡异至极的笑容。 “嘿嘿……” “药引子?” “无数纪元了,敢把修罗剑首当药引子的人,你是第一个。” “希望你的骨头,能比你的嘴更硬。否则……这三百万柄剑,可不够给你立碑啊。”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江尘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赤红色的世界。 没有天空,只有倒悬的暗红石钟乳;没有大地,只有由无数残剑铺成的钢铁荒原。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这里就是修罗剑冢的內部。 “这就是剑冢?” 沈清秋皱眉,手中的巨斧握得更紧了,“怎么安静得跟坟地一样?” 这里太安静了。 按照之前的情报,这里应该到处都是游荡的剑奴和疯狂的试炼者。 可现在,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不对劲。” 姬紫月凤眸微眯,准仙帝的神念铺展开来,却被无形之力吞噬,探不出十里便被斩断。 “夫君,这里的规则被改写了。有力量,在压制所有的感知。” 江尘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著怀里的江璃。 小丫头没睡著,反而睁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荒原的尽头。 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泛起诡异的黑雾,瞳孔深处,隱隱倒映出一柄血色的小剑。 “哥……” 江璃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怯懦,而是机械般的冰冷和……渴望。 “它……在叫我。” 江尘心臟一跳。 这情况,不对! 他在找药引子,但那个药引子……也在钓他! “谁在叫你?”江尘轻声问道,掌心的混沌气迅速涌入江璃体內,试图镇压异动。 江璃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荒原深处那座最高的、心臟般跳动的血色剑山。 “心……我的心……在那里。” 轰! 话音未落。 那座血色剑山骤然震动! 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由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浩大魔音,在整个剑冢空间內炸响!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既然来了,何不留下那颗玲瓏剑心,助本座……证道成帝?” 那声音落下。 四周地面开始剧烈翻涌。 咔擦!咔擦! 一只只苍白的手掌,从剑冢之下破土而出。 那是……数以万计的准帝级剑奴! 他们不再是外面的行尸走肉,每一个人的眉心,都插著一柄血色的小剑,双目赤红,死死锁定了江尘等人。 这哪里是试炼之地? 这分明是一座早已布好的、针对江璃的……绝杀大阵! 第160章 要我妹的心?那便拿你的命来填! 剑冢之內,血光漫天。 那座形如心臟的巍峨剑山,伴隨著每一次“咚、咚”的跳动声,都会喷薄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浪。 四周荒原沸腾,泥土翻涌,数以万计的剑奴破土而出。 他们身如枯槁,眼眶中燃著幽绿的鬼火,眉心皆插著一柄寸许长的血色小剑,那是控制他们的中枢,也是剑冢最恶毒的“奴印”。 “吼!” 万鬼齐啸,声浪捲起实质的剑意,化作海啸向著中心处的五人拍下。 这哪里是什么试炼? 这分明是一场早已精心策划好的围猎! “哥……怕……” 江璃缩在江尘怀里,瘦弱的身躯剧烈颤抖。那双刚刚恢復了一丝神采的眸子,再次被恐惧填满。 她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却又不敢鬆开抓著江尘衣襟的手。 那座血色剑山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那是离家多年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可那呼唤声中,却藏著要將她连皮带骨吞吃入腹的恶意。 “別看,別听。” 江尘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江璃的眼睛上,同时也遮住了她看向那座剑山的视线。 掌心温热的混沌气度入,强行切断了那股诡异的共鸣。 “一群苍蝇而已,脏了眼。” 江尘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在他眼中,这数万名足以踏平一流宗门的准帝剑奴,不过是路边的杂草。 “好大的口气!” 那浩大的魔音再次炸响,带著高高在上的戏謔。 “江家帝子,本座承认你有些手段,能破开天剑山的门。” “但进了这修罗炼狱,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这万名剑奴,皆是歷代惊才绝艷的剑修尸骸所化,不知疼痛,不死不灭!本座倒要看看,你的混沌气能烧多久?你的血,够不够流!” 隨著话音落下,那数万剑奴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万剑齐发,黑压压的剑气匯成风暴,遮蔽了这片血色苍穹。 “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清秋冷笑一声,手中的开山巨斧猛地一顿,就要衝杀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敢动我女儿的心思,老娘劈了这座破山!” 姬紫月周身凤火繚绕,准仙帝的威压已经蓄势待发。 “娘,紫月,退后。” 江尘却忽然开口,拦住了两个即將暴走的女人。 他单手抱著江璃,另一只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扯出一个让人心悸的弧度。 “这是我和他的『生意』。” “既然是生意,就得讲究个礼尚往来。” 江尘抬头,那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隔著无尽的剑奴海潮,死死锁定了那座血色剑山。 “你说,你要我妹的心,来证道成帝?” “正好。” 江尘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中满是暴戾。 “我也缺个像样的祭品,来给我妹压惊。” 话音未落。 江尘对著头顶那片昏暗虚空,猛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出来吧,我的『买路財』。” 轰隆隆! 原本封闭的剑冢苍穹,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宽阔的豁口。 天河倒灌而下。 无数寒光闪烁的利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正是之前在天剑山外,江尘用来“淹没”守墓人的那三百万柄战利品! 只不过这一次,这些剑不再是死物。 每一柄剑上,都缠绕著一丝淡金色的混沌气。 “起!” 江尘轻喝。 嗡!!! 三百万柄利剑,在落下的瞬间並未插在地上,而是违背物理常识般悬停在半空。 剑尖朝外,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万名剑奴组成海潮般的战阵。而此刻,悬浮在江尘头顶的三百万柄利剑,则是一片倒悬的钢铁苍穹! 数量,是对方的三百倍! “这……这是什么?!” 那高高在上的魔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疯了吗?!这里是剑冢!你在这里用剑,那是给本座送养料!” “养料?”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也是。” “既然是垃圾,那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爆。” 江尘嘴唇轻启,吐出一个不带温度的字眼。 轰!轰!轰!轰!轰! 下一瞬,让整个剑冢都为之战慄的一幕发生了。 那悬浮在空中的三百万柄利剑,並没有刺向敌人,而是在同一时间……自爆了! 不管是圣兵还是准帝器,在混沌气的催化下,內部的阵纹瞬间崩塌,化作最狂暴的能量风暴! 这哪是剑雨,分明是三百万颗高当量的炸弹! 恐怖的衝击波,以江尘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不!!!” 魔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剑奴,连江尘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这股毁灭性的金属风暴碾成了碎片。 什么不死不灭? 什么不知疼痛? 在如此当量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血色大地被硬生生削去了三尺! 倒悬的石钟乳如雨点般坠落。 整个修罗剑冢的空间壁垒,都在这股恐怖的爆炸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烟尘漫捲,遮天蔽日。 待到风暴平息。 原本密密麻麻的剑奴大军,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和漫天飘洒的骨灰。 喧囂的战场转瞬安静,只剩下风声呜咽。 以及,那座血色剑山剧烈且紊乱的跳动声。 “咚……咚……咚……” 那声音不再沉稳有力,只剩下惊恐与虚弱。 “还有吗?” 江尘抱著江璃,踩著满地的废墟,一步步向著剑山走去。 他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沾染,那个金色的【家族光环】笼罩著五人,將所有的衝击波完美隔绝。 “若是没有,那该轮到我了。” 江尘走到距离剑山百丈处站定。 怀里的江璃察觉到危险消失,小手轻轻抓了抓江尘的衣领,小声嘟囔了一句:“哥……吵……” “乖,马上就安静了。” 江尘温柔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隨即猛地抬头。 眼中的温柔在瞬间褪去,化作修罗恶鬼的狰狞。 “滚出来!” 江尘右手虚握,混沌剑意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一把扣住了那座高达千丈的血色剑山。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既然你不肯开门,那我就把你的房子给拆了!” 轰! 金色巨手猛地发力。 那座坚不可摧的剑山,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住手!住手啊!!!” 魔音终於崩溃了,带著浓浓的恐惧求饶。 “江尘!你不能动我!我是修罗剑首!我是这方世界的意志!” “你若是毁了剑山,你妹妹的心也就毁了!那是她的心!是她的本源!” 听到“心”字,江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见威胁奏效,那魔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吼道: “对!对!那是她的玲瓏剑心!” “二十年前,有人將这颗心送到了剑冢,作为交换,让我庇护她那具残躯不死!” “如今这颗心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你若杀我,她必死无疑!” “只要你退去,我可以分出一半……不!三分之一的剑心本源还给她!” 江尘眯起眼睛,看著那座还在不断渗血的剑山。 二十年前? 送来交换? 原来所谓的“血脉嫁接”替死还不够,那些老东西,竟然还將璃儿最珍贵的天赋剥离,当做交易的筹码送给了这不人不鬼的东西?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江尘胸腔中炸开。 若是换做旁人,投鼠忌器之下,或许真会被这威胁唬住。 但他是江尘。 他从不受威胁。 “融为一体是吧?” 江尘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玄冰。 “好。” “那就把你一起炼了。” 【叮!检测到高阶“药引”!】 【目標:变异剑灵(修罗剑首)】 【状態:寄生中(寄生载体:七窍玲瓏剑心)】 【系统方案:剥离手术。建议使用“旧日之火”焚烧其神魂,再以“混沌磨盘”碾碎其杂质,可提炼出“无瑕剑心”及“准帝级剑魂液”!】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江尘嘴角咧开,露出了让剑首绝望的笑容。 “原本只想取心,现在看来,还得加个餐。”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颗心,那就別走了。” 嗡! 江尘左眼之中,那轮黑色的深渊骤然旋转。 一朵幽暗如墨、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火焰,从他瞳孔中飘出。 旧日之火! 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朵,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便开始无声湮灭。 “那是……什么火?!” 剑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灵魂被一点点剥离、焚烧的酷刑。 “做手术的刀。” 江尘屈指一弹。 黑色火焰轻飘飘地落在剑山之上。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剑冢。 那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威胁,是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巨大的剑山疯狂颤抖,无数血气试图扑灭那朵黑火,却反而成为了它的燃料。 “清秋,封锁四周。” “紫月,准备容器。” “云汐,时滯。” 江尘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自己则是抱著江璃,宛如一位正在指导手术的神医。 “娘,你这是要?” 沈清秋看著那座惨叫的剑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手中的巨斧已经饥渴难耐。 “没听见那东西说吗?” 江尘指了指那座正在融化的剑山,眼神冷漠。 “它说它融进去了。” “那我就把它熬成汤,再把杂质撇出来。” “既然敢吃我妹的心,我就让它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在旧日之火的焚烧下,庞大的剑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黑色的杂质化为飞灰。 惨叫声也越来越微弱,最终变成了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 一刻钟后。 空中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血色光团。 那光团是一颗跳动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清脆悦耳的剑鸣。 那是世间最纯粹的剑道本源。 七窍玲瓏剑心! “来。” 江尘一招手,那颗剑心飞入他掌心。 温润,亲切。 怀里的江璃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空洞的大眼睛里,此刻倒映著那颗红色的光团,涌出了一渴望。 “哥……暖……” 她伸出小手,想要触碰。 “嗯,是你的,跑不掉。” 江尘將剑心轻轻按在江璃的心口。 嗡! 没有排斥,没有痛苦。 那颗剑心就像是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瞬间融入了江璃体內。 下一秒。 一股惊天的剑意,从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体內冲天而起! 不是那种杀伐的剑意,而是……君临天下! 整个剑冢残存的剑气,在这一刻竟然齐齐低鸣,仿佛在向它们真正的皇者朝拜! 【叮!恭喜宿主!江璃融合“七窍玲瓏剑心”!】 【家族光环升级!解锁新特效:万剑臣服!】 【检测到剑冢深处隱藏空间波动……】 【触发连环任务:剑冢的秘密。】 【描述:修罗剑冢之下,镇压著一截断裂的“天梯”。那里通往……】 系统的提示还没完,江尘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废墟,看向了剑冢最深处,那片即使是旧日之火也没能照亮的黑暗。 在那里,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不是剑首那种垃圾。 那是一双浸透了古老岁月气息,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眼睛。 “有点意思。” 江尘拍了拍怀里已经安稳睡去的妹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这进货的第一站,比我想像的还要肥啊。” 他看向身后的眾人,大手一挥。 “把地上的骨灰扬了,別挡道。” “咱们,去见见这剑冢背后,真正的主人。” 第161章 七窍玲瓏剑心 废墟之上,尘埃未定。 那团被旧日之火提炼出的七窍玲瓏剑心,已经彻底融进了江璃的胸膛。小丫头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上,竟泛起玉质光泽,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有力,每一次吐纳,周围游离的残存剑气便会欢呼雀跃地涌入她的毛孔。 但这温馨的景象,被一道目光打破了。 那是从剑冢大地裂缝的最深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暗渊藪中,投射上来的一道目光。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鬼哭狼嚎的特效。 只有“老”。 老到从开天闢地前的一块石头里透出来,是腐朽、沧桑,与一种看惯了沧海桑田的漠然。 被这目光扫过,强如沈清秋,手中的开山巨斧也不自觉地握紧,掌心沁出冷汗;姬紫月周身的准仙帝法则也自动护主,发出一阵不安的嗡鸣。 “真有意思。” 江尘却浑然不觉,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帮怀里的江璃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他抬起头,那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隔著万丈深渊,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带妹妹出来旅游的?” 渊藪深处,那道目光的主人愣了一下。 许是活了太久,还没见过有人敢在修罗剑冢这等凶地,把杀人越货说成是“旅游”的。 “年轻人,你的火,很特別。” 一道苍老的声音,不通过空气,直接在眾人的识海中响起,用一把生锈的钝锯在脑神经上慢慢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 “毁我剑首,夺我剑心,破我道场。” “现在,还要去动那下面的东西。” 那个声音顿了顿,黑暗开始翻涌,那比之前什么剑首恐怖无数倍的气息,正在缓慢復甦。 “你就不怕,把天捅个窟窿?” “天?” 江尘嗤笑一声,抱著江璃,迈步走向那道深渊裂缝。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自动生出一朵金色的混沌莲花,托著他稳稳下落。 “这里的『天』,不就是你这老东西撑著的吗?” 江尘语气隨意,在评价邻居家漏雨的屋顶:“再说了,我要是不毁了上面那个冒牌货,你会醒?你会捨得睁开眼看看我?” “你哪里是在怪我,分明是在谢我帮你清理门户。”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隨后,一声低沉的嘆息传来。 “下来吧。” “路,在脚下。” 隨著话音落下,那原本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竟然开始亮起。 那不是光,是剑。 无数把断裂的古剑,从黑暗中浮起,首尾相连,在那虚无之中,搭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剑桥”,直通地底最深处。 “走。” 江尘没有丝毫犹豫,招呼了一声身后的沈清秋等人,率先踏上了剑桥。 这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久。 周围的空间规则已经完全混乱,时而看见熔火倒流,时而看见星辰在脚下破碎。这里是法则的坟场。 终於,视线豁然开朗。 眾人来到了一处宏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陆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苦海”。海水是墨色的,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每一朵浪花里,都翻滚著无数变幻形態的冤魂。 而在苦海的中央,孤零零地悬浮著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的孤岛。 孤岛上,没有宫殿,没有宝藏。 只有一截断掉的石阶。 石阶通体洁白,用不知名的神玉砌成,散发著柔和的仙光,与周围那污浊的苦海格格不入。它从孤岛延伸向虚空,却只修了九十九级,便戛然而止。 断口处参差不齐,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 而在那断裂的石阶尽头,坐著一个人。 一个枯瘦如柴、头髮如乾草般披散的老人。他背对著眾人,盘坐在断阶边缘,双脚悬空,手里竟然拿著一根鱼竿,正在垂钓这片满是冤魂的苦海。 让人心惊的是! 有九根粗大的青铜锁链,分別穿透了他的琵琶骨、脊椎、四肢,將他死死地锁在那截断掉的石阶上。 锁链的另一头,深深没入虚空,他既是这片空间的囚徒,又是此地的锚点。 “这就是修罗剑冢真正的主人?” 沈清秋咽了口唾沫。这老头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起来与普通凡人无异。但正是这种返璞归真,才最让人恐惧。 “不。” 江尘落在孤岛上,將江璃放下,牵著她的手。 他看著那个背影,说道:“他並非主人。” “他只是个看大门的。” 正在垂钓的老人,背影微微一僵。 隨后,他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容。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另半边脸却红润如婴儿。在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江尘看到了日月星辰的陨落,看到了纪元的更迭。 “后生可畏。”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那笑容在半张骷髏脸上显得格外惊悚:“多少年了,敢说老夫是看大门的,你是第一个。” “怎么?我说错了?” 江尘指了指老人身上的锁链,又指了指他身下的断阶。 “把自己锁在一条断头路上,名为镇守,实为画地为牢。这不是看大门的保安是什么?” 江尘的话很毒,毒得连寒月仙子都忍不住想去捂他的嘴。 大哥,这可是一尊活著的“化石”啊!光是那逸散出来的气机,都足以让大帝跪拜,你能不能稍微给点面子? 谁知,那老人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苦海翻腾,无数冤魂惨叫著化为齏粉。 “保安!哈哈哈哈!保安好啊!保一方平安,守一条断路!” 老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那是墨色的血泪。 笑罢,他深深看了江尘一眼,视线又移到了他身旁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身上。 当看到江璃时,老人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七窍玲瓏剑心。” 老人喃喃自语,神情变得恍惚,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像,太像了!” 第162章 破碎仙域·第一重天! 江璃被嚇了一跳,本能地躲到了江尘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老人那把放在身旁、锈跡斑斑的鱼竿,震动了一下。 整个苦海之中,沉浮的亿万柄残剑,无论是已经腐朽的凡铁,还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帝兵残骸,都在同一时间齐齐调转剑锋。 它们並未攻击,而是齐齐低头。 剑尖触地,剑身弯曲。 向著那个躲在哥哥身后、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女孩,行跪拜大礼! 万剑朝宗! “这!”姬紫月惊得美眸圆睁。 这可是修罗剑冢积攒了数个纪元的剑气啊,竟然会对一个还没正式踏入修行路的小丫头臣服? 老人眼里的精光散去,神情复杂,透出解脱之意。 “天意……真的是天意。” 他看著江璃,声音柔和了许多,不再是那钝锯拉扯般的嘶哑,有了几分长辈的慈祥:“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江璃抓著江尘的衣角,抬头看了看哥哥。 见江尘微微点头,她才鼓起勇气,小声道:“江……江璃。” “江璃……琉璃易碎,剑心却坚。” 老人点了点头,抬手。 “哗啦啦!” 锁链剧烈震动。 他竟然硬生生从自己的肋骨间,拔出了一根骨头! 那是一根通体晶莹、水晶般剔透的肋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每一个字都在游动,蕴含著无上的剑道真理。 “嘶!” 沈清秋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头是个狠人啊! 老人隨手將那根沾著血丝的肋骨拋了过来。 “拿去。” “这就当是老夫给这丫头的见面礼,也是这无数年来,借用她那颗剑心镇压此地的一点利息。” 江尘抬手接住肋骨。 系统提示音瞬间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至高传承物!】 【物品:太虚剑骨(初代剑祖本源骨)】 【品阶:???(超越帝级)】 【描述:记载了失传的《太虚剑典》总纲。融合此骨,可重塑根基,修成“太虚剑体”,直指剑道终极!】 【警告:此物因果极大,会引来“上苍”的注视!】 好东西! 江尘眼睛一亮。什么因果不因果的,债多不压身,他江家现在欠的因果还少吗? “谢了,老头。” 江尘反手就把骨头塞进了江璃的怀里,“收好,这可是极品的补钙神器,回头让你紫月嫂子给你熬汤……哦不对,给你炼化了。” 老人脸皮抽搐了一下。 那是老夫的本源骨!你拿去熬汤? “年轻人,礼也收了,该谈正事了。” 老人指了指身下的断阶,“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天梯。” 江尘收敛了笑容,视线落在那九十九级台阶上。 系统面板上,那块【仙域起源核心碎片】正疯狂亮起,箭头直指断阶下方的虚空。 “传闻,这是通往仙域的唯一正途。” 老人声音低沉,“但在乱古纪元末期,它断了。” “被谁咬断的?”江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断口的齿痕,太触目惊心了。 老人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灰濛濛的虚空,眼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名状。” “你只需要知道,路的尽头,没有成仙的极乐,只有……『吃人』的餐桌。” “我把自己锁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看门。” 老人晃了晃身上的锁链,“是为了……堵住那个缺口,不让那边的东西,爬过来。” 眾人的心头,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吃人的餐桌? 爬过来的东西? 连这种级別的存在,都只能充当“堵门石”,那对面到底是什么? “这么说,我想过去,还得先把你踹开?” 江尘摸了摸下巴,当真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老人:“……” 能不能按套路出牌?正常人听到这种秘辛,不应该感到绝望或者敬畏吗? “別想了。” 老人嘆了口气,“路已经断了。除非你能重续天梯,否则……” “谁说我要续路了?” 江尘打断了他。 他走到断阶边缘,探出头,往下方那无尽的虚空看了一眼。 在那里,隱隱有一点星光在明灭。那是核心碎片的波动。 “路断了,那是你们没本事。” 江尘转过身,对著沈清秋等人挥了挥手,“全体都有,准备干活!” “干什么?”沈清秋一愣。 “既然没路走,那就……炸出一条路来!” 江尘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灭世雷珠】,那是他在落凤坡没用完的存货,还有个几十颗。 不仅如此,他还把之前从各大圣地搜刮来的阵盘、符籙,通通堆在了断口处。 “老头,往旁边挪挪,別溅你一身血。” 江尘对著老人摆了摆手。 老人傻了。 这特么是天梯残骸啊!那是大道法则凝聚的神物啊!你拿炸弹炸?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江尘咧嘴一笑,那一刻,他在老人眼中,比那个“吃人”的上苍还要疯狂。 “既然是吃人的餐桌,那我不管它是谁的饭局。” 江尘掌心混沌火燃起,点燃了那一堆足以炸毁一方星域的爆炸物。 “老子今天来了,这桌子,它就得给我掀了!” “不管是仙还是魔,我想去的地方,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別想拦路!” 天崩地裂! 在老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江尘一脚將那堆爆炸物踢进了虚空断层。 一道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苦海。 隨之而来的是一声让整个修罗剑冢、乃至外界天剑山都为之崩塌的巨响。 “疯子……全家都是疯子!!!” 老人疯狂地扯动锁链,稳住身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但在那爆炸的火光中,他分明看到。 那原本不可逾越的虚空断层,竟然真的被……轰开了一个缺口! 而在缺口的另一端。 一片浩瀚、古老、透著绝灭气息的……废墟大陆,若隱若现。 【叮!恭喜宿主暴力破局!】 【新地图已加载:破碎仙域·第一重天!】 【检测到关键人物气息……】 【提示:前方高能!】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对著神情呆滯的眾人挑了挑眉。 “看,这不就通了吗?” 他一把抱起还在发呆的江璃,对著那道缺口,意气风发。 “走!去那边的餐桌上看看,到底是谁在吃谁!” “今天的晚饭,有著落了!” 第163章 这哪是进货?这是拆家! 爆炸的余波还在虚空中迴荡。 那道被硬生生轰开的缺口,此刻正疯狂地向外喷涌著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著腐朽的气息,仿佛是从亿万年前的坟墓里泄出来的。 “咳咳咳……” 老人被炸得灰头土脸,锁链哗啦啦作响,他死死抓著断阶边缘,那张半腐烂的脸上满是惊恐。 “你……你真敢炸!”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抱著江璃走到缺口边缘,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透过那层灰雾,隱约能看到一片破败的大陆悬浮在虚空中,大陆上到处是倒塌的宫殿残骸,断裂的石柱,以及……密密麻麻插在地上的巨大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像是人形,有的像是凶兽,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气。 “这就是破碎仙域?” 沈清秋扛著巨斧走过来,皱眉道:“怎么看著像个乱葬岗?” “不是像,就是。” 江尘眯起眼睛,混沌重瞳中闪过一丝金光。 他看得更清楚。 那些骸骨上残留的气息,最弱的都是准帝级別,甚至还有几根散发著帝威的残骸。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大战。 而且…… 江尘的目光落在大陆中央那座最高的骨山上。 那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叮!检测到仙域起源核心碎片(4/9)!】 【距离:三千里。】 【警告:碎片周围存在守卫单位,综合战力评估为……准仙帝初期!】 准仙帝? 江尘嘴角一勾。 正好拿来给紫月练练手。 “走,下去。” 江尘招呼一声,率先踏入缺口。 沈清秋、姬紫月、寒月仙子、云汐紧隨其后。 老人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疯子……” 他低下头,继续垂钓那片苦海,喃喃自语: “希望你们能活著回来……不,希望那边的东西,能在你们手里活下来。” …… 破碎仙域,第一重天。 江尘一行人落在一片废墟之上。 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阵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哥……冷。” 江璃缩在江尘怀里,小脸煞白。 这里的死气太重了,对她这种刚刚恢復的虚弱状態极不友好。 江尘抬手,一团混沌气化作金色光罩,將江璃笼罩其中。 “忍一忍,很快就能拿到好东西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骨山,眼中闪过冷意。 “紫月。” “夫君。” 姬紫月上前一步,赤金色的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面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挡路,去清理一下。” 江尘隨手指了指骨山方向。 姬紫月美眸一亮,周身准仙帝威压瞬间爆发。 “遵命。”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直奔骨山而去。 沈清秋扛著巨斧,有些不满地嘟囔: “怎么不让老娘去?老娘的斧子都饿了!” “娘,您歇著。” 江尘瞥了她一眼,“一会儿还有大活儿等著您呢。” 沈清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 骨山之巔。 一道枯瘦的身影盘坐在那块散发微光的晶石旁。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老道士,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双眼紧闭,早已坐化多年。 但当姬紫月的身影出现在骨山上空时—— 老道士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瞳孔的眼睛,透著死寂与疯狂。 “活人……” 老道士的声音嘶哑难听,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多少年了……终於又有活人闯进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准仙帝威压。 “把你的血肉献上,让老道我……重活一世!” 话音未落,老道士抬手一抓。 虚空中凝聚出一只由死气组成的巨大骨爪,狠狠拍向姬紫月。 姬紫月冷哼一声。 “就这?” 她抬手,赤金色的凤火瞬间化作一只火凤,与骨爪撞在一起。 巨响乍起! 骨爪瞬间被烧成灰烬。 老道士脸色一变。 “准仙帝?!” 他刚要后退,姬紫月已经欺身而上。 “瑶池封天手!” 一只由法则凝聚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直接將老道士按在地上。 咔嚓! 骨山崩碎,老道士被拍进地底,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你……你……” 老道士惊恐欲绝。 他虽然只是残魂,但好歹也是准仙帝初期的战力,怎么会被一招秒杀? 姬紫月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夫君说了,你挡路了。” 她抬起脚,一脚踩在老道士脑袋上。 “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咔嚓! 脑袋碎裂,老道士的残魂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彻底消散。 姬紫月弯腰,捡起那块晶石,转身飞回江尘身边。 “夫君,拿到了。” 她將晶石递给江尘,脸上带著邀功般的笑容。 江尘接过晶石,隨手丟进系统空间。 【叮!仙域起源核心碎片(4/9)已收集!】 【下一块碎片位置已標註:破碎仙域第三重天。】 “干得不错。” 江尘揉了揉姬紫月的脑袋。 姬紫月眼睛弯成月牙,活脱脱得了夸奖的小狐狸。 沈清秋在旁边撇撇嘴。 “切,这么弱的货色也好意思叫守卫?老娘一斧子能劈十个。” “娘,您別急。” 江尘指了指远处那片废墟深处,“那边还有动静,应该是个硬茬子。”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 一道高达百丈的身影从废墟中站起,那是一具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的巨人,胸口镶嵌著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臟。 【叮!检测到特殊单位:骸骨傀儡(准仙帝中期)!】 【警告:此单位由仙域破碎时陨落的强者残念凝聚而成,具备不死特性!】 骸骨巨人低头,那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死死盯著江尘一行人。 “入侵者……杀无赦……” 它抬起巨大的骨爪,对著江尘等人狠狠拍下。 沈清秋眼睛一亮。 “这个归老娘!” 她扛著巨斧就要衝上去。 江尘却伸手拦住了她。 “娘,这个不归您。” 沈清秋一愣。 “那归谁?” 江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江璃。 小丫头此刻已经不再发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盯著骸骨巨人胸口的黑色心臟,眼中闪过渴望。 “璃儿,饿不饿?” 江尘轻声问道。 江璃愣了一下,小声道: “饿……” “那哥给你抓个零食。” 江尘笑了笑,抬起右手。 混沌气凝聚成一只金色大手,瞬间穿透虚空,直接扣住了骸骨巨人的胸口。 咔嚓! 骸骨巨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硬生生掏出一个大洞。 那颗黑色心臟被江尘抓在手里。 怒吼! 骸骨巨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瞬间崩塌,化作漫天骨灰。 江尘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心臟。 【叮!检测到特殊材料:怨念结晶(准仙帝级)!】 【描述:可用於炼製顶级丹药,或直接吞噬以增强神魂强度。】 “璃儿,张嘴。” 江尘將心臟递到江璃嘴边。 江璃犹豫了一下,试探著咬了一口。 咔嚓。 黑色心臟瞬间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江璃体內。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原本乾枯的头髮也变得有了光泽。 【叮!江璃生命本源恢復进度:15%!】 江尘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地方是个好地方,遍地都是补品。” 他转头看向沈清秋等人。 “全体都有,开始扫荡。” “凡是能动的,全打包带走。” “能吃的给璃儿留著,不能吃的扔进万界垂钓池餵鱼。” 沈清秋眼睛一亮,扛著巨斧就冲了出去。 “老娘等这句话等半天了!” 姬紫月、寒月仙子、云汐也纷纷散开,开始在废墟中搜刮。 江尘抱著江璃,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小丫头,轻声道: “璃儿,哥问你个事。” “嗯?”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江璃愣了一下,眼中漫起迷茫。 “不……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在黑暗里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话?” 江璃想了想,点点头。 “有……有个声音……” “她说什么?” “她说……” 江璃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说……对不起……” 江尘的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更深的废墟。 在那里,隱约有一座巨大的宫殿残骸,宫殿上方悬浮著一块破碎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两个字:【瑶池】。 第164章 瑶池旧帐?那就连本带利討回来! 废墟深处,那座刻著“瑶池”二字的宫殿残骸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断壁残垣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开著惨白色的花,花蕊里流淌著像血一样的汁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腐烂了无数个纪元。 江尘抱著江璃站在宫殿百丈外,眯起眼睛。 混沌重瞳中,那座宫殿的轮廓逐渐清晰——不是物理层面的清晰,而是因果线的显现。 无数条灰色的因果线从宫殿中延伸出来,像蛛网一样铺满虚空。其中最粗的一根,直直指向怀里的江璃。 “哥……”江璃缩了缩脖子,“那里……有人在哭。” 江尘低头看她。 小丫头的眼睛里倒映著宫殿的影子,瞳孔深处有淡淡的雾气在翻涌。 “听得到哭声?” “嗯……”江璃点点头,“是个姐姐……她说她好疼……” 江尘没说话,只是將怀里的小傢伙抱得更紧了些。 身后传来沈清秋的脚步声。 她扛著巨斧走过来,看到那座宫殿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斧柄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这怎么可能……”沈清秋的声音在发抖。 江尘侧过头,看著自己这位向来霸道无比的母亲。 沈清秋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块石碑,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娘,认识?”江尘的声音很平静。 沈清秋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是……瑶池祖地的主殿。” “二十三万年前,仙域破碎那天,这座殿和三千名瑶池弟子一起……被拖进了虚空裂缝。” “当时瑶池一脉断绝传承,我是唯一活下来的弟子。”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江尘没接话,只是抬脚向宫殿走去。 “尘儿!”沈清秋猛地伸手要拦,却被江尘一个眼神定住。 “娘,有些帐,总得算清楚。” 江尘抱著江璃踏上残破的石阶。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会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纹。光纹扩散开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验证机制。 【叮!检测到特殊区域:瑶池封印祭坛!】 【警告:此地残留“血脉献祭阵”痕跡,与江璃的生命本源高度契合!】 【建议:摧毁祭坛核心,可获取“瑶池本源精华”x1!】 江尘看著系统提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血脉献祭阵? 好得很。 他推开宫殿大门。 门后是一片空旷的大殿,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阵纹的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上躺著一具乾枯的女尸。 女尸穿著瑶池圣女的法袍,法袍上绣著九朵莲花,每一朵都已经褪色成灰白。她的脸已经腐烂得看不清容貌,只有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格外触目惊心。 血洞里,空荡荡的。 “她的心……被人挖走了。”寒月仙子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女尸时脸色一变,“这是活祭!” “用圣女之躯做引,献祭心臟来稳定空间裂缝……这是瑶池禁术里最恶毒的一种。” 江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江璃。 小丫头已经睡著了,但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做噩梦。 他抬起手,混沌气化作金色细线,缓缓探入江璃的识海。 下一秒,江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江璃的识海深处,他看到了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 那是二十年前,江家祖地的產房。 刚出生的龙凤胎躺在玉床上,哥哥通体金光,妹妹却浑身黑气缠绕。 几个苍老的身影围在床边,其中一个正是江家老祖江太初。 “天妒之咒已经显现,若不剥离,两个孩子都活不成。” “必须用血脉嫁接之术,將诅咒全部转移到女婴身上。” “可她只是个孩子……”那是沈清秋的声音,带著哭腔。 “圣主,您是要保住帝子,还是要两个都不保?” 沈清秋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做。” 记忆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紧接著,又有新的画面浮现—— 那是乱古禁区的封印祭坛。 被诅咒侵蚀得不成人形的江璃被放在石台上,几个老祖联手施法,要將她的七窍玲瓏剑心剥离出来。 “这颗心太特殊了,留在她体內只会加速诅咒爆发。” “不如献祭给修罗剑冢,换取剑冢庇护她的残躯不死。” “等帝子將来证道,再想办法把心取回来。” 沈清秋跪在祭坛前,额头抵著地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幕,是剑心被剥离的瞬间。 襁褓中的江璃睁著眼睛,没有哭,只是看著沈清秋,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不是质问,不是怨恨。 是道歉。 她在为自己拖累了哥哥而道歉。 记忆到此结束。 