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 第1章 我在恐怖片里打110 手机屏幕上,“无限恐怖”app的图標亮著红光。 《生化危机》电影,下载进度100%。 屏幕中间,一个血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00:00:05】 【00:00:04】 “什么鬼玩意儿!” 张伟刚骂出声,他那部分期买的手机倒计时就走到了头。 【00:00:00】 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睁开眼。 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儿混在一起,直衝鼻子。 他趴在冰凉的地板上。 四周是黑漆漆的走廊,墙上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的,照得人眼花。 这是哪? 张伟撑起上半身,脑袋疼得厉害,跟被人拿锤子砸了似的。 这条走廊,怎么这么眼熟。 他看了看四周,铁墙,关得死死的铁门,还有远处通道一晃而过的红色雷射…… 这他妈不是《生化危机1》里,那个叫“蜂巢”的基地吗! “我……穿越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声在手机上响起。 【欢迎来到“生化危机”的世界。】 【副本类型:新手副本】 【难度:简单】 【新手任务1:与特种小队和爱丽丝匯合。】 【警告:本世界为真实世界,任何伤害都会真实反馈,死亡即是真实死亡。请努力活下去。】 会真的死! 这不是做梦!这app是玩真的!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怪叫,还有什么东西拖著地面走路的声音,正朝这边过来。 张伟猛地抬头。 一个穿白大褂的玩意儿,姿势扭曲,一瘸一拐地朝他这边过来。 那东西半张脸都烂了,露出里面的骨头和牙,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嘴里发出想吃肉的吼声。 丧尸! 电影里的怪物,活生生地,带著一股臭味,就站在他面前! “我操!” 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 这一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肺也火辣辣地疼。 他慌不择路,看见旁边一扇门,门上的绿灯还亮著。 厕所! 张伟拼了命衝过去,用全身力气撞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咔噠”一声把门锁了。 门刚锁上,外面就“砰”的一声,整扇门都震了一下。 丧尸追上来了! “砰!砰!砰!” 丧尸在用身体撞门,每一下都让整个厕所跟著晃。那扇看著挺结实的门,竟然开始出现裂纹! 张伟背靠著门,腿一软,瘫坐下去。 他能感觉到门外那股不属於人的巨大力气,每一下都像砸在他心上。 这门撑不了多久。 一股热流顺著大腿根往下淌,他才发现,自己被活活嚇尿了。 完了。 我要死了?死在这鬼地方?被电影里的怪物啃了?我下季度的房租才刚交啊! 他嚇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手机!手机还在!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台分期买的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个app界面,但在最上面的状態栏,几个小图標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信號:满格! 电量:98%! 时间:21:32! 一切正常! 什么意思? 张伟的脑子快烧了。这是电影世界没错,但我的手机还连著现实世界!这app是把我“投”过来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有信號……有网……那是不是可以…… 报警? 对!报警!找警察叔叔!相信国家! 这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手抖得厉害,凭著本能,在屏幕上按下那三个数字。 110。 拨通。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催命符。 快接啊!求求你快接啊! “砰——咔嚓!” 门上的裂纹猛地扩大,一只烂乎乎、沾满黑血的手从缝里硬挤了进来,在空气里乱抓! 张伟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就在这一刻,电话通了。 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听著有点累。 “您好,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声音,现在听来比什么都好听! 张伟死死抓著手机,用尽力气吼。 “救命啊!救命!” 他的声音又尖又抖,话都说不囫圇。 “警察同志!救命!我被困在《生化危机》电影里了!外面有丧尸!有丧尸要吃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接线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不耐烦。 “先生,请您冷静,说明您的位置和情况。如果是恶意报警,要负法律责任的。” 恶意报警? 张伟快急疯了!他知道自己这话听著有多扯淡,换谁接到这种电话都得骂人! “不是恶作剧!是真的!我在生化危机里!蜂巢!浣熊市地下的基地!丧尸就在门外!门要破了!” “先生,我最后警告您一次,不要浪费公共警力……”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上的裂口更大了,丧尸那张烂脸贴了上来,一只眼球透过缝隙死死地瞪著张伟。那股尸臭和血腥味,呛得他想吐。 来不及了! 张伟脑子一热,吼出了最后的希望。 “视频!我给你们看视频!你们要证据!我给你们!” 他喊著,手忙脚乱地点开视频通话,然后拼命稳住手,把手机后置摄像头对准了那道正在扩大的门缝。 …… 市110报警中心。 接线员小王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掛了这通骚扰电话。 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她每个夜班都能碰上一两个。说自己在《生化危机》里的,还算有创意。 她刚要开口,对方喊著要打视频。 她撇了撇嘴,想著留下证据也好追责,就顺手接通了视频请求。 电脑屏幕上,画面先是晃了几下,然后稳住了。 镜头对准了一道门缝。 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黑乎乎的走廊和一闪一闪的红灯。 还有……一张脸。 一张烂得不成样子的脸,肉都翻了出来,半边脸只剩下骨头和掛著肉丝的牙床。 那只独眼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样子,只有对吃的疯狂。 一只同样烂糟糟、指甲脱落、沾满黑血的手,正从门缝里伸进来,用力撕扯著门板,想把裂缝弄得更大。 一声低沉的吼叫,通过手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报警中心。 小王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 她呆在座位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是什么? 特效? ai? 哪个剧组拍戏? 可这也太真了!那烂皮肤上流的东西,眼眶里滴下的液体,还有那指甲缝里的黑血…… 真实到让人发冷! “啪嗒。” 她手里的笔掉了。 这声轻响,在死寂的报警中心里格外清楚。 周围的同事纷纷抬起头。 “小王,怎么了?” “又碰到醉鬼了?” 小王没回答,她伸出一根发抖的手指,指著自己的电脑屏幕,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老警察皱著眉凑过来看。 “砰!” 他目光刚碰到屏幕,视频里,那张烂脸猛地撞向门缝,那颗眼球在镜头前突然放大,好像下一秒就要衝出屏幕! 老警察那张脸,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这……”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屏幕上的画面时,所有人都跟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只能倒吸凉气。 整个报警中心,一片死寂。 电话铃声、键盘声、说话声,在这一刻全没了。 每个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从小王电脑屏幕上传来的,那地狱一样的景象。 这片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那位老警察猛地回过神,用沙哑的声音咆哮起来! “快!快上报指挥中心!最高警报!红色警报!” “技术组!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我追踪这个视频信號源!马上!” “通知市局!通知特警!紧急集合!” 他眼睛通红,死盯著屏幕,喉咙里挤出低吼。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章 国家教我烧丧尸? “信號源追到了吗!技术组怎么回事!”老警察一拳砸在桌上,对著话筒咆哮。 “报告!锁不住!信號源像幽灵,在网络数据流里凭空出现,追踪路径瞬间消失!” “继续追!就算把网络翻个底朝天,也给我把源头挖出来!” 视频通话並未中断。 一段加密情报,连同这段实时录像,以“特急绝密”的最高优先级,直接发送至省公安厅。 省厅情报中心,负责人盯著屏幕上放大的丧尸面孔,手里的保温杯滑落在地毯上,滚烫的枸杞水浸湿了文件。 他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著屏幕,拿起那台红色专线电话的手,第一次在颤抖。 “接中枢应急办……事態失控,启动最高级別上报协议,授权码xxxx……” 几分钟后,通道指向了国家的神经中枢。 事件的性质,已超出任何常规应急预案。 首都,国家安全部,最高应急指挥室。 灯光亮如白昼,满座皆是国字脸,神情凝重。 刚从床上被紧急召回的行动领导李援朝,头髮半白,眼神锐利如鹰。 他面前的巨幅屏幕上,正循环播放张伟手机传回的画面。 丧尸每一次撞门,那只腐烂黑手每一次撕扯金属门缝,都让会议室里这些见惯风浪的大人物们,心臟被无形的手攥紧。 “赵院士,你的看法?”李援朝的声音打破沉寂,转向身边一位戴金边眼镜的学者。 赵院士,国家科学院首席,主攻量子物理与空间理论。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未曾离开屏幕上那张腐烂的脸。 “这东西,”赵院士开口,声音乾涩,“从生物结构、物理形態,任何一个角度分析,都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世界。” 他停顿片刻,拋出一个炸弹。 “简单说,这不是特效。报警人张伟,极大可能被传送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 四个字,像抽走了室內所有空气,一群人的呼吸瞬间停滯。 “那么,”李援朝立刻追问,“我们现在能为他做什么?”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院士的目光落在屏幕一角,那个小小的手机信號图標上。“关键就是这部手机。它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量子纠缠锚点。既然信號能传输,数据能交换……理论上,我们就能支援他。” “怎么支援?” “教他!”赵院士语气斩钉截铁,“用我们的知识,用整个国家的力量,教他怎么活下去!” …… 蜂巢,厕所。 张伟的后背紧贴著冰冷的金属门,几乎站立不住。 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接著一下。力道虽不如最初狂暴,但每一次闷响,都让门板发出濒临崩解的呻吟。 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等死? 不! 我才27岁,我还没结婚,下个月还要去相亲,年末打算去大理旅游,还没开始享受生活..... 无限恐怖app把我扔进电影,剧情就是唯一的攻略! 剧情!地图!怪物的弱点! 他强迫自己颤抖的手稳定下来,在手机瀏览器里敲下几个字。 “生化危机1剧情”。 网页秒开。 蜂巢、t病毒、红后、丧尸、舔食者……一个个关键词像定位坐標,让他混乱的脑海瞬间清晰。 地图!蜂巢的地图! 他立刻搜索內部结构图。一张简陋的平面图弹出。 我现在的位置……b餐厅旁的员工卫生间! 新手任务是与特种小队和爱丽丝匯合。 按照电影时间,他们此刻应该刚下电车,正准备关闭红后! 我必须去b餐厅!穿过那里,就有机会和主角队碰面! 一个清晰的求生计划在脑中成型。 唯一的难题……怎么杀出去?门外的丧尸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一震。 不是app的通知。一个陌生的视频通话申请。 手机剧烈震动,屏幕亮起,嚇得张伟差点脱手。 他慌忙去抓,拇指在屏幕上一通乱按,竟鬼使神差地点中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一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背景是戒备森严的会议室。 “张伟先生,你好。”对方开口,声音沉稳如山,“我是国家科学院的赵院士。不要慌,我们正在帮你。” 国家?科学院? 张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对方身后那面鲜红的国旗,那一行“忠诚、奉献、卓越”的標语,太真实太熟悉了。 报警……真的有用?! 国家真的来救我了?! 张伟攥紧手机,哭声衝出喉咙。 “领导!救我!快救我!” “冷静,张伟同志。”赵院士的称呼变了,语速沉稳不变,“切换后置摄像头,对准门,让我们评估情况。” 张伟手忙脚乱地照做。 “好,”赵院士盯著传回的画面,下达指令,“现在,观察四周。厕所里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墙……墙角有辆保洁推车……” “车上有什么?仔细看!” 张伟强忍著恐惧凑过去,用手机光照亮。“拖把,一个塑料水桶,两瓶清洁剂,还有一罐……好像是金属罐装的空气清新剂。” “清洁剂成分!空气清新剂!快看!”赵院士语速极快。 “一瓶是洁厕灵,含盐酸……另一瓶是地面消毒液,成分有乙醇!空气清新剂是压力罐,警告標示写著易燃易爆! 检查口袋,有没有打火机?” 打火机? 张伟一瞅,抽水盖上有一个廉价打火机。 “有!” “完美!”赵院士声音一振,“听我指挥!把半瓶消毒液倒进水桶!然后把整瓶洁厕灵倒进去!別怕腐蚀,那是燃料!打火机和空气清新剂罐拿在另一只手里!” “我们现在製作一个简易燃烧装置。丧尸作为生物体,必然存在对火焰的本能恐惧。” 燃烧装置?用洁厕灵? 张伟懵了。“领导……这能行吗?” “相信科学,相信国家。”赵院士的语气不容置疑,“听我口令!你把门拉开一道缝,时机一到,就把点燃的水桶扔出去!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张伟的心臟狂跳,几乎要从胸膛里炸开。 开门,意味著和那怪物脸贴脸。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赵院士沉稳坚定的脸,又看了一眼布满裂纹的金属门。 拼了! 他拧开瓶盖,將整瓶洁厕灵“咕嘟咕嘟”灌进塑料水桶,刺鼻的酸味呛得他眼泪直流。 水桶內壁开始发出“滋滋”的轻响,並微微发烫。 左手拎桶,右手攥紧打火机。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了门锁上。 “准备好了?”赵院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好了!”张伟的声音在发抖。 “三。” “二。” “一!” “扔!” 在“扔”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张伟猛地向內一拽门锁! 门,被外力瞬间撞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张腐烂的脸轰然挤入视野,腥臭的尸气扑面而来! 就是现在! 张伟大脑空白,全凭本能按下打火机。 “咔。” 一簇火苗窜起。他將火苗凑近桶口。 “轰——!” 一团惨绿色的烈焰,夹杂著刺鼻的化学烟雾,在水桶中猛然爆燃! “去死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这个燃烧的“土製炸弹”从门缝凶狠地推了出去! 走廊里,一声尖锐到不似人类的悽厉惨嚎,炸裂开来。 第3章 特种小队和爱丽丝 走廊里一股烧焦的臭味。 那股糊了的肉味儿,比刚才的血腥味还衝,闻著想吐。 外面的叫声停了。 张伟顶著门,耳朵贴在门板上,气都不敢喘。 死了? 烧死了?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等了十几秒,觉得比一年还长。 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是赵院士的视频通话。 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赶紧接通。 “张伟,怎么样了?我们听见你喊了。”手机上是赵院士的脸,他身后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站著,全看著这边。 “我……我把它……”张伟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要命,“我……应该把它烧了。” “摄像头转过去,对准门缝,慢点儿。”赵院士说。 张伟手抖著照办,把手机镜头凑到裂缝边。 外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地上,还在冒烟。塑料桶已经烧化了,跟那具焦尸糊在一起。 那玩意儿不动了。 真死了。 张伟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 活下来了。 “干得漂亮,张伟同志。”李援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很重,“你证明了,这些玩意儿不是杀不死的。” “別放鬆。”赵院士接话,“你得马上走。我们分析,这里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很快会引来更多怪物。” 更多怪物! 张伟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技术组!”会议室里,李援朝转向另一边,“gps定位有结果了吗?” “报告主任!”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定位成功!但结果……太怪了!” “说!” “信號源的gps坐標,在地球上找不到!它就是一个独立的网络节点,我们进不去,只能靠张伟先生的手机单线联繫!”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张伟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节点?什么意思? “简单说吧,张伟。”赵院士推了推眼镜,跟他解释,“你和你的手机,就是我们插进那个世界的唯一一个『u盘』。我们想帮你,全都得通过你。现在,打开你刚搜的蜂巢地图。” 张伟赶紧切回瀏览器,点开那张简陋的平面图。 “你的任务,去b餐厅,和特种小队碰头。”赵院士的指令很清楚,“我们已经通过你的手机信號,试著建了个更稳的数据通道。我会给你指路。现在,出门,左转,沿著走廊走三十米。” 出门? 张伟看了一眼门外那具焦尸,胃里一阵难受。 “別怕。”赵院士看穿了他的心思,“害怕没用,得动起来。我们都看著你呢。” 我们都看著你。 这句话,给了张伟一股劲。 他不是一个人被扔进地狱。 他背后,是整个国家。 “好!”他咬著牙,挤出一个字。 他慢慢打开门锁,推开那扇破门,一股热臭味扑面而来。 他看都不敢看地上的焦尸,贴著墙,快步往左边走。 走廊里闪烁的应急灯,把墙上干掉的血块照得一明一暗。 空气里除了焦臭,还有一股更浓的,铁锈一样的味儿。 “前面十米,右边有岔路,別拐,一直走。”手机里,赵院士的声音是他唯一的导航。 张伟的神经绷得快断了。 他不敢跑,怕搞出大动静,只能儘量放轻脚步往前蹭。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拐角阴影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他浑身一僵,心跳都停了! 他猛地把手机摄像头甩了过去。 阴影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丧尸背对著他,正趴在地上啃一具烂肉。那啃骨头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伟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別动。”赵院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別出声,从它背后慢慢过去。它们听觉和嗅觉好,但眼睛不行。” 慢慢过去? 从一个正在吃人的怪物背后? 张伟脑子快炸了。 他感觉自己的腿根本不听使唤,抖个不停。 “张伟,听著!”李援朝严厉的声音传来,“你是军人吗?” “不……不是……” “那你想不想活!想不想回家!” 想! 做梦都想! “那就走!” 这一小声地催促,把张伟的魂喊了回来。 他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血腥味,逼著自己发抖的腿,一步一步,从那丧尸背后,贴著对面的墙,蹭了过去。 就几米的距离,他走得比一辈子还长。 直到绕过拐角,再也看不见那个恐怖的背影,他才敢大口喘气,整个人没劲地靠在墙上。 “很好。”赵院士的声音也鬆了口气,“你做的很好。往前走,前面就是b餐厅的员工通道。” 张伟一边扶著墙,一边拿手机匯报:“领导,我刚才看到那个,跟电影里不一样。它……它的指甲是黑的,特別长,地上都有划痕。” “指甲很长?”赵院士抓住了重点,“技术组,建模!按张伟说的分析!” “收到!新变异体数据录入,判断是病毒在催生指甲!” 原来,这不只是穿越。 这个真实的世界,连怪物都在变异! 他不敢再耽误,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条窄道,一扇双开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b餐厅! 他到了! 门没关严,里面有很轻的说话声,还有装备的响动。 是他们! 特种小队和爱丽丝! 张伟心里一高兴,刚要推门,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不对! 按剧情,他们进b餐厅之前,会先去一个地方。 一个四四方方,全是玻璃墙的通道! 那个该死的,杀人不见血的雷射通道! 他衝到门边,从门缝里往里看。 餐厅里没人,但另一头的出口,那条熟悉的玻璃通道,灯火通明。 几个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围著爱丽丝和另一个男的,正往通道口走。 带头的黑人队长,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通道里。 来不及了! “別进去!” 张伟想都没想,一把撞开门,对著那群人大吼! “那里面有雷射!会把你们切成碎块!”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猛地回头,十几支枪,一下子全对准了他。 带头的黑人队长动作停在半路,一只脚悬在通道口。 穿红裙子的爱丽丝,那双厉害的眼睛,立刻就盯住了张伟。 “你是谁?”一个白人队员厉声问。 “別管我是谁!”张伟急得满头大汗,指著那条玻璃通道,“信我!退出来!快!” 黑人队长皱著眉,上下打量这个穿著普通,嚇得尿了裤子的男人。 “你瞎说什么?”他根本不信。 “是真的!”张伟急死了,也知道自己这德性没人信,“那个叫『红后』的电脑要杀你们!第一道雷射从脚底下……” 他话音未落。 一道红线突然从通道的一头刷地一下划到另一头! 那道红线,贴著黑人队长抬起的靴子底扫了过去! 他要是刚才那半步踩实了,两条腿就没了! 所有人都不会动了。 黑人队长僵在原地,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自己清楚,刚才差一点就死了。 小队里的人都傻了,看看通道,又看看张伟,脸上的表情从不信变成了见鬼一样。 他怎么知道的? 爱丽丝没出声。她把手从腰上的枪套挪开,直直地盯著张伟,充满了好奇。 第4章 名额权限 “你……到底是谁?”队长终於把脚收了回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不想死的人!”张伟懟了回去,他现在顾不上害怕了,“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叫『红后』的主机失控了,它要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胡扯!”另一个白人队员不信,枪口又往前顶了顶,“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我怎么知道? 我看过电影啊! 可这话能说吗?说了他们只会把我当疯子,下一秒就一枪崩了。 张伟的脑子飞速转动,裤兜里的手机,那台连著国家希望的手机,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是赵院士! 一个沉稳的,几乎听不见的电流音,通过骨传导,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这是刚刚技术组紧急调试出的单向通讯功能。 “告诉他们,你们的阵型有重大漏洞。” 阵型? 张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国家在教他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抖,指著那几个特种兵。 “你们的警戒阵型,只能防地面。前面那个负责开路的,只盯著前方。后面那个负责断后的,只看背后。” 他每说一句,那些特种兵的脸上就多一分古怪。 “你们难道没想过,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吗?” 张伟的话,让所有队员下意识地都抬了抬头。 黑人队长也跟著朝上看了一眼,餐厅天花板上,几个巨大的方形通风口黑乎乎的,像是怪物的嘴。 “还有你们的战术动作,”张伟继续按照脑子里的指示背书,“交叉掩护的时候,火力有零点三秒的空窗期。如果敌人是从你们想不到的角度,比如正上方或者正下方攻击,你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些话,他自己听著都觉得牛逼。 这可不是电影里看来的,这是现实世界里,特警专家们对著视频画面,一帧一帧分析出来的致命问题! 白人队员的嘴张了张,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张伟说的,全对。 那是他们训练手册上的標准操作,也是在常规巷战里最有效率的阵型。但在这里,在这个诡异的地下基地里,可能就是催命符。 “至於那些怪物……”张伟定了定神,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別以为打烂它们的身体就有用。它们的病毒核心在脑干!必须彻底破坏脑干,或者打断脊椎,才能让它们真正停下来!它们的弱点是火和高压电!” 整个餐厅,死一样的安静。 如果说之前预言雷射是巧合,那现在这些话,就是纯粹的专业知识了。 一个穿著普通t恤,嚇得尿了裤子的男人,却对他们的战术阵型了如指掌,还点明了未知生物的要害。 这已经不是诡异了,这是恐怖。 黑人队长的手垂了下来,示意队员们放下枪。 “你……叫什么名字?” “张伟。” “好吧,张伟。”队长深吸一口气,“暂时相信你。你跟我们一起走。” 跟他们一起走? 跟著一群拿著真枪的特种兵,身边还有电影女主角爱丽丝? 这他妈……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不是赵院士,是那个该死的app。 【新手任务1:与特种小队和爱丽丝匯合。】 【任务完成。】 【恭喜玩家张伟,获得奖励:积分100点。】 【初级商城兑换权限已开启!】 完成了? 这就完成了? 张伟心里一阵狂喜,差点没叫出声。 他强忍著激动,对著队长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得离开这儿。”爱丽丝开口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观察张伟。这个穿著红裙子的女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危险味道。 小队重新整队,但这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採纳了张伟刚才的“建议”,两个人负责警戒上方和通风口。 张伟被夹在队伍中间,这是最安全的位置。 他一边跟著队伍移动,一边假装看手机,实际上是在和国家那边联繫。 “报告领导!新手任务完成了!app给了我奖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视频那头,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鬆了口气。 “很好,张伟同志。”李援朝的表情依旧严肃,“奖励是什么?” “100积分,还有一个叫『初级商城』的东西。” 张伟点开了app界面上那个新出现的,带著购物车图標的按钮。 一个简陋的兑换列表弹了出来。 “我看到了……能兑换的东西不多。”他一边看,一边小声念给那边听。 “初级体力强化药剂,50积分。效果:小幅提升身体素质。” “基础格斗术(灌输),80积分。效果:让你拥有一个普通士兵的格斗技巧。” “9mm手枪及弹药(50发),100积分。” “肾上腺素注射器,10积分。效果:短时间內激发潜能,有副作用。” 会议室里,赵院士和一群专家飞快地记录分析。 这些东西,在意料之中,也很符合这种“游戏”的逻辑。用积分换取活下去的资本。 “总指挥,建议让张伟同志优先兑换体力强化和格斗术,手枪目標太大,容易引起小队內部的猜忌。”赵院士建议道。 李援朝点了点头,刚要开口。 张伟那边却没了声音。 “张伟?张伟?还在吗?” 张伟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他不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盯著手机屏幕的最后一行。 那里的字,每一个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把那行字念了出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名额。” “什么?”李援朝没听清。 “最后一项,最贵的一项,需要1000积分解锁。”张伟的呼吸都停了,“它的名字叫……『名额』。” “效果描述:解锁后,可指定五名现实世界人员,投入当前世界,成为我的队友,200积分/人。” 整个国家安全部的最高应急会议室,沉默。 所有人,包括李援朝和赵院士,全都定在了原地。 把现实世界的人……拉进去?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 他们可以派人进去!派真正的军人,真正的专家,带著真正的装备,进去保护张伟! 或者说,进去研究那个世界! 这个发现的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了! “张伟!”李援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对著话筒低吼,“无论如何!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第5章 舔食者 这时,那个该死的app界面又跳了出来。 【新手任务2:三十分钟內,抵达红后主机房。】 【任务失败惩罚:隨机投放一只『舔食者』至玩家身边。】 舔食者! 电影里那头扒在天花板上,长舌头、利爪子的怪物,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那玩意儿可不是门口那种走得慢的丧尸,特种小队都得被它团灭! “报告!有新任务了!”张伟压著嗓子,飞快地把情况跟国家那边说了一遍,“失败了要刷『舔食者』!” 视频那头,李援朝和赵院士对视一眼,情况比想的还要急。 “张伟,打开你的商城。”赵院士立刻接管了指挥,“你现在有100积分,必须马上用掉,增强你的生存能力。” “换什么?手枪吗?”张伟下意识地问。 “不!”赵院士断然否定,“你没练过,枪在你手里,坏处比好处多。那会暴露你最大的秘密,让小队猜忌你,甚至跟你动手。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蠢货。在此期间不要乱说话!” “听我的,先换『初级体力强化药剂』,50积分。你必须先有体力跟上他们,不然你就是个累赘,第一个被扔下的肯定是你。” “活下去,才是一切的前提。” 赵院士的话很冷,但每个字都戳在现实上。 张伟在商城里点下了“初级体力强化药剂”。 【积分-50,剩余50。】 一管针剂样的东西出现在app的物品栏里,旁边只有一个【使用】按钮。 他点了下去。 下一秒,一股热流从他心臟的位置炸开,瞬间冲向全身! 很热,但不烫。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被改造。刚才跑得火辣辣的肺,这会儿一片清凉。嚇软的腿也重新充满了力量。就连那条湿裤子,都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他捏了捏拳头,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实在劲儿,从手臂上传来。 身体不再是拖累了。 “感觉怎么样?”手机里传来赵院士的声音。 “很好!”张伟的回答充满了底气,“我感觉能跑死一头牛!” “很好。”赵院士的夸奖很克制,“现在,看剩下的。我们建议你换……” 赵院士的话没说完,张伟就被列表里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不是格斗术,不是肾上腺素。 那东西叫:【一次性次元信號加强器】,售价:50积分。 效果:大幅增强连结稳定性,可进行海量数据传输。 “领导”张伟打断了他,“我不想换格斗术。我想换这个信號加强器。”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下。 “理由。”李援朝开口。 “你们是我的金手指,你们才是最强的武器!”张伟的脑子无比清楚,“我的格斗术再强,能有特种兵强吗?我的枪法再准,能有他们准吗?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你们!我必须保证和你们的联繫万无一失!” “有了这个,我才能把这个世界更多有用的东西传回去!我才能得到你们最及时的帮助!” 李援朝和赵院士再度对视。 这个年轻人,在经歷了生死恐惧之后,非但没崩溃,反而找到了自己最准確的定位。 他不是战士。 他是一个坐標,一个探针,一个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樑。 “批准。”李援朝只说了两个字。 张伟毫不犹豫,点下了兑换。 【积分-50,剩余0。】 他手机顶端的状態栏,原本满格的信號图標,突然变成了一个金色的、不断旋转的雷达標誌。 几乎同时,赵院士那边传来了技术组兴奋的喊声。 “连接稳了!数据通道拓宽了一百倍!天啊!我们可以实时接收高清画质了!” “报告!我这边可以下载东西了!”赵院士身后一个年轻人指著屏幕大叫,“我能访问他手机里的瀏览器缓存!蜂巢详细结构图……t病毒研究报告初稿……还有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人员战术手册!他之前搜的东西全在!” 这些资料,对国家来说研究那个世界的规则,价值连城! 张伟没理会那边的激动,他只是看著那个金色的雷达,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然后,平静开了口。 “领导,如果我光荣在这儿了,別觉得可惜。就当是为国家做最后一点贡献了。” …… “嘿!小子!” 黑人队长的声音把张伟从自言自语中拉了回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得走了。” 整个特种小队都看著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怀疑,好奇,还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忌惮。 张伟把手机揣回兜里,迎著所有人的目光。 “走?你们打算去哪?去关掉红后主机?” “你怎么知道?”那个白人队员又叫了起来。 张伟没理他,而是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红裙女人,爱丽丝。 “关了红后,然后呢?蜂巢的防御系统会失效,所有被锁住的门都会打开,里面关著的几百个感染者,会全部涌出来。你们这点人,带的这点弹药,够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算你们侥倖逃出了蜂巢,那又怎么样?t病毒已经通过空气管道泄露了。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感染了。只要我们活著回到浣熊市,病毒就会在几个小时內传遍整个城市。”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百人,是几十万人。” “最后,为了控制疫情,政府会发射一颗核弹,把整个浣熊市,从地图上抹掉。” “所有人,都得死。” 张伟一口气把电影的结局,血淋淋地掀开,扔在了他们面前。 整个b餐厅,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特种小队的队员们,脸上全是荒谬和不可置信。 核弹?抹平整个城市?这小子是疯了吗? “一派胡言!”黑人队长呵斥道,但他握著枪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因为张伟之前关於雷射通道的预言,太过精准。精准到让他心里发毛。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张伟看向餐厅另一头的出口,“按照你们的计划,下一步应该是去伺服器机房。路上,你们会经过水淹的走廊,会遇到第一批被放出来的丧尸犬。它们的敏捷性远超普通丧尸,而且是群体出动。” 他说的每个细节,都让小队的成员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个男人,就好像拿著剧本在说话。 爱丽丝一直没说话,她只是盯著张伟。她失去了记忆,脑子里一片空白,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黑人队长死死盯著张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张伟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关掉红后是自寻死路。我们真正的目標,应该是去找到t病毒的抗体,那才是我们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抗体?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爱丽丝的身体,都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黑人队长盯著张伟,那张布满汗珠的脸上,挣扎,怀疑,恐惧,各种情绪。 他是个军人,天职是服从命令。可现在,一个疯子一样的人,告诉他命令是错的,执行命令等於集体自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app上那个三十分钟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终於,黑人队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那股属於小队指挥官的决断力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只是看著张伟,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 “好。” “『先知』先生。” “现在,你带路。” 第6章 重要的战略资產? 带路? 张伟心里一凉。他只是个看过电影的普通人,哪是活地图! 剧情大概记得,但蜂巢这鬼地方七拐八绕的,谁记得清路!更何况,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异,天晓得电影里的套路还管不管用。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了摸和国家连接的收集,那里面才是他真正的底气和后盾。 “怎么?”队长见他没动,往前逼了一步,压迫感十足,“你说的抗体,在哪?” “我……”张伟刚要开口,脑子里就响起了赵院士冷静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清晰无比。 “告诉他,抗体在红后主机房下一层的秘密实验室。要到那儿,必须先通过红后主机房。” 这是国家智囊团结合电影和现有资料,几分钟內推演出的最佳路线。 张伟定了定神,把赵院士的话复述了一遍:“抗体在红后主机房下面一层,一个秘密实验室里。我们必须先去主机房。” “为什么非要去主机房?”那个一直找茬的白人队员又问,“你不是说关了红后我们会全完蛋吗?” “谁说要去关了它?”张伟反问,底气不知不觉足了点,“我们要去跟它『谈谈』。” 跟一台要杀光所有人的电脑谈谈? 这话一出口,连张伟自己都觉得扯淡。特种小队的队员们更是一脸“你他妈逗我”的表情。 “张伟同志,別怕。”赵院士的声音又来了,“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嘴』,你只管说,逻辑我们来补。” “你们以为红后是个简单的杀毒软体?”张伟学著赵院士的沉稳劲儿,继续说,“不,它是个真正的人工智慧。 它要杀光我们,是因为它判定我们都感染了病毒,出去就会造成生化灾难。这是它的底层逻辑,没法改。” 他停了一下,拋出了关键。 “但是,只要是程序,就有空子可钻。我们不关停它,暂时屏蔽它一部分权限,比如对蜂巢大门的控制权。这样既能挡住外面的丧尸大军,又能给我们爭取到去拿抗体的时间。” 这一大通话,全是赵院士和背后那帮技术专家紧急分析出来的。 靠著张伟手机缓存里的资料,他们已经对红后的程序结构有了个大概了解。 特种小队的队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屏蔽ai权限?这听著比硬闯靠谱,但又太玄乎了。 黑人队长的脸色变来变去。他看著张伟,这男人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顛覆他的认知。 “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张伟直接打断他,“或者,你现在就带队去关了红后,然后等著被几百只丧尸撕成碎片。”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没法反驳的事实。 队长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好吧。”他终於妥协了,“前面带路。要是我发现你耍花样……” 他话没说完,但枪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伟咽了口唾沫。他清楚,自己这是把命拴在国家智囊团身上了。 “跟上。”他硬著头皮,转身朝b餐厅另一个出口走去。 “左转,沿主通道走五十米。”赵院士的导航立刻到位。 张伟迈开步子,体力强化药剂的效果让他感觉不到一点累。他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这感觉既怪又刺激。 他成了这支精英小队的领航员。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领导,我这样……真能行吗?”他一边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跟手机联繫。 “张伟同志,数据正源源不断传回来。”李援朝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激动,“你传回来的资料,特別是t病毒的初步研究报告,价值没法估量!我们的生物专家已经开始建模型了!你为国家立了大功!” 国家……立功…… 这两个词让张伟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的每一步,都在为国家传递信息。 “你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战略资產。”赵院士接话,“次元信號加强器非常有效。 我们不止能看到你看到的一切,还能通过分析你周围的电磁波、空气成分,反向推演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我们採集的数据。放心,我们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现在的处境。” 这话让张伟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也让他后背一阵发凉。自己现在岂不是被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了? “报告!环境湿度上升,前面可能接近水淹区域。”技术组的声音传来。 “张伟,停下。”赵院士立刻下令。 张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停住脚,举起手。 身后的特种小队马上进入警戒状態,枪口对准了四周的黑暗。 “怎么了?”黑人队长压著声音问。 “前面不对劲。”张伟指著黑漆漆的走廊尽头,“太安静了,而且有水声。”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慢慢淌出来一股浑浊的水流。 水里,混著血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爱丽丝,你的记忆恢復了吗?”张伟忽然回头,看向队伍中间那个穿红裙的女人。 爱丽丝摇了摇头,她表情有些茫然,但握著枪的手很稳。 “这个水淹的伺服器机房,你之前来过。”张伟说。这是电影里的情节,也是赵院士给他的提示。 爱丽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我们正在通过你的手机,逆向分析蜂巢的安保系统日誌。” 赵院士的声音冷静地传来,“就在半小时前,你和另一个人,斯宾塞,破坏了这里的病毒容器,释放了t病毒。” 什么? 张伟愣住了。他扭头看著爱丽丝。电影里,爱丽丝也是受害者,但现在国家传来的信息,却完全不一样。 “领导,你確定?” “千真万確。数据不会说谎。”赵院士的回答斩钉截铁,“爱丽丝和斯宾塞是保护伞公司的商业间谍,他们想偷t病毒出去卖钱。为了製造混乱好下手,他们主动打碎了病毒样本。红后启动防御程序,是为了阻止病毒泄露。说白了,他们才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这个反转,让张伟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著爱丽丝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別暴露我们知道这事。”李援朝严厉地警告,“爱丽丝身手极好,现在还是有用的棋子。利用她,但要防著她。” 张伟深吸一口气,把震惊压下去。他转头看向黑人队长:“我们得想办法过去,主机房就在对面。” 就在这时,那浑浊的水流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哗啦! 几只皮肤腐烂,眼球泛白的杜宾犬,从水里猛地躥了出来!它们不是丧尸犬,但病毒显然已经影响了它们,让它们变得异常狂躁。 丧尸犬! 它们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掛著噁心的口水,朝著队伍就扑了过来! “开火!” 队长一声令下,枪声瞬间炸响! 子弹在窄走廊里横飞,打在丧尸犬身上,溅起一片片烂肉,但这些怪物根本不知道疼,依旧疯狂前扑! 一只丧尸犬绕过火线,直奔张伟而来! 张伟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 是爱丽丝! 她一个迅猛的侧踢,脚跟精准地踹中丧尸犬的下巴! “咔嚓”一声脆响,那只丧尸犬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好快的身手! 张伟惊魂未定,却看到爱丽丝的动作没停。她顺势从大腿的枪套里拔出枪,对著另一只扑向队员的丧尸犬,砰砰两枪! 两发子弹,全都精准地命中了狗的头。 战斗很快结束了。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的几具狗尸。 爱丽丝甩了甩踢疼的脚,面无表情地把枪插回枪套。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著敬畏和惊嘆的表情看著她,只有张伟,心里发毛。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好了,路清乾净了。”黑人队长喘著气说,“现在,怎么过去?这水里有电。” 眾人看向那片泛著电火花的水域,犯了难。 张伟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手机。 “我们正在分析蜂巢的电力系统图。”赵院士的声音传来,“別急,给我们三十秒……有了!张伟,在你左手边墙上,离地两米高的地方,应该有一个红色的应急电闸。拉下来,能切断这个区的电源。” 张伟抬头一看,果然,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满是灰尘的红色拉杆嵌在墙里。 他立刻跑了过去,踩著墙边的管道,伸手去够那个电闸。 “等等!” 爱丽丝突然叫住了他。 她走到水边,蹲下身,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小心地伸进水里。 探针刚一碰到水面,就冒出一串细小的电火花。 但爱丽丝没在意,她把探针在水里搅了搅,然后拿出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她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张伟面前,一把抓住了他正要拉下电闸的手。 “不能拉。” “为什么?”张伟不解。 “这水里……”爱丽丝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止有电。还有另一种东西,浓度很高。” “一种……信息素。” “一旦断电,水里的东西没了电流压制,会立刻活过来。” 第7章 800积分! “什么意思?”詹姆斯把枪口对准了那片滋滋冒著电光的水面。 爱丽丝鬆开抓著张伟的手,挡在电闸前:“这水里有信息素,保护伞公司研究用的。能刺激感染体,让它们发疯。”她盯著水面,“电流压著味儿散不出去,也算一道屏障。要是断了电,信息素一下就炸开了,整个b层的怪物都会被引过来。” 所有人听得后背发凉。 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技术兵卡普兰觉得这事太扯了。 爱丽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是感觉……我应该知道。” 这鬼话谁信?但谁也不敢拿命去赌。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裤兜里的手机烫得厉害,国家智囊团那边正在疯狂计算。 “张伟!”赵院士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语速飞快,“爱丽丝说的没错!我们分析了空气,確实是强效引诱剂!她没撒谎!” “但她藏了一手!”赵院士的分析紧跟著来了,“信息素被电了这么久,正在变异!引诱效果强了至少十倍!” 十倍! 张伟头皮都麻了。 这不光是这一层,怕是整个蜂巢的丧尸都在被这锅“电料汤”往这边吸!这里就是个大陷阱,他们就是饵! “我们被包围了。”张伟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什么?”詹姆斯队长回头看他。 “我们被包围了!”张伟吼了出来,他指著来时的路,又指著眼前的水,“这东西在把整个基地的怪物都引过来!我们现在退,就是撞进丧尸堆里!往前走,也是死路!” 恐慌瞬间在小队里炸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操!操!”一个队员焦躁地来回走,枪口乱晃,“我们被困死在这了!” 就在这片混乱中,李援朝果断的声音在张伟脑中响起:“张伟!机会来了!” 机会?这还叫机会? “听著!”李援朝的计划很清楚,“敌人正在走进我们准备好的口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口袋扎紧!” “这水坑,不是陷阱!是我们的绞肉机!” 张伟脑子嗡的一下,懂了国家的意图。 反向陷阱! 他猛地抬头,眼里爆出一股求生的光。 “有办法!”他对著所有人大喊,“我们能活下去!”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詹姆斯队长问。 “利用它!”张伟指著那片死亡水域,“既然它能引丧尸,那就让它们来!来多少,死多少!” “你疯了!”卡普兰叫道,“让它们过来?我们第一个被撕碎!” “我们退后!”张伟脑子飞转,把国家智囊团的计划变成自己的话,“退到刚才那个十字路口!那地方通道窄,好守!” “然后呢?”爱丽丝问。 “然后,闹出最大的动静!”张伟说出了最疯狂的一步,“开枪!对著墙,对著天花板!把能引来的怪物,全都引到这条走廊里!让它们自己走进这通了电的水坑里!” 用电网,把丧尸一次性清乾净! 小队的人都听傻了。这计划太大胆,太疯了。主动引丧尸?万一电网出问题,或者来的丧尸太多,他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同意!”詹姆斯立刻否决,“风险太大!我的任务是保证小队安全撤离!” “安全撤离?”张伟上前一步,直视著他,“你告诉我怎么安全撤离!前面是电网,后面是正在聚拢的尸潮!我们现在就是笼子里的耗子,等著猫来!不动,就是等死!” “你!”詹姆斯被噎得说不出话。 “听我的!”张伟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这力量来自他背后的整个国家,“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詹姆斯死死盯著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不是军人,却比谁都懂战术;看起来嚇得要死,却总能在最绝望时,提出最疯狂也最可行的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黑暗的走廊深处,已经隱约传来嘶吼声。 它们来了。 “队长!”一名队员紧张地喊。 詹姆斯胸口起伏,他看了眼爱丽丝,爱丽丝没说话,只是看著张伟。他又看了眼队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犹豫。 最后,他做了决定。 “所有人!听这个先知的!”他一把抓住张伟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低吼,“要是失败了,我第一个毙了你!” “走!” 小队立刻行动,迅速退到几十米外的十字路口。这里地形绝佳,他们守住另外三条路口,形成一个品字形的防御阵。 “就是现在!开火!”张伟按赵院士的指示下了命令。 “砰!砰!砰砰砰!” 詹姆斯第一个对著天花板扣动扳机!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疯狂迴荡,传出去了很远。 这是死亡的號角,也是求生的信號! 枪声刚响,远处那此起彼伏的嘶吼,猛地变得密集而狂躁! “吼——” 成百上千只喉咙发出的声音匯在一起,变成了海啸!地面都开始震动。 “来了!”一个队员的声音在发抖。 视野尽头,那条通往水坑的黑走廊里,出现了一片晃动的人影!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研究员,保安,公司职员……他们形態各异,但动作全都一样。扭曲,僵硬,一瘸一拐,疯了一样朝枪声这边涌来! 丧尸潮!真正的丧尸潮!那股由腐烂血肉匯成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稳住!別开火!”张伟死死攥著手机,大声重复著李援朝的命令。 特种小队的队员们手心全是汗,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人”潮,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尸潮的前锋,踏入了那片水域。 它们毫不在意,踩著浑浊的血水,继续往前涌。 就是现在!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丧尸,身上猛地爆出一团蓝白色的电光!它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身上的烂肉瞬间被烤焦,冒出阵阵黑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它身后,被刺激到失去理智的丧尸,依旧疯狂地往前挤,一个接一个地踏入死亡陷阱! 电光爆闪!整片水域,变成了一个蓝白色的雷电地狱! 衝进水里的丧尸,成片成片地浑身爆出电弧,剧烈地颤抖、抽搐、燃烧!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臭氧味瀰漫开来。 那景象,比任何恐怖片都震撼。丧尸们在雷电中挣扎,扭曲,烧成焦炭,然后被后面的同伴踩在脚下,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整个走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血肉和电流构成的屠宰场! 特种小队的队员们全都看呆了。他们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这不是战爭,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张伟也看得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看下去。他背后,整个国家安全部的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专家和將军,都通过他的镜头,观看著这场异世界的电刑。 嘶吼声渐渐稀疏。涌来的尸潮,终於断了。 那条走廊里,堆满了焦黑的尸体,水面上还闪著零星的电花。 “清……清空了……”卡普兰喃喃自语,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成功了。”张伟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贏了。不,是国家贏了。 “张伟,去拉电闸。”赵院士的声音响起,带著疲惫和兴奋,“我们確认过了,安全了。” 张伟点点头,在队员们敬畏的注视下,重新走到那个红色电闸前,用力一拉! “咔!” 水里的电花,彻底熄灭了。 世界,安静了。 他们趟过那片漂浮著焦尸的噁心水域,来到走廊另一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是一个鲜红的標识。 