江尘睁开眼睛,眼底的金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门口的沈清秋。 沈清秋低著头,肩膀在剧烈颤抖。 “尘儿……我……” “娘。”江尘打断了她,声音很轻,“我问你一个问题。” “当年那些老东西说要献祭璃儿的心,你同意了?” 沈清秋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得嚇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我以为那是唯一的办法……他们说只要保住她的身体,將来就能……” “將来?”江尘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寒,“將来她要是醒不过来呢?將来她要是恨你呢?”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黑暗里被关了二十年,连心都被人挖走了,她会怎么想?” 沈清秋跪了下来。 这位纵横仙域、砍翻过无数大帝的女魔头,此刻跪在自己儿子面前,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听那些老东西的……我应该拼了命也要保住她……” 江尘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嘆了口气。 “娘,我不怪你。” “因为我知道,你当时也没得选。” “但这笔帐……”江尘转过身,看向大殿中央那座祭坛,“得有人还。” 他抬起手,对著祭坛虚空一握。 轰! 整座祭坛瞬间炸裂,无数阵纹崩碎成光点。 那具女尸也在爆炸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淡蓝色光团悬浮在半空。 【叮!获得“瑶池本源精华”x1!】 【描述:可用於修復破损的生命本源,效果极佳!】 江尘將光团收起,转身走向沈清秋。 他伸出手,把还跪在地上的母亲拉了起来。 “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但从今天开始,璃儿的命,我自己守著。” “谁敢再动她一根头髮……”江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我就让谁全家陪葬。” 沈清秋哭著点头,抓著江尘的手不肯鬆开。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座宫殿剧烈震动起来。 大殿的穹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足有百丈长,指甲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的死气。 【叮!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正在入侵!】 【综合战力评估:准仙帝巔峰!】 【建议:立即撤离!】 江尘抬头看著那只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来得正好。” “璃儿刚吃了点心,正好缺个主菜。” 他把怀里的江璃递给沈清秋,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紫月,云汐,寒月。” 三女同时上前一步。 “把这东西拽下来,剁成八块。” “头给璃儿燉汤,身子给念一做零食,剩下的……”江尘想了想,“扔进万界垂钓池餵鱼。” 话音刚落。 姬紫月周身赤金凤火暴涨,化作一只火凤直衝那只手。 云汐施展时光冻结,让那只手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寒月仙子则是凝聚出无数冰刺,狠狠扎进手掌的关节处。 三女配合默契,不过三个呼吸,那只恐怖的手就被硬生生从裂缝里拽了下来。 轰! 一个高达千丈的怪物砸在大殿外的废墟上。 那是一具拼接而成的尸体,由无数残肢组成,浑身流淌著黑色的脓血。 它的脑袋上长著七张不同的脸,每张脸都在发出悽厉的惨叫。 【叮!目標识別:缝合憎恶体(准仙帝巔峰)!】 【描述:由破碎仙域陨落的强者怨念凝聚而成,具备极强的再生能力!】 怪物低下头,七张脸同时盯著江尘。 “活人……新鲜的活人……” “把你们的血肉……献给伟大的……”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尘一个响指打断。 “聒噪。” 江尘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朵黑色火焰。 旧日之火。 火焰飘向怪物,轻飘飘落在它的脑袋上。 下一秒—— 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破碎仙域。 怪物疯狂挣扎,七张脸同时扭曲,但无论它如何再生,黑色火焰都如附骨之疽,一点点將它烧成灰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准仙帝巔峰的怪物就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 江尘走过去,捡起晶核。 【叮!获得“憎恶结晶”x1!】 【描述:蕴含庞大的生命能量,可用於炼製顶级丹药!】 他把晶核收起,转身看向沈清秋。 “娘,回家吧。” “璃儿该吃晚饭了。” 沈清秋抱著江璃,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笑著点了点头。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时—— 那座已经崩塌的祭坛废墟中,突然飞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简。 玉简悬浮在江尘面前,自动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吾以瑶池圣主之名起誓,若有来世,定护她周全。——沈清秋。” 落款日期,正是二十年前。 江尘看著这行字,又看了看怀里抱著江璃、泪流满面的母亲。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將玉简捏碎。 “不用等来世了。” “这辈子,我就让你还清这笔帐。” 远处废墟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只有无尽黑暗的眼睛。 “有意思……” “二十万年了,终於又有人闯到第一重天了……” “希望你们能活著……走到第九重天。” “到时候……” “我会亲自……吃掉你们。” 第165章 拿准仙帝燉汤?这很合理! 废墟的风还在吹,混杂著那股子洗不掉的陈腐味。 江尘没有回头去看那双在黑暗深处缓缓闭上的眼睛。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放狠话是多余的。 正如他所说,那是预备好的“夜宵”,跑不了,也烂不掉。 “走,回船上。” 江尘单手抱著江璃,另一只手拋玩著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憎恶结晶”。 沈清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化为齏粉的瑶池大殿,眼底的最后一点湿润被这里的罡风吹乾,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魔头。 她扛起巨斧,跟在儿子身后。 “尘儿,这东西……” 沈清秋指了指江尘手里的黑色晶体,“真能吃?那怪物可是由几万个死人的怨念缝起来的,晦气得很。” “娘,这就叫格局。” 江尘隨手打了个响指,一团混沌火在指尖跳跃。 “在大道面前,没有什么是晦气的,只有能量够不够纯。”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头。 江璃缩在他的大氅里,那双刚刚恢復了一点神采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块晶体,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还在……咽口水?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缺失的极度饥渴。 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见毒酒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忍一忍。” 江尘揉了揉她枯黄的头髮,“生的不好消化,哥给你做熟了吃。” …… 祖龙主舰,甲板之上。 三千神武军团的神情有些呆滯。 他们原本以为帝子衝进那个裂缝,是去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结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帝子就出来了。 不仅毫髮无损,手里还拎著战利品,嚷嚷著要“起锅烧油”。 甲板中央。 那口从金翅小鹏王手里抢来的准帝兵!炼天炉,正被当成一口巍峨的高压锅,架在虚空之中。 炉壁上的太古符文在明灭,原本是用来炼化天地万物、杀伐眾生的至宝,现在里面却咕嘟咕嘟煮著一锅……混沌神泉水。 “云汐,火候不够,加点速。” 江尘盘坐在炉前,一边用神念剔除“憎恶结晶”里的杂质,一边指挥著旁边的黄昏神女。 云汐满脸黑线。 她是宙光神体!是掌控时间法则的神女! 现在居然被用来给高压锅加速? “江尘,你会遭天谴的。” 云汐咬著牙,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慢。 一道时光法则打在炼天炉上。 原本需要燉煮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化开的神材,在时间加速下,炉內瞬间流逝了百年光阴。 “天谴?” 江尘把那枚已经被剔除得只剩下极致黑光的晶体扔进炉子里,“天敢谴我,我就把它也燉了。” 炉內一声巨响! 晶体入炉。 一阵悽厉至极的嚎叫声瞬间从炉內爆发。 那是那头缝合怪残留的意志,是几万名破碎仙域强者的怨念。 它们不甘心被当成食物! 炉盖剧烈震动,黑色的雾气化作狰狞的人脸,想要衝破禁制。 “吵死了。” 江尘皱眉,还没等他出手,旁边的沈清秋冷哼一声。 那柄足以开山的巨斧“哐”的一声,直接压在了炉盖上。 “给老娘憋回去!” 准帝巔峰的杀气混合著蛮横的力道,硬生生把那些怨灵给砸回了汤里。 炉子安静了。 只剩下咕嘟咕嘟的熬煮声。 江尘满意地点点头,又反手取出了那团散发著淡蓝色柔光的“瑶池本源精华”。 “这才是主料。” 他没有直接把精华扔进去,而是指尖轻弹,將这团精华化作千丝万缕的丝线,一点点融入那锅墨色深沉的汤汁里。 黑色与蓝色交织。 原本邪恶暴虐的气息,竟然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黑色的死气被蓝色的生机包裹、中和、最后转化。 一阵奇异的香味飘散开来。 那味道不似凡间食物,是雨后新土与初开曇花的气息。 是一种“新生”的味道。 咕嚕。 这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来自一旁护法的姬紫月。 这位准仙帝级別的女帝,竟也无法完全控制体內的本能渴望。 那锅汤里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一个普通凡人立地成圣,让准帝延寿万载! “这哪里是汤……” 寒月仙子在旁边喃喃自语,眼神发直,“这分明是一炉绝世大药。” 江尘拍了拍手,站起身。 “好了。” 他揭开炉盖。 没有霞光万道,也没有瑞气千条。 炉子里,只有小半碗粘稠的琥珀色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这是把一头准仙帝巔峰的怪物,连同瑶池二十万年的底蕴,全部浓缩在这一碗里了。” 江尘端起那只由万年暖玉雕成的小碗。 碗壁滚烫,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托著那沉甸甸的分量!这是妹妹的半条命。 “璃儿。” 江尘回到软塌前,把江璃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小丫头已经快要昏睡过去了。 那是身体在极度虚弱下的自我保护机制。 闻到那个味道,江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本能地张开嘴。 江尘拿起玉勺,吹了吹,餵了一口进去。 暗金色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下一秒。 江璃双眼陡然睁大,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痛……” 她抓著江尘的衣袖,指节攥得发青,声音里是压抑的哭腔。 “忍住!” 江尘的声音严厉,但抱著她的手却在输送著柔和的混沌气,“这是在重塑你的骨血,把那些烂掉的根基挖掉,再长出新的来,肯定会痛。” 如果不痛,那就没救了。 江璃咬著嘴唇,死死忍著不让自己叫出声。 隨著那一碗汤慢慢餵下去。 奇蹟发生了。 她体內传出一阵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原本因为长期被封印而萎缩的经脉,立时被那霸道的能量强行冲开、拓宽、重铸。 灰败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出来的、婴儿般白嫩的肌肤。 最惊人的是她的眉心。 那里原本光洁一片,竟缓缓浮现出一个印记。 那是一朵残缺的九瓣莲花。 莲花呈现出诡异的黑蓝双色,一半圣洁如仙,一半幽寂如魔。 【叮!宿主投餵成功!】 【检测到特殊体质正在觉醒……】 【目標:江璃】 【觉醒体质:瑶池天魔体(变异)!】 【描述:原本是纯净的瑶池圣体,因长期遭受恶咒侵蚀与旧日气息同化,发生不可逆的良性变异。生与死、仙与魔在她体內达成完美平衡。】 【潜力评估:???(深不可测)】 气息轰然一震!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江璃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超越了境界威压,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甲板上的神武军团士兵,竟然控制不住地想要跪下膜拜。 就连姬紫月体內的凤血都在微微颤慄。 “这是……” 沈清秋瞪大了眼睛,“瑶池祖训里提到的……只有初祖才拥有的『混沌莲相』?!” “不,比那个更强。” 江尘放下空碗,看著怀里已经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平稳深沉的江璃。 小丫头睡著了。 但在她身后,竟然浮现出一尊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面容不清,却同样是一半身处光明,一半隱入黑暗,手中握著一把无形之剑。 那是属於江璃的“道”。 也是她未来要走的路。 “吃饱了,就好好睡一觉。” 江尘替她拉好被角,动作轻柔,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都在爆响。 “这厨子当得,比打架还累。” 江尘吐槽了一句,转头看向远方那无尽的虚空。 在“破碎仙域”的第一重天被清理乾净后,远处的迷雾散去了一些。 隱约可见,一条断裂的星空古路,通向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叮!系统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重续天梯(2/9)】 【下一块碎片坐標已刷新:破碎仙域·第三重天,诛仙台!】 【提示:该区域极为凶险,存在『规则级』抹杀机制,请宿主做好准备。】 “诛仙台?” 江尘咀嚼著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变冷。 那可是传说中,连真仙都能斩杀的刑场。 看来,当年的仙域崩碎,远非一场简单的战爭。 “整顿一下。” 江尘的声音传遍全舰,“把这第一重天给我搜刮乾净,连地皮都別放过。” “半个时辰后,开拔。” “去下一站。” 沈清秋这时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炼天炉,又看了看睡得香甜的江璃,手里的巨斧竟有些烫手。 自家儿子这哪里是在修仙? 这分明是在养蛊! 而且养出来的,將会是一个让诸天万界都头疼的小怪物。 “尘儿,下一站去哪?”沈清秋问道。 江尘指了指那条断裂的星空古路,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去刑场。” “既然有人喜欢玩审判,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谁审判谁。” “顺便……” 江尘摸了摸下巴,“刚才那道开胃菜是补,但口感太差了。” “希望能在那边,找到点更高级的食材。” “毕竟,璃儿还在长身体呢。” …… 就在江家舰队准备起航的时候。 破碎仙域极深处,那座被称为“不可知之地”的第九重天。 一座由无数星辰尸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一个全身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正在把玩著手里的一枚棋子。 那棋子通体墨黑,散发著准仙帝级別的气息。 咔嚓。 身影稍微用力,棋子瞬间粉碎。 “废物。” 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殿里,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连个看门的狗都做不好,被人家燉了汤。” 身影缓缓站起身,灰雾涌动间,露出了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正是之前那道窥探的目光主人。 “江家……” “混沌体……” “还有那个……本来应该死掉的变数。” 身影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诡异的法旨穿越了重重空间,落向了第三重天,诛仙台。 “传令给『斩仙使』。” “有客人在路上了。” “把刀磨快点。” “这回,我要活的。”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的心……味道应该很不错。”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第九重天的灰雾都开始翻涌。 那翻涌的灰雾化作一张无形的阔口,正在缓缓张开,等待著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 而在第一重天的废墟之上。 江尘感应到了什么。 他站在船头,对著那个遥远的方向,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想吃独食?”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第166章 诛仙台! 第一重天的废墟已经被刮地三尺。 连那几根看著有点年份的骨头柱子,都被神武军团的士兵打包带走,说是拿回去给族里的看门狗磨牙。 简直比蝗虫过境还乾净。 三千艘祖龙战船再次起航,穿过那道被江尘一脚踹开的星空断层,向著更深邃的黑暗驶去。 越往深处,虚空中的压迫感越重。 如果说第一重天是乱葬岗,那这第三重天,就是一座还在滴血的屠宰场。 还没落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顺著船体缝隙钻了进来。 那是沉淀了无数个纪元,连时空风暴都吹不散的“煞”。 “到了。” 江尘站在船头,怀里依旧抱著裹著大氅的江璃。 前方,一片赤红色的陆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没有建筑,没有废墟。 只有一座高达万丈的青黑色高台,像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死死钉在大地中央。 高台之上,掛满了乾尸。 有的尸体还在滴血,有的已经风化成骨,密密麻麻,隨风摇晃,撞击声清脆却又渗人。 那是神魔的尸骨。 而在高台的最顶端,立著一把巨大的断头铡。 铡刀呈暗红色,不知道饮了多少仙人的血,即便隔著数千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斩断一切生机的寒意。 【叮!抵达新地图:破碎仙域·第三重天!】 【当前区域:诛仙台!】 【警告:该区域存在“规则级”压制,非审判者进入,修为將被削弱30%!】 【检测到仙域起源核心碎片(5/9)反应!就在那把铡刀之下!】 “削弱修为?” 江尘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嗤笑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江璃。 小丫头刚喝完那碗“准仙帝浓汤”,这会儿精神正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座诛仙台。 准確地说,是盯著那把铡刀旁的一个人影。 “哥……那个人,好香。” 江璃吸了吸鼻子,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在她的感知里,那不是人。 是一块行走的、散发著浓鬱血气的大肉排。 “香就对了。” 江尘替她擦了擦嘴角,语气宠溺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那是『斩仙使』,专门负责砍头的。这一身血气养了几万年,比第一重天那个缝合怪有营养多了。” 身后,沈清秋扛著巨斧走过来,一脸嫌弃。 “这就是诛仙台?看著也不怎么样嘛,阴森森的,不如咱们江家的刑堂敞亮。” “娘,人家这是专业刑场,讲究的就是个氛围感。” 江尘摆摆手,示意舰队停在虚空。 “你们別动,我自己下去。” “这地方有规则压制,人多了反而麻烦。” 主要是,他怕老娘一斧子下去把“食材”给劈碎了,那多浪费。 …… 诛仙台上。 那个盘坐在铡刀旁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他穿著一身血红色的长袍,脸上带著一张只露出嘴巴的青铜面具。 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铁书,另一只手正拿著一块磨刀石,在铡刀上不紧不慢地磨著。 呲!呲! 刺耳的摩擦声,一记记磨在人的心尖上。 当江尘抱著江璃落在高台上的瞬间。 磨刀声停了。 “来者何人?” 斩仙使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字字都带著砂砾的粗糲感。 他翻开手里的铁书,一支吸饱了血的毛笔悬在半空。 “报上名號,本座好在《罪神录》上记一笔,免得待会儿砍了头,成了无名鬼。”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降临。 那是“审判”的权柄。 只要在这里报出真名,就会被规则锁定,任由宰割。 江尘唇角扬起。 他没理会那个装腔作势的傢伙,而是环顾四周,用脚尖碾了碾地面上暗红色的血痂。 “环境太差,卫生也不达標。” 江尘摇摇头,看向怀里的江璃:“璃儿,以后吃饭別挑这种地方,影响胃口。” 斩仙使的手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 “放肆!” “既入诛仙台,便是待罪之身!不跪下领死,还敢大言不惭?” 准仙帝后期的威压骤然爆发,整个第三重天的血色云层都为之翻涌,那把悬在半空的铡刀发出嗡嗡的颤鸣,眼看就要落下。 若是寻常准帝,此刻恐怕已经被这股气势压得神魂俱裂。 但江尘只是打了个哈欠。 “跪?” 他往前走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规则符文瞬间崩碎。 江尘身后的虚空中,一尊面容模糊的混沌神魔虚影凝聚成形,那神魔睁开眼,目光比这诛仙台还要冷漠。 “你的主子没教过你吗?” “请人吃饭,要有礼貌。” 斩仙使面具后的双眼陡然睁大。 他的规则压制…失效了?! “你是那个变数?!” 斩仙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铁书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那把磨得雪亮的铡刀更是带起一道血色闪电,直奔江尘的脖颈而来。 “第九重天有令!提你头颅者,赏帝源十方!” “杀!” 没有任何废话,出手就是绝杀。 这就是诛仙台的规矩,先斩后奏。 那铡刀太快了,快到连时间都在刀锋下扭曲。 眼看就要斩中江尘。 “哥,我来。” 一个稚嫩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江尘怀里,那个一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瘦,甚至有些苍白。 但就在她伸手的瞬间。 她身后那尊半神半魔的虚影动了。 虚影张开了嘴。 一张巨口占据了它半张脸,口中是一片旋转的深渊。 咔嚓! 那把足以斩杀真仙的铡刀,被那尊虚影一口死死咬住! 发出了骨头被咬碎的脆响。 咯嘣。 断了。 斩仙使神魂俱颤:“什么?!” 那是蕴含规则之力的刑具啊! “太硬了,不好吃。” 江璃皱了皱眉,小脸上满是嫌弃。 下一秒,她看向了斩仙使本人。 那眼神,哪是在看对手,分明是食客在看菜单。 “这个……好像比较软。” 江璃舔了舔嘴唇。 “跑!!!” 斩仙使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 这兄妹俩都是怪物! 他燃烧精血,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入虚空。 “跑什么?” 江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便是恶魔的低语。 “客人都上桌了,哪有厨子先跑的道理?” 下一瞬。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穿透了虚空,直接扣住了斩仙使的脖子。 那是江尘的手。 他在绝对的重力压制下,还能瞬移! “你……” 斩仙使拼命挣扎,准仙帝的法则疯狂轰击江尘的手臂,却泥牛入海。 江尘提著他,对方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全无准仙帝的份量。 他转身走向那座巨大的诛仙台。 將斩仙使往那满是血污的案板上一按。 “璃儿,餐具。” 江尘吩咐道。 江璃眼睛一亮,小手一挥。 那把被她咬断的铡刀残片瞬间飞回,落在江尘手中。 江尘握著那半截断刀,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满是恐惧脸庞的斩仙使。 “你刚才说,要提我的头去领赏?” 江尘的唇角扬起,笑意残忍。 “可惜,我的头太贵,你买不起。” “但你的肉……” 江尘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等著的妹妹。 “好像还挺新鲜。” 断刀落下。 血光冲天而起,却一滴都没有浪费。 全部被江璃身后的魔影大口吞下。 【叮!检测到高阶能量摄入!】 【江璃“瑶池天魔体”成长度+5%!】 【获得战利品:审判铁书(残缺帝兵)、仙域起源核心碎片(5/9)!】 江尘隨手將斩仙使的储物戒擼下来,扔进系统空间。 然后指了指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璃儿,別浪费,趁热。” 这一幕,通过虚空投影,清晰地传回了祖龙战船。 原本还在討论战利品分配的神武军团士兵们,集体沉默了。 半晌,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以后……千万別惹二小姐饿肚子。” “会死人的。” 江尘站在高台上,感受著周围因为斩仙使陨落而开始崩塌的规则之力。 他抬头,看向更高处的虚空。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愤怒地注视著这一切。 江尘把玩著手里那块刚挖出来的核心碎片,对著天空笑了笑。 “第五块了。” “第九重天的那个老东西。” “把桌子擦乾净。” “我们马上就到。” 第167章 尸体种树,人肉结果! 刚踏入第四重天,一股诡异的甜香便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三千神武军团的士兵浑身燥热,道心失守,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痴迷的陶醉神色。 “好香……感觉寿元都在涨!” “闭嘴!都別吸!” 沈清秋一声暴喝,准帝威压如冰水浇头,瞬间震醒了所有人。 她双目喷火,指著下方那片看似仙境的葱鬱森林,声若雷霆: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那土里埋著的都是什么东西!” 眾人一惊,急忙运足目力向下望去。 只一眼,所有人头皮炸裂,胃里翻江倒海! 那哪里是什么原始森林!分明是一片用尸体浇灌的魔林! 每一棵参天巨树下,都埋著一具具保持著生前姿態的强者尸骸。树根如百万条毒蛇,死死咬住他们的天灵盖,疯狂榨干著最后一滴神髓! 所谓的灵气,全是尸气! “呕——!” 甲板上,瞬间吐了一片。 “哥……那里有个大傢伙。” 江尘怀里,江璃不仅没吐,反而瞪圆了眼睛,小手直指森林中央。 那里,一株万丈血树直插天际,枝头没一片叶子,掛满了一颗颗形似婴儿的剔透果实,正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啼笑。 “嘻嘻……嘻嘻……” 【叮!抵达地图:长生尸圃!】 【检测到关键物品:长生道果(偽)!以前代天骄血肉神魂孕育万载而成!】 “人参果的暗黑版?有点意思。” 江尘刚评价完,下方林海翻涌,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老农,扛著锄头从血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江尘身上的血袍,浑浊的眼白里竟露出一丝諂媚。 “斩仙使大人,您可算来了!” 老农咧开一口黄牙,声音嘶哑,“今年这批『肥料』够劲,果子品相极好,第九重天的那位爷都催了好几回了!” 他竟把江尘当成了来收货的屠夫! “大人,您看!” 老农献宝似的指著满树的“人面果”,如数家珍。 “这颗,太阴圣体养的,口感冰爽!” “那颗,荒古霸体炼的,肉质带劲!” “还有顶上那颗金色的!”老农压低声音,满脸狂热,“是用一尊准帝巔峰沤了三万年的『果王』!那位爷点名要的!” 江尘顺著他手指看去,那金色果子上,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无声哀嚎。 他低头问怀里的江璃:“璃儿,想吃哪个?” 江璃毫不犹豫,小手直指树顶。 “那个!金色的那个,看起来……最甜!” 老农脸色一僵,连忙赔笑:“大人真会开玩笑,那可是那位爷的贡品……” “谁跟你开玩笑?” 江尘嗤笑一声。 下一秒,混沌大手印撕裂虚空,一把捏住了那颗最璀璨的果王! “什么贡品?” “进了我的眼,就是我的货!” 咔嚓! 一声脆响,那颗被老农视若性命的果王,被硬生生扯断,飞入江尘手中。 “这里是自助採摘园,我江家……包场了!” 江尘隨手將果子塞进江璃怀里,“璃儿,尝尝,不甜咱们就把这树砍了当柴烧!” 咔嚓! 江璃抱起比她脑袋还大的果子,张开满是尖牙的小嘴,狠狠咬下一大口。 准帝精华所化的琼浆四溅。 “甜!” 江璃双眼放光,身后那尊恐怖魔影都发出了满足的嘆息。 老农彻底疯了。 “你……你不是斩仙使!”他浑身爆发出滔天死气,身体瞬间膨胀,露出树皮般的黑色肌肉,“你敢偷吃主人的贡品!找死!” 轰! 无数尖锐树根化作枪雨,铺天盖地刺向江尘! 江尘头都没回,只是温柔地帮江璃擦掉嘴角的果汁,淡淡开口: “娘,他太吵了,影响我妹胃口。” 话音未落! 天际,一道黑光撕裂云层,沈清秋的巨斧如陨石般悍然砸落! “敢吼我孙女?老娘把你剁了餵狗!” 轰隆——! 漫天树根瞬间成渣! 那另类成道的准帝老农,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一斧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污血炸开,却被一层混沌光幕尽数挡在江尘父女身外。 “服务態度,差评。” 江尘摇了摇头,转身,对著空中三千战船打了个响指。 “小的们!来活了!” 他指著满山的人面果,豪气干云: “一颗不留,全给我摘了!” “今晚加餐,人人有份!” “吼——!” 战船之上,爆发出强盗过境般的狂喜欢呼。 就在这时,江尘的视线死角,那棵失去了果王的血色古树,开始剧烈颤抖。 树干上,一张紧闭的人脸缓缓睁开了怨毒而贪婪的双眼! 【叮!警告:隱藏boss甦醒!它是长生尸圃真正的主人——墮落建木(幼苗)!】 江尘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著那棵正在拔地而起、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巨大妖树,不惊反喜。 “哟,吃完水果,还有主菜送上门?” 江尘掌心燃起混沌真火,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璃儿,別急。” “这树芯可是好东西,正好给你炼把剑!” 第168章 树是好树,就是长了张嘴 “偷吃贡品……死!” 一声足以撕裂神魂的咆哮,自地底炸开! 那株万丈血树彻底活了!树干上,一张由万千死者面孔拼凑的巨脸睁开鬼火之瞳,腥臭的毒雾如海啸般喷涌而出! 轰隆隆! 大地崩裂,成千上万条水缸粗的根须触手,如地狱蛟龙般破土而出,带著能抽碎星辰的巨力,疯狂砸向空中三千战船! “这就急眼了?” 江尘站在船头,甚至还有閒心帮怀里的江璃拢了拢大氅领子。 他头都没回。 “娘,这树皮太糙,您给它修修枝。” “知道了!” 沈清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长得丑就算了,还敢挡老娘的路?” 这位前瑶池圣主扛著开山巨斧,不退反进,脸上是嗜血的狂热! 她一步踏碎虚空,身形如赤色流星,悍然撞入那密集的根须网中! “给老娘,开!” 巨斧横扫,没有神通,只有极致的力量! 噗噗噗! 漫天黑血泼洒!那些坚硬如神铁的触手,在斧刃下脆弱得如同豆腐,瞬间被清空一大片! “啊——!” 墮落建木发出悽厉惨叫。 “该死的螻蚁!这里是长生尸圃,我是不死不灭的!” 它咆哮著,被斩断的触手肉芽蠕动,一个呼吸间竟全部再生,甚至更加粗壮! “不死不灭?” 江尘嗤笑一声,將江璃交给身后的姬紫月,动作轻柔。 “看好了,哥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原材料的自我修养』。” 他一步迈出。 掌心,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静静燃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旧日之火! “在我的食谱里,没有什么是煮不烂的。” 江尘屈指一弹。 那朵渺小的黑色火苗,轻飘飘地落向妖树。 “区区凡火……”妖树巨脸上满是嘲讽。 话音未落。 火苗触碰到树枝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树枝,消失了! 不是烧焦,是从物质层面被彻底抹除,连灰烬都未留下! 黑色火焰如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点燃半个树冠! “啊!!这是什么火?!停下!!” 墮落建木终於怕了!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在这火焰面前就是个笑话! 灵魂被焚烧的剧痛,让它疯狂求饶! “別烧了!我投降!我愿为奴!我能为您结果子!” 江尘负手立於火海之上,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块朽木。 “为奴?你还不配。” 他目光穿透燃烧的树干,锁定了树芯深处那截翠绿欲滴的脊骨状物体。 建木的先天祖根! “至於果子……我要的,是你的骨头!” 江尘伸出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出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金手,无视烈焰,直接探入树干深处,死死握住那截翠绿的脊骨! “不——!那是我的命根!” “噪嘴。” 江尘五指收拢,猛地向外一扯! 崩! 如同天地断了一根琴弦!那截通体晶莹如翡翠的树芯,被他硬生生抽了出来! 失去了核心,万丈妖树瞬间枯萎,在旧日之火下化作飞灰。 世界,清净了。 “好东西。”沈清秋凑过来,眼睛发亮。 “给那群老傢伙?”江尘嗤笑,“他们想得美。” 他隨手召出炼天炉,將树芯扔了进去。 紧接著,他像个土匪头子清点赃物般,开始往里扔东西。 “太初神铁,当主料,够硬。” “星辰砂?当调料,压压惊。” “这块从斩仙使那抢来的破铁书……嗯,加进去,开开刃,见见血!” 暴殄天物! 江尘却毫不在乎,双手结印,催动混沌真火。 “凝!” 半个时辰后,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际! 一把通体翠绿、薄如蝉翼的长剑缓缓升起,剑身天然生著金色树叶纹路,剑刃却流转著一抹令人心悸的黑芒! 生与死,完美共存! “璃儿,接著。” 长剑悬停在江璃面前。 她伸出小手握住剑柄。 嗡!长剑剧烈震颤,想要反抗! “哼。” 江璃身后,那尊半神半魔的虚影发出一声无声咆哮。 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 长剑瞬间老实了,乖巧地释放出一股柔和生机,涌入江璃体內。 “好……舒服。”江璃抱著剑,小脸红润起来。 “喜欢吗?”江尘笑著问。 “喜欢!”江璃用力点头,“哥,它叫什么名字?” 江尘摸了摸下巴,语气平静而残酷。 “它是建木所生,主生机,却又是用来杀人的。” “就叫……『长生』吧。” “死在它下面的人越多,你活得就越久。” 江璃抱著剑,小脸在冰凉的剑身上蹭了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哥,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用长生……送他往生。” “好!不愧是我江家的种!” 江尘大笑,隨即转身一挥手。 “小的们!都装满了吗?” “满了!帝子威武!” “那就走!”江尘指向虚空深处,“下一站,第五重天!听说那里有个『万兵冢』,璃儿有了剑,还没剑鞘呢。” “咱们去给长生剑……配个家!” 三千战船,再次起航! …… 与此同时,第九重天。 灰雾笼罩的王座上,又一枚魂牌应声碎裂。 那个身影看著手中的粉末,死一般沉寂。 片刻后,他笑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角缓缓裂开到了耳根。 “呵……有意思。” “把本座的菜园子,当成你们家的后厨了?” 他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传令第五重天。” “客人到了,把本座的『镇山之宝』……请出来。” “这次,我要让他们连骨头渣子,都吐不出来。” 第169章 准仙帝魔兵? 刚踏入第五重天,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便如海啸般撞上祖龙战船! 入目所及,竟是一片由断裂兵器堆砌成的钢铁大陆! 【警告:超强磁场风暴!战船操控性下降50%!】 警告声未落,三千艘战船发出呻吟,龙骨震颤,仿佛要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成废铁! 江尘脚下微沉,混沌气瞬间镇压躁动。 他怀里的江璃却兴奋地直起身,手里那把“长生剑”嗡嗡作响,渴望出鞘饮血。 “哥……它饿了!”江璃抱著剑,小脸满是期待,“这里有很多好吃的铁!” “別急,挑食是好习惯。”江尘揉了揉她的头,“这种破烂吃了闹肚子,哥给你找个大的。” 话音刚落! 錚——! 葬兵魔冢深处,一声剑鸣震碎苍穹! 一座由无数帝兵残片组成的黑色“山峰”,拔地而起! 那竟是一口巨大到足以吞下星辰的——黑色剑匣! 【叮!检测到关键物品:葬天剑匣(准仙帝级)!】 【描述:第九重天赐下的镇山之宝,专吞世间名剑以养自身!】 “外来者……死!” 冰冷神念传出,剑匣盖板开启一线,无穷吸力爆发! 咔嚓咔嚓! 神武军团士兵的长戈、沈清秋的巨斧,竟全部剧烈震颤,要脱手飞出! “好大的胃口!”沈清秋虎口震裂,死死按住巨斧。 “它想吞的可不止是兵器。” 江尘双眼微眯,那剑匣“看”的,分明是江璃手中的长生剑! “把它……给…我……” 剑匣发出贪婪咆哮,盖板彻底掀开! 轰! 漆黑漩涡成型,数万残剑化作钢铁洪流,直扑江璃! “想要我的剑?”江璃抱紧长生剑,眼神凶狠得像头狼崽子,“那是哥给我的!” “別怕。” 江尘上前一步,挡在风暴最前。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剑雨,他甚至没拔剑。 只是伸出一只手,对著那口不可一世的剑匣,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一口破箱子,也敢在我面前齜牙?” “给我……跪下!” 言出法隨! 嗡——! 一股混合著旧日威压的重力法则,轰然炸开! 咔嚓! 冲在最前的万柄残剑,瞬间被一只无形大手捏成铁粉! 而那口狂妄无比的葬天天匣,像是被十万座太古神山压顶! 咚! “不…可能…我是…天赐……” 剑匣器灵发出惊恐嘶吼。 “天赐?”江尘嘴角勾起嘲弄,“第九重天那个鼠辈,也配称天?” 他手掌再次下压一寸。 “就算是天,到了我这儿,也得盘著!” 轰隆——!!! 葬天剑匣再也撑不住,庞大本体如陨石般坠落,重重砸进废铁堆里! 不可一世的准仙帝魔兵,被一巴掌拍进了土里,只露半个盖子,微微抽搐。 全场死寂。 江尘身形一闪,出现在剑匣上方,一脚踩在匣盖上。 “本来想把你拆了卖废铁。”他脚尖点了点匣盖,“但我妹这把剑,还没个像样的剑鞘。” 他回头看向江璃:“璃儿,过来试试这口箱子合不合手。” 江璃迈著小短腿跑来,有些犹豫:“哥,它太大了,背不动。” “那是它不懂事。” 江尘脚下猛地用力,混沌真火顺著脚底涌入! “啊——!烫!烫死本座了!!” 剑匣器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旧日之火专烧神魂,简直是降维打击! “变小。”江尘语气淡漠,“或者变成灰,你选。” “变!我变!別烧了!!” 恐惧彻底击碎了器灵的尊严。 嗡! 巨大的剑匣瞬间收缩,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宽、三尺长的黑色长匣,静静躺在江璃脚边。 原本狰狞的鬼脸浮雕,此刻竟有几分呆萌。 “这就对了。” 江尘指了指匣口:“璃儿,插进去试试。” 江璃点头,举起长生剑,用力插了进去。 咔嗒! 严丝合缝! 剑匣內的凶煞之气刚要反噬,便被长生剑的霸道生机镇压得死死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组合神器:长生葬天匣!】 【获得关键物品:仙域起源核心碎片(6/9)!】 江尘满意点头,扯出两条龙筋绑在匣上,做成了背带。 “来,背上。” 他把改装好的“书包”给江璃背上。 小丫头背著这把三尺长的剑匣,活像个背著大书包去上学的小学生。 只是这“书包”里,装的是能毁灭星域的大杀器。 “沉吗?” “不沉!”江璃原地蹦了两下,反手摸了摸冰凉的剑匣,眼底红光一闪,“哥,它很听话。还说肚子里有好多废铁没消化,问能不能吐出来。” 吐出来? 江尘眼睛一亮。 这剑匣万年积攒的神金仙料,要是全吐出来……岂不是发了? “让它吐!”江尘大手一挥,“值钱的都给我吐出来!一颗都不许私藏!” “呕——” 在江璃的意念下,刚上任的“书包”被迫当场催吐。 哗啦啦! 无数神金精粹如垃圾般被吐出,瞬间堆成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沈清秋看著这堆宝物,又看了看乖乖背在孙女背后的黑色剑匣,嘴角抽搐。 “第九重天那位要是知道他的宝贝成了垃圾桶,估计得气活过来。” “那正好,省得我动手。” 江尘收起刚到手的第六块起源碎片,系统地图上,第七块碎片的坐標已经亮起。 那是在……一片海里。 【叮!下一站坐標已刷新:破碎仙域·第六重天,弱水天河!】 【警告:那是连羽毛都浮不起来的死寂之海!】 “弱水?”江尘摸著下巴,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战船的云汐。 “云汐,把船上的鱼竿都找出来。” “啊?”云汐一愣,“你要干嘛?” 江尘站在船头,迎著湿冷的腥风,笑得像个准备进货的渔夫。 “听说弱水底下沉著不少好东西,来都来了,不钓几条大鱼上来,怎么对得起油费?” 他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传令下去!从现在起,咱们不是强盗。” “咱们是……捕鱼大队!” 第170章 拿禁地当鱼塘?你太看得起它了 三千艘祖龙战船组成的舰队,静静悬停在一片了无声息的“海”上。 这里是第六重天。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液体,粘稠得化不开,是凝固的墨。它不反光,吞噬一切光线,是宇宙的一道伤口。 这就是弱水天河。 “帝子,斥候小队刚刚扔下去一块神金,瞬间就沉了,连个水花都没有。”一名准帝长老脸色凝重地来报,“这水……能吞噬法则。” “意料之中。” 江尘站在船头,怀里抱著背著长剑匣的江璃,神情淡然,一副来海边度假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江璃。 小丫头正好奇地趴在船舷边,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黑水,小鼻子还使劲嗅了嗅。 “哥,水里……什么都没有。”江璃的小脸皱成了包子,有些失望,“没有鱼,不好吃。” “傻丫头。”江尘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东西都沉在底下,得钓。” 他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发黑的黄昏神女。 “云汐,鱼线做好了吗?” 云汐咬著银牙,纤纤玉指间,一根由无数金色时间符文编织而成的丝线正在缓缓延长。 她堂堂宙光神体,执掌时间长河的黄昏神女,现在居然沦落到用时间法则搓鱼线! 传出去,神格都要崩碎! “好了。”云汐没好气地递过那捲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鱼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东西,轻轻一划,就能让一颗星辰瞬间经歷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现在,它只是鱼线。 “不错,够结实。”江尘满意点头,隨手又掏出一块从斩仙使那里缴获的、还热乎的准帝道骨,绑在线头。 “饵也有了。” “哥,我要钓!我要钓!”江璃兴奋地举起小手。 “行,你来。”江尘將这根堪称奢侈的“鱼竿”递给江璃。 江璃抱著比自己还高的鱼竿,学著江尘的动作,卯足了劲,用力向下一甩! 嗖! 准帝道骨划破这片寂静,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水之中。 一息。 十息。 一炷香。 鱼线纹丝不动。 “哥,没鱼……”江璃小嘴一瘪,快要哭了。 江尘眉头微皱。 不对劲。 这弱水天河连法则都能吞噬,他的饵料蕴含准帝本源,不可能没反应。 除非…… 就在这时,平静的黑色水面,毫无徵兆地盪开一圈涟漪。 水面盪开涟漪,却並非有鱼上鉤。 而是在舰队前方百丈处,一艘暗沉的、由棺材板拼凑的小船,凭空浮现。 船头,站著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他手中握著一根竹篙,缓缓撑著船,在绝对无法浮起任何物体的弱水上,逆理而行。 他抬起头。 斗笠下,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幽幽燃烧的鬼火。 “此乃往生渡,只渡死人,不载活物。”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神念,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 “活人过河,需拿命来买路。” 船上的沈清秋和姬紫月等人瞬间戒备,如临大敌。这傢伙的气息很古怪,与整条弱水天河融为了一体,根本无法锁定。 “买路?”江尘笑了。 他看著那个所谓的“摆渡人”,那眼神,就是在看一个不入流的收费站员工。 “过河?”江尘指了指下方的黑水,理直气壮地开口,“我是来钓鱼的。” “你影响到我了。” 摆渡人沉默了。 斗笠下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无法理解这种脑迴路。 “弱水之下,皆为沉眠的往生者。它们不是鱼。”摆渡人再次传出神念,语气中透出警告,“惊扰亡者,你將墮入轮迴,永世不得超生。” “废话真多。”江尘有些不耐烦了。 他直接开价:“这样,我把你这整条河包了,开个价吧。” “……” 摆-渡人彻底不说话了。 他存在了无数个纪元,见过仙王喋血,见过大帝沉沦,但他没见过这种把禁地当菜市场来砍价的疯子。 “不卖?”江尘眉头一挑,“那就白送了?” 他收回了江璃手中的鱼竿,重新绑上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从天道盟皇主储物戒里找到的、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灭世雷珠! “璃儿,看好了。”江尘將鱼竿重新递给江璃,指著远处的摆渡人,“这次,对著那个发光的东西钓。” 摆渡人斗笠下的鬼火剧烈收缩。 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 “放肆!你敢褻瀆……” 话音未落。 江璃已经兴奋地將绑著灭世雷珠的鱼线,狠狠甩了出去! 目標直指他脚下那艘乌木小船! 轰隆!!! 一声巨响,並非在空气中,是在法则层面悍然引爆! 足以夷平一方大世界的灭世雷珠,在弱水之中,竟掀起了滔天巨浪! 黑色的死水被掀上半空,露出下方空洞虚无的河床! 那艘万古不沉的乌木小船,被衝击得四分五裂! 摆渡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形在爆炸中变得虚幻不稳。 “你……你竟敢……” “吵死了!” 江尘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瞬移至摆渡人面前。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摆渡人蓑衣的一角。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他隨手就將这个禁地的神祇拎了起来,不比拎一只小鸡费力。 “现在,我再问一遍。” 江尘的脸凑近那斗笠,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这条河,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把它抽乾了,再把你燉了?” “你……你到底是谁……”摆渡人的鬼火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江尘拎著他,转身,视线扫过那片被轰开后、正在缓慢癒合的黑色河床。 在河床最深处,他看到了。 无数具神魔的尸骸,在河床深处堆积成淤泥。 而在所有尸骸的中央,埋著一座残破的青铜宫殿。 宫殿的牌匾上,刻著两个模糊的古字。 【龙宫】。 系统面板,適时亮起。 【叮!检测到仙域起源核心碎片(7/9)!位於下方『墮龙渊』深处!】 【警告:『墮龙渊』內镇压著一头沾染了旧日气息的太古龙魂,极度危险!】 “太古龙魂?” 江尘笑了。 他隨手將已经嚇傻的摆渡人扔给身后的沈清秋。 “娘,看好他,待会儿让他给我们带路。” 说完,他走到船舷边,对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张开了手。 “既然鱼不肯上来,那我就……” 他五指骤然一握! “亲自下去捞!” 轰隆隆! 混沌道体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只由混沌法则凝聚的万丈金色巨手,是神灵探入凡间的手,悍然划开粘稠的弱水,直接插进了河床最深处的“墮龙渊”! 整条弱水天河被彻底激怒,发出巨兽般的咆哮,疯狂翻涌!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江尘的手抓住了什么东西,正在用力往上拔! 咔嚓!咔嚓! 那是大地与法则同时断裂的声音! 吼!!! 一声来自太古洪荒、满是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龙吟,自地底最深处,轰然响起! 在江尘那只金色巨手的拖拽下。 一颗比山岳还要庞大、被无数黑色锁链洞穿、长满了骨刺与肉瘤的…… 黑色龙头。 被硬生生地,从地底拔了出来! 龙头上,一只紧闭的、足有百丈长的独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旋转的、足以吞噬神魂的……猩红漩涡! 第171章 哥,这头肉龙,能餵饱我吗? 弱水倒灌,星河失声。 那颗被无数黑色锁链贯穿的狰狞龙头,被江尘的混沌大手印,一寸寸地从地底深渊中强行拔出! 它太大了。 大到三千艘祖龙战船在它面前,渺小如沙砾。 龙首之上,那只猩红的独眼,缓缓转动,锁定了船头那道抱著女孩的渺小身影。 嗡! 一道无形的猩红涟漪,以那只独眼为中心,骤然扩散! “啊!” 甲板上,数名修为稍弱的神武军团士兵,瞬间双眼翻白,七窍流血,神魂竟被那一眼瞪得险些当场崩碎! “稳住心神!都別看它的眼睛!” 沈清秋暴喝一声,准帝威压化作无形壁垒,护住整支舰队。 可那源自太古洪荒的凶煞与怨毒,依旧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让姬紫月、云汐这等级別的强者,都从灵魂深处泛起战慄。 这哪是力量层级的压制! 是生命位阶的碾压!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下方猎物的天然震慑! “哥……它在看我。” 江尘怀里,江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著那颗巨大的龙头,小巧的琼鼻用力嗅了嗅,嘴角竟又掛上晶莹的涎水。 “它比刚才那个果子……闻起来还要香!” 江璃舔了舔嘴唇,小脸上满是纯真的渴望,她踮起脚尖,拍了拍江尘的肩膀,用一种討论晚饭的语气,认真问道: “哥,这么大一头肉龙,应该……能餵饱我了吧?” 这一句话,让旁边正严阵以待的沈清秋和江无道,嘴角齐齐一抽。 饱……饱了? 闺女,你这饭量,著实超纲了啊! “吼!!!” 听懂了江璃的话,那头巨龙发出一声震怒到极点的咆哮! 它被封印在墮龙渊无数个纪元,早已丧失理智,只剩下吞噬与毁灭的本能。可眼前这个小女孩,竟敢把它当成食物?! 这是对它身为旧日眷属的终极侮辱! 龙息喷薄! 巨龙张开那足以吞下日月的巨口,一道由极致怨念与旧日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吐息,如九天银河倒泄,悍然喷向江尘所在的旗舰! 那吐息之中,无数扭曲的魂影在哀嚎,法则在其中被腐蚀、消融! “尘儿!小心!”沈清秋神情大变,刚要出手。 江尘却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伸出一只手,对著那毁天灭地的吐息,轻轻一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对冲。 那道足以让准仙帝都形神俱灭的黑色洪流,在距离江尘掌心三尺之地,竟如温顺的溪流般,被无形的力量引流、分解,最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尽数没入他的掌心。 江尘的混沌道体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竟是打了个饱嗝。 “味道还行。” 江尘评价道,语气中满是嫌弃。 “可惜,火候太差,杂质也太多。” 他抬头,看向那只猩红的独眼,目光平淡无波,就是在看一件粗製滥造的仿品。 “你身上的力量,是从第九重天那个见不得光的老鼠那儿借来的吧?” “模仿我的东西,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江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巨龙混乱的神魂之中。 巨龙那只猩红的独眼,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与迷茫。 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他身上的气息,为何与“主人”如此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尊贵? 它竟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贗品! “既然你学不会,那我就教教你。” 江尘话音落下,他眉心的旧日印记,那只闭合的黑色竖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旧日威压骤然降临! 远比巨龙身上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旧日威压,如君王降临,骤然笼罩整片弱水天河! 这一刻,江尘不再是借用。 他是主宰! “你的力量,是我的了。” 江尘对著虚空,五指张开,骤然一握! “啊!!!” 巨龙发出一声比先前悽厉万倍的惨叫! 它能清晰地察知,盘踞在自己神魂最深处、作为它力量之源的“旧日火种”,竟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 那滋味,便是心臟被活生生掏了出来! 嗤啦! 一道比墨还深邃的黑色火苗,从巨龙的眉心飞出,乖巧地落在江尘的指尖,如精灵般跳跃。 失去了旧日之力的污染,那颗狰狞的龙头,竟开始肉眼可见地褪去腐烂与骨刺,露出其下晶莹如玉的龙鳞! 它的气息,从准仙帝巔峰,一路狂跌! “现在,你乾净多了。” 江尘满意地点点头,將那道火种隨手弹入江璃的眉心。 “璃儿,这个当开胃小菜,先垫垫肚子。” 江璃舒服地眯起眼,身后那尊半神半魔的虚影,气息又凝实了一分。 “不……不要杀我……”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那头太古龙魂的意志,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恐惧与求饶。 它想逃回深渊,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无形的力量禁錮,动弹不得。 “杀你?” 江尘笑了。 他提著那只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的摆渡人,缓步走到龙首之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只已经褪去猩红、露出金色瞳孔的龙眼。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对於食材而言,死,可是一种解脱。” 江尘伸出手,在那光滑如镜的龙鳞上敲了敲,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嗯,龙鳞不错,拆下来给我娘做套新鎧甲。” 他又指了指那两根被锁链洞穿的崢嶸龙角。 “龙角也够硬,磨成粉,给咱们家看门的神兽当钙片补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龙首的眉心。 在那里,第七块仙域起源核心碎片,正散发著微光。 “至於你这颗脑袋……” 江尘的笑容,在龙魂眼中,比深渊恶魔还要恐怖。 “当然是……物尽其用。” 他不再废话,混沌大手印再次探出,这一次,却不是抓,而是如庖丁解牛般,切开了龙首的头骨。 咔嚓! 第七块碎片,被他轻而易举地取了出来。 【叮!仙域起源核心碎片(7/9)已集齐!当前进度(7/9)!】 【新地图已解锁:破碎仙域·第七重天·轮迴海!】 拿走碎片的同时,江尘顺手一掏,竟又从龙魂的记忆核心中,拽出了闪烁的光球。 那是它被封印前,关於仙域破碎的最后记忆。 做完这一切,江尘拍了拍手,转身对著身后的江无道和江太初喊道: “爹,老祖,別看著了,来活了!” 他指著那颗已经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巨大龙头,豪气干云。 “把它给我拖上船!” “龙筋抽出来做捆仙绳,龙头骨拿去熬汤,给族里的孩子们筑基!” “今晚,全家吃龙肉火锅!” 祖龙战船上,鸦雀无声。 所有江家族人,包括那几位活了无数万年的老祖,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正兴高采烈討论著“龙腰子该爆炒还是烧烤”的年轻帝子。 用一头太古龙魂……开席? 这操作,过於凶残了。 只有被江尘扔在甲板上的摆渡人,浑身筛糠般颤抖著,斗笠下的鬼火,已经微弱得快要熄灭。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渡的哪是客? 是踏碎地狱,来人间进货的祖宗! 就在这时,那被掏空了的墮龙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隨著龙魂被拔出,下方的封印彻底破碎。 一条由无数白骨铺就的古路,在深渊尽头,缓缓浮现。 古路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涌著灰色雾气的……海。 “哥,你看!”江璃指著那片海,“那里有很多人在排队。” 江尘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轮迴海中,无数麻木的魂影,正排著长队,一步步走向海的中央。 在那里,一个巍峨无边的石磨,正在缓缓转动。 所有魂影投入石磨,都会被碾成最本源的魂力,而后被一道自天外垂落的无形管道,尽数吸走。 那管道的另一端,通向的,正是第九重天! 江尘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 所谓的轮迴。 竟又是一场……早已摆好的盛宴。 第172章 轮迴磨盘?拿来吧你! 弱水天河之上,香气瀰漫。 那口从金翅小鹏王手里顺来的准帝兵炼天炉,此刻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炉壁的太古符文都被氤氳的白雾染上了一层油光。 甲板上,江家核心成员围坐一圈,人手一个由神玉雕琢的碗。 碗里,是晶莹剔透、泛著淡淡金光的龙肉,汤汁浓稠如蜜。 “爹,您別光顾著喝汤啊,这龙筋有嚼劲,对您这把老骨头好。” 江尘夹起一块被燉得软烂的龙筋,放进江无道的碗里。 这位当世大帝嘴角抽了抽,看著碗里那截比自己胳膊还粗的肉,陷入了沉默。 想他江无道一生横推三千道州,何曾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吃一头太古龙魂的席。 “嗝~” 一声清脆的饱嗝,打断了诡异的氛围。 江璃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小脸红扑扑的,嘴里喷出一口混杂著真龙气息的奶味雾气。 她体內的瑶池天魔体,在龙魂精粹的滋养下,气息竟又凝实了一分,背后那尊半神半魔的虚影,都仿佛清晰了些许。 “哥,好吃。”江璃抱著那把“长生剑”,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江尘的胳膊。 “吃饱了就行。”江尘擦了擦手,站起身,目光投向那片被龙魂撕开的深渊。 在那里,一条由无数骸骨铺成的古路,通向一片翻涌著灰色雾气的未知之海。 “整顿一下,准备出发。”江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三千艘战船。 “下一站,第七重天。” 舰队缓缓启动,驶入那条白骨之路。 越是靠近那片灰雾之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便越是沉重。 那是一种面对天道轮迴、自身渺小如尘埃的本能敬畏。 当旗舰的船头穿过最后一层空间壁障,终於抵达第七重天时,即便是沈清秋这等杀伐果断的女魔头,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海中,没有生灵,只有数以亿万计的、麻木而透明的魂影。 它们排著望不到尽头的长队,沉默地、机械地,一步步走向海洋的中央。 而在那里,一座巍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石磨,正在以一种恆定的、令人心悸的速度缓缓转动。 石磨分上下两扇,上扇刻著“生”,下扇刻著“死”。 所有魂影投入石磨之中,都会被无情地碾碎、提纯,化作最本源的魂力。 而这些精纯的魂力,並未散入天地,而是被一道从第九重天垂落、肉眼不可见的虚空管道,鯨吞般尽数吸走! “这……这是在……”江太初这位活了无数万年的老祖,此刻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屠杀? 不,这比屠杀更残忍! 这是在將整个破碎仙域陨落的生灵,当成猪狗一样圈养、宰杀,榨乾他们最后一丝价值! “这就是轮迴。” 江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指著那座巨大的石磨,像是在介绍一处寻常的风景。 “一个巨大的榨汁机。把灵魂当水果,榨出汁来,餵给第九重天那个不敢露面的傢伙。” “欺人太甚!”江无道勃然大怒,大帝法则冲天而起,就要出手毁了那座石磨。 “別急,爹。”江尘拦住了他。 “毁了它,只是砸了一个碗。他明天还能再造一个新的。” 江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要玩,就玩大点。” 他看向怀里的江璃,低声问道:“璃儿,你看那座石磨,像什么?” 江璃眨了眨眼,盯著那座石磨看了半天,小脑袋一歪,认真地回答:“像……一个很大的饭碗。但是,不好吃。” “为什么?” “它在哭。”江璃指著那些被吸走的魂力,“它们都不想被吃掉。” “说得对。”江尘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说出的话却让旁边的云汐和寒月仙子遍体生寒。 “既然它们不想被吃,那我们就……帮帮它们。” 江尘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座巍峨的轮迴磨盘之上。 他无视了石磨转动时散发出的、足以碾碎准仙帝的规则之力,只是低头,打量著脚下这座宏伟的“机器”。 “结构还行,就是能源转化率太低,浪费严重。” 他像个挑剔的工程师,对这件凝聚了天地伟力的至宝评头论足。 下一秒,他抬起手,掌心那只闭合的旧日竖眼,再次睁开。 一道比轮迴海的雾气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意志,降临了。 “从现在起,我来接管。” 江尘的五指,轻轻按在了那道从第九重天垂落的虚空管道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是,第九重天,那座由星辰尸骸堆砌的王座之上。 那个全身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猛地一颤! 他面前,那只用来盛放魂力琼浆的玉碗,突然……空了! 管道,被截流了! “谁?!” 一声愤怒的咆哮,穿越了重重空间,在第七重天炸响! 江尘却置若罔闻。 他像个最高明的黑客,指尖在虚空管道上飞速跳动,修改著其上的法则符文。 原本通往第九重天的“单向阀门”,被他强行加装了一个“三通接头”。 “嗯,让我看看,这精纯的魂力该送去哪呢?” 江尘摸著下巴,扫了一眼自家的舰队。 “有了。” 他打了个响指。 嗡! 那道被截流的、本该流向第九重天的磅礴魂力洪流,瞬间分流! 其中最大的一股,被他直接引向了江璃背后的“长生葬天匣”! 长生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剑身上的树叶纹路瞬间变得翠绿欲滴! 另一股,则被他引入了姬紫月、沈清秋、云汐等人的体內,助她们洗涤神魂,稳固道基! 而剩下最庞大的一股,被他直接撕裂虚空,跨越亿万里,灌注回了江家祖地那座被他当成“渔场”的万界垂钓池里! 一瞬间,江家祖地灵气暴涨,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还以为是哪位先祖显灵了! 江尘,以一己之力,把敌人的饭碗,改造成了自家的自助餐食堂! 这一手操作,直接让祖龙战船上的江家眾人,全部石化。 还能这么玩? “放肆!!!” 一声蕴含著无尽悲悯与滔天怒火的咆哮,自轮迴海的尽头传来。 整片灰色海洋瞬间沸腾! 一道身影,踏著由无数亡魂组成的阶梯,自海底缓缓升起。 他身披一件由无数经文编织而成的破旧袈裟,一手持著断裂的禪杖,一手托著一个刻著“罚”字的钵盂。 他没有脑袋。 脖颈之上,顶著的是一轮散发著审判金光的黑色太阳! 【叮!警告:第七重天镇守者已甦醒!】【目標:轮迴判官(偽·仙帝境意志分身)!】【他,是这片苦海的规则化身!】 那尊无头身影,面对著站在磨盘之上,正在疯狂“薅羊毛”的江尘,黑色太阳中射出两道蕴含著审判与寂灭的恐怖光柱。 “窃轮迴者……当诛!” 声音,是亿万亡魂的齐声怒吼。 江尘抬起头,看著那两道足以抹杀准仙帝的光柱,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拍了拍那座巨大的轮迴磨盘,对著那尊无头的判官,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理直气壮地喊道: “喊什么喊?” “从今天起,这磨盘归我了。” “还有你,也別当什么判官了。” 江尘指了指磨盘,“这里缺个推磨的,我看你……就很合適。” 第173章 审判官?你配几斤磨盘? 第七重天,轮迴海沸腾。 那尊无头判官脖颈上的黑色太阳,爆发出足以灼穿万古的审判神光,直刺江尘。 “窃轮迴者……当诛!” 亿万亡魂的咆哮,化作实质性的法则锁链,缠绕著寂灭神光,封死了江尘周遭所有时空。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是这方天地的意志,要將他这个“病毒”彻底清除。 祖龙战船上,江无道与江太初等人心臟骤停。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们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江尘,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脚下那座巨大的轮迴磨盘。 “这破玩意儿,该上油了,转得这么响,影响我心情。” 话音落。 他抬起手。 对著那两道足以湮灭准仙帝的审判神光,屈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得仿佛玉珠落盘的轻响。 那毁天灭地的两道光柱,在距离江尘三尺之地,竟如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凝固。 下一秒,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最前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飘散。 “……” 亿万亡魂的咆哮,戛然而止。 无头判官脖颈上的黑色太阳,剧烈收缩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事物。 他的审判,失效了?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道夹杂著惊疑与震怒的神念,在天地间迴荡。 “东西?”江尘笑了。 他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那轮黑色太阳对视。 “你叫我东西?” “一个看门狗,也敢质问主人?” 江尘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那坚不可摧的轮迴磨盘,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台榨汁机,是你造的?” 他问。 无头判官沉默。 “里面的冤魂,是你塞进去的?” 他又问。 判官依旧沉默。 “榨出来的汁,是你餵给第九重天那只老鼠的?” 江尘的声音陡然变冷。 轰! 无头判官终於不再沉默,他动了。 他手中的那只刻著“罚”字的漆黑钵盂,被他猛地拋向空中! 钵盂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遮蔽天日的黑洞,洞口对准江尘,爆发出无穷吸力! “入我轮迴,永墮沉沦!”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是这片轮迴海的权柄核心! 他要將江尘的神魂,直接打入轮迴磨盘的最底层,碾压十万次,永世不得超生! “这才像点样子。” 江尘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抹讚许的微笑。 “可惜,你还是没搞懂。” 他伸出右手,掌心那只紧闭的黑色竖眼,缓缓睁开。 旧日支配·偽! 但这一次,睁开的眼瞳中,不再是单纯的黑暗。 而是一片……缓缓转动的,更为古老、更为宏大的……磨盘虚影! “轮迴?” 江尘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与万古重叠,带著一种创世主般的淡漠与戏謔。 “这套系统,是我写的。” “你用的,是盗版。”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悬於天际、吞噬一切的黑色钵盂,猛地一颤。 它那针对江尘的恐怖吸力,竟毫无徵兆地,调转了方向! 目標——无头判官! “不!怎么可能?!” 无头判官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他发现,自己与本命法宝的联繫,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切断、篡夺! 那个钵盂,不认他这个主人了! “回来!” 他疯狂催动神念,试图召回法宝。 但那钵盂只是在空中顿了顿,隨后以一种更加凶猛、更加贪婪的姿態,朝他当头罩下! 这是……弒主! “我说过,这里缺个推磨的。” 江尘站在原地,动都未动,只是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欣赏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我这个人,喜欢废物利用。” “你这身骨头,够硬,正好拿来当磨盘的轴承。” “不——!吾乃轮迴之主,执掌天罚,你不能——” 无头判官的咆哮,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 轰! 那只黑色钵盂,重重地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没有血肉横飞。 判官那由规则凝聚的身躯,在钵盂的镇压下,竟开始一点点被压缩、扭曲、分解,化作一股最本源的“轮迴之力”,被吸入其中。 片刻之后。 钵盂飞回江尘手中,重新变回巴掌大小。 而原地,那尊不可一世的无头判官,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金色经文的……舍利子? “嗯,能量提纯了一下,看著顺眼多了。” 江尘拋了拋手中的黑色舍利。 这就是轮迴判官的本源核心。 他没有毁掉它。 而是转身,走到那座巨大的轮迴磨盘中央,抬脚,在那磨盘的轴心处,猛地一跺! 咔嚓! 一个深不见底的凹槽,被他硬生生跺了出来。 他隨手將那颗黑色舍利,按了进去。 严丝合缝。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台机器的动力核心。” 江尘拍了拍手,对著那颗舍利淡淡说道。 “什么时候,把第九重天那傢伙欠我的『电费』赚回来,我再考虑给你放年假。” 嗡——! 隨著舍利的嵌入,整座轮迴磨盘剧烈一震! 它转动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十倍不止! 原本被吸往第九重天的那条虚空管道,在江尘的改造下,此刻正开足马力,將磅礴的魂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江家舰队和祖地!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轮迴磨盘(残片)』!】 【『旧日支配』权柄获得经验值,解锁新特性:『规则侵染』!】 【规则侵染:可对低於自身位阶的法则造物,进行强制性的『底层代码』修改与覆盖。】 【叮!『轮迴磨盘』资料库同步中……】 【检测到关键信息!】 【仙域起源核心碎片(8/9),其坐標位於……第八重天·天牢!】 “天牢?” 江尘眉头一挑。 就在这时,那颗被他按进磨盘的黑色舍利,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道断断续续的、充满恐惧的意念,被强行传递了出来。 “天牢……不能去……” “那里……关著……『祂』……” “祂?” “仙域崩碎的……罪魁祸首……” “第一代……混沌体!” 这道信息,如一道惊雷,在江尘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第一代……混沌体?! 自己这体质,居然还有个“前辈”? 而且,还被关在天牢里? 江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这就有意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江璃,又抬头,望向那通往第八重天的、更加深邃的虚空通道。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走。” 他转身,回到旗舰之上,只留下一个字。 “去天牢。” 江无道急忙追问:“尘儿,去那里做什么?会会那个所谓的初代混沌体?” 江尘抱著妹妹,背对眾人,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让整船的江家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 “我去……提个亲。” “我这刚认回来的妹妹,身子骨还弱,缺个能打的赘婿,端茶倒水。” “我看那个初代混沌体,就挺合適。” 第174章 提亲? 三千艘祖龙战船组成的舰队,一头撞入了一块凝固的墨里。 这里是第八重天。 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没有虚空。 入目所及,是一座无边无际、由不知名金属铸就的……立方体。 它静静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中,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线,就是一座宇宙的墓碑。 天牢。 嗡!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宏大意志,化作无形钢针,瞬间刺入舰队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擅入天牢者,剥夺五感,镇压神魂,永世为囚。】 剎那间,甲板上超过九成的神武军团士兵,身体骤然一软,竟连站立都变得困难!他们的法力在被疯狂压制、抽离! “好霸道的规则之力!” 江无道闷哼一声,大帝法则在体表奔涌,才堪堪抵消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 就连姬紫月这等准仙帝,凤眉也蹙起,体內的仙力运转,已迟滯了至少三成。 “哥,这里好安静。” 唯有江尘怀里的江璃,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她身负的瑶池天魔体与七窍玲瓏剑心,竟完全免疫这种规则层面的压制。 “嗯,是个不错的坟地。” 江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能镇压大帝的规则之力,落在他身上,连给他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 他们正前方的金属墙壁,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尊高达百丈、同样由金属构成的巨人,从中“挤”了出来。它没有五官,只有两道来回扫描的猩红光束,作为眼睛。 【来者,止步。】 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直接响起。 【报上姓名,所犯何罪。】 “姓名,江尘。” 江尘单手抱著妹妹,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態閒散,和来公园散步没两样。 “至於罪名……没有。” 他顿了顿,迎著那两道猩红的光束,语出惊人: “我是来提亲的。” “……” 金属巨人那两道猩红的光束,剧烈闪烁了数下,其內置的逻辑核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差点当场宕机。 【警告:检测到无效逻辑指令。】 【提亲?天牢之內,唯有罪与罚,何来姻缘?】 【判定:褻瀆天牢规则!】 金属巨人发出毫无感情的宣判。 【罪名成立。执行……逮捕!】 话音未落! 鏗!鏗!鏗! 四面八方的金属墙壁之上,骤然射出数千条比手臂还粗的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烙印著金色的“囚”字神文,它们没有实体,就是规则的凝聚,专门锁拿神魂与道果! 目標,直指江尘! “尘儿!”沈清秋神色一凛,扛著巨斧就要上前。 江尘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站在原地,动都未动,任由那数千条规则锁链,瞬间將自己捆了个结结实实。 “哥!”江璃急了。 “没事,让它玩玩。”江尘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甚至还有閒心低头,捏了捏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锁链,评价道:“材质不错,就是凉了点。” 金属巨人猩红的双眼锁定著他。 【规则已锁定,放弃抵抗,是你唯一的选……】 “你话有点多。”江尘打断了它。 下一秒。 他身体只是一震。 咔嚓!砰!!! 那数千条足以锁死准仙帝的规则锁链,竟在一瞬间,全部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就此消散。 【……】 金属巨人彻底“死机”了。它那由亿万符文组成的逻辑核心,正在疯狂过载,冒出乱码。 【错误……规则被……无效化?】 【不可能……你的力量……为何不受天牢压制?】 “哦,这个啊。”江尘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因为你这套规则系统,版本太低了。” 他指了指那尊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金属巨人,就是在指挥一个泊车小弟。 “现在,带我去见初代混沌体。” “我说了,我是来给我妹提亲的。” 江璃很配合地从江尘背后探出小脑袋,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哥,这个石头人好硬,肯定不好吃。里面那个……好吃吗?” 金属巨人:“……” 它沉默了。 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规则化身,它的核心指令是维护天牢的秩序。但眼前这个男人,本身就是秩序的破坏者,一个无法用现有规则去衡量的“bug”。 逮捕,失败。 驱逐,多半也失败。 逻辑核心推演了亿万次,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权限確认中。】 【……指令变更。】 金属巨人猩红的光芒暗淡下去,选择了放弃抵抗。 【隨我来。】 它转身,庞大的金属身躯重新融入墙壁,前方的墙体则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江家舰队驶入。 通道之內,听不到半点声响。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一个个透明的囚笼,里面关押著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有的早已化作枯骨,有的则还保留著残存的神念,在看到舰队时,发出无声的咆哮。 “目標,代號『混沌』。” 金属巨人,典狱长的声音在通道中迴响。 “囚禁於天牢最底层,『归墟之眼』。” “罪名:逆乱阴阳,顛覆天道,欲窃永恆。” 隨著舰队深入,那压抑感愈发恐怖。整座天牢的重量,都压在了每个人的神魂上。 终於,在下降了不知多久之后,舰队抵达了终点。 这里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扇直径超过万丈的圆形巨门。 门上,缠绕著九十九条由仙金铸就、流转著金色光芒的巨型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散发著足以媲美仙王的气息! 这里,就是天牢的最核心。 归墟之眼。 “……到了。”典狱长停下脚步,猩红的光束死死盯著那扇巨门,那里关押著世间最恐怖的梦魘。 江尘抱著江璃,走到门前,打量著那些仙王级的锁链,撇了撇嘴。 “排场还挺大。”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巨门之后,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很轻,带著长久未曾开口的沙哑,却又蕴含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戏謔与疯狂。 “呵呵呵……” “终於……又闻到同类的味道了……” 巨门之后的存在,在用力嗅著什么,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真是……怀念啊。” “小傢伙。” 那声音直接锁定了江尘。 “你是来救我出去的?” 不等江尘回答,那声音的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极具侵略性与贪婪,活脱脱一头饿了无数个纪元的凶兽,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 “还是……” “来成为我……新的『身体』?” 第175章 你这混沌体,是拼多多砍的? “呵呵呵……成为我新的身体?” 门后那道疯狂而贪婪的声音还在迴响,江尘却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在这座了无声息的天牢最底层,显得格外刺耳。 “你……在笑什么?”门后的声音陡然一冷,透出被冒犯的怒意。那扇由不知名神金打造的万丈巨门,都隨之嗡嗡作响,九十九条仙王级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没什么。”江尘止住笑,单手抱著江璃,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只是你很可怜。” “可怜?!” 一声巨响! 一道精纯到极致的混沌气流,从巨门的缝隙中喷涌而出!那力量霸道无比,其势要將天地重归混沌,连空间都在其面前崩解、湮灭! 典狱长那百丈高的金属身躯,在这道气息面前,竟被压得向后滑出百米,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江无道与沈清秋等人也如临大敌,纷纷祭出法宝,护住身后的舰队。 唯有江尘,站在风暴的最中心,衣角都未曾扬起分毫。 那足以湮灭准仙帝的混沌气流,在衝到他面前三尺之地时,竟温顺地没入他的体內,连一圈涟漪都未曾盪起。 江尘的混沌道体,甚至还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 门后的存在,沉默了。 如果说刚才江尘破解天牢规则,还能归结於他有什么特殊的秘宝。 那现在,这算什么? 同为混沌体,为何自己的力量,会被他如此轻易地……吸收? “味道太杂,不纯。”江尘皱著眉点评了一句,“你这混沌体,是拼多多砍的?” “你找死!” 门后的存在被彻底激怒! “混沌·归源!” 一声怒吼,一道更为恐怖的意志降临!它没有单纯地释放力量,而是从本源上,意图引动江尘体內的混沌之力,让其暴走,让其反噬其主! 这是同源压制!是混沌体之间,最根本的较量! 然而…… 一息。 十息。 一炷香。 江尘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抽空逗了逗怀里的江璃,指著那扇门,温声细语地教导:“璃儿,你看,这就叫无能狂怒。” “哥,她好吵。”江璃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抱怨,“可以让她闭嘴吗?” “当然可以。” 江尘的眼神失了温度。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那扇巨门前。 “你没搞清楚状况。”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扇寒气森森的门上。 “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你商量。” 嗡! 江尘眉心那只一直闭合的黑色竖眼,缓缓睁开。 旧日支配! 一道远比混沌更为古老、更为霸道、更为高维的意志,以君王巡视领地之姿,悍然降临! 巨响震天!!! 门后,那道狂傲不羈的意志,在接触到这道气息的瞬间,竟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旧……旧日印记?!不!不可能!这东西难道没隨著第九重天那位一起被磨灭了吗?你怎么会有?!你到底是谁?!” 它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贪婪,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颤慄! 混沌体之间,亦有尊卑! 如果说,它的混沌体,是这方宇宙自行演化的“原生版本”。 那么江尘的混沌道体,就是被“旧日”这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授权认证”过的“官方正版”! 是父与子的差距!是神与信徒的別! “我是来提亲的。” 江尘的手掌依旧按在门上,语气平淡,陈述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妹妹江璃,体弱多病,身边缺个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赘婿。” “我看你,就挺合適。”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江璃,露出温柔的笑:“璃儿,你觉得呢?” “赘婿是什么?可以吃吗?”江璃眨著大眼睛,一脸纯真。 “不能吃。”江尘耐心解释,“但是,可以帮你打架,帮你找好吃的,谁欺负你,就让他去咬谁。” 江璃闻言,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著那扇巨门,在评估这个“赘婿”的战斗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这兄妹俩一问一答,直接將门后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初代混沌体,当成了一件可以隨意支配的物品。 这是比直接杀死它,还要残忍千万倍的羞辱!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乃初代!我曾与仙帝爭锋,我曾掀翻过天道!”门后的存在彻底崩溃了,发疯般地咆哮著,“你们不能!啊啊啊!” “聒噪。” 江尘不耐烦了。 他按在门上的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扇號称永不磨损、连仙帝都无法摧毁的归墟之门,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五道指印! “开门。” 他吐出两个字。 言出法隨! 那九十九条原本光芒万丈的仙王级锁链,在接触到江尘身上散发出的旧日气息时,竟被那旧日气息克制,飞速消融,化作一滩滩铁水! 巨门开启的闷响声传来……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那扇万丈巨门,在江尘的意志下,迟滯地、不甘地向两侧开启。 门后的景象,终於展现在眾人面前。 门后没有囚室。只有一片……更加深邃的,由精纯混沌组成的海洋。 海洋的中央,没有想像中的囚徒,只有一颗……星辰般大小、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臟! 一颗……通体乌黑,布满了裂纹,却依旧散发著恐怖生机的……混沌之心! 此时,这颗心臟的正中央,插著一枚金色的、持续散发著微光的碎片。 【叮!检测到仙域起源核心碎片(8/9)!】 “原来是个……宅女?” 江尘看著那颗星辰般的心臟,撇了撇嘴。 他瞬间瞭然,所谓的初代混沌体,肉身早已在无尽的岁月中被磨灭,只剩下这颗本源核心,被天牢镇压於此。 “不……不要过来!” 那颗心臟剧烈地收缩著,一道恐惧的意念从中传出。 江尘却置若罔闻。 他抱著江璃,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颗星辰般的心臟之上。 他无视了心臟表面那些足以割裂神魂的混沌乱流,只是低头,看著脚下那枚散发著微光的碎片,伸出手,准备將其取下。 “住手!” 心臟的意念再次尖叫起来! “那枚碎片是镇压我的核心!一旦取走,我积攒了无数纪元的混沌本源就会彻底失控!整座天牢,甚至整个破碎仙域第八重天,都会被轰成虚无!你会跟我们一起死!” 这,是它最后的底牌。 同归於尽。 江尘的手,在距离碎片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心臟的意念,看到了生机。 然而。 江尘却抬起头,脸上是一个让它亡魂皆冒的恶劣笑容。 他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口巴掌宽,三尺长,通体乌黑,散发著不详与凶煞之气的……长匣。 正是江璃的“书包”!长生葬天匣! “你搞错了。” 江尘將那口剑匣,轻轻地放在了心臟之上,拍了拍匣盖,是在安抚一个飢饿的孩子。 “我这个人,胃口一向很好。” “自爆?” 他低头,俯视著那颗瑟瑟发抖的心臟,他唇边的弧度越发森冷。 “正好,省得我切了。” 第176章 自爆?別呀,饭还没熟呢 归墟之眼內。 那星辰般的混沌之心,停止了搏动。它“看”著悬浮在自己上方的黑色长匣,神態是看到了屠刀的羔羊。 比那更糟。 屠刀只是索命,而那个匣子,是要將它的存在,从概念到物质,全部吞噬,变成一坨无法名状的养料。 同归於尽的底牌,成了对方的开饭信號。 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事了。 “你……你不能……”混沌之心的意念在剧烈颤抖,疯狂与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你若引爆我,这天牢的规则之力反噬,你同样逃不掉!你的家人,你的舰队……都会被……” “哦。” 江尘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低头,看著怀里正好奇打量那颗大心臟的江璃,轻声问:“璃儿,它说我们会死,你怕吗?” 