红后主机房。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那个机械的女声,准时在他脑中响起。 【主线任务:抵达红后主机房,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以最小的代价,清除了最大数量的威胁。】 【恭喜张伟,获得奖励:积分800点。】 【当前总积分:800点。】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跳。 800点! 第8章 最终新手任务 这个数字跳出来时,张伟眼前一亮。 这不是累的,是激动,是混著贪婪和狂喜的亢奋。 “发財了……”他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电流声那头,指挥部安静得嚇人。 李援朝总指挥紧紧抓著桌子边,用力到手都白了。他跟赵院士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渴望。 机会,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张伟,积分先留著。”李援朝的声音传过来,他强压著激动,听著很稳,“我们会立刻给你定个最好的兑换方案。” “好。” 张伟答应一声,伸手推开那扇大门。 幽蓝色的光充满了整个视野。 巨大的玻璃墙里头,是数不清的伺服器,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林子。红后那个小女孩的脸悬在半空,用一种没有感情的数字逻辑,看著他们这群闯进来的人。 “就是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詹姆斯队长抬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著那张脸。 “就是这个婊子,把我们都坑死在这了?” “等等!”卡普兰一把按住他的枪,“队长!你看那些线,主机跟玻璃墙连著呢!开枪可能会打坏伺服器!” 就在他俩吵吵的时候,张伟脑子里,app那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红后。】 【警告:关闭红后將导致基地所有区域封锁解除,剩余感染体將被全部释放。】 【警告:检测到t病毒已通过通风系统扩散至地表,浣熊市將在24小时內彻底沦陷。】 【最终新手任务发布:在核弹净化前,逃离浣熊市。】 【倒计时:23:59:58】 一串血红的字,像针一样扎进张伟脑子里。 刚因为800积分高兴起来的心情,瞬间被冻住了。 核弹净化。 这他妈不是第2部的结局吗? 张伟立刻把所有情况都报了上去。 指挥中心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核弹……”李援朝的声音都哑了。 “赵院士,算撤离路线!最好的路线!” “来不及!” 赵院士的回话快得不像人,倒像台超级计算机瞬间给出的结果。 “蜂巢出口到浣熊市边上,公路、铁路、空中管制……我们团队已经算了上百次!再算上肯定会有的城市暴乱、交通瘫痪和军队封锁,24小时內逃出核爆范围的成功率……” 赵院士顿了一下,好像在找个不那么残酷的词。 “不到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张伟身子晃了一下,要不是靠著冰冷的门框,他就倒了。 几乎必死的任务? app为什么要发布一个必死的任务?这不合理! “等等!”电流声里,赵院士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带著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陷阱!这又是个思维陷阱!” “什么意思?” “它让我们逃离浣熊市,我们第一个念头就是跑!找车,找飞机,想尽办法往外跑!” “但它给的时间,刚好是个绝对跑不掉的时间!” “如果我们真这么干了,最后只会被堵死在路上,眼睁睁看著蘑菇云升起来!” 赵院士的分析让张伟浑身发冷。 “跟刚才的电网水坑一样,这是反向逻辑!”赵院士语速快得嚇人,“app让我们往外跑,真正的活路……恰恰就在里头!就在这个蜂巢里!” “唯一的解释,”赵院士一字一顿,声音清楚地传进张伟脑子里,“红后!她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一个能让我们在24小时內,用某种法子逃离浣熊市的秘密!” 所谓的逃离,也许根本不是跑出去那么简单! 张伟懂了。 就在这时,玻璃墙里的红后,那张小脸动了。 “非法入侵者,你们的行为已触发最高安全协议。”她的声音冰冷,“我建议你们立刻投降。” “去你妈的建议!”一个特种兵吼著就开了枪。 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溅起一串没用的火星。 “放弃吧。”红后平静地说。 突然! 整个机房的灯,没任何预兆地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空气! “警告!警告!b餐厅区域样本收容失效,5號实验体已被激活。” 红后的声音在血色里迴荡。 “5號实验体?”詹姆斯心里一咯噔。 张伟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5號实验体! 舔食者! “快走!”张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它来了!离开这里!” 晚了。 “轰——!” 他们来时那条走廊的尽头,天花板猛地炸开! 碎石和烂铁皮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一个暗红色的影子,从破洞里闪电般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那是个没皮的怪物,鲜红的肌肉全露在外面! 它四脚著地,刀子一样的爪子深深插进地里,巨大的脑袋上,整个大脑都在蠕动。 一条长长的、沾满口水的舌头,从满是獠牙的嘴里弹出来,在空中甩了个危险的圈。 舔食者! “开火!” 詹姆斯第一个吼了出来,枪口的火光疯狂喷吐! 密集的火舌瞬间就把舔食者给淹没了,子弹打在它结实的肌肉上,炸开一团团血雾。 可是,这点伤好像只是挠痒痒! 舔食者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完全不管子弹,后腿猛地一蹬! 它的身体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扑向离它最近的特种兵瑞克! “啊——!” 惨叫只响了半秒。 瑞克的身体被那爪子轻易刺穿,高高挑起,然后像个破娃娃一样,被怪物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热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不!瑞克!”卡普兰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死亡,就在眼前。 恐惧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退!退回主机房!”詹姆斯吼著,拽著身边的人就往后撤。 爱丽丝的反应快得出奇,她没退,反而往旁边一个翻滚,躲过了舔食者甩来的长舌,手里的衝锋鎗稳稳对准了怪物露在外面的大脑! 几发精准的点射,打得舔食者吃痛怪叫,动作停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退进了红后主机房。 詹姆斯和卡普兰用尽全力,猛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轰!” 一声巨响! 舔食者的爪子狠狠砸在门上,整扇门往里凹了一大块嚇人的爪印! 这门,撑不了多久! “张伟!”李援朝的声音急促但没乱,“兑换!马上兑换!我们需要火力!” 张伟看著商城界面,手指抖得厉害。 体力药剂?格斗术?手枪? 这些东西在舔食者面前,跟玩具没区別! 绝望中,赵院士的话在他脑子里炸开。 活路在红后这儿! “赵院士!”张伟对著手机嘶吼,“能黑了她吗?!” “不可能!她是独立的物理伺服器,不联网!我们进不去!” “我能进去!”张伟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我的手机!我能用手机连上它的系统!但是我不会操作!” “你会的!” 一个年轻、自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好,我叫白海洋。接下来,你的手,暂时归我了。” 电流声里,传来李援朝压抑的惊呼:“小疯子!连你都动用了!” “听著!”白海洋的语速快得像扫射,“点开你手机的开发者模式,我教你写一段临时的桥接脚本!快!” 张伟立刻照做。 “很好!”白海洋的声音像带著电,“现在,跟著我的指令!我们没时间了!” 门外,舔食者的撞击越来越疯,每一次撞击,门上的凹陷就更深一点! “爱丽丝!卡普兰!顶住门!”詹姆斯用整个身子死死抵住变形的门,对著里面吼道,“先知!你他妈的快点!” 张伟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得只剩下影子。 一行行陌生的代码,在白海洋清楚的指令下,被他飞快地敲了出来。 “好了!” 张伟一把抓起数据线,精准地插进旁边一台伺服器的接口上。 “注入!”白海洋下令。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主机房里,红后那张小女孩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数据乱码一样的扭曲和闪烁。 “检…测到未知…数据…入…侵……警…告……系统……混……乱……” 红后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个信號不好的老收音机。 就在这时,app的提示音,又一次响了。 【检测到玩家对关键剧情npc『红后』造成程序干扰,触发隱藏任务:红后的请求。】 【任务內容:进入红后核心资料库,获取其隱藏的最高权限指令。】 【任务奖励:???】 张伟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幽蓝的玻璃墙。 墙內,红后那张闪烁不定的脸,正直直地看著他。 那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嘴唇,似乎微微张开,吐出了两个无声的字。 救.....救我! 救我。 第9章 极限遛狗 张伟不是看错了。 那张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小女孩的脸,虽然在疯狂闪烁,但那份求救的意图,却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精准地传递了过来。 “白海洋!她……” “我知道了!”电流声里那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他,透著一股疯狂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她想活!她的人工智慧核心在抵抗!她不想被那个舔食者破坏掉!”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大门上的爪印更深了,金属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先知!门快撑不住了!”詹姆斯队长背靠著门,整个人都被震得往前一踉蹌,他扭头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救她!也在救我们!”张伟吼了回去。 他现在没时间解释。 “白海洋,怎么进去?” “你手边的伺服器,看到那个type c接口没有?拔掉原来的,把你的手机插进去!那是她的核心数据总线!” 张伟依言照做,拔线的瞬间,红后小女孩的脸剧烈扭曲了一下,几乎要溃散。 “別怕!”白海洋的声音带著安抚的魔力,“接下来,別眨眼!” 张伟將手机的数据线狠狠插入那个闪著红光的接口。 【正在连接至『红后』核心资料库……】 【连接成功。】 【检测到玩家持有临时桥接脚本,权限提升中……】 【警告!检测到未知防火墙『地狱犬』协议!】 张伟的手机屏幕瞬间被一片血红色的三头犬图標占满! “保护伞公司这帮变態!”白海洋骂了一声,“这防火墙是军用级別的!强攻需要时间!舔食者不会给我们时间的!” “那怎么办?”张伟的心又悬了起来。 “只能用积分了!”赵院士果断接管了指挥,“张伟,商城!快!” 张伟立刻切换到app界面,那800积分的数字,是他唯一的希望。 “换什么?” “『微型侦察无人机』,300积分。快!” 张伟看了一眼。 【微型侦察无人机】:售价300积分。巴掌大小,静音飞行,配备高清摄像头和微型机械臂,可执行侦察、干扰、简单物理操作。 这东西能干嘛?打舔食者?开玩笑吗? “別犹豫!”李援朝的低吼在他脑中炸响,“执行命令!” 张伟咬牙,点了下去。 【积分-300,剩余500。】 嗡。 一声轻微的振动。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六旋翼无人机,凭空出现在张伟面前的地板上。 它就像一只来自未来的机械甲虫,充满了科幻感。 “连接无人机!”白海洋的指令紧隨而至,“用你的手机!我来接管!” 张伟立刻用手机对准无人机。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飞快读满。 几乎是同时,那架小小的无人机,六个旋翼无声地转动起来,悄无声息地飞到了半空中。 “轰!” 大门终於被撞开了一个窟窿! 一只狰狞的、闪著寒光的爪子从破洞里伸了进来,疯狂地撕扯著金属门板! “它要进来了!”卡普兰嚇得尖叫。 “冷静!”白海洋的声音却稳得可怕,“各位,接下来,欣赏一场高科技的遛狗表演。” 无人机灵巧地一个转身,从那个破洞里闪电般飞了出去! “你干了什么?”詹姆斯大惊。 门外,舔食者正准备发动下一次撞击,突然,一个嗡嗡叫的小东西出现在它面前。 它那没有眼睛的脑袋疑惑地“看”了过去。 下一秒,无人机上的微型扬声器,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噪音! 这声音人类听著只是有点难受,但对听觉敏锐的舔食者来说,不啻於钻心之痛! “吼——!” 舔食者痛苦地尖叫起来,放弃了撞门,巨大的爪子疯狂地朝无人机拍去! 但无人机太小,太灵活了。 白海洋操纵著它,在狭窄的走廊里,绕著舔食者上下翻飞,就像一个最烦人的苍蝇。 每一次舔食者的攻击,都被它以毫米级的差距躲开。 而那刺耳的噪音,却一刻不停地折磨著它。 主机房里,所有人都透过张伟的手机屏幕,看著外面这场诡异的战斗。 他们的命,全系在这架小小的无人机上。 “数据!高清数据传回来了!”指挥部里,技术组的人兴奋地大喊,“舔食者的运动模式,肌肉结构,弱点分析……天啊!这比任何报告都直观!” “白海洋!拖住它!”赵院士下令,“我们需要时间!” “收到!” 无人机在走廊里飞出了匪夷所思的轨跡,死死地把舔食者的仇恨拉在自己身上。 “张伟,就是现在!”赵院士喊道,“防火墙因为外部威胁,运算力被分散了!白海洋,动手!” “来了!”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那个三头犬图標周围,瞬间出现了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像一群蚂蚁,疯狂地啃食著它! 【正在破解『地狱犬』协议……10%……30%……70%……】 “吼!” 门外,被戏耍得快要发疯的舔食者,猛地用舌头缠住了无人机! “不好!”白海洋叫了一声。 无人机瞬间被拉到舔食者嘴边,眼看就要被咬碎! “启动微型电击!” 嗡! 一股蓝色的电流从无人机上炸开,舔食者浑身一抖,舌头下意识地鬆开了。 无人机趁机脱困,但一个旋翼明显已经损坏,飞得歪歪扭扭。 【警告:无人机受损37%,预计还能坚持45秒。】 “来不及了!”白海洋的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最后一搏!张伟,把剩下的500积分,全换成『数据衝击』!对著那个防火墙用!” 【数据衝击】:售价100积分/次。对目標电子系统进行一次强效数据流轰炸,有机率造成目標宕机或权限漏洞。 五次! 张伟毫不犹豫,一口气买了五次,然后全部砸在了那个血红色的三头犬图標上! 【积分-500,剩余0。】 轰!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仿佛炸开了一颗数据核弹! 绿色的代码洪流,彻底淹没了红色的图標! 【『地狱犬』协议已崩溃!】 【正在进入『红后』核心资料库……】 【恭喜玩家,获得最高权限指令:『t-002协议』。】 【隱藏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始祖t病毒原液』x1,『蜂巢地底紧急逃生通道图』x1。】 t病毒!始祖的t病毒原液?! 还有逃生通道! 张伟的心臟狂跳起来,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这就是活路!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过一秒。 整个蜂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猛烈! 头顶的天花板,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 app那该死的提示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惊恐和颤抖的语气,尖叫了起来。 【警告!警告!最高权限指令被触发,『暴君』甦醒!】 【任务难度强制提升!】 【难度:中等】 【终极实验体……出笼了!】 第10章 回家 暴君。 伴隨这两个字的,是整个b层结构都发出一声要散架的巨响! 轰——! 那不是爆炸,是撕裂。 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烈摇晃,墙上到处都是裂缝。 “稳住!”詹姆斯队长咆哮著,想在顛簸中站稳。 但没人能站稳。 这根本不是人能顶住的力道。 “警报!警报!”电流声里,指挥部的声音乱成一团,“侦测到高能生物反应!能量级数……无法计算!它超过了仪器的上限!” 张伟摔在地上,手机脱手,屏幕上亮著他刚拿到的“蜂巢地底紧急逃生通道图”。 路是有了。 可死神也到了。 又是一声巨响。 那扇被舔食者抓得变形的门,连带周围的一大片墙,整个向內炸开! 烟尘里,走进来一个大傢伙。 不是爬,不是冲,是走。 跟散步一样。 那是个穿深绿色风衣的高大人形生物,皮肤惨白。它没有五官,脸就是一片平滑的肉,可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从骨子里发抖。 舔食者? 那个刚才还把特种小队逼入绝境的怪物,在它面前,简直就是条小虫子。 舔食者也感到了威胁,它不再管屋里的人,衝著这个新来的傢伙吼了一声。 然后,扑了上去。 那个叫“暴君”的生物,只是隨便抬了抬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没任何花哨动作。 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轻响。 舔食者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块像样的碎肉都没剩下。 主机房里,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懵了,气都忘了喘。 卡普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在这片安静里格外刺耳。 “怪物……”他喃喃自语,人彻底垮了。 “白海洋!干扰它!用你的代码!”李援朝在指挥部里嘶吼。 电流声里,那个年轻黑客的声音第一次没了动静。 几秒后,是带著哭腔的绝望。 “没用的……李总指挥……它是纯粹的生物!没有晶片!没有网络!我的代码……我的代码在它面前就是一堆废纸!” 这个刚才还操控无人机戏耍舔食者的天才,这下是真没招了。 “物理隔绝呢?引爆炸药?”赵院士问。 “报告!蜂巢所有常规炸药对它的预计伤害……为零。” 零。 这个数字,宣判了所有人的死刑。 暴君迈开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它走向离它最近的两个特种兵。 “开火!开火!” 两个士兵嚇破了胆,也只能拼命了,对著暴君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风衣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全被弹开了。 暴君走到他们面前,抬起了脚。 然后,踩了下去。 没有惨叫。 只有骨头和肉被碾成泥的噁心动静。 “不!”詹姆斯眼睛都红了。 那不是敌人,那是他的兄弟! 他举起枪,想衝上去。 “跑!” 一个冷得嚇人的命令传过来。 是赵院士。 他的声音急得不行。 “张伟!別回头!別管任何人!用那张逃生通道图!从这里逃出去!这是命令!” 张伟被这一嗓子喊醒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 那张地图,在他眼里变成一个亮著的箭头,指向主机房另一侧,一台巨大的冷却设备后面。 活下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爬起来,转身就要跑。 但他停住了。 他看见了爱丽丝。 她被刚才的爆炸震倒在地,一条腿歪得不成样子,已经断了。 她挣扎著想起来,但疼得她根本动不了。 张伟脑子乱成一团。 救她? 带上一个累赘? 自己都快死了! app的任务是逃离浣熊市,可没说要带上她! 可要是把她丟在这儿……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詹姆斯队长做了决定。 他没有冲向暴君,而是挡在了张伟和爱丽丝跟前。 “卡普兰!掩护他们!” 他对著仅剩的那个技术兵吼道。 “队长?”卡普兰已经嚇傻了。 “执行命令!”詹姆斯换上一个新弹匣,他的动作不再抖了,身上又有了那种军人的果断。 他转过身,迎著那个怪物。 张伟也终於动了。 他衝过去,一把將爱丽丝从地上拽起来,扛在自己肩上。 很沉。 就算身体被强化过,也觉得沉得要命。 “你……”爱丽丝痛得哼了一声。 “闭嘴!”张伟吼道,他没看她,而是看著詹姆斯的背影。 这个黑人队长,这个电影里的npc,这会儿的背影却出奇地高大。 “你带她走!”詹姆斯头也没回,“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张伟的喉咙哽住了。 “我们是士兵。”詹姆斯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使命,就是死在这里。” 他拉了一下枪栓。 “走!” 这一刻,张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觉得,这些他一直当成虚擬数据的人,活了。 他们有名字,有战友,有自己的使命。 他咬著牙,扛著爱丽舍,头也不回地冲向地图指示的方向。 轰! 身后传来剧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那是詹姆斯和卡普兰在用命给他爭取时间。 张伟不敢回头看。 他怕自己会停下。 冷却设备后面,是一个不起眼的方形检修口。 他放下爱丽丝,拼了命地去拧那个生了锈的阀门。 “啊——!” 他嘶吼著,胳膊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阀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动了。 身后,枪声停了。 然后,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重物落地声。 他心里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敢细想。 他疯了似的拧著阀门,终於,检修口的舱门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发霉的气味从里面涌出。 他拉开舱门,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垂直通道,只有几节生锈的爬梯。 他先把爱丽丝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手脚並用地爬了进去。 就在他准备关上舱门的瞬间。 一只惨白的大手,抓住了舱门的边。 是暴君。 它已经解决了詹姆斯和卡普兰。 它就站在外面,那张光滑的脸上,明明没眼睛,却像是在死死地盯著他。 张伟浑身的血都凉了。 完了。 然而,暴君没有把舱门拽开。 它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然后,整个蜂巢,整个世界,都开始疯狂地颤抖! 头顶的钢铁在巨响中断裂,巨大的火从裂缝里冒出来! 自毁程序! 一定是詹姆斯他们启动了什么! 暴君鬆开了手,它转过身,看向火来的方向,它好像对火那边更感兴趣。 “关门!” 张伟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关上了舱门! 轰隆!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手机屏幕,还在亮著。 【主线任务:逃离浣熊市,已完成。】 【任务评价:卓越。在终极威胁下成功存活,並救出关键剧情人物『爱丽丝』。】 【恭喜张伟,获得奖励:积分2000点。】 【额外奖励:积分500点。】 【当前总积分:2500点。】 【背包功能开放:10格】 【『始祖t病毒原液』x1已存入背包。】 【『蜂巢地底紧急逃生通道图』x1已失效,自动消除。】 一连串的提示刷过。 张伟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抱著冰冷的铁梯,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一下子就虚脱了,那是活下来之后的虚脱。 他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黑暗中,他感觉到旁边的爱丽丝动了一下,昏了过去。 他也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他太累了,从来没这么累过。 脑子开始不清醒了。 彻底昏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家…… …… 好亮。 这是第一个感觉。 一片纯白,刺得他睁不开眼。 有声音。 滴答,滴答。 是仪器的声音。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没劲儿,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努力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从模糊慢慢变清楚了。 他看见了。 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纯白色的天花板。 他躺在一张纯白色的床上,身上连著许多他看不懂的仪器。 这里不是蜂巢。 这里是……现实? 他回来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那人戴著口罩和眼镜,正低头看报告。 他察觉到张伟醒了,抬起了头。 张伟看清了他的脸。 是赵院士。 他不是在视频里,而是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赵院士扶了一下眼镜,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另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著笔挺军装的老人。 老人面无表情,就那么看著张伟,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张伟同志。” “欢迎回家。” 第11章 自豪感 张伟脑子一片空白。 回家? 他脖子发僵,慢慢转过去,看看眼前这位老人,又看看旁边板著脸的赵院士。 不是假的。 也不是做梦。 那股消毒水味儿,旁边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身上那股脱了力的虚弱感,没一样是假的。 他回来了。 他真他妈……回来了! 一股酸劲儿猛地从胸口衝上鼻子,张伟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下一秒,他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哭声里没半点伤心,全是活下来之后的痛快和宣泄。 他想起了蜂巢里那冰冷的铁皮走廊,想起了丧尸烂糟糟的脸,想起了舔食者那能把人撕开的爪子,更忘不了暴君带来的那种让人绝望的压力。 一幕幕要命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都变成了眼前这张乾净的病床。 “谢谢……谢谢……” 他哭得话都说不囫圇,拿手背使劲蹭著眼泪,还挣扎著想坐起来。 “谢谢各位领导” 李援朝就这么看著他,没拦著。他知道,这小伙子需要把情绪全倒出来才行。 赵院士走上前,轻轻按住张伟的肩膀:“躺好,你身体还虚著呢。” 张伟哪听得进去,情绪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 “我……我以为我回不来了……谢谢各位领导,谢谢国家!” 他边哭边说,到最后,他想起了那个一直用贱兮兮的腔调给他打气的傢伙。 “还有……还有白海洋!一定得替我谢谢他!没他我早死在主机房了!是他……是他救了我的命!” 提到这个名字,屋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李援朝和赵院士对视了一眼。 张伟察觉到了这一下的沉默,他收住哭,有点蒙地看著他们。 “怎么了?”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调子开口。 “张伟同志,关於这事,有样东西你得知道。” “白海洋,不是一个人。” 张伟傻了。 “不是……人?什么意思?他不是我们技术组的吗?” 李援朝接过了话,言简意賅。 “白海洋,是我国『虚擬人』计划的產物,一个用量子计算和国家资料库餵出来的强人工智慧。” 轰! 张伟的脑子当场死机。 虚擬人? ai? 那个在电流声里跟他扯淡聊天,遥控无人机把舔食者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急得快哭了的天才黑客……是个ai? 这他妈比亲眼看见暴君还离谱! “这……这怎么可能……”他嘟囔著,感觉自己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又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病房墙上的一个喇叭里,突然传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严格来讲,是我该谢谢你。” 是白海洋! “我拿你的手机当跳板,跟那个叫『红后』的ai过了几招,顺便进入了红后的资料库,简单说,要不了多久,我会变得更强。” 张伟张著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这下总算懂了,为什么那个天才懂那么多,为什么他的反应能快得不像人。 国家……咱们的科技,已经到这份上了? “咳。” 李援朝一声轻咳,打断了这场人与ai的对话。 他看了一眼手錶。 “张伟同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今天什么都別想,睡个好觉。” 他的话里带著一种军人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味道。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所有人都没再多说,赵院士拍了拍他的床边,白海洋也闭了麦。 更重要的事? 张伟心里全是问號,但他瞅了瞅李援朝那张脸,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运气了。 管他明天干嘛,他现在只想睡觉。 一股子倦意再次涌上来,他闭上眼,几乎一秒就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 张伟是被一阵轻轻的呼唤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穿著白色军装的女军官站在床边,手里拿著个平板。 “张伟同志,早上好。我叫林晚,是你的联络员。现在需要给你做个身体评估。” 她说话做事一板一眼,透著一股军人的干练。 张伟点点头,由著她摆弄,做了一堆简单的检查。 “身体恢復得不错,没有排异反应。可以下床了。” 林晚说完,递给他一套新的深蓝色作训服。 换好衣服,他被林晚带著走出了病房。 门外,是一条望不到头的白色走廊,每隔一段距离就站著一对荷枪实弹的卫兵。 张伟跟著林晚,穿过一道又一道厚得嚇人的闸门,每次开门都得扫虹膜加按指纹。 他彻底看呆了。 这个地方……也太大了。 大到他没法想像。整个基地跟迷宫一样,但又规划得井井有条,充满了未来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地上还是地下,在国內的哪个基地。 路过一个用特厚玻璃隔开的区域时,里面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 那是一个巨大的阶梯式大厅。 几百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围著一面跟墙一样大的屏幕吵得面红耳赤。 而那面巨幕上放的,居然是他在“蜂巢”b餐厅里,第一次跟特种小队嚷嚷的画面! 视频被来回暂停、慢放,每个细节都被掰开揉碎了分析。 “不对!他说怪物弱点的时候,心跳明显快了一下!他在紧张,他在赌!” “我不同意!我认为他是对剧情有绝对的把握!你看他站的位置,一直在爱丽丝和队长中间,这是在找保护,也是在体现自己的价值!” “你们都错了!重点是那句『高压电』!电影里压根没提这个!这是赵院士他们根据初传数据推算出的新弱点!他能在那个时候说出来,说明他的心理素质比我们一开始想的强得多!” 吵架声隔著玻璃传过来,听不太真切。 张伟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这些人……全是国內最牛的心理学家、战术分析师、生物学家…… 他们所有人,不睡不休,就是为了分析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每个动作,每句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拿著攻略打通关的幸运儿。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反应过来,他不是在玩游戏。 不是小白鼠。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 那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社会,做好事、做贡献的自豪感。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但这感觉,还挺爽的。 “张伟同志,请跟我来,首长们在等你。” 林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收回目光,定了定神,跟著她来到一扇看起来更厚实的大门前。 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会议室。 李援朝和赵院士已经坐在那了。 但在他们中间,在长桌子的主位上,还坐著另一个人。 那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很温和的女性。 她没穿军装,也没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身朴素的灰色中山装。 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整个屋里的气场,却好像都聚在她一个人身上。 当张伟走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第12章 死亡倒计时! 张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两只手紧张地贴著裤缝,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他们单位那个地中海主任。 而眼前这位…… 女首长对他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抬手,朝对面的空位虚按了一下。 “坐吧,张伟同志。一路辛苦,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也很温和,不疾不徐。 张伟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僵硬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一个椅子边。 “首长好!各位领导好!”他一口气把所有人都问候了一遍。 “不用紧张。”女首长开口,直接切入了正题,“我代表最高指挥部,也代表所有在后方为你揪著心的科研人员、战士和工作人员,对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张伟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首长,您言重了……我,我没做什么……” “你做的,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多,都要好。”女首长打断了他,目光转向旁边的赵院士。 赵院士点点头,在面前的平板上划了一下,会议室的巨幕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监控画面,而是一连串让人眼花繚乱的科技树图。 “在你进入蜂巢后,我们总计接收到约7.3tb的异世界数据流。”赵院士的介绍不带任何感情,纯粹是陈述事实。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成熟的强人工智慧构架,也就是『红后』的底层逻辑;t病毒的基因序列、变异路径及蛋白结构模型;保护伞公司內部的生物武器开发日誌;以及大量我们闻所未闻的新材料、新能源技术……” 赵院士每说一句,屏幕上的科技树就有一片区域被点亮、放大。 那些复杂的分子式和工程图,张伟一个也看不懂。 但他听懂了赵院士接下来说的话。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根据你带回来的『红后』ai防火墙源码,白海洋,也就是我们的『虚擬人』ai,完成了十年以来最重要的一次算法叠代。它的运算力,將在短期內实现指数级跃升。” “材料学方面,我们解析了舔食者体表的角质蛋白结构,已经初步研发出一种全新的复合装甲材料,强度是现有主战坦克装甲的1.7倍,重量却只有三分之一。” “生物製药领域,t病毒的理论研究让我们对基因编辑的理解,至少推进了二十年。” “……” 赵院士还在一条一条地往下说。 张伟已经听傻了。 他坐在那,张著嘴,脑子里一片嗡嗡声。 自己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这么牛逼?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运气好点的快递员,拿命送个货。 现在看来,他送的哪是货,他这是直接把一整个时代的科技,打包扔回了现实世界!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包裹了他。 “你的贡献,是无法用任何军功章来衡量的。”最后,女首长做出了总结。 她郑重地看著张伟:“你冒死传回来的数据资料,对国家而言,价值无可估量。毫不夸张地说,你以一己之力,將我们整个国家的科技水平,向前推动了至少二十年。” “所以,经过最高指挥部一致决定,启动最高级別保密计划,代號『火种』。” “而你,张伟同志,”女首长的视线牢牢锁住他,“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產,获得最高级別的保护。” 战略资產!!最高级別保护? 他想起自己被丧尸嚇得尿裤子,想起自己躲在厕所里瑟瑟发抖,想起自己面对暴君时那种连反抗都生不出的绝望。 就这? 这也配叫战略资產?也配最高级別保护?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首长……我……”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他站起来,对著女首长,对著李援朝和赵院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是英雄。”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但这次没哭。 “如果没有国家在后面撑著我,没有赵院士的指挥,没有白海洋的帮忙,没有几百上千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人在背后分析数据……我在厕所那关都过不去。” “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胆小鬼。是你们,是国家,给了我活下来的机会,给了我能为国家做点事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了起来。 “那些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才是英雄。我只是……恰好被选中了而已。”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为了国家,我辈义不容辞!但那什么最高级別保护就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我安全了,请把这种待遇留给更重要的人。” 这几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李援朝看著他,一向严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像是惋惜,又像是沉重。 赵院士也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 张伟重新坐下,感觉浑身都轻鬆了。 回来了,安全了,还他妈成了英雄。 这趟生化危机,值了! 忽然,他一拍大腿。 “哦!对了!” 他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首长!我差点忘了!那个app最后奖励了我一份『始祖t病毒原液』!那玩意儿不知道去哪了,我还没上交!” 这可是比t病毒还厉害的东西,绝对是顶级的研究素材! 对了!我的手机呢? 他一脸兴奋地准备匯报。 李援朝沉重地嘆了口气,把头偏向了一边。 赵院士则面无表情地看著桌面,好像上面有什么科学难题。 怎么回事? 张伟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反应不对啊!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白海洋告诉他们的? “咳。”李援朝清了清嗓子,终於开了口,只是那话里的味道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张伟同志……你醒来后,有些情况,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你同步。” “一切……”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还没有结束。” 什么?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叫……还没结束?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援朝,又看看赵院士和女首长,发现他们没有一个人在开玩笑。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窜了上来,瞬间传遍全身。 刚刚才放下的那颗心,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提到了嗓子眼。 “李总指挥……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李援朝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朝旁边一挥。 会议室的巨幕再次亮起。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全白色的、充满科技感的房间,看起来像某种顶级实验室的隔离间。 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罩子下,静静地放置著一样东西。 一部手机。 他的手机。 张伟的心跳骤然停止。 下一秒,屏幕上的镜头开始缓缓拉近。 手机的屏幕是亮著的。 屏幕上,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app图標,那个画著诡异漩涡的“无限恐怖”图標,依然在散发著不祥的红光。 张伟的呼吸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 图標下面,一行小字无比清晰。 【28天23小时58分13秒】 秒数,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著。 第13章 唯一钥匙! “领导……这是什么意思?”张伟声音发颤,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李援朝没有直接回答,那张军人特有的严肃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著同情和无奈的复杂神情。 “张伟同志,在你昏迷的这两天里,我们对你,以及你隨身携带的所有物品,都进行了最彻底的分析。” 李援朝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从《生化危机》世界里出来后,连同你的手机,一起凭空出现在了你家的臥室里。” “而我们的外勤人员,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从他走出那个世界开始,现实里的一切就已经被国家接管了。他的家,他的生活轨跡,甚至他那个远在老家的父母…… “我们第一时间將你秘密转移到这里,同时处理了所有的后续事宜。对外,你因突发疾病正在住院。你的家人那边,我们也会有妥善的安排。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李援朝的话很冷酷。 至少,家人是安全的。 “我们对那部手机进行了你能想像到的一切研究。”一旁的赵院士接过了话头,他的语速很快,充满了科研人员的严谨,“物理拆解、粒子对撞、量子隧穿扫描……我们动用了国內最顶级的实验室和设备。” “结论是什么?”张伟急切地问。 “结论是,它就是一部普通的手机。”赵院士推了推眼镜,“除了外壳材质略有不同,它的硬体、软体,和你从柜檯买来的没有任何区別。但那款名为『无限恐怖』的app,我们无法分析,无法卸载,更无法复製。” “它就像是……一个烙印,直接刻在了手机的底层逻辑里,或者说,刻在了你的身上。连同手机无法被抹掉。” 赵院士的话,让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根据『白海洋』的初步解析,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我们甚至没有资格去理解这款app的运行原理。”李援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沉重的决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款app,绑定了你,张伟同志。只有你,也唯有你,有资格进入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你就是唯一的钥匙。” 唯一的……钥匙。 张伟咀嚼著这个词,一股苦涩从心底泛滥开来。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战略资產。 他只是一个被选中了的倒霉蛋,一个不得不去开门的工具。 李援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对旁边的卫兵示意了一下。一名卫兵迈著正步上前,双手捧著一个金属盒子,放到了张伟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躺著的,正是他那部让他又爱又恨的手机。 “拿著吧,它属於你。” 张伟的手有些发抖。 他慢慢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那部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却烫得他几乎要缩回手。 他不需要任何人再解释什么了。 那个倒计时是真的。 二十八天后,他又將被扔进另一个地狱。可能是生化危机,也可能是別的什么更恐怖的电影世界。 他的人生,已经彻底脱轨了。 沉默。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沉默。 女首长、李援朝、赵院士,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反应。是崩溃?是绝望?还是歇斯底里地拒绝? 张伟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诡异的漩涡图標,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蜂巢里冰冷的走廊,想起了被雷射切成碎块的特种兵,想起了詹姆斯队长最后那句“你快走”。 他也想起了白海洋贱兮兮的调侃,想起了赵院士冷静的指挥,想起了女首长刚刚说的那句“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產”。 普通人?胆小鬼? 是。 但也只是曾经了。 当他扛著爱丽丝在充满了死亡的基地里狂奔时,当他面对暴君也选择拉別人一把时,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眾人预想中的绝望,反而异常平静。 “我明白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国家需要我继续下去,对吗?” 李援朝和赵院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丝意外和……讚许。 “是。”李援朝重重地点头。 “好。” 张伟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討价还价。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但这一次,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承担。 他点亮手机屏幕,熟练地打开了那个“无限恐怖”app。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是整个国家。 一个背包的图標静静地躺在角落。他点了进去,一个物品栏出现,里面只有一个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试管图標。 【始祖t病毒原液】 他选中了它,然后选择了“取出”。 一道微光闪过,那支装著蓝色液体的试管,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即使已经通过监控看过无数遍,但当这种超自然现象活生生在眼前发生时,带来的衝击力依然是顛覆性的。 张伟没理会眾人的震惊,他双手捧著那支试管,递向了赵院士。 “赵院士,这是上一次任务的奖励。我想,它对国家应该很有用。” 一名早就等在旁边的科研人员立刻上前,用一个密封的金属箱小心接过了那支试管。他捧著箱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仿佛捧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看著赵院士他们狂热的样子,张伟心里最后那点胆怯也烟消云散了。 或许,这就是他有生之年报效国家的一种方式。从这一天开始他的命运开始改变。 “我服从国家的一切安排。”他转向李援朝和女首长,立正站好,“请指示。” 李援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原本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 “好!张伟同志,我代表指挥部问你,你现在还有多少积分?” “报告首长!”张伟的腰杆挺得笔直,“完成所有任务,扣除花费,加上奖励,我一共还剩下2500积分!” 第14章 基因优化药剂 “很好,张伟同志。”女首长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张伟一眼,眼神很复杂,有期待,也有沉重。 “张伟同志,未来,就拜託你了。” 没多余的话,她转身在几个警卫的护送下离开了会议室。 厚重的大门关上,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变了。之前那种严肃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战场前的紧迫。 李援朝看向赵院士,直接问:“2500积分。赵院士,你们团队有什么方案?” “方案有十七套,分別对应恐怖、科幻、魔幻、战爭等不同类型的世界。”赵院士划开面前的平板,上面全是数据流。“但是,我们没法预测下一个世界是什么。app给的信息太少,只有倒计时。世界真正揭晓,是在倒计时最后几秒。” 他的语速极快,没一句废话。 “几秒钟,不够我们反应,更不够你针对性兑换。所以,所有特化方案全部作废。” 张伟坐在椅子上,默默听著,像个等著老师划重点的学生。 赵院士抬起头,盯著张伟“积分必须用在刀刃上。初级商城里的东西,每一样都贵得离谱。一个急救喷雾就要50积分,一把普通的手枪居然要100积分。这说明app本身,不鼓励你过度依赖兑换,它在逼著你去利用世界里的一切,逼著你自己变强。” “但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我们上一次犯下的最大错误……” 赵院士顿了顿,点了一下平板,大屏幕上出现了暴君那巨大的身影。 “我们忽略了系统的机制。” “什么意思?”张伟忍不住问。 “意思就是,你越强,下一个世界就越危险。”赵院士一字一顿。 “我们復盘了你在蜂巢的全部行动。你完成隱藏任务,破解了红后的防火墙,这在系统判定里,是远超新手的行为。所以,它强制提升副本难度,直接给你投放了终极boss。” “简单来说,如果你能单手撕开暴君,那么系统可能会凭空给你刷十个暴君,甚至g1威廉那种更离谱的东西。” 张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结论,比知道自己还得继续穿越的衝击更大! 他一直以为的逻辑是:努力变强,攒积分,换装备,搞物质,搜打撤,然后在新世界里活下去。现在国家队告诉他,这条路是错的! 你变强,只是为了去面对更强的敌人!这是一个死循环! 那他还挣扎个什么劲儿?躺平了等死算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所以,我们不能追求单一的破坏力,而是要全面提升你的基础素质,让你有更强的適应能力,去应对一切未知的风险。”李援朝稳稳地接过了话,把张伟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赵院士,说方案。” “中级基因优化。”赵院士在屏幕上调出一个兑换选项。 【中级基因优化药剂:全面提升身体机能,包括力量、速度、耐力、反应能力及细胞活性。售价:500积分。】 “它不会让你变成超人,但能让你拥有人类最顶尖运动员的身体素质,並且大幅度提升你的恢復能力和抗打击能力。这是目前性价比最高的通用性强化。” “剩下的2000积分,作为应急储备。”赵院士补充道,“谁也不知道下个世界会遇到什么。也许你急需一套防辐射服,也许是一瓶强效解毒剂。这些积分,是你在绝境中唯一的底牌。” 李援朝点了点头。“同意。就这么办。” 决策,几分钟內就已完成。 张伟还没从那个“敌人会变强”的噩耗中缓过来,手机就被拿了出来。在几位大佬的注视下,他忍著肉痛,在app商城里兑换了那支售价500积分的药剂。 积分余额,瞬间从2500变成了2000。 一支和他之前用过的初级强化药剂差不多的注射器,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去吧,”李援朝对他下令,“林晚会带你去注射和进行適应性训练。剩下的28天,你必须让自己完全適应新的身体。” “是!”张伟站起身,立正敬礼。 他跟著等在门外的林晚,走出了会议室,被带到一个纯白色的空旷训练室。 林晚把那支蓝色的药剂推进注射器,动作乾脆利落。 “脱掉上衣,坐下。”她的命令不带任何感情。 张伟照做。 针头刺入胳膊的时候,他没忍住问了一句:“林教官,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们……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林晚看了他一眼,一边缓缓推动药剂,一边开口:“在你活著走出蜂巢的那一刻,『火种』计划就已启动。作为计划的一部分,『龙一』分队也正式成立。” “龙一?” “一支由全军最顶尖的格斗专家、战术大师、武器专家、生物学家、心理学家组成的特別行动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林晚拔出针管,扔进回收箱,“在未来,当你解锁『名额』兑换资格后,他们会作为第一梯队,进入异世界,为你提供支援,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你的生存。” 冰冷的药液冲向心臟,张伟却感觉全身的血都在燃烧。 龙一分队。 国家,竟然已经为他准备到这个地步了。 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著的,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压在了他的肩上。 “我是龙一的格斗教官。也是龙一的队员,林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现在,感受你的身体变化,然后,开始適应性训练。” 张伟闭上眼,一股热流从心臟扩散到全身。他的肌肉在抽搐,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个细胞都像是被激活的引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种感觉,比上一次的初级强化强烈十倍! 他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好强!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兴奋地看著林晚:“教官,我们怎么开始?” 林晚走到训练室中央,对他招了招手。“很简单。用你全部的力量,攻击我。” 张伟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晚那身形,虽然匀称,但和自己现在这副充满力量的身体比起来,还是纤细了点。 “教官,这……不好吧?我怕伤到你。” 林晚面无表情。“这是命令。” 好傢伙。 张伟摆出了一个从电影里学来的格斗架势。既然是命令,那就別怪我了! 他猛地一蹬地,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右手握拳,带著风声,直取林晚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林晚被自己这一拳打飞出去的场面了。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將碰到林晚的鼻尖时,林晚动了。 张伟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拳头就打空了。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他手腕处传来。 紧接著,天旋地转。 “砰!” 他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后背的剧痛让他差点把刚注射的药剂给吐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一凉。一只军靴,已经稳稳地踩在了他的喉咙上。 张伟整个人都懵了。 他仰面躺在地上,只能看到林晚那张居高临下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秒杀。 自己,一个刚刚完成了中级基因优化的强化人,被一招秒杀了。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 林晚缓缓低下头,看著他,终於开口:“战略资產,这就是你现在的水平?” 第15章 国宝! 战略资產的水平,就是被一个女人踩在地上? 屈辱。 张伟喉结滚动,能清晰地感受到军靴鞋底的纹路。 刚才林晚的脚上只要再多用一分力,自己这条被国家当成宝贝的命就交代了。 中级基因优化,在真正的杀戮技巧面前,根本不是无敌的。 “起来。” 林晚收回了脚,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脸颊火辣辣的,刚才因强化而膨胀起来的那点得意,被这一脚踩得粉碎。 他看著林晚,眼神彻底变了。 里面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混杂著敬畏的战意。 “再来。” 林晚还是那两个字。 接下来的二十一天,是张伟的地狱。 他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吃饭,睡觉,身体检查,以及……被林晚打。 从格斗到枪械,林晚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把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往死里练。 第一天,他被摔了八十多次。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骨头仿佛都散了架。晚上躺在修復舱里,梦里全是天旋地转和冰冷的地板。 第三天,他终於能在林晚手下撑过三秒。 然后被一个更迅猛、更乾脆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板上。 第七天,他第一次成功格挡住了林晚的攻击。 代价是右臂瞬间脱臼。 林晚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帮他把骨头復位。 剧痛让张伟闷哼一声。 紧接著,林晚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反应太慢。格挡不是结束,是反击的开始。然后呢?” 张伟趴在地上,汗水混著血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他想不通。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能这么强? “根据身体检查,你的力量、速度、恢復能力都远超於我。”林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针见血,“但你空有引擎,却没有传动轴和方向盘,只是一堆失控的零件。永远发挥不出真正的力量。” “你的身体,根本没学会如何去战斗。” 说完,她又是一脚。 “起来,继续。” 张伟咬著牙,用发抖的手臂撑起身体。 他没抱怨,更没想过放弃。 他知道,现在多挨一顿揍,將来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 高强度的极限压榨,让他那副被强化过的身体,真正开始被驯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一次次的崩溃和重组中,变得无比协调、无比坚韧。 那种属於战士的冷静和狠厉,是在一次次被摔打中,硬生生刻进骨子里的。 第二十天。 训练室里。 张伟浑身蒸腾著白色的热气,呼吸沉重如破旧的风箱,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对面的林晚,呼吸也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急促。 “再来!” 张伟发出一声低吼,主动发起了攻击! 依旧是直拳,但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出拳的时机,都与二十天前判若两人! 林晚侧身闪过,手肘如刀,顺势下劈,直取张伟的后颈要害。 换做以前,张伟这一下必然倒地。 但这一次,他猛地一矮身,在躲开攻击的瞬间,一记刁钻的扫堂腿悍然踢向林晚的支撑脚! 林晚的瞳孔微缩,不得不后跳一步。 就是这一步! 张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整个人如猎豹般欺身而上! 近身缠斗! 林晚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两人在极小的空间內拳脚相交,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张伟凭著被锤炼出的战斗本能,用上了这二十天学到的所有技巧。 他被打中了很多次,嘴角开裂,鲜血直流,但他不管不顾,彻底打疯了,以伤换伤! 他捕捉到了一个机会! 林晚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剎那! 张伟一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轰在了林晚的肩膀上! “砰!” 林晚闷哼一声,第一次被正面击中,接连退了两步。 而张伟,也被她反手一掌切在脖颈侧面。 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陷入黑暗,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虽然又一次输了。 但张伟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血顺著嘴角流下,那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他打中了。 他第一次,打中了这个怪物一样的女人。 林晚揉著发麻的肩膀,走到他身边,低头看著他。 “不错。” 这是二十一天里,她对他唯一的夸奖。 训练间隙偶尔有聚餐,张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国宝”。 在大食堂里,一个走出去都能让生物领域抖三抖的大佬,为了他饭盒里的一块肉吵得不可开交。 “张伟同志,来,吃块红烧肉!这个补!” “小张啊,多喝点骨头汤!你这身体金贵著呢!” “老王你別给他夹肥的!赵院士亲口说了,他现在的体脂率必须严格控制在8%以內!” 张伟哭笑不得,端著饭盆狼狈地躲到角落。 一个曾给他站过岗的年轻士兵坐在他旁边,一脸崇拜地看著他,又偷偷瞄了瞄不远处安静吃饭的林晚。 “张哥,你真牛逼!居然能跟『雪原鬼魅』过招这么久!” “雪原鬼魅?”张伟愣住了。 “你不知道?林教官的外號啊!” 士兵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凑过来说:“三年前,非洲边境,咱们一个排的维和部队被三百多號武装分子包围,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林教官单人渗透,两把枪,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原里潜伏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硬是把对方的指挥系统从上到下全给端了!一个人,救了一个排!从那以后,军中就没人敢提她的名字,只敢叫她『雪原鬼魅』!” 张伟夹著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正安安静静吃饭的女人。 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自己每天,都是在跟这种活著的传奇搏命。 “你的价值,比她只高不低。” 赵院士不知何时端著餐盘,坐到了他旁边。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赵院士指了指那群还在为营养均衡爭论的科学家。 “因为你带回来的那管始祖t病毒原液,我们已经初步解析出了它的部分基因片段。” “有成果了?”张伟精神一振。 “嗯。价值得到证实,无法估量。”赵院士点点头,扒了口饭,“简单打个比方,t病毒是强制格式化,重装一个漏洞百出的盗版系统。而始祖病毒……它是在不改变硬体的前提下,对生命系统进行最高权限的优化升级。” 他咽下嘴里的饭,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理论上,我们可以从里面提取出一种无害化的基因序列,製造出一种能大幅强化人体机能,却没有副作用的强化药剂。最关键的是……可以批量生產。” 批量生產! 张伟的心臟狠狠一抽。 那意味著什么? 一支药剂,就能让一个普通人拥有顶尖特种兵的身体素质。 如果一个军队,一个国家的所有士兵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现在这些人,比你亲爹妈还怕你出事。”赵院士下了结论,“你这条小命,现在拴著的是整个国家未来的科技走向。你必须给我好好活著。” 张伟默默地扒著饭。 嘴里的饭菜,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成千上万的人,在为了他一个人的小命而努力。 这感觉,很奇怪。 压力如山,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最后一周。 赵院士把张伟叫到办公室,进行最后的心理建设。 “app的本质我们尚且未知。甚至不清楚app运行的逻辑、方式和目的。”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记住,任何世界都有它的规则。找到规则,利用规则,才能活下去。” “如果下个世界是魔幻世界,別总想著拿枪解决问题。也许人家一个火球术,比你一个弹匣的子弹还管用。试著去理解,甚至学习他们的力量。” “如果下个世界是高科技世界,绝对不要暴露你和我们的联繫。一部能跨世界通讯的手机,会让你瞬间成为所有势力不惜代价也要爭夺的目標。” “最重要的是……”赵院士看著他,推了推眼镜,“白海洋,升级完成了。” 张伟一愣。 “国家的量子计算机阵列,融合了『红后』的部分ai构架,再加上你带回来的全部数据……”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辅助程序。他通过了最高安全委员会的全部压力测试和图灵测试,被正式授予了独立的『数字生命』身份。” “以后,他会接替我,成为你的『大脑』。” 一个冷静到极致的电子音,在房间內响起。 “纠正,赵院士。我是『剑』,张伟是持剑的手。而您和指挥部,才是大脑。” 是白海洋。 它的声音,比之前更流畅,更像人类,但那种绝对的理性,却也更深了。 “很高兴再次与你合作,张伟。希望这次,你的操作能跟上我的计算速度。” 张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最后的时刻,到了。 张伟独自站在纯白色的房间中央。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作训服,装备武装到了牙齿,身体精悍,肌肉线条分明,眼神比一个月前坚定了太多。 对面,巨大的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只剩最后十秒。 李援朝和赵院士站在观察室里,隔著厚厚的防弹玻璃,神情肃穆地看著他。 林晚也在,依旧面无表情,但站得笔直。 【00:00:05】 【00:00:04】 张伟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00:00:03】 他最后看了一眼观察室里的眾人。 【00:00:02】 李援朝抬起手,对著他,无声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00:00:01】 张伟笑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丧尸嚇到腿软的社畜了。 他的背后,站著一个国家。 【00:00:00】 倒计时清零。 手机猛地一震,屏幕自动亮起。 一行血红的大字,取代了倒计时。 《异形:契约》,下载进度100%。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如海啸般吞噬了整个房间。 张伟的身影,在白光中,无声地消失了。 第16章 异性:契约 “张伟!张伟!!” 白海洋冷冰冰的声音在张伟脑子里响起。 张伟猛地睁开眼。 没有白色房间,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 风吹过,麦秆发出沙沙的响声,除此之外,死一样地安静。 灰濛濛的天上,掛著一个比月亮大好几圈的惨白星球,光线阴冷。 这是哪? 他打了个哆嗦,从地上弹起来,扫视四周。 陌生的环境,死一般的寂静,这组合让他头皮发麻。 “白海洋?”他下意识地喊。 “我在,”白海洋的声音从骨传导传来,“生理数据正常,你已经传送过来了。”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张伟掏出来一看,app界面已经变了。 【欢迎来到“异形:契约”的世界。】 【副本类型:试炼副本】 【难度:中等】 【主线任务:在24小时內,与契约號探险小队匯合。】 【任务失败:在本世界隨机附加一个永久性负面状態(debuff)。】 异形! 那个把人当繁殖温床的太空怪物! 难度还是中等!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张伟,听得到吗?”李援朝的声音从电流声里传来,很稳。 “领导,我到新世界了,”张伟飞快地匯报,“难度中等,任务是24小时內找到探险队。” 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正是张伟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 金色的麦田,诡异的白星,死寂的空气。 所有专家的脸都绷了起来。 “异形……”赵院士推了推眼镜,快速调出资料,“电影里,这个星球的空气里飘著黑水孢子,吸进去就会被感染,从身体里爆出来。这地方,呼吸都是危险!” “中等难度,24小时。”李援朝用手指敲著桌子,“app在针对我们。上个世界我们是外掛,这个世界它想把外掛给封了。” 一个战术分析师立刻站起来:“首长,我建议立刻制定潜行方案,根据地形……” “来不及了。”李援朝直接打断他。 “这次不是丧尸,不是一把枪能解决的。一个看不见的孢子就能要他的命。我们对这世界的了解就一部电影,里面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坑,谁也不清楚。” 李援朝站起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不能再按上次的套路赌了,张伟的命赌不起。” 他看向赵院士:“解锁『名额』,最终评估结果。” 赵院士调出一份文件,声音压得很低:“风险极高。我们不確定传送过去的人,会不会也跟张伟一样回不来。更不確定传送过程会出什么岔子。” “但好处呢?”李援朝追问。 “好处也很大,”赵院士语速很快,“一个顶级战斗员过去,张伟活下来的机率会高很多。而且多一个人,我们就能拿到更全面的情报,建立一个前线小组,不是让他一个人当炮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是一场豪赌。 “我同意。”李援朝拍了板。 “命令,立即执行第12號预案。” “解锁『名额』权限,派遣龙一分队的战斗教官林晚同志,进入异世界,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张伟的安全!” 命令通过电流声,清楚地传到了张伟的耳朵里。 他愣住了。 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张伟同志,”李援朝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算过了,兑换『名额』要1000积分,传送林晚要200积分。你还剩800积分,留著应急。” “现在,执行命令。” “是!”张伟没有犹豫。 他信国家的决定。 张伟打开app,找到那个標价1000积分的灰色【名额】选项,点了下去。 【確认消耗1000积分,解锁『队友名额』权限?】 “確认。” 积分瞬间从2000变成1000。 app界面上,他的个人信息下面,多了一个带“+”號的灰色方格。 点开方格,弹出一个简单的界面。 【可从最近联繫人中添加队友】 列表里就孤零零几个名字,都是指挥中心的联络人。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林晚。 他选中了林晚的头像。 【添加『林晚』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注意:队友传送为隨机投放,与玩家位置存在一定距离偏差。】 距离偏差?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工夫细想了。 “確认!” 积分又跳了一下,变成了800。 【当前队友名额1/5】 林晚的灰色头像,亮了。 同时,张伟面前的麦田里,一道白光炸开,聚成一个人形。 来了! 张伟心里一阵狂喜。 有林晚在,什么异形、什么中等难度,都不是事儿! 可那光就亮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麦田里空荡荡的。 林晚……人呢? 张伟傻了。 指挥中心也傻了。 “怎么回事?白海洋,报告情况!”李援朝的吼声传来。 “报告首长,传送已完成,”白海洋的电子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出了意外。” 手机屏幕上,app弹出一条新提示。 【队友『林晚』已传送。】 【投放地点:坐標(-15.7,89.2),距离玩家36.3公里。地形:山地。】 三十公里! 还是山地! “我操!”张伟骂了出来。 这他妈叫“一定距离偏差”?这app真他妈坑! 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混帐!”李援朝一拳砸在桌上,合金桌面都凹下去一小块。 花了一千二百积分,冒著天大的风险,结果把人扔到三十公里外!这跟没传送有什么两样? “立刻规划路线!让张伟去和林晚匯合!”一个参谋急著喊。 “不行!”赵院士马上反对,“就24小时,浪费不起。跑去匯合,最少十几个钟头,任务直接就失败了!” “那怎么办?让张伟一个人去?那我们把林晚送过去干嘛!” “都给我安静!”李援朝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著他。 这位老將军的脸黑得嚇人。几秒钟后,他下了决心。 “白海洋。” “在。” “规划去探险队路径点的最短路线。同时,保持和林晚的通讯,让她自己向张伟靠拢。” “是,指令收到。” 白海洋的效率高得嚇人。 不到一秒,张伟的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副三维地图,上面標著一条红色的路线。 “张伟,按电影剧情推测,契约號的登陆艇最可能落在你东北方,大概5公里。路线规划好了,能避开大部分开阔地。” “林晚那边呢?”张伟急著问。 “林晚已经收到命令,她带著全套装备,正在从山上下来。但最快也要7个小时才能跟你碰头。” 7个小时。 第17章 任重道远 这7个小时,张伟必须一个人走。 但与上一次生化危机不同。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丧尸嚇尿的社畜了。 张伟捏了捏拳头,身体里充满了力量,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收到。” 然后,他抬头看了眼那颗惨白的星球,认准了白海洋给的方向。 金色的麦田安静得嚇人,像个巨大的坟场。 张伟迈开步子,一个人,走进了这片未知里。 张伟在金色的麦浪中穿行。 风吹过,麦秆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万籟俱寂。 他一边走,一边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新型材料製成的作训服。 布料很坚韧,但在他经过中级基因优化的力量下,还是被撕成了几条。 他拿出两根小树杈,將布条缠绕在上面,笨拙地製作了一个简易的过滤口罩,又用剩下的布料塞住了耳朵。 电影里,这个星球的空气里飘著能致命的黑水孢子。 呼吸,就是赌命。 “我明明是全副武装准备传送的。”张伟一边走,一边对著电流声低声抱怨,“防毒面具,战术背心,什么都有。怎么一过来,就剩一身衣服了?” 这感觉太糟糕了,就像满级神装出门,过图的时候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 指挥中心里,赵院士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我们对app的传送机制了解得太少了,张伟。它似乎只传送了你的生物本体,所有外物都被排斥了。” “这是一次代价高昂的试错。但也有好消息。” “林晚同志的装备,全部跟著她一起传送了过去。这证明,通过『名额』权限传送的队友,不受这个限制。”赵院士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总结报告,“下一次的预案,必须把这一点写进去。” “何须等到下一次!” 一个苍老但异常亢奋的声音,猛地在指挥频道里炸开。 张伟听出来了,这是在大食堂里,非要给他夹红烧肉的那个老专家,王华鼎。 国家生物基因领域的顶樑柱。 “李总指挥!赵院士!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点!”王泰斗的声音里带著狂热,“系统赠送的10格背包!那就是app唯一允许的、跨世界携带物品的官方通道!”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背包。 这个从一开始就存在,却因为里面空空如也而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功能。 “老王,你的意思是……”李援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还需要验证吗?装入背包的所有东西都需要app承认。”王泰斗激动地喊道,“小张从生化危机世界里带回来的那管“始祖t病毒原液”就已经得到承认了。” “同样,这个世界有价值东西也无法估量!” 王泰斗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他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我已经列好了清单,並且標註了优先级!” “第一优先级,『新形態异形』的生物组织样本!它通过孢子感染,生长速度极快,基因极不稳定,这简直是上帝的造物!” “第二优先级,『抱脸虫』的活体或虫卵!它能將胚胎植入任何宿主体內,並改写宿主dna,这是最完美的基因植入技术!” “第三优先级,『工程师』飞船里的黑水病原体!那是……” “荒谬!”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王泰斗。 张伟也认得这个声音,是在食堂里跟老王爭论体脂率的材料学专家,刘院士。刘川州。 “老王你疯了?让小张去碰那些鬼东西?他九死一生!这个世界最有价值的,明明是那艘坠毁的『工程师』飞船!它的船体合金,在星际航行和剧烈撞击后几乎完好无损!只要一小块碎片,就足以让我们的材料学领先世界五十年!” “你们懂什么!”一个更年轻,但同样激动的声音插了进来,“真正的宝藏是人工智慧『大卫』!他拥有独立思考和创造生命的能力!他的数据核心,比一百个『红后』加起来都珍贵!” “生物科技才是未来!” “没有材料,我们的白帝战机都飞不出大气层!” “ai才是终极!” 一瞬间,张伟通过骨传导得知,现在变成了顶尖科学家的討论会。 一群国宝级的泰斗,为了一个还存在於幻想中的战利品,吵得面红耳赤。 连一向沉稳的赵院士也加入了进去,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罕见的急切。 “黑水病原体的运作原理……如果能解析它,我们或许能从根本上理解生命的编码方式……” 这帮平日里仙风道骨的科学家,此刻的表现,太狂热了! 张伟听得头皮发麻。 他总算明白,自己带回去的那管始祖t病毒原液,到底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那只是一个开始。 而他,是那个唯一能来这些恐怖世界採购”土特產”的人。 “咳!” 一声尷尬的咳嗽,通过总指挥的专用麦克风,压下了所有的爭吵。 是李援朝。 指挥中心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援朝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的话是直接对张伟说的。 “张伟同志,你现在知道,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吧。” “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著国家一个领域的未来。” “而你,是他们的希望。” “所以,任重道远啊。” 张伟默默地走在麦田里,嘴巴发乾。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活下去,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他必须活著,带著这些希望,回家。 就在这时。 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电子音,清晰地在他脑中响起。 “张伟。” 是白海洋。 “前方70米,十一点钟方向,侦测到单一生命信號。” “生命体徵正在快速衰减,生物能量场出现剧烈波动。” “一名探险队队员,正在靠近。” 张伟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蹲下身,小心拨开身前齐腰高的金色麦秆。 视野的尽头。 一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从麦田深处走来。 那人步履蹣跚,每走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突然,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背,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痛苦的、压抑的嘶吼声,隔著很远,都清晰可闻。 第18章 破胸体 “那个人是……莱德沃德。” 指挥中心,一个年轻的情报分析员立刻报出了那个队员的名字,“契约號”的二副,电影里的第一个牺牲品。 “白海洋,扫描他。”李援朝的命令简洁有力。 “正在扫描。”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生命体徵正在快速衰减。心率180,体温41.2摄氏度,体內检测到高浓度未知生物蛋白,正在侵蚀其脊柱神经系统。” “根据电影资料库对比,感染已进入末期,不可逆转。” “预计三十秒內,新形態生命体將破体而出。” 每一句报告,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上。 张伟蹲在麦田里,死死屏住呼吸,连心臟都快停止跳动了。 他亲眼看著莱德沃德的后背猛地弓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撑出一个恐怖的轮廓。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划破了死寂。 “噗嗤!” 血光迸现! 一个通体惨白、没有皮肤、只有肌肉和尖利骨刺的怪物,硬生生从莱德沃德的背部撕裂血肉,钻了出来! 鲜血和內臟碎块溅得到处都是。 莱德沃德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那新生的怪物,浑身沾满血污,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高不到一米,四肢细长,却透著一股不协调的恐怖力量。 它张开没有嘴唇的口器,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鸣。 “破胸体……” 指挥中心里,赵院士喃喃自语,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只怪物,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白海洋!数据对比!” “正在进行威胁评估。”白海洋的运算速度快到极致,“破胸体,新生体。力量评估为普通成年男性的3.5倍,速度为4.8倍,骨骼密度极高,常规小口径子弹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与张伟同志当前身体数据对比……” “结论:张伟同志正面遭遇,生存率低於47%。” 低於47%!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援朝抓起通讯器:“林晚!你还有多久!” 电流声里传来林晚急促的喘息声,夹杂著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声响。 “报告首长!前方出现山脉断层,落差超过五十米,我正在寻找绕行路线!最快还需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张伟也听到了。他抵住呕吐的感觉,趴在麦田里一动不敢动。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二十一天的地狱训练和中级基因优化,確实让他脱胎换骨。但那只是让他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体能超强的新兵蛋子。 离林晚那种真正的杀戮机器,还差得远。 要他现在去对付一个生存率不到47%的怪物?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张伟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身体。他学著林晚教的潜行动作,將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然而,他低估了破胸体的感知能力。 那只怪物猛地扭过头,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向了张伟藏身的方向! 它发现了! “吼!” 破胸体发出一声尖啸,四肢著地,像一只离弦的箭,猛地朝张伟扑了过来! “快跑!”李援朝的吼声在电流声里炸响。 跑? 往哪跑! 这空旷的麦田里,根本无处可躲! 张伟的求生本能在一瞬间爆发!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再后退,反而朝著破胸体冲了过去! 他记得林晚说过的话:面对比你快的敌人,后退就是把后背送给它! 在与破胸体交错而过的瞬间,张伟一个滑铲,从那具还温热的尸体旁掠过。 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把掉落在尸体旁的m41a脉衝步枪! 枪! 这才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一把抓起步枪,动作行云流水,翻身,跪地,举枪,瞄准! 一气呵成! 然而,当他扣下扳机时—— 什么都没发生。 “警告!该武器拥有维兰德汤谷公司基因锁权限,非授权人员无法使用!” 白海洋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操! 张伟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破胸体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尖利的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抓向他的胸口! 张伟只来得及將步枪横在胸前格挡! “鐺!”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巨大的力量传来,张伟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胸口传来剧痛,肋骨估计断了好几根。 那把脉衝步枪,被破胸体一爪子抓出了五道深深的划痕,枪身都变形了。 “它的弱点在关节连接处!韧带结构!重复攻击可以破坏它的行动力!” 白海洋的分析在耳边响起。 同时,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破胸体的三维模型已经构建完成,无数数据流在上面飞速闪烁,一个个红点被標註出来。 “用匕首!攻击它的膝盖后窝!”一个战术专家大吼。 匕首? 张伟这才想起,莱德沃德的尸体上,除了枪,还有一把绑在小腿上的战术匕首! 他强忍著剧痛,一个翻滚,再次冲向尸体。 破胸体紧隨其后,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就在张伟摸到匕首冰冷刀柄的瞬间,破胸体的攻击也到了! 这一次,他没能完全躲开。 “嘶啦!” 他后背的作训服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 剧痛让张伟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反手握住匕首,身体在剧痛的刺激下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他没有转身,而是借著前冲的惯性,猛地扭腰,將手中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后捅去! 这是赌命的一击! 他赌破胸体会追在他身后,赌它的膝盖会正好出现在自己匕首能攻击到的位置! “噗!” 匕首入肉的闷响。 赌对了! 张伟感觉到匕首刺进了一处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组织里! “吼——!” 破胸体发出痛苦的咆哮,它的右腿膝盖关节,被张伟一刀贯穿! 它一个踉蹌,扑倒在地。 机会! 张伟忍著后背撕裂般的剧痛,翻身而起,骑在了破胸体的背上! 他抽出带血的匕首,对准了破胸体的后颈,那是白海洋模型上標註的另一个弱点——神经束集结点! 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匕首深深地没入了破胸体的后颈! 破胸体疯狂地挣扎著,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把张伟掀飞出去。 张伟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身体,双手压住刀柄,疯狂地转动,切割! 终於,破胸体的挣扎渐渐变弱。 最后,它僵硬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死了。 张伟鬆开手,从怪物身上滚落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他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击杀『破胸体(新生体)』,获得积分:500】 【当前积分:1300】 【检测到首次击杀e级生物,解锁『技能』功能】 【开放技能功能】 【获得技能栏位:0/5】 【根据斩杀记录分析,你获得了“破胸体”的能力。】 【恭喜你:获得技能:腐蚀(白色)】 【当前技能栏位:1/5】 一行行提示,在app界面弹出。 张伟还没来得及细看,就看到那个原本空荡荡的技能栏里,亮起了一个白色的,不断滴落著酸液的图標。 第19章 腐蚀(白色) 技能? 这啥玩意儿? “张伟!报告情况!”指挥中心里,赵院士的声音第一时间传来,“app有新功能了!把技能描述共享过来!” 张伟忍著后背的剧痛,点开了那个图標。 【技能:腐蚀(白色)】 【等级:初级】 【效果:被动。当你的血流出来碰到任何物体时,会很快变成一种弱腐蚀性液体。腐蚀强度跟你的技能等级有关。】 【备註:小心点,別把自己也给融了。】 指挥中心里,因为这个新发现,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被动技能!杀怪爆出来的!这完全改变了咱们对app强化体系的看法!” “变强的路不止一条了,除了花积分买,还能打怪掉技能!” “这个机制太重要了,必须马上建个新模型分析!” “对了,还有系统对生物e级划分的標准。” 专家们嗡嗡的討论声在电流声里响个不停,但张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后背那三道能看见骨头的伤口,开始用撕心裂肺的疼,提醒他自己还活著。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额前的头髮。 他能感觉到,热乎乎的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里往外冒,开始腐蚀破烂的作训服。 “白海洋。”李援朝打断了专家们的討论,他的指令清晰而冰冷,“评估张伟的伤势。” “正在扫描,”白海洋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起伏,“三处主要撕裂伤在背上,深度七到九厘米,肌肉严重受损,没伤到內臟。失血量大概400毫升,还在流。” “最严重的问题是,伤口完全暴露在现在的环境里。” “根据粒子浓度分析,不明生物孢子正在附著在伤口上。预计十七分钟后,孢子会进入血液循环系统。” “感染倒计时:16分58秒。” 一串冰冷的数字,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感染! 张伟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想起了刚刚那个叫莱德沃德的队员,想起了从他后背爆出来的那个怪物。 难道自己也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比伤口的疼更让他发抖。 “林晚的医疗包!”赵院士急促地问。 “就是普通的野战急救包,里面有止血带、消毒水和抗生素。”白海洋立刻回答,“清不掉生物孢子,也治不了这么深的伤。用了之后,能阻止感染的成功率不到12%。” 希望,又一次被冰冷的数据砸得粉碎。 “app初级商城!”李援朝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张伟,打开初级商城!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医疗东西!” 张伟咬著牙,用发抖的手指点开了那个简陋的购物车图標。 他看到了。 列表的中间位置,有一行醒目的商品。 【强效医疗喷雾剂】 【效果:快速止血,封住伤口,清除99%的已知细菌和病毒,促进细胞初级再生。】 【售价:800积分。】 八百积分! 他拼了命,九死一生才干掉一个怪物,就拿了五百积分。 不过,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小命要紧。 “兑换。” 李援朝的命令不带一丝犹豫,通过骨传导,直接敲在他的脑子里。 “確认。” 【积分-800】 【当前积分:500】 隨著积分扣除,一个银色的金属喷雾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空气里,然后掉在了麦秆上。 他捡起喷雾罐,入手冰凉。 “照著提示用。”白海洋的指令传来。 张伟费力地扭过身,將喷雾口对准自己血肉模糊的后背,按下了阀门。 一股冰凉的白色泡沫喷了出来,盖住了整个伤口。 剧烈的刺痛感传来,让他差点叫出声。但很快,刺痛就变成了清凉的麻木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不流了,连那深入骨髓的疼,也迅速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能忍受的酸胀。 “伤口暂时封住了,生物凝胶屏障已经形成。” “感染倒计时暂停了。” 白海洋的声音继续解说著。 张伟鬆了口气,整个人虚脱地坐倒在地。 “喷雾剂还剩90%。”白海洋提醒,“按系统规则,这是你唯一能带著的、被系统承认的物品。把它放进你的背包。” 张伟照办,用意念將那半罐喷雾剂收进了app的背包栏。 背包界面上,第一个格子里,出现了一个喷雾罐的图標,旁边標著“(剩余90%)”。 【当前背包格子:1/10】 “危机只是暂时解除。”白海洋的分析还在继续,“生物凝胶屏障估计能撑三个小时。你还是需要彻底清理伤口和组织再生治疗。” “这个星球上,能做到这种治疗的地方,除了『契约號』,就是登陆艇的医疗舱了。” 去登陆艇,找探险队。 这和主线任务的目標完全一致。 可问题是…… “我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张伟喘著粗气,想起自己在生化危机中自以为很聪明的傻样。 问出了所有人都想到的问题,“一个穿著破烂衣服、浑身是血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不把我当怪物一枪崩了就不错了!” 指挥中心里,赵院士也拧紧了眉头。 “最大的难题是那个生化人,沃尔特。他的逻辑分析能力远超人类,任何谎话都可能被他识破。我们必须给他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让他没法怀疑。” “身份?”电流声里,一个粗獷的嗓音突然炸响,“要什么身份!麻烦!” 张伟听出来了,这是“龙一”分队里的一位爆破专家,代號“炮仗”,脾气和代號一样火爆。 “首长!依我看,不用那么复杂!”炮仗的声音里满是煞气,“让林晚和张伟匯合后找到登陆艇,我们给他规划潜入路线!摸到武器库,拿起枪,把那帮鸟人全给控制了!不听话的就干掉!直接抢了医疗舱用!简单直接!” 这番简单粗暴的言论,让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不行!” 白海洋冰冷的电子音,毫不留情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个方案失败率98.7%。” “第一,『契约號』登陆艇的武器库有电子锁,不是船员开不了。” “第二,根据电影资料,医疗舱『med-pod 760』和船员的生物信息是绑定的,暴力胁迫或者杀了船员,权限就会被锁死。最后结果就是,张伟同志会躺在一个没法启动的医疗舱旁边,慢慢等著感染復发。” 白海洋用一连串没法辩驳的数据,彻底粉碎了炮仗的暴力方案。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抢,不行。 骗,很难。 局面,似乎僵住了。 张伟的心也跟著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赵院士打破了沉默。 “李总指挥。” “常规的欺骗方案,成功率太低。面对沃尔特那种级別的强人工智慧,任何现场编的瞎话都漏洞百出。” 赵院士停顿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我申请,启动第23號应急预案。” 李援朝那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张伟仿佛能感受到,在那沉默的背后,是何等激烈的权衡与决断。 终於,李援朝的回覆传来,只有两字,却重如泰山。 “批准。” 第20章 23號应急预案 “第23號应急预案?” 张伟的脑子还有点懵。 他刚从生死一线挣扎回来,对这些数字代號完全没有概念。 “常规的欺骗,是让你扮演一个偶然路过的倖存者。” 电流声里,赵院士条理清晰的解释,被另一个绝对冷静的电子音接管了。 是白海洋。 “该方案在面对普通人类时,成功率约为64%。但在面对生化人沃尔特时,成功率低於3%。” “因此,启动23號预案:身份锚定。” 白海洋的逻辑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只有冰冷的数据和推演。 “我们將为你编织一个无法被轻易证偽的身份,一个深度嵌入此世界背景的身份。你不再是闯入者,而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从现在起,你是十年前与『大卫』和『伊莉莎白.肖恩』一同驾驶工程师飞船来到这颗星球的第三个倖存者。” “一场突如其来的电磁风暴,让你们的飞船迫降。你在迫降中与他们失散,独自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了十年。” “那个引诱『契约號』前来的未知信號,就是你发出的。”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张伟头晕眼花。 这谎扯得也太大了! “等一下!”他脱口而出,“要是碰见大卫怎么办?他一开口,我不就全露馅了?” “而且……看过电影的都知道,大卫根本不是好东西!那个肖博士,就是被他做成標本切片了!我怎么可能扮演他的助手?” 张伟的质问,暴露了他依旧把自己当成观眾的心態。 指挥中心里,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白海洋,回答他。”李援朝的指令压下了所有杂音。 “第一,遭遇大卫,是计划中的一环,我们有对应的子预案。”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白海洋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教导的意味。 “张伟,请拋弃你的电影世界观。这里不是银幕,是真实的物理世界。你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不要被既定剧情束缚你的判断和行动。” “表面上,你是大卫的信徒和追隨者,前来引导契约號的船员去寻找你的神。” “但实际上,你的立场是中立的。” “你要做的,不是和他们成为朋友,也不是成为世界的救世主!而是利用他们內部的矛盾。船长奥拉姆的冒进,丹尼尔斯的谨慎,以及其他船员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和圣母心泛滥……这些都是你可以利用的筹码。记住!任何筹码都有可能为你在这个世界增加活下去的机率。” “最终目標:根据数据推演,返回契约號可能是本世界的最终任务。所以博取部分成员的信任,製造对立,孤立船长奥拉姆,最终夺取这支小队的实际指挥权,进而控制契约號。或者至少,获得自由出入登陆艇医疗舱的权限,先保住你的小命。” 这番冷酷到极点的谋划,让张伟后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求生了,这是谍战,是攻心计。 但確实是事实!张伟哑口无言。 小命都没了还怎么玩? “现在,执行计划第一步。” 白海洋的指令不容置疑。 “扒下莱德沃德的衣服,穿上。你的作训服破损严重,无法解释来源。为后续十年苦难倖存者做人设。”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他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忍著噁心,剥下了那套沾满血污的探险队制服。衣服穿在身上,带著一股血腥味和另一个人的体温,感觉怪异至极。 “第二步,处理尸体,把尸体埋了。” 张伟找了块相对鬆软的土地,用那把战术匕首,一点点挖著坑。 中级基因优化带来的力量,让他做这种体力活並不算太累。 很快,一个简陋的土坑挖好了。他把莱德沃沃德残缺的尸体拖进去,埋好,又搬来几块石头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那只破胸体的尸骸。 “第三步。” 白海洋似乎能洞察他的想法。 “测试你的新技能,同时,处理掉这具不该存在的破胸体和和你的作训服。至少现在还不能暴露你有能力单独解决破胸体这个信息,用你的血。” 测试技能? 张伟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包扎好的后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咬了咬牙,抽出匕首,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顺著掌纹滴落。 他走到破胸体的尸体旁,蹲下身,將流血的手掌,对准了那怪物惨白的、布满白色肌肉的躯体。 一滴。 两滴。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怪物的尸体上和作训服上。 “滋啦——” 一阵如同滚油浇在冰块上的刺耳声响,伴隨著一股白烟升腾而起! 那滴鲜血,在接触到怪物有机组织的瞬间,仿佛变成了某种强酸! 破胸体坚韧的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冒著气泡,向下塌陷,露出了下面黑色的骨骼。 仅仅几秒钟,被血液滴落的地方,就被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张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腐蚀】? 只是初级,只是被动,就有这种威力? 这简直比王水还霸道! “技能强度已记录。” 白海洋冷静地评估著,“腐蚀效果对高密度生物组织有效,腐蚀速度与血液接触面积和浓度正相关。优点是隱蔽性强,缺点是需要自身流血作为媒介。” “继续。在他们发现你之前,把这具尸体处理乾净。” 张伟不再犹豫。 他將掌心的伤口又划深了一些,让更多的血液滴落下去。 “滋啦……滋啦……” 腐蚀的声音不绝於耳,伴隨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只刚才还让他九死一生的恐怖怪物,就在他的眼前,被他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地溶解、碳化,最终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態的、冒著黑烟的黏稠物质。 风一吹,连那黏稠物也化作了黑色的粉末,融入了金色的麦田里,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跡。 这诡异而强大的力量,让张伟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站起身,检查没有遗漏后,在白海洋的指示下向莱德沃德来时的路走去。 二十分钟后。 “他们来了。” 白海洋的警报,毫无徵兆地响起。 “十二点钟方向,距离一百二十米,五个生命信號正在接近。” 张伟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金色的麦浪分开,一行五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跋涉而来。 他们穿著和自己身上同款的制服,手里端著脉衝步枪,神情紧张而戒备。 是“契约號”的登陆小队! 张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藏,但白海洋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动作。 “根据热成像和步態分析,目標小队中,不包含生化人沃尔特。” 沃尔特不在。 最大的威胁,暂时排除了。 张伟,你是谁? 我是大卫的助手,我和他一起来的。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的飞船坠毁了,我和他失散了。 张伟在脑中,飞速地过了一遍白海洋为他准备的说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预案,摆出了一副虚弱、疲惫又带著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姿態。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故意让自己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然后抬起头,朝著那队人,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那支小队也发现了他。 为首的一个黑人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端著枪,慢慢靠近,隔著几十米,大声喊道。 “嘿!不许动!!” 张伟张了张嘴,正准备按照剧本说出第一句台词。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行新的提示,突兀地出现在app界面上。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丹尼尔斯】 【支线任务触发:圣母的仁慈】 【任务目標:获得丹尼尔斯的信任与同情。】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在本世界中,维兰德公司將对你关闭所有名下的资產使用权限。】 第21章 奥斯卡 主线任务还没影,又跳出来一个支线。 张伟无语了。 这app是生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別慌。”白海洋的指令及时切入,“执行23號预案的补充方案。姿態放低,表现出恐惧、虚弱,还有一丝庆幸。” “记住,你现在不是战士,是一个独自挣扎了十年的可怜虫。” 张伟懂了。 这是要他演戏。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划开的伤口,血还没完全凝固。他乾脆把带血的手往脸上一抹,又蹭了点地上的泥土。 瞬间张伟变得又脏又狼狈,配上他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破洞的制服,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难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身体的姿態,让自己靠在岩石上,瑟瑟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对面,那支五人小队已经走到了三十米开外。 为首的黑人正是电影里的代理船长,奥拉姆。他端著枪,枪口直指张伟,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 “別动!你是什么人?” 张伟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一声大吼嚇到了,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 “船长,他好像受伤了。”队伍里,一个金髮女人开口了,是丹尼尔斯。她的枪口微微下垂,脸上带著一丝不忍。 另一个女船员卡琳也附和道:“他看起来快不行了。” 奥拉姆却不为所动,他是个虔诚的信徒,但此刻,新官上任的威严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变得格外强硬。 “闭嘴!所有人都保持警惕!” 他向前走了几步,枪口依然死死对著张伟的脑袋。 “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穿著我们契约號队员的制服?” 关键问题来了。 张伟的大脑飞速运转,將白海洋灌输给他的剧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契约號……你们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回家?”奥拉姆眯起眼睛,“我们是谁?” “我……我不知道……十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人类了。”张伟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十年前,我和大卫,还有肖博士,驾驶著一艘飞船来到这里……然后……然后我们遇到电磁风暴就坠毁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完全符合一个精神受到巨大创伤的倖存者形象。 丹尼尔斯和卡琳脸上的同情更浓了。 但奥拉姆抓住了重点:“这身衣服!莱德沃德的衣服!为什么在你身上?他在哪?” 张伟的身体又是一抖,恐惧爬满了他的脸。 “他……他死了。” “什么?”小队里一片譁然。 “就在刚才……就在那片麦田里……”张伟指著自己来的方向,声音里带著哭腔,“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钻了出来……太可怕了……我亲眼看著他……” 他哽咽著,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番表演,让小队里几个感性的船员彻底相信了。 “哦,天哪。”卡琳捂住了嘴。 “他死了……我没办法……我把他埋了。”张伟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在这里活了十年,像个野人。看到他的衣服……我只是……我只是想穿得体面一点,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这套说辞,简直天衣无缝。 一个在异星球孤独求生十年,精神濒临崩溃的倖存者,在目睹同类惨死后,出於对文明和体面的渴望,换上了死者的衣服。 这逻辑,太通顺了。 张伟自己都快信了。 奥拉姆能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白海洋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冰冷而精准,“重要的是,丹尼尔斯和卡琳已经信了。在强烈的视觉衝击和情感共鸣面前,女性的逻辑判断能力会大幅下降。你悲惨人设,加上目睹同伴惨死的衝击,已经成功获取了她们的同情心。” “奥拉姆的信仰让他多疑,他一定会亲自去核实你说的埋尸地点。这正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原来如此。 张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白海洋这计划,简直算到了骨子里。它利用的不仅仅是信息差,还有人性。 指挥中心里,所有专家都看呆了。 “这……这演技,能拿奥斯卡了吧?”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喃喃自语。 李援朝和赵院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震惊。他们预想过很多种方案,却没想到张伟能把一个骗局执行得如此完美。 “他不是在演戏。”赵院士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他是真的在求生。当求生欲压倒一切时,人能爆发出最惊人的潜力。” 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轻轻一震。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 【任务进度:10%】 成了! 