江璃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她伸出小手,指著那口黑色的长生葬天匣,奶声奶气地说:“不怕。哥说了,书包会保护我。” “听见没?”江尘抬起头,衝著那颗心臟咧嘴一笑,“我妹说她不怕。” 混沌之心:“……” 它不理解。 它真的不理解。 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拿自己和整个家族的性命去赌?就为了满足他妹妹一个荒唐的念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你是在诈我!”混沌之心的意念陡然变得尖锐,“你不敢!没人敢这么做!” 它开始疯狂鼓动自身的混沌本源,那颗心臟表面,无数裂纹中迸射出毁灭性的光芒,整个归墟之眼都在这股力量下摇摇欲坠。 它在虚张声势,它在赌江尘会退缩。 “哥,它要亮瞎我的眼睛了。”江璃不满地嘟囔,把脸埋进了江尘怀里。 “不乖。” 江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口悬浮的黑色长匣,轻轻一弹。 叮。 长生葬天匣的匣盖,应声开启缝隙。 剎那间。 比归墟更深邃、比混沌更原始的“飢饿”感,从缝隙中瀰漫开来。 那不是吸力!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掠夺”宣告! 混沌之心疯了。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源,自己的存在,自己的一切,都在被那个匣子“锁定”,成了菜单上的一道菜! 跑!必须跑! 这一刻,它放弃了所有尊严与骄傲,只想活下去! 嗡! 心臟骤然收缩,它竟是要强行撕裂自身,捨弃九成本源,只留核心真灵遁走! “想走?”江尘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他伸出手,隔空对著那颗正在收缩的心臟,五指轻轻一握。 “我让你走了吗?” 言出法隨! 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混沌之心,那即將撕裂自身的力量,竟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不!!!” 混沌之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它的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江尘收回了手。 他走到心臟的边缘,俯身,將那枚插在心臟中央的、散发著金色微光的仙域起源核心碎片,慢条斯理地拔了出来。 动作轻柔,他动作轻柔地將那枚碎片拔了出来。 【叮!仙域起源核心碎片(8/9)已获取!】 隨著碎片的离体,混沌之心失去了最后的镇压。 积攒了无数个纪元的庞大混沌本源,再也无法束缚! 但预想中毁天灭地的自爆,没有发生。 失去了主导意志,这力量只是化作能量洪流,从心臟的裂缝中,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归墟之眼內,掀起了能量的风暴! “不好!帝子,快退!”远处的江无道神情剧变,大帝法则催动到极致,堪堪护住舰队。 江尘却站在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口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黑色长匣。 长生葬天匣的盖子,轰然大开! 一个深不见底、能吞噬万古的漩涡,在匣口形成。 那倾泻而出的混沌能量洪流,找到了宣泄口,被那漩涡鯨吞般尽数吸入其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混沌之心,在能量的流逝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缩小。 从星辰大小,到山岳大小,再到房屋大小…… 最后,只剩下一颗人头大小、通体墨色、布满裂纹的石质心臟,无力地悬浮在空中,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嗝~” 长生葬天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匣盖缓缓合上,表面的凶煞花纹都灵动了几分。 江璃拍了拍背后的“书包”,开心地说:“哥,它吃饱了。” 江家眾人,集体石化。 这就……完了? 一场足以毁灭第八重天的能量风暴,就这么被一个“书包”当成自助餐给吃了? “还没完。” 江尘走到那颗萎靡的石质心臟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我说过,我是来提亲的。” 他指尖,比墨还深邃的“旧日之火”,悄然燃起。 “別……別杀我……”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女性声音,从石心中传出,“我……我错了……我臣服……” “杀你?”江尘笑了,“那多浪费。” 他將那朵旧日之火,轻轻地按入了石心之中。 “啊!” 那道女性声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但很快,惨叫就变成了某种奇特的呻吟。 旧日之火不为焚烧,只为重塑它! 用更高维度的权限,修改它的“底层代码”!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颗布满裂纹的石质心臟,竟开始融化、重组! 最后,它变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墨黑、光滑如镜的……宝珠。 宝珠之上,模糊的、女性的虚影一闪而过,对著江尘的方向,深深一拜。 “主人……” 全新的、无比忠诚的意念,在宝珠中诞生。 “嗯,这才像话。” 江尘拿起那颗宝珠,转身,塞进了江璃的手里。 “璃儿,拿著。” “这个,叫『混沌之心』,以后就是你的玩具了。” “谁要是不听话,你就用它砸谁的头。” 江尘在那颗宝珠中,留下了最简单的法则烙印:江璃的意志,便是它的最高指令。江璃若受一丝伤害,它將承受万倍的痛苦。 江璃好奇地把玩著手中温润的黑色宝珠,很喜欢这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谢谢哥!”她脆生生地说。 至此,一尊曾经能与仙帝爭锋的初代混沌体,彻底沦为了一个三岁小女孩的……掌中玩物。 “主人……”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那颗混沌之心中,那道新生的意念,主动传递出信息。 “关於第九重天……我知道一个秘密。” “哦?说来听听。”江尘来了兴趣。 “第九重天的那位……『祂』,不是修炼者!『祂』在模仿『旧日』的道路,试图將整个破碎仙域,炼化成自己的『神国』,藉此超脱。” “我们这些所谓的混沌体,都只是『祂』在尝试掌控混沌法则时,製造出的失败品,是『祂』预留的……备用零件。” 这番话,让江尘身后的江无道等人,遍体生寒。 將整个破碎仙域当成养料?何其歹毒! “还有呢?”江尘追问。 “最后一块……仙域起源核心碎片……”混沌之心的意念颤抖著。 “它不藏於任何禁地!它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第九重天『天门』的钥匙。” “这把钥匙,被『祂』最忠诚的看门犬看守著。” “那条看门犬……是第九重天的典狱长,一尊真正的……仙帝!” 仙帝! 这两个字,如两座神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那可是真正屹立於万道之巔、俯瞰纪元沉浮的无上存在! 江家的实力虽强,但面对一尊活著的仙帝,真的有胜算吗? “仙帝么……” 江尘摸了摸下巴,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玩味地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尊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的金属巨人,第八重天的典狱长。 “喂,石头人。”江尘喊道。 金属巨人猩红的眼眸光芒波动:【我在。】 “你们天牢,应该有跟第九重天联繫的內部通道吧?” 【……有。】典狱长迟疑了片刻,还是回答了。 “带路。”江尘言简意賅。 “尘儿!”江无道一步上前,神情无比严肃,“不可!那可是仙帝!” “我知道。”江尘回头,朝父亲微微頷首,示意无妨。 “所以啊……” 他掂了掂手中那枚刚到手的、还热乎的第八块碎片,又看了看江璃手里的黑色宝珠。 “总得过去,跟那位『同行』打个招呼。” “顺便问问他。” 江尘的声音,在空旷的归墟之眼中,清晰迴响。 “我妹妹还缺个看门的,他那条狗,卖吗?” 第177章 过来,给我妹当个板凳 第八重天的金属典狱长,那两道猩红的光束剧烈闪烁了整整十息。 它那由亿万符文构筑的逻辑核心,从未处理过如此荒谬的请求。 去第九重天?找仙帝?问他家的狗卖不卖? 最终,它那僵硬的金属躯体,对著江尘的方向,微微躬身。 【指令……已確认。】 【通道……开启。】 轰隆隆! 天牢的尽头,那片绝对黑暗的金属墙壁,向內融化般凹陷,撕开一道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裂口。 那並非空间门,是一条通往宇宙坟场的食道。 “尘儿,当真要去?”江无道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大帝法则在他周身沸腾,抵御著从裂口中渗透出的、足以冻结神魂的绝对虚无。 “去啊,菜都点好了,总得去吃。”江尘浑不在意,抱著江璃,第一个踏入裂口。 祖龙战船紧隨其后。 进入通道的瞬间,一股无形伟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並非物理压力,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整座破碎仙域的歷史、法则、因果,都被压缩成了一堵墙,要將所有入侵者挤成最原始的粒子! 咔嚓!咔嚓! 三千艘祖龙战船的护体神光,竟在一瞬间布满了裂纹!数名修为稍弱的神武军团士兵,当场口鼻溢血,神魂欲裂! “稳住!”沈清秋一声暴喝,准仙帝巔峰的气血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巨盾,硬生生扛住了大半压力。 饶是如此,整支舰队依旧在惊涛骇浪中摇曳,隨时都会倾覆。 “哥,晃得厉害。”江璃在江尘怀里动了动,要被顛醒了。 “知道了。”江尘皱了皱眉。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这条无尽的通道,语气里带著不耐烦。 “安静点。” 嗡! 言出法隨! 那股足以碾碎准仙帝的规则伟力,竟在这一声轻斥下,受惊般骤然退去! 整个通道,瞬间变得风平浪静,平稳无比。 舰队上,所有正在苦苦支撑的江家族人,齐齐一愣,隨即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们看著那个抱著妹妹、只是出来郊游的年轻背影,忽然有了个念头:仙帝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知过了多久。 通道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点光。 那並非希望之光,是一种没有温度的白光。 当舰队驶出通道的剎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一座……宏伟无匹的,悬浮於虚无之中的……神殿。 神殿由白玉铸就,大到无边无际,其上流淌著亿万道法则神链,每一道都比星河更璀璨。 而在神殿的正前方,是一扇高达亿万丈的黑曜石巨门。 门前,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著一袭朴素的灰色麻衣,白髮如雪,面容古拙,双眸紧闭,亘古以来便坐在那里,与整座神殿、与这第九重天的法则,融为了一体。 他只是坐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气息。 但江无道、江太初、沈清秋、姬紫月……所有准帝级以上的存在,在看到他的瞬间,自己的大道都在哀鸣,神魂都在战慄! 正在仰望一座不可逾越、不可直视、不可揣度的……天道本身! 仙帝! 一尊活著的,货真价实的仙帝! “哥,那里有个人。”江璃指著那道身影,好奇地问。 “嗯,看见了。”江尘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一个看门的。” 江尘话音方落,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片旋转的、由法则构成的……金色星云。 当他睁眼的瞬间,一道宏大、没有情感的意志,横扫整支舰队。 【第九重天,天门之前,擅闯者……】 他的意志还未说完,就被江尘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行了,別念台词了,流程我懂。” 江尘抱著江璃,一步踏出战船,直接出现在了那尊仙帝面前百丈之处。 他將怀里那枚得自第八重天的起源碎片,隨手拋了拋。 “我来取最后一块碎片。” “顺便,替我妹问问。” 江尘指了指那尊仙帝,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 “你,卖吗?” 第九重天,陷入了长达万年之久的第一次……万籟俱寂。 那尊仙帝,天门镇守者,自仙古纪元便存在的无上存在,他那双由法则构成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错愕。 他见过狂妄的魔主,见过逆天的妖皇,见过无数试图挑战天威的生灵。 但从未见过,一个准帝境都不到的小辈,敢当著他的面,问他……卖不卖? 【……你,在寻死。】 森然的意志,化作实质的杀意。 嗡! 一柄由第九重天至高审判法则凝聚而成的万丈天刀,在他身后无声浮现! 刀锋所指,时空凝固,万道退避! 姬紫月这位准仙帝,在那刀锋的锁定下,凤血都快要被冻结! 这,就是仙帝之威!一念可判生死,一言可定轮迴! 江尘却对那把悬在头顶的灭世天刀视若无睹。 他只是低头,温柔地对怀里的江璃说:“璃儿,你看,这个老爷爷不听话。” 江璃眨了眨眼,学著江尘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那尊仙帝,奶声奶气地命令道:“你,过来!” 那尊仙帝的金色眼眸中,涌起无法抑制的怒火。 一个凡俗小女孩的胡言乱语,本不该让他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这一刻,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罪,当……诛!】 万丈天刀,应声斩落! 没有声响,没有波动。 那是一刀来自法则层面的……抹除! 要將江尘与江璃,从存在、因果、时间长河中,彻底刪除! 江无道等人目眥欲裂,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代表著绝对死亡的一刀,斩向他们最后的希望! 江尘依旧没动。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然而,就在天刀即將触碰到他发梢的前一剎那。 “好亮……好吵……” 一直乖乖趴在他怀里的江璃,被那法则之光刺到了眼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她闭著眼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隨意地……挥了挥小手。 啪! 一声清脆的气泡破裂声。 那柄足以斩灭仙王、重创仙帝的法则天刀,那柄凝聚了第九重天至高审判之力的无上凶器…… 就这么…… 碎了。 碎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化作一场绚烂的烟火,缓缓飘散。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江无道张大了嘴。 沈清秋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姬紫月那双风华绝代的凤眸,写满了匪夷所思。 而那尊高坐於天门之前的仙帝,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那双由法则构成的眼眸,剧烈地收缩著。 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力量。 不是神通。 那小女孩隨意的一挥手,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她只是……认定那东西“碍事”。 然后,那东西……就消失了。 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为了满足她的一个念头,而自行修改了代码。 这是……什么怪物?! “说了,他不听话。” 江尘嘆了口气,是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宠物,他看著那尊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仙帝,慢条斯理地说道。 “本来只想问你卖不卖。” “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指了指江璃脚下空荡荡的地面。 “过来,给我妹当个板凳。” 第178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你看,这样不就听话了吗? 第九重天,万古以来第一次有了温度。 那是怒火的温度。 天门镇守者,那尊与纪元同寿的仙帝,他那双由法则星云构成的眼眸中,金色的风暴正在匯聚。 “板凳?” 宏大、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神祇被螻蚁吐了口水的,极致的错愕与暴怒。 【你……在褻瀆『天』的威严。】 巨响传来! 他不再凝结法则天刀。 整座亿万丈的黑曜石天门,连同他脚下的白玉神殿,都隨之亮起!他本人,化作了这座神殿、这扇天门的中央处理器! 第九重天的所有规则、所有秩序、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向他奔涌而来! 他的身形在拔高,在虚化,正与整个第九重天融为一体,化身为真正的“天道”本身! 【在本座执掌的规则之內,你將化为最卑微的尘埃!】 仙帝的声音,已不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从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这是他的主场! 在场的江无道、沈清秋等人,神魂剧痛,眼看就要被这方天地同化、抹除,连准仙帝姬紫月都不得不祭出伴生仙器,才勉强护住自身,面上血色尽褪。 “哥,他又变亮了,好烦。” 江璃被那光晃得眯起了眼睛,小嘴一瘪,眼眶里已泛起水光。 “不乖。” 江尘嘆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尊正在与天地合一、气势攀升到极致的仙帝,眼神里没有凝重,只有一种看待熊孩子的无奈。 “玩够了没有?” 江尘一开口,声音便盖过了那响彻天地的宏大道音。 他抬起右手。 掌心那只一直紧闭的黑色竖眼,第三次,睁开了。 那只竖眼中,没有释放出任何能量,没有任何威压,只是静静地、淡漠地,与那尊仙帝对视。 剎那间。 仙帝与整个第九重天融合的过程戛然而置,所有力量来源被强行切断。 奔涌而来的所有法则、所有秩序、所有力量,在接触到那只黑色竖眼的瞬间,它们本能地退缩,带著惊恐,疯狂地向后逃窜! 【不……不可能……】 仙帝那与天地合一的宏大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他发现,自己对第九重天的掌控权,正在被剥夺! 这哪是剥夺?这分明是更高权限的接管! “你的规则?” 江尘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冷漠。 “谁允许你,用我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 言出法隨! 那尊仙帝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从与天地合一的状態中,被硬生生“踢”了出来! 所有加持在他身上的法则神链,寸寸断裂! 他从“天”,又变回了“人”。 而且,比之前更糟。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仙帝法则,正在飞速流逝、消散!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了! 他被“降权”了。 从管理员,变成了一个连访客权限都没有的……黑户! 【你……你到底是谁?!】 仙帝发出了惊恐的咆哮,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哥,我不想站著了。” 就在这时,江璃拽了拽江尘的衣角,小声撒娇,“我腿酸。” 这一声抱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尘低头,看了一眼妹妹,再抬头时,眼神里只剩下全然的不耐烦。 “听见没?” 他看著那尊已经道心崩溃的仙帝,吐出两个字。 “过来。” 嗡! 伟力降临,瞬间笼罩了仙帝,让他无法抗拒,无法理解! 这哪里是力量压制?这分明是来自现实层面的强制修正! 因为江璃想坐下。 因为这里没有凳子。 所以,必须有一个凳子。 而那个最近、最碍眼的仙帝,就是最合適的“材料”。 【不!!!】 仙帝发出了他此生最为悽厉、最为绝望的嘶吼。 他疯狂催动体內残存的仙帝本源,试图反抗,试图自爆,试图维持自己作为一尊仙帝最后的尊严! 然而,没有用。 他的身体,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受控制地拧转、摺叠、变形! 他的四肢,化作了凳子的四条腿。 他引以为傲的仙帝道躯,被强行压缩成了一块平整的、刚好够一个三岁小女孩坐下的……凳面。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一尊由仙帝变化而成的,朴实无华,甚至还有点丑的……灰色石凳,出现在了原地。 那石凳上,还保留著仙帝那张因极致恐惧与屈辱而拧成一团的脸,双眼中,满是一片灰败的绝望。 江家舰队,落针可闻。 江无道与江太初,两位主宰一个时代的至尊,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江尘满意地点点头,神情自若地弯腰,將那尊“仙帝凳”搬到了江璃身后。 “来,璃儿,坐。” 江璃乖巧地“哦”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大不小,刚刚好。 “哥,这个凳子硬。”她还不太满意地扭了扭小屁股。 【……】 石凳上那张脸,眼角流下了一行由法则构成的“清泪”。 “將就一下,回头哥给你换个软的。” 江尘揉了揉妹妹的头,这才直起身,看向那尊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仙帝凳”,或者说,是看向他眉心处。 在那里,有一枚散发著微光的、金色的碎片,正在闪烁。 那正是第九块,也是最后一块仙域起源核心碎片。 它与仙帝的真灵,早已融为一体,是他镇守天门的权柄核心。 江尘伸出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伸向那枚碎片。 那张凝固著屈辱的脸上,露出了祈求的目光。 被捏碎尊严,他尚有机会重塑道心。 可若是被夺走这枚本源碎片,他將彻底跌落仙帝位格,沦为废人! 江尘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一声惊天巨响! 那扇亘古紧闭、连仙帝都无法撼动的亿万丈黑曜石天门,在失去了镇守者之后,竟发出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声响,迟滯地、自动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远比仙帝更古老、更浩瀚、更不可名状的气息,从门缝中,泄露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那是一种……“进食”的渴望。 整个第九重天,从一座神殿,变成了一间……餐厅。 而江尘,以及他身后的江家舰队,就是刚刚被端上桌的……菜餚。 江尘的手指,停在了距离碎片一毫米的地方。 他侧过头,看向那道幽深的门缝。 一个戏謔、沙哑、由无数生灵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混合音,从门后,懒洋洋地传来。 “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外乡人。” “我的看门犬,你玩得……还开心吗?” 第179章 终焉 天门之后,那道由无数声音混合而成的戏謔,仍在虚无中迴荡。 “我的看门犬,你玩得……还开心吗?” 这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位餐厅老板,在打量著一位弄脏了自家地毯的顾客。 江尘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依旧在那张凝固著屈辱与绝望的仙帝脸上。 更准確地说,是在那张脸的眉心。 他伸出的两根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在那道声音的注视下,捏住了那枚金色的、散发著微光的碎片。 噗。 一声轻响,那碎片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 【仙域起源核心碎片(9/9)】,到手。 隨著碎片的离体,那张仙帝脸上的最后一点神采,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 一尊仙帝,就此在存在意义上,彻底死亡。 “你……” 门后的声音,透出慍怒。 它在说话。 可那个外乡人,竟敢无视它! 江尘將那枚碎片在指尖拋了拋,感受著其上传来的温热。 他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那道只开了一道缝隙的亿万丈天门。 “哦,刚在忙。”他隨口应付了一句,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来著?狗?什么狗?” 门后的存在,沉默了。 这是比直接反驳,更赤裸的蔑视! “外乡人。”那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是暴风雨前的寧静,“看来你还未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何地。” “这里,是『终焉』。” “是万古以来,所有纪元、所有强者、所有故事……最终的归宿。” “而我,是这里的主人。” 那道门缝,猛然张开百丈! 言语难以描述的“食慾”,从门后喷薄而出! 那是一种针对“概念”的吞噬意志! 一张无形的巨口,要將江家舰队连同他们的歷史与未来,一同咀嚼下咽! 舰队之上,江无道、沈清秋等人神情剧变,他们的道果、神魂,乃至存在的本身,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价”、“標记”,即將被端上餐桌! “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著不满的童声响起。 一直乖乖坐在“仙帝凳”上的江璃,皱著小鼻子,小手在面前挥了挥,满脸嫌弃。 “门后面……好臭。” 一句话。 那股足以让准仙帝都心惊胆战的吞噬意志,竟凭空一滯。 门后的存在,被这句童言无忌噎住了。 臭? 它引以为傲的、代表著终焉与归宿的至高气息,在一个小女孩的感官里,是“臭”的? “嗯,没错。” 江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將那枚新到手的碎片收好,这才正眼打量起那道门缝。 他伸出手,隔空对著门缝扇了扇风,驱赶著那难闻的气味。 “一股子食材没洗乾净就下锅,还加了地沟油,最后又糊锅了的味道。” 他下了结论。 “你……找……死!” 门后的存在,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那道门缝瞬间豁开到千丈宽,显露出了门后的一角景象。 那並非什么宫殿或王座。 门后,是一片翻涌的、由无数神魔残躯与世界碎片熬煮成的粘稠汤汁! 而在汤汁的中央,有一颗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跳动著的胃! 这,就是第九重天的主人! 一个將整个破碎仙域当成“锅”,將万古生灵当成“食材”的,活著的消化器官! “本座会將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熬成最鲜美的汤底!”那颗巨胃发出咆哮。 “省省吧。” 江尘却忽然没了兴趣,他甚至后退了一步,躲避著什么脏东西。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颗被他炼化、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珠:初代混沌体的“混沌之心”。 他將那颗宝珠托在掌心,对著门后的巨胃晃了晃。 “看见没?这叫混沌体。” “食材新鲜,肉质紧实,能量精纯,没什么杂味。虽然也只是个失败品,但勉强算得上是天然有机的级別。” 江尘儼然一位专业的美食评论家,点评著手中的“菜品”。 然后,他抬眼,看向门后的巨胃,那份鄙夷与不屑毫不掩饰。 “再看看你。” 他伸出另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指著对方。 “你算什么东西?” “模仿『旧日』的道路,结果连皮毛都没学到。想將万物炼化归一,却把自己炼成了一个只会消化,不会创造的消化器官。” “你哪是『终焉』?你就是个『终端』。” “一个只会处理厨余垃圾的,下水道终端。” 江尘的声音,字字诛心! 他直接撕开了对方所有的偽装,將其万古以来营造的“美食家”、“主人”形象,贬低成了一个恶臭的下水道! 门后的巨胃彻底疯狂了! 它无法接受! 它引以为傲的进化之路,它视若神明的“旧日”之道,在这个外乡人嘴里,竟变得如此不堪! “闭嘴!闭嘴!!” 巨胃之上,亿万张痛苦的人脸浮现,齐声发出刺破神魂的尖啸! 一道混合了无数怨憎与诅咒的污秽洪流,从门后喷涌而出,誓要將江尘淹没! 江尘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睁开了自己右掌掌心的那只黑色竖眼。 旧日支配:真! 当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的剎那。 时间、空间、法则……一切都静止了。 那道足以污染整个下界的污秽洪流,在距离江尘百丈之外,便定格在空中,然后,它就成了被阳光照耀的积雪,无声地消融、净化,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门后,那颗疯狂咆哮的巨胃,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看”见了。 它从江尘那只竖眼中,看到了自己所模仿的、所追寻的、所恐惧的真正的“旧日”! 那是言语难以描述的古老,是超越理解的宏大,是定义一切、支配一切的源头! 在真正的源头面前,它这个拙劣的模仿者,连提鞋都不配! 【你……你……】 巨胃的意念,在剧烈地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恐惧,已经占据了它的全部。 它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哪是什么闯入餐厅的顾客,分明是食品安全局的来检查了! 还是总局的!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 江尘收回了目光,竖起两根手指。 “一,把你这里当成垃圾场,就地拆除,顺便把你这颗胃拿去餵狗。” “二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自家那三千艘金碧辉煌、一看就造价不菲的祖龙战船,又看了看这片空旷、了无生机的虚无,很不满意。 “我江家出游,不喜欢住酒店。” “你这里……地方倒是够大。” 江尘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颗瑟瑟发抖的巨胃之上,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把你的餐厅腾出来。” “从今天起,这里,是我江家的后花园。” “至於你……” 江尘的目光,在那颗巨胃上扫了扫,评估著它的利用价值。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巨胃蠕动的胃壁上,找到了合適的岗位。 “以后,你就负责给我家花园鬆土吧。” 第180章 这后花园,缺个鬆土的 第九重天,万古死寂。 今日,这片死寂被一道气急败坏的咆哮,撕得粉碎! “松……土?” 天门之后,那颗遮天蔽日的巨胃,其上亿万张人脸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吞噬纪元,熬煮神魔,自詡为万物终点的“终焉”之主。 现在,这个外乡人,要让它去……鬆土? “你……在羞辱一位即將登临『旧日』之座的……神!” 轰!!! 巨胃彻底暴走! 那扇被豁开千丈的天门,猛然洞开到极致!门后那片由无数神魔尸骸、世界碎片熬煮成的粘稠“汤汁”,化作一道席捲虚无的污秽海啸,朝著江家舰队,当头拍下!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 每一滴汤汁里,都包裹著一个世界的哀嚎,一位准帝的怨憎! 这是由无穷负面因果与死亡概念熬成的……灭世之汤! “尘儿,小心!”江无道神情凝重,大帝法则催动到极致,在他身前化作一面横亘星河的金色神盾。 然而,神盾刚一接触那污秽汤汁,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其上的帝道符文在飞速湮灭! 连大帝法则,都在被“消化”! “哥,汤要洒了。”江璃坐在“仙帝凳”上,晃悠著小腿,小脸皱成一团,满是嫌弃。 “嗯,看著就没胃口。” 江尘站在风暴的最前端,面对那足以將诸天万界都拖入末日的污秽海啸,他甚至连一丝法力都未曾调动。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片翻涌而来的“汤汁”,凌空画了一个圈。 “菜品不合格。” “回锅。” 嗡! 言出法隨! 那毁天灭地的污-秽海啸,在距离江尘百丈之外,骤然静止! 然后,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它开始……倒流! 那些翻涌的尸骸、破碎的世界、哀嚎的怨魂,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不受控制地向后涌去,重新缩回了天门之內! 轰隆! 亿万丈的天门,在巨胃惊恐的意志中,竟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关上! 紧接著,门后传来一阵阵“咕咚咕咚”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高压锅里猛火燉煮的闷响! “不!我的本源!我的积累!”巨胃发出痛苦而尖锐的惨叫。 它感觉自己被关在自己的“锅”里,正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提纯”、“浓缩”! 江家舰队上,一片死寂。 江太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地对著江尘的背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自家这孙儿,教育人的方式,真是別具一格。 不知过了多久,门后的声响渐渐平息。 江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已经看傻了的江家眾人,大手一挥,开始了他的“总包工头”生涯。 “老祖。” “在!”江太初一步上前,精神矍鑠。 “这里,”江尘指了指那空旷的、除了神殿和天门外一无所有的第九重天,“太空了,看著不舒服。回头你带人规划一下,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都给我安排上。对了,再挖个池塘,我妹喜欢看鱼。” “好!老夫这就擬定图纸!”江太-初激动得满脸通红,掏出一个小本本就开始记录。 这可是帝子亲自下达的家族建设任务!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老爹。” “尘儿你说!”江无道一脸期待。 “那座门,”江尘指了指黑曜石天门,“太黑了,不吉利。拆了,换个金的,要能自动开关的声控门。还有那座殿,也一起拆了,材料拿去给璃儿建个游乐场。” “明白!传我帝令,召集江家所有炼器宗师,工程队即刻出发!”江无道比谁都积极。 “母亲。” “嗯?”沈清秋扛著巨斧,跃跃欲试,“有什么要砍的吗?” “那张凳子,还是太硬了。”江尘指了指江璃身下那张仙帝脸,“你把那傢伙的道果掏出来,用他的法则之力编个软垫,给我妹垫上。” “……好。”沈清秋嘴角抽了抽,看向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表情的仙帝脸,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死了,都不得安生。 就在江尘有条不紊地安排著“装修工程”时。 那扇紧闭的天门,传来微弱的、颤抖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主……主人……”一道卑微到尘埃里的意念,从门后传来,“我……我错了……” 江尘这才想起来,里面还有个“厨余垃圾”没处理。 “门打开。” 吱呀—— 天门缓缓开启,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片翻涌的污秽之海不见了。 取而代代,是一片……黑色的、肥沃的土壤。 而在土壤的正中央,一条体长不知几万丈的、通体乌黑的、巨大无比的……蚯蚓,正在瑟瑟发抖。 它的身上,还残留著一丝丝“终焉”的气息。 “我……我错了……我愿意为您鬆土……”巨型蚯-蚓的意念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恐惧。 它终於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在羞辱它。 而是真的……在给它安排工作。 “嗯,態度还行。”江尘点点头,总算给了个合格的评价。 他不再理会那条已经彻底沦为园艺工具的“终焉之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中。 嗡! 九枚顏色各异、散发著不同法则气息的仙域起源核心碎片,从他掌心缓缓浮现。 它们彼此吸引,彼此共鸣,在空中盘旋飞舞。 “你曾说,这里是『终焉』。”江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那条巨型蚯蚓的脑海,“万事万物,都在走向终结。” “但你错了。” 江尘伸出手,將那九枚碎片,在掌心合拢。 “毁灭的尽头,不是终结。” “是新生。” 当他的手掌握紧的剎那,九枚碎片轰然相融! 它们没有化作钥匙,也没有变成地图。 而是化作了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初始的……“创世之光”! 这道光,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了第九重天的界壁,照亮了整个死寂的破碎仙域! 第八重天,第七重天,第六重天…… 所有被江家舰队扫荡过的废墟,所有沉寂的禁地,所有消散的法则,都在这道光的照耀下,开始重组! 那被拔出来的墮龙渊,重新归位! 那被啃食殆尽的长生尸圃,枯木逢春! 那被一巴掌拍进废铁堆的葬天剑匣,竟发出一声欢欣的轻鸣! 整个破碎仙域,这片被当做“养殖场”和“垃圾场”的死亡之地,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从今日起,再无破碎仙域。” 江尘的声音,化作天道纶音,响彻在这片正在新生的世界每一个角落。 “此界,当为……江天!” 以他家族之名,为这方新世界,冠名! 轰隆隆! 世界在欢呼,法则在雀跃! 江家舰队上,所有族人热血沸腾,见证著这开天闢地般的伟-大时刻! 然而,就在此时。 江尘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久违的、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凝重的提示音。 【叮!史诗级世界任务“重铸仙域”已开启!】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已触动更高维度的“因果律协议”!】 【侦测到来自“归墟之海”的未知坐標锁定!】 【锁定对象:宿主江尘。】 【锁定理由:违规……创世。】 江尘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归墟之海? 那是什么地方? 他抬起头,那道贯穿天地的创世之光,在抵达某个临界点后,竟被一股无形的、来自世界之外的黑暗力量,强行截断! 光芒的尽头,那片无尽的虚无之中,仿佛有一双漠然、冰冷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在注视著江尘。 像是在看一个……打破了鱼缸,试图自己造一片海的……小偷。 第181章 挡著我家採光了 那道贯穿天地的创世之光,被掐断了。 就像一根正在输送养料的脐带,被一把来自九天之外的、冰冷的剪刀,一刀两断。 正在重组、新生的“江天”世界,骤然一滯。 山川凝固,河海停波,法则的欢鸣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如同一幅被泼了冷水的画卷,色彩迅速褪去,重新向著死寂的灰白滑落。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从那双虚无中的漠然眼眸投射而下,笼罩了整支江家舰队。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意。 是一种……“修正”。 “嗡——” 江无道闷哼一声,周身沸腾的大帝法则,竟在这股意志下开始紊乱,仿佛要被还原成最基础的粒子。沈清秋、姬紫月等准仙帝,更是脸色煞白,感觉自身的存在正在被“否定”。 她们所修的道,所悟的法,在这股意志面前,毫无意义。 因为,对方就是“法”本身。 一道宏大、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宣读著审判。 【依据《归墟虚空协议》第三万七千二百零四条,禁止在死亡纪元废墟之上,进行未授权的『创世』行为。】 【裁定:违规。】 【执行:概念性抹除。】 话音落下。 那双漠然的眼眸,光芒大盛! 一股无形的“刪除”之力,开始作用於这片新生的世界,作用於江家的每一个人! 这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尚有轮迴,而这,是从因果、从时间、从存在的一切根基上,將你彻底擦除,仿佛你从未出现过。 “哥……” 就在这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道奶声奶气的抱怨,打破了死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直坐在“仙帝凳”上的江璃,揉了揉眼睛,拽著江尘的衣角,小嘴一瘪。 “天黑了。” 她指著那双遮蔽了一切光芒的巨大眼眸,很不高兴。 “那两个大灯泡,好丑,还挡著我看花园了。” 此言一出。 虚空中那双漠然的眼眸,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灯泡? 丑? 它,执掌虚空协议,代行归墟意志,是秩序的化身,是规则的具现。 从未有任何生灵,敢用如此……凡俗的词汇来形容它。 “嗯,確实。” 江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怎么总有不长眼的来打扰我带娃”的无奈。 他抬头,看向那双足以让仙帝都道心崩溃的眼睛,语气就像在跟一个乱停车堵住自家门口的邻居理论。 “餵。” “说你呢,那个瞅啥瞅的。” “你哪个单位的?懂不懂规矩?” “没看到这里正在搞装修吗?挡著我家採光了,不知道吗?” 江家眾人:“……”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 装修? 採光? 尘儿(孙儿)他……是不是对眼下的情况,有什么误解? 那双漠然的眼眸,陷入了长达万古以来的第一次……宕机。 它处理过纪元覆灭,审判过逆天魔主,但它的资料库里,从未有过“装修”、“採光”这种词条。 【……褻瀆,规则……】 僵硬的意志,重新凝聚。 那股“抹除”之力,骤然增强十倍,誓要將这个胡言乱语的“bug”,连同他的一切,彻底清零! “嘖,还来劲了。” 江尘不耐烦地撇撇嘴。 他连旧日之眼都懒得开,只是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中,用手指划拉了几下。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湛蓝色光幕,弹了出来。 【多子多福·家族共享版 2.0】 光幕的右下角,有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小小的齿轮图標。 【世界法则后台(试用版)】 江尘熟门熟路地点了进去。 界面变化,出现了一堆密密麻麻、宛如乱码的选项。 【重启世界】、【格式化法则】、【安装新协议】…… 江尘无视了这些,直接点开了最下面的一个红色感嘆號选项。 【外部非法程序干涉!是否提交『反流氓软体』申诉?】 “是。” 一个新的对话框弹出。 【请填写申诉理由。】 江尘想了想,伸出手指,在对话框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他丑到我妹了。” 【……】 【理由……已提交。正在上传至『归-墟仲裁庭』……】 【警告!对方权限等级过高,申诉……驳回!】 “意料之中。” 江尘对此毫不意外,他关掉申-诉窗口,直接点开了另一个选项。 【世界所有权变更】 他將那枚刚刚到手、正在掌心发光的“创世之光”,轻轻按在了选项之上。 【检测到『世界本源核心(完整版)』,符合所有权变更条件。】 【请输入新世界名与户主。】 江尘输入:“江天。户主:江尘。” 【確认提交?提交后,此世界將与户主『江尘』进行深度绑定。警告:此行为將激化与《归墟虚空协议》的衝突!】 “確认。” 做完这一切,江尘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那股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要將他吞没的“抹除”之力。 “行了,手续办完了。” 他拍了拍手,对著那双漠然的眼眸,露齿一笑。 “从现在开始,这片鱼塘,我承包了。” “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轰!!! 那双眼眸彻底暴怒! 它不再审判,不再宣读。 无穷无尽的“抹除”之力,凝聚成一道纯黑色的光柱,仿佛来自宇宙奇点的绝对归零,悍然轰向江尘! 这是《归墟协议》最根本的执法手段! 然而,就在黑色光柱即將触碰到江尘的剎那。 嗡—— 一道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从这片正在被“刪除”的世界內部,轰然甦醒! 