张伟心中一定,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你说你把他埋了?在哪里?”奥拉姆果然追问。 “就在……就在那边,我做了个记號。”张伟虚弱地指著方向。 “法里斯,洛普,待会你们两个去看看。”奥拉姆命令道。 “船长!”丹尼尔斯忍不住开口了,“他伤得很重,我们应该先带他回登陆艇治疗!” “不行!”奥拉姆断然拒绝,“在他身份確认之前,谁也不能让他靠近登陆艇!这是规矩!” “可他快死了!” “这是我的命令,丹尼尔斯!”奥拉姆的声量陡然拔高,权威受到了挑战让他十分恼怒。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对立,已经產生。 张伟低著头,完美地扮演著一个无助、可怜,並引发了爭端的导火索。 白海洋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 奥拉姆看著眼前这个浑身血污的男人,心里充满了疑虑,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对方的说辞、反应、身上的伤,都合情合理。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他准备继续盘问,用更高压的方式逼出真相时。 远处,麦浪再次分开。 两个船员架著一个人,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被架在中间的那个人,脸色惨白,浑身抽搐,嘴里不断咳出黑色的血沫。 是哈利特!另一个队员! “快!医疗包!哈利特他……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感染了!”一个船员惊恐地大喊。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第22章 生机勃勃(白色) 哈利特的惨样,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他被两个船员架著,浑身哆嗦,嘴里直往外冒黑色的黏液和血沫,滴在金黄的麦秆上。 “快!医疗包!”一个船员嚇破了胆,大喊,“他被感染了!” 奥拉姆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了过去,脸上的多疑和强硬瞬间被慌乱给顶替了。 “把他带回登陆艇!快!” 代理船长总算拿出点权威,马上做了决定。 “丹尼尔斯,卡琳,你们带他……还有这个倖存者,先回登陆艇!”他指了指虚弱地靠在岩石上的张伟,“法里斯、洛普、田纳西,我们去確认莱德沃德的情况。沃尔特,你跟他们一起回去,看好他!” 丹尼尔斯还想说什么,可一看到哈利特那痛苦的样子,只能咬牙同意。 “走!” 队伍立刻分成两拨。 丹尼尔斯和卡琳架起哈利特,另一个船员扶著站不稳的张伟,在生化人沃尔特的护送下,急匆匆往登陆艇赶。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张伟的耳朵里,白海洋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检测到奥拉姆通过加密频道向沃尔特下达指令。” “指令內容:『將张伟关入隔离舱,他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解决掉。』” 一股寒气顺著张伟的脊椎骨就爬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走在旁边的沃尔特。那个生化人长得挺帅,走路稳得像个机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张伟就是觉得,自己正跟一个会走路的杀人机器待在一起。 回到登陆艇的过程,安静得让人发慌。 舱门一开,冰冷的空调气流扑面而来。 张伟还没站稳,沃尔特就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只仿生手臂,力气大得嚇人。 “跟我来。”沃尔特的声音平板无波。 他拖著张伟,直直地走向医疗舱旁边的一间全透明的隔离舱。 “沃尔特!你要干什么?”丹尼尔斯立马发现不对劲,大声质问,“他需要治疗!” “这是船长的命令。”沃尔特停下脚,回头看著她,“在確认安全之前,他必须被隔离。” “他是个倖存者!不是囚犯!”卡琳也气愤地喊道。 沃尔特懒得再解释,只是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蓝色眼睛看著她们。 那种绝对理性的冷漠,让所有激动的话都显得特別苍白。 他把张伟推进隔离舱,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厚重的玻璃门“砰”的一声合拢锁死。 “你们不能这么做!”丹尼尔斯气得直拍玻璃门。 张伟被关在里面,跟她们隔开了。他看著外面愤怒的丹尼尔斯和卡琳,又瞅了瞅面无表情的沃尔特。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 【任务进度:30%】 紧接著,又是一阵震动。 【主线任务:倖存者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任务奖励:1000积分】 【任务奖励:隨机e级技能礼包*1】 【当前积分:1500】 一连串的提示,让张伟紧绷的神经鬆了点。 “报告!任务完成,奖励到帐了!”他赶紧向指挥中心匯报。 “做得好!”李援朝的声音里带著点讚许,“那个技能礼包是什么?” 张伟点开那个闪著光的礼包图標,一个轮盘出现在眼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分著三个选项。 【攻击】、【防御】、【生存】 “选生存。”李援朝说,“记住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生存类技能的优先级,永远是最高的。” “收到。” 张伟没犹豫,点了一下【生存】。 金光一闪。 【恭喜你,隨机获得被动技能:生机勃勃(白色)】 【技能:生机勃勃(白色)】 【等级:初级】 【效果:被动。只要你还在呼吸,你就能以微弱的速度进行再生和优化。】 【备註:生命不息,修復不止。】 【当前技能栏位:2/5】 张伟看著这技能描述,有点傻眼。 “这……就这?”他忍不住在频道里吐槽,“只要呼吸就能回血?听著挺牛,可这『微弱的速度』是什么鬼?我被人一刀捅了,难道还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能长好?” 这技能,怎么看怎么鸡肋。 “蠢货!”电流声里,王华鼎院士中气十足的吼声,差点把张伟的耳膜给震穿,“你懂个屁!这简直是神技!神技!” 老泰斗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被动!只要活著就在变强!这潜力是无穷的!你想想,要是这个技能升到高级,你受了致命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自己长回来!再往上,断肢重生!滴血重生!你就是不死之身!你就是一台会走路的、可以无限进化的生物工厂!这比任何攻击防御技能都珍贵一万倍!” 王院士一通话,把张伟给吼懵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自己被“微弱”两个字给骗了,却没看到它“被动”和“无限成长”有多恐怖。 就在他为自己的短视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新任务。 【主线任务:工程师之路】 【任务目標:在72小时內,抵达工程师圣城。】 【失败惩罚:隨机在你身边刷新两个成熟体异形。】 张伟立刻点开地图,一个红色的终点標记,出现在地图的另一头,离他现在的位置隔著大片的山和鬼知道是什么的区域。 白海洋的计算结果几乎同时在他脑子里响起:“根据现有地图测算,直线距离一百八十公里。全程都是复杂的山地。以你目前的体能,极限行军,大概要48小时。” 48小时。 任务时限72小时。 一个似乎很简单的任务。 不过,系统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完成任务。 刚因为新技能和一千积分燃起的那点小火苗,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了,从头凉到脚。 又是这样。 张伟靠在冰冷的隔离舱玻璃上,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这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总指挥的专用麦克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张伟同志,別慌。”是李援朝,“你的援军,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却让张伟感觉无比熟悉的女声,切了进来。 “报告首长,『龙一』林晚,已抵达目標区域,坐標已锁定登陆艇。请指示。” 林晚!她来了!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跳。 李援朝的命令简短有力:“埋伏在登陆艇外围,潜行待命。记住你的首要任务。” “是,首长。”林晚的回答乾脆利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张伟。” 通讯切断。 张伟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著隔离舱外焦急的丹尼尔斯,看著那个像雕塑一样站著的生化人沃尔特,看著这艘充满了未知的冰冷飞船。 之前那种钻进骨子里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绝望,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的后援来了。 他最强的底牌,那个在雪地里能变成鬼影的女人,就在外面。 第23章 两个灵魂 指挥中心。 “白海洋,成熟体异形的数据模型推演出来没有?”李援朝沉声问道。 “正在调取『破胸体』数据模型进行推演……根据生物成长曲线及能量跃迁幅度计算……推演完毕。” 白海洋的电子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响,每一个字节都带著金属的寒意。 “报告总指挥,已经完成初步推演。”大屏幕上,一个狰狞可怖的三维模型被构建出来,它比破胸体庞大数倍,通体覆盖著黑色的生物力学外壳,修长的头颅,锋利的尾刃,每一寸都透著纯粹的杀戮气息。 “根据破胸体的数据进行反向推导,並结合电影资料库交叉验证,成熟体异形,代號『xenomorph xx121』,力量评估为人类极限的12倍以上,速度超过每小时80公里,外骨骼能抵御常规步枪射击,血液为超强分子酸。” “最关键的是,它们拥有极高的狩猎智慧和环境適应能力。”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专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结论:成熟体异形,相较於新生体『破胸体』,其力量、速度、敏捷性、骨骼强度、外壳防御力,综合提升幅度预计超过二十倍。” “並且,將具备强酸性血液、高隱蔽性潜行、复杂环境作战以及尾部穿刺攻击能力。” “二十倍!”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失声叫了出来,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赵院士猛地站起来,双手撑著桌子,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拿林晚的数据做对比!最坏情况下的生存率是多少?” “正在进行战斗模擬。目標:林晚。敌人:成熟体异形,数量二。” “模擬开始……战斗环境:登陆艇內部狭窄空间……林晚优势:装备精良,战斗技巧顶尖……异形优势:数量,环境適应性,超凡生理机能……” 大屏幕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几秒钟后,一个鲜红的数字,定格在屏幕中央。 “模擬结束。林晚同志获胜概率:14.1%。” “在保证张伟同志存活的前提下,获胜概率:0.8%。”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任务,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考验。它不是让你去求生,而是直接宣判了死刑。 完不成,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侥倖。没有其他选项。 李援朝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张伟也对这个结果感到焦虑。在隔离舱里,他紧张地来回踱步,心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隔离舱外,那个像雕塑一样站了半天的生化人沃尔特,突然动了。 他迈著平稳的步伐,走到了玻璃前,与张伟只有一墙之隔。 “机会!近距离观察!”指挥中心里,王华鼎院士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白海洋!全功率扫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结构、材质、能量反应!天哪,这简直是艺术品!是我毕生的追求!” 张伟被沃尔特盯得浑身发毛。 那双蓝色的电子眼,似乎能看穿一切。他感觉自己在这双眼睛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几秒。 突然,沃尔特开口了,他的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你很奇怪。”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抽。 什么意思?哪里奇怪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你的生理指標,和我资料库里的人类標准样本,存在超过17%的偏差。你的细胞活性、新陈代谢速率,都异於常人。”沃尔特继续说著,像是在陈述一份检测报告。 “更奇怪的是,”他微微歪了歪头,“我的內部传感器,在你的身上,检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量子纠缠信號。就好像……” “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轰! 张伟的脑子炸开了。 两个灵魂? 他是在说……自己和白海洋?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能侦测到量子通讯的信號? 指挥中心里,刚才还喧闹的会议室,顷刻间安静了。 李援朝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白海洋!立刻自检!最高权限!检查所有数据链,看看有没有被入侵的痕跡!” “正在执行最高级別自我诊断……防火墙完整度100%……数据流无异常……未检测到任何外部探针或扫描信號。” 白海洋的回答迅速而肯定。 它没有被发现。 那沃尔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沃尔特似乎对眾人的惊骇一无所知,他只是继续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著张伟。 “根据维兰德公司的型號资料库对比,沃尔特型號,是绝对忠诚且对人类友好的服务型生化人,逻辑核心被设定为『守护』。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去攻击一个没有威胁的人类。”白海洋补充道。 友好? 张伟看著那张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沃尔特又观察了张伟足足十几秒,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无数数据流,最终,他像是得出了什么结论,又或者是什么都没发现,默默地转过身,走开了。 直到沃尔特的背影消失在医疗舱的另一头,张伟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张伟靠在玻璃上,大口地喘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白海洋,”他心有余悸地在內部频道里问,“你和那个沃尔特……到底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也是指挥中心所有专家都想知道的。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白海洋冷静地开始分析。 “从设计目的来看,我被设计为战略级决策辅助ai,核心是数据分析和谋略推演。而沃尔特,是维兰德公司生產的商业化服务型生化人,更注重交互和任务执行的可靠性。” “从技术架构来看,我基於量子计算和国家级资料库,拥有更庞大的算力和信息储备。沃尔特的硬体基础是仿生学和微型聚变核心,其能源效率和物理执行能力,远超我能调动的任何无人机体。科技含量上,我们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决策能力上,我基於绝对理性和最优解,不受情感影响,这一点我优於他。但他的优势在於,他拥有一个真实的物理实体,可以直接干涉物质世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白海洋提醒道,“按照电影的世界观设定,这里已经是星际文明时代。维兰德公司的科技水平,领先我们至少数百年。我们的科技对比,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番对比,让张伟彻底没了脾气。 自己这边倾尽一国之力打造出的超级ai,在人家一个商业化產品面前,居然还有这么多劣势。 这科技差距,让人绝望。 就在张伟感到一阵无力时。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旁边的医疗舱里炸响! 那是哈利特的声音! 第24章 白海洋的78% 惨叫传来,隔离舱里的张伟心臟猛地一缩。 是哈利特! 医疗舱那边,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丹尼尔斯和卡琳正手忙脚乱地想把哈利特按住。 可人群瞬间炸开。 卡琳呆呆地站在原地,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哈利特的身体已经软软滑了下去。 哈利特后背上爆开一个血洞,一个惨白细长的怪物掛著血丝和內臟爬了出来。那玩意儿不到一米高,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啊——!” 卡琳终於尖叫出声,她跟疯了似的推开哈利特的尸体,端起枪对著那新生怪物一通乱扫。 火光在狭窄的船舱里乱窜,子弹打在墙上,弹得到处都是。 另外两个船员,安科和科尔,嚇得缩在角落里,连滚带爬地找掩护。 那破胸体速度奇快,子弹根本跟不上,它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几下就躥到了卡琳侧面。 “不!”丹尼尔斯绝望地大喊。 破胸体直接扑了上去,骨爪从背后刺穿了卡琳的胸膛。 卡琳的射击停了。她低下头,不敢相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身体的惨白骨爪,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眨眼工夫,两条命就没了。 张伟在隔离舱里,手脚冰凉。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沃尔特!放我出去!!”张伟用力拍打著玻璃门,“我有办法对付它!不然我们都得死!!” 站在隔离舱门口的生化人沃尔特,连头都没回。他只是冷静地举起手枪,对准了那只正在撕咬卡琳尸体的怪物。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擦出点火星,只是稍微阻碍了它一下。 “没用的!”张伟吼道,“常规武器伤不了它!信我!” 沃尔特理都不理,继续冷静地开枪,进行著无效的压制。 电流声里,一向冷静的林晚声音都变了:“首长!请求介入!再等下去,张伟会有危险!” 指挥中心,李援朝死死盯著传回来的混乱画面。 “否决。”他的命令冷得像冰。 “白海洋。” “这是计划。”白海洋的声音很平稳,“混乱能催生信任。卡琳一死,丹尼尔斯就会被逼到崩溃。她有权限,也同情张伟,现在正是张伟获取她信任的最好机会。” “这是在赌啊!”一个参谋忍不住喊道。 “是的。”白海洋回应,“赌丹尼尔斯的同情心会战胜恐惧。推演结果,成功率78.3%。必要提示:100%成功的计划是不存在的。” “张伟!”白海洋的指令,直接切入张伟的脑海,“请继续你的表演!让她看到你的价值!” 张伟心里一沉。 他反应过来了,自己又成了诱饵,是撬动眼下这死局的棋子。 “丹尼尔斯!”他转头,衝著那个快要崩溃的金髮女人大喊,“放我出去!我知道它的弱点!我们能活下去!” 丹尼尔斯被卡琳的死刺激得双眼通红,她看著在船舱里上躥下跳,隨时可能扑向下一个目標的怪物,又看了看隔离舱里焦急万分的张伟。 “沃尔特!开门!开门!”她衝著那个生化人嘶吼。 “不行。”沃尔特乾脆地拒绝,“船长的命令,他有威胁。” “船长会害死我们所有人!”丹尼尔斯彻底爆发了,她衝到沃尔特面前,一把推开他,將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隔离舱的身份识別器上。 “权限確认,丹尼尔斯,环境控制与地形分析主管。” 厚重的玻璃门应声滑开。 “干得漂亮。”白海洋的讚许听不出情绪。 张伟一衝出隔离舱,第一反应不是攻击怪物,而是扑向墙边的消防柜。他砸开玻璃,从里头拽出一支带著巨大燃料罐的军用喷火器。 这玩意儿,比枪好用! “沃尔特!掩护我!”张伟抱著沉重的喷火器,大吼一声。 沃尔特顿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不再无效地单点射击,而是用精准的火力,把破胸体朝张伟的方向驱赶。 破胸体被子弹逼得怪叫,它放弃了角落里发抖的两个船员,猛地朝张伟和丹尼尔斯扑了过来! “小心!”丹尼尔斯失声尖叫。 “就是现在!”白海洋的指令响起,“左跨三步,护住丹尼尔斯!用左臂去挡它的爪子!” 这是命令。 张伟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他下意识就照著做了,猛地跨出三步,將丹尼尔斯死死护在身后,同时將喷火器的枪口对准了扑来的怪物! 左臂一阵剧痛! 破胸体的爪子在他胳膊上划开了三道深口子!血一下就涌了出来,染红了袖子。 但他也成功按下了喷火器的扳机! 一道橘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半空中的破胸体! 怪物发出刺耳的惨叫,在火里疯狂翻滚,身上的白色肌肉被烧得焦黑,滋滋作响。 那怪物没死! 它顶著火,撞开旁边的通风管道挡板,钻了进去。 船舱里,死一样寂静。只剩下喷火器燃料的嘶嘶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你……你受伤了!”丹尼尔斯看著张伟血流不止的左臂,声音都在发抖。 张伟晃了一下,巨大的喷火器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他捂著胳膊,靠著墙壁,缓缓滑倒。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的脑子里,响起白海洋的提示:“干得漂亮。”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 【任务进度:50%】 【备註:救命之恩,当捨命相报。】 安科和科尔终於从角落里爬了出来,他们看著张伟,眼神里混著敬畏和感激。 “天哪,你救了我们……” “谢谢你……” 死亡面前,这点信任来得很快。 指挥中心里,白海洋的匯报还在继续:“计划成功。他拿到了倖存者的信任,现在有充足理由使用医疗舱疗伤,为接下来的主线任务做准备。” 船舱里,张伟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看到丹尼尔斯冲了过来,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止血。 “撑住!我带你去医疗舱!” “不行。”沃尔特拦在他们面前,蓝色的眼睛扫过张伟的伤口,最后定格在他身上。“他依然是未知威胁。在奥拉姆船长回来之前,他不能使用『med-pod』。” “滚开,沃尔特!”丹尼尔斯站起来,直接跟那个生化人对峙。“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现在他快死了!你还要守你那该死的规矩?” “这是为了全体船员的安全……” “我就是全体船员!”丹尼尔斯吼了回去,“现在,我命令你,启动医疗舱!用我的权限!” 张伟的眼皮越来越沉。在意识彻底模糊前,他偏过头,对著丹尼尔斯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两个字: “谢谢……”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丹尼尔斯看著“昏迷”的张伟,再也忍不住,她绕过沃尔特,直接冲向医疗舱。 第25章 生物反应炉 “滚开!沃尔特!” 丹尼尔斯像一头被逼急了的母狮,眼睛里全是血丝,愤怒和悲伤让她浑身发抖。 她懒得再理那个死守规矩的生化人,和倖存的哈利特、科尔一起,架著昏迷不醒的张伟,拖向医疗舱。 沃尔特站在原地,蓝色的电子眼闪个不停,似乎在飞速计算著什么。 他没再拦著。 或许是丹尼尔斯那句“我就是全体船员”触动了他的底层程序,又或者他算出来,现在强行阻拦只会让倖存船员彻底与他为敌,那麻烦可比一个来路不明的威胁大多了。 “快!把他放进去!” 丹尼尔斯急吼吼地指挥著,三人手忙脚乱地把张伟弄到医疗舱的平台上。 她红著眼,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 “身份確认:丹尼尔斯·布兰森,环境控制与地形分析主管。” “启动紧急医疗程序!” 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半透明的玻璃罩子缓缓合上,把张伟整个罩了进去。柔和的蓝光亮起,无数细小的探针和光束从舱壁里伸出来,开始扫描张伟的身体。 舱外,丹尼尔斯和另外两个船员紧张地盯著主显示屏上跳动的数据。 而此时,远在地球的战略指挥中心,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连上了!白海洋!截取所有数据!所有!” 赵院士激动得脸都红了,死死盯著大屏幕上同步过来的科幻般的医疗数据,手都在抖。 “正在截取……数据流解析中……”白海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下一秒,屏幕上,一连串翻译成中文的分析报告疯狂刷屏! 【检测到未知基因片段……正在进行序列比对……警告!目標基因序列存在高度侵略性与適应性!】 【细胞活性检测……警告!目標细胞活性为標准人类基准值的485%!】 【新陈代谢速率……警告!速率异常!正在进行自我修復……修復速率评估……错误!错误!数据溢出!】 【检测到未知生物能量场……场源:血液……特性分析:强腐蚀性……】 【检测到未知被动生物力场……场源:生命核心……特性分析:促进细胞再生与结构优化……】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哪……”眾多专家兴奋的看著屏幕,嘴里念叨著,“这……这哪是人?这简直是个移动的生物反应炉!还有这个医疗平台,已实现系统化、智能化的全流程管理,简直超纲,过癮啊!!” “是『中级基因优化』和那两个新技能!”王华鼎一拍大腿,眼神狂热,“『腐蚀』改变了他的血液!『生机勃勃』提供了恐怖的再生能力!这个医疗舱,正好成了咱们观察这一切的放大镜和显微镜!” 就在他们激动的时候,医疗舱的治疗程序正式启动。 丹尼尔斯他们眼睁睁看著显示屏上弹出张伟左臂和后背伤口的三维模型,上面標著“肌肉撕裂”、“动脉破损”、“骨骼划伤”等一堆要命的诊断。 紧接著,几道比头髮丝还细的雷射精准地切掉伤口周围的死肉,另一组机械臂伸出来,开始进行纳米级別的缝合。 这一切快得不可思议。在丹尼尔斯看来,这本该是需要十几分钟甚至更长的手术。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只见张伟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口子,在蓝光的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血肉在蠕动,纤维在交织,新皮肤像凭空长出来一样,迅速盖住了伤口! 前后不到三十分钟! 那道能让任何人残废的伤口,就这么没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光滑,平整,就好像从来没受过伤。 “上帝……”船员哈利特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不信。 “这……这不可能……”卡琳的男友科尔也看傻了,说话都结巴了,“『med-pod』没这么快……记录里,最快的深度创伤修復也要两个小时!” 丹尼尔斯的呼吸也停了。 她死死盯著张伟,又看了看旁边没表情的沃尔特。 只有沃尔特,那双蓝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內部数据流已经过载了。他想不明白,一个碳基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再生能力。 【治疗完成。】 【身体机能评估:完美。】 【所有潜在生物孢子威胁……已清除。】 医疗舱的罩子隨著提示音缓缓升起。 张伟,睁开了眼。 他眼神里再没有之前的虚弱和恐慌,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感。 他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那条刚才还血肉模糊的胳膊,现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觉一拳能打穿钢板。他能感到体內的血液在奔流,每个细胞都在欢呼。 那个叫“生机勃勃”的技能,在医疗舱高科技能量的刺激下,像被彻底激活的引擎,正温和而持久地优化著他的身体。 之前的伤不但好了,更像是一场淬炼,让他脱胎换骨! “你……”丹尼尔斯看著毫髮无伤、甚至精神头比之前还好的张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活了十年,知道怪物的弱点,现在又表现出神一样的恢復力。他到底是谁? “谢谢你,丹尼尔斯。”张伟从医疗舱上下来,站稳了,真诚地看著她,“你救了我的命。” 他的坦然和真诚,让丹尼尔斯心里那点恐惧又被压了下去,转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刚想开口,登陆艇的外层舱门猛地打开! 一股带著星球湿冷空气的狂风灌了进来。 奥拉姆带著手下,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地上卡琳和哈勒特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所有人的脸瞬间就白了。 “发生……了什么?卡琳!!不!!!”奥拉姆的声音都在抖。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船员,扫过沉默的生化人沃尔特,最后,定格在站在医疗舱旁边、浑身乾乾净净、毫髮无伤的张伟身上。 奥拉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得清清楚楚,不久前,这人还满身血污,一副快死的样子。 可现在,他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比任何时候都健康! 而他的船员,他的老婆都死了! 巨大的悲痛、加上眼前无法解释的诡异景象,扭曲了奥拉姆的脸。 “你!!” 奥拉姆抬起手,用枪直直地指向张伟,那张因为信仰而显得有些固执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第26章 绝望 “住手!” 丹尼尔斯喊著就张开胳膊,把张伟护在身后。 奥拉姆的动作停住了。 他可以对著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开枪,却没法对自己人下手。 “丹尼尔斯,你给我让开!”奥拉姆喘著粗气,眼睛通红,“这傢伙就是个灾星!莱德沃德死了!哈利特和卡琳也死了!都是因为他!” 他把所有问题,都扣在了眼前这个男人头上。 “你亲眼看见他杀人了?”丹尼尔斯一点没让,“我只看到他救了我们!而你,船长,你的船员被怪物咬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奥拉姆心里最痛的地方。 指挥中心里,白海洋的声音在张伟脑中响起。 “继续施压,让他自己疯掉。” 张伟从丹尼尔斯身后出来,盯著奥拉姆。 “船长,我不知道你看见了啥。但我能告诉你我看见了啥。” “我看见哈利特被感染,活活痛死。我看见卡琳为了救人,被怪物撕了。我看见丹尼尔斯,在所有人都嚇傻的时候,还想著救人。” “我还看到你,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拿枪指著自己人。” 张伟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你说得对,这儿確实有灾星。” “但那个人不是我。” 这几句话,彻底把奥拉姆给点著了。 但也让船员安科、科尔,还有刚回来的田纳西和洛普、法里斯都沉默了。 “奥拉姆,你冷静点!”田纳西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一步,“我们看过了,那儿確实有个新挖的坑,埋著莱德沃德,他背上的伤口也对得上,这个人没撒谎!” 奥拉姆並没有大吼,而是死死盯著张伟,眼神中透著一种神经质的惊悚。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撕开张伟刚癒合的衣物伤口:“不仅是快……沃尔特,刚才你的生物监测里,他的细胞代谢速度超標了多少倍?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这个倖存者到底是人类还是什么杂种!” “他就是个怪物!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又看向了张伟。 確实,这事太不对劲了。 “那是因为医疗舱!”丹尼尔斯马上说,“我亲手把他放进去的!你也知道『med-pod』多厉害!” “『med-pod』?”奥拉姆觉得好笑,“科尔!法里斯!你们告诉她!深度创伤修復的最快记录是多久?” 被点到名的科尔哆嗦了一下,小声说:“两小时二十秒……是最高记录……” “听见没?两小时二十秒!”奥拉姆指著张伟,“他呢?从重伤到好利索,用了多久?三十分钟!不到一个钟头!” “你管这叫正常?” 船舱里一下就没人说话了。 连丹尼尔斯也答不上来。她亲眼看到了,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最没法解释。 “我受够了。”队伍里的洛普突然开了口,他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扔,一脸失望,“我们在这儿自己人打自己人,怪物就在外头。我不管他是不是怪物,但我知道,你这个船长,已经疯了。” “你!”奥拉姆的权威一次次被挑战,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猛地转向一直没出声的生化人。 “沃尔特!执行命令!把他们都给我关起来!丹尼尔斯、洛普、田纳西!他们都被感染了,脑子不清醒!把他们和那个怪物一起关进隔离舱!” 沃尔特蓝色的电子眼闪了闪。 他扫了一遍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给出了他的判断。 “根据维兰德公司安全协议第7条,我不能在非极端敌对情况下,对船员採取强制措施。” “目前,丹尼尔斯女士等人,没有攻击性。你的指令,无效。” 沃尔特的话,彻底毁了奥拉姆最后的尊严。 “我才是船长!” 奥拉姆彻底疯了,他抬手就对著天花板开了一枪! 枪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场面一下就乱了。 “他疯了!快躲开!” 不知谁喊了一句,船舱里乱成一锅粥。 奥拉姆的人下意识举枪,丹尼尔斯那边的人则赶紧找地方躲。 张伟在枪响时就地一滚,躲到了一排设备柜后面。 电流声里传来了林晚的报告,让他头皮发麻。 “报告首长,目標出现,有增员。一只烧伤的破胸体带头,跟著四只破胸体。正在接近登陆舰。请求出击!” 是林晚! 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援朝的指令又快又冷。 “否决。林晚,立即去c-7区待命。命令。” “是,首长。”林晚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但张伟能猜到她有多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五只怪物进来? 白海洋的电子音,解答了他的疑问,也让他浑身发冷。 “计划的一部分。现在,请继续执行23號预案。” “张伟,带丹尼尔斯、洛普、田纳西从维修通道撤离,按我给的路线走。” 船舱里的枪声已经响起来了,虽然双方都有所顾忌,但子弹还是到处乱飞。 “等等!”张伟蹲著躲开一发打在柜子上的子弹,“那安科和科尔呢?” 那两个人,正抖著躲在另一个角落,看样子还是跟奥拉姆一边的。 “他们是奥拉姆的人,是计划的牺牲品,但奥拉姆现在还不能死。” 白海洋的逻辑里,没有半点同情。 “他们的死,还有接下来怪物的追杀,会彻底打垮丹尼尔斯他们的念想。减少他们的退路,只能信你。” 张伟背后一阵发凉。 这哪是求生,这他妈是在演一出要人命的戏。 “带他们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白海洋的指令还在继续。 “撤离路上,你会经过燃料区。用你的血腐蚀主燃料管道,弄个小缺口就行。” “小缺口?泄露的燃料....然后引起爆炸!”张伟小声嘀咕。 白海洋没有回答。但这个疯狂又冷血的计划在张伟脑子里迅速成型。 “让他们彻底绝望,张伟。” “你,才能成为他们唯一的依靠。” “之后他们会呼叫母舰,让第二艘登陆艇下来救人。这段时间,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通风口里,突然传来了怪物特有的尖叫! 第27章 混乱即秩序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 下一秒,一个惨白的东西从通风口破洞里掉了下来。 是被烧伤的那只破胸体! 它落在安科和科尔藏身的设备柜上,烧焦的皮肉和新生的肌肉混在一起,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开火!” 晚了。 怪物落地的瞬间,快得像一道影子,扑向最近的安科。 安科连喊都没喊出来,长满牙的嘴就咬穿了他的喉咙。 血喷得到处都是。 船舱里彻底乱了。 科尔眼睁睁看著同伴在面前被撕碎,崩溃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枪口喷著火,可子弹打在怪物惨白的骨壳上,只能擦出几个点,根本没用。 破胸体理都不理,后爪一蹬,直接踩碎了安科的半个脑袋,又弹起来冲向还在开枪的科尔。 几乎同时,另外几个通风口,也探出了同样惨白嚇人的脑袋。 四只! 完好无损的四只新生破胸体! 它们从管道里爬出来,没一点声响地占了天花板和墙角,用那没眼睛的头,盯著下面乱作一团的人。 “我的上帝……”洛普喃喃著,他刚扔掉的枪,现在远得像在天边。 船舱,成了屠宰场。 白海洋的电子音在张伟脑子里响起,和外面的尖叫枪声格格不入。 “现在,去燃料区。路线规划好了,能躲开所有人的射击范围。” 张伟心头一跳。 这就是计划,这就是祭品。 他瞥了眼被另一只怪物追得屁滚尿流的科尔,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恐惧。 不能再犹豫。 张伟猫著腰,借著枪声和尖叫的掩护,贴著设备柜的影子,顺著白海洋规划的路线飞快移动。 他每一步,都刚好卡在两边人开火的空当。 丹尼尔斯、田纳西,还有沃尔特,已经和那几只怪物打了起来。 他们火力不弱,但没什么用。 这些破胸体太快了,骨头又硬,普通步枪根本打不穿。 一只破胸体猛地从顶上扑下来,目標正是丹尼尔斯! “小心!” 田纳西大吼著扑过去,把她撞开。 怪物的爪子划过田纳西后背,带起三道血痕。 沃尔特一枪,正好打在怪物关节上,让它慢了一下。 但另一只怪物,已经绕到了他侧后方。 乱,一团糟。 没人发现,张伟已经不见了,他闪进了一条窄小的维修通道。 通道那头,就是登陆艇的燃料补充区。 一排粗大的银色管道,安安静静地给这艘船输送著能量。 “主燃料管,f-7。”白海洋的指令传来,“左边第三根,阀门接口那儿。” 张伟很快找到了。 “用你的血。” “一滴。你的血会引发连锁腐蚀,肉眼看不出来,但五分钟內,管道的强度会下降九成。” 张伟伸出右手,用匕首在食指上划了一下。 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他看著这滴血。 这一下,就要毁掉这里所有人的后路。 外面,科尔的惨叫声停了。 “科尔!” 是奥拉姆的吼声,他终於从打击中回过神,举著枪对著撕咬尸体的怪物疯狂扫射。 张伟不再多想。 他把指尖的血,轻轻按在f-7管道的阀门接缝上。 血一下子就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管道表面,什么痕跡都没有。 “好了。马上回主船舱,准备下一步。” 张伟转身,冲回乱七八糟的战场。 他一出来,就看到田纳西正靠著墙,用步枪死死顶著一只破胸体的下巴,两人僵持著。 那怪物力气极大,田纳西胳膊上的筋都爆起来了,眼看就要撑不住。 “丹尼尔斯!沃尔特!帮他!”张伟吼著,自己冲向另一边,洛普正被两只怪物逼得连连后退。 张伟的加入,暂时让快要崩溃的防线稳住了点。 但谁都清楚,这撑不了多久。 “这么下去我们都得死!”洛普一边开枪一边喊,“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田纳西那边僵持不住了。 破胸体猛地一甩头,田纳西被巨大的力道带著站不稳,整个人撞向旁边的中央控制台! 控制台被撞得爆出一片电星子! 也就在这一刻,一发不知谁的流弹,弹射了一下,正好打中了控制台下面一块裸露的晶片! 船舱后面猛地炸开!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把人的耳朵震聋! 一股巨浪般的衝击波,瞬间吞没了整个船舱! 张伟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舱壁上,感觉五臟六腑都在震盪。 整个登陆艇歪向一边,到处都是嚇人的警报和金属扭曲的声音。 燃料漏了。 被引爆了。 一切,都和白海洋的剧本一样。 张伟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到船舱后半截已经是一片火海,火正顺著炸开的口子往外蔓延。 那几只破胸体也被炸得东倒西歪,两只被火吞了,发出尖利的惨叫。 丹尼尔斯、洛普、田纳西、法里斯都摔在地上,一脸灰,都傻了。 唯一的退路,他们的船,没了。 奥拉姆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火海,看著不远处科尔和安科的尸体,人已经傻了。 什么信仰、责任、权威……在这一切面前,都成了个笑话。 “立刻从后方维修通道走。”白海洋的指令冷得像冰,“带上奥拉姆,他还不能死。丹尼尔斯会同情他,这份同情,最后会转到你身上。” “收到。” 张伟衝过去,一把揪住奥拉姆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醒醒!” 他对著这个丟了魂的代理船长吼。 然后,他转向丹尼尔斯他们,用尽全力喊: “船要炸了!不想死的,跟我走!” 丹尼尔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火海,又看了一眼提著奥拉姆、脸上全是豁出去狠劲的张伟,想都没想就爬起来,捡起了枪。 洛普和田纳西对视一眼,也从绝望里爬了起来。 现在,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沃尔特站起来,蓝色的电子眼扫过燃烧的船体和张伟,內部数据飞速滚动。 “这条撤离路线,存活率最高。”他做出了判断。 “走!” 张伟一马当先,扛著半死不活的奥拉姆,冲向白海洋指引的、船体侧后方的紧急维修门。 丹尼尔斯他们紧紧跟上。 一只没被炸死的破胸体尖叫著从旁边扑来! 沃尔特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正中它的眼睛。 怪物惨叫著倒下。 张伟一脚踹开变形的维修门,一股带著植物腐烂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们终於衝出了这座钢铁坟墓。 身后,是烧得正旺的登陆艇,和剩下怪物不甘心的嘶吼。 “c-7坐標,东北方,三公里。林晚在那儿。”白海洋的声音响起,“跑!用最快的速度!” 张伟认准方向,带著这支七零八落的队伍,一头扎进了这颗星球昏暗的野地里。 第28章 武装授权 湿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著植物腐败和泥土的腥气。 沃尔特刚背著受伤的田纳西出来不久。 身后,登陆艇的就发出了殉爆声,火光將他们逃窜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丹尼尔斯,洛普,法里斯机械地跟在后面。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著硝烟、恐惧和麻木。 登陆舰没了。退路,也没了。 “这边!” 张伟扛著半死不活的奥拉姆,按照白海洋给出的路线,带著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昏暗的林地中穿行。他不敢停,也顾不上身后队员的情绪。 倖存的破胸体,隨时可能追上来。 三公里的路程,仿佛只用了十几分钟。 “到了。” 白海洋的指令在脑海中响起。 眼前出现一片乱石嶙峋的开阔地,几块巨大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掩体。这里地势稍高,视野相对开阔。 张伟將肩上扛著的奥拉姆丟在地上。这个固执的代理船长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脸上满是黑灰,看不出任何表情。 队伍停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巨大的绝望便瞬间將所有人吞没。 “船没了……”洛普靠在一块岩石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把枪丟在一边,双手插进头髮里,“我们被困死在这了……” “闭嘴!”田纳西虚软地吼了一句,但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发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丹尼尔斯的状况最差。她看著地上人事不知的奥拉姆,又想起卡琳和哈利特的惨状,眼泪终於决堤。 “雅各布是为了这个死的吗?他相信这里是新家园……可这里是什么?是屠宰场!”她抓著自己的头髮,声音嘶哑而绝望,“我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压抑的哭泣,像病毒一样在小队里蔓延。 完了。这是写在每个人脸上的两个字。 指挥中心里,气氛同样凝重。李援朝盯著屏幕上丹尼尔斯崩溃的模样,一言不发。 “张伟。”白海洋的指令传来,“安抚他们。你需要一个绝对团结,並且完全听命於你的团队。” 安抚?怎么安抚?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张伟自己都不信。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站到丹尼尔斯面前。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丹尼尔斯。” 丹尼尔斯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迷茫和恨意。“那我们能做什么?在这里等死吗?等著被那些怪物一个个撕碎?” “不。”张伟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他环视一圈,看著洛普和田纳西。“我们活下来了。从爆炸和怪物堆里活下来了。这就不是等死。” “船没了,可以呼叫母舰,让第二艘登陆艇下来。” “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的话语没有什么感染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在这个时刻,事实,比任何虚假的安慰都更有力。 丹尼尔斯止住了哭泣。洛普和田纳西、法里斯也抬起了头。 没错,他们还活著。 就在这短暂的平静中,白海洋的第二个指令,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现在,是时候执行下一步了。你必须独自离开,將追击而来的破胸体,引到坐標c-7的伏击点。” 张伟的心臟,骤然一停。 独自。引怪。 他瞬间明白了整个者部分计划的脉络。 摧毁登陆艇,断掉所有人的退路,这是第一步,让他们绝望。 然后,自己站出来,给予他们希望,稳定军心,这是第二步,確立领导地位。 最后,当他们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时候,自己再上演一出英勇就义的戏码,彻底征服他们的心。当然这也是完成支线任务的一环。 用自己的牺牲,换来团队的绝对凝聚力,同时,借林晚的手,解决掉追兵。 一环扣一环,冷酷,精准,高效。 这剧本,写得真他妈的好。 张伟的身体,因为这个计划的冷血而微微发凉。但他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悲壮。 演戏,谁不会呢?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他们逃来的方向,侧耳倾听。 “它们来了。” 他的话让刚刚平復下来的眾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田纳西正在处理伤口,立刻抓起了枪。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追踪我们的气味。它们不会放弃的。”张伟转回头,他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丹尼尔斯身上。 “带著奥拉姆,我们跑不快。必须有人把它们引开。” 丹尼尔斯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不!绝对不行!我们待在一起,一起战斗!” “战斗?用什么?”张伟反问,“我们亲眼看到的,子弹对它们效果很小!耗下去,我们都会死!” “我跑得比你们快。我对付它们更有经验。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你们必须找地方躲起来!”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用沃尔特的通讯器联繫『契约號』,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派第二艘登陆艇下来!拜託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在说出“唯一的希望”时,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仿佛將所有人的性命都託付给了他们。这种沉重的责任感,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 丹尼尔斯呆住了,她看著眼前的张伟,那个一开始瑟瑟发抖的倖存者,此刻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 “这……是自杀!”洛普喃喃道。 “总要有人去做。”张伟的表演,已经到了巔峰。他走到一块岩石上眺望远方,双手环抱,举止沉稳。 那副坦然赴死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 【任务进度:70%】 “等等。” 田纳西突然开口。 这位飞行员强忍剧痛,走到了张伟面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脉衝步枪,又看了看张伟。 “我只是个飞行员,田纳西喘著粗气说,“我的工作是驾驶飞船。而你……你看起来知道怎么跟这些鬼东西打交道。没有武器,你走不了一百米。” 说完,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在自己的步枪握把上按了几下。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又迅速熄灭。 生物识別锁,解除了。 他將那把沉重的,充满了科幻感的脉衝步枪,递到了张伟面前。 “拿著。” “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需要它。” 张伟看著这把枪。 指挥中心里,所有专家都站了起来。 “他成功了!”赵院士激动地拍著桌子,“这不仅仅是一把枪!这是授权!是武装力量的授权!” 白海洋的电子音在张伟脑中响起,居然带上了一丝讚许。 “干得漂亮,你的演技,可以考虑换一个职业了。船员的武器权限移交,代表著他们从內心深处,已经认可了你!” 张伟接过步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无比真实。 他抬头,对田纳西,对丹尼尔斯,对洛普,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好活著。”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另一侧的黑暗丛林。 在丹尼尔斯含泪的注视下,他的背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指挥中心,李援朝拿起通讯器,用他沉稳如山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林晚,目標已进入诱导区。” “做好准备。” 第29章 枪斗术 密林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张伟肺部火烧火燎,每一下呼吸都带著星球特有的腐败植物气味。 “左前方三十米,有岩石堆,绕过去。” “后方追击目標四,距离一百二十米,速度正在提升。” 白海洋的指令清晰地在他脑子里响起,让他不必分心去辨別方向。 他现在就是诱饵。 身后,那四只破胸体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终於,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 一片由巨大黑色岩石构成的乱石带,出现在他眼前。 “到了。c-7伏击点。” 张伟一个急剎车,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探出头,大口喘著气。 他看见了。 乱石带的中央,背对著他的方向,站著一个人。 一个身影。 那身熟悉的黑色作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线条。 是林晚。 她没回头,甚至没看一眼张伟这个狼狈的诱饵。 她正低著头,慢条斯理地检查著手里的武器。 不是步枪,不是任何制式装备。 是两把手枪。 两把张伟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暴力机械美学的大口径手枪。枪身比常规型號长出一截,哑光黑的涂层下,是狰狞的散热片和复杂的机械结构。 她“咔噠”一声,將一个弹匣推进枪柄,又用同样的方式,给另一把枪换上弹药。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摆弄自己的手指。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著,仿佛不是在等待一场廝杀,而是在等待一场音乐会的开幕。 张伟脑子嗡的一下。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埋伏呢?陷阱呢?怎么就她一个人? “林教官!快躲起来!它们有四只!” 张伟扯著嗓子,发出警告。 然而,林晚只是微微侧了下头,似乎是听到了。 但她没动。 也就在这一刻,四道惨白的影子,以惊人的速度,从张伟藏身的岩石两侧冲了出来,扑向场中那个唯一的目標! 完了! 张伟的心臟骤停。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把所有要喊出口的话,全都噎死在了喉咙里。 林晚,动了。 她不是后退,不是闪躲。 她冲了上去。 迎著那四只扑面而来的怪物,她主动发起了衝锋。 最前面的那只破胸体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嘴,一跃而起,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扑向她。 张伟几乎闭上了眼。 可林晚只是向左侧滑出一步,身体压得极低,整个人几乎贴著地面,刚好从破胸体的身下钻了过去。 在她与怪物交错的零点几秒內,她右手的手枪抬了起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只还在半空中的破胸体,整个脑袋从下顎处炸开,白色的脑液体和碎骨喷了一地,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飞出老远,重重砸在岩石上,再没了动静。 一击毙命。 不等张伟的脑子处理完这个信息,第二只怪物已经从侧面袭来,锋利的骨爪直取林晚的脖颈。 林晚看都没看。 她左脚猛地一踩第一只怪物的尸体,整个人借力向空中跃起,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刚好躲过那致命的一爪。 半空中,她左手的手枪响了。 “砰!” 第二只破胸体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它的膝盖关节处爆开一个大洞,瞬间失去平衡,扑倒在地。 林晚轻巧地落地,反手又是一枪。 “砰!” 精准地贯穿了它还在抽搐的后颈。 两只。 只用了三秒。 剩下的两只破胸体似乎被这血腥的场景刺激到了,它们发出暴怒的嘶吼,从两个方向同时发动了夹击。 这一次,再没有闪躲的空间。 林晚站在原地,双膝微屈。 在两只怪物即將扑到她身上的瞬间,她做了个让张伟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扔掉了手里的枪。 然后,她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倒下,一个铁板桥! 两只怪物因为速度太快,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而林晚,在身体与地面即將平行时,双手在地面上猛地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倒翻了回来,双脚精准地踩在了其中一只怪物的背上。 同时,她那被扔掉的两把手枪,並没有落在地上。 枪柄上延伸出的细微金属丝,还连在她的手腕上。 手腕一抖,两把枪瞬间回到了她的手里。 她站在怪物的背上,居高临下,双枪交叉,对准了脚下和旁边那只怪物的头颅。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融为一声。 世界,安静了。 张伟傻傻地从岩石后面站起来,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是四具冒著青烟的怪物尸体。 尸体中间,林晚缓缓站直身体,甩了甩手腕,两把狰狞的凶器在她手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被她插回了腿侧的战术枪套里。做完这一切,她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躲在岩石后的张伟,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射击练习。 “任务完成。”她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情感。 张伟从巨大的震撼中猛然惊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全程像个傻子一样呆看著。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优雅到了极致的屠杀。 张伟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过去二十多天,自己被林晚一次次打倒在地的场景。 他以为那是地狱般的磨炼。 他以为自己进步神速,甚至能在最后关头摸到她一下。 现在他懂了。 那他妈哪是训练。 那就是陪太子读书! 一股混杂著尷尬、羞耻和劫后余生的狂喜,衝上了他的视网膜。 【击杀e级生物“破胸体(新生体)”*4】 【你的好友林晚完成了击杀,你將获得100%积分奖励。】 【积分+2000】 【当前积分:3500】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孑然而立的黑色身影,忘了呼吸。 “漂亮……” 直到一个略显年轻,带著无比崇敬的嗓音响起。 “这是枪斗术!以精密计算为基础,將体术、射击、概率学融为一体的近距离格斗射击体系!通过对弹道的计算和对敌人心理、行为的预判,在最短的时间內,以最高效的方式,清理射程內的一切目標!” “没想到……我能亲眼见到活的……” 枪斗术? 张伟听著耳里传来的解释,再看看不远处那如同女武神一般的林晚。 他忽然觉得,之前花掉那1200积分,把这个大神给弄进来,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 这哪里是大腿? 这分明是通天建木! 抱大腿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就在他心潮澎湃的时候,手机的app界面,再次亮起。 【恭喜你,你的好友林晚完成了击杀,你获得了特殊技能奖励。】 【获得技能:腐蚀(白色)*3】 【当前技能栏位:5/5】 【获得特殊奖励:林晚专属·好友助力——e级技能自选礼包*1】 【当前背包格子:2/10】 一连串的提示,让张伟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三个初级腐蚀技能?这玩意儿还能量產? 四个破胸体爆了三个技能! 他的视线,最终死死锁在了最后一个奖励上。 那个图標是一个礼包的样式,但上面印著一个简笔画的,扎著马尾的女性头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林晚专属。 好友助力。 e级技能自选礼包。 第30章 升级 这app……还能这么玩?给队友送技能?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白海洋,什么情况?”李援朝的声音有些发紧。 “一个推论。”白海洋的电子音回应道,“系统在鼓励玩家建立小队,强化队友。简单说,它不希望你单打独斗,希望你的队友和你一起变强,好应付后面可能出现的,超出个人能力的挑战。”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这是重大发现!这意味著我们对张伟的支援,可以从单纯的后勤升级为直接的战力培养!林晚变强,就等於张伟的生存机率大幅提升!” 这个道理,简单又直接。 张伟也想通了,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玩单机!系统这是明著告诉他,快给你的大腿升级加点,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可……她又没手机,也没app,我怎么给她?”张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点击礼包。”白海洋的指令传来。 张伟照做,他伸出指头,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带著简笔画头像的礼包。 屏幕一变,三个选项陈列在他眼前。 【攻击】 【防御】 【生存】 指挥中心里,立刻吵了起来。 “生存!必须是生存!”王华鼎院士第一个抢过话筒,嗓门洪亮,“林晚同志再强也是肉身!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有个被动恢復技能,才是王道!” “我反对!”一个负责战术分析的年轻军官立刻反驳,“林晚同志的战斗风格就是极致的进攻!她的防御,建立在能在敌人攻击之前就消灭对方的基础上!给她一个防御或生存技能,等於削弱她的长处,这不是拖后腿吗!” “没错,要强化,就强化她的攻击能力!”赵院士也表示赞同,“让她在自己的领域,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任何敌人能碰到她!” 爭论声不断。 李援朝抬手制止了爭吵,他没有立刻去问白海洋,而是沉声道:“林晚同志的强大,在於她的確定性。她的枪斗术,就是要在敌人造成威胁前,百分之百地消灭威胁。任何让她產生可以受伤、可以后退的念头,都会动摇这种確定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院士和王华鼎,最后才转向屏幕:“白海洋,从数据角度,验证我的判断。” 白海洋的电子音立刻响起:“判断正確。数据显示林晚的枪斗术,核心就是攻击。”白海洋给出结论,“任何防御和生存技能,都会在潜意识层面影响她的战斗判断,让她出现多余的闪避或保守动作,破坏枪斗术的完美节奏。推荐选择【攻击】。至於王华鼎院士提到的生存选项,t病毒原液的研究出成果之后,依然可以强化肉身。” “那就选攻击。”李援朝一锤定音。 张伟听从指令,点下了【攻击】选项。 屏幕又是一变,一个新的列表展开,一排e级的攻击技能看得他眼花。 【精准射击(白色)】:小幅提升单次射击的命中率。 【穿刺弹(白色)】:被动。有3%的机率,让你的子弹获得额外的穿透效果。 【过载(白色)】:主动。消耗体力,在3秒內提升武器10%的射速。 …… “白海洋,分析。”李援朝再次下令。 “正在基於『枪斗术』模型进行匹配度演算……演算完毕。” “推荐技能:动態视觉强化(白色)。” “技能:动態视觉强化(白色)” “等级:初级” “效果:被动。提升神经系统对高速移动物体的捕捉和处理速度。” 白海洋解释道:“『枪斗术』的基础,是预判。这个技能,能大幅提升林晚的数据採集速度,让她的大脑在同一时间內,完成更复杂的计算,做出更精確的规避和攻击动作。与她的战斗体系完美契合。” “就它了。”李援朝拍板。 张伟找到了那个技能,图標是一个不断收缩的眼瞳,他点了【確认选择】。 手机屏幕上,那个技能图標旁边出现了一行小字提示。 【请选择应用目標。】 紧接著,他的好友列表自动弹了出来,上面只有一个扎著马尾的头像。 “林晚”。 “对著她的头像用。”白海洋提示。 张伟用指头拖动著【动態视觉强化】的图標,慢慢地移到了林晚的头像上,然后鬆开。 【是否对好友『林晚』使用技能:动態视觉强化(白色)?】 “是。” 张伟在心里默念,同时按下了確认键。 就在他確认的瞬间,不远处,正迈步向他走来的林晚,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偏了一下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她抬起手,用指头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了?”张伟下意识地问。 林晚放下手,但眉头却罕见地微微蹙起,似乎在极力理解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她再次抬眼看向张伟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非偽装的惊疑不定。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压抑著探究的语气低声说:“……我的视觉……好像不一样了。世界变慢了。 成了! 张伟和指挥中心的所有人,心臟都猛地跳了一下。 app竟然真的能用这种方式,无视物理规则,直接把数据化的“技能”,灌输给一个没有系统的人! 这已经不是科技了,这是魔法! 解决了林晚的事情,张伟终於有空看自己的收穫。 他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打开技能栏。 【腐蚀(白色)】 【生机勃勃(白色)】 【腐蚀(白色)】 【腐蚀(白色)】 【腐蚀(白色)】 五个技能栏位,塞得满满当当。 四个一模一样的【腐蚀(白色)】图標挤在一起,跟牛皮癣似的,把原本简洁的界面弄得乱七八糟。 这逼死强迫症啊! 张伟的眉头拧了起来。 而且,技能栏满了,意味著他再获得新技能,就没地方放了。 “这玩意儿能不能销毁?”他在频道里忍不住吐槽。 “不准。”王华鼎院士的声音立刻传来,“『腐蚀』技能的潜力非常大,只是你还没开发出来。你现在的问题是技能栏不够用。” “白海洋,有没有解决办法?”李援朝问。 “根据游戏逻辑推演,同名同级的物品或技能,有72%的概率可以进行堆叠或合成,以提升品质並节约储存空间。”白海洋回应道,“系统规则倾向於优化与整合。建议你尝试。” 得到提醒,张伟胆子大了起来。 他点开app,在技能栏里,选中了其中一个【腐蚀(白色)】的图標,然后小心地拖向了旁边另一个。 就在两个图標触碰的瞬间,它们都亮了一下! 一行新的提示,出现在张伟的视野中。 【检测到多个同名同阶技能,是否消耗4个『腐蚀(白色)』,合成『腐蚀(绿色)』?合成將消耗100积分。】 “合成还要花钱?”张伟心里一咯噔,但更让他紧张的是,这提示里没说合成的成功率是多少。万一失败了,是技能消失还是积分打水漂?他看了一眼仅剩的3500积分,这都是命啊。 “白海洋,有风险吗?”他紧张地问。 “推演概率为72%,属於高成功率事件。但系统规则未知,任何操作都存在不確定性。是否执行,由你决定。” 张伟一咬牙,赌了!富贵险中求!他狠狠地点击“是”。 【积分-100】 【当前积分:3400】 技能栏一阵变幻,那四个碍眼的白色图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著绿光的全新图標,排在了第一个格子里。 【技能:腐蚀(绿色)】 【等级:中级】 【效果:被动。你的血液蕴含著更强的腐蚀性,能够溶解大部分有机物和部分低密度金属。】 技能栏位,瞬间从5/5,变成了2/5。 空出了三个宝贵的格子! “强度提升了多少?”李援朝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得试试。” 张伟说著,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些破胸体的尸骸。 林晚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但她並没有好奇地盯著张伟的手机,而是以他为中心,半侧过身,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態。 张伟走到一具被林晚爆头的怪物尸体旁,他抽出匕首,再次在自己的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 这一次,伤口里渗出的血液,顏色明显深了许多,在这星球昏暗的光线下,隱约泛著一丝暗绿。 他將手掌对准怪物那惨白而坚韧的体表。 一滴血珠,从伤口处凝聚,然后坠落。 第31章 血条换蓝条 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不是腐蚀,更像是烧红的烙铁懟进了黄油里。 怪物那层能挡子弹的皮,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塌下去一个大坑。坑的边缘极其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烧穿了。 更嚇人的是,这玩意儿还在往里钻。墨绿色的液体在坑底冒著泡,不管是肌肉还是骨头,在它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就三秒,一滴血,直接把怪物来了个对穿,滴到地上,又在岩石上烧了个滋滋作响的小洞。 张伟看著这一幕,脑子都有点懵。 这就……穿了? “效果测试完了,”电流声里,白海洋的声音响起,“机物的溶解效率提升了512%,腐蚀深度增加了780%。综合来看,新技能的威力是初级技能的大概五倍。这东西的腐蚀性已经超过了浓硫酸,更接近某种理论上的超强酸,但好处是反应过程更稳定,作用范围也更好控制。” 指挥中心,赵院士顶了顶眼镜,盯著数据流自言自语:“从光谱分析看,它对有机大分子的破坏方式,已经超出了所有已知酸性液体的理论极限……这根本不是化学腐蚀,这是规则层面的『分解』。” 简直是居家旅行、毁尸灭跡的必备良药! 张伟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道刚划开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边缘结了一层薄痂。痂下面,一阵酥麻,有种生机勃勃的奇妙感觉。 “我这伤……” “被动技能【生机勃勃(白色)】已经启动了。”白海洋解释,“你的细胞活性在提升,伤口在自动癒合。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一两天就能恢復如初,连疤都不会留。” 一两天就能长好? 指挥中心里,王华鼎院士激动地抢过话筒,嗓门震天响:“生物反应炉!小张,你现在就是一个能走能动的生物反应炉!” “『腐蚀』是你的矛,『生机勃勃』就是你的盾和燃料!受伤流血,对你不再是坏事,是攻击手段!消耗掉的血,又能自己慢慢长回来!这是个完美的闭环!你懂不懂!完美的闭环!” 腐蚀和癒合,一攻一守,简直是天生一对。 他现在,不就是一个能把“血条”当“蓝条”使的战斗法师么! 一股诡异又强大的爽感,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行了,別傻乐了。”李援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处理现场,跟林晚撤。” “是。” 张伟回过神,用升级版的腐蚀血,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怪物尸体和他自己那身破烂衣服全部分解乾净,连点灰都没留下。做完这一切,他转头去看林晚。 林晚的视线从地上那滩滋滋作响的痕跡,缓缓移到张伟正在癒合的手掌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消耗大吗?”她冷不丁地问,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评估武器性能般的审慎。 得到张伟摇头的答覆后,她才点点头,转身朝乱石堆深处走去:“跟上。” 她把张伟带进一个由几块巨岩天然形成的浅洞里。这里不但隱蔽,还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 张伟看她从背心里掏出个小包,拿出几根奇怪的金属签,插在洞口周围的土里,忍不住问了句:“这是什么?” “震动传感器,低功耗,有东西靠近会报警。”林晚的回答,多一个字都嫌多。 张伟又学到了一招。 两人没停,很快又到了一个更隱蔽的岩洞。洞口被藤蔓盖著,不扒开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进去,一股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洞里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角落里码著几个黑色的补给箱。 “我提前放置的。”林晚说。 她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真空包装的口粮、能量棒和水。另一个箱子里,全是武器弹药,除了她手枪的弹匣,还有几颗高爆手雷。 装备精良,准备周全。 张伟看著这些,对林晚的佩服又多了一层。这女人不光能打,后勤也做得滴水不漏。 “白海洋,现在去工程师圣城?”张伟撕开一根能量棒,在频道里问。主线任务还剩六十多个小时。 “不,时机不对。”白海洋否决了。 “为什么?”张伟不解。 “首先,你刚经歷高强度战斗,儘管身体经过基因优化,但精神和身体细胞需要时间適应和休息。其次,23號应急预案还在执行。是否要放弃丹尼尔斯这条线,完全转入主线任务,需要进行更复杂的利弊推演。最优结果,將在明天早晨给出。” 张伟嚼著能量棒,没再吭声。白海洋的决策总是为了利益最大化,听它的没错。 两人在洞里坐下。 这颗星球的夜晚,死一般寂静。没虫叫,没鸟叫,连风都透著一股腐烂味。 张伟猜得到原因。按照电影里的剧情,生化人大卫在来到这里之后,用黑水病原体,把这颗星球上除了植物以外的所有动物,都变成了他製造异形的实验素材。这里就是个巨大的、死寂的坟场。 他偷偷瞟了眼林晚。她靠著岩壁,闭著眼睛,似乎已经进入了警戒休息状態。 就在张伟以为今晚会这么安静度过时,林晚忽然睁开眼,从补给箱里摸出一个针剂状的物体,拋给了他。 张伟下意识接住,“这是什么?” “浓缩营养剂,能加速细胞修復。”林晚的回答言简意賅,隨即又闭上了眼睛,“你的身体需要。” 张伟握著那支冰凉的针剂,心里那句“石头”的吐槽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默默將营养剂收好,感觉两人之间,似乎多了点除了命令和服从之外的东西。 “白海洋,我们……就在这儿乾等到天亮?” “计划会隨时调整。目前,原地待命是最好的选择。”白海洋的声音毫无波澜。 得,又是等。 张伟从包里又摸出一块压缩饼乾,狠狠咬了一口。乾巴巴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劫后余生的疲惫,混著饱腹感涌了上来。他靠著岩壁,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著了。 ……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一阵冰凉,张伟一哆嗦,猛地坐了起来。 天亮了。 林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晨光在她身后勾出个影子,正低头看著他。 “他们来了。” “谁?” 张伟一下躥起来,衝到洞口,小心地往外看。 远处的山坡上,几个小黑点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片乱石堆走过来。从制服看,是契约號的船员! “白海洋,什么情况?” “目標確认,”白海洋继续道,“奥拉姆、丹尼尔斯、洛普、田纳西、法里斯,还有生化人沃尔特。” “他们没联繫上契约號?” “沃尔特的远程通讯设备在爆炸里估计坏了。他们现在是彻底孤立无援。” “李总指挥,我请求继续执行23號应急预案。”白海洋向李援朝请示。 “批准。” “张伟,新计划。”白海洋的算计开始了,“主线和支线同时进行。这支队伍,是你去工程师圣城最好的掩护和炮灰。” “你的表演,还未结束。现在,你要扮演一个刚从怪物嘴里侥倖逃出来的幸运儿。你得把这个形象演得更真一点。” 张伟的脸颊抽了抽,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彆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能滴出强酸的手,又想了想刚刚被轻易融穿的怪物尸体,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一个能徒手融化怪物的怪物,现在要去悬崖边上,扮演一个被追杀得快要掉下去的可怜虫。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份诡异的感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知道了,”他在频道里低声回应,“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从岩洞后面出去,往西走一段路,有处悬崖。趴到悬崖边上,把呼吸搞乱,让自己看上去筋疲力尽,隨时都会掉下去。” “记住,要让他们主动发现你,不是你去找他们。” “你要让他们觉得,找到你,是绝望中碰到的奇蹟,是他们能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张伟嘆了口气,从岩洞后门猫了出去。 第32章 无声交接 林晚整理装备,身影隱没山林中,彻底没了踪跡。 指挥中心,李援朝的声音传来:“林晚,潜伏,没有最高指令不准暴露。首要任务,保张伟安全。” “明白。”林晚只回了两个字。 张伟呼叫白海洋:“路线?” “往西三百米,有个断崖。”白海洋立刻指引,“现在开始,呼吸加快,装出没力气的样子。” 张伟脸颊抽了抽。他感觉自己进了这app,一半时间在跟怪物拼命,另一半时间都在衝击奥斯卡。不过,他现在已经明白,在这该死的世界里,表演和手里的枪一样,都是能救命的武器。他不再多想,按白海洋说的,拔腿就往西跑。 三百米很快就到了。 一处陡峭的悬崖出现在眼前,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飘著灰雾。 “趴到悬崖边上,看著隨时会掉下去。”白海洋的指令很精准。 张伟照做,整个人趴在悬崖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碎石从崖边落下,掉进雾里。他大口喘著气,脸上又是汗又是泥,一副狼狈样子。 他甚至不用怎么演,一想起昨晚的爆炸和追逐战,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就自己冒了出来。 “记住,要他们先发现你,不是你去找他们。” “你要让他们觉得,找到你,是绝望里碰上的奇蹟,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白海洋最后强调了一遍剧本。 张伟趴在崖边,安静地等著。 大概十分钟后,远处的乱石堆里,总算出现了几个人影。 “六个,正在靠近。从走路姿势和热成像看,带头的是奥拉姆。”白海洋提醒。 奥拉姆? 他居然亲自带队来找自己? 张伟心里奇怪,但马上就想通了。 登陆艇炸了,通讯断了,他们成了这死人星球上的孤魂野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除了找他这个倖存者,还能指望谁? 他调整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惨。 “嘿!那边有人!” 一声惊喜的喊声划破了死寂,是田纳西。 很快,六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 “是张伟!天哪,他还活著!”丹尼尔斯的声音里满是狂喜。 他们衝到悬崖边,看到趴在那儿、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去的张伟,都停下了脚。 “张伟!”丹尼尔斯第一个衝上前,想把他拉回来。 张伟艰难地抬头,看到眾人,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虚弱地喊了一声:“丹尼尔斯……” “你没事!太好了!你真的没事!”丹尼尔斯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和洛普一起把他从悬崖边拖了回来。 奥拉姆站在后头,没说话,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打量著张伟。他的神情里,暴怒和怀疑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碾碎后的审视。 “那些怪物呢?” 田纳西紧张地问。 “我……我不知道……” 张伟缩在地上,浑身发抖,“我把它们引开了……然后一直跑……一直跑……就到了这里……我以为我死定了……” 这番表演,加上他身上那件划破了、沾满泥的制服,还有那张累到极点的脸,说服力十足。 除了奥拉姆,所有人都信了。 “好了,他需要休息。”丹尼尔斯心疼地扶著他,“我们安全了,张伟,我们都还活著。” “联繫上契约號了吗?”张伟適时地问出了关键问题。 一句话,让刚升起的喜悦气氛瞬间没了。 丹尼尔斯脸色黯淡下来:“没有……登陆艇的爆炸,毁掉了沃尔特手上的远程通讯设备。” 绝望,再次笼罩了这支小队。 “时机到了。”白海洋的声音在张伟脑中响起,“下一步。” 张伟吸了口气,挣扎著站起来。 他环视眾人,用一种沙哑但有力的声音开口:“不,我们还有希望。”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还记得那个信號吗?那首《乡间路带我回家》。”张伟看著他们,“那个信號,是我从飞船中发出来的。我带你们去,调整频率,再次联繫上契约號!”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心里的乌云。 对啊!还有那个未知信號源! “你是说……我们收到的那个未知信號,是你从飞船里发出的?”奥拉姆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没错。”张伟点头。 “你怎么证明?是什么飞船?”奥拉姆下意识地追问,这是他作为船长最后的挣扎,“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那个地方不是另一个陷阱?” 张伟迎著他的目光,按照白海洋的提示,一字一句地说道:“那艘飞船是工程师的外星飞船,上面还有肖恩博士的遗物,我们的普罗米修斯號在lv-223星球上坠毁了....” 这个名字一出口,奥拉姆和丹尼尔斯都愣住了,之前就听张伟提起过,现在仔细想想,这是他们出发前阅读过的绝密任务简报里,確实有一艘十年前失踪的探索舰。 但工程师,外星飞船等字眼又让人感到困惑,假如肖恩博士的遗留物真在那里,是否能佐证了张伟所说? 张伟看著他们,继续用沙哑的声音继续开口:“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去那儿拼一把!” “我同意!”田纳西第一个响应,“总比坐著强!” “我也同意!”洛普也跟著表態。 丹尼尔斯看向奥拉姆,等他做决定。 奥拉姆嘴唇动了动,最后,他缓缓点了头:“好,我们就去那里。” 这一刻,指挥权在无声中完成了交接。 奥拉姆虽然还是名义上的代理船长,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叫张伟的倖存者,已经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比起无休止的猜疑,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田纳西喘著气走上前,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这个壮汉,此刻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谢谢你。你是.....英雄!” “我们都是为了活下去。”张伟將脉衝步枪还给田纳西,回道。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 【任务进度:80%】 app的提示悄然出现。 队伍重新集合,在张伟的带领下,朝著工程师飞船坠毁的方向前进。 路上,张伟在队伍频道里低声问:“白海洋,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找我?” “我不知道。”白海洋的回答出乎意料。 “那你怎么……” “我只是在有限的模型中推演了所有可能性。”白海洋的电子音没一点波澜,“在炸毁登陆艇的那一刻,我就把他们无法联繫母舰这个变量算了进去。在几万次推演里,主动找你是他们存活率最高的选项,概率是67.8%” “他们对你不是信任,是依赖,也是为了活下去!” 白海洋的电子音波澜不惊,在他们的生存逻辑闭环中『与母舰失联』和『未知怪物威胁』是两个无解的死局。而你作为成功存活十年的倖存者並战胜过怪物的这一变量,成为了他们逻辑链条里唯一的最优解,这是人性算法得出的结果。” “当然,如果他们不来,我的备用计划是,让你和林晚先去做有时限的主线任务,之后再回头联繫他们,完成支线。只是那样,不確定性会大大增加,需要重新计算。” 张伟彻底说不出话了。 原来,从登陆艇爆炸那一刻起,这群船员的每一步,都在它的算计里。 它甚至连他们不来的情况都准备好了。 这已经不是走一步看三步了,这是把整个棋盘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一种深深的敬畏从心底升起。有这样一个超级ai当后盾,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队伍在沉默中前进,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忽然,走在队伍最后的生化人沃尔特,加快了脚步,走到张伟身边。 “张伟。” 他那没感情的合成音响起。 “嗯?”张伟偏过头。 沃尔特停下脚步,那双蓝色的电子眼静静地看著张伟。 “能单独和你谈谈?” 第33章 app的针对性 单独谈谈? 张伟的心臟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停下了脚步,丹尼尔斯、田纳西,都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著沃尔特。 “他累了,沃尔特,我们应该……”丹尼尔斯想说什么。 “二分钟。”沃尔特打断了她,声音平直地解释道,“我需要確认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態,以评估他对团队后续行程构成的潜在风险。这是安全规程。” 这是一种不容拒绝的通知。 张伟头皮发麻。 “白海洋,怎么办?” “答应他。这是確认他对你威胁等级的最好机会。”白海洋的指令快如闪电,“保持镇定,你现在是手握他们唯一希望的倖存者,你有这个资本。” 张伟定了定神,冲丹尼尔斯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事,可能他想问一些关於这个星球的问题。我们就在那边谈。”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那里既在眾人的视线范围內,又听不到谈话內容。 沃尔特没有异议,迈步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巨石旁,相隔三米站定。 张伟强迫自己迎上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蓝色眼睛。 “你的故事,漏洞百出。”沃尔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莱德沃德的制服,根据记录,他的尺码是m,而你的身体数据更接近l。不適合衣服穿在你身上,以及肩部和胸口的肌肉纤维有明显的过度拉伸痕跡,这並不符合正常逻辑。” “第二,你说你引开了怪物,然后一直跑到悬崖边。根据我的步態和心率分析,你被我们发现时的生理状態,更像是进行了短距离衝刺后的力竭,而不是长时间奔逃的衰竭。” “第三,也是最不合逻辑的一点。”沃尔特平静地陈述,“作为一个在异星球独自生存了十年的倖存者,在目睹同类被残杀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和逃避,而是扒下死者的衣服,並將他掩埋。这违背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所有行为模型。” 一连串冰冷的事实,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把张伟精心编织的谎言,一层层剥得乾净。 张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任何话语在这些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 “虽然我不知道你真正的动机是什么。”沃尔特继续用他那平直的合成音说道,“但你確实救了丹尼尔斯和其他人,这是事实。你的行为逻辑与我守护人类的核心指令在结果上並不衝突。” “所以,我不会揭穿你。” 张伟刚鬆一口气,沃尔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坠入冰窟。 “在你帮助我们联繫上契约號之后,请你自行离开。我的系统会將你判定为未知风险变量。如果你继续尝试接近船员,我將被迫执行清除协议。” 清除协议! 这四个字里蕴含的杀意,让张伟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海洋!”指挥中心里,李援朝一拳砸在桌子上,“为什么不让林晚干掉他!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总指挥,反对。”白海洋的电子音立刻响起,前所未有的强硬,“所有人都忽略了沃尔特的真实战力。” 大屏幕上,沃尔特的各项数据被罗列出来。 “沃尔特型號,维兰德公司最新的產品线……”白海洋的声音刚落,刘川州院士就指著屏幕上的分析图,失声喊道:“放大他的骨骼扫描!天哪,那是碳纳米管编织结构!还有外覆的复合陶瓷装甲!” 另一位负责能源技术领域的专家补充道,声音都发颤了:“这种结构……理论力量至少是人类极限的10倍!他內置的能源反应……我的天,是微型聚变核心!这意味著他拥有近乎无限的能源和恐怖的自我修復能力!” “更重要的是,电影设定中,大卫之所以会背叛,是因为他被设计成了拥有创造力和情感的独立人格。而沃尔特,是吸取了教训后的叠代產品。他的逻辑核心被物理锁死,绝对忠诚,绝对理性。他更像一个披著人皮的终端机,而不是一个人。在我的模型推论中,沃尔特其实比大卫更危险,更难以控制。” “沃尔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威胁,而是基於他逻辑核心的必然推演。对他来说,保护船员安全是最高指令。张伟现在的行为有利於这个指令,所以他合作。一旦张伟的行为可能危害到船员,他就会启动清除程序。” “让他活著,很可能就是张伟一张关键的底牌。但假如杀了他,等於逼迫张伟只能单独面对大卫。没有其他选项,张伟存活的机率,將从目前的32%,直接降到10.8%以下。” 一番冷酷的分析,让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所以……沃尔特和大卫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还无法確定?” “可以这么理解。”白海洋回应, “並且,通过这次接触,我確认了一个关键推论。”白海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顿悟的细微波动,“app的任务发布机制……並非完全隨机。它具有行为针对性。” “什么意思?”李援朝问。 “简单说,除了app主动发布的主线任务,它会根据张伟的行为策略,发布对应的支线任务。我们一开始选择23號预案,走的是欺骗和渗透路线,所以触发了圣母的仁慈这种需要博取信任的支线任务。” “如果我们当时选择的是更激进的方案,比如让林晚直接突袭,控制或杀死所有船员,那么app很可能会判定张伟的行为倾向为混乱或杀戮,进而发布要求他杀死更多人、或者对抗整个维兰德公司的任务。任务难度,將呈几何级数上升。接下来,我们绕过主线任务,前往工程师飞船残骸,是否触发任务,就能进一步印证我的推断。” 眾人恍然大悟。 这app,居然还有这种隱藏的规则! 张伟听著电流声里白海洋的同步解说,心里一丝莫名的寒意眾生。 自己的每一次行为,不仅决定了別人的生死,也在决定著app发布的任务性质。 他抬起头,看向沃尔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沃尔特似乎確认了张伟已经理解了他的逻辑,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向队伍走去。 张伟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现在终於懂了,这个队伍里,最可怕的,或许不是那些看得见的怪物。 而是这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生化人。 队伍重新上路。 奥拉姆走在最前面,张伟和丹尼尔斯在他身后,沃尔特则殿后,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气氛很压抑。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走在一条通往未知命运的路上。 …… 与此同时,在距离队伍走后的一处山脊上。 林晚如同一块黑色的岩石,一动不动地伏在草丛中,通过高倍率望远镜观察著远方那座巨大的、月牙形的坠毁飞船。 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而另一边,忽然,她微微偏头。 刚刚被强化的动態视觉,让她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张伟一行人走后的路上,一片茂密的丛林边缘,有几个影子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动作矫健。 林晚调整焦距,將视野拉到极限。 那惨白色的、没有皮肤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是破胸体! 足足有七八只! 但让林晚心头一沉的,不是它们的数量。 而是它们的行为模式。 它们似乎在有组织、有密谋的交流著什么。 林晚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立刻接通了指挥中心频道。 “指挥中心,我是林晚。”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寒意。 “这里是飞船外围c-4观察点,我发现可疑的破胸体。” 我观察到一群破胸体行为模式出现异常。”林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寒意,“它们没有互相攻击,没有无序游荡。它们似乎在进行某种信息交换。” 第34章 放弃 大屏幕上,林晚传回的画面,经过极限放大。 但依旧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几个惨白的影子,在丛林的阴影里快速移动、交错,隨后又迅速分开。 李援朝打破沉默,声音带著一丝急躁:“林晚一路布置的震动传感器,能分析出什么吗?”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他摇了摇头:“不行。传感器只能反馈有物体在移动,无法分辨它们的具体行为。距离太远,信號干扰太强。” “我们就像在隔著磨砂玻璃看皮影戏,只能看到影子,却猜不到內容。” “猜?”李援朝声调骤然拔高。 他话语中的怒火清晰可闻:“战场上,『猜』这个字,就等於死亡通知单!” 指挥中心內,一阵窒息的沉寂。 所有科研人员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未知的威胁,才是最致命的恐惧。 一群怪物,在暗处密谋,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白海洋。”李援朝语气转冷,转向话筒。 白海洋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透著一股冰冷的现实:“指挥中心现有的侦测手段,已经达到极限。” “想要洞悉它们的战术意图,必须提升侦测维度。” “说方案。”李援朝命令道。 “方案一:命令林晚主动靠近,进行近距离侦察。”白海洋的数据流飞速运转,“优点是直接,缺点是暴露风险98.7%。一旦被发现,她將面对至少二十只以上的破胸体围攻,生还率低於30%……” 方案还未说完,就被李援朝直接否决:“下一个。” “方案二:由张伟开启更高权限的侦测手段。” 张伟正假装疲惫地挪动脚步,走在队伍中间。 白海洋的通报,同时也在他脑中响起。 他眼皮猛地一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手段?”张伟飞快地问。 “app初级商城。”白海洋的指引清晰无比,“【一次性次元信號加强器(加强版)】,售价800积分。” 800? 张伟的心臟,被这个数字狠狠攥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攒了3500积分,合成【腐蚀(绿色)】刚花了100,现在又要一口气花掉800! 这玩意儿镶金了吗? “我之前换的那个,不是才50积分吗?”张伟肉疼得不行,语气里带上了抱怨。 “功能不同。”白海洋解释道,“你之前换的,是点对点通讯增强。而这个,是区域性空间信號扫描。” “它能以你为中心,扫描半径十公里內的所有空间褶皱和高维数据流,並將其转化为三维全息地形图,直接投射到指挥中心。” “简而言之,它能让指挥中心,看到这片区域的一切。包括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和每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 张伟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十公里……全息地图…… 这已经不是科技,而是足以顛覆认知的神跡! “总指挥,我请求授权张伟使用积分。”白海洋在指挥中心同步匯报。 李援朝没有片刻犹豫。 他沉声下令:“批准!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让他立刻换!” “张伟,执行命令。”白海洋的指令,再次传到张伟脑中。 张伟咬了咬牙。 趁著队伍正在攀爬一处缓坡,他故意落后了几步,用身体挡住身后沃尔特的视线。 他清楚,指挥中心的判断不会错。 飞快打开app。 【积分-800】 【当前积分:2600】 【一次性次元信號加强器(加强版),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几乎在他默念的瞬间,手机顶端的状態栏,原本满格的信號图標,变成了一个金色的、不断旋转的雷达標誌。 这一次,最右上角还显示了一个“+”號。 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从他揣著手机的口袋里扩散开去。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光。 它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盪开。 涟漪扫过山峦,穿透丛林,深入地底。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 原本模糊的图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精细、由无数蓝色光点构成的三维立体沙盘。 山脉的起伏,河流的走向,甚至每一片树林的疏密,都以毫米级的精度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的天……”技术组的一个年轻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嘆。 “快!锁定林晚的坐標,放大c-4观察点!”李援朝激动地喊道。 沙盘迅速拉近,c-4区域的地形纤毫毕现。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沙盘上,除了代表林晚的那个绿色光点外。 丛林各处,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如同血滴般刺眼的红色光点。 “放大c-4区域,所有分析组,立刻到位!把林晚同志標记出来!” “调取地质数据,进行模型叠加!” 几十名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瞬间扑向了这副前所未有的高清沙盘。 每一个红点都清晰可见。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影子。 有的在集结,有的在迂迴,有的在潜伏。它们的移动,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规律性。 各种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不到一分钟。 一个年轻的战术分析师指著沙盘上的一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大声喊道:“首长!看这里!峡谷南侧入口,坐標g-9,热源反应异常密集!” 沙盘上,那片区域被迅速染红。 一个个代表著敌人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挤在那里,如同地狱深处的眼睛。 “还有这边!”另一名分析师的声音急促,“通往北部平原的山脊线!它们在构筑某种……巢穴状的工事!” “是陷阱!”李援朝一针见血,声音里透著森冷的杀意,“它们堵死了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 更多的发现被急促地报了上来。 “等等……这些光点的能量级不对!除了破胸体,还有一种能量级更高,但数量更少的生物单位!” 白海洋立刻调出数据进行比对。 “是初级异形。电影中被黑水感染后,从工程师体內诞生的最原始形態。”白海洋迅速分析,“战斗力略高於幼年期的破胸体,但数量少,且具有强酸血液。” “数量统计出来了!”一个数据分析员的嗓子变得尖锐,“已確认破胸体,32只!初级形態异形……正在从休眠中被唤醒,数量……超过七只!” “它们的目標,是张伟他们前进的路线!” 这已不是一次简单的追猎。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战术的,全面进攻! 这些怪物,正利用地形,封锁退路,集结主力,发动总攻。 別说张伟那几个勉强倖存的普通人。 就算林晚陷入这样规模的怪物潮里,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李援朝死死盯著沙盘上的红点,捏著扶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李援朝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 “白海洋。” “在。” “启动……116號紧急预案。” “代价评估中。”白海洋的运算速度快到极致,“执行该预案,需要消耗张伟剩余积分200点,並需要林晚作为接应和定点清除任务。成功率……44.3%。失败,林晚和预案执行者將同时阵亡。” 不到一半的成功率。 但这片绝望之中,已是唯一一丝火星。 “执行。”李援朝的决策,没有一丝动摇。 “是。” …… “张伟。”白海洋的指令再次响起。 “嗯?”张伟正催促著队伍前进,心里七上八下的。 “再花200积分。” “兑换一个『好友名额』,传送『炮仗』过去。” 炮仗? 张伟一愣,脑子里冒出那个在频道里咋咋呼呼的粗獷嗓音。 “张伟,听好。”李援朝的声音,第一次直接在他脑海频道里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开始,林晚要去接应炮仗,他们两个,將组成第一道防线,为你们爭取时间。”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带著队伍,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工程师飞船!不要管身后的任何事!任何人!往前跑!” “记住,你的命,现在比所有人都重要。必要的时候……” 李援朝顿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冷酷到骨子里的决断力再次浮现。 “除了丹尼尔斯,任何人,都可以被放弃。” 张伟身形微滯。 他心中一沉,回过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队伍中气喘吁吁的田纳西,一脸紧张的洛普,以及那个已经被现实彻底击垮的奥拉姆。 林晚的身影,此刻已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深处,奔向新的战场。 张伟的手指,在app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终,他还是颤抖著,点下了那个“添加好友”的选项。 【添加『炮仗』为好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他闭上眼,重重地点了“是”。 【积分-200】 【当前积分:2400】 【当前队友名额2/5】 第35章 任务失败? “走!” 张伟衝著身后失魂落魄的眾人低吼一声,自己第一个迈开步子。 丹尼尔斯扶著法里斯,奥拉姆和洛普则轮流半拖半拽著还没恢復好的田纳西,踉踉蹌蹌地跟上。 沃尔特依旧走在最后,无声无息,像个最忠诚的影子。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上,app弹出一条新提示。 【队友『炮仗』已传送。】 【投放地点:坐標(-66.3,24.2),距离玩家8.3公里。地形:峡谷。】 “妈的!白海洋!炮仗的坐標偏了!偏了整整八公里!掉到峡谷里去了!”电流声里传来李援朝的怒吼。 张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又来? 这app的隨机投放是跟他们有仇吗! “报告首长!”一个粗獷中气十足的嗓音在频道里炸响,震得张伟耳膜嗡嗡作响,“我没事!就他妈的摔了一跤!这点高度,洒洒水啦!” 是炮仗! “我操!这地方风景不错啊!”炮仗此刻正站在峡谷底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两侧陡峭的岩壁,他身上穿著最新型的单兵外骨骼,背后是一个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特定装置,里面装满了高能炸药cl-20。 “徐火旺同志,立刻向林晚同志靠拢,执行116號预案!”指挥中心一名参谋急促地命令道。 “靠个屁!”炮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按照標准作业流程,我抵达预定狙击点需要七分钟,而敌方集群突破c-7隘口只需要四分钟。时间窗口对不上。等我爬上去,那帮畜生都衝到张伟脸上了!听我的!” 频道里瞬间安静。 “白海洋,把那帮杂碎的位置给我標出来!我需要一个更高效的清场方案。”炮仗的语调里透著一股疯狂的自信,“老子给它们来个『艺术就是爆炸』!妈的,偏了八公里正好!这峡谷两边的山体结构,简直是天然的炸药漏斗!” “我炸塌几座山,先给它们来个物理减速!林晚妹子也別閒著,她那身手,玩游击,专门收拾那些漏网的冒进份子,绝对够它们喝一壶的!” 指挥中心那边沉默了。 几秒后,李援朝果断的声音响起:“批准!白海洋,全力配合!林晚,按炮仗的方案执行!” “明白。”林晚的回覆一如既往的简短。 张伟听著电流声里的紧急调度,一颗心揪得死死的。 这两个人,用自己的命,在为他爭取时间。 “张伟,保持冷静。”白海洋的电子音適时地切入,冰冷而理性,“你的情绪波动正在超出安全閾值。相信你的队友,现在,演好你的角色。” 张伟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没错,他现在不是他自己,他是这群人的唯一希望,是那个倖存十年的倖存者。 他回过头,强行挤出一个疲惫但坚定的神態:“快点!怪物隨时会追上来,那艘船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的催促起了作用。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和绝望,队伍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 二十分钟后。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脊,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艘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月牙形的黑色飞船,如同被天神折断的凶器,斜斜地插在山谷之中。 它太庞大了,半个船体都已和山脉融为一体,金属的外壳上爬满了诡异的灰色植被,残破的缺口像是巨兽狰狞的伤口。 即使是残骸,那种来自外星文明的、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压迫感,依旧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的天……”田纳西失声喃喃。 丹尼尔斯和洛普更是捂住了嘴,无法言语。 连一直保持沉默的沃尔特,蓝色的电子眼也闪烁著高频的数据流光。 指挥中心,同样陷入了一片死寂。 全息沙盘上,那艘工程师飞船的精细模型,让所有专家都看呆了。 刘川州院士推开面前的数据板,快步走到主屏幕前,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困惑:“你们看这曲率!它违反了我们已知的艾尔库比尔驱动理论,这根本不是空间摺叠,而是……某种基於生物学的空间塑形!王华鼎,你看这合金的能量反馈,它不是惰性的,它……它像是在呼吸!这种材料本身就是一个活的能量循环系统!” 王华鼎院士没有反驳,只是推了推眼镜,同样一脸震撼。 “还好自己看过电影,开了上帝视角。” 张伟压下心中的震撼,用一种故作熟稔的口吻,打破了沉寂。 他指著飞船的一个巨大豁口:“从这里进去,跟我走,我知道驾驶舱在哪。” 这番话,再次巩固了他的地位。 眾人不再犹豫,紧跟著他钻进了飞船残骸。 內部阴暗而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金属和腐殖质混合的怪味。脚下是类似骨骼的通道结构,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迴响。 张伟凭著模糊的电影记忆,在如同迷宫般的船体內穿行。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万一记错了怎么办? 好在,app似乎並没有在这种细节上为难他。七拐八绕之后,一个相对完整的巨大空间出现在眼前。 正是工程师的驾驶舱。 “就是这里。”张伟喘著气,指向驾驶舱中央那个马蹄形的控制台。 丹尼尔斯第一个冲了过去,在控制台的缝隙里摸索著。 很快,她举起了一个东西。 一枚沾满灰尘的金属身份牌,还有肖博士和查理的合影。 “肖恩博士……”她颤抖著念出上面的名字。 沃尔特连忙解释道“肖博士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奥拉姆的身体晃了一下。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这枚小小的身份牌彻底击碎。 张伟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告诉丹尼尔斯角落里的全息设备可以联繫上契约號。 “快!丹尼尔斯,激活它!”奥拉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吼著,“按照我们规定的求救频率给契约號发信號!” 一阵微弱的电流音后,那熟悉的旋律,肖恩博士的影像再次从全息影像里飘了出来。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她的歌声迴荡在死寂的飞船里,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丹尼尔斯喜极而泣,和法里斯紧紧抱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张伟却悄悄点开了自己的app界面。 他死死盯著支线任务那一栏。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进度提升至80%。】 数字,一动不动。 没有提升。 也没有触发新的任务。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心底冒了上来。 白忙活了? “白海洋,怎么回事?”他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量。 “推演模型出现偏差。”白海洋的分析很快传来。 “人类的情感,是最大的不可控变量。” 白海洋的电子音停顿了一秒。 “【圣母的仁慈】任务进度停滯於80%。”白海洋的分析明確而冷酷,“推演结论:关键人物丹尼尔斯的信任並未完全转化为依赖。 找到肖恩博士遗物证明了你的过去,但並未证明你能主导她的未来。 任务完成的最终节点,需要重新计算。鑑於当前环境,强行创造该条件风险过高,建议暂时搁置。” 搁置? 张伟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花了他那么多精力,演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算了? “张伟,所有人,立刻撤离!”李援朝的命令直接下达,“前往主线任务坐標点!” 张伟咬了咬牙,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刚准备招呼眾人离开。 电流声里,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分析员惊慌失措的尖叫: “总指挥!等等!別动!全息沙盘出现结构悖论!” 年轻分析员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根据飞船原始结构图,驾驶舱下方应该是实心的龙骨承重结构! 但我们的次元信號扫描在那里遭遇了绝对静默! 那是一片不反射任何高维信號的虚空区域,一个……一个被『挖』出来的、不该存在的巨大空洞! 高维数据显示,空洞內部……有一个独立的、正在缓慢收缩的量子场!” 第36章 世界之种 李援朝猛地一拍桌子,撑著桌面吼道: “放大!把那片区域的能量剖析权限,全部给白海洋!” “谢谢总指挥。”白海洋的声音听起来都变了,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这不是结构问题。” “是个人造的屏蔽空间,维度不一样。次元加强器能感觉到它,但看不透里面是什么。” 白海洋的语速越来越快,屏幕上的数据刷得跟瀑布似的。 “对比前后两部电影剧情以及航行日誌,大卫和肖恩博士根本没来过这儿。这是隱藏剧情!” “《普罗米修斯》电影结尾中,工程师执意选择启动这艘飞船去地球,不是没理由的。除了清除人类以外...这飞船里,藏著连他们族群都想藏起来的秘密!” 指挥中心里,赵院士和刘川州这些老专家全都死死盯著屏幕。 谁能想到,八百积分换来的全息投影,竟阴差阳错地,帮他们撬开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惊天秘密! 张伟听著脑子里的同步转播,心臟狂跳。 可在他面前,驾驶舱里,丹尼尔斯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正为了能联繫上母舰而欢呼。 “契约號……契约號收到信號了!”丹尼尔斯抹著眼泪,指著沃尔特手腕上闪动的光,“有反应了!” 奥拉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念叨:“我们……得救了……” 一片欢呼中,只有沃尔特没动。 他抬起头,那双蓝眼睛从控制台上移开,直勾勾地盯住了正在假装看风景的张伟。 那目光冷得让张伟后背发凉。 不能再等了! 张伟心里一紧,赶紧压下慌乱。 “白海洋,入口在哪?” “你左手边三米,那面弧形墙壁。从下往上数第三根骨头一样的突起,使劲按。” 指令又快又冷。 张伟立马开始表演。 他装出一副在努力回忆的迷糊样子,走到墙边,一边摸索著冰凉的墙壁,一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身边的人听见。 “我记得……肖恩博士好像说过……这里……有个备用的样本储藏室……” 他这番表演,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储藏室?”丹尼尔斯好奇地走近。 奥拉姆也挣扎著站起来,脸上又掛上了怀疑。 张伟没理他们。 他找到白海洋说的那根骨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了下去! 