整个“江天”世界,无论山川草木,无论飞禽走兽,都绽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这些光芒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天幕,轻而易举地挡住了那道黑色的抹除光柱! “什么?” 虚空中,那双眼眸第一次流露出震惊。 它发现,自己对这片世界的执法权,被……剥夺了! 这片世界,不再承认它的“协议”! 它成了一个外人! “忘了告诉你。” 江尘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我刚办了房產证。” “现在,我是这的业主。而你,在我家的地盘上,非法施工。” 他打了个响指。 “保安!” 轰隆隆! 整个“江天”世界,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瞬间沸腾! 万千法则,化作秩序的神链! 无尽灵气,凝聚成审判的刀锋! 这片刚刚获得“户口”的新生世界,调动起它全部的力量,化作一道由整个世界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洪流,朝著虚空中那双漠然的眼眸,发起了……反衝锋! 这是……世界对入侵者的……驱逐! 那双眼眸,面对这股由它曾经的“执法对象”发起的攻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的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错误……逻辑错误……】 噗嗤! 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在了那双眼眸之上。 眼眸剧烈震颤,其上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一声痛苦的、不甘的闷哼,从九天之外传来。 那双代表著绝对秩序与规则的眼眸,在新生世界的奋力一击下,竟带著一丝狼狈,缓缓隱去,最终消失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世界,重归光明。 创世之光再现,继续滋养著这片大地。 一切,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江家舰队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帝子无敌!” “吾等,参见新世界之主!” 江无道和江太初,看著那个依旧抱著妹妹、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江家的天,不是诸天万界。 而是江尘。 然而,江尘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最后一条提示。 【叮!世界所有权变更成功!恭喜宿主成为『江天』世界之主!】 【友情提示:您的行为已被『归墟物业公司』记录在案,对方已將您的投诉等级,提升为『恶意侵占』。预计下一位『催收员』,將在一个时辰后抵达。】 【催收员信息:归墟之海·第七执行官,称號『收尸人』。实力:???】 江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收尸人?” “正好,我这花园刚建,还缺个看大门的。” 第182章 来都来了 【警告!预计下一位『催收员』,將在一个时辰后抵达。】 【催收员信息:归墟之海·第七执行官,称號『收尸人』。实力:???】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在江无道与江太初的神魂中敲响。 归墟之海! 第七执行官! 实力,两个问號!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超越理解的恐怖与未知。江无道周身的大帝法则不自觉地沸腾,他一步踏出,挡在江尘身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尘儿,速退回祖地!此地由我与老祖断后!” “没错!”江太初亦是老脸紧绷,那双看淡了纪元更迭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死志,“我江家儿郎,可死,不可退!尘儿,你关係到我族万世未来,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两位江家的擎天之柱,此刻如临大敌,准备用生命为江尘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他们预想中那个应该立刻“战略性躺平”跑路的主角,却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知道了,吵死了。” 江尘的目光,压根没在他们身上。他正盯著远处,那条由“终焉之主”所化的巨型蚯蚓,在肥沃的黑土里辛勤地拱来拱去,眉头紧锁。 “老祖,你这规划不行啊。”他忽然开口。 江太初一愣:“啊?哪里不行?” “你看那条蚯蚓,拱得一点章法都没有,东一块西一块,逼死强迫症。”江尘指点江山,“回头给它画好网格线,让它按『s』形路线鬆土,效率高,还美观。” 江太-初:“……” 江无道:“……”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在这准备拼命,你搁那研究蚯蚓怎么走位? “哥,我想喝果汁。”江璃拽了拽江尘的衣角,指著远处正在重生的世界一角,那里刚好有一片灵果林在创世之光的照耀下迅速成熟。 “行。”江尘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他屈指一弹,一道混沌气飞出,精准地捲走数万颗品相最佳的灵果,在半空中便被无形之力榨成最精纯的汁液,匯入一个由法则凝聚的杯子中,稳稳落在江璃手中。 江璃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然后指著江尘身后,好奇地问:“哥,那是什么呀?好多船。” 江尘等人回头。 只见那片被命名为“江天”的世界壁垒之外,无尽的虚无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河”。 那並非由水构成,而是一条由亿万口腐朽的、大小不一的棺材组成的黑色长河。每一口棺材都散发著纪元终结的死寂与悲哀,它们彼此碰撞,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哀乐。 长河的尽头,站著一道身影。 他身披一件由无数生灵临死前最后一张“皮”缝製而成的百衲衣,手中提著一盏用神明头骨做成的魂灯,灯芯里燃烧的,是早已逝去的旧日时光。他没有脸,兜帽下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他就是“河”,“河”就是他。 他一出现,刚刚恢復生机的“江天”世界,法则本能地发出哀鸣,新生的世界意志,如同受惊的孩童,瑟瑟发抖。 江无道与江太初更是如坠冰窟! 他们能感觉到,自身的大帝本源、准仙帝道果,都在被对方的气息“標记”。仿佛在屠夫眼中,他们已不再是活生生的强者,而是两块上好的、等待分割的……肉。 “收尸人”来了。 他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一根由枯骨组成的手指,指向江尘。 宏大、冰冷、不容置疑的意志,再次降临。 【违规创世者,江尘。】 【罪名成立。】 【判决:剥夺所有,身、魂、因果、存在,尽数归於『归墟』。】 【执行:收容。】 话音落下,那条由亿万棺材组成的黑色长河,开始向著江家舰队奔涌而来!这不是攻击,是“流程”。就像河水漫过沙洲,要將上面的一切,都裹挟而去。 “战!” 江无道一声怒吼,万丈帝躯显化,一拳轰出,金色拳芒照亮虚无,试图阻拦那条黑河! 然而,拳芒在接触到黑河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最前方的一口小棺材“吞”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噗!” 江无道如遭重击,帝血洒遍星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的法则,被“收容”了! “完了……”江太初面如死灰。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嘖。” 一声嫌弃的咂嘴声,清晰地响起。 江尘皱著眉,看著那条奔涌而来的“棺材河”,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闹心。 “大兴土木的,最烦的就是这种乱倒建筑垃圾的。” 他抱怨了一句,然后,对著那条正在辛勤鬆土的巨型蚯蚓,下达了作为“业主”的第一个正式指令。 “你。” “把门口的垃圾,给我清理了。” 嗡!!! 那条由“终焉之主”所化的巨型蚯蚓,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 它的本能,在对那条“棺材河”发出极致的恐惧警报!那是来自更高食物链的威压! 但,来自江尘的指令,是铭刻在它真灵最深处的、不可违抗的绝对法则! 违抗“收尸人”,可能会死。 违抗江尘……会比死痛苦一万倍! “吼——!!!” 巨型蚯-蚓发出一声混杂著恐惧与諂媚的咆哮,庞大到遮蔽星辰的身躯,猛然从黑土中拔地而起!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世界的巨口,不再是去吞噬能量,而是最原始的……撕咬! 它像一条被主人命令去清理垃圾的忠犬,奋不顾身地,朝著那条“棺材河”,冲了过去! “收尸人”那亘古不变的黑暗兜帽下,第一次传来了带有情绪波动的意志。 【错误……信息衝突……低阶『残响』,攻击高阶『执行官』?】 他的逻辑,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一个失败的、本该被他“回收”的旧日模仿者,竟敢对他发起攻击? 轰隆隆! 蚯蚓与黑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法则的碰撞,没有道与理的交锋。 只有最野蛮的,垃圾清理工与回收站之间的……业务衝突! 巨型蚯蚓一口咬下,数万口棺材连同其中承载的死亡概念,被它嚼得粉碎,吞入腹中! 而“收尸人”的黑河,也冲刷在蚯蚓的身上,將它那由“终焉”之力构成的表皮,腐蚀得滋滋作响,大块大块的血肉脱落! 一时间,整个第九重天,变成了两个庞然大物的泥潭角斗场,打得虚空崩裂,哀嚎遍野。 江家眾人,全都看傻了。 一场足以灭世的危机,就这么……变成了一场神仙打架,还是特別不体面的那种? 江尘却已经失去了观看的兴趣。 他注意到,在“收尸人”那件由万灵之皮缝成的百衲衣上,掛著一枚黑色的、形似钥匙的骨牌,上面刻著一个“渡”字,正散发著与“归墟之海”同源的气息。 “打架就打架,別弄坏了我的钥匙。” 江尘嘀咕了一句,身形一闪,竟直接出现在了那混乱战场的中央。 他无视了足以撕碎准仙帝的能量余波,在那“收尸人”因与蚯蚓缠斗而无暇他顾的瞬间,伸手,一把將那枚骨牌,从对方的百衲衣上扯了下来。 【归墟渡船令(仿)】,到手。 “收尸人”猛然一震,似乎失去了某种关键的凭证,气息一滯。 那条巨型蚯蚓抓住机会,一口咬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嗯,不错,可以当花园大门的钥匙。” 江尘满意地把玩著骨牌,对眼前血腥的战局毫不在意,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他怀中的江璃,却指著“收尸人”那盏掉落在地、依旧燃烧著的头骨魂灯,脆生生地喊道: “哥,那个灯,亮晶晶的,璃儿想要!” 江尘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盏在虚空中沉浮的魂灯,又看了看正在被蚯蚓当成辣条撕扯的“收尸人”,嘆了口气。 “行吧。” “来都来了。” “留下点零件再走,很合理吧?” 他对著“收尸人”的方向,五指张开,凌空一握。 “你这根胳膊,看著也挺別致的,拆下来,给我妹当个床头灯。” 言出法隨! 在“收尸人”那道惊怒交加的意志中,他那只提著魂灯的、由无数枯骨与时间碎片组成的胳膊,竟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咔嚓”一声,自行断裂,连同那盏头骨魂灯,一起飞向了江尘。 第183章 这陵园,尺寸刚刚好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骨骼错位的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中央,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由无数枯骨与时光碎片纠缠而成的、刚刚还提著神明头骨灯的手臂,在被江尘强行从“收尸人”身上剥离后,正不安分地扭动著,试图回归本体。其上散发出的死寂与不详气息,足以让准帝的道心蒙尘。 江璃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小手跃跃欲试,想去触摸那盏忽明忽暗的头骨魂灯。 “別急,有点脏。” 江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著那截断臂凌空一握。 嗡! 一团混沌神火升腾而起,包裹住断臂。没有焚烧的炽热,只有一种从根源上进行“格式化”的净化之力。 那手臂中传出亿万生灵死前的哀嚎,那股纠缠了无数纪元的怨憎之力,在混沌神火的洗炼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扭曲的枯骨被重塑,斑驳的时光碎片被磨平。 前后不过三息。 一截原本狰狞可怖的断臂,竟在江尘手中,变成了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它通体化为一种温润的墨玉色,骨节分明,线条流畅,其上天然生成了繁复而古朴的道纹,宛如一座浑然天成的灯架。 而那盏神明头骨魂灯,则被稳稳地安放在灯架的顶端。其內燃烧的旧日时光之火,也褪去了不详,变得柔和而明亮,光芒洒落,竟有安寧神魂之效。 “喏,床头灯,拿去玩吧。”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尘隨手將这件由一位宇宙级存在肢体改造而成的“工艺品”,递给了江璃。 “谢谢哥哥!” 江璃开心地接过,小手抚摸著温润的墨玉灯架,爱不释手。 整个过程,江尘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手工课作业。 可这一幕,却让战场上另外两位主角,陷入了截然不同的呆滯。 那条由“终焉之主”所化的巨型蚯蚓,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连撕咬都忘了。它那简单的灵智无法理解,那个让它感到本能恐惧的“天敌”,就这么……被拆了?还被做成了玩具? 而另一边,那条奔涌的“棺材河”,骤然停滯。 失去了手臂的“收尸人”,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兜帽下的那片黑暗,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不是在愤怒,也不是在痛苦。 是在……混乱。 他的存在,他的“道”,是“收容”。收容一切违规,收容一切终结,將万物纳入归墟的秩序。他是秩序的终端,是法则的具现。 可现在,他的一部分,被“收容”了。 被一个他本该“收容”的对象,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从他身上剥离,然后……变成了一件装饰品。 这就好比,一把剪刀,被一张纸,剪断了。 他的底层逻辑,被彻底顛覆。 【错误……】 【存在……被定义……】 【我……是『收尸人』……非『尸体』……】 断断续ucos的意志,如同代码乱码,在他的神魂中疯狂奔涌。 轰!!!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意志,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件由万灵之皮缝製的百衲衣,寸寸碎裂! 亿万张临死前的痛苦面容,从衣袍上脱离,化作无穷无尽的怨魂,发出悽厉的尖啸,却又在瞬间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吸扯回去! “收尸人”的真身,显露於世! 那不是一个人形生物。 而是一座……行走的、活著的……“墓场”! 他没有血肉之躯。他的身体,就是那条由亿万口腐朽棺材组成的黑色长河。每一口棺材,都是他的一部分。而他的核心,则是长河中央,一座由无数墓碑堆砌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归墟冢”! 刚刚被江尘扯下的手臂,不过是这座墓场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分坟”而已。 “你……” “……褻瀆了『死亡』!” 一道不再是冰冷规则,而是由亿万亡者之声匯聚而成的、充满了无尽怨恨与诅咒的咆哮,响彻整个“江天”世界! 轰隆隆! 那座由墓碑组成的“归墟冢”,其上最大的一块主碑,缓缓亮起。碑文扭曲,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死死地盯著江尘。 “擅动归墟之物,篡改终亡定义……” “你……將成为这座墓场,最新的……藏品!” 话音落下,整座“活墓场”都动了!亿万口棺材同时打开,从中伸出亿万只惨白乾枯的手臂,带著拉拽一切生灵墮入永眠的恐怖力量,铺天盖地地抓向江家舰队! 这一次,不再是“收容”,而是纯粹的、来自死亡本身的……愤怒! “不好!”江无道与江太初脸色剧变。 这股力量,已然超越了仙帝的范畴,触及到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概念”层面! 江家眾人,包括姬紫月在內,都感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仿佛要被拖进那些开启的棺材之中,成为永恆的陪葬品。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江尘却只是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扫过那座宏伟的、散发著无尽死亡气息的“活墓场”,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流露出一丝……找到了心仪建材的满意。 “唔……”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对身旁的江太初和江无道说: “老祖,老爹。” “我刚才规划了一下,咱们家这后花园,亭台楼阁都有了,小桥流水也不缺,就是……总感觉少了点底蕴。” 江太初一愣:“底蕴?” “对。”江尘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一个传承久远的不朽帝族,怎么能没有一座气派点的祖坟呢?以后逢年过节,也好有个地方给后辈们瞻仰先祖,搞搞家族团建,凝聚凝聚人心嘛。” 江无道嘴角抽搐:“尘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怎么不是?”江尘理直气壮地一指前方。 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座正在咆哮的、由亿万棺材组成的“活墓场”。 “你们看。” “现成的,这不就来了吗?” “规模宏大,气势磅礴,风格復古,还自带亿万英灵守护……拿来当我江家的祖陵,是不是尺寸刚刚好?” 此言一出。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咆哮的“活墓场”,为之一滯。那张由墓碑组成的巨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在说什么? 祖……陵? 要把自己……这座行走的归墟墓场……搬回去……当他家的祖坟?! 前所未有的、极致的羞辱,瞬间点燃了亿万亡魂的怒火! “你……找……死!” 然而,江尘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一手抱著已经把“床头灯”当成棒棒糖在舔的江璃,另一只手,拿出了那枚刚刚从对方身上扯下来的、刻著“渡”字的黑色骨牌。 【归墟渡船令】。 他把玩著令牌,像是打量著一把新到手的车钥匙。 “正好,先试试这玩意儿好不好用。” 江尘將一丝混沌气,注入令牌之中。 嗡—— 黑色骨牌骤然大亮! 一道深邃、幽暗的漩涡,在江尘面前缓缓展开。漩涡的另一端,不再是这片新生的“江天”世界,也不是无尽的虚无。 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纯粹的、粘稠的、没有尽头的黑暗所构成的……死寂之海。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残破的、仿佛承载著纪元尸骸的幽灵船。而在海洋的最深处,似乎有一尊比“收尸人”恐怖亿万倍的古老存在,因这枚令牌的启动,被惊动了。 一道比先前“收尸人”更加宏伟、更加至高的意志,顺著令牌,投射而来。 那道意志没有理会正在暴走的“活墓场”,它的目標,只有一个——江尘。 【何方螻蚁……】 【敢……动本座的……摆渡人?】 第184章 本座,即是归墟 那道意志,自九天之外的寂灭之海而来,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黑暗,是万物终结的最后一声嘆息。 当它降临的剎那,时间、空间、乃至因果,都失去了意义。 正在与巨型蚯蚓搏杀的“活墓场”,瞬间僵在原地。那亿万口棺材中伸出的惨白手臂,齐刷刷地垂落,竟是见了君王般匍匐在地,连死亡的怨恨都为之静默。 那张由墓碑组成的巨脸上,滔天的怒火与羞辱消散,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敬畏占据。 它,是“收尸人”,是归墟的执行官。 而今降临的,是“归墟”本身。 “拜……见……本座……” 断断续续的、发自神魂本源的颤音,从“活墓场”的核心传出。 江家舰队之上,江无道、江太初、姬紫月等人,连思维都停滯了。他们神魂中,自身的存在正在被这道意志“读取”、“分析”、“归档”。在对方眼中,他们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只是档案柜里一个个等待处理的卷宗。 【何方螻蚁……】 【敢……动本座的……摆渡人?】 宏大的意志,没有情绪,只有质询。它是一台无比精密的机器,在处理一个异常的错误。它的目光,或者说意志的焦点,锁定了江尘。 因为,那枚【归墟渡船令】,正在江尘手中。 同时,那座被江尘规划为“祖陵”的活墓场,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著虚空中的黑暗之海缓缓“漂移”,正被强行召回。 “尘儿……”江无道艰难地开口,帝躯之上,竟浮现出道道裂痕。他想挡在儿子身前,却发现自己的大道,在对方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江尘却完全没感受到那股足以让纪元冻结的压力。 他甚至没抬头。 他正低头看著怀里喝著果汁的江璃,然后伸出手,用袖子帮她擦了擦唇角沾上的果渍,动作轻柔。 “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片无尽的黑暗。 “你是他领导?”江尘开口,语气就是在菜市场跟人閒聊。 虚空中的至高意志,凝滯了一瞬。 它的资料库里,没有“领导”这个词。但它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本座,即是归墟。】意志回应,简单而霸道。 “哦,那就是了。”江尘点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开始了他的投诉。 “我跟你反映个事儿。你这个员工,业务能力不行,隨地乱扔垃圾,把我刚装修好的花园门口堵了。” 他指了指那座庞大的“活墓场”,继续道: “还有,工作服太丑,严重影响市容市貌。最关键的是,他上班时间,嚇到我女儿了。” 江尘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我很讲道理”的表情。 “你看,人我帮你打了,零件也拆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但是,精神损失费,你是不是得赔一下?” “……” 静。 周遭万物失声。 江无道和江太初,已经放弃了思考。 那座“活墓场”,其核心的墓碑巨脸,表情从敬畏,变成了呆滯,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幻。 他……在跟“归墟”本身……索要……精神损失费? 【错误……】 【逻辑……崩塌……】 那道至高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螻蚁”的思维模式。 在它的认知中,任何生灵,在面对“归墟”时,只有被审判、被收容的结局。 挑衅?不存在。 讲条件?绝无可能。 投诉员工还索要赔偿?这已经超出了它所能理解的范畴! 【褻瀆者……当……归於虚无……】 程序重启成功,至高意志恢復了森然的审判模式。比先前“抹除”之力更恐怖百倍的“回收”之力,跨越无尽虚空,直接作用在江尘的真灵之上! 连“江天”世界的世界意志,都无法再提供庇护。 因为对方的权限更高! 然而,江尘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他只是撇撇嘴,一副“就知道跟你说不通”的表情。 “唉,跟你们这种客服沟通,就是费劲。” 他嘆了口气,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那枚【归墟渡船令】。 “既然讲道理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嗡! 江尘眉心,那枚许久未曾动用的、真正的“旧日竖眼”,缓缓睁开! 它並非掌心那个可以模仿的偽印!它是与他混沌道体本源相连的、真正的“权限”之眼!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剎那,比“归墟”更古老、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意志,骤然甦醒! 如果说,“归墟”是宇宙的终结者,是秩序的回收站。 那么,“旧日”,就是连宇宙本身都能当成餐盘的……存在! 江尘將这股“旧日”意志,没有去对抗那股“回收”之力,而是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归墟渡船令】中! “我,以『旧日』之名……” 江尘的声音,变得空洞而威严,引得亿万个自己在同时开口。 “……宣布:” “接管此方『摆渡』权限!” 砰!!! 那枚小小的黑色骨牌,瞬间爆发出无尽的乌光!其上那个“渡”字,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变幻、重组! 令牌內部,属於“归墟之主”的本源烙印,在“旧日”意志的强行入侵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江尘那枚“旧日竖眼”的图腾,隨即深深地烙印在了令牌的核心!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系统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 【叮!恭喜宿主,您已获得道具『归墟摆渡令(旧日篡改版)』!】 【效果:您现在拥有对『归墟之海』下属所有『摆渡』单位的……至高命令权!】 “什么?!” 九天之外,那片黑暗之海,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那道至高的意志,第一次流露出了震惊与费解的情绪! 自己的本命权柄,被人……抢了?! 还是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维的方式,强行覆盖了! “现在,这玩意儿是我的了。”江尘掂了掂手中的新版令牌,满意地笑了。 他看向那座已经陷入彻底当机状態的“活墓场”。 “过来。”他开口命令道。 这其中,没有威胁,也无请求。 是通过那枚被篡改过的令牌,下达的、来自更高权限的指令! “活墓场”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的神魂核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是铭刻了无数纪元的、对“归墟之主”的无上忠诚。 另一边,是刚刚被强行写入的、来自“旧日”的、无法抗拒的、更高一级的……命令! 两个互相衝突的最高指令,在它的核心中疯狂衝撞! 砰!砰!砰! 亿万口棺材,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开合,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座由墓碑组成的“归墟冢”,其上的巨脸在痛苦与忠诚之间疯狂切换,无数墓碑崩裂、粉碎! 它,快要被这道逻辑悖论,撑爆了! 【你……做了什么?!】 “归墟之主”的意志,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怒。 “没什么。”江尘摊摊手,一脸无辜,“就是看你公司管理太混乱,帮你优化一下组织架构。现在,他是我的员工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道气急败坏的意志,而是將森然的目光,投向了那座濒临崩溃的“活墓场”。 他举起手中的“旧日摆渡令”,下达了作为“新领导”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指令。 “你。” “太占地方了。” “自裁吧。” 这道指令,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活墓场”那张变幻的脸上,最终浮现出一抹解脱般的神色。 它无法选择,也无需选择。 当“自裁”的指令,成为唯一的最高指令时,一切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遵……命……】 一声发自神魂最深处的低语,响彻虚空。 下一刻。 那座由亿万口棺材、无数墓碑组成的、行走的归墟墓场,那尊连大帝都无法撼动的死亡概念具现体…… 从其核心的“归墟冢”开始,绽放出了一点极致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没有爆炸,亦无毁灭,唯有“归零”。 这是“收尸人”,对自己执行了……最终的“收容”。 “不!!!” 九天之外,传来“归墟之主”那气急败坏的、却又无能为力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他的面前,被他的敌人,用他自己的权柄,下令……自我销毁! 江尘看著那团即將吞噬一切的“归零”之光,他神色未动。 他只是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江璃的眼睛。 然后,对著那片无尽的黑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別急。”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第185章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那一道极致的、吞噬一切的白光,在“活墓场”的核心猛烈绽放。 万籟俱寂。 那座由亿万口棺材和无数墓碑组成的、行走的归墟墓场,那尊连大帝都要为之绝望的死亡概念具现体,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內到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它被彻底“归零”,这种消失超越了摧毁与抹除。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绝对的、比虚无更加空洞的“无”。 “不!” 九天之外,那片寂静的黑暗之海,传来“归墟之主”那气急败坏、却又无能为力的咆哮。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他的面前,被他的敌人,用他自己的权柄,下令…自我销毁! 宛若自己的手,被別人控制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 “螻蚁!你窃我权柄,毁我臂助!本座必將亲临,將你连同你所在的世界,一同碾为归墟的尘埃!” 宏大的意志,带著无尽的怒火,在“江天”世界上空迴荡。 江家眾人,刚刚从“收尸人”自毁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又被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怒火压得心神欲裂。 江无道和江太初面色煞白。 完了! 这下彻底把天给捅破了! 之前只是跟人家员工闹矛盾,现在是把人家老板给得罪死了! “尘儿,快!快想办法封闭世界壁垒!”江无道急声喝道,周身大帝法则疯狂涌动,试图构建防御。 然而,江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江璃的眼睛,不让她看到那片“归零”后留下的空洞。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对著那片正在咆哮的无尽黑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別急。”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那风轻云淡的语气,那理所当然的態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话落在“归墟之主”的耳中,却不亚於火上浇油。 “狂妄!你以为你是谁?待本座挣脱此界束缚,第一个便要让你…” “归墟之主”的威胁还没说完,就被江尘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江尘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反派死於话多,这个道理不懂吗?要来就快点,不来就闭嘴,少在那里嗡嗡作响,影响我给我家花园搞建设。” “你…” “归墟之主”的意志,被这句话噎得死死的。 他活了无数纪元,执掌万界终结,何曾受过这等…这等市井无赖般的对待? “还有,”江尘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那个手下,自爆的时候动静太大,嚇到我女儿了。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回头连本带利一起跟你算。”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片已经气到快要沸腾的黑暗,直接一挥手。 嗡! “江天”世界的世界壁垒,绽放出璀璨的金光,瞬间將那道来自九天之外的意志,彻底隔绝。 世界,重归清静。 “归墟之主”的咆哮,戛然而止。 江家眾人:“……” 江无道和江太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就…完了? 一场足以让整个江家,不,让整个新生世界都万劫不復的滔天大祸,就这么被自己儿子(孙子)三言两语给懟回去了? 他们看著江尘那副“赶走了一只烦人苍蝇”的淡定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夸他胆大包天,还是该说他…心太大? “哥,天亮了。”江璃从江尘背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著那片“收尸人”消失后留下的空洞。 那片“归零”的区域,正在缓缓地自我修復,但其核心,却留下了一点米粒大小,却比黑洞更深邃的黑色光点。 那是“收尸人”一身道果与死亡概念的最终凝结体,是“无”的本源。 “嗯,亮了。”江尘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对著那点黑色光点,凌空一抓。 那枚蕴含著无尽死亡与终结之力的光点,便乖乖地飞到了他的掌心,滴溜溜地旋转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尘儿,小心!此物不详!”沈清秋连忙提醒道,她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光点中,蕴含著足以让准仙帝都道化归墟的恐怖力量。 “没事,妈。”江尘笑了笑,將那光点在指尖拋了拋,“这玩意儿,叫『归零奇点』,用来当个镇纸,或者给我家花园当个地基石,倒是挺不错的。” 说著,他屈指一弹。 那枚“归零奇点”,便化作一道流光,射入了下方正在建设的“后花园”中央。 轰! 当奇点落地的剎那,整个“江天”世界都为之一震。 一股无形的、代表著“终结”与“寂灭”的法则,以那枚奇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然后又被“江天”世界新生的“创生”法则牢牢地束缚、包裹。 生与死,创造与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微妙而完美的平衡。 整个“江天”世界,因此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厚重。 做完这一切,江尘看向不远处那条因为“收尸人”出现而停下工作、正瑟瑟发抖的巨型蚯蚓。 那条由“终焉之主”所化的蚯蚓,在感受到江尘的视线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然后它极尽諂媚地扭动起来,將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土里,屁股撅得老高,以示臣服。 它怕了。 它真的怕了。 它原以为,那个“收尸人”就是天,是它这种失败品的天敌。 可现在,它亲眼看著,那个“天”,被自己的新主人,先是拆了零件当玩具,然后逼得自我销毁。 而自己这个新主人,甚至还跟“天”的领导,那个传说中的“归墟之主”,隔空对骂,把对方骂到自闭。 这一刻,它才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抱上的这条大腿,到底有多粗! “看什么看,活干完了吗?”江尘的声音悠悠传来。 巨型蚯蚓一个激灵,庞大的身躯如同装了电动马达,立刻开始在黑土里疯狂地拱来拱去。 “没规矩。”江尘摇了摇头,然后对著下方传音道:“从东边开始,给我按照『回』字形路线耕地,深度统一为三百丈,垄沟宽度保持一致。要是让我看到有一块土疙瘩没弄碎,今天晚饭你就別想吃了。” “吼…” 蚯蚓发出一声委屈却又决绝的低吼,然后庞大的身躯一扭,真的从花园的东边角落开始,一丝不苟地,按照江尘的要求,开始了它的“精细化”鬆土作业。 看著那条曾经搅动仙域风云的“终焉之主”,此时它委屈巴巴地,仔仔细细地耕著地,江家的神武军团士兵们,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不停地耸动,想笑又不敢笑。 太欺负人了! 不,太欺负“神”了! 解决完这些琐事,江尘才终於转过身,看向还处於石化状態的江无道和江太初。 “行了,別傻站著了。”他摆了摆手,像个包工头一样,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老祖,你那规划图再改改,花园旁边,给我留一块地,要建个祠堂。” “老爹,你带人去把第九重天那个破神殿拆了,材料都运回来,別浪费。” “妈,你…” 他话还没说完,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终於回过神来。 “尘儿!”江无道一步上前,神情无比严肃,“先別说这些!那『归墟之主』已经放下话来,他日必將亲临,我等必须早做准备!” “对!”江太初也沉声道,“此等存在,绝非先前那些偽帝、仙帝可比!我江家,已到生死存亡之秋!” 看著自家老爹和老祖那一脸“天要塌下来”的紧张模样,江尘无奈地嘆了口气。 “准备什么?准备好瓜子花生,等他来了看戏吗?” “你!”江无道被气得吹鬍子瞪眼。 “放心吧。”江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那傢伙,被某种更高级的规则限制著,本体轻易动不了。不然,你以为他刚才为什么只敢在外面叫唤,不敢真的进来?” “他要想过来,要么付出巨大的代价,要么…就得走正规流程。” 江尘晃了晃手中那枚被他篡改过的【归墟摆渡令(旧日篡改版)】。 “而现在,流程的钥匙,在我手上。” 江无道和江太初看著那枚散发著幽光的黑色骨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江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意思是,花园的基本设施搞定了,接下来,该进行二期工程了。” “什么二期工程?”江无道下意识地问道。 江尘的视线,投向了那片刚刚经歷了一场大劫,却又因为“归零奇点”的镇压而变得愈发厚重的“江天”世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咱们家这后花园,建好了,总得有点邻居吧?” “不然,多冷清啊。” “我寻思著,是时候…该去『邀请』一些新住户,来给我家这新世界,增加点人气了。” 第186章 去归墟之海钓鱼 “邀请……新住户?”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这片“江天”世界,是江家独占的后花园,是他们未来的根基所在。 这种地方,怎么能隨隨便便“邀请”外人进来? 再说了,放眼诸天万界,还有谁,有资格成为他江家的“邻居”? “尘儿,你的意思是……”江太初试探著问道,“要去別的宇宙,迁移一些生灵过来?” “迁移?”江尘摇了摇头,撇了撇嘴,“太麻烦了,跟人口拐卖似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他顿了顿,然后语出惊人。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后花园,风景这么好,得配个上档次的祖祠。祠堂建好了,总得有东西往里放吧?” “祖祠?”江无道更糊涂了,“江家的祖祠,不是在祖地吗?再建一个做什么?” “那不一样。”江尘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祖地的那个,是用来供奉咱们自家先人的。我说的这个,是用来『供奉』別人的。” 江无道:“……” 江太初:“……” 供奉別人?这是什么道理? 看著两人那一脸“你是不是发烧了”的表情,江尘嘆了口气。 “跟你们说不通。” 他懒得再解释,直接用行动来表示。 只见他走到那片预留出来的空地上,將那枚“归零奇点”落下之地,作为中心点。 “就这了,风水宝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清净。” 他打了个响指。 从遥远的第九重天,那座正在被神武军团拆卸的白玉神殿,瞬间化作无数流光,跨越虚空而来。 这些曾经承载著仙帝道韵的白玉砖石,在江尘的意志下,开始自动拼接、组合。 一座比江家祖地那座更加宏伟、更加古朴、也更加……阴森的巨大祠堂,拔地而起。 这座祠堂,没有门,没有窗,通体漆黑,仿佛一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其上繚绕著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尘儿,你建这个……到底想做什么?”沈清秋也走了过来,看著眼前这座令人心悸的建筑,秀眉微蹙。 “建个『战利品陈列室』。”江尘隨口答道。 他打量著眼前这座宏伟的祠堂,似乎还不太满意。 “材料还是差了点,不够气派。”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枚【归墟摆渡令】上。 “老爹,老祖。”他忽然开口,“你们不是担心那『归墟之主』会来找麻烦吗?” “那是自然!”江无道沉声道。 “那正好。”江尘咧嘴一笑,“与其等他来,不如我们主动去找他。” “什么?!” 江无道和江太初同时大惊失色。 “尘儿,你疯了?!主动去那归墟之海?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归墟之海,乃万界终结之地,是那位的绝对主场!我等前去,一身修为怕是十不存一,如何与他斗?” 他们是真的急了。 自己这个儿子(孙子),胆子也太大了! 那可是归墟之海啊!是连古之大帝都闻之色变的禁忌之地! “谁说要去跟他打了?”江尘翻了个白眼,“我是去『购物』。” 说罢,他不顾两人的劝阻,直接催动了手中的令牌。 嗡! 那枚被“旧日”意志篡改过的黑色骨牌,骤然亮起。 一个深邃、幽暗的漩涡,再次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漩涡的另一端,那片由纯粹的、粘稠的、没有尽头的黑暗所构成的死寂之海,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一股股令人神魂冻结的死寂气息,从漩涡中渗透出来。 江家眾人,除了江尘和江璃,无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的生命本源,都在被那片海洋吸引、拉扯。 “尘儿,快关掉它!”沈清秋急忙喝道,准帝威压释放,护住身后的族人。 “別急,妈。”江尘安抚了一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举动。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根鱼竿。 鱼竿的材质,是混沌神木。 鱼线的材质,是法则神链。 而鱼鉤……则是一枚闪烁著大帝道韵的……龙角? 那是之前从第六重天那头太古龙魂头上掰下来的。 江尘熟练地把龙角鱼鉤掛好,然后,对著那深邃的漩涡,一甩鱼竿。 “嗖——” 那枚散发著大帝气息的龙角鱼鉤,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那片死寂的黑暗之海中。 然后,江尘就这么搬过那张由仙帝变成的“石凳”,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一手抱著江璃,一手握著鱼竿,开始……钓鱼。 江无道:“……” 江太初:“……” 沈清秋:“……” 姬紫月:“……” 整个江家舰队,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眼前这过於离谱的一幕,而陷入了宕机状態。 去……去归墟之海……钓鱼? 用大帝龙角当鱼饵?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哥,有鱼吗?”江璃好奇地看著那根绷得笔直的鱼线,奶声奶气地问道。 “快了。”江尘气定神閒地说道,“归墟里的鱼,都比较懒,得有点耐心。” 他的话音刚落。 轰!!! 那片死寂的黑暗之海,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暴怒到极致的意志,从海洋的最深处甦醒! 【螻蚁!!!你竟敢……竟敢在本座的本源之海里……钓鱼?!】 是“归墟之主”! 他显然也发现了江尘这堪称“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挑衅行为,气得整个归墟之海都快沸腾了。 亿万道由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闪电,在海面上疯狂肆虐,试图將那根鱼线,那个鱼鉤,连同鱼竿后面的江尘,一同劈成齏粉! 然而,那根由混沌神木和法则神链组成的鱼竿鱼线,却稳如泰山,任凭法则闪电如何劈砍,都毫髮无损。 “你看,来精神了。”江尘对著怀里的江璃笑了笑。 就在这时。 