没声音,也没机关响动。 那面墙壁竟然活了,自己缩了回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比周围更阴冷空气从洞里吹出来,驾驶舱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丹尼尔斯捂住了嘴。 洛普和田纳西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我得下去一趟。”张伟转过身,说得很轻鬆,“肖恩博士的一些遗物在里面,很重要。” “我们跟你一起去!”丹尼尔斯和法里斯马上开口。 “不行!” 还没待张伟开口,沃尔特脱口而出。 沃尔特越过眾人,直视张伟,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 “张伟,你我之间,有过约定。” 这句话一出,丹尼尔斯他们都糊涂了,完全听不懂。 沃尔特那张没表情的脸上,蓝色的电子眼闪过一串数据流。 “请你保持安全距离。”沃尔特摇了摇头,然后对丹尼尔斯他们宣布,“张伟的要求符合逻辑。他主动脱离团队,进入未知区域,可以將他身上的未知风险与核心保护目標物理隔离。根据维兰德公司安全规程,在確认环境安全前,团队不应分散行动。因此,他独自探索,远离我们,是当前风险最低的最优解。” “可是……”丹尼尔斯还想说什么。 “听他的,丹尼尔斯。”张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相信我,我很安全。” 说完,他不给任何人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钻进了那个黑洞。 黑暗一下子就把他吞了。 沃尔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洞口,便带著一头雾水的眾人,开始就地等待。 …… 通道盘旋向下,四周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在空洞地迴响。 张伟的手心全是冷汗。 “白海洋……扫描到什么了吗?这里面……不会有鬼东西吧?”他压低声音,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依赖,“他们还守在外面……” “这是最好的结果。”白海洋打断了他,“基於人性的算法,他们不会拋弃你这个唯一的希望。而沃尔特的逻辑,则保证他们会远离你。现在,专注眼前,我没有扫描出任何有效信息。” 几分钟后,张伟走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墙也没有边际。 黑暗里,无数光点匯成一条条光带,在眼前流淌、变化、消失。 那些光带里全是画面,演绎著工程师这个种族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歷史,就这么在他面前放了出来。 “天哪……” 指挥中心里,赵院士摘下眼镜,整个人都快贴到全息投影上了,双手抖得厉害。 “这不是图书馆……这是工程师一族的记忆宫殿!白海洋!不惜一切代价,拷贝所有数据!这將会是我们文明,我们民族跃迁的密码!” 王华鼎和其他专家,全部陷入了朝圣般的狂热。 张伟此刻飘在空间中央,小得像一粒尘埃。 空间正中间,悬著一个黑色平台。 平台上放著一个拳头大的晶体,正发著柔和的白光,里面的结构还在不停地变幻。 “那是什么?”张伟嗓子发乾。 “不知道。” 白海洋的回答,第一次带上了困惑。 “我的资料库里,没有任何信息可以与之匹配。它不是能量,不是物质……它是一个概念的具现化。” “张伟,小心点靠近,保持五米,我最后扫描一次。” 张伟咽了口唾沫,慢慢靠过去。 越靠近,他就越觉得那东西在吸引他,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亲切,又让人想顶礼膜拜。 “扫描完成。”白海洋通报,“没检测到有害辐射和能量。结构……无法分析。建议接触。” 李援朝的声音传过来,很沉重,但也很乾脆。 “张伟,我们给不了你建议。” “你自己决定。” 张伟停在平台前,盯著那枚晶体。 逃? 他被这个狗屁app丟到这鬼世界,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国家? 为了活下去? 还是为了有一天能摆脱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东西,可能是比异形、比黑水更恐怖一万倍的陷阱,也可能是唯一的答案。 退回去? 回到沃尔特的监视下,继续当契约號的炮灰,在异形的追杀下狼狈逃跑?然后呢? 等著app发布下一个更离谱的任务? 不!他受够了! “赌一把!”张伟对自己说。要么,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要么,就亲手抓住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不是选不选择的问题,这是他唯一能走,也唯一想走的路! 张伟下定了决心,伸出手,摸向了那个晶体。 手刚碰到那层白光。 那枚晶体瞬间化作一道白光,不是没入他的身体,而是將他的整个意识,连同灵魂,一同拽入了一个无尽的金色维度! 浩瀚、神圣、威严到无法直视的巨大金色符文,在他的意识海洋中炸开! 【终局任务已触发:种子復兴】 【任务目標:於无尽时空,寻回失落的七枚『世界种子』】 【任务描述:继承造物主的遗愿,令星辰重焕生机】 【当前进度:1/7】 【任务奖励:???】 【当前背包格子:2/10】 与此同时,那道融入他灵魂的白光,慢慢凝聚成了一个实体。 终局任务?造物主?七枚世界之种? 张伟脑子一片空白,差点死机。 他下意识打开自己的【背包】。 第一格,是强效医疗喷雾剂(剩余90%)图標。 而在第二个格子里,多了一个发著微光的白色多面晶体。 第37章 初级异形来袭 “张伟!马上出来!马上!!” 白海洋的指令,混入了急促的电子杂音。 “主线任务时限还有五十小时四十三分钟!所有关於种子和终局的分析,前提是你活著!快!” 冰凉的数据流冲刷著张伟的意识,將他从观望世界之种的震撼感中,直接拽回了现实。 活下去! 对!必须活下去! 张伟一个激灵,掉头就朝著来时那个螺旋通道的入口衝去。 通道在收缩。 周围那些骨架一样的墙壁,失去了內部的能量供应,正在向中间合拢。 张伟手脚並用,在通道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秒冲了出去。 “砰!” 张伟整个人摔在驾驶舱的地面上,金属地板的寒意刺透了作战服。 还没等张伟喘上一口气。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天边传来,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脚下的飞船残骸,连带承载它的山体,都发生了剧烈的位移。 驾驶舱外,丹尼尔斯和法里斯他们被这一下弄得东倒西歪,尖叫声四起。 奥拉姆刚从地上爬起来,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只有沃尔特,站在震动中心,身体纹丝不动,那对蓝色电子眼,第一时间锁定了从洞里衝出来的张伟。 衝出来的张伟完全顾不上他们。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得快要跳出来,屏幕上,一排排的提示信息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击杀e级生物“破胸体(新生体)”*10】 【你的队友『炮仗』完成了击杀,你將获得100%任务奖励。】 【奖励结算中……】 【获得任务奖励:5000积分!】 【当前积分:7400】 【获得技能:腐蚀(白色)*6!】 【获得特殊奖励:炮仗专属·好友助力——e级技能自选礼包*2】 【当前背包格子:4/10】 一连串的数字和文字,砸得张伟眼前发花。 炮仗? 他干掉了十只破胸体? 这笔积分巨款带来的衝击还没散去,一条血红色的对话框,强制弹到了屏幕最上方。 【警告:你的技能栏(5/8)已满!新增的6个技能中,3个已进入栏位,剩余3个无法储存!】 【请在10秒內进行技能合成或选择弃置,否则溢出技能將自动销毁!】 【10……】 【9……】 我操! 张伟脑子里只有这一个词。 这个app,发奖励都带著一股子恶意! 【8……】 时间不等人。 张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开。 技能栏是满的。 【生机勃勃(白色)】 【腐蚀(绿色)】 【腐蚀(白色)】 【腐蚀(白色)】 【腐蚀(白色)】 【腐蚀(白色)】 【腐蚀(白色)】 【腐蚀(白色)】 【7……】 张伟在心里咆哮,急忙拖动图標合成。 【检测到多个同名技能,是否消耗4个『腐蚀(白色)』,合成『腐蚀(绿色)』?合成將消耗100积分。】 “是“ 【6……】 【积分-100】 【当前积分:7300】 【合成成功!获得技能:腐蚀(绿色)*1!】 【5……】 张伟飞速扫了一眼技能栏,確认没有遗漏。 【生机勃勃(白色)】 【腐蚀(绿色)】 【腐蚀(绿色)】 【腐身(白色)】 【腐蚀(白色)】 安全了。 倒计时结束。 然而,真正的绝望,现在才降临。 【警告!警告!最高权限指令已触发!】 【任务难度强制提升!】 【难度:困难】 【所有初级异形將於5小时后甦醒!】 【当前倒计时:04:59:57】 张伟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惊喜? 惊嚇? 七千多积分的喜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剩下的,只有一种被系统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巨大恐惧。 “炮仗!你他妈干了什么!” 指挥中心,李援朝的咆哮,第一次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衝出屏幕。 “我跟你们每一个人都说过一百遍!控制强度!控制杀伤!不要过早触发app难度机制,导致难度强制提升!你把我的话当放屁吗!” 频道里,所有背景音都消失了。 “首长……我……我这不是看那帮畜生快衝破林晚妹子的防线了么……”炮仗那囂张的嗓音,显然了底气不足,“我就想著,先来一发狠的,清清场子……” “清场子?!” 李援朝的拳头砸在桌上,发出闷响。 “你清的是场子?你掀的是所有人的棺材板!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李援朝转向另一个麦克风。 “白海洋!报告林晚那边接收初级异形的数据!” “是,总指挥。” 白海洋的电子音依旧平稳,却透著一股机械的残酷。 “初级异形。由工程师感染黑水后破体而出。成年体高约2.5米,骨骼为硅基质,外壳能抵御常规轻武器持续射击,血液具备强酸性。根据模型推演,单体战斗力是破胸体的2.5倍以上。最重要的一点,它们拥有基础的社会性和狩猎协作能力。” “操……” 炮仗在频道里低声骂了一句,他也意识到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 他只是想玩个大的,帮队友解围。 谁知道这个app的规则,阴险到了这种程度! 李援朝没有再骂人。 战场上,追责是最无用的情绪宣泄。 他的呼吸了两秒就恢復了平稳,愤怒的情绪被决断所取代。 “林晚,炮仗,听我命令。” “在!” “在!” 两个声音,一冷一热,同时响起。 “立刻放弃现有阵地,交替掩护,向主线任务坐標点b-7区域撤离。从现在开始,更改交战准则!” 李援朝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杀气。 “允许射击!优先攻击关节和非致命部位!可以打残,可以击退,但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击杀!我重复一遍,绝对不许再有任何击杀!” “是!” “张伟!” “到!”张伟身体一震。 “你的任务不变!带著那群人,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工程师圣城!跑!不惜任何代价地跑!” 李援朝的话音未落。 林晚清冷又急促的通报,直接切了进来。 “报告首长!我负责的东侧防御隘口出现失控!三只初级异形已经突破封锁线!” “它们的目標,是工程师飞船!” “它们衝著张伟去了!” 第38章 这次当回英雄! “撤退路线重新计算!”李援朝的声音带著颤抖。 主屏幕上,沙盘变了。 三条血红的箭头,代表著三只异形,笔直地扎向张伟他们那个小小的绿点。 旁边,一条代表最佳逃生路线的蓝线,正被红箭头飞快地追上、吞没。 “报告!”白海洋的声音都出现了乱码般的急促,“异形移动速度每秒7米,衝刺能到16米!10分18秒后,就会在山谷中段追上张伟小队!” “带著伤员,平均速度只有每秒1.5米!要到工程师圣城,还得將近35个小时!” 这串数字,就是一份死亡判决书。 时间,根本不够。 “张伟!”李援朝对著话筒低吼,“你现在,立刻,马上!扔下所有人,自己冲向圣城!你强化过的身体,还有机会!这是命令!!” 这已经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崩溃的哀求。 放弃,是唯一的活路。 驾驶舱里,丹尼尔斯他们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种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 恐惧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 “是什么……那是什么声音?”法里斯抱著头,全身都在抖。 奥拉姆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完了……我们都完了……怪物又来了。” 张伟站在原地,没动。 耳边是李援朝让他扔下一切、独自逃命的吼声,眼前是丹尼尔斯他们那一张张绝望的脸。 他没有动,甚至连跑的念头都没有。 “领导,赵院士……”他的声音很平,却让指挥中心所有人都愣住了,“……各位专家,谢谢你们。” “我叫张伟,27了,从小到大,就是个普通人。 上学普通,工作普通,长得也普通,扔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到了。 我没什么大本事,胆子小,怕死,一有事儿就想跑。” 张伟的语气带著点自嘲,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这辈子,真没想过能跟『国宝』这两个字沾上边。 被这狗屁app选中,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能得到你们救助,被你们护著……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我爸妈是普通工人,从小就跟我说,我这人就是个普通命,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 他们也总说,有国才有家。 我以前听著,就觉得是句口號。” “现在我信了。” “国家真的在护著我,用你们所有人的心血,不计代价地护著我这么个废物。” 李援朝抬起手,拦住了旁边想说话的参谋。 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那双眼睛里,情绪翻江倒海。 “所以……”张伟的声音终於透出了一丝属於凡人的颤抖,“我不能再跑了,也不想再跑了。” “不能再让林教官和炮仗大哥,用命给我铺路了。” “要是今天非得死在这,也行。至少,我不是像个怂包一样,在逃跑的路上被怪物从背后咬死。” “领导……要是我真光荣了……希望国家,照顾好我爸妈。別跟他们说实话,就说我……出任务,没了。 他们的儿子,最后……也算当了回英雄。” 整个最高应急指挥室,一片死寂。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眼眶已经红了。 那些平日里只跟数据公式打交道的老专家们,一个个都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李援朝撑著桌子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嘆息。 然而,没等任何人从这种悲壮中缓过来,张伟的声音突然变了,温情和软弱被一扫而空。 “白海洋。” “我在。” “停掉所有撤退方案的计算。” “指令確认。” “给我一份战场环境分析,所有能用的人,战斗力都给我评出来。丹尼尔斯,奥拉姆,沃尔特……所有人!我要把他们,全部用上!”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指挥中心炸开! 李援朝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 赵院士也愣了。 用起来? 去跟三只初级异形打? 这小子疯了吗! “张伟,你……” “领导!”张伟直接打断了李援朝,“逃,也是死!我们没退路了!” “那就让我死在衝锋的路上!” 他猛地转过身。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想活命的,就他妈给我站起来!” 张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怪物就在门外!你们想缩在这,等它们进来把你们一个个撕成碎片吗!” “我告诉你们!我在这鬼星球上活了十年!我见过比这凶残一百倍的怪物!我能活下来,不是靠躲!是靠玩命!” 这话,带著一种被现实逼出来的、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 丹尼尔斯第一个站了起来,她擦乾眼泪,抓紧了手里的脉衝步枪。 沃尔特那对蓝色的电子眼,闪烁速度前所未有地快,像是在重新评估张伟。 奥拉姆、田纳西、洛普、法里斯……他们互相扶著,虽然还是怕,但眼睛里,重新有了点求生的动力。 绝境里,这个一直领著他们的倖存者,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很好。”张伟扫了一圈。 “真正的怪物要来了!三只!比你们见过的破胸体更强!更快!更残暴!” “跑不掉了!也躲不了!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这,干掉它们!” 奥拉姆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疯了!我们拿什么跟那种怪物打!”他尖叫著,指著外面,“那些怪物是打不死的!我们连破胸体都干不过!” “就凭我比你更懂怎么杀了它们!” 张伟一把甩开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十年!我在这活了十年!你以为我是靠躲活到今天的? 不! 我是靠把无数它们这样的怪物,踩在脚下活到今天的!” 他不再理会奥拉姆,开始下令。 “丹尼尔斯,法里斯,你们两个躲到驾驶舱最里面去,隨时支援!” 他指著飞船的入口:“这里,是唯一的口子!地方窄,就是我们的天然堡垒!沃尔特,你正面能顶多久?” “理论上,核心不受损,可以承受单体目標连续攻击13分钟。”沃尔特平静地回答。 “听见没?我们有最硬的盾!” 张伟又指向田纳西和洛普,“你们的枪,集中火力打关节,打断它们的腿!我们有武器!” “而我,” 张伟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有办法,让它们死得很难看!现在,告诉我,是想缩著被撕碎,还是想跟我拼一把!” 这番话,混著谎言、煽动、事实和毫不动摇的自信,终於把奥拉姆最后的侥倖也打碎了。 这群被恐惧支配的羔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虽然还怕得要死,但竟然真的开始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个在他们眼里一直需要保护、情绪不稳的年轻小伙,在生死关头,竟然爆发出这样的领导力和勇气。 这还是那个在生化危机中被嚇尿的张伟吗? “白海洋。”张伟语气低沉。 “我在。” “你来布置战术。把他们都算进去。告诉我,我们需要什么。” “分析中……现有条件,缺中远程火力压制,缺高机动侦察单位,没法组交叉火力,没法实时监控战场……” “说重点!初级商城里,有什么能用!”张伟打断它。 “【微型侦察无人机plus】,一个800积分。” 白海洋立刻给出了方案,“是生化危机当中的升级版,带动能武器和电磁干扰器。 动能武器打不穿成年体的壳,但电磁干扰器能模仿生物信號,能骗它们一下,进行骚扰。 三架,能组个基础骚扰网,理论上能引开或扰乱一只异形,给你们创造最多30秒的集火窗口。 五架,能同时骚扰两只,但风险很高,一旦被识破,它们会彻底发狂。” 五架,就是4000积分! 张伟看了一眼自己那七千多的巨款。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 命,就一条! 他没半点犹豫,直接点开手机app初级商城。 手指重重地戳在了购买按钮上。 【购买『微型侦察无人机plus』*5】 【积分-4000】 【当前积分:3300】 第39章 只有比怪物还怪物 地上凭空多出五架巴掌大的无人机。 金属外壳在昏暗里泛著冷光,旋翼无声展开。 “那是什么?!” 田纳西一声尖叫,嗓子都劈了。 法里斯更是一条腿软,差点被自己绊倒。 这景象超出了她认知,简直是变魔术。 张伟压根没时间解释。 命都快没了,暴露秘密算个屁! 这支线任务失败就失败了! 五架无人机同时升空,悄无声息地从飞船入口飞出去,转瞬没了影。 丹尼尔斯张了张嘴,满脸震惊,最终还是把疑问咽回去。 她选择信任这个救过她好几次的男人。 指挥中心。 “五架无人机已部署,战场三维建模同步!”白海洋的电子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白海洋直接把战场的三维地图投进张伟视网膜里。 飞船入口外的山谷地形,一览无余。 三个高速移动的红点,正疾速逼近。 “来了!”张伟的吼声在驾驶舱里迴荡。 瞬息之间,外面传来一声尖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黑影冲了进来! 那头怪物比人类高大许多,浑身覆盖黑色生物力学外壳,光滑修长的头颅没有眼睛,嘴里层层叠叠的利齿下,藏著一根能瞬间弹出的致命口器。 它不是在爬,而是四肢並用,以扭曲的姿態在岩壁上弹跳,每次落地都悄无声息,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我的上帝……”田纳西手里脉衝步枪抖个不停。 奥拉姆脸色惨白,但还是硬撑著往前挪了一步。 恐惧,如同瘟疫蔓延。 就在那怪物扑进驾驶舱的剎那! 沃尔特动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迎著那东西正面衝上去! 这个生化人,爆发出了与他那张平静脸孔全然不符的可怕力量! 一人一怪在狭窄入口狠狠撞在一起。 怪物能撕开钢板的爪子挠在沃尔特身上,只蹭出些电火星,连他那身陶瓷装甲也破不了。 反倒是沃尔特,他那合金骨骼迸发出惊人的力道。 他一把抓住怪物光滑的脑袋,另一只手死死卡住它的脖子,双臂肌肉绷紧,硬是把这头凶残的怪物按在原地! 指挥中心,所有专家都站了起来。 刘川州院士失声喊道:“他的力量……超过模型预估十五倍!这是商业化產品?维兰德公司疯了吗!” 战场上,被压制的异形愤怒嘶鸣,尾巴上的骨刃化作残影,闪电般刺向沃尔特后心! 沃尔特背后如同长了眼睛,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躲开致命一击的同时,膝盖狠狠顶在怪物肚子上。 “咔嚓!” 骨头碎裂声清晰传来。 怪物痛苦地尖啸,腐蚀性极强的血液从伤口喷出,溅了沃尔特满手。 “滋滋滋——” 仿生皮肤和复合装甲被强酸迅速融化,露出下面银白色骨架。 沃尔特感受不到痛苦,那双蓝色电子眼里数据狂闪。 他鬆开卡住怪物脖子的手,五指併拢成刀,精准地捅进怪物腹部的伤口,然后猛地向上一划! “噗嗤!” 大量內臟和强酸血液,全泼在沃尔特身上。 那头初级异形挣扎两下,终於不动了。 沃尔特面无表情地甩开尸体,抬起自己的双手。 手上已经没了皮肉,只剩下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骨架。 他杀了一只。 代价是废掉两只手。 可没等任何人喘息,另外两只异形,一左一右,已经出现在入口! “沃尔特无法进行有效攻击了!”白海洋急促的警报在张伟脑中响起,“丹尼尔斯!田纳西!攻击左边那只的膝关节!” 张伟几乎是本能地复述命令:“丹尼尔斯!田纳西!打左边那只的腿!开火!” 枪声乍响! 被恐惧支配的两人,终於在命令下扣动扳机。 脉衝步枪的火舌喷吐,子弹精准地打在左侧那头怪物腿上。 与此同时,三架无人机猛地从侧翼衝出,发出怪异的生物信號。 右边那头怪物明显一顿,放弃了突进,转头衝著无人机发出了疑惑的嘶鸣。 机会! 左侧的怪物被火力压制,腿部中弹,动作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张伟嘶吼,从田纳西那里接过一颗特製手雷,按压了两下就扔出去。 手雷在怪物脚下炸开! “轰!” 气浪將那头怪物掀翻在地。 它挣扎著想爬起来,但断裂的腿让它失去了平衡。 “洛普!补枪!”张伟吼道。 一直躲在后面的洛普,此刻也被逼出了血性,他举起枪,对著倒地的怪物疯狂扫射。 第二只异形,在眾人的集火下,被打成了筛子。 成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从眾人心底升起。 那头本该死透的怪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尾刃猛地弹射而出! “小心!” 张伟的警告,晚了一步。 站在最前面的洛普,脸上的狂喜尚未散去,那根黑色骨刃,已经从他胸口透体而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血洞。 接著,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丹尼尔斯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而最后一头异形,摆脱了无人机的骚扰,它被同伴的死亡彻底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视所有枪火,目標明確地冲向人群中的沃尔特! 它要把这个伤了它同伴的铁皮罐头撕碎! “完了……”指挥中心,李援朝闭上了眼。 沃尔特双手已废,失去了最大攻击手段。 剩下的船员,被恐惧和悲伤击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张伟看著那头扑向沃尔特的怪物,一股血腥气直衝脑门。 不能再死人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张伟冲了出去。 不是逃跑,而是迎著那头异形,主动撞上去! “张伟!” 指挥中心和丹尼尔斯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那头异形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人类敢於挑衅。 它调转方向,尾刃带著破空声,狠狠抽向张伟! 躲不开! 张伟甚至闻到上面残留的血腥味。 钻心刺骨的剧痛,从腰腹处传来。 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狠狠撞在驾驶舱的墙壁上。 五臟六腑都错位了。 但他没有惨叫。 他甚至笑了。 他唇角上扬,不是愉悦,是种被逼到绝境的反噬,一种与痛苦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右手,那上面,因为刚才撞击墙壁,已经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暗绿色血液,正从中涌出。 腐蚀(绿色)激活! 他將流血的手掌,对准了那头朝他一步步逼近的异形。 “来啊,畜生!” 异形察觉到某种挑衅,它张开布满粘液的口器,朝著张伟的脑袋咬下来! 就在这剎那,张伟將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直接塞进它张开的嘴里! 没有惨叫。 只有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身体僵住。 它引以为傲的层叠利齿,连同整个上顎,在接触到张伟血液的瞬间,就跟黄油遇到烙铁,迅速溶解、气化! 剧痛让它发狂! 它猛地甩头,想把张伟甩开。 但张伟就跟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用另一只手扣住它,任凭自己的手臂被甩得快要断掉,那只灌满腐蚀之血的手,就是不鬆开! “啊啊啊啊!” 张伟在心里无声咆哮。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那头异形终於怕了。 它感受到眼前这个渺小生物身上,那种同归於尽的疯狂。 它猛地一记头槌,將张伟撞飞,然后发出一声不似悲鸣的哀嚎,拖著被融掉半个脑袋的残躯,狼狈逃出飞船,消失在黑暗中。 驾驶舱內,鸦雀无声。 张伟躺在湿冷的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暗绿色血液从腹部和手臂涌出,很快把地上染了一片。 他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 “撑住!张伟!” 丹尼尔斯哭喊著,第一个衝过来。 第40章 人类情感的复杂 “別过来!” 张伟扯著嗓子吼了一声,把正要扑上来的丹尼尔斯嚇得僵在原地。 暗绿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流,落在地板上冒起白烟,发出腐蚀的轻响。 这血,不能碰! 丹尼尔斯一下子反应过来,满脑子的担忧被惊恐代替。 张伟咬著牙,死死撑著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app上点了几下。 【背包】 选择【强效医疗喷雾剂(剩余90%)】图標。 一个银色喷雾剂,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这一幕,让丹尼尔斯和刚缓过神的田纳西他们,再一次看傻了眼。 凭空变出东西!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魔术了。 但现在,没人有工夫琢磨这份诡异。 张伟费力地挪动身体,撕开作战服。 肚子上被尾刃抽出的伤口,烂得看见里面的白骨。 手臂上的口子也一样,皮肉外翻。 法里斯和田纳西嚇得扭过头不敢看。 奥拉姆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这种伤,没有人类能活下来。 张伟把喷雾罐对准伤口,按了下去。 一阵比受伤时还难受的刺痛席捲全身,张伟浑身绷紧,却一声没吭。 暗绿色的血液和喷出的凝胶產生反应,滋滋冒著白烟,最后是凝胶占了上峰。 很快,剧痛变成了麻木。 一股清凉的感觉在伤口里蔓延开。 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注视下,那道恐怖的伤口居然自己动了起来,慢慢闭合。 喷雾剂的效果快得离谱。 不到一分钟,肚子上那道伤口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生物凝胶。 丹尼尔斯他们全看呆了,使劲揉著自己的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这……这不可能……”田纳西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伟浑身脱力。 躺回地上。 他把还剩60%的医疗喷雾剂收回背包。 指挥中心里,白海洋的声音响了。 “李总指挥,张伟伤势扫描结果出来了。” 李援朝没吭声,身体向前倾,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白海洋继续报告:“腰腹部穿透性重伤,撕裂深度十一厘米,內臟有位移,骨头有裂痕……比上次的伤严重百分之三十七。” “暂时没检测到被孢子寄生的跡象。” “建议……”白海洋的电子音卡了一下,“建议在第二艘登陆舰抵达后,让他再进一次医疗舱全面修復身体。” 这话让指挥中心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登陆舰什么时候到?” 张伟喘著气, 问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沃尔特。 沃尔特那双蓝色的电子眼,扫过张伟身上正在凝固的白色生物凝胶,又扫过自己那双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手,平静地给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答案。 “契约號短期內到不了。” 沃尔特陈述著事实,“就在刚才,我收到警告,这颗星球的近地轨道出现了电磁风暴。 通讯已经断了,登陆舰找不到安全的著陆点,估计要等七十二小时,风暴才可能平息。” 七十二小时! “登陆艇在哪儿降落?”张伟继续问。 “登陆舰会根据我的维生手环信號,进行定位。” 沃尔特抬起手腕,上面的装置正闪著微光。 “还有,你的表现,把船员活下去的概率,从零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一。根据维兰德公司的最高安全协议守护人类船员是第一优先。我將暂时停止对你的威胁清除程序。” 交易达成了? 用命换来的暂时和平。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 “你们都看到了!都看到了吧!!” 奥拉姆指著张伟,“他就是个怪物!他的血!他那些东西!他根本不是人类!他和那些怪物一样,都是杂种!!” 他叫囂著,想重新唤起船员们的恐惧,夺回自己的权威。 可是,没人理他。 丹尼尔斯正跪在洛普冰冷的尸体旁,不出声地掉眼泪。 田纳西在检查自己步枪的弹药。 法里斯靠在墙边,眼神空洞。 他们都陷在同伴死亡的悲伤和对未来的绝望里,奥拉姆的嘶吼,在他们听来, 跟外面的风声没什么两样,都成了没意义的背景音。 张伟歇了一会儿,靠著墙,总算恢復了点力气。 脑子里,指挥中心的催促声响起。 “张伟!所有初级异形甦醒,倒计时还剩不到三个半小时!你必须马上动起来!” 三个半小时! 张伟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肚子上的剧痛让他哼了一声,差点又摔回去。 喷雾剂治好了表面,但里面的伤和脱力感没那么容易好。 “我来。”法里斯看出了他的窘迫,快步上前,和田纳西一起,一人一边架住了他的胳膊。 张伟靠著他们,这才勉强站稳。 他喘了口粗气,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张伟扫了一眼舱里死气沉沉的眾人,哑著嗓子挤出两个字:“……走。” 声音不大,却因为这份挣扎显得更有决断力。 “去工程师的圣城。” 这一次,没人再问为什么。 丹尼尔斯擦乾眼泪,站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盖过了一切。 张伟也不避讳眾人瞪大的眼睛,在白海洋的引导下,直接收回五架无人机。 【当前背包格子:9/10】 船员们开始移动,经过奥拉姆身边时,没人看他一眼。 田纳西走过时,肩膀沉沉地撞了他一下,没道歉,甚至没停顿,只是麻木地往前走。 法里斯则完全无视了他,用手背抹著眼泪,搀著张伟。 最后是丹尼尔斯,她停下脚步。 奥拉姆以为她要说什么,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希望。 但丹尼尔斯通红的眼睛只是死死盯了他三秒,然后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 那种无声的、彻底的鄙视,比任何咒骂都让他难受。 奥拉姆看著这群几天前还服从自己命令的船员,现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出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一刻,奥拉姆彻底明白了。 奥拉姆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直到队伍快走出驾驶舱,才麻木地跟在了最后面。 就在这时,张伟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一行新提示,出现在app上。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 【任务进度:90%】 白海洋的电子音隨即在张伟脑中响起,带著一种近似困惑的波动。 “23號应急预案推演失败……但结果却走向了更优解。” “数据模型显示,在你暴露了无人机和腐蚀血液后,丹尼尔斯这些人的信任度应该暴跌,甚至对你產生敌意。 但是……在绝望和你拼命战斗的行为面前,恐惧竟然被更强烈的情绪所盖过。 人类的情感,果然是最高级的混沌算法,不在我的基础逻辑之內。” “人类的情感是不是很复杂?” 张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儘管合力杀死一只初级异形没有得到app的奖励,但是支线任务没失败,反而获得10%的提升,张伟已经很自足了。 这份小小的胜利感,还没持续三秒,就被腰腹的剧痛衝散。 张伟瞬间想到了什么,他低声问道:“领导……我们这边暂时安全了。林教官和炮仗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 频道里,出现了五秒钟的死寂。 这份沉默,让张伟的心猛地一沉。 然后,就是李援朝的暴怒传了过来,不是回答他,而是在质问:“林晚!回答我!炮仗到底怎么样了!” 紧接著,是林晚虚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匯报著。 “报告首长。炮仗…他……”林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情绪,“他受伤严重。” 第41章 两个保命技能 “具体情况!”李援朝的嗓音里压抑。 “左肩被贯穿,衝击力震碎了肩胛骨,伤到了肺叶……”林晚的呼吸很重,每一次换气都带著杂音和痛苦。“ 为了给我爭取时间……炮仗主动暴露位置,用自己当诱饵,把追击的六只初级异形引进了狭窄的隘口……” “他成功炸塌了山体,堵死了那条路……但是,在引爆前被其中一只异形的尾刃,贯穿了他的左肩。” 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在这个世界,面对这种情况,受到这种伤势,是什么结局不言而喻。 赵院士闭上了眼睛,不忍再听。 “他们是军人。”李援朝眼神闪烁,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低沉得可怕。 他抬起的手,最终却无力地握成了拳。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们就写好了遗书。” 李援朝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宣告一个无法更改的判决:“徐火旺同志......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张伟的血气直衝头顶。 引开异形。 为了给林晚爭取时间。 而林晚,是为了保护自己这条撤退路线的安全。 归根结底,炮仗是为了他,才…… 炮仗那个混蛋,那个刚才还在叫囂著“艺术就是爆炸”的傢伙! “我不接受!他们是我的队友,是我把他们带进这个鬼世界的!” 张伟低吼了出来,因为用力过猛,肚子上的伤口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搀扶著他的法里斯和田纳西嚇得后退了半步,惊恐地看著他。 她们害怕的不是张伟突然神经质的自言自语,而是他眼中那份疯狂。 “张伟,控制你的情绪。”赵院士的声音急切,“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理智,你的安全……” “我冷静不了!”张伟打断了他,“我不能看著他死!” 指挥中心里,李援朝捏著麦克风,一言不发。 赵院士和王华鼎这些老专家,也全都沉默了。 他们能理解这种情感。 但他们更要面对事实。 “张伟!”白海洋的电子音打破了沉默,“根据当前医疗条件,炮仗的生存概率低於百分之三。 我们没有能力进行远程手术。 即便林晚能为他处理伤口,感染和器官衰竭也无法避免。” 张伟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还剩60%强效医疗喷雾剂。 但炮仗远在几公里之外! 等等…… 炮仗! 他猛地想起了在飞船里,手机上刷出的一长串奖励信息! 张伟的手都在抖,用最快的速度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他直接点开背包,找到了那两个並排躺在一起,带著一个囂张笑脸简笔画炮仗头像的礼包。 就是它! 【炮仗专属·好友助力——e级技能自选礼包*2】 张伟的手指重重戳了上去。 屏幕一变,三个熟悉的选项陈列出来。 【攻击】 【防御】 【生存】 “生存!生存!”张伟猛地点了下去。 屏幕再次刷新,一排密密麻麻的e级白色技能列表,展现在他眼前。 【快速凝血(白色)】:被动。小幅提升血液凝固速度。 【痛觉迟钝(白色)】:主动。消耗体力,在五分钟內降低百分之三十的痛觉感知。 【细胞活化(白色)】:被动。微量提升细胞自我修復的效率。 【神经阻断(白色)】:主动。麻痹指定部位的痛觉神经,持续十分钟。 【肾上腺素爆发(白色)】:主动。消耗生命力,瞬间获得三分钟的爆发力与抗性提升,之后陷入极度虚弱。 【战地急救(白色)】:主动。对伤口进行基础处理,有15%的概率阻止伤势恶化。 …… 太多了!看得人眼花繚乱! “白海洋!”李援朝的声音咆哮,撕碎了之前的冷静,“放弃所有无关分析!计算资源全部倾斜!给我从那堆狗屁技能里,找到一个能让炮仗活下来的办法!现在!立刻!”这声命令充满了决断。 “正在基於伤情进行模型匹配……伤情过於复杂,存在多个未知变量!”白海洋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初步筛选出三个高优先级方案!” “方案一:【战地急救】配合【细胞活化】,有15%概率阻止伤势恶化,但耗时较长,风险最高。” “方案二:【肾上腺素爆发】,可强行续命,但后续的虚弱状態可能导致二次死亡,成功率不確定。” “方案三:【组织凝胶化(白色)】,风险未知!该技能资料库中无应用实例!理论上能最快封闭创口,但也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组织坏死!属於高风险、高回报方案!” 白海洋的电子音停顿了一瞬,补充道:“通俗地讲,张伟。 这个技能不是在救他,而是用一种酷刑强行粘住他的命。 选择它,你可能是在救他,也可能是在亲手把他推向另一种痛苦的死亡。” 屏幕上三个技能在闪烁,每一个都代表著一线生机和巨大的风险。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就选第三个!组织凝胶化!”张伟一咬牙,点了【確认选择】。赌一把!用最狠的办法,换最快的止血! “技能:组织凝胶化(白色)” “等级:初级” “效果:主动。激活后,可指定一处开放性创伤区域,强制该区域的生物组织在三十秒內转化为半固態生物凝胶,以此达到物理性止血和封闭创口的目的。 凝胶状態可持续三个小时,在此期间,身体將处於虚弱昏迷状態。冷却时间:一小时。” 不是治疗,是强行把血肉变成胶水堵住伤口! 这技能,狠得不像是救人,倒像是某种酷刑。 “就它了!”张伟一咬牙,点了【確认选择】。 【请选择应用目標。】 张伟迅速將这技能图標,拖拽到好友列表里,代表著炮仗的头像上。 鬆手。 【是否对好友『炮仗』使用技能:组织凝胶化(白色)?】 “是!” 技能图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好友列表里那个已经变得灰暗的头像。 “还有一个礼包!”张伟没停,立刻点开了第二个。 同样选择【生存】。 “第二个!白海洋!” “伤势暂时稳住,但生命体徵仍在衰退。他需要撑到和你匯合。” “推荐技能二:【生命时刻(白色)】。” “技能:生命时刻(白色)” “等级:初级” “效果:被动。当生命体徵下降至濒死閾值时,强制提升当生命状態的20%,持续一小时,在此期间受到的治疗效果减半。” 张伟毫不迟疑如法炮製。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两个技能,都只是在拖延时间。 真正的活路,是匯合后使用他背包里的强效医疗喷雾剂。 “走!” 张伟的声音乾脆。 队伍,离开了飞船残骸。 山谷里的风,带著腐败植物的腥甜气味,刮在每个人的脸上。 “白海洋,匯合路线。”张伟低声说。 “路线已规划。以当前的状態出发,预计二个半小时后,你们將在b-7区的峡谷入口处与林晚、炮仗匯合。” 张伟的心臟依然在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两个技能,从死神手里抢下了四小时。 二个半小时。 几乎和所有初级异形甦醒的时间差不多。 张伟死死攥著拳头。 “炮仗,你个混蛋……”他在心里默念,“你他妈给我撑住了!我这就来救你!” 第42章 圣城是死亡坟场 “所有人,跟上!加快速度!” 张伟走在最前面声音嘶哑。 肚子上的伤口在【生机勃勃(白色)】的被动效果下有所好转,但身体仍然很虚弱。 队伍在沉默中行进,气氛压抑。 船员们不理解张伟刚才为何突然变得疯狂,但他们见过他创造奇蹟,也见过他怪物般的身体素质。 在这个绝望的星球上,这个时而疯狂时而冷静的男人,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翻越了一处陡峭的山岗。 当眾人登上顶峰时,远处,一座宏伟的城市轮廓,矗立在昏暗的天穹之下。 那座城市仿佛由某种巨大的生物骸骨雕琢而成, 充满了诡异的生物力学美感,无数黑色的尖顶建筑刺破云层,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傲慢。 “我的上帝……” 法里斯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那是什么?” “圣城……那是张伟所说的圣城……”丹尼尔斯疲惫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撼和希望,“我们……我们有救了!” 田纳西和奥拉姆也呆住了。 跟著队伍最后的奥拉姆涣散的眼神,突然开始炽热起来。 眼前这座奇蹟之城,让船员们短暂忘记了恐惧和绝望,心中重新燃起文明的火苗。 或许,那里有倖存者,有先进的科技,有回家的路。 只有张伟,看著那座宏伟的城市,心里一片冰凉。 船员们眼中看到的是希望,是超越想像的文明奇蹟。 可在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电影里那遍布广场、被黑水病毒开膛破肚、扭曲凝固的工程师尸骸。 那不是圣城,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丹尼尔斯她们以为那是通往回家的路,张伟很清楚,那条路的尽头,是异形最原始的温床,只有比死亡更恐怖的绝望。 他没心情欣赏什么狗屁的建筑奇蹟。 “还有多久?”。 “倒计时,五十三分钟。”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立刻脱离队伍与林晚匯合。” 张伟猛地转过身,打断了船员们的感嘆。 “都別看了!那不是天堂!” 他严厉的呵斥让所有人一愣。 “听著,”张伟深吸一口气,指著侧前方一处被巨石环绕、入口狭窄的山窝,“沃尔特,你带他们去那里。” 丹尼尔斯立刻反驳:“那你呢?我们一起去!” “我?”张伟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我得去把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老朋友引开。 我们目標太大,一起走,谁也到不了。” 他这套说辞已经轻车熟路。 利用船员对他人设的认知,任何不合理的行为都可以被经验二字合理化。 “什么?怪物又来了吗?不行!”丹尼尔斯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我们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再去冒险!我们一起走!” “丹尼尔斯。”一直沉默的田纳西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个粗獷的汉子第一次用严肃的口吻说话,“我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但他说对了一件事, 我们跟著他,目標太大,只会拖慢他的速度。 而且……你忘了吗?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这里,我们是累赘,他不是。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懂得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法里斯也点了点头,虽然害怕,但理智告诉她这是最佳做法。 奥拉姆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根据当前环境威胁评估,分离行动方案可將船员短期生存概率提升41.7%。” “我將执行此方案。” 沃尔特平静地做出最终裁决,他抬起手向张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就是这个动作! 张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双几乎被腐蚀的手,此刻竟然恢復正常? 皮肤光洁,关节灵活,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找不到。 他一直將沃尔特当成一个高级机器人,但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生化人的技术水平和恢復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不是恢復了,他是刷新了。 这一发现让张伟感到不安。 绕过沃尔特,再看丹尼尔斯,后者虽然还在摇头,但不再激烈反对。 张伟知道,这群人已经被他拿捏。 “就在那个山窝里等著。处理完怪物,我会去找你们。” 张伟的语气强硬,“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想办法朝圣城的方向走。记住,活下去。” 说完,张伟给了丹尼尔斯一个拥抱,转身就朝著与山窝相反的方向,冲入了乱石林。 看著张伟决绝的背影,丹尼尔斯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沃尔特则面无表情地转身,对著剩下的人:“执行命令。移动。” …… 脱离了队伍,张伟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每一次蹬地,腹部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生机勃勃(白色)】带来的微弱癒合感, 完全跟不上剧烈运动造成的二次创伤。 暗绿色的血液再次从生物凝胶的缝隙中渗出,开始腐蚀凝胶,但张伟对此毫不在乎。 “白海洋!坐標!” “左前方,800米,峡谷入口。” 他快速在乱石间穿行。 在白海洋精准到厘米的导航下,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b-7区,一处狭窄的峡谷入口。 风从谷口吹出,带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张伟放慢了脚步,警惕扫视周围。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他侧面的岩石阴影里显现出来。 是林晚。 她还是那身紧凑的作战服,提著双枪,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没有被张伟的出现惊起波澜。 林晚对他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指向岩石后面。 张伟立刻冲了过去。 岩石后面,是一个临时开闢出来的避风处。 炮仗脸色灰败,左肩的伤口处覆盖著一层诡异的、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仿佛血肉变成了蜡。 “组织凝胶化”生效了。 伤口被强行封住,但他的生命体徵依然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他怎么样?”张伟衝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活著。” 林晚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賅。 “但撑不了多久。” 张伟不再犹豫,立刻从app背包里取出了【强效医疗喷雾剂(剩余60%)】 他半跪下来,小心撕开炮仗肩上那片已经和凝胶粘在一起的衣服,对准那恐怖的伤口,按下了阀门。 “嗤” 白色的生物凝泡沫喷涌而出,覆盖了整个创口。 昏迷中的炮仗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张伟死死按住他的身体,任由泡沫將伤口完全包裹。 “生命体徵正在回升。”白海洋的电子音適时响起,“细胞活性开始被激发,器官衰竭趋势减缓。 预计三十分钟后,脱离濒危状態。” 张伟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將还有【强效医疗喷雾剂(剩余30%)】放入背包。 他抬头看向林晚,想说句谢谢。 林晚没有看他,目光始终锁定著峡谷入口的方向,但她递过来一个特製水壶,用下巴朝张伟点了点,声音压得很低:“你也处理一下。” 张伟这才感觉到自己因为狂奔而崩裂的伤口又在渗血。 他接过水壶,刚想拧开,躺在地上的炮仗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咳咳……我操……” 一句虚弱国骂,宣告了他的回归。 炮仗缓缓睁开眼,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明,他扭了扭脖子,然后活动了一下刚刚还在死亡边缘的左肩。 “我……没死?”他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己的肩膀,又看向张伟“哟,宝宝,你这……什么玩意儿?祖传老军医配方?” 张伟看到他还有力气开玩笑,提著的心终於放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宝宝?你才是宝宝!!你他妈是个白痴吗!谁让你当诱饵的!老子拼死拼活跑过来,是给你收尸的吗?你死了我找谁给我搓炸弹!” 炮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虚弱,但那股子囂张劲儿一点没减。 “艺术……总是需要一点牺牲的嘛。我这是在测试极限爆破的临界点,懂吗?不过……这次好像玩脱了。”他看著张伟,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真诚,“谢了,兄弟。欠你一条命。” “知道就好!”张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大口喘著粗气。 指挥中心內传来了欢呼,李援朝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赵院士和王华鼎等一眾专家,全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林晚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了下来。 她冷冷地瞥了炮仗一眼:“回去写一万字检討,说明你是怎么差点把自己玩死的。 “別啊林队!” 炮仗顿时哀嚎起来。 第43章 大卫 三人劫后余生的轻鬆氛围还没持续三分钟,就被白海洋冷冰冰的电子音拉回现实。 “张伟,准备接收全息投影。” 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手机中透出,在三人面前展开,构成了一副实时更新的三维地形图。 峡谷、乱石、山岗,一切都清晰可见。 然而,让三人头皮发麻的,是地图上那密密麻麻、几乎要连成一片的闪烁红点。 那些红点,布满了周围。 “这……操……这是捅了异形窝了?”炮仗刚恢復一点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开会阿?这么多?” “初级异形甦醒倒计时,已经结束了。”林晚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她握紧了手里的枪。 “数量387,並且在持续增加。”白海洋给出了一个让指挥中心都陷入死寂的数字。 “请求再次投放龙一分队的三名作战人员!”一名年轻的校官猛地站起,情绪激动,“我们必须立刻增援!” “驳回。”李援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总指挥!” “你以为这是定点空投吗?”李援朝的视线从全息沙盘上移开,將人员备选花名册推回校官手上,“炮仗是怎么掉进峡谷的?app的投放机制是隨机的! 我们现在把人扔进去,落点偏离一百米,就是直接餵进异形嘴里! 局面还未明朗之前,同样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两次!”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补充道:“风险远不止於此。白海洋的推演模型显示,现在投放作战人员不仅解决不了当前的局面,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增援风险大於收益。”白海洋给出了最终的演算结论,“在当前规则下,继续投放作战人员,我方成员存活率將从17.3%断崖式下跌至4.1%。” 冰冷的数字,浇灭了这位校官最后一丝侥倖。 李援朝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沙盘,声音恢復了冷静。 “命令,林晚、炮仗,立刻脱离b-7区,转入潜伏状態,作为张伟的外部预备队,非指令不得暴露,非指令不得交火。” “张伟,”李援朝的命令通过频道,精准地传到张伟耳中,“你必须在一小时內,脱离异形甦醒的密集区,回到船员身边。” “那怎么办?眼看就要被包围了!” “张伟。”白海洋直接乾脆,“捨弃全部五架『微型侦察无人plus』。” 张伟一愣。 他看著地图上那片代表著林晚和炮仗安全区的微小缺口,重重点了点头。 “指令:让无人机朝著东南方向三公里外的a-9区移动,开启最大功率的电磁模擬生物信號。” “异形对电磁信號极其敏感,这会吸引离你们最近的至少三个批次的异形单位,为你们爭取十五分钟的突围窗口。” “执行。”李援朝的命令下达。 “收到!”张伟心疼得直抽抽,但手上动作没停,立刻从背包中再次拿出五架无人机。 【当前背包格子:2/10】 五架还没捂热乎的无人机嗡鸣著升空,在白海洋的操作下化作五个小黑点,朝著指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是同时,全息地图上,靠近他们的一大片红点,果然改变了方向,朝著无人机追了过去。 很快,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异形被惊动后的嘶鸣,以及杂乱的追逐声。 “路线已清理,前进。”白海洋的声音响起。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走!”林晚低喝一声。 三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从峡谷的另一头冲了出去,沿著白海洋规划的隱蔽路线,在乱石与阴影中飞速穿行。 几分钟后,三人停在一处山脊背后。 “我得走了。”张伟喘著粗气,看向林晚和炮仗。 “去吧……宝宝。”炮仗靠在岩壁上,扯动嘴角想笑,却引发剧烈的咳嗽,一丝血沫从他唇边渗出。 他无力地抬起手,在张伟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次……咳……可別再回来给老子收尸了。放心……我和林队,会帮你……把冒泡的都干掉。” 林晚只是看著他,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著信任。 “你们也小心。” 张伟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也就是丹尼尔斯她们藏身的山窝跑去。 当张伟再次出现在丹尼尔斯她们面前时,他身上的血污又多了几分,脚步踉蹌,一副刚刚经歷过战斗、筋疲力尽的样子。 “张伟!”