他手中的鱼竿,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无比沉重、无比巨大的力量,从鱼线的另一端传来,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拖进漩涡之中! “上鉤了!” 江尘眼神一亮,非但不惊,反而大喜。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双臂肌肉微微鼓起,混沌道体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我!起!”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喝,双臂用力,猛地向后一拉! 轰隆隆——!!! 整个“江天”世界,都在这股巨力之下,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深邃的漩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扩大了数倍! 而在漩涡的另一端,那片沸腾的归墟之海中,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黑色阴影,正被那根看似纤细的鱼线,一点一点地,从黑暗的海底,强行……拖拽上来! 那阴影,不是鱼。 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灵。 那是一艘……船! 一艘通体由无数神魔的枯骨与残破世界的碎片拼接而成、散发著无尽腐朽与哀嚎气息的……幽灵巨舰! 这艘巨舰,仿佛承载著一个纪元的尸骸,其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比之前的“收尸人”还要浓郁百倍! 它在疯狂地挣扎,试图潜回黑暗的海底。 但那枚大帝龙角鱼鉤,却死死地勾住了它的龙骨,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住手!螻蚁!快给本座住手!】 “归墟之主”的咆哮声,带上了一丝惊怒。 他显然没想到,江尘的目標,竟然是这些漂浮在归墟之海中的“幽灵船”! 这些船,是无数个纪元终结后,世界最后的“残骸”,是归墟之海的一部分,是他力量的延伸! 现在,江尘竟然想把它们……钓上来?! “嘿,大傢伙!” 江尘的脸上,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 他根本不理会“归墟之主”的咆哮,双臂再次发力!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拖拽声,那艘堪比一片大陆的幽灵巨舰,终於被江尘硬生生地,从归墟之海中,拖拽了出来,穿过漩涡,降临到了“江天”世界! 当它出现的剎那,整个江家舰队,都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压顶,所有的战船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解体! 船上散发出的哀嚎与诅咒,更是化作实质的音波,衝击著每一个人的神魂! 江无道和江太初脸色大变,正要联手镇压。 “別动。” 江尘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鬆开鱼竿,走到那艘还在剧烈挣扎、试图衝撞舰队的幽灵巨舰面前。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一巴掌拍在了巨舰的船头。 “啪。” 一声轻响。 那艘足以撞碎星辰、碾压大帝的幽灵巨舰,庞大的船身,猛然一僵。 下一刻,它那由无数神魔枯骨组成的船体,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缓缓地低下了“头”,安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也不敢动。 船上那亿万亡魂的哀嚎与诅咒,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转过头,对著已经完全傻掉的江无道和江太初,露齿一笑。 “老爹,老祖。” “你看,这祠堂的房梁,这不就有了吗?” 第187章 房梁的质量还行 “房……房梁?” 江无道看著眼前这艘堪比一片大陆、散发著纪元终结气息的幽灵巨舰,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拿这玩意儿……当房梁? 这是何等离谱,何等奢侈,何等……丧心病狂的想法! 这艘船上任何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扔到外界,都足以引起无数圣地、不朽皇朝的疯狂爭抢!那可是承载著一个纪元道韵与法则的至宝啊! 可现在,在自己儿子眼里,它就只是一根……大一点的木头? “质量还行,就是旧了点,有点掉渣。” 江尘绕著那艘安静如鸡的幽灵巨舰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在船身上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在检验木材。 “回头打磨一下,刷层漆,应该还能用。” 他这番品头论足,让一旁的江家眾人,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刷层漆! 这可是神魔尸骨和世界残骸啊! “尘儿,此物……戾气太重,用来建造祠堂,怕是……”江太初犹豫著开口。 他倒不是心疼,而是担心这艘巨舰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与诅咒之力,会对江家后人產生不好的影响。 “戾气?”江尘笑了,“就是要戾气重一点,才镇得住场子嘛。” “再说了,”他指了指巨舰上那些狰狞的骨骼和破碎的世界符文,“你们不觉得,这造型挺別致的吗?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和艺术的沧桑感,拿来当装饰,比那些金碧辉煌的玩意儿有格调多了。” 江家眾人:“……” 行吧,您是业主,您说了算。 “一艘好像不太够。” 江尘摸著下巴,打量了一下那座已经建好主体框架的巨大祠堂,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 然后,他又走回了那个通往归墟之海的漩涡前,拿起了鱼竿。 “还……还来?”江无道眼皮一跳。 “当然。”江尘理直气壮地说道,“装修嘛,材料一次性备齐,省得来回跑,多麻烦。” 说著,他又一次,將那枚闪烁著大帝道韵的龙角鱼鉤,甩进了归墟之海。 【你……你还敢!!!】 漩涡的另一端,立刻传来了“归墟之主”那已经气到变声的咆哮。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螻蚁竟然得寸进尺,钓完一艘,还想钓第二艘! 这是把他归墟之海当成免费的建材市场了?! 轰隆隆! 这一次,归墟之海的反应更加剧烈。 整片黑暗的海洋,都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穷无尽的死亡法则,化作亿万道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江尘的鱼线,试图將其绞断! 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漩涡中传来,想要將这个“偷渡”的鱼鉤,强行排挤出去。 “哟,学聪明了?知道护食了?” 江尘眉毛一挑,非但没有收杆,反而加大了混沌道体的力量输出。 他手中的鱼竿,绽放出璀璨的神光,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旧日”气息,顺著鱼线,瞬间传遍了整个归墟之海! 嗡—— 当这股气息出现的剎那,那片原本暴怒沸腾的黑暗之海,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一滯。 那些缠绕著鱼线的死亡法则锁链,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竟本能地鬆开了。 那股强大的排斥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旧……旧日的气息?!】 “归墟之主”的意志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惊骇与……恐惧! 他可以藐视仙帝,可以审判纪元。 但“旧日”,那是连“归墟”本身,都要为之忌惮的存在! 那是凌驾於宇宙生灭循环之上的,更高维度的……“概念”! 这个螻蚁,怎么会拥有如此纯粹的“旧日”权限?! 就在“归墟之主”陷入震惊与混乱的短短一瞬间。 江尘的鱼竿,再次猛地一沉! “又上鉤了!” 这一次,江尘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啦——” 又一艘体型稍小,但气息更加古老的青铜幽灵船,便被他轻轻鬆鬆地,从归墟之海中“提”了出来。 紧接著。 第三艘……由无数星球残骸组成的星辰墓船! 第四艘……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一个纪元所有生灵的眼泪凝结而成的水晶悲舟! …… 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江尘就像一个在鱼塘里疯狂上分的钓鱼佬。 一桿一个,一桿一个。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身后,就已经整整齐齐地悬浮著十几艘形態各异、但无一不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幽灵巨舰。 每一艘,都代表著一个逝去的纪元! 整个归墟之海,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无数沉睡在海底的古老存在,都被惊动,发出阵阵不安的嘶吼。 而漩涡另一端的“归墟之主”,已经彻底沉默了。 他不敢再出手阻拦。 因为他发现,江尘动用的那股“旧日”权限,对他有著天然的克制。 更关键的是,江尘的行为,非常“鸡贼”。 他只钓这些无主的“幽灵船”,从不去触碰那些归墟之海中真正有主的、被镇压的恐怖存在。 这完美地利用了【归墟摆渡令】中“打捞无主之物”的权柄漏洞。 他就算向“归墟高层”申诉,都占不到理! 最终,在钓上了第十八艘,一艘由无数断裂的帝兵神剑组成的“剑冢方舟”后,江尘才终於心满意足地收起了鱼竿。 “差不多了,再多就放不下了。” 他拍了拍手,看著眼前这支堪称“纪元博物馆”的幽灵舰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对著江无道、江太初,以及三千神武军团的士兵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都別愣著了,开工!” “把这些船,都给我拆了!” “骨头当柱子,船板当瓦片,世界碎片磨成粉,拿来铺地!” “哦,对了,”他指了指那条还在角落里勤勤恳恳耕地的巨型蚯蚓,“那些用不上的边角料,都扔给它,让它磨碎了当肥料,別浪费。” “是!帝子!” 三千神武军团,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士兵们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兴奋! 拆解纪元巨舰!用神魔尸骨盖房子! 这是何等壮观,何等荣耀的事情! 说出去,足以吹嘘一辈子! 很快,整个第九重天,就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江无道和江太初,这两位江家的顶樑柱,也亲自下场,一个用大帝法则切割船体,一个用准帝道火熔炼材料,干得不亦乐乎。 而江尘,则又搬回了他的“仙帝凳”,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旁,一边喝著姬紫月递来的仙茶,一边监督著工程进度,时不时还指点两句。 “老爹,你那块切歪了,注意角度!” “老祖,火候小一点,那块是神王的头盖骨,別给烧化了!” “……” 就在这片堪称史上最奢华的“拆迁”现场中,一艘体型最为庞大、也最为古老的幽灵巨舰,被几个神武军团的將军联手拆解。 当他们撬开那厚重的、由混沌神金铸成的甲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甲板之下,並非空无一物。 而是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而成,上面缠绕著九十九道闪烁著银色符文的锁链的……古老石棺。 这口石棺,静静地躺在船舱的最深处。 它散发出的气息,既不属於“归墟”,也不属於“旧日”,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源初、仿佛来自於万物诞生之前的……“无”。 即便是被江尘隨手镇压的幽灵巨舰,其上残留的纪元诅咒之力,在靠近这口石棺三尺之內,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消融。 仿佛,它才是这艘船,乃至这片归墟之海中,真正的“主人”。 “帝子!” 一名神武军团的將军,察觉到不对,立刻高声稟报。 江尘闻声,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漆黑的石棺之上,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趣。 第188章 天道枷锁? “有点意思。” 江尘放下茶杯,绕著那口漆黑的石棺走了一圈。 他的混沌道体,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口石棺本身,就仿佛是一个独立的、自成一体的宇宙。 那九十九道缠绕其上的银色锁链,並非是为了封印它,更像是在……保护它。 每一道锁链上,都流淌著一种江尘从未见过的、极为高深的法则之力,这些法则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外壳”,隔绝了归墟之海无尽岁月的侵蚀。 “这是……『天道枷锁』?” 江无道也走了过来,他身为大帝,见识广博,在看到那些银色锁链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传闻中,在无比遥远的太初时代,曾有一些禁忌的存在,其强大,已经到了连『天道』都无法容忍、无法磨灭的地步。天道便会降下此等枷锁,將其永久放逐於时空乱流的尽头,使其陷入永恆的沉睡。” “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江太初也倒吸一口凉气。 能被“天道”亲自出手放逐的存在,那该是何等恐怖? 恐怕,连传说中的真仙,都不过是其眼中的螻蚁! “哥,这里面有人在睡觉。” 就在眾人为这口石棺的来歷而震惊时,江璃却迈著小短腿,跑到了石棺旁边。 她伸出小手,好奇地在冰冷的棺身上摸了摸,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她的瑶池天魔体,一半是生,一半是死,对生命的气息,有著超乎寻常的感知。 “嗯,睡得还挺沉。” 江尘点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他对著眾人摆了摆手。 “都退后点,我来开个箱,看看里面是惊喜还是惊嚇。” “尘儿,不可!”江无道立刻出声阻止,“此等存在,一旦被唤醒,后果不堪设想!我等还是將其原样封存为好!” “是啊,尘儿!”江太初也急忙劝道,“好奇心害死猫,咱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他们是真的怕了。 江尘虽然强得离谱,但眼前这口棺材里的东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万一放出个什么灭世大魔头,那乐子可就大了。 “怕什么?”江尘却是一脸无所谓,“在我家地盘上,是龙,他得盘著;是虎,他得臥著。” “再说了,”他指了指那九十九道天道枷锁,“这玩意儿,看著挺结实的,拆下来,给我家祠堂当个柵栏,不是正好吗?废物利用嘛。” 江无道:“……” 江太初:“……” 神特么当柵栏! 这可是天道枷锁啊! 两人还想再劝,但江尘已经不给他们机会了。 他走到石棺前,伸出手,按在了那些银色的锁链之上。 他没有使用蛮力,也没有动用“旧日”的权限。 因为他发现,这些锁链的法则构造,虽然高深,但其底层的逻辑,竟然与他那【多子多福·家族共享版2.0】的系统,有著一丝微弱的……同源性。 “原来如此……这所谓的『天道』,也不过是一个更高级的『系统』罢了。” 江尘心中瞭然。 既然都是系统,那就有“后台”,有“代码”,有“漏洞”。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世界法则后台(试用版)】 他直接点进了【外部非法程序干涉】的选项。 这一次,他没有提交申诉,而是点开了另一个不起眼的子选项。 【兼容模式】 【正在尝试解析外部法则……解析成功!】 【检测到『天道枷锁协议v1.0』,是否进行『协议破解』?】 “是。” 【破解中……10%……50%……100%!】 【破解成功!您已获得『天道枷锁』的临时控制权!】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江尘的手指,在那些足以锁死真仙的“天道枷锁”上,如同解开一个精巧的绳结一般,轻轻一拨。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传来。 那九十九道缠绕了无数纪元、坚不可摧的银色锁链,竟如同温顺的丝带,被江尘轻而易举地,一道道解了下来。 然后,他隨手一挥。 这些曾经让天道都为之忌惮的枷锁,便化作一道道银光,飞向了远处那座正在建造的祠堂,真的变成了一圈……闪闪发光的……围栏。 江家眾人,已经麻木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今天,已经被反覆碾碎、重塑了无数次。 解开了锁链,江尘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漆黑的石棺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棺盖上轻轻一敲。 “咚咚。” “查水錶的,开门。” “……” 一片寂静。 棺材里,没有任何回应。 “嘖,还挺倔。” 江尘撇撇嘴,也不再玩了。 他將手掌,轻轻地按在了棺盖之上。 “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只好……请你出来了。” 他掌心微吐,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混沌之力,缓缓渗入棺中。 “吱呀——” 一声仿佛来自太初鸿蒙的悠长声响。 那口尘封了无数纪元、连归墟之海都无法侵蚀的漆黑石棺,其厚重无比的棺盖,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打开了。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兰花与星辰混合的奇异香气,从棺中瀰漫而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棺材里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模样。 棺材內,並非眾人想像中的枯骨,或者狰狞的魔神。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静静地躺在其中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不知由何种材质织就的月白色长裙,裙摆之上,仿佛有星河流转,光华內蕴。 一头如瀑般的银色长髮,铺满了整个棺底,每一根髮丝,都仿佛蕴含著大道至理。 她的容顏,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 仿佛世间一切的美好,都集中在了她的脸上,却又显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和谐。 即便是姬紫月、沈清秋这等风华绝代的天之骄女,在看到她的容顏时,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著,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一个陷入沉睡的……神明。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何等风华绝代的女子! 这哪里是惊嚇,这分明是天大的惊喜啊!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眼中同时冒出了精光。 孙媳妇(儿媳妇)! 这绝对是天选的孙媳妇(儿媳妇)啊! 如此风采,如此气度,与自家尘儿(孙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在眾人为这女子的绝世容顏而震撼时,江尘的脑海中,却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高维生命体!】 【姓名:瑶曦】 【种族:神族(原生)】 【状態:天道放逐(封印已解除),本源沉睡中……】 【警告:该生命体乃『太苍神界』叛逃者,身负『逆神者』因果,其存在已被『太苍天帝』標记!】 【警告:唤醒该生命体,將有极大概率,引来『太苍神界』的跨维度追杀!】 【综合评分计算中……】 【顏值:105(超越本系统评分上限)】 【气运:???(被天道屏蔽,无法测算)】 【血脉:???(超越本系统认知范畴)】 【天赋:???(超越本系统认知范畴)】 【最终评分:???】 【系统建议: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极度危险!建议宿主立刻將其重新封印,並扔回时空乱流!】 一连串的问號和警告,让江尘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连繫统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存在。 顏值105? 连评分上限都给干爆了? “有意思。” 江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越是危险,越是未知,他就越是感兴趣。 就在这时。 那静静躺在棺中的绝美女子,那长如蝶翼的睫毛,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那紧闭了无数纪元的双眸,似乎……要睁开了。 第189章 太苍天帝 那双长长的睫毛,如同被微风拂过的蝶翼,轻轻颤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无道和江太初,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期待。 他们很想知道,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睁开双眼后,会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终於,在那万眾瞩目的期待中。 那双紧闭了无数纪元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仿佛蕴藏著一片浩瀚的星海,深邃、古老、而又带著一丝刚刚甦醒的迷茫。 瞳孔是纯粹的银色,其中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生灭,光华流转,摄人心魄。 当这双眼睛完全睁开的剎那,整个“江天”世界,都仿佛为之一亮。 瑶曦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四周。 她看到了热火朝天的“拆迁”工地,看到了那十几艘散发著纪元终结气息的幽灵巨舰,看到了那座由神魔尸骨搭建而成的阴森祠堂,看到了江无道、江太初、沈清秋……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站在棺材边,正一脸玩味地打量著她的江尘身上。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里……是何处?” 一道清冷如山间清泉,又带著一丝久未言语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她说的,是一种无比古老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著大道的天音,在场除了江尘,竟无一人能听懂。 但这並不妨碍眾人理解她的意思。 因为她的声音,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归墟的气息……消失了……” 瑶曦缓缓地从石棺中坐起,她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態,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道枷锁……也解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洁的手腕,那里曾经束缚了她无数纪元的枷锁,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谁……唤醒了我?”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尘身上。 因为在场所有人中,只有这个看起来最年轻、气息最平和的黑衣青年,让她完全看不透。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磅礴如宇宙的混沌之气,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隱藏在那混沌之气下,那丝若有若无的、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旧日”气息。 以及,他与这方新生世界之间,那种“主人”与“所有物”般的绝对联繫。 “欢迎来到我家后花园。” 江尘开口了,说的同样是那种古老的神语。 他懒洋洋地靠在棺材边上,对著一脸警惕的瑶曦,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至於唤醒你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瑶曦银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你?” 她仔细地打量著江尘,试图从他身上,找出解开“天道枷锁”的痕跡。 但她失败了。 对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则波动,就像一个……凡人。 可越是这样,她心中就越是警惕。 “你是何人?为何要解开我的封印?”她沉声问道。 “我叫江尘,是这儿的业主。”江尘隨口答道,“至於为什么解开你的封印……嗯,主要是看上你家这口棺材了,质量不错,想拿来改造一下,当个储物箱。” 瑶曦:“……” 她那张亘古不变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上了……我的棺材? 她这口“太初归寂之棺”,乃是太苍神界的至宝,是她父亲在她出生时,采九天星核,融混沌神铁,耗费万年时光为她打造的本命法宝! 结果,在这个男人眼里,就只是个……质量不错的储物箱? “至於你,”江尘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著,“算是开箱的赠品吧。” “你!” 饶是瑶曦心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被江尘这番话气得娇躯微颤。 赠品? 自己堂堂太苍神界的长公主,曾经与天帝分庭抗礼的“逆神者”,竟然被人当成了赠品? 一股恐怖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整个“江天”世界,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江无道和江太初脸色大变,纷纷祭出自己的帝兵,准备应战。 然而,江尘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在我家地盘上,乱放杀气,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话音落下。 嗡! 整个“江天”世界的世界意志,瞬间被调动! 一股比瑶曦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宏大、更加不讲道理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轰然压下! 瑶曦脸色一白,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整个宇宙给压在了身上,那股刚刚散发出去的气息,瞬间被压回了体內,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这是……世界权柄?!” 她骇然地看著江尘。 她能感觉到,这方世界的所有法则,所有力量,都在听从这个男人的號令! 在这里,他就是“天”!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江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瑶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火,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 形势比人强。 自己虽然解开了封印,但本源尚未完全復甦,实力十不存一。 而对方,却掌握著一整个世界的权柄。 在这里跟他动手,无异於以卵击石。 “很好。”江尘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轮到我问了。”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到哪去?有没有案底?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可就要把你塞回那个箱子里,再扔回垃圾堆了。” 瑶曦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垃圾堆? 他竟然把归墟之海,称作垃圾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坦白。 “我名瑶曦,来自……『太苍神界』。” “太苍神界?”江尘挑了挑眉,这个名字,他从系统的提示里看到过。 “那是一个……比此界更高维度的世界。”瑶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愤怒,也有不甘。 “我曾是神界的『长公主』,只因反对『天帝』的暴政,意图建立新的秩序,最终兵败,被他打入『天道囚笼』,放逐于归墟之中,永世沉沦。” 她简单地讲述了自己的来歷,虽然隱去了很多细节,但江尘还是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一场高级版的“宫斗”,或者说“夺嫡之爭”,失败了而已。 “所以,你现在是个通缉犯?”江尘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瑶曦的脸色,微微一僵,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那『太苍天帝』,很强?”江尘又问。 “他……”提到这个名字,瑶曦的银色眸子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已身合神界天道,言出法隨,不死不灭。在太苍神界,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哦,一个权限比较高的世界管理员而已。”江尘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瑶曦:“……”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跟上这个男人的脑迴路。 身合天道,不死不灭的主宰,在他口中,就只是个……管理员? “既然你现在无家可归,又被通缉,想必日子也不好过。”江尘摸著下巴,像一个准备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我这里,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庇护』。” 瑶曦闻言,心中一动。 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来恢復实力,徐图后计。 而这方由江尘完全掌控的新生世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很聪明,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愿奉你为主,为你征战四方,助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尘摆手打断了。 “奉我为主?征战四方?”江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好意思,我这里不缺打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江无道和江太初。 “看见没?一个大帝,一个准帝,够用了。” 他又指了指那条正在耕地的巨型蚯蚓。 “那条,以前也是个什么『终焉之主』,现在在我这负责鬆土。” 瑶曦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她感受到那条蚯蚓身上残留的“终焉”气息时,银色的瞳孔,再次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连那等存在,都只能在这里……鬆土? “所以,我需要你付出的,不是你的武力。” 江尘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那……你需要什么?”瑶曦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江尘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宣布了对她的“工作安排”。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江家『未来子弟培养学院』的……第一任,也是唯一的院长兼首席导师。” 瑶曦彻底愣住了。 “什么……什么学院?” “简单来说,”江尘咧嘴一笑,“就是给我未来的孩子们,当个老师。” “我看你来自高等文明,想必在教育方面,应该有点心得吧?” “放心,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节假日双休,待遇从优。” 江尘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彻底击碎了瑶曦最后的幻想。 “毕竟,我家,不养閒人。” 第190章 瑶曦院长? “当……老师?” 瑶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被囚禁、被奴役、被当成鼎炉、或者成为对方征战天下的棋子……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费尽心机把她从永恆的沉睡中唤醒,竟然只是为了……让她去当个教书先生? 这算什么? 杀鸡用牛刀?不,这简直是拿斩仙飞刀去削苹果! 她堂堂太苍神界的长公主,曾经统帅亿万神军,与天帝爭夺宇宙霸权的“逆神者”,去给一群还没出生的奶娃娃当老师? 这传出去,她瑶曦的脸还要不要了? “怎么?不愿意?” 江尘看出了她的抗拒,眉毛一挑,“嫌弃我未来的孩子?” “我……”瑶曦一时语塞。 她倒不是嫌弃,只是觉得……这太荒谬了! “尘儿,这……这不妥吧?” 一旁的江无道也忍不住开口了。 他虽然很想让瑶曦当自己的儿媳妇,但让她去当老师,这画风也太奇怪了。 “让如此强者,去教导一群孩童,岂不是大材小用?” “大材小用?”江尘摇了摇头,然后对著不远处,那个正抱著一把小木剑,学著大人模样,一脸严肃地监督工人拆船的五岁小男孩招了招手。 “江天,过来。” 那抱剑孩童,正是江尘与凤清歌的儿子。 听到父亲的呼唤,他立刻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过来,然后对著江尘,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 “父亲,您叫我?”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但眼神却异常的冷静沉稳,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瑶曦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叫江天的孩童身上,然后,她那银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什么? 先天剑体! 不,不对!比先天剑体更加恐怖! 这孩子的体內,仿佛天生就蕴藏著一道完整的“剑道本源”! 他的一呼一吸,都与天地间的剑道法则共鸣!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不需要修炼,光是吃饭睡觉,都能自动成长为一尊绝世剑帝! 这种天赋,这种血脉…… 即便是放在天才如云的太苍神界,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看到没?”江尘指了指自己的儿子,然后对瑶曦说道,“这只是我眾多孩子里的一个,而且还算是……天赋比较普通的。” 天赋……比较普通? 瑶曦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种怪物级別的天赋,还叫普通? 那不普通的,该是何等模样? “我未来的孩子,只会比他更妖孽。”江尘继续说道,“寻常的功法,寻常的道理,对他们来说,就跟过家家一样,毫无意义。” “我需要一个,能站在比他们更高维度,拥有更广阔视野的人,来引导他们,塑造他们的世界观、价值观。” “不然,”江尘摊了摊手,“万一哪天他们觉得无聊了,把哪个宇宙当成积木给拆了,我还得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多麻烦。” 瑶曦沉默了。 她看著那个一脸沉稳的抱剑孩童,又看了看江尘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终於明白了。 这份“老师”的工作,远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这根本不是教书育人。 这是在……引导一群未来的“神明”! 这份工作的难度和重要性,甚至比她当年统帅亿万神军,顛覆天帝政权,还要高! 因为战爭的胜负,只决定一个纪元的归属。 而这些孩子未来的走向,却可能决定无数个宇宙的……存亡! 想通了这一点,瑶曦心中的那点抗拒和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欲! 引导一群未来的神明? 这听起来,似乎比当什么神界公主,有意思多了! “好。” 她深吸一口气,银色的眸子中,重新绽放出璀璨的神采。 “这份工作,我接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江尘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我要拥有对学院一切事务的……绝对自主权。”瑶曦一字一顿地说道,“包括课程的设置、学生的筛选、以及……对不听话学生的惩罚权。” 她那属於“逆神者”的强势与霸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可以。”江尘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只要不把人打死,隨便你怎么折腾。” “一言为定。”瑶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足以令星辰失色的弧度。 她似乎已经开始期待,自己未来的那些“学生”了。 “很好。”江尘满意地点点头,“欢迎入职,瑶曦院长。” 他成功地,將自己未来最头疼的“带娃”任务,外包了出去。 距离终极的“躺平”生活,又近了一步。 解决了新员工的入职问题,江尘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上。 在江无道和江太初这两位“金牌施工员”的带领下,十几艘纪元巨舰,已经被拆解得七七八八。 无数珍贵到足以让仙王都眼红的神金、仙骨、世界石,被分门別类地堆放在一起,闪烁著璀璨的光芒,宛如一座座宝山。 那座漆黑的祠堂,也在这些顶级材料的加持下,变得愈发宏伟、气派。 一根根由神魔脊骨打磨而成的廊柱,支撑起由世界残骸拼接而成的穹顶,地面铺著由星辰核心碾成的粉末,在黑暗中,散发著点点星光。 整座建筑,充满了死亡的威严与新生的壮丽,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错,不错,有点那味儿了。” 江尘背著手,像个挑剔的甲方,视察著工程进度,时不时地点头称讚。 就在这时。 他腰间那枚【归墟摆渡令】,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一道道急促的、仿佛催命符般的意念,从令牌中疯狂传出! 江尘眉头一挑,將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尘儿?” 一旁的沈清秋,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江尘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非常微妙的语气说道,“归墟那边,又来人了。” “什么?!”江无道和江太初闻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色一变。 “是那『归墟之主』杀过来了?” “不是。”江尘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来的不是敌人,是……搞外交的。” “外交?”眾人一愣。 江尘將那道从令牌中传来的意念,共享给了眾人。 那是一道与“归墟之主”和“收尸人”截然不同的、显得十分平和,甚至带著一丝……恭敬的意志。 【致,尊敬的『旧日』执火者,新晋的第七航区『摆渡』权限拥有者,江尘阁下。】 【在下,归墟理事会,第三执行官,『书吏』。】 【冒昧打扰,是为传达『归墟至高议会』的最新决议。】 【关於您与前第七执行官『收尸人』,以及『归墟之主』冕下之间的一系列衝突,议会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调查与评估。】 【调查结果如下:前第七执行官『收尸人』,在执行公务期间,行为失当,言语不敬,严重违反了《归墟接待手册》第十三条之规定,其后续行为,属於个人性质的挑衅,与归墟官方立场无关。】 【至於『归墟之主』冕下,其因属下被毁,一时情绪失控,对您发出了不当言论,议会已对其进行了严肃的……口头批评。】 【综上所述,此次衝突事件,主要责任方,在於我方。】 【为弥补您的损失,安抚您受惊的……家人,至高议会一致决定,向您,以及您所执掌的『江天』世界,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並,正式邀请您……】 【……成为我『归墟理事会』的,名誉理事!】 当这道信息,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播放完毕后。 整个建筑工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奇。 江无道,江太初,沈清秋,姬紫月,乃至刚刚入职的瑶曦……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懵逼。 第191章 巨大的『神朝』 “名……名誉理事?” 江无道艰难地转动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身旁的江太初,声音乾涩。 “老祖,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江太初的表情,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喃喃自语道,“他们说……是他们的错……还要道歉……还要邀请尘儿……当理事……” 他感觉自己活了这么多个纪元,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归墟! 那可是执掌万界终结,连大帝都闻之色变的禁忌存在!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归墟,就代表著死亡、审判、和不容置疑的绝对秩序! 什么时候…… 归墟也开始讲道理了? 还特么搞起了“道歉外交”? 甚至,为了平息事端,不惜將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收尸人”,定义为“个人行为”,把锅甩得乾乾净净。 连那位听起来牛逼得不行的“归墟之主”,也只是被“口头批评”了一下? 这操作,怎么看怎么像…… 凡间那些官僚机构,在处理外交纠纷时的標准流程? 太接地气了! 接地气到让人感觉不真实!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清秋也彻底懵了,她看向江尘,美眸中充满了困惑。 难道,自己这个儿子,强到连“归墟”都要为之低头的地步了? “咳咳。” 一旁的瑶曦,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她轻咳两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並非是『归墟』在向他低头。” “哦?瑶曦院长有何高见?”江尘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归墟,作为一个横跨无数纪元,负责回收宇宙的庞大组织,其內部,必然不会是铁板一块。” 瑶曦的银色眸子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她那属於上位者的战略眼光,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神朝』。” “有高高在上的『君主』,比如那位『归墟之主』。” “有负责处理具体事务的『官员』,比如之前的『收尸人』,和现在的这位『书吏』。” “自然,也就会有……不同的派系,不同的利益诉求。” 她顿了顿,然后將目光投向了江尘。 “而你,江尘阁下,你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內部的平衡。” “你所掌握的『旧日』权限,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忽视的『变数』。” “更关键的是,”瑶曦的目光,落在了江尘手中的那枚【归墟摆渡令】上,“你夺取了第七航区的『摆渡』权柄,这相当於,你在他们的国土上,强行打下了一块『飞地』!”