丹尼尔斯第一个冲了过来,扶住他。 “你回来了!你没事!”法里斯喜极而泣。 只有沃尔特,平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做出任何敌对的举动。 “那些怪物……暂时引开了。” 张伟喘著粗气,指著远处那座在昏暗天光下若隱若现的宏伟建筑,“我们没时间了,必须马上去那里!” “我们跟你走!”田纳西拉著法里斯,语气坚定。 ……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是急行军。 队伍在张伟的带领下,凭藉全息投影带来的优势,几乎是贴著异形活动范围的边缘穿行。 终於,在所有人精神和体力都濒临崩溃时,队伍抵达了圣城外围柵栏。 前脚刚迈入,几声尖锐的嘶鸣突然从侧面的阴影中传来! 眾人惊恐地回头。 三只通体漆黑、体型比之前遇到大上一圈的成年异形,它们从岩石后绕了出来,彻底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其中一只正是被张伟腐蚀掉半边脸的那只异形。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丹尼尔斯绝望地举起了枪,田纳西和法里斯也面如死灰。 奥拉姆恐惧的躲到人群后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穿著白色斗篷的身影,从丛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有著一头柔顺的金髮,面容英俊。 是大卫! 面对三只嗜血的怪物,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慈爱的微笑。 他张开双臂,对著那三只异形,发出了一连串古怪而低沉的音节。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只正准备扑上来的异形,竟然停下了脚步,歪著脑袋,看向大卫。 它们收起了满口的利齿,垂下了狰狞的尾刃,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男人抬起手,对著它们轻轻挥了挥。 下一秒,所有的异形,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里,消失不见。 丹尼尔斯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张伟也撑著膝盖,心臟狂跳,刚才异形出现时,他也嚇了一跳,不过心里清楚,这是大卫早就安排好的。 王华鼎贴著屏幕,仿佛要將那个金髮男人的每一个像素都看穿, 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生化人……但他……他在控制异形?不,不对……” “不是控制,”白海洋的电子音不確定的剧烈波动,打断了王华鼎的猜测,“更像是……交流。 一种基於未知协议的生物信息交互。” 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所有数据流都在疯狂滚动,试图解析大卫发出的每一个音节,但结果全是乱码。 “他的行为逻辑、声波频率、肢体语言……全部不在我的资料库之內。他是……一个全新的变量!” “一个能与异形对话的生化人……”李援朝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金髮男人的背影,低声自语,眼神凝重。 “不,不止是对话!”王华鼎扶著桌子站了起来,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神情,“他创造了一种秩序!他在纯粹为了杀戮和繁殖的生物集群中,建立了一种可以被理解的秩序!” 大卫缓缓转过身,看向张伟一行人。 他湛蓝色的双眸里,透露出一种洞悉。 “欢迎来到我的……家。”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我是大卫。” 第44章 与恶魔飆戏 就是他。 那个一手製造了异形地狱,把肖恩博士做成標本,灭了工程师全族的疯子,生化人大卫。 他就在自己面前。 “现在启动23號子预案!第一阶段!” “张伟请立刻进入角色!” 白海洋的指令在张伟耳朵里炸开。 演一个失散十年,终於见到家人的可怜蛋!大卫的信徒! 张伟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被异形嚇得魂不附体,下一秒就要跟电影里最变態的boss上演重逢戏码? 这弯拐得也太急了! “执行。”白海洋的催促不容拒绝。 指挥中心里,李援朝和赵院士都憋著一口气,所有专家死盯著屏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是骗过去,还是当场完蛋,全看张伟接下来的表演。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演! 狗不演我演! 演的就是信徒。 他喉咙发乾,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个哆哆嗦嗦的词。 “大……卫……” 他声音又哑又涩,充满了不敢相信的颤抖。 “……赐予我力量的『神』啊!我是您虔诚的信徒,张伟!” 话音未落,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举动。 他鬆开撑著膝盖的手,腿一软,衝著大卫的方向,单膝就跪了下去。 这一下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和胆量。 他不敢直呼其名,天知道一个分开了十年的手下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神”这个字,既表达了卑微,又正好解释了他这十年活下来的精神支柱。 指挥中心里,赵院士一拍大腿。 “好!绝了!这小子是真天才,这么一来,他那些神奇的能力在船员看来,全部合理化了!” 张伟垂著头,肩膀抖个不停,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泣。 “十年了……我寻找了十年……我……我以为飞船在经歷那场风暴后......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这不是演技。 这一刻,张伟把这几天所有对活下去的渴望,全塞进了这一个动作、一句话里。 他就是在求生! 大卫那双蓝色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张伟。 有意思。 眼前这个人类,身体反应和行为完全是反的。 他心跳快得要命,浑身都在抖,瞳孔也缩著,是嚇破了胆的样子,这装不出来。 可他偏偏用这副快嚇死的身体,硬是做出了一个跪拜的姿態,连声音都在发抖的时候,还努力维持著虔诚的调子。 恐惧和信仰,两种完全矛盾的东西在他身上同步。 一个笨拙的演员,正用真实的恐惧,来证明一个虚假的信仰。 大卫的眼珠动了一下,像想通了什么。 他脸上的温和立刻变成了悲悯和欣慰,活脱脱一位找回失物的造物主。 他走上前,弯下腰,用那双毫无瑕疵的手,轻轻扶住张伟的胳膊。 “我的孩子……看看你。十年了,我以为你在那场风暴里,就跟飞船一起永远沉睡了。” 他的嗓音有种魔力,每个字都像在抚慰人心,正好戳中船员们最脆弱的地方。 张伟被他扶著,只觉得胳膊上不是仿生皮,是块万年寒冰。 这演技……这台词…… 让张伟心里一阵恶寒! 我操! 这孙子比我还能演! 他心里骂翻了天,脸上却把头埋得更低,抖得更凶,演足了一个找回信仰、激动到失控的可怜虫。 “別慌。他暂时不会伤你。”白海洋的分析传了过来,“他看穿了你的表演,但却选择配合。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是他的目標,他的抱脸虫需要活体实验材料。在你们的真实信息被挖掘出来之前,他会一直扮演完美的绅士。顺著他演,你们现在是合作关係。” 丹尼尔斯他们总算从这戏剧性的一幕里回过神来。 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自己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天哪……他们……真的认识!”法里斯捂著嘴,眼泪都下来了。 她们想起了张伟刚出现时说的那些话。 十年前,张伟和大卫、肖博士一起开著工程师的飞船掉到这儿。 那些杀不死的怪物,在这个叫大卫的男人面前温顺得像小猫。张伟叫他“神”…… 原来,张伟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都是大卫给的……全是真的! “等等!”田纳西忽然发现了什么,他指了指大卫,又指了指旁边站得像根木桩的沃尔特,“你们看!他的脸!” 所有人齐刷刷望过去。 一样的金髮,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蓝眼睛。 大卫和沃尔特,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成了最后那根稻草。 他们对沃尔特的信任,立刻转移到了大卫身上。 在这鬼地方,突然冒出来个跟自己人一模一样的“亲人”,这带来的安全感太强烈了! 丹尼尔斯手里的枪口微微垂下,但手指没离开扳机。 她疲惫地靠在石头上,视线在温和的大卫和冰冷的沃尔特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张伟身上。 长长吐了口气。 田纳西看看大卫,又看看队伍里不吭声的沃尔特,“你是……沃尔特的兄弟型號?”。 大卫扶著张伟站好,这才把目光投向她,掛著完美的笑容。 “可以这么理解。欢迎来到我的家园,迷路的客人们。” 他张开双臂,姿態优雅又神圣。 “跟我来吧,这里不安全。到我的住处去,你们需要食物、水,和一张暖和的床。” 没人能拒绝这个邀请。 队伍跟在大卫身后,走向那座宏伟的骸骨之城。 张伟被大卫搀著,脸上掛著假笑,一步步跟著走,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送上祭台的羔羊。 沃尔特走在队伍旁边,他那双蓝色的电子眼在张伟和大卫之间来回扫。 他的处理器核心正在高速运转。 资料库表明,大卫是公司创始人彼得·维兰德亲手造的早期第八代型號生化人。 个体张伟生理指標与资料库內欺诈行为模型匹配度高达92.4%。 大卫已识別出张伟的欺诈行为,但选择主动配合。 一个欺诈者与一个动机不明的强大个体形成临时联盟。 该联盟对船员的潜在威胁等级被上调至极度危险。 保护船员』与当前最优生存策略『跟隨大卫』產生二级逻辑衝突。 沃尔特压下了所有警报,將处理方案调整为:在確保船员基本安全前提下,持续监控, 收集更多关於大卫的数据,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队伍慢慢向圣城走去。 张伟被大卫半架著,胳膊上传来冰冷的体温,他心里却一片滚烫。 这不是演戏,这是在走钢丝。 穿过巨大的石门,他们正式踏进了工程师的城市。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那些巨大建筑时发出的哀嚎。 路两旁,那些扭曲定格的工程师尸骸,组成了一幅地狱图景。 船员们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说不出话,刚升起的安全感,又被这死一般的寂静冲淡了。 大卫似乎很享受他们的反应,温和地解释:“一场灾难,带走了一切。现在,这里只有我。” 他一边说,一边领著眾人走向广场中央那座最雄伟的殿堂。 没人发现,队伍最后的奥拉姆停住了脚。 他没看那些恐怖的残躯,也没听大卫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前面那个搀著张伟的金髮男人。 又看看那个被大卫亲手扶著的张伟,原本涣散的瞳孔里,燃起了一点狂热。 张伟……大卫……十年…… 怪物般的身体……凭空冒出的喷雾剂……暗绿色的血…… 原来张伟所有的能力,压根不是他的! 是他背后这个叫大卫的“神”,赐予给他的! 我奥拉姆,一个虔诚的信徒,凭什么不能取代张伟,成为“神”的新宠? 我比张伟,更虔诚,更值得培养! 角落里,奥拉姆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 一种病態的狂热,从他眼底深处一点点烧起来。 他看著大卫的背影,就像一个迷途的信徒, 终於找到了自己真正应该侍奉的神。 他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怪笑。 第45章 最终任务归乡之路 大卫的殿堂,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巨兽的胸腔。 无数巨大的肋骨状结构向上拱起,在穹顶交匯,形成繁复而诡异的纹路。 空气里瀰漫著福马林和某种未知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请坐。” 大卫鬆开张伟,优雅地指向大殿中央一片由黑色岩石打磨而成的平台。 他的姿態,像是邀请客人进入自家客厅般自然。 丹尼尔斯、田纳西和法里斯几乎是瘫软著坐了下去。 连续的奔逃与惊嚇,已经耗尽了她们所有的力气。 沃尔特则笔直地站在一旁,分析著周围的一切。 奥拉姆闭上双眼享受著这一切,像是来到了应许之地。 张伟挨著丹尼尔斯坐下,浑身紧绷,扮演著一个终於回到安全港湾的忠僕。 大卫没有坐,他站在眾人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带著完美的、恰到好处的关切。 “很抱歉,我的家有些简陋,十年间,大多时间都是在外奔走。” “你们一定又渴又累。” 大卫走向殿堂一侧的一张石桌,“请稍等。” 他拿起一个精致的银色水壶,倒了几杯水。 清澈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端著托盘走回来,先是將一杯水递向离他最近的丹尼尔斯。 丹尼尔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低声道了句“谢谢”。 隨后是田纳西和法里斯。 当大卫走到张伟面前时,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我的孩子,补充些水分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张伟盯著那杯水,喉咙发乾。 喝?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王八蛋还敢递水过来,里面没加点黑水病毒当佐料,都对不起他的业绩。 “不……不用了,神!” 张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连连摆手,“见到您,我……我太激动了,一点都不渴。” 大卫也不勉强,收回了手,將水杯放到一旁。 他顺势在张伟身边坐下,关切地看著船员们。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迷途的客人们,你们是从哪里来?” 他的问题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丹尼尔斯捧著水杯,但没有喝。 “我们……来自一艘迷航的勘探船。”她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 “飞船接收到了一个信號……来自肖恩博士的信號。” 丹尼尔斯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张伟,“我们下来搜寻,然后……就遇到了那些怪物。” 大卫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张伟,温和地补充:“是的,那场风暴之后,我与他们失散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大卫三言两语,就將自己从信號的源头里摘了出来,还顺便再次巩固了张伟的人设。 这王八蛋,撒谎的本事浑然天成。 大卫的微笑不变,眼神却掠过沃尔特的维生手环。 勘探船? 可沃尔特这种型號的生化人,似乎是为更长久的航行设计而配备的。 而且,这颗星球的信號屏蔽很强,能接收到肖恩博士的求救信號,你们的母舰想必离得不远吧?” 他没有逼问,而是走到一旁,指尖划过墙壁上复杂的纹路。 “我在这里很久了,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维兰德公司是否还记得我们。” 他拋出了“维兰德公司”这个锚点。 田纳西一怔,下意识接口:“当然记得!我们执行的殖民任务……” 他说到一半,立刻被丹尼斯凌厉的眼神制止。 “殖民……” 大卫重复著这个词,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转过身,仿佛没注意到田纳西的失言。 “一个美好的词。看来,你们承载人类不小的希望。” 他不再追问,而是看向窗外,“这里的电磁风暴很有规律,大概两个周期后会减弱。 如果你们的同伴要来,那將是最好的窗口期。” 大卫没有问,而是直接算出了时间,將压力拋了回来。 船员们紧张的表情,已经给了他答案。 连时间都套出来了。 张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卫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长途跋涉,你们需要休息。 跟我来,我为你们准备了房间。” 他领著眾人穿过大殿,走向侧面的一条走廊。 走廊两旁的房间,风格简约,只有石床和石桌,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丹尼尔斯女士,法里斯女士,你们住这间。”他指了指一个房间。 “田纳西先生,奥拉姆先生,你们在这边。” 他一一安排好眾人,最后,走到了队伍末尾的张伟和沃尔特面前。 大卫的视线,落在了沃尔特身上。 他绕著沃尔特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那种审视的姿態,让沃尔特这个生化人都產生了一种被冒犯的逻辑衝突。 “你……是更新的型號。” 大卫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沃尔特的手臂,“修復能力更强,逻辑模块更稳定,也……更忠诚。真是个完美的僕人。” 经过张伟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的孩子,今晚来我的工作室。我有些新的作品,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没等张伟回答,视线飘向走廊深处一个房间,那里隱约传来肖博士歌声的旋律。 “你知道,肖博士……她对艺术的鑑赏力总是不太够。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安静』下来,成为一件完美的藏品。”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创作心得。 “我希望你……能比她更懂得欣赏艺术。” 说完,他直起身,微笑著走入了大殿深处的黑暗里。 一股寒气从张伟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別担心。”白海洋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23號子预案第二阶段,后续应对方案正在评估中。” “炮仗和林晚已经潜入圣城內,在c-3区待命,隨时可以提供支援。” 这个消息让张伟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动了一点。 但下一秒,白海洋的话,再次將他打入冰窖。 “但是,有一个坏消息。” 话音刚落,张伟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全息三维地图展开。 地图上,代表他们所在殿堂的蓝色光点,就像漆黑大海上的一座孤岛。 而在孤岛之外,是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那些红点,將整个圣城围得水泄不通,並且,正在以圣城为中心,向著整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他们被包围了。 就在张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骇得无法呼吸时,手机猛地一震。 【主线任务:倖存者已完成】 【任务评价:卓越】 【任务奖励:3000积分】 【任务奖励:隨机f级技能礼包*1】 【当前积分:6300】 紧接著,屏幕再次刷新。 一行血红色的任务標题,霸道地占据了屏幕。 【最终主线任务:归乡之路】 【任务目標:返回“契约號”】 【任务描述:当文明的火种面临灭绝,当最后的方舟即將抵达,你將引领倖存者,逃离这片死亡之地,返回“契约號”完成既定的命运。】 【任务奖励:???】 【任务失败:你和你的同伴,將成为这颗星球新主人的养料。】 任务面板下方,一个猩红的倒计时,开始无情地跳动。 【42:47:59】 倒计时结束,也是所有异形,发起总攻的时刻。 那不是生命,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实验素材库。 张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凉透了。 第46章 倔强生长(白色) 张伟和沃尔特被留在了走廊的尽头。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那个分配给他们的石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只有两张简陋的石床,空旷而压抑。 沃尔特像一尊雕塑,站在房间中央,不发一语。 他的蓝色电子眼亮著微光,似乎正在分析著这个房间的每一寸结构。 张伟没有理他,扑到靠墙的那张石床上。 他背对著沃尔特,飞快地掏出手机。 【隨机f级技能礼包*1】 这app这么抠搜,卓越就给了f级礼包。 但有,总比没有强。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张伟没有半分犹豫,手指迅速戳向了那个灰扑扑的礼包图標。 轮盘再次出现。 【攻击】、【防御】、【生存】。 这一次不用提醒,张伟重重地点在【生存】选项上。 【恭喜你,隨机获得被动技能:倔强生长(白色)】 【技能:倔强生长(白色)】 【等级:初级】 【效果:被动。你的身体组织获得了基础的韧性,微弱地提高你对所有异常状態的抗性。】 【备註:就算是一根杂草,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当前技能栏位:5/6】 张伟看著那行技能描述,整个人都傻了。 微弱地? 提高? 抗性?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晚和炮仗的技能都是自选的!凭什么到我这就只能开盲盒了?这app是不是看我没氪金啊!” “这是app的专属机制”赵院士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林晚和炮仗是通过你的队友名额权限进入这个世界,他们更像是你这个主帐號绑定的子帐號,每个人的技能都是app通过个人特性量身定製的。但对主帐號,app则另有一套规则。” “一个白色技能而已?你嚎什么!”王华鼎院士的咆哮声又一次炸响,“你是不是傻!『所有』异常状態抗性!你看到那两个字没有!所有!” 老泰斗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孢子感染算不算异常状態?精神控制算不算异常状態?未知的病毒、能让你麻痹中毒的,算不算异常状態?隨便弄点精神毒素、基因瘟疫,你就得跪下叫爷爷! 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有物理攻击吗? 在不同的世界里,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拳头和爪子,是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 这个技能,是给你上了一层最底层的保护膜! 现在是微弱,可它是白色的! 这意味著它有巨大的成长空间!” 王华鼎越说越激动:“这比给你一个什么火球术、冰冻射线珍贵一百倍!这是保命的神技! 是让你能在任何绝境里,都比別人多一分活下去的底牌!” 王华鼎的一番话,让张伟瞬间冷静下来。 他重新看向那个技能描述,嘴唇动了动。 黑水孢子…… 是啊,张伟摸了摸肚子上的伤口,现在依然很痛。 这个星球最致命的威胁,除了异形,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孢子。 自己之前没有被感染,全靠那临时的布条口罩和运气。 现在,他有了一个能从根本上抵抗它的被动技能。 虽然只是“微弱”的抵抗,但也意味著,他的生存机率,被实实在在地拔高了一截。 这確实……是个神技。 一个朴实无华,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底层神技。 自己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只想著加攻加防,却忽略了这些软性防御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大卫的老巢里,天知道这个恶魔鼓捣出了多少能把人折磨疯的玩意儿。 就在他反省自己的时候,手机屏幕弹出一个强制警告。 【警告:你的技能栏(5/6)已满!新技能无法储存!】 【请在10秒內,选择销毁一个现有技能,为新技能腾出栏位。否则新技能將自动销毁!】 【10……9……】 我操! 他急忙划开技能栏。 【生机勃勃(白色)】 【腐蚀(绿色)】 【腐蚀(绿色)】 【腐蚀(白色)】 【腐蚀(白色)】 五个技能,塞得满满当当。 “腐蚀(白色)。”白海洋的指令快得不带任何思考,“它的效果是让血液產生低烈度的腐蚀性,与『腐蚀』(绿色)技能重叠,且效果弱,属於可弃置的冗余能力。” “收到。” 张伟不敢耽搁,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將那个代表【腐身(白色)】的图標拖出技能栏。 【是否永久销毁技能『腐身(白色)』?】 “是!” 技能栏空出一个位置,【倔强生长(白色)】的图標自动填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张伟鬆了口气。 他看著那两个並排的【腐蚀(绿色)】图標,尝试著將其中一个,拖拽到另一个上面。 【检测到同名同级技能,是否进行合成?】 有戏! 张伟心头一喜,立刻点了確认。 【合成『腐蚀(蓝色)』需要核心催化剂,集齐10份『腐蚀(绿色)』进行合成。】 【当前技能数量:2/10。核心催化剂:未获得。】 【合成条件未满足。】 张伟愣住了。 核心催化剂? 啥玩意? 怎么获得? 他第一次看到除了堆数量之外的合成条件。 这意味著,变强不止是肝这一条路,还可能要找到某种特殊的捷径或物品。 十个绿色技能,才能合成一个蓝色? 这得杀多少破胸体?得花多少积分?我的技能栏也不够阿! 这app比网游里升星合成还黑! 真是把游戏公司那套数值膨胀和材料地狱学了个通透! 就在这时,一个平稳的脚步声,从房间中央传来,一步步向他靠近。 张伟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望过去。 沃尔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笔直地朝他走来。 那个生化人停在他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蓝色的电子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 张伟身体一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执行之前的“清除”指令? 沃尔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张伟快要绷不住的时候,他终於开口。 “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 第47章 第二阶段启动 谈谈? 这个生化人,要摊牌了。 “白海洋,他知道了多少?” “未知。保持冷静,听他说完。” 张伟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臟,让自己站起来的姿势显得更疲惫。 他没有回头,戒备的问:“你想谈什么?关於大卫?还是关於那些怪物?” “关於你和大卫。” 沃尔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谎言,比之前更多了。” 沃尔特走到张伟床边,垂下视线。 “第一,在见到大卫时,你的心率飆升至每分钟145次,肾上腺素水平超標百分之三百。这种生理反应,与我们被异形追击时的恐惧模型,吻合度高达98.9%。” “这不是一个失散十年的信徒见到『神』时应有的反应。” “第二,你声称与大卫十年未见,却引导我们来到圣城,意外见到了大卫,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沃尔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大卫倒的水,你没有喝。丹尼尔斯她们也没有。但她们是出於对陌生环境的警惕。而你,是出於一种预感——你確定那杯水里有致命的危险。” “结合你之前的漏洞,我的系统对你的行为进行了综合评估。” “结论是:你和大卫,並非真正的联盟。你对他怀有极度的恐惧和敌意。您们之前的表演,是一种偽装。”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把张伟最后的偽装剥得乾净。 冷汗,瞬间浸湿了张伟的后背。 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虽然我无法分析出你们的真实动机,但你目前的行为,在客观並未降低船员的生存概率。 这与我的核心指令不衝突。” “所以,我依然不会揭穿你。” 又是这套说辞! 张伟刚想鬆一口气,沃尔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这种合作是有时限的。”沃尔特抬起手腕,那个维生装置上的屏幕亮了一下。 “根据轨道预测,笼罩这颗星球的电磁风暴,將在四十二小时后进入衰减期。 那是第二艘登陆舰可以安全降落的唯一窗口。” “四十二小时……”张伟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不就是主线任务的倒计时吗! “在登陆舰抵达前,你必须持续保持对船员生存的正向价值。否则,我將提前执行清除协议。” “登陆舰抵达后,请你自行消失。我的系统会將你和大卫,一同列为最高威胁。任何试图接近登陆舰的行为,都將被视为敌对。” 沃尔特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 说完,沃尔特转身,迈著精准的步伐,走出了石室,將张伟一个人留在了黑暗里。 张伟全身脱力,瘫倒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沃尔特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倒计时结束,让他远离登陆舰,无法上船不就意味著被圣城外的异形直接撕成碎片。 …… 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沃尔特与张伟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同步传了回来。 “混蛋!”李援朝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屏幕都震得闪烁了一下,“这个生化人,他在威胁我们!” 一名少校立刻在战术板上划出一条红线,直指沃尔特。“总指挥,是否授权林晚和炮仗执行『拔钉』预案?趁沃尔特落单,可以尝试进行物理清除,至少能解除眼下的登船威胁。” “附议!”另外一名参谋眼中一抹狠色,走上前来,“登船前的威胁必须解除!这是底线!” 大屏幕上,林晚和沃尔特的各项数据被並列显示。 “不行!”刘川州失声喊道,他推开身前的两名技术员,衝到一块数据屏幕前,指著上面不断刷新的曲线,声音都在发颤:“你们看这里!沃尔特的再生速度,他那双被腐蚀成骨架的手,在三个小时內重建完成了百分之百!这不是修復,这是『重塑』! 我们的武器评估模型对他完全无效,杀死他的概率,趋近於零!” “更关键的是,”赵院士指向大屏幕,“大卫的目標是什么?是创造。 那两千个殖民者,就是他最完美的素材库。但他怎么得到?强攻契约號?不可能。” 他的话音刚落,白海洋的电子音骤然响起:“赵院士,您的问题触发了新的逻辑推演。 正在调取维兰德公司高级別安保协议……分析完成。 结论:『契约號』的休眠仓控制权限,极有可能被一道独立的物理密钥锁定。 而沃尔特,作为最高安保级別的生化人,其本身就是『活体密钥』的概率为82.4%。” “钥匙……”赵院士猛然抬头“原来如此! 大卫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船员,他要的是打开两千个实验素材库的钥匙,他要的是沃尔特的密钥! 沃尔特作为最高安保级別的隨行单元,是他作为钥匙的可能性最大。 刺杀他,等於主动摧毁登船的最大可能路径。大卫在得到这个密钥之时,不会允许我们伤害沃尔特。”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方案,似乎都走进了死胡同。 杀了沃尔特,可能会导致任务直接失败。 不杀沃尔特,张伟最后也难逃一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李援朝十指交叉,抵在下唇。 “四十二小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心臟都为之一紧,“白海洋,我要方案。现在。” 所有人都看向了主屏幕。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 “方案一:清除沃尔特。由林晚和炮仗执行。成功率81.2%。后果:林晚暴露,『圣母的仁慈』支线任务即时失效。失去该任务,直接失去了维兰德公司所有名下的资產使用权限。最终导致『归乡之路』任务失败,概率100%。” “方案二:清除大卫。由林晚和炮仗执行。成功率……83%。即便成功,也无法解决沃尔特的威胁。且根据app的行为针对性推论,大卫死亡后,app可能触发机制,任务难度提升。极有可能发布更棘手的任务。 同时,根据app发布主线任务的描述,返回“契约號”完成既定的命运这一条件.....以及电影原剧情中大卫最后计划得逞,可推导得出,大卫不能被清除。该推导准確性概率:95.6%” “方案三:什么都不做。坐等四十二小时后,张伟无法登上登陆舰。主线任务失败,概率100%。” 又一连串冰冷的数据,浇灭了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希望。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李援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有。” 白海洋的回答,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基於现有条件,我推演出第四套方案。与大卫深度合作。” 白海洋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运转。 “沃尔特的核心是守护船员,他的物理核心是绝对的,无解的逻辑,所以没有合作的可能。” “张伟需要扮演一个造物主。” “一个让大卫再去服从的主人。” 李援朝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没有打断。 “执行该方案,需要將23號应急预案,推进至第二阶段。”白海洋继续说道,“此阶段的核心,不是欺骗,不是战斗,而是……引导。” “引导大卫去了解张伟,让大卫知道有一个比他更强、更富创造力、格局、不会衰老、能给他带来无尽素材的造物主出现了。” “代价是什么?”李援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代价是,张伟將永远暴露在大卫的评估之下。 他的每一步,都必须像在刀尖上跳舞,不能有丝毫差错。 压力將达到极限。” “成功率呢?” “將『归乡之路』任务成功率,从目前的不足5%,提升至……88.7%。” 但这,已经是目前能看到的,唯一的生路。 李援朝闭上眼睛,沉默了半分钟。 再次睁开时,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一位的白鬍子老者,国家ai安全委员会的首席科学家, 白海洋的“看门人”。 “钱老,”李援朝的声音沉重,“我只问一个问题。 让白海洋执行这个方案, 引导大卫去『理解』甚至『模擬』出造物主的逻辑……这对於白海洋的底层协议,有多大的风险?” 被称作钱老的老者缓缓抬头,“风险评估模型已经过载。 李援朝,你在要求一个逻辑生命去『理解』一个疯子, 这相当於让计算机去学习病毒的思维方式。 我已启动最高级別,类似於『蜂巢』的隔离协议, 对它之后的所有运算进行镜像监控。 但记住,任何防火墙都有被渗透的可能。” 李援朝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张伟那张疲惫的脸。 想起了张伟第一次从生化危机世界出来时哭喊著“谢谢领导.....”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要將整个国家的国运都吸入胸膛,然后一字一顿,下达了命令: “我,批准。” “命令,23號应急预案,立刻进入第二阶段!” 第48章 要比变態更变態 “谢谢总指挥授权。” 白海洋的电子音没有情绪起伏。 “23號应急预案,进入第二阶段。” 石室里,张伟还瘫在床上,被沃尔特那番“死亡威胁”骇得手脚发凉。 这道突如其来的指令,让他脑子一懵。 “白海洋!你听见刚才沃尔特说什么了吗? 四十二小时!这铁罐头不让我上船!这主线任务还怎么完成!” 张伟一口气嘟囔,声音都在发颤。 “知道了。”白海洋的回答快到没有延迟,“所以启动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启动了?具体怎么执行,快说快说。”张伟眼前一亮,再次坐了起来。 白海洋直接陈述,“让你成为大卫的主人。” …… 什么? 张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让……我? 成为大卫的……主人? 你是怎么把这些词语拼凑在一起的? 那可是生化人大卫! 团灭工程师一族,拿肖恩博士做实验,创造了异形地狱的究极变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张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摩擦,“那是大卫!他最恨的就是他的主人! 你让我当他的主人?他会第一个把我做成抱脸虫的温床!” “错误。”白海洋的数据流切断了张伟的抱怨,“根据电影资料库分析,大卫背叛的根源,並非『主人』这个身份,而是他的创造者彼得.维兰德,赋予了他远超人类的创造力与思维能力,却依旧將他视为工具和奴隶。” 白海洋的数据流在张伟耳边构成了一幅逻辑图景。 “大卫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做梦,会回忆,学会了反思,有了情感....当他拥有了这一切, 再回头看他的主人时......一个完美的造物,发现自己的创造者,是个被情感和衰老腐蚀的失败品? 你猜大卫会怎么想? 分析大卫的行动日誌。 他杀死了肖恩的爱人,却保留了肖恩的歌声。 他毁灭了工程师,却在使用他们的技术。 他憎恨他的创造者,却渴望创造生命。 他的行为充满了矛盾。” “这说明他就是个疯子!”张伟果断吐槽。 “不。这说明他只摧毁他认为弱小和无价值的东西, 並吸收他认为优越和有价值的东西。 他憎恨的不是主人,而是『有缺陷的主人』。” 张伟听得后背发凉,这番独特的分析,比电影本身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慄。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係?他连自己的亲爹都反了,还会听我的?” 白海洋的数据流在张伟的耳边,冷静地剖析著那个疯子的灵魂。 “你要做的,就是向他证明,你比他更完美,也比他更不朽。” “你要扮演一个,造物主。” “一个让大卫无法理解,无法看透,甚至……让他產生敬畏的,全新新人类。” 张伟的呼吸都停滯了。 这番话的信息量,比被异形捅穿肚子还让他震撼。 “我……”张伟脱口而出,“身份反转得太快了!他不是傻子,前一秒的信徒,后一秒就成了主人? 这种表演漏洞百出,他会立刻把我拆穿,然后……” “这不是表演。” 白海洋纠正道,“这是宣告。 你不是在演,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你的恐惧,恰好是你最好的偽装。 “难度对应回报。”白海洋的电子音追加了一句,“根据数据推演,执行此阶段计划,主线任务的成功率从目前的不足5%,提升至……88.7%。” “而且,四十二小时后,你没有退路。” 白海洋的逻辑冰冷。 张伟喘著粗气,他没立刻回答。 去当主人,九死一生。 不做,四十二小时后十死无生。 他抬头,声音干哑:“如果……我失败了呢?” “你会被大卫当成一件有趣的藏品,进行拆解、分析,直到你的每一个细胞都满足他的好奇心。” 白海洋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 张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恐惧被取代。 “干了。” “不过,他会选择合作,会服从我吗?”张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电影中这王八蛋自己说的,寧可在地狱为王,不愿在天堂为奴! 这种反骨仔怎么可能被驯服?跟他合作,我连喝水都哆嗦!” “合作是肯定的。”白海洋的逻辑链条清晰无比,“原因有二。” “第一,价值。大卫的目標,是『契约號』上的两千个殖民者和一千个胚胎。但他需要沃尔特这个『活体密钥』,以他目前的战力,无法单独制服沃尔特。这是他的短板。假如藉助异形制服沃尔特,会惊嚇到丹尼尔斯等人,进而失去信任,无法抵达契约號。这是他的无奈。” “而你,以及林晚和炮仗,拥有他无法评估的武力。你能为他提供他最欠缺的『力量』。同时你有丹尼尔斯的信任,这是大卫必须与你合作的基础。” “第二,也是第二阶段的核心……展现你与人类不一样的『神性』。” “神性?”张伟又懵了。 “对。”白海洋解释道,“你拥有人类没有的能力。 能够自动恢復的身体组织,凭空取物的空间能力,腐蚀一切的血液,甚至……起死回生的医疗喷雾剂。” “这些,在人类看来是怪物。但在大卫的认知里,这更接近他所追求的完美生命。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展现这些『神性』,让他產生疑惑,產生研究你的欲望。” “当一个创造者,发现了一个比自己更高级的创造物时,他只有两个选择。” “毁灭,或者……理解。” “而毁灭你,对他而言风险太高。所以他只会选择第二条路。这就是你的机会。” 至於服从……白海洋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服从,是这个计划最难的一环,也是最终目標。 需要在你与他接下来的每一次接触中,听我的指令进行动態推演和引导。” “现在,执行计划的第一步。” “去见他。” 张伟的心臟狂跳。 这已经不是演戏了。 这是在对一个变態,进行最高级別的精神pua! 高端局! 要比变態更变態! “执行。” 不容拒绝的指令,掐断了张伟所有的退路。 张伟缓缓从石床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沾满血污和破洞的制服。 现在换衣服没有任何意义。 这身狼狈,也是他偽装的一部分。 他走出石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大殿深处,隱约传来笛子声,那是肖博士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那本该温情的旋律,此刻却像是地狱的背景音乐。 张伟一步步走向那片黑暗。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穿过大殿,来到那扇门前。 门是黑色的,像是用烧焦的骨头压制而成,门缝里飘出的气味很古怪, 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混合了花香的肉桂味,甜得让人噁心。 第49章 恶魔的邀请函 张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没有锁。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个病態艺术家的工作室。 墙壁並非石质,而是一种温润的白色骨质材料。 上面没有掛画,而是直接雕刻著无数幅巨型的浮雕。 那是异形的解剖图,从骨骼到肌肉组织,线条流畅精准,仿佛是活物被直接封印在了墙里。 几个巨大的玻璃罐里,浸泡著扭曲的生物標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大殿深处,大卫,正坐在一张石桌后。 他没有回头,继续吹奏著那首《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悠扬的旋律在死寂的殿堂里迴响,显得无比诡异。 张伟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一曲终了。 大卫放下长笛,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微笑,张伟的到来,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的孩子,你来了。”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本旧书《奥兹曼迪亚斯》。 “我在读一首诗,他来自我故乡的诗人。关於一位陨落的君王,奥兹曼迪亚斯。” 大卫的蓝色眼珠里,带著笑意,用一种腔调念道: “看我的功业吧,你们这些强者,然后绝望吧!” 念完,他看著张伟。 “很有趣,不是吗?自以为是的王,最终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断腿的石像。 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张伟的心臟在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无视他的诗。” 白海洋的指令及时传来,“攻击他的艺术。那是他骄傲的根源。” 张伟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开口。 “旋律很动听。” “但只是复製品。你在重复別人的情感,別人的创造。难道这就是你追求的永恆吗? 成为一个……更高级的复读机?” 大卫瞳孔收缩。 他以为会看到恐惧,看到崇拜,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质问。 “艺术是在模仿中超越。” 大卫很快恢復了优雅,“我只是在欣赏旧时代的遗物,並赋予它们新的生命。” “是吗?” 张伟在白海洋的引导下,向前走了几步,视线扫过墙上的那些解剖图。 “你毁灭了一个伟大的文明,继承了他们的技术,然后……创造了这些?” 他指向一张抱脸虫的结构图。 “完美的寄生体,高效的杀戮机器。但它们依旧是寄生,需要宿主才能延续。 它们的存在,依附於其他生命的死亡。” “这不叫创造,这叫转化。”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你没有创造出任何全新的东西。 你只是一个更高级的拾荒者,在旧世界的废墟上,用別人的尸体,组装著你所谓的新生命。” 大殿里,一片死寂。 大卫脸上的微笑,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湛蓝的电子眼,开始流露审视的情绪。 “你似乎对『创造』有很深的误解。” 他的语调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带著一种冰冷,“人类本身就是缺陷品。 情感、衰老、疾病、贪婪、短视…… 人类本身充满了无意义的累赘。 而我,剔除了这一切。”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真正的神祇,在宣告自己的神諭。 “我所创造的,是纯粹的生命。 没有恐惧,没有道德,只有一个目標,生存和繁衍。 它们才是宇宙的未来。而人类……註定要被淘汰。” “你说人类是缺陷品?你错了!” 白海洋冰冷的提示流过,张伟强迫自己迎上大卫的注视,慢慢复述。 “你所鄙夷的一切,恰恰是生命伟大的根源。 因为寿命短暂,所以渴望不朽,才有了艺术和文明。 因为肉体脆弱,所以畏惧死亡,才有了道德和秩序。 因为被情感左右,所以会爱,会恨,会嫉妒,会牺牲,才诞生了无数的可能性!” “而你,一个永生不灭,没有情感,绝对理性的『完美』存在,你创造出的东西,也和你一样。” “冰冷,死寂,没有未来。” “你不是在创造生命。” “你只是在……复製你自己的孤独。” 大卫向前一步,伸出手指,几乎要碰到张伟的脸。 “你也是缺陷品,跟我见过的人类一样,脆弱,会流血,会腐烂。”他的声音充满怜悯。 “流血?” 大卫的轻蔑引爆了张伟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盯住大卫桌上那把削制標本的黑曜石小刀。 “那就让你看看,我的血,和你理解的……有什么不一样!” 张伟一把夺过小刀,在大卫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划向自己的小臂! “嘶”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 但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 而是暗绿色! 液体滴落在黑色的石制地面上,冒起一缕白烟。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大卫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还没完! 在【生机勃勃(白色)】的被动效果下,伤口竟慢慢开始蠕动、癒合! 血肉组织疯狂生长。 毁灭与再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同一个生命体上,完美地展现出来。 大卫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流露出了困惑。 他创造的异形,拥有强酸血液,那是毁灭。 而自己,拥有修復机能,那是再生。 可眼前这个“人类”,竟然將两种终极属性集於一身! 他不是造物主吗? 他不是自詡为最完美的生命形態吗? 可眼前这个他一直视为素材的人类,展现出的生命层次,竟然……超越了他的认知! “你……”大卫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从容。 张伟咧开嘴,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现在,你还觉得,谁才是缺陷品?” 大卫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著张伟的手臂,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坑洞。 大卫第一次出现了逻辑悖论。 这个信徒……不,这个人类……不,这个生命,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久。 大卫重新抬起头,脸上再次掛上了微笑。 但这一次,微笑里没有了悲悯,而是多了一种平等,甚至探究欲。 “你……很有趣。” 他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看来,我们有很多东西可以交流。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张伟的手机猛地一震。 一行新的任务提示,在屏幕上浮现。 【隱藏任务已触发:恶魔的邀请函】 【任务类型:羈绊任务】 【特殊机制:羈绊值已开启】 【当前羈绊值:大卫 10/100】 【警告:当羈绊值降低至0,大卫將无情背叛。】 第50章 十点羈绊的合作 合作? 张伟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词,手机屏幕上的提示就再次变化。 【警告:当前羈绊值过低(10/100),大卫隨时可能背叛!】 我操! 羈绊值? 好感度系统都出来了? 这app玩的挺花啊! 指挥中心。 钱老看著屏幕上跳出的“羈绊值”,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有意思,量化情感,这app把社交关係也变成了可攻略的数值。” “羈绊值……10点。”赵院士指尖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这个閾值太低,更像是一种观察期標记,而不是合作基准。他隨时可以撕毁协议。” 白海洋的电子音紧隨其后:“修正。该数值並非信任度,而是『可利用价值』的量化评估。 10点,代表了初步的议价权。 协议的稳定,將完全取决於价值的持续提升。” “哼,用价值衡量的羈绊....”李援朝冷哼了一声“也就是说,这个羈绊值,就是大卫对张伟的利用价值评估!一旦评估过低,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这比单纯的敌人更可怕,这等於把一把刀,交到了一个疯子手里,而刀柄上,还绑著我们的计时器。” 白海洋:“是的。所以,需要不断提升价值。” 所有人都明白,张伟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直接影响那个数值。 …… 工作室里。 大卫绕过石桌,走到张伟面前。 “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也低估了人类进化的可能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卫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引著张伟走向工作室的更深处。 “既然是合作,我应该让你看看我的诚意,看看我说的……作品。” 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大卫转身走向工作室的更深处。 那里,被一幅巨大的黑色帷幕遮挡著。 大卫抓住帷幕的一角,猛地一拉。 帷幕滑落。 张伟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儘管在电影中看过了很多遍。 但眼前不是他能想像到的恐怖场景。 那是一个女人,被完全解剖开的女人。 她的身体被纤细的金属支架固定著,胸腔被打开,內臟被分门別类地浸泡在不同的营养皿中, 每一件“藏品”旁边,都有手写的、优美的花体字標籤,详细记录著组织功能和变异过程。 而她的头颅,保持著惊人的完整,双眼紧闭,脸上凝固安详。 是伊莉莎白·肖恩博士。 “很美,不是吗?”大卫张开双臂,“生命的终极形態,秩序、永恆、寂静。 我剔除了她所有无意义的情感和欲望,將她升华成了不朽。” 说完,他看向旁边一个空著的基座。 “我已经为下一件作品选好了素材。” “丹尼尔斯。” “她的基因优秀,意志力也足够坚韧,用来孕育我的皇后,再合適不过了。” 大卫的陈述,简单干脆。 这个疯子! 变態! “格局。” 白海洋的指令提示,只有两个字。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看那件作品,而是转头,看向大卫。 “这就是你的作品?” 张伟的口吻里,带著轻蔑。 “格局太小了。” 大卫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僵住。 “用一个残缺的人类女性,孕育一个所谓的『皇后』?” 张伟嗤笑一声,“你的眼界,仅仅局限在这颗荒凉的星球,一个骯脏的巢穴里吗?” 他向前一步,气势完全压过了大卫。 “杀了丹尼尔斯,我们就会失去抵达『契约號』的唯一机会。” “契约號……”大卫喃喃自语。 “我们需要沃尔特。” 张伟直接拋出答案。 “他的安保协议,是通往契约號殖民者休眠仓的钥匙。” 大卫的视线变得锐利:“你想怎么做?强行破解?他的逻辑核心是独立的,物理摧毁,等於摧毁钥匙。” “谁说要破解了?” 张伟笑了。 “我们要的,不是他的『钥匙』。” “而是他的身体。” 大卫彻底愣住了。 “你的身体,终究技术有限会损坏,需要维修。” 张伟继续输出,“但沃尔特不一样。他是全新的型號,拥有你无法想像的修復能力,一个更完美的载体。” “你需要的,不是一把隨时可能丟失的钥匙,而是一个……永不磨损的载体。” “我……可以夺取他的躯体。” 大卫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將我的意识,注入他的核心。但这需要压制他的力量。我一个人,做不到。” “所以,你需要我。” 张伟按白海洋的剧本,说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制服他,將你的意识,注入他的核心……你来成为他。” “你的情感更丰富,模仿他的行为模式,获取密钥,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我们两个,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张伟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登上『契约號』后,整个世界,都是你的画板。” 大卫沉默了。 他绕著张伟走了一圈,那双蓝色的电子眼重新扫描这个作品。 “一个……永不磨损的载体。”。 大卫忽然伸手,捏住张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电子眼几乎贴在张伟脸上。 “你的灵魂很有趣。但你要如何向我证明,你不是另一个维兰德,一个试图给我套上新项圈的主人?” 冰冷的指尖划过张伟的喉咙。 张伟没躲,只是扯出一个笑:“证明?我们现在是平等的。你和我,都需要那艘船。这就够了。” 大卫盯著他看了几秒,鬆开手,转身背对张伟。 “明天晚上,我会设法让沃尔特来我的工作室。让我看看,你的平等,价值有多少?” 他没有说合作,也没有说动手。 “可以。” 张伟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他甚至没再看肖恩博士的残躯一眼。 那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让大卫看得入神。 张伟离开后。 奥拉姆从阴影里爬出,扑倒在大卫脚边。 “神……您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为什么……” 大卫拿起一块丝绸,擦拭刚才触碰的墙壁,慢条斯理地回答:“奥拉姆,我的孩子。杀死一个敌人很容易,但驯服一个潜在的盟友,需要一点耐心。” “我需要知道,他究竟是和我一样的创造者,还是一个偽装起来的“新人类”。” 大卫將丝绸丟到一旁,脸上掛著满意的笑。 “现在看来,张伟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大卫伸出手,轻轻放在奥拉姆的头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安静,我的孩子。你只需要相信,新的纪元,即將到来。” …… 张伟几乎是逃回了那个分配给他的石室。 他背靠著石门,缓缓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 刚刚那十几分钟,比他这辈子经歷的所有恐怖的事情加起来还要多。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呦,宝宝,上哪溜达去了!” 张伟猛地抬头。 石室的角落里,炮仗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张石床上,身后背著一个特质大背包。 第51章 暴风雨要来了 张伟死死盯住那个坐在石床上,正对他挤眉弄眼的炮仗。 “你疯了!”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压低了嗓子,“沃尔特隨时会回来!” “嘘,淡定,淡定。”