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內部,自然会產生分歧。” “以『归墟之主』为首的强硬派,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將你这个『变数』抹除,维护归墟的绝对权威。” “而另一派,或许可以称之为『温和派』或者『理事会派』,则认为,与一位掌握著『旧日』权限的未知存在开战,代价太大,风险太高。” “所以,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拉拢。” 瑶曦的分析,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他们邀请你成为『名誉理事』,看似是给了你极大的荣誉,但实际上,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將你这个『外部变数』,纳入他们自身的『体系』之內。” “只要你接受了这个身份,你就从一个『入侵者』,变成了他们体制內的一员。那么,你就必须遵守他们的规则,接受他们的管辖。” “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招安』。” 听完瑶曦的分析,江无道和江太初等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这帮玩弄死亡和终结的傢伙,也玩心眼,也搞权谋! “分析得不错。”江尘讚许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搞过宫斗的,专业。” 瑶曦的俏脸,微微一红。 什么叫搞过宫斗的…… “那……尘儿,你打算怎么回復?”江无道紧张地问道。 在他看来,对方既然给了台阶,那顺著下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接受“招安”,成为“名誉理事”,既能化解与归墟的矛盾,又能获得一个强大的“靠山”,简直是一举两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尘身上,等待著他的决定。 然而,江尘却只是撇了撇嘴。 “名誉理事?听著就没劲,八成是没实权,还得天天开会的閒职。” 他拿起那枚还在震动的令牌,將自己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致,归墟理事会,第三执行官,“书吏”阁下。】 【你们的邀请,我收到了。】 【对於贵方提出的解决方案,我个人,基本满意。】 漩涡的另一端,那道平和的意志,似乎鬆了口气。 然而,江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但是,对於『名誉理事』这个职位,我不是很感兴趣。】 【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给你们理事会,投一笔资。】 漩涡另一端的“书吏”,意志明显一滯。 【投……投资?】 “对,投资。”江尘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们归墟,家大业大,但管理模式太落后,业务流程也太僵化。】 【就拿那个『收尸人』来说,效率太低了!收个尸而已,搞得花里胡哨,又是棺材又是墓地的,成本多高啊?】 【我这里,有一套全新的『高效回收方案』,可以帮你们把回收效率,提升至少十倍!成本降低一半以上!】 【而且,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旧日』技术支持,帮你们优化『摆渡』航线,开发新的『终结』產品……】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搞个『战略合作』?】 “书吏”彻底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处理器,快要被江尘这一连串的“商业黑话”,给干烧了。 什么叫高效回收方案? 什么叫旧日技术支持? 什么叫开发新的终结產品? 我们是归墟!是执掌死亡的!不是开公司的! 过了许久,那道意志才艰难地,再次传来。 【江尘阁下……您的提议……太过……超前,我……我需要向至高议会匯报……】 【另外,如果您不愿接受『名誉理事』的职位……不知您,有何要求?】 他们还是想先稳住江尘。 “要求嘛,也好说。” 江尘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通过令牌,传递过去一句话。 那句话,让漩涡另一端的“书吏”,彻底陷入了石化。 也让在场的江家眾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听江尘说道: 【当理事,没意思。】 【要不……】 【……你们让我当董事长吧?】 第192章 万灵图腾 “董……董事长?” 漩涡的另一端,“书吏”那平和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波动。 【江尘阁下……您说的……是何意?】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意思很简单啊。”江尘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那个『至高议会』,听著就像个董事会。既然是董事会,那总得有个董事长吧?” “我看这个位置,就挺適合我的。” “你们回去商量商量,让现在那个董事长退位让贤,把位子让给我。” “我保证,上任之后,一定带领咱们归墟公司,开拓创新,锐意进取,爭取三年內,把业务范围,拓展到诸天之外,实现万界终结的伟大復兴!” 江尘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一个正在给员工画大饼的创业公司老板。 “书吏”:“……”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旧日”执火者对话。 而是在跟一个……来自某个商业文明的……疯子对话! 收购归墟?当董事长?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荒谬,何等……清新脱俗的想法! 他活了无数纪元,在归墟理事会任职,见识过无数逆天的魔主,桀驁的仙王。 但像江尘这样,把与归墟的谈判,当成商业併购来搞的,他绝对是头一个! 【阁下……您的提议……我会……如实……上报……】 “书吏”的意志,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隨时都会断线。 【在……议会……做出最终决议之前……还请您……务必……保持克制……】 说完这句,他便像是逃命一般,飞快地切断了与令牌的联繫。 他怕自己再跟江尘聊下去,道心会不稳。 “这就跑了?我还准备跟他聊聊股权分配的问题呢。” 江尘撇撇嘴,有些意犹未尽地收起了令牌。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足以在归墟那潭死水般的內部,掀起滔天巨浪。 强硬派和温和派,必然会因此,產生更激烈的衝突。 而他,则可以坐山观虎斗,乐得清閒。 “尘儿……” 江无道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嘆一声。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去理解自己儿子的行为了。 反正,只要知道,他很牛逼,就对了。 解决了归墟的外交问题,江尘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的“祠堂”上。 经过一番热火朝天的建设,这座堪称宇宙第一奢华的“江家战利品陈列馆”,已经基本完工。 整座建筑,宏伟而庄严,充满了死亡艺术的美感。 由神魔脊骨组成的廊柱,支撑著由世界残骸拼接的穹顶。 由星辰核心铺就的地面,闪烁著幽深的光芒。 由天道枷锁组成的围栏,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祠堂的內部,空旷而深邃,只有正中央,立著一座由整块混沌神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祭台。 “行了,主体工程结束,接下来,该进行內部装修了。” 江尘拍了拍手,走进了祠堂。 眾人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他们很想知道,江尘到底想把这座祠堂,弄成什么样。 只见江尘走上那座巨大的祭台,然后,伸手一翻。 两件物品,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第一件,是一张灰色的石凳。 石凳的表面,还保留著一张因为极度惊恐和屈辱而扭曲的人脸。 正是那尊被江尘隨手变成板凳的,第九重天的仙帝镇守者。 第二件,则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极致“归零”气息的黑色晶体。 正是那“收尸人”自毁后,留下的道果核心。 “尘儿,你拿出这两样东西……”江无道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从今天起,”江尘举起手中的石凳和晶体,声音在空旷的祠堂中迴荡,“它们,就是我江家这座『万灵祠』的,第一批……『先祖』。” “我宣布,册封,” 他將那张仙帝石凳,重重地放在了祭台的左侧。 “此物为,『天命镇座始祖』!” 轰! 当石凳落下的剎那,整座祠堂猛然一震! 一股磅礴的仙帝气运,从石凳中瀰漫而出,瞬间与祠堂的气机,融为一体! 石凳上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咆哮,却无法挣脱祭台的束缚。 紧接著,江尘又將那枚黑色晶体,放在了祭台的右侧。 “册封,此物为,『归墟寂灭道祖』!”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股代表著“终结”与“死亡”的至高法则,从黑色晶体中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与左侧那仙帝气运所化的金色光柱,交相辉映! 一金一黑,一生一死,在祭台之上,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完美的平衡! “这……这……” 江家眾人,看著祭台上那张“凳子”和那块“石头”,一个个目瞪口呆。 把敌人……当成祖宗来供奉? 这是什么操作?! “你们不懂。”江尘看著眾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摇了摇头,开始了他的“家主训话”。 “这座『万灵祠』,供奉的,不是我江家的血脉先人。” “而是,我江家崛起之路上的……一个个『里程碑』!”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石凳和那块晶体,声音变得冰冷而霸道。 “每一个被我们击败的强者,每一个被我们覆灭的势力,他们的道果,他们的气运,他们的荣耀与不甘,都將匯聚於此,成为我江家万世不朽的基石!” “他们的存在,將时刻提醒我江家后人,何为敬畏,何为强大!” “他们的力量,將化为我江家的底蕴,庇护我族,永镇此界!” “这,才是我江家真正的……『祖宗』!” 一番话,说得江无道和江太初,热血沸腾! 霸道! 太霸道了! 这才是他江家该有的气魄! 將敌人的尸骨,踩在脚下,化为自己登临绝顶的阶梯! 將敌人的荣耀,夺为己有,铸就自己家族不朽的辉煌! 这比单纯地杀死敌人,要爽快一万倍! 就在江尘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符合『家族』核心理念!】 【正在激活隱藏系统模块……】 【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解锁全新系统功能——『万灵图腾』!】 江尘的眉头,微微一挑。 新功能? 他立刻点开了系统的说明。 【万灵图腾:通过在『万灵祠』中,册封被宿主击败的强大敌人(最低標准:仙帝级),可將其本源道果,炼化为『家族图腾』。】 【图腾效果:江家血脉后人,可通过祭拜、观想图腾,获得各种强大的增益效果。包括但不限於:临时属性加成、法则感悟加速、技能学习、甚至是……短暂继承图腾之主的部分能力!】 【检测到祭台上已存在两个符合標准的目標!】 【是否將其炼化为『图腾』?】 【目標一:天命镇座始祖(仙帝级)。可炼化为【天命气运图腾】。】 【图腾效果:祭拜者,可获得『天命所归』状態,大幅提升气运,增加寻获机缘的概率。】 【目標二:归墟寂灭道祖(概念级)。可炼化为【终结死亡图腾】。】 【图腾效果:祭拜者,可获得『死亡豁免』状態,对即死类攻击,拥有极高的抗性,並能感悟『终结』法则。】 看著系统面板上的说明,江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这系统,是在变著法地,鼓励自己去外面“惹是生非”,多抓点“图腾”回来啊。 “炼化。”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轰!轰! 祭台之上,那张石凳和那块晶体,瞬间爆发出无尽的光芒! 在系统的力量下,它们开始被强行分解、重塑! 最终,光芒散去。 祭台之上,出现了两尊三尺来高的,栩栩如生的雕像。 左边的,是一尊身穿帝袍,脚踩祥云,面容威严的仙帝雕像。 右边的,则是一尊身披斗篷,手持镰刀,浑身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死神雕像。 两尊图腾,静静地矗立在祭台之上,散发著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从今天起,”江尘指著那两尊图腾,对江家眾人宣布,“每日清晨,所有江家族人,都必须来此祭拜图腾,感悟大道。此为,家族铁律!” “是!家主(帝子)!” 江家眾人,齐声应诺,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兴奋。 有了这两尊图腾,江家的实力,必將迎来一次井喷式的爆发! 做完这一切,江尘才终於鬆了口气。 祠堂建好了,图腾也搞定了。 接下来,总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然而,就在这时。 他那枚刚刚安静下来的【归墟摆渡令】,又一次…… 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江尘的脸,瞬间就黑了。 还来? 有完没完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將神念探入其中。 【尊敬的江尘阁下,关於您提议的『董事长』一职,至高议会,经过一番激烈而友好的討论,已经……有了初步的决议……】 第193章 浪费我时间! “又来?” 江尘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下班,准备回家躺平的社畜,结果临进家门,又被老板一个电话叫回去加班。 那种烦躁感,简直难以言喻。 “尘儿,怎么了?”江无道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事。”江尘摆了摆手,强压下心中的不耐,將神念沉入令牌。 “你们又有什么事?股权分配方案这么快就出来了?”他没好气地问道。 漩涡另一端,“书吏”的意志,明显顿了一下。 【咳咳……尊敬的江尘阁下,关於『董事长』一事,议会的意见,暂时还未统一……】 “没统一你们找我干嘛?浪费我时间!”江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不不不!】“书吏”的意志,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諂媚。 【我们这次联繫您,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与您商议!】 “好事?”江尘挑了挑眉,“说来听听,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去你们归墟之海,再钓几船『建筑材料』回来。” 【一定让您满意!一定!】 “书吏”连忙保证,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出了他的目的。 【是这样的,阁下。您之前,不是毁了前第七执行官『收尸人』吗?】 “嗯,是我让他自裁的,怎么,你们想给他报仇?” 【不敢!不敢!】“书吏”嚇得意志都在颤抖,【他那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我的意思是,『收尸人』一死,他所负责的『第七航区』,现在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无数个即將终结的纪元废墟,都因为无人『收容』,而產生了大量的『时空烂帐』和『因果坏疽』,严重影响了我们归墟的kpi……咳咳,是严重影响了宇宙的正常循环。】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係?”江尘不耐烦地问道。 【关係重大!】“书吏”的意志,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按照《归墟基本法》规定,当某一航区执行官意外陨落时,其职位,將由『终结』其存在之人,优先继承!】 【而您,江尘阁下,正是『终结』了『收尸人』的存在!】 【所以,经过至高议会一致投票决定,我们,再次,並且是最后一次,诚挚地,正式地,邀请您……】 【……出任,归墟第七航区,新一任的……执行官!】 这一次,不再是“名誉理事”那种虚职。 而是手握实权,掌管一方航区,亿万纪元生死的……封疆大吏! 【只要您点头,从今往后,第七航区之內,所有世界的新生与终结,所有生灵的收容与轮迴,都將由您一人定夺!】 【您,將成为那片无尽废墟中,唯一的……王!】 “书吏”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生灵,能够拒绝如此巨大的权柄。 然而,他等了半天,等来的,却依旧是江尘那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声音。 “执行官?听著就累。不去。”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书吏”:“……” 他懵了。 这……这都不去? 那可是执掌一方宇宙生死的权柄啊! 多少仙王、大帝,为了获得归墟的一丝青睞,爭得头破血流,都求之不得! 结果,现在白送给他,他竟然还嫌累? 【阁下……您……您不再考虑一下?】“书吏”不死心地劝道。 “没什么好考虑的。”江尘打了个哈欠,“我的理想,是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不是当一个加班加点的社畜。你们要是没什么別的事,我就掛了,我得去补个觉。” 【別!別掛!】“书吏”急了。 【阁下!您听我说完!】 【这个执行官,您当了,绝对不累!甚至,比您现在还轻鬆!】 “哦?”江尘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您想啊,】“书吏”开始了他的循循善诱,【您现在,虽然是『江天』世界之主,但总得为这个世界的发展考虑吧?】 【世界要发展,就需要资源,需要能量,对不对?】 【而第七航区,有什么?有无尽的、即將终结的纪元废墟!每一个废墟,都是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有沉睡的古神,有遗落的帝兵,有即將熄灭的世界本源……这些,不都是您需要的资源吗?】 【只要您当了执行官,这些东西,就全都是您的了!您想怎么拿,就怎么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您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您手下,有无数的『尸鬼』、『渡灵人』,可以帮您去搜刮!您只需要躺在家里,等著他们把资源给您送上门就行了!】 “书吏”越说越激动。 【这不比您辛辛苦苦,跑来我们归墟之海钓鱼,要方便多了?】 江尘摸著下巴,沉思了起来。 好像……有点道理啊。 与其当个“小偷”,偷偷摸摸地来“进货”。 不如直接当上“仓库管理员”,想拿什么拿什么? 这不就是……黑白两道通吃吗?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江尘的语气,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书吏”闻言大喜。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您还可以在您的航区內,隨意制定规则!您想让哪个世界生,它就生!您想让哪个世界灭,它就灭!】 【您看哪个魔主不顺眼,直接派人把他『收容』了!】 【您看哪个仙子长得漂亮……咳咳,我是说,您看哪个天骄有潜力,可以直接把他『提拔』到您的世界里,为您效力!】 【您想想,这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江尘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躺平”生活吗? 想干嘛干嘛,没人敢管。 看谁不爽就灭了谁。 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手下还有一大帮免费的劳动力,帮自己满世界搜刮宝贝。 这……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职位啊! “行吧。”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江尘终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这个执行官,我就……勉强当一下吧。” 【太好了!】“书吏”的意志,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欢迎您的加入,江尘执行官!您的任命文书和身份令牌,很快就会通过『摆渡』权限,送到您的手上!】 【从现在起,您就是我归墟理事会,光荣的一员了!】 说完,他便心满意足地切断了联繫。 搞定了! 终於把这个煞星,给“招安”了! 虽然代价是整个第七航区,但只要能把他绑在归墟的战车上,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这边,江尘收回了神念,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尘儿,你……你真的答应了?”江无道和江太初,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他们总觉得,这事有诈。 “答应了啊。”江尘点点头。 “可……万一这是他们的阴谋怎么办?”沈清秋也担心地说道。 “阴谋?”江尘笑了,“放心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是纸老虎。” “再说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两尊刚刚被册封的“先祖”图腾,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我这『万灵祠』,还空著这么多位置呢。” “我正愁没地方去抓『图腾』呢,他们就把枕头给送上门了。” 眾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当上执行官,不是为了给归墟打工。 而是为了……利用职权,监守自盗,把那些即將终结的纪元里强大的存在,都抓回来,当成“图腾”材料! 高! 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江尘手中的【归墟摆渡令】,再次光芒大盛。 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一个狰狞“柒”字的令牌,以及一卷由不知名兽皮製成的金色捲轴,从令牌中缓缓浮现。 【叮!恭喜宿主,成功就任『归墟第七航区执行官』!】 【系统权限升级中……】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航区管理面板』!】 江尘的眼前,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类似於沙盘游戏的界面。 界面上,是无数个闪烁著不同光芒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第七航区內的世界。 红色的,代表即將终结。 绿色的,代表新生。 而金色的,则代表著……蕴含著巨大能量或特殊机缘! 江尘的目光,在沙盘上扫过。 很快,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感兴趣的笑容。 他看到了一个,距离“江天”世界不远处,一个正闪烁著无比璀璨金光的……坐標。 【坐標名称:神墓大世界】 【世界状態:终末纪元(即將归墟)】 【高能反应:检测到复数『帝级』能量源!检测到『世界之核』甦醒跡象!】 【系统建议:该世界回收价值极高!建议立即派遣『收容』部队前往!】 “神墓大世界?”江尘摸著下巴,喃喃自语。 “听这名字,里面埋的好东西,应该不少吧?” 他看了一眼那空旷的“万灵祠”,又看了看那两尊孤零零的图腾。 “正好,去给我江家这第一批『列祖列宗』,找几个伴儿去。” 第194章 奉,我江家帝子之令! “走,团建去。” 江尘收起航区管理面板,对著身后还在发愣的江家眾人,隨意地摆了摆手。 “团……团建?” 江无道和江太初对视一眼,再次被自己儿子(孙子)口中冒出的新词给弄糊涂了。 “就是出去旅旅游,搞搞集体活动,增进一下家族感情。”江尘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旅游? 集体活动? 眾人看了看远处那片肃杀的虚空,又看了看江尘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这次“旅游”不会那么简单。 “去哪?”姬紫月走上前来,柔声问道。 “一个叫『神墓』的地方。”江尘指了指那个金光闪闪的坐標,“听名字,像是个大型陵园,风景应该不错。” “正好,咱们的『万灵祠』刚建好,还缺点『土特產』,顺路去採购一点。” 土特產…… 听到这个词,江无道和江太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江尘的意思。 这哪是去旅游,这分明是去“进货”!还是去一个即將报废的“神墓”里,进“帝级”的货! “咳咳!”江太初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尘儿说得对!我江家,如今万象更新,正该多出去走走,开阔一下眼界!老夫觉得,这个『团建』,很有必要!” “不错!”江无道也抚掌赞同,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战意,“整日待在这后花园里,骨头都要生锈了!是时候,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父子俩一唱一和,瞬间就统一了意见。 开玩笑! 去一个即將毁灭的、埋葬著无数神魔帝者的世界里“捡垃圾”,这种好事,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更关键的是,现在江尘是那片区域的“最高长官”,他们去,那就是“奉旨寻宝”,名正言顺!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还等什么?出发!” 江尘打了个响指。 三千艘祖龙战船,再次集结。 那条由“终焉之主”所化的巨型蚯蚓,也自觉地缩小身形,化作一条百丈长的“小蛇”,乖乖地盘绕在了旗舰的船头,充当一个威风凛凛的“船首像”。 而刚刚上任的“瑶曦院长”,则被江尘留了下来。 “你刚甦醒,本源未復,就不必跟著我们去奔波了。”江尘对她说道,“你的任务,就是留在这里,帮我规划一下『江家学院』的选址和建设方案。钱不是问题,材料隨便用,怎么气派怎么来。” “好。”瑶曦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她知道,自己现在跟著去,也只是个累赘。 留下来,熟悉环境,恢復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而且,对於“建学校”这件事,她似乎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交代完一切,江尘便抱著江璃,第一个踏上了祖龙主舰的船头。 “目標,神墓大世界!” “出发!” 轰隆隆! 三千艘战船,爆发出璀璨的神光,组成一个巨大的战阵,浩浩荡荡地,驶向了那片未知的星域。 …… 神墓大世界。 这是一片古老而苍凉的天地。 天空,是永恆的昏黄色,仿佛神魔泣血。 大地,是龟裂的赤红色,寸草不生,到处都是巨大的坟冢和倒塌的墓碑。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死气、怨气、和神魔陨落后不散的煞气。 这里,是神魔的安息之地,也是生灵的禁区。 然而,此刻,在这片死寂世界的中心,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型古墓之上,却聚集著数道强横无比的身影。 他们,是这片神墓大世界,从沉睡中甦醒的最后的神与魔。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残破金甲,手持断裂战戈,浑身散发著滔天战意的中年男子。 他,是此界远古神庭的最后一位“战神”,帝境巔峰的修为,距离准仙帝,也只有一步之遥。 在他身旁,则是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布满魔纹,气息阴冷诡譎的女子。 她,是此界太古魔渊的“魔主”,同样是帝境巔峰的强者。 曾经,神与魔,是这片世界不死不休的宿敌。 但现在,他们却不得不站在一起,共同面对一个,比彼此更加恐怖的……敌人。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死亡”。 “战神,你感觉到了吗?”黑袍魔主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这个世界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最多……不出百年,此界,便將彻底归於死寂,化为真正的『尘埃』。” 金甲战神,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望向昏黄的天空,充满了不甘。 “我等,沉睡了无数纪元,躲过了神魔黄昏,躲过了纪元大劫,好不容易甦醒过来,难道,就要这么憋屈地,隨著这个世界,一同陪葬吗?” “我不甘心!” 他手中的断戈,发出一声悲鸣,一道恐怖的战意,冲天而起,將天边的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甘心,又能如何?”魔主冷笑一声,“世界的生灭,乃是天道循环,非我等之力可以抗衡。除非……能有真仙降世,逆转乾坤。” “真仙?”战神惨然一笑,“此界早已是末法之地,法则残缺,仙路断绝,何来真仙?”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绝望,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一个甦醒者的心头。 他们是曾经主宰这个世界的王,是俯瞰眾生的神魔。 但现在,在“世界末日”面前,他们却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力。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警戒的古神,突然脸色大变,指著远方的天空,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那……那是什么?!” 眾人闻声,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天际线尽头,那昏黄色的天空,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裂缝,更像是一扇……被强行打开的“门”! 紧接著。 一艘…… 不,是三千艘通体由龙骨铸就,散发著滔天凶威的巨大战船,如同过江之鯽,浩浩荡荡地,从那道“门”中,驶了出来! 每一艘战船之上,都站满了气息彪悍的士兵! 每一名士兵,最低,都是圣人修为! 为首的旗舰之上,更是站著数道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恐怖身影! 大帝! 准帝! 那股纯粹的,属於生命和力量的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压下! 让这片死寂了无数纪元的天地,都为之颤抖! “外……外界的生灵?!” 战神和魔主,同时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即將毁灭的世界,怎么会……突然有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降临?!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是来……拯救这个世界? 还是……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 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船头,一个抱著小女孩的黑衣青年,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苍凉的大地,扫过那遍地的神魔坟冢,最后,落在了他们这群“最后的倖存者”身上。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旁的一位威严男子(江无道),上前一步,运足了帝气,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整个神墓大世界。 “奉,我江家帝子之令!” “此界,所有喘气的,都听好了!” “从现在起,这片坟地……由我江家,正式接管!” “限你们一炷香之內,把你们各自坟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刨出来,摆在地上,等候检查!” “但凡有私藏、遗漏者……” “杀!无!赦!” 第195章 江家接管 江无道的声音,便是一万道天雷同时炸响,在这片早已没了生息的无数纪元的神墓大世界上空滚滚传开。 那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帝道威严,狠狠砸在战神、魔主和所有甦醒者的神魂深处。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连那永恆的昏黄色天空,都凝固了。 那座高达万丈的巨型古墓之上,所有刚刚从沉睡中甦醒,还带著几分末日降临的悲壮与不甘的神魔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接管? 刨坟? 检查? 杀无赦? 金甲战神那张刚毅的脸上,布满了错愕。他那只紧握著断裂战戈的手,甚至都忘记了用力。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是谁? 自己在哪里? 刚才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从远古神庭的辉煌,战斗到神魔黄昏的落幕,再到於沉睡中苦苦支撑,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 他见识过最惨烈的战爭,面对过最绝望的敌人。 可他发誓,他此生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要求。 这帮人是谁? 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上来,不问缘由,不讲来歷,直接就要接管他们的世界?还要让他们自己动手,去刨自己祖宗的坟?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不讲道理? “我……我听错了?”一名身上沾著泥土气息,刚刚从古坟里爬出来的远古妖神,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呆呆地问向身边的同伴,“他们是让我们去当盗墓贼?盗自己的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应……是的……”他身边的魔神,也是一脸的呆滯,“而且,刨出来的东西,还要上交,不然,就要杀了我们?” “疯了!这帮人疯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奇耻大辱!” 短暂的静默之后,古墓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道道愤怒的神念,在空中疯狂交织。 这些曾经主宰一个时代的神魔,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们可以接受世界的毁灭,可以接受在末日中悲壮地死去,却难以接受,在临死之前,还要遭受如此的羞辱! “战神!魔主!这我们能忍?”一名脾气火爆的魔王,浑身魔气翻涌,对著为首的两人怒吼道,“这帮傢伙,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我等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岂能受此屈辱!” “杀光他们!让他们知道,神墓大世界,由不得他们撒野!” 群情激奋。 然而,作为在场最强的两人,金甲战神和黑袍魔主,反而第一时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远方天际那三千艘散发著滔天凶威的祖龙战船,感受著那从战船上传来的,一道道让他们心悸的恐怖气息。 尤其是为首的那艘旗舰。 上面站著的那几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连世界本身,都在他们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大帝! 足有数位之多! 魔主那张布满魔纹的脸,第一次变得凝重。 她的声音,直接在战神的神魂中响起:“情况不对。这支舰队的实力,深不可测。光是我能察觉的帝境强者,便有五位之多!” 战神的心臟一紧。 五位帝境? 要知道,他们整个神墓大世界,在场的甦醒者加起来,达到帝境的,也只有他和魔主两人而已。 对方光是站在船头的,就有五位? 那船舱里呢?那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九艘战船上呢? 这完全是两个量级的对手!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战神的声音透出苦涩,“难道是仙域的远征军?可仙路早已断绝,他们是如何降临此界的?” “不知道。”魔主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跟我们商量。” 她看著远处那艘旗舰的船头,那个抱著小女孩,一脸风轻云淡的黑衣青年。 那青年身上的气息最是平和,她却本能地认定,那个人,才是这支舰队中,最恐怖的存在。 刚才那个发號施令的威严男子,难道是他的父亲? 让一位大帝,来当传令官? 这个念头,让魔主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很清楚,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所谓的“拼了”,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 与此同时,祖龙旗舰之上。 江无道刚刚喊完话,便退回到了江尘身后,一脸的邀功表情。 “尘儿,你看为父这气势,如何?” “嗯,还行。”江尘敷衍地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怀里妹妹的身上。 江璃被刚才江无道那一嗓子嚇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缩在哥哥怀里,很是不安。 “別怕,老爹嗓门就是大了点。”江尘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柔声安抚著。 “哥,他们……好吵。”江璃小声地说道,她厌恶下方那些神魔身上散发出的愤怒和怨气。 “没事,等会儿就不吵了。”江尘笑了笑。 一旁的江太初,则是背著手,像个来视察的老干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那片广袤的神魔坟冢。 “嘖嘖,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啊!”他抚著鬍鬚,双眼放光,“这风水,这气派,埋在里面的,绝非一般人!” “尘儿,你这『团建』地点,选得好!老祖我,很满意!”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考古”了。 姬紫月、沈清秋等女,则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江尘一家子的互动,唇角都噙著笑意。 对於她们来说,所谓的神墓大世界,所谓的帝境神魔,皆是沿途的风景。 只要能陪在江尘身边,去哪里,都一样。 “家主,下面那帮『土著』,看起来很不服气啊。”一名江家的准帝长老,上前一步,恭声说道,“要不要属下带人下去,先清场?” “不急。”江尘摆了摆手,目光终於从妹妹身上移开,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下方那座古墓。 “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认清一下现实。” “一炷香的时间,尚有余呢。” 他是一个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著猎物,做出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下方,古墓之上。 经过一番激烈的爭吵,战神和魔主,终於还是强行压下了那些主战派的衝动。 “都给我冷静点!”战神发出一声怒喝,恐怖的战意,瞬间將所有神魔笼罩。 “你们想死,我不管!但你们想拉著整个神墓世界最后的血脉,去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送死,我绝不答应!”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神魔,声音沉鬱。 “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那三千艘战船,那上面的每一位士兵,都足以轻易碾碎我们!” “我们拿什么去拼?用我们这副残破的身躯?还是用我们那早已生锈的兵器?” 战神的话,化作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他们拿什么去拼? 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古神,绝望地问道,“难道,真的要按照他们说的,去刨自己祖宗的坟吗?” “那是我等的荣耀!是我等最后的尊严!” “尊严?”魔主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讥讽,“当你们连自己的性命,都掌控不了的时候,尊严,又值几个钱?”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尊严。死了,便化为乌有。” 她的话难听,却是不爭的事实。 战神胸膛起伏,最终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祖龙旗舰,运足了神力,声音传遍天地。 “敢问上界来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等,乃是此界最后的守护者。此界即將归墟,我等也命不久矣。” “若诸位只是路过,我等愿献上此界最后的本源,只求诸位,能给我等最后的血脉,留下一条生路。” “若诸位是为我等而来,我等,也愿束手就擒,只求能保留我等最后的体面。”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他试图通过谈判,来为自己,为这个世界,爭取最后的生机。 然而,他等来的,是另一道声音,从旗舰上传来,更加漠然,更加不耐烦。 这次开口的,是江家的那名准帝长老。 “我家帝子说了,他没兴趣听你们废话。”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们?” 第196章 你们管这叫试探? “岂有此理!” 当江家准帝长老那不带情绪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时,古墓之上,刚刚被战神强行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谈判?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谈判! 他们是一群闯进村庄的强盗,唯一的目的,就是抢劫! 这比强盗还要可恶! 强盗至少还自己动手,而这帮人,竟然要他们这些“苦主”,亲手把家底奉上! “战神!你听到了吗!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那名脾气火爆的魔王,再次咆哮起来,“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狗!” “跟他们废话什么!战吧!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对!战吧!” 就连一些原本主和的古神,眼中也燃起了怒火。 士可杀,不可辱! 战神那张刚毅的脸,涨得通红,他紧握著断戈的手,青筋暴起。 他已经將姿態放到了最低,甚至愿意献出世界本源,只为求得一丝生机和体面。 可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轻蔑的羞辱。 他胸中也燃起了熊熊怒火。 魔主说得对。 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但,若连抗爭的勇气都失去了,那他们,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好…好!好!”战神怒极反笑,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眸中,重新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既然,你们不给我们活路!那么,我们就在死前,拉你们几个垫背的!” 他看向身旁的魔主。 魔主沉默地点了点头,她那藏在斗篷下的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团足以毁灭星辰的黑色魔炎。 既然无法善了,那就…战个痛快! “诸位!”战神高举手中的断裂战戈,声音震天,响彻云霄! “远古的英灵,在天上看著我们!” “神魔的荣耀,不能在我们手中蒙尘!” “今日,就让我们,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这个即將逝去的世界!” “战!战!战!” 所有甦醒的神魔,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一道道气息,冲天而起! 神光与魔气,不再对立,转而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决绝而悲壮的洪流,席捲整个天地! 古墓之上,所有的神魔,都燃烧起自己的神魂与本源! 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战! 他们要用自己最后的光和热,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 祖龙旗舰之上。 江太初看著下方那群突然“打了鸡血”的神魔,意外地扬了扬眉。 “哟,这帮傢伙,还挺有骨气。”他摸著下巴,嘖嘖称奇,“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敢反抗?” “一群將死之人,最后的疯狂罢了。”江无道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反抗,就跟一群蚂蚁,对著一头巨龙,挥舞著自己的触角,可笑,且不自量力。 “父亲,要不,让我去吧?”姬紫月身旁,一名身穿银色战甲,英姿颯爽的女子,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她是江家神武军团的统领之一,修为已至准帝之境。 在她看来,对付下方这群“土鸡瓦狗”,根本不需要家主和帝子出手,她们神武军团,足矣。 “不用。”江尘摆了摆手,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態。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正在匯聚著可怖能量的古墓,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烟花表演。 他转头,对怀里的江璃柔声说道:“璃儿,你看,下面要放烟花了,好不好看?” 江璃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下方那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好奇地点了点头。 “好看。” 下方,古墓之上。 所有的能量,都匯聚到了战神和魔主的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动手!” 一声爆响! 战神手中的断裂战戈,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光! 一道蕴含著“不屈”与“破灭”意志的戈芒,划破了昏黄的天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斩向了天际的祖龙旗舰! 与此同时,魔主手中的黑色魔炎,也化作了一条狰狞的黑色巨龙,咆哮著,扑向那三千艘战船! 这一击,匯聚了在场所有神魔最后的力量! 是他们燃烧生命,发出的最强一击! 其威力,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一位初入帝境的强者! 他们不求能毁掉那支舰队,只求,能在那旗舰之上,留下一道伤痕! 来证明,他们,曾经反抗过!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祖龙旗舰之上,江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旁的那名准帝长老,只是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伸出了一只手。 嗡! 三千艘祖龙战船,在同一时间,亮起了一道道繁复的阵纹。 一面由龙气凝聚而成的广阔金色光罩,瞬间撑开,將整个舰队,都笼罩了进去。 下一秒。 那道金色的戈芒,和那条黑色的魔龙,狠狠地撞在了光罩之上! 天地震盪!!!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传遍了整个神墓大世界!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无数座神魔坟冢,在这能量风暴的余波中,被瞬间掀飞,化为齏粉!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几欲崩裂! 古墓之上,所有的神魔,都死死地盯著天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难掩的紧张。 成功了吗? 打破那个护罩了吗? 然而,当能量风暴散去,天空中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时。 所有人的脸上,神情都僵住了。 只见,那面广阔的金色光罩,依旧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天际。 上面,连半点涟漪都未曾出现。 而他们那匯聚了所有力量的至强一击,落入大海般,连一点浪花都没能翻起。 “这…这怎么可能?!” 战神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骇。 他那一击,是他此生最巔峰的一击! 他自信,就算是真正的准仙帝在此,也绝不敢硬接! 可现在,却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不…不可能!”魔主也在喃喃自语,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蚂蚁与巨龙的差距? 这是凡人,与神明的差距! “表演完了?” 就在所有神魔,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震撼之中时。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从旗舰上传来。 江尘终於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群面如死灰的神魔,撇了撇嘴。 “就这?” “你们管这玩意儿,叫试探?” 他流露出失望。 然后,他对著身旁的那名准帝长老,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跟他们浪费时间了。” “既然他们自己不肯动手,那就…帮帮他们。” “是!帝子!” 那名准帝长老,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下方的古墓,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抬起一根手指。 一小簇微不足道的金色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浮现,焰光摇曳不定。 然后,他对著下方,轻轻一弹。 那缕金色的火焰,迎风便长! 只一瞬间,就化作了一片覆盖了整个天空的金色火海! 火海之中,一条条由火焰组成的金色巨龙,在咆哮,在翻腾! 一股足以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高温,骤然降临! 整个神墓大世界,都被这片金色的火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跑!快跑!” 战神和魔主,在看到那片火海的瞬间,亡魂皆冒! 他们从那火焰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的死亡气息! 然而,已经晚了。 那片金色的火海,以不讲道理的速度,悍然压下! 无声的消融取代了惨叫与挣扎。 古墓之上,那数十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远古神魔,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剎那,身躯飞速消融,化为蒸汽。 未留下半点灰烬。 只有战神和魔主,因为实力最强,在苦苦支撑。 但他们身上的神光和魔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金色的火焰,飞快地吞噬,焚烧! 最多,不出三息,他们,也將步上其他人的后尘! 就在这生死一瞬之际。 “住手。”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漫天的金色火海,瞬间一滯。 然后,火海倒卷,飞快地退去,重新化作一小簇火苗,飞回了那名准帝长老的指尖,消失不见。 那焚天灭地的一幕,就此消散,无影无踪。 天空中,只剩下战神和魔主两人,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深深的…绝望。 “现在,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江尘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再问最后一遍。” “是你们自己刨,还是…我亲自来?” 第197章 他们怎么还不动手? 神墓大世界里,落针可闻。 战神和魔主两人,身形僵硬得好似两尊烧焦的雕像,悬浮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数十位与他们一同从远古沉睡至今的同伴,其中不乏准帝级別的强者,就在刚才那一片金色的火海中,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就……就没了? 灰飞烟灭,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一缕。 若非最后那个声音及时响起,他们两个,现在也已经成了这片天地间的一缕青烟。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这是一种比面对世界末日还要绝望一万倍的感受。 面对世界末日,他们纵然无力,却能悲壮地,有尊严地死去。 可在这帮人面前,他们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这何止是实力上的差距!分明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我……我们……”战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空洞。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战意,所有的不甘,都在刚才那片金色的火海中,被烧得一乾二净。 他终於明白了。 在不讲道理的压倒性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荣耀,就是一个笑话。 魔主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那藏在斗篷下的娇躯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活了无数岁月,见惯了生死,自认为心硬如铁,世间再无何物能让她害怕。 但现在,她怕了。 发自內心地,源於神魂深处的……恐惧。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艘旗舰上的任何一个人。 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到一双漠视眾生、主宰生死的……神祇的眼睛。 …… 祖龙旗舰之上。 江太初看著下方那两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土著”,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就完了?”他撇撇嘴,意兴阑珊,“还以为能多撑一会儿呢。没劲。” 在他看来,刚才那场所谓的“战斗”连热身都算不上。 “尘儿,要不,还是让老祖我下去吧?”他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向江尘,“我保证,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片坟地给他们刨个底朝天!绝不耽误你睡觉!” “老祖,您就消停会儿吧。”一旁的沈清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尘儿做事有他自己的章法,你別跟著瞎掺和。” “我这不是怕尘儿累著嘛。”江太初小声嘀咕道。 江无道则是负手而立,看著下方那两个失魂落魄的身影,神情儘是不屑。 “骨头倒是硬,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早点认清现实,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在他看来,这两人纯粹是自討苦吃。 江尘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他只嫌……吵。 他本来以为这帮“土著”能多给他找点乐子,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一个回合,就全趴下了。 “唉。”他嘆了口气,这次的“团建”,远不如想像中那般有趣。 他再次看向下方那两个还在发呆的傢伙。 “怎么还不动手?”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帝子,要不,属下再去催催?”那名准帝长老再次请示道。 “算了。”江尘摆了摆手,“看他们那样子,估计是被嚇傻了,指望不上了。” 他想了想,便对著下方,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 下方。 战神和魔主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感应到一股无法形容、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慄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迥异於帝威的霸道与火焰的灼热。 它很平和,很安静。 但正是这种平和与安静,才最令人恐惧! 因为它代表著,一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掌控! 两人艰难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艘旗舰船头,那个一直抱著小女孩的黑衣青年,对著他们,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他轻轻地,向下一压。 嗡! 整个神墓大世界为之一震! 战神和魔主惊骇欲绝地看到。 他们脚下,那座高达万丈,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砌而成,屹立了无数纪元不倒的巨型古墓。 连同古墓周围,那数以万计的大小神魔坟冢,都……无声无息地,开始……下沉! 下沉! 那些坚硬无比,铭刻著帝级阵纹的墓碑,那些由星辰神铁打造的棺槨,那些埋藏在地底深处的,足以抵挡大帝攻击的墓室……皆脆弱如豆腐! 它们,连同它们下方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地底深处沉陷! 整个过程悄然无声,也无能量波动。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安静,那么……诡异。 看那情形,並非青年用力量將它们压下,而是这片大地,这方世界,在主动地,谦卑地,为他……让路! “这……这……” 战神神情呆滯。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脚下的古墓在不断地缩小、下沉。 他神魂战慄,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笼罩了这片区域。 在这股法则面前,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阵法,都失去了意义。 “言……言出法隨……” 魔主颤声说道。 “不,不对!这哪里是言出法隨!” 她骇然地看著天空中的那个青年。 “他……他在修改……他在修改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 只有达到了帝境巔峰的她,才能勉强窥探到一丝真相。 那个青年分明未曾动用任何力量。 他只是下达了一个“指令”。 一个让这片大地“沉下去”的指令。这个世界,隨即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指令。 在这里,他就是“天”! 他的意志就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法则! 魔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直地在虚空中跪了下来。 她这一跪,跪的並非那个青年,而是那种她无法理解、远超想像的至高“权柄”,她献上了自己的臣服。 战神看到这一幕,身体一震。 他看了一眼跪在虚空中的魔主,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已经快要被大地吞没的万千坟冢,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面无表情的青年。 他那挺直了无数纪元的脊樑,终於缓缓地弯了下去。 他苦笑一声,也隨之跪了下来。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连侥倖的机会都未曾有过。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对“神”的……褻瀆。 …… “这就跪了?” 江尘看著下方那两个“想通了”的傢伙,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收回了手。 下方那正在下沉的万千坟冢瞬间停止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非要我亲自动手,浪费我力气。” 这次的“团建”体验,真不怎么样。 这帮“土著”,何其不配合。 服务態度,太差了。 “行了,別跪著了,起来干活。”他对著下方不耐烦地说道。 “把你们所知,所有值钱的坟,都给我刨了。” “记住,是所有。”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藏私了……” 他话音一顿,隨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就把你们两个也埋进去,给他们作伴。” 战神和魔主听到这话,浑身一个激灵。 他们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两人连滚带爬地从虚空中站起,身形化作两道离弦之箭,疯了一般冲向下方那片广袤的坟场。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片坟地给刨乾净! 让这位喜怒无常的“大神”满意! 第198章 来,让他给咱表演个刨坟 看著下方那两道打了鸡血般的流光,疯了似的冲向坟场,祖龙旗舰上的江家眾人,表情各异。 江太初是最高兴的那个。 他捋著鬍子,一双老眼笑得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嘖嘖有声。 “看看,看看,这就对了嘛!” “早这么听话,不就什么事都迎刃而解了?非得挨顿揍才老实,真是贱骨头。”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长了脖子,满怀期待地看著下方,那眼神,儼然是一个等著开饭的老饕。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两个帝境巔峰的“土著”,能从这片神魔大坟里,刨出什么好宝贝来。 江无道则是背著手,一脸的云淡风轻,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他那眼眸深处,却闪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豪。 这就是他的儿子! 举手投足之间,便让两位帝境巔峰的强者,俯首称臣,甘当走狗! 这份霸道,这份气魄,简直比他当年,还要强上三分! 不,是十分! 他越看江尘,心里就越是满意。 『不愧是我江无道的种!』他心里暗暗想到。 沈清秋和姬紫月等女,则是相视一笑。 她们的眼中,不见震惊,儘是理所当然。 在她们看来,江尘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如果哪天,他变得跟普通人一样了,那才叫不正常。 她们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用自己那独特的方式,处理著一切。 只要能在他身边,分享他的喜怒,见证他的强大,她们就心满意足了。 “哥,他们要去挖土吗?” 只有江璃,还保持著孩童的纯真,她趴在江尘的怀里,小手指著下方那两个忙碌的身影,好奇地问道。 “是啊。”江尘捏了捏妹妹的小脸,笑著说道,“他们在给咱们找好玩的玩具呢。” “玩具?”江璃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嗯,等他们找出来,璃儿喜欢哪个,哥就给你拿哪个。” “好!”江璃开心地笑了。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还无法理解“刨坟”、“帝境”、“臣服”这些复杂的概念。 她只知道,只要有哥哥在,就什么都不用怕,而且,还总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下方,神墓大世界。 战神和魔主,已经彻底放下了他们那可笑的尊严。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 是盗墓贼! 而且,还是有史以来,身份最高贵,实力最强大的盗墓贼。 “这边!这边是『焚天神皇』的墓!他当年,可是號称半只脚踏入了准仙帝的猛人!墓里肯定有好东西!” 战神一边喊著,一边挥动著手中的断戈。 金戈交击的巨响传来! 一道金色的戈芒,狠狠地斩在了一座通体由赤红色神金打造的巍峨坟冢之上。 那座足以抵挡大帝全力一击的坟冢,应声而裂! 露出了里面,一个散发著恐怖高温的开阔洞口。 战神毫不犹豫,一头就钻了进去。 另一边,魔主也没閒著。 “哼,焚天神皇算什么?我这边,可是『太阴魔祖』的沉眠之地!她可是我们魔渊的开创者之一!” 她双手结印,一团黑色的魔炎,化作无数条狰狞的触手,钻入了一座被无尽寒气笼罩的黑色冰山之中。 咔嚓!咔嚓! 冰山之上,裂开了一道道宽阔的缝隙。 很快,一座由万年玄冰打造的庞大棺槨,便被那些魔炎触手,硬生生地,从冰山深处,拖拽了出来。 两人,活脱脱是两个在攀比业绩的员工,干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他们现在,被羞辱的感觉已荡然无存。 反而,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因为他们发现,刨自己祖宗的坟,还挺刺激的? 尤其是,当他们从那些曾经让他们敬畏无比的先祖墓中,翻出一件件传说中的至宝时,那种感觉,是言语无法描述的。 “哈哈哈!找到了!『焚天神皇』的本命帝兵,『大日金轮』!” 战神从那赤红色的坟冢中冲了出来,手中托著一个金光万丈、形如烈日的轮盘,放声大笑。 这可是传说中,能焚尽九天的极道帝兵啊!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亲手触摸到它! 可下一秒,它就要不属於自己了。 “切,一个轮子而已,看把你高兴的。”魔主不屑地撇撇嘴。 她一掌拍开那座玄冰棺槨,从里面,取出了一颗散发著无尽太阴之气的黑色宝珠。 “看到没?『太阴魔祖』的道果,『太阴本源珠』!这东西的价值,比你那个破轮子,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懂什么!我这『大日金轮』,乃是攻伐至宝!你那珠子,不过是个辅助用的玩意儿!” “你才不懂!我这『太阴本源珠』,若是让女子炼化,可直接铸就太阴神体!潜力无穷!” 两人,竟然就这么,在半空中,为自己刨出来的“战利品”,爭吵了起来。 那样子,儼然是两个刚刚发了工资,在互相炫耀的打工人。 旗舰之上。 江太初看著下方那两个“敬业”的盗墓贼,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尘儿,你这招高啊!让他们自己动手,这效率,可比我们自己下去刨,快多了!” 他现在,对江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杀人诛心! 不外如是! 不仅要抢你的东西,还要让你心甘情愿,甚至兴高采烈地,亲手奉上! 这手段,简直绝了! 江尘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快点就好。” 他只想早点收工,回去睡觉。 时间,就在战神和魔主两人,高效而又充满激情的“工作”中,飞快流逝。 一座又一座曾经遥不可及,神圣不可侵犯的神魔大墓,被他们粗暴地打开。 一件又一件传说中的帝兵,一卷又一卷失传的古经,一颗又一颗蕴含著磅礴能量的道果! 被他们从棺材里,从骸骨旁,刨了出来。 然后,被当作不值钱的垃圾,堆放在了那座被当做“临时仓库”的巍峨古墓之上。 很快,那座万丈古墓,就被堆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宝山! 那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將整个神墓大世界,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任何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让无数圣地、帝族,为之疯狂! 而现在,它们,只是这堆“垃圾”中,不起眼的一份子。 终於,在刨开了最后一座,他们所知道的,有价值的坟墓之后。 战神和魔主,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们看著眼前这座,由自己亲手堆砌起来的宝山,神情复杂。 有满足,有不舍,有空虚,也有几分麻木。 “上……上仙……”战神抬头,对著天空中的祖龙旗舰,恭敬地喊道,“所有……所有我们知道的坟,都……都刨完了……” 他的声音颤抖。 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是会被隨手抹杀,还是能侥倖,留下一条性命? “嗯,辛苦了。” 江尘的声音传来。 然后,他从旗舰的船头,一步踏出,缓缓地,降落在了那座宝山之巔。 他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目光,隨意地,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宝物。 战神和魔主,紧张地,跟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见江尘走到那枚“大日金轮”面前,拿起来,掂了掂。 “太轻了,当飞盘还行。” 他隨手,將其扔到了一边。 战神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极道帝兵啊! 在他眼里,就只是个飞盘? 江尘又走到了那颗“太阴本源珠”面前,看了一眼。 “太暗了,当灯泡都嫌费电。” 他又隨手,將其扔到了一边。 魔主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能铸就神体的至宝啊! 就这么被嫌弃了? 江尘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嫌弃。 “这把剑,太脆,给我家厨房切菜都嫌钝。” “这件甲,太丑,设计感还不如我家的桌布。” “这本经书,写的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拿去当厕纸都嫌硬。” 他每说一句话,战神和魔主的心,就凉一分。 他们这辈子建立起来的,关於“宝物”的认知,正在被这个男人,无情地,一点一点地,碾碎。 在他们眼中,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可是在这个男人眼中,这些,连垃圾都不如。 他们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终於,江尘走到了宝山的另一边。 他的目光,被一具,通体呈暗金色,静静地躺在那里的骸骨,所吸引。 这具骸骨,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不见任何能量波动。 但江尘,却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个,倒有几分意思。” 他伸出手,在那具骸骨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道虚幻的、快要消散的金色人影,从骸骨中,浮现了出来。 那人影,穿著一身古老的帝袍,面容威严,这道残魂散发著君临天下的气势。 “准……准仙帝?!” 战神和魔主,在看到那道人影的瞬间,同时失声惊呼! 他们认出来了! 这具骸骨,竟然是他们神墓大世界,传说中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触摸到仙之门槛的“太初神帝”! 没想到,他的残魂,竟然还留存於世! “你是……谁?” 那道名为“太初神帝”的残魂,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迷茫地,看著眼前的江尘。 江尘並未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道残魂的头顶,轻轻一抓。 然后,在战神和魔主,那惊骇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 他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將那道准仙帝的残魂,从骸骨中,抽离了出来! 那道残魂,在他的手中,剧烈地挣扎,咆哮! 但,无济於事。 江尘的手是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不错,勉强够格了。” 江尘看著手中那团金色的光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团光球,隨手,扔进了自己身后,那座刚刚建好的,深邃的“万灵祠”之中。 一声闷响! 当光球落入祠堂的剎那。 祠堂正中央的祭台之上,光芒大盛! 一座全新的,栩栩如生的雕像,缓缓地,凝聚成形! 那雕像的模样,赫然,就是那位“太初神帝”!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江家『万灵祠』的,第三位……” “『太初神道始祖』。” 第199章 这土特產质量不行啊 当那座栩栩如生的“太初神帝”雕像,在祭台之上凝聚成形时,磅礴古老的气息,从“万灵祠”中冲天而起! 整个“江天”世界,都为之震动! 无数的大道法则在欢呼雀跃,迎接一位新的君王! 祖龙旗舰之上,江无道和江太初,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准……准仙帝级別的图腾?!”江太初的声音都在发颤,激动得鬍子一抖一抖的。 “我的天!尘儿这是……抓了个准仙帝的魂,回来给我们当『祖宗』了?” 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有了这尊准仙帝级別的图腾,他们江家的后辈,岂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去感悟那传说中的“仙道”法则?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霸气!太霸气了!”江无道脸上也洋溢著激动与自豪。 把一尊准仙帝的残魂,当成“图腾”来册封,供后人祭拜。 这种事情,也只有他儿子,才干得出来! 而下方,宝山之旁。 战神和魔主,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神墓大世界,传说中的,至高无上的“太初神帝”,他们所有神魔共同的“老祖宗”。 他的残魂,竟然……被人信手抓了过去。 然后,封进了一座幽暗的祠堂里,变成了一尊……雕像? 还给封了个什么……“太初神道始祖”? 这是什么操作? 把別人的祖宗,抓回去,当自己的祖宗? 还有比这更离谱,更荒谬,更……具侮辱性的事情吗? 战神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然后碾成了粉末。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沉睡,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荒诞不经的噩梦。 魔主则是浑身发冷。 她看著那座散发著无尽威严的幽暗祠堂,生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念头。 那座祠堂里,到底……还“供奉”著多少,诸如“太初神帝”的……“始祖”? 这个念头,让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怕自己会疯掉。 …… 江尘对於自己隨手抓了个“准仙帝图腾”回来这件事,並无所谓。 在他看来,这也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手办”而已。 他拍了拍手,转过身,继续在宝山上“淘宝”。 “这个,不行,太丑。” “这个,也不行,能量太驳杂。” “这个……嗯,勉强可以,拿回去给我家那条蚯蚓当零食吧。” 他一边挑拣,一边摇头,嘴里还不停地嘀咕著。 “唉,穷地方就是穷地方。” “刨了半天,就没一件能看得上眼的。” “这批『土特產』,质量不行啊。” 他嘀咕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战神和魔主的耳中。 两人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质量不行? 这堆东西里,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仙王打破头! 极道帝兵,在这里,都只能算“中等货色”! 您管这叫……质量不行? 那您眼里的“好东西”,到底得是什么样啊? 战神和魔主,受到了比刚才被抓老祖宗还要严重的精神暴击。 他们辛辛苦苦,冒著被天打雷劈的风险,刨了半天祖坟,自以为献上了一份“厚礼”。 结果,在人家眼里,就只是一堆……破烂? 这悬殊的落差感,让他们几欲吐血。 终於,江尘逛得有些乏了,实在找不到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了。 他停下脚步,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行了,就这些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 “江伯庸。”他对著旗舰喊了一声。 “属下在!” 后勤长老江伯庸身形一闪,从船上飞了下来,恭敬地站在江尘面前。 “把这些『垃圾』,都清点一下,分门別类,登记入库。”江尘吩咐道。 “好的东西,送到我寢宫去。” “差一点的,分给族人用。” “最差的,就扔到后花园里,当肥料。” “是!帝子!”江伯庸领命,然后,大手一挥。 “来人!收货!” 哗啦啦! 一大群江家的子弟,从战船上飞了下来,他们人手一个储物戒指,开始兴高采烈地,收拾起那座宝山。 那场面,与蝗虫过境无异。 战神和魔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神墓大世界,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宝藏,被这群人以收垃圾的姿態,飞快地,瓜分乾净。 他们的心,在滴血。 但他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黑衣青年,正用审视的目光,看著他们。 那眼神,看得他们如芒在背,认定自己也是这堆“垃圾”里的一部分,下一刻就会被“回收”掉。 “你们两个……”江尘终於开口了。 战神和魔主,浑身一僵,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最终的审判,终於要来了! 是生是死,就在此一举! “……表现还行。”江尘摸著下巴,评价道,“业务能力不怎么样,刨了半天,也没刨出什么好东西,但態度还算端正。” 战神和魔主闻言,差点没哭出来。 他们堂堂帝境巔峰,竟然因为“盗墓”的业务能力,得到了表扬? 这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这样吧。”江尘想了想,说道,“看在你们这么卖力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走,去我的世界里,当个……看门的。包吃包住,工作清閒,就是颇为无聊。” “第二,留在这里,陪著你们这个破世界,一起完蛋。” “自己选吧。” 江尘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准备返回旗舰。 战神和魔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 他们……竟然可以不用死? 而且,还能去那个恐怖青年的世界里? 只是当个看门的,但那可是能活下去啊! 而且,能在那种存在的麾下办事,哪怕只是看门,传出去,那也是天大的荣耀! “我选第一!我选第一!” 战神不假思索,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他生怕自己喊慢了,那个青年就反悔了。 “我也选第一!”魔主也紧跟著喊道,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开玩笑! 傻子才选第二! 留在这里等死? 他们还没活够呢! “行。”江尘头也没回,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那就跟上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旗舰之上。 战神和魔主,如蒙大赦。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那张焦黑的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化作两道流光,紧紧地,跟在了那三千艘祖龙战船的后面。 他们现在,已经是“江家”的……门卫了。 这差事听起来掉价。 但他们认定,这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第200章 归墟出事了 当战神和魔主,这两个新晋的“门卫”,一脸忐忑又兴奋地,登上了江家舰队最后一艘战船时。 祖龙旗舰之上,江尘正躺在一张由混沌神玉打造的躺椅上,悠閒地喝著姬紫月亲手为他泡的悟道茶。 江璃则趴在他的胸口,怀里抱著一个刚刚从“垃圾堆”里,挑出来的,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宝珠,玩得不亦乐乎。 那宝珠,是某位远古花神的道果,里面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和百花法则。 在战神和魔主眼中,这是足以让任何女修疯狂的至宝。 但在江璃这里,它就只是一个,会发光的,比较好看的……弹珠。 “尘儿,下面那两个,你真打算收了?” 沈清秋走到江尘身边,好奇地问道。 在她看来,那两个“土著”实力还行,但跟江家现在拥有的力量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收他们当看门的,实属多余。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江尘抿了口茶,懒洋洋地说道,“后花园那么大,多两个扫地的,也挺好。” “再说了,”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加速崩溃,化为虚无的神墓大世界,“他们也挺可怜的,忙活了半天,总得给点遣散费吧。” 沈清秋闻言,莞尔一笑。 自己这个儿子表面冷漠霸道,骨子里却总有一缕……温柔。 他表达温柔的方式,总是那么的……与眾不同。 “帝子,所有战利品,都已清点完毕!” 这时,后勤长老江伯庸,拿著一枚玉简,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哦?有什么好东西吗?”江尘抬了抬眼皮。 “好东西太多了!”江伯庸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帝子您快看!这是清单!” 他將玉简,恭敬地递了过去。 江尘接过,神念一扫。 【战利品清单(神墓大世界)】 【极道帝兵:三十七件。】 【准帝兵:三百一十二件。】 【圣兵及以下:无法计数。】 【帝级古经:九部。】 【准帝级功法:八十一部。】 【帝级道果/神格:五枚。】 【准帝级道果/神格:六十四枚。】 【各类神金仙料、不死神药、法则晶石……合计:九万三千七百吨。】 …… 看著这份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清单,即便是江尘,也难得有几分意外。 “哟,这帮傢伙,还挺富啊。”他咂了咂嘴,“我刚才对他们的评价,是偏颇了。” “何止是富啊!帝子!”江伯庸激动地说道,“这是……富得流油啊!光是这批战利品,就足以让我们江家的整体实力,再翻上一番!” “就说那三十七件极道帝兵!我的天!这要是拿出去,整个仙域,都得疯了!” 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想当年,他们江家,倾尽全族之力,也就只有那么几件极道帝兵,还得当成镇族之宝,供起来。 现在,光是一次“团建”,就收穫了三十七件? 这……这上哪说理去? “行了,別大惊小怪的。”江尘摆了摆手,浑不在意,“按照我刚才说的,分下去就行了。” “是!帝子!”江伯庸强压下激动,领命退下。 他要去给族人们,分发这次“团建”的……“纪念品”了。 可以预见,整个江家舰队,即將陷入一片狂欢之中。 解决了战利品分配的问题,江尘伸了个懒腰,困意上涌。 这次“团建”过程无聊,但结果还算差强人意。 这一趟,总算有所收穫。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抱著江璃,回寢宫去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 他腰间那枚,代表著“归墟第七航区执行官”身份的,雕刻著一个狰狞“柒”字的令牌,忽然…… 嗡嗡嗡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而且,这阵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猛烈! 定是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天大事情! 江尘眉头一蹙。 “又来?”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破“执行官”,当得也太累了吧? 每天除了开会,就是处理紧急事件。 这跟前世那些996的社畜,有什么区別? “早这么麻烦,就不该答应他们。”他低声抱怨了一句。 “怎么了,尘儿?” 一旁的姬紫月,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关切地问道。 “无事。”江尘嘆了口气,不情愿地將神念探入那枚令牌之中。 “谁啊?又有什么事?我跟你们说了,我下班了!天大的事,也等我睡醒了再说!” 他没好气地將意志传递了过去。 回应他的,换成了一道焦急、惶恐,乃至於哀求的意志! 【董……董事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道意志,赫然,就是之前那个,被江尘的“董事长”理论,给嚇跑了的,“书吏”! 江尘闻言,愣了一下。 董事长? 这傢伙,还真叫上癮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江尘以领导训斥下属的语气,不满地说道。 【董事长!真的出大事了!您快……快打开『航区管理面板』看看!】 “书吏”的声音,都快哭了。 【归墟……归墟之海,出事了!】 归墟之海出事了? 江尘抬了抬眼皮。 那是“归墟之主”的老巢。 能出什么事? 难道是那傢伙,想不开,自爆了? 他心生好奇,打开了那个刚获得不久的“航区管理面板”。 之前,这个面板上,还是无数个明灭不定的世界坐標。 但现在,整个面板,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一行行猩红的、附有最高级別警告的文字,在面板上疯狂地滚动,刷新!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不可名状的『污染源』,正在入侵归墟之海!】 【警告!归墟之海的『终结』法则,正在被大量『扭曲』、『同化』!】 【警告!『归墟之主』的神魂烙印,正在被强行『覆盖』!其对归墟之海的掌控权,正在飞速流失!】 【污染等级:???(超出系统可评估上限)】 【威胁等级:灭世级(对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具备『概念性』抹杀威胁)】 【系统判定:归墟,即將……易主!】 看著这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警告,江尘脸上懒洋洋的表情,终於收敛了起来。 他的眼眸深处,燃起了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 竟然有东西,能入侵“归墟之主”的老巢,甚至,还要抢他的“董事长”之位? 这是……黑吃黑? 【董事长!您看到了吗?】“书吏”那哭腔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那个『污染源』,太可怕了!它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病毒』!正在疯狂地侵蚀、吞噬著整个归墟!】 【『归墟之主』冕下,他……他快要撑不住了!】 【至高议会,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强硬派和温和派,都打起来了!】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书吏”彻底六神无主了。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位,同样掌握著“旧日”权限的,新上任的“董事长”。 “慌什么?” 江尘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那『归-墟-之-主』,本事不小,让他自己解决。” 【他……他解决不了啊!】“书吏”都快急疯了,【那个『污染源』,对他有某种……天生的克制!『归墟之主』冕下的一切攻击,对它都起不了作用!】 【再这样下去,最多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归墟,就要被那个鬼东西,给彻底『吃』掉了!】 【董事长!现在,只有您了!只有您那『旧日』的权限,才能对抗那个『污染源』!】 【求求您了!救救归墟吧!】 “书吏”,竟然开始,对著江尘,发出了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