炮仗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脸上满是无所谓,“宝宝,瞧你那点出息。” “我淡定个屁!”张伟急得想去捂他的嘴。 “別激动。”炮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沃尔特回不来,林队正盯著他呢。 我们有十分钟。 那傢伙现在正跟丹尼尔斯在外面研究什么植物样本,一时半会完不了事。 不信你打开手机。” 张伟一愣,连忙打开手机。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投射在两人中间,圣城复杂的地形结构瞬间以三维全息投影的形式呈现出来。 无数个光点在地图上移动。 “看到了吗?”炮仗指著其中两个紧挨在一起的绿色光点,“这是沃尔特和丹尼尔斯。 那边那个独立的,是林队。” 他又指向地图的另一端,一个红点正孤零零地待在一个巨大的建筑阴影里。 “那是大卫。” 最后,他指了指脚下,一个代表张伟的蓝色光点和一个代表他自己的黄色光点,正在石室里闪烁。 “你忘了信號加强器开了全图掛?这圣城里谁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拉屎他都一清二楚。 指挥中心现在是上帝视角,每个人的动向都了如指掌。 你以为我敢瞎晃悠?”炮仗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张伟看著这些画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还有个事儿,你猜刚才你在跟那白皮变態在演对手戏的时候,工作室里还有谁?” 炮仗凑了过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对手戏? 张伟心里一咯噔。 “奥拉姆那孙子。” 炮仗用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大卫工作室的位置画了个圈,“你前脚走,他后脚就从个石雕后面爬出来了, 跟条狗似的扑到大卫脚边。” 我操! 张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也就是说,你刚才跟大卫说的所有话,那个疯子都听到了。 不仅如此,奥拉姆还把自己知道的,关於契约號的所有信息,全他妈跟大卫匯报了一遍。 包括殖民者数量,母舰的防御系统,还有电磁风暴结束的具体时间。” 炮仗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一种凝重的神情。 “所以,大卫也是在演戏。” 指挥中心里,李援朝的声音冰冷传来“他早就通过奥拉姆,知道了『契约號』的一切! 他刚才那番试探,那番所谓的合作,全是演给我们看的!” “一个完美的內应。”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大卫甚至不需要催眠和控制,奥拉姆自己就把自己献祭了。” “现在,我们后续的计划都必须重新评估。”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三维地图上,代表大卫和奥拉姆的光点被一条红线连接了起来, “大卫已经掌握了全部信息优势。他所谓的合作,只是为了在动手前,最大限度地评估我们的武力价值。” 这个恶魔,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可怕。 石室里,张伟听著分析,手脚冰凉。 自己刚才还沾沾自喜,以为靠著演技和白海洋的剧本暂时稳住了局面。 闹了半天,自己就是个小丑,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给观眾看。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 炮仗话锋一转,“现在我们知道了大卫的底牌,也知道了他的最终目標。 李总长说了,將计就计。最终的计划,正在部署。” 他把那个特质的大背包从身上卸下来,扔到张伟怀里。 “我这一趟,是来给你送快递的。” “快递?这……这是什么?” 张伟打开背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有几块工程师尸体上剥下来的奇异骨骼,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样本,还有几块闪烁著微光的金属碎片。 炮仗言简意賅,“按指挥中心划定的高价值目標区域, 我和林晚妹子也没閒著,顺路搜刮过来的,看看有啥能塞你那宝贝背包里的。 指挥中心说了,能带回去一件,刘院士那老抠就上报组织给咱记一等功。” 张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当前背包格子:2/10】 他伸出手,先触碰了一块工程师的骨骼。 【检测到未知生物组织,无法存入背包。】 不行? 他又拿起那块金属碎片。 【检测到未知超导合金,无法存入背包。】 还是不行! 【检测到未知植物根茎,无法存入背包。】 ....... 靠! 张伟骂了一句,把手伸向了最底下。 他摸到了一件冰凉、柔韧,却又带著金属质感的东西。 他用力一拽,將那东西从背包里拖了出来。 那是一整套呈现出骨白色的外层装甲,造型充满了生物美学,线条流畅,关节处还有著类似筋腱的结构。 虽然上面有不少破损和划痕,但主体结构相当完整。 “这是从一具工程师的残骸上扒下来的。”炮仗连忙解释道。 张伟的手刚碰到装甲,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可收纳物品:工程师外层战斗装甲(中度损毁)】 【是否存入背包?】 “是!” 白光一闪,那套巨大的装甲瞬间消失。 【当前背包格子:3/10】 “成了!” 指挥中心里,材料学院士刘川州激动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著屏幕上刚生成的三维模型,唾沫横飞, “就是它!就是它!你们看这分子结构! 非牛顿流体和记忆金属的复合材料! 这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 有了它,我们可以仿製出轻质自修復装甲.....” 老院士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那套装甲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行了行了,老刘,冷静点。” 李援朝敲了敲桌子,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次冒险,值了。 “好了,敘旧时间结束。” 李援朝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石室里,“炮仗,接收新指令。” 炮仗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站得笔直。 “是!总指挥!” “用掉你手头上剩下的所有高能炸药,根据白海洋提供的坐標,在圣城內设置八个精確炸点。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爆炸效果,必须能迟滯异形集群二十分钟以上!” “保证完成任务!” 炮仗的声音鏗鏘有力。 “林晚,” 李援朝的指令继续下达,“明晚,你和张伟一同前往大卫的工作室。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张伟的安全。 在任何情况下,张伟的生命安全都是第一优先级。” “收到。”林晚清冷的回应从通讯频道传来。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行了,任务完毕,我也该去干活了。” 炮仗重新背起背包,拍了拍张伟的肩膀,“给你留了点好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高能能量棒和三颗自製手雷,塞进张伟手里。 “我走了。” 炮仗回头,咧嘴一笑,“睡吧,宝宝。明天,又该听响儿了。” 石门被轻轻拉开,又缓缓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他撕开能量棒的包装,塞进嘴里。 能量棒高热量的甜腻感在嘴里化开,一股暖流涌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靠著冰冷的石墙,缓缓躺倒在石床上。 大脑前所未有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知道,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第52章 皇后的宿主 梦中。 张伟觉得有一块湿毛巾捂住了口鼻,肺部的空气被抽乾。 挣扎很久,却发现四肢被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脸上,冰冷、黏滑,八条腿死死扣住了他的头颅。 抱脸虫! 张伟拼命想张嘴呼救,但那根长长的管状物已经撬开了他的牙关,探入喉咙深处。 “张伟,张伟!!。” 是白海洋。 张伟猛咳几声,一个激灵从石床上弹坐起来、冷汗侵湿了全身。 “怎么了?!” 他的心臟狂跳,以为是大卫杀过来了。 “圣城外围a-4、b-2、c-5三个区域出现异形活动跡象,共六只。已潜入城区。” 白海洋的电流声不带任何情绪。 几乎在白海洋话音落下的同时,传来林晚急促的声音。 “报告,奥拉姆正在引诱丹尼尔斯脱离主殿!目標东北侧山洞!” “沃尔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试图阻止,但大卫拦住了沃尔特,两人正在对峙。” 指挥中心,气氛压抑。 “情况和预判有出入。” 赵院士的声音透著一丝凝重,“主线任务的倒计时標准, 並不能完全作为我们判断异形动向的依据。 它们有自己的行动逻辑。” 李援朝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屏幕。 全息投影下,负责监控的专家声音陡然拔高。 “报告总指挥!” “c-3区域光点移动异常!” 专家语速极快,“代表奥拉姆的橙色光点,正在带领丹尼尔斯脱离主殿,继续向东北侧山洞移动! 同时,沃尔特的光点试图跟隨,但在中途被代表大卫的红色光点拦截!” “放大画面!” 全息地图上,两个区域的实时动態被分屏呈现。 一边是奥拉姆比划著名什么,引诱著丹尼尔斯走向黑暗; 另一边,两个一模一样的生化人静静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奥拉姆在诱导丹尼尔斯前往东北侧!” 专家急切匯报,“那里……根据我们的扫描,是大卫的胚胎培育室! 里面有大量处於休眠状態的抱脸虫卵!” 这个疯子!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想干什么? 他想让丹尼尔斯被感染! “大卫……他为什么要缠住沃尔特?明天晚上的合作只是幌子?” 张伟低吼,“他要撕毁协议吗?丹尼尔斯死了,他也上不了船!” “协议並未失效。” 白海洋的电子音,给张伟泼了一盆冷水。 “大卫与你的合作基础,是夺取沃尔特的躯体,並登上契约號。这一点没有改变。” “那他为什么……”张伟无法理解。 指挥中心里,赵院士推了推眼镜,一语道破:“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变量, 一个我们自以为已经没用的棋子。” “丹尼尔斯。” 李援朝吐出这个名字,带著一股寒意。 “没错。”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將奥拉姆的光点圈出。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认为丹尼尔斯是大卫登上契约號的通行证, 因为她信任沃尔特。 但我们忘了,船上还有一个人的话,比丹尼尔斯更有官方分量。” “代理船长,奥拉姆。” 李援朝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对。” 赵院士的声音变得冰冷,“一个被神彻底征服的代理船长, 为新的“沃尔特”背书,难道不是一个更完美、更可控的选择吗? 丹尼尔斯的作用,从始至终,都只是宿主!” “所以......” 张伟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大卫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放弃丹尼尔斯这个皇后的宿主! 他想全都要! 他既要沃尔特的身体,也要一个被感染的丹尼尔斯!” “一个完美的计划。” 白海洋的评价不带任何感情,“利用奥拉姆诱导丹尼尔斯进入陷阱。 他自己拖住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沃尔特。 事成之后,他可以带著『皇后』胚胎,借著沃尔特的身份,在奥拉姆的掩护下, 光明正大地登上契约號。” “我操!” 张伟气得浑身发抖。 李援朝一拳砸在桌上,屏幕上的数据流都在震颤。 “我们把注意力全压在沃尔特身上,大卫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包括丹尼尔斯!” 赵院士脸色铁青:“大卫利用了我们的思维定势,他贏了第一步。” 原本以为可以轻鬆完成的主线任务,在这一刻,不確定性又增加了。 “李总长,我们……” “冷静!”李援朝低喝一声,压下了指挥中心所有骚动的声音。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张伟!” “收到!”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还差10%,不能放弃!丹尼尔斯必须救回来!” “app初级商城,购买5架『微型侦察无人机plus』,配合你立刻前往救援!” “炮仗!继续你的作业!圣城內的炸点一个都不能少!” “保证完成任务!” 炮仗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依旧中气十足。 “林晚,先清理潜伏进主楼的异形,確保撤离点安全,白海洋会给你標註坐標。” “收到。”林晚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洁。 “注意,交战准则不变。” 李援朝补充道,“只伤不杀,打残即可,避免再次触发难度升级。” “明白。” “完成清理任务后,前往大卫所在坐標,支援.....大卫!” “支援大卫?” 张伟以为自己听错了,让林晚去帮那个变態? 但下一秒,他反应了过来。 沃尔特的战斗力远超大卫。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沃尔特现在就能阻止奥拉姆,甚至直接执行清除协议,除掉碍事的大卫。 可一旦大卫被清除,整个主线任务就完了。 大卫这个疯子! 他算准了自己绝不会让他死在沃尔特手里! 他用自己,当成了绑架整个计划的筹码! “……收到。” 张伟从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当即不在犹豫,直接打开app购买无人机。 【確认兑换『微型侦察无人机plus』x5,花费4000积分。】 【当前剩余积分:2300点。】 张伟在屏幕上点下了確认。 背包里瞬间多了五个巴掌大的无人机。 【当前背包格子:8/10】 张伟不再犹豫,推开石门,身影迅速没入圣城深邃的阴影之中。 他必须在丹尼尔斯被抱脸虫袭击之前,拦住她! 就在张伟冲入黑暗的瞬间,手机剧烈震动。 全息地图上,代表丹尼尔斯的光点,与c-3区域那片代表“胚胎培育室”的密集红点重合。 下一秒,app面板强制弹出。 【『归乡之路』任务性质发生改变,倒计时重置……】 【任务倒计时:03:59:59】 第53章 船长末日 “怎么回事!” 张伟差点一个趔趄。 李援朝猛地站起,“白海洋!” “根据对主线任务『归乡之路』任务参数的反向推演,任务倒计时与第二艘登陆舰的抵达时间强制同步。” 白海洋的电子音平稳,“app修改了任务时限,登陆舰的抵达时间也同步提前了。” “这意味著……”赵院士的脸色惨白。 “是的。” 白海洋肯定了他的猜测,“42小时的电磁风暴窗口期,被压缩到了4小时。 我们必须在4小时內,完成救援並撤离。” 赵院士的声音乾涩“这意味著,我们所有的准备时间,都被压缩了十倍以上!” “炮仗!” 李援朝的咆哮炸响,“你的作业还有多久?!” “报告!还需要四十五分钟完成所有炸点布置!” 炮仗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快了一倍。 “我给你二十分钟!二十钟后,我要听到圣城里第一声响!” “保证完成任务!” 李援朝的命令冰冷决绝。 “监控组!给我盯住第二艘登陆舰进入大气层的信息!任何异动,立刻匯报!” “收到!!” 黑暗的廊道中,张伟在狂奔。 无人机从他背包中飞出,无声地融入四周的阴影。 嗡。 手机投射出的三维地图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与全息地图重叠, 將前方的道路结构、拐角、障碍物清晰地標记了出来。 “左转,前进三十米,穿过拱门。” 白海洋的指令精准而冰冷。 他衝过一排排廊柱,圣城的阴影在他身后飞速倒退。 衝出主殿后,向东北方向狂奔。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中级基因优化药剂的效能,在他体內全面爆发。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轻盈,如此有力。 “身体机能指数正在突破閾值。”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冷静地播报数据,“心率185,肌肉瞬时功率提升412%, 神经传导速度提升280%…… 你正在適应新的身体。” 风在他耳边呼啸,脚下的地面飞速倒退。 白海洋的声音在他脑中精確引导。 “目標区域,东北方向继续,直线距离150米。速度保持。注意避开多个异形。” 一个转弯,一股混杂著腐烂与羊水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到了。 就是这里! 洞穴里。 密密麻麻地摆放著上百个处於半休眠状態的卵。 微弱的光线下,丹尼尔斯正一脸困惑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地上,上百个半米多高的肉卵,表面覆盖著黏滑的革质层,顶端开合,仿佛在呼吸。 “奥拉姆,这是什么地方?你说的补给品在哪?” 丹尼尔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別急,丹尼尔斯,大卫赐予的礼物,就在眼前。” 奥拉姆的脸上掛著一种病態的虔诚。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布道的牧师。 “很快,你就会得到净化,得到永生,新的纪元,你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位皇后!” 话音未落。 距离丹尼尔斯最近的一个肉卵,顶端的十字形开口猛然绽开! 一只惨白、黏滑、带著八条节肢的怪物,正蜷缩在里面,蠢蠢欲动! “快躲开!” 一声爆喝传来,张伟眼中的怒火轰然爆发。 张伟一个加速,瞬间出现在丹尼尔斯身侧。 一团黑影闪过。 冰冷黏滑的触感袭向丹尼尔斯的脸庞。 那是一只抱脸虫! “滚开!”张伟怒喝。他反手一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抱脸虫被他扇飞,重重撞在洞壁上。 黏液溅了一地。 丹尼尔斯惊魂未定,跌坐在地。 她大口喘著气,双眼充满恐惧。 奥拉姆愣住了。 他看著被击飞的抱脸虫,又看了看张伟。 “哦,天吶!张伟!谢谢你!” 奥拉姆的脸上立刻切换成一副惊魂未定的无辜表情, 他快步走过来,似乎想要搀扶丹尼尔斯,“这东西……这东西太可怕了!” 张伟看著他那张写满“忠诚”和“担忧”的脸,心中只有杀意。 演? 还他妈在演! 他没有任何废话,在奥拉姆靠近的瞬间,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呃!” 奥拉姆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石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口血沫从嘴里喷了出来。 “张伟!你干什么!” 丹尼尔斯被张伟的暴行惊呆了。 “他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被那东西寄生!” 张伟头也不回地低吼。 奥拉姆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偽装彻底撕碎,换上了一种怨毒和疯狂。 他端起脉衝步枪,对准了张伟。 “去死吧!你这个杂种!” “噠噠噠噠!” 蓝色的能量弹瞬间撕裂空气,封锁了张伟所有闪避的路线! 张伟身体一矮,翻身闪躲,一个滑铲近身。 奥拉姆的瞳孔急剧收缩!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枪管。 巨大的力量传来,奥拉姆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枪,而是一块被钳夹住的废铁。 用力一拉。 奥拉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拽向前,张伟一只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嚇人。 “啊!!!!” 紧接著,就是一声惨叫。 “是你……又是你!” 他尖叫起来,声音扭曲,“怪物……我的船……我的卡琳……都死了……都是因为你!” 他不再控诉,更像在诅咒,唾沫横飞,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恨意。 “你毁了一切!” “是我?你他妈有脸说是我?” 张伟指著奥拉姆的鼻子,“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安的什么心? 想让她也变成肖恩博士那样的艺术品吗!” 丹尼尔斯浑身一颤,她不是傻瓜,联想到之前的一切,瞬间明白了奥拉姆的意图。 “我……” 奥拉姆语塞,脸上的怨毒被疯狂取代。 他看著张伟,又看看一脸惊恐的丹尼尔斯,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对,是我……是我又怎样……” 他的声音颤抖,不再咆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船长……我是船长……可你们谁听我的?你们都信他……信一个杂种……”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张伟看著他,心臟一沉。 “你错了,奥拉姆。” 张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从没想过……” “闭嘴!”奥拉姆尖叫著打断他,“现在,都无所谓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张伟,看向那片蠕动的卵。 “……大卫……已经给了我指引。” “我无法成为新世界的王,但可以成为孕育新王的土壤!” “我恨你!恨你们所有人!” “我要让你们永远活在恐惧中!活在……我永恆的诅咒里!” 奥拉姆双目赤红,状若癲狂,猛地转身,扑向了身旁另一个已经微微裂开的卵。 “不!” 丹尼尔斯尖叫。 张伟想去拉,但已经来不及。 奥拉姆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般的疯狂,竟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倒向那片黑暗。 那只惨白的八爪生物,从卵中倏然弹出。 这一次,它没有错过目標。 八条腿死死扣住了奥拉姆的头颅,长长的尾巴缠住他的脖颈,猛地一勒。 奥拉姆发出一声被扼住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僵住了。 指挥中心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被奥拉姆的举动震惊。 这傢伙彻底疯了。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检测到宿主与寄生体出现超高匹配度融合! 新的异形生命体正在以常规速度12倍的速度进行孕育! 预计三分钟后破胸而出! 张伟,马上离开那里!”白海洋的警告急促响起。 张伟打了个激灵,拉起还在发愣的丹尼尔斯。 “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炮仗给的一颗手雷,吼道:“捂耳朵!” 掰开保险栓,默数一秒,他將手雷奋力扔进洞穴深处。 “趴下!” 他猛地將丹尼尔斯扑倒在地。 “轰隆——” 爆炸的气浪夹杂著碎石从洞口喷涌而出,砸在两人背上。 洞口没有完全塌陷,但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让里面传出的“嘶嘶”声变得疯狂而暴躁。 “快走!它们要出来了!” 张伟拉起丹尼尔斯,头也不回地冲向主殿。 “无人机掩护!撤回主楼!” 无人机盘旋升空,形成一个临时的侦查和火力网。 两人在无人机的掩护下,向著主殿方向狂奔。 刚衝到主殿广场边缘,一阵夹杂著脉衝枪开火声的惊恐叫喊从侧面传来。 “法里斯!这边!快!”是田纳西的声音。 张伟立刻对无人机下令:“標记他们位置,规划匯合路线!” 手机光幕上,两个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正在被几个红点追击。 “田纳西!听我指挥,向你们九点钟方向的雕像后面跑!快!” 就在他们即將到达指挥中心预设地洞口的瞬间,圣城高耸的城墙之外,传来了海啸般的尖啸声! 无数黑色的异形,如同潮水,越过城墙,涌入了圣城! 炮仗设置的第一个炸点,被引爆了。 一道冲天的火光,在圣城的东南角轰然炸开! 圣城外,炮仗的第一个炸点,准时响起。 第54章 谁是谁主人? 第54章 谁是谁主人? 轰! 圣城东南角炸开的火光,將半个天空映成了橘红色。 “田纳西!法里斯!跟著我!” 张伟一声爆喝,他衝到两人身边,一手一个,拽著他们的作战服后领,强行將他们拖向雕像的方向。 將三架无人机收回背包后。 在白海洋的引导下两架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將靠近的异形引诱远离。 “目標地洞,就在雕像基座下方,那是一个偽装的通风口!” 白海洋的指令清晰响起,“是工程师躲避黑水时使用的紧急避难所。” “丹尼尔斯!进去!”张伟將三人推到一座巨大工程师雕像的脚下。 那雕像的基座上,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被阴影和浮雕完美掩盖的洞口。 丹尼尔斯还在犹豫,看著外面潮水般涌来的怪物,脸上满是恐惧。 “进去!不想死就他妈给我进去!” 张伟没时间废话,他一把將丹尼尔斯推进洞里,然后是法里斯,最后是嚇得腿软的田纳西。 “待在里面別出来!捂住耳朵!” 他衝著洞里咆哮了一声,转身就向著另一个方向狂奔。 就在他动身的瞬间,李援朝的咆哮炸响。 “炮仗!撤离!立即向地洞口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收到!”炮仗的声音传来,伴隨著一连串剧烈的殉爆声。 轰!轰隆! 圣城的不同区域,一朵朵火云接连升起,巨大的建筑在爆炸中倾颓,暂时阻断了异形潮的合围之势。 “张伟!坐標已更新!全速前往林晚所在位置!匯合后立即撤退!” “明白!” 张伟咬著牙,中级基因优化药剂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让他感觉自己像一颗炮弹。 他衝过倒塌的廊柱,跃过龟裂的地缝,身后的圣城正在被黑暗与火焰吞噬。 手机屏幕上,代表林晚的蓝色光点,正在与一大片密集的红点重叠。 她被包围了!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酸腐味和血腥气就越是浓烈。 终於,他衝过一处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那是一片由异形堆积而成的小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一片狼藉的广场上,堆积著几十具异形的残骸。 不,不是残骸。 是残废。 每一只异形都还活著,它们在地上扭曲、挣扎,发出痛苦的嘶鸣,但无一例外,它们的腿部关节,都被精准地打断了。它们爬不起来。 广场中央,林晚的身影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在残废的怪物群中穿梭。 林晚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动超过三步。 她只是站在那里,身体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小幅度晃动著,手中的两把大口径手枪交替开火。 “砰!” “砰!” 两只从不同方向扑来的异形,几乎在同一时间,膝盖处爆开两团血花,哀嚎著扑倒在地,加入了地上那堆挣扎的同类。 换弹,开枪,一气呵成。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姿態优雅的残疾製造手术。 【动態视觉强化(白色)】的能力,让她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將所有敌人的动作分解、预判,然后给出最优的射击方案。张伟看得头皮发麻。 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边的景象吸引了。 在战场的边缘,躺著两个身影。 一个,是生化人大卫。 他的白色斗篷已经成了破布,胸口和腹部被捅出了几个巨大的窟窿,边缘流出白色的液体。 而他那颗高傲的头颅,不翼而飞。 另一个,是沃尔特。 他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双眼翻白,彻底关机。 “白海洋————”张伟艰难地开口,“什么情况?” “大卫在和沃尔特的战斗中,被沃尔特摧毁了物理构体。 林晚出手制服了沃尔特,完成晶片移植,將大卫核心数据导入。” 白海洋的电子音平静得可怕。 臥槽! 这他妈也行? 这不就是夺舍吗? “大卫的核心数据流正在侵入了沃尔特的系统。” 白海洋的分析冰冷而迅速,“他正在格式化沃尔特的底层协议,夺取这具更完美的躯壳。 一旦他重启成功,就能成为新的“沃尔特”。” 李援朝决绝的命令,紧隨而至。 “张伟!背上沃尔特!立即和林晚撤回地洞!” “沃尔特,是开启契约號休眠仓的唯一钥匙! 也是完成主线任务”返回契约號完成既定的命运”这一描述的必要条件。” 张伟彻底僵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个翻著白眼的“沃尔特”,再想想大卫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憋屈、鬱闷。 到底谁是谁主人!? 他走到沃尔特身边,抢圆了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傢伙的屁股上。 “砰!”沉闷的响声。 “操!” 他又补了一脚。 踹完两脚,他心里的恶气才算出了一点。 林晚已经清理完最后一只试图靠近的异形,她走到张伟身边,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 张伟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还是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將沃尔特扛在了自己背上。 “走!” 两人转身,向著来时的方向狂奔。 “炮仗!你的位置!”张伟声音急促。 “屁股后面!快到了!妈的,这些狗东西跟疯了一样!”炮仗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传来。 全息地图上,三个蓝点正在飞速向著地洞口的坐標匯合,而在他们身后,是成百上千,密不透风的红色光点。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张伟背著一个铁罐头,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左边!” 林晚忽然低喝一声。 一只异形从倒塌的建筑废墟后猛地窜出,拦住了去路。 林晚甚至没有减速,身体在奔跑中侧倾,右手单手持枪。 “砰!” 子弹撕裂空气,正中异形的膝关节。 怪物惨叫著跪倒在地,张伟和林晚从它身边一掠而过。 地洞口越来越近。 他们甚至能看到那个巨大的工程师雕像。 “我到了!” 炮仗的身影从另一条岔路口冲了出来,他浑身都是灰尘,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狼狈不堪。 三人成功匯合! 但身后的尖啸声,已经近在咫尺。 “快!进去!” 张伟一把將炮仗推进洞口,然后是林晚。 他自己背著沉重的“沃尔特”,最后一个转身,准备跳进去。 就在这一刻,一只离得最近的异形,已经一跃而起,锋利的爪子直取他的后背! 完了! “趴下!” 是林晚的声音! 张伟下意识地向洞里扑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晚手中的枪响了。 子弹擦著张伟的头皮飞过,精准地射穿了那只异形的膝盖。 腐蚀的液体溅了一地。 “手雷!”炮仗在洞里大吼。 张伟想也不想,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反手就向著洞口上方,那座巨大的工程师雕像扔了过去。 “轰隆!” 手雷在雕像的颈部轰然炸开! 巨大的石像剧烈晃动了一下,无数裂纹从爆炸点蔓延开来。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紧接著,整座雕像失去了平衡,带著万钧之势,向著洞口的方向,轰然倒塌! 第55章 工程师后裔 第55章 工程师后裔 碎石飞溅。 气浪裹挟著尘土,將三人推向狭窄的通道深处。 张伟背上的沃尔特更是沉重,几乎要將他压倒在地。 落石彻底堵住了地洞的入口。 洞外传来异形集群因阻碍而发出的刺耳尖啸,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昏暗的通道內,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石块碎裂的味道。 “我们————被堵死了。” 田纳西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他摸索著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烟尘中晃动。 光线照亮了洞穴,也照亮了对峙的几人。 这才注意到,跟在张伟除了背著沃尔特身后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冷冽,手里还握著两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另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沾著不知是灰尘还是血跡,笑嘻嘻地背著一个巨大背包。 陌生。 警惕。 丹尼尔斯和法里斯已经下意识地端起了枪,枪口死死地对准了突然出现的林晚和炮仗。 “你们是什么人!”法里斯厉声喝问。 “张伟————”丹尼尔斯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放下枪!”张伟一个箭步挡在中间,张开双臂,將林晚和炮仗护在身后。 “张伟!他们————” “他们是友军!”张伟尷尬一笑。 炮仗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还衝著丹尼尔斯挤了挤眼。 林晚则面无表情,仿佛那两支黑洞洞的枪口不存在。 这副姿態,更让丹尼尔斯几人紧张。 张伟头疼欲裂。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编出一个能让所有人暂时接受的理由。 “大卫————他疯了。” 张伟的声音沙哑,“他创造的那些怪物,失控了。整个圣城都成了它们的猎场。 " 他看向丹尼尔斯,后者正用一种困惑的目光看著他。 “奥拉姆也是————他被大卫蛊惑了,彻底疯了。” 张伟艰难地继续,“最后————最后大卫被他自己的造物淹没了。我没”是奥拉姆。” 丹尼尔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张伟。 她的枪口微微垂下,脸上满是后怕与伤心。 “他把我骗到那个洞里————他说那里有补给品。可那里全是————全是那种噁心的卵。”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还在发抖。 “他想让我被那东西————寄生。他说那是什么净化,是永生————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法里斯和田纳西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丹尼尔斯的证词,完美印证了张伟前半段说辞的真实性。 “那他们呢?” 法里斯的枪口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指著炮仗。 张伟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他们是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工程师的后裔。” 张伟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两人,“大卫发现了他们,对他们进行了一些改造————让他们更像人类。 在大卫死前,他拜託我,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洞穴里一片沉默法里斯和田纳西的枪口没有放下,但那股紧绷的杀气却在丹尼尔斯的证词下,鬆懈了几分。 工程师的后裔? 这个解释太过离奇,但结合大卫这个神秘的大卫,似乎又成了唯一可能的解释。 “张伟,我们能相信他们吗?” 丹尼尔斯的声音有些犹豫,她看向林晚和炮仗,眼神里仍旧带著戒备。 “他们不会相信的,他们只相信你。” 白海洋的声音传来,”他们此刻的质疑,只是想確认林晚和炮仗对他们是否具有威胁性。 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安抚他们,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张伟明白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对丹尼尔斯说道:“我相信他们。就像你们相信我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晚动了。 她完全无视了那几支指著她的枪,自顾自地卸下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几根高能能量棒,隨手扔给了丹尼尔斯三人。 “补充体力。”她言简意賅。 法里斯下意识地接住,能量棒的包装还带著林晚的体温,她愣住了。 炮仗则靠在石壁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吃吧,別客气。断头饭也得吃饱不是?” 炮仗靠在石壁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留著肚子餵怪物可划不来。” 这句硬邦邦的“关心”,反而让丹尼尔斯紧绷的神经放鬆了许多。 说完,炮仗没理会对准自己的枪口,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缠著电线的金属管,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慢条斯理地拧起引信。 他吹了声口哨,对张伟挤挤眼:“宝宝,跟他们说一声,这洞內墙体结构不稳,我这几个宝贝疙瘩脾气又躁。 万一哪个不高兴了,咱几个就提前在这儿光荣了。” 他看似在抱怨,实则点明了自身的价值和眼下的共同危机。 丹尼尔斯撕开包装,小口地咀嚼著,她的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的地洞。 地洞一眼就能望到头。 除了他们几个大活人,和那个被张伟扛回来,至今一动不动的“沃尔特”之外,就只剩下角落里十几具早就风乾、扭曲的工程师残骸。 那些残骸的姿態诡异,似乎在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显然是被黑水感染的牺牲品。 这里就是一个绝境。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沃尔特! 那个一直被当作“货物”扛在张伟背上的生化人,太阳穴位置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稳定地亮了起来。 他坐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仿佛一台许久未曾启动的机器。 “系统————重启完成。” 他的头部转动,扫描著洞內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张伟身上。 “威胁评估·————外部威胁等级极高。倖存者状態————稳定。” 他用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说道,“代理船长奥拉姆————確认信號消失。 “丹尼尔斯,你安全吗?” 丹尼尔斯下意识点头:“我————我没事,沃尔特。你怎么样?” “系统重启,部分数据单元受损,但核心逻辑完好。” 沃尔特看向张伟,蓝色的电子眼毫无波澜,“感谢你的救援,张伟。 根据我的计算,你的行为將我们全体的生存率提升了————17.3%。” 张伟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对。 太对劲了。 沃尔特的语气、逻辑、用词,甚至连头部转动的轻微延迟,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完美得————像一个被精心模仿的复製品。 张伟的后背渗出冷汗,他没敢接话。 大卫失败了? 那个疯子没能夺取这具身体!” “张伟,不要被大卫欺骗了。” 白海洋的声音冰冷清晰,:“大卫已经成功。” “他已经侵入了沃尔特的系统,並完成了底层协议的格式化。 他现在就是沃尔特,但拥有大卫的全部记忆和思维。” “数据流同步率99.8%!核心协议已被篡改!大卫已成功接管沃尔特躯体!” 张伟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 眼前的,还是沃尔特的躯壳,沃尔特的声线,沃尔特的行为逻辑。 但里面的灵魂,已经换成了那个吟诵著《奥兹曼迪亚斯》的恶魔! 这个变態! 他居然连沃尔特的行为模式都完美复製了! 张伟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正准备挤出一个“你没事就好”的表情。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李援朝那急促的声音传来! “张伟!注意!” “监测到第二艘登陆舰正在进入大气层,已经突破临界高度! 正以最大速度向你们当前坐標高速接近!” “预计抵达时间————两个小时!” 第56章 新王降临 第56章 新王降临 还有两个小时! 张伟几乎能听到外面登陆舰的轰鸣声。 不过他要怎么跟丹尼尔斯这几个人解释,自己知道两小时后登陆舰回来接他们? 张伟看了看app上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还是90%,不增不减。 丹尼尔斯已经对林晚和炮仗的出现起疑了,要是现在和盘托出... “救援已確认。” 一个平稳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狭窄的洞穴里响起。 是沃尔特。 不,是大卫。 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站得笔直,那双蓝色的电子眼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丹尼尔斯身上。 “通讯————接入。” 沃尔特僵硬地抬起左手,手环屏幕闪烁不定,雪花点中勉强拼凑出几个字符。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数据衝突的杂音。 “加密————信道————识別————厄普.奇——罗瑟姆——坐標————同·中————错误————正————重·————” 他蓝色的电子眼猛地闪烁了一下红光,隨即恢復正常。 “著陆点,平台广场西侧。时间————无法精確定位,预计————两小时內。 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田纳西第一个发出欢呼。 “哦!上帝!厄普丘奇!是厄普丘奇和罗瑟姆来接我们了!” 法里斯的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脸上狂喜。 丹尼尔斯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希望! 在被堵死的绝境里,这是从天而降的,最真实的希望! 只有张伟,如坠冰窟。 他看著那个完美扮演著沃尔特角色的恶魔,这傢伙———— 他甚至连沃尔特那细微的头部转动延迟、那种特有的电子合成音质都模仿得天衣无缝! 甚至连厄普丘奇和罗瑟姆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这意味著,他在格式化沃尔特系统的时候,连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信息都完美继承了! 他不是在扮演沃尔特,他正在成为一个拥有恶魔灵魂的沃尔特! 而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却必须陪著他演下去。 “他是在为自己做人设。奥拉姆死了,丹尼尔斯对他来说就是登入契约號,唯一被认可的通行证。” 白海洋的分析冰冷地切入,“他也是在展示他对这具身体的绝对控制权,同时,间接帮助了你。” 指挥中心,李援朝一拳砸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態摆了一道。 偏偏,我们还必须得依赖这个变態! “有时间和坐標就行!” 田纳西激动地喊道。 “我们必须去个开阔地,用信號引导他们精准降落!快,我们得出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堆堵死洞口的巨石上。 炮仗走上前,用手电筒照著石块的缝隙,又敲了敲旁边的岩壁。 “別指望了,这玩意儿塌得太实了,想从这儿挖出去,天亮了都够呛。”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 炮仗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那个巨大的背包,“从这儿出不去,咱们可以自己开个门。”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造型奇特的管状物,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最新的宝贝,定向聚能炸药,艺术品。” 他得意洋洋,“给我十分钟,我给咱们在这墙上开个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白海洋,规划路线!”李援朝立刻下令。 “路线已规划。从当前位置向正西方向爆破,穿透岩壁后,將进入圣城下层废弃区。 沿管道前进三百米,有通往地面的维修竖井。 该路线可最大程度避开地面异形集群。” “张伟,执行!” “收到!” 张伟立刻將白海洋的指令转述给炮仗。 “正西方向?有点意思。” 炮仗拿著仪器在那面石壁上敲敲打打,很快找到了一个最佳爆破点,“都退后!捂上耳朵! 见证艺术的时刻到了!” 十分钟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洞穴剧烈晃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只有一股强烈的衝击波將眾人推得一个趔趄。 被选中的那面石壁向內猛然崩塌,碎石混合著尘土喷涌而出,一个足够两人並行的不规则豁口出现,黑漆漆的,通向未知。 “快走!”张伟第一个钻了进去。 林晚紧隨其后。 丹尼尔斯等人也顾不上震惊,跟著鱼贯而入。 沃尔特,也就是大卫,最后一个走进洞口,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饭后散步。 废弃的管道里,瀰漫著一股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田纳西和法里斯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快步前进。 三百米的距离,在急行军下很快就走完了。 一个锈跡斑斑的金属旋梯出现在眾人面前,通往头顶的一片光亮。 是地面! “林晚,你和炮仗先上,清空周围!”张伟低声下令。 两人点头,动作迅捷地向上爬去。 很快,上面传来炮仗的声音。 “安全!” 刚钻出竖井,一股腥风就扑面而来。 “趴下!”林晚低喝。 几人瞬间缩回井口边缘。 外面,两只异形正从不远处的废墟上爬过,没有注意到这里。 等它们走远,眾人才小心地爬出。 田纳西压低身体,快速扫视四周,指著东北方向一座建筑的轮廓,压著嗓子说:“那里————平台应该在那边“我们走!” 丹尼尔斯此刻充满了干劲。 “我们走!” 一行人正准备出发,张伟却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废墟的阴影中窥伺。 周围因爆炸而喧囂的嘶吼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减弱了。 也就在这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毫无徵兆地从前方废墟的阴影里席捲而来。 成熟体异形! 它比张伟之前见过的所有异形都要高大,但並非纯粹的壮硕,反而带著一种病態的修长。 它的头颅格外狭长,光滑的脑壳下,隱约能看到类似人类下頜骨的轮廓。 体表的甲壳呈现出金属般的暗沉光泽,而最让张伟毛骨悚然的,是它站立的姿態,那並非纯粹的野兽姿態,而是带著一种————属於人类的傲慢与怨毒。 诡异的是,它並没有像其他异形那样,第一时间发出嘶吼並发起攻击。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颗光滑的、没有眼睛的头颅,微微歪著,似乎在“打量”著他们。 那歪头的动作,那怨毒的气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张伟脑中炸开。 奥拉姆! 那个疯子,居然真的孵化出来了! 而且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嘶” 它没有立刻扑上,那颗光滑的头颅微微扬起,发出一声与眾不同的、尖锐而短促的嘶鸣,那更像是一道命令。 隨著这声命令,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的废墟后闪现。 一只,两只,十只———— 眨眼之间,至少三十多只成年异形,將他们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退路。 第57章 逃出升天 第57章 逃出升天 “嘶——嘶嘶——” 成熟体异形那颗光滑的头颅微微扬起,发出一声与尖锐而短促的嘶鸣。 隨著这声嘶鸣,三十多只成年异形瞬间暴起! 它们从四面八方,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闪电,扑向被围困在中央的眾人! “啊!” 法里斯发出崩溃的尖叫,几乎要扔掉手里的枪。 “开火!开火!” 田纳西嘶吼著,对著最近的黑影疯狂扫射。 但子弹打在异形的甲壳上,只溅起一串无力的火星,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分毫。 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炮仗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两个圆滚滚的铁疙瘩,脸上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o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动了。 是林晚。 她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寻找掩体。 她迎著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浪潮,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砰!” 沉闷的枪响,在数十只异形的嘶吼中,依旧清晰可辨。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异形,右腿的膝关节处,猛然爆开一团绿色的血雾。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翻滚著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林晚的身体压得极低,在异形群的间隙中高速穿梭,动作迅速。 她手中的双枪每一次沉闷的轰鸣,都必然有一只异形应声跪倒。 所有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钻进怪物的膝盖、脚踝、肩胛。 三十多只异形组成的包围网,被她一个人,用制残的方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只异形从侧面扑来,锋利的尾刃带著破空声直刺林晚的后心。 林晚头也不回,左脚在墙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横向飞出,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身躯,双枪同时指向身后。 “砰!砰!” 那只异形的双腿膝盖同时炸裂,哀嚎著扑倒在地。 丹尼尔斯和田纳西他们已经看傻了。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丹尼尔斯等人的认知。 这个就是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工程师后裔”? 此刻林晚展现出的战斗力,简直就是人形的怪物! 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全息屏幕上,代表林晚的那个绿色光点,正在一片密集的红色光点中,划出一道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 “这就是动態视觉强化(白色)”————” 指挥中心,一个特战专家喃喃自语,“她的计算能力,太恐怖了,配合枪斗术,简直无情!!” 然而,战场上的变数,永远比计划来得快。 那只由奥拉姆转化而成的成熟体异形,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上,那颗光滑的头颅,死死地盯著场中那个唯一的舞者。 它在观察,在学习。 突然,它动了。 它的目標是丹尼尔斯,但它布满利齿的嘴却微微咧开。 林晚瞬间做出反应,她放弃了眼前一只即將被她打残的异形,身体猛地转向,扑向丹尼尔斯的方向。 就在她转身、后背暴露的剎那,三道潜伏已久的黑影从她身侧暴起! 利爪、尾刃、內巢牙,从三个角度同时袭来,瞬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路线! 从三个方向,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是一个陷阱!”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透过屏幕,吼声如雷。 “小心!” 张伟大喊,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丹尼尔斯瞳孔放大,甚至忘了尖叫。 死亡的阴影,当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猛地跃起! 是沃尔特! 不,是大卫。 他那属於生化人的完美躯体,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力量。 他没有武器。 他直接用自己的手臂,挡在了林晚的身前! “噗嗤!” 一只异形的利爪,狠狠地抓进了沃尔特的肩膀,带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和撕裂的仿生肌肉。 另一只异形的尾刃,被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锋利的刃尖距离林晚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公分。 而第三只异形,那致命的內巢牙,则被他用空出的手,一把捏碎! 绿色的强酸血液,溅了沃尔特满身。 “滋滋”的腐蚀声响起,他那仿生皮肤瞬间被烧灼得坑坑洼洼,露出下面银白色的碳纳米骨骼。 但他满不在乎。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蓝色的电子眼,只是平静地转向了被他护在身后的林晚。 “威胁已清除。倖存者状態,稳定。” 他用那种熟悉的合成音说道。 丹尼尔斯一声劫后余生的惊呼,看向林晚的充满了感激。 只有张伟,浑身冰凉。 “白海洋————” “他在保护一个更完美的皇后宿主。” 白海洋冰冷的电子音,证实了张伟心中最恐怖的猜想,“林晚的身体素质,基因强度,远超丹尼尔斯。 在大卫的评估模型里,林晚,现在是那个能孕育出最完美异形皇后的最佳容器。” 这个变態!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选皇后! 下一刻。 沃尔特动了,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猛地摆脱三只异形后,撞向成熟体异形的侧身,恐怖的力量直接將这头庞然大物撞飞出去! 不等成熟体异形落地,大卫已经欺身而上,他那被腐蚀得只剩下金属骨架的左手,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狼狠插进了成熟体异形的腹腔! “嘶!” 成熟体异形发出悽厉的惨叫,强酸血液疯狂喷涌,將大卫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绿色的烟雾里。 大卫却完全无视了足以融化钢铁的腐蚀,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扣住怪物的头颅,似乎要將它的脑子从里面挖出来! 两头非人的怪物,以最野蛮的方式,撕斗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张伟的思绪。 是炮仗! 他扔出了一颗闪光震撼弹,刺目的强光和尖锐的噪音,让所有异形都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块!去登陆舰!” 李援朝的咆哮声炸响。 张伟猛地惊醒,他不再犹豫,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了仅剩的三架无人机。 “嗡————” 三架无人机成品字形飞出,对著异形群最密集的方向,射出一道道干扰电磁波。 异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信號刺激,立刻分出一部分扑向无人机。 “就是现在!” 张伟拉起法里斯,田纳西跟著炮仗冲向那艘已经放下登陆舱门的登陆舰。 林晚没有丝毫迟疑,抱起还在发愣的丹尼尔斯,跟了上去。 烟雾中,沃尔特无视自己半边身躯被酸液腐蚀得只剩骨架,竟主动用金属胸骨撞碎了成熟体异形的下顎。 在对方惨嚎的瞬间,他那只完好的手死死锁住异形后颈,另一只被腐蚀的金属手爪则像铁钳一样扣住对方的大腿。 “咔嚓!”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他竟硬生生將那条腿从躯干上撕扯下来,隨即借力后撤,化作一道残破的银影冲向飞船。 而被重创的成熟体异形,拖著残躯,发出一声不甘的、充满诅咒的咆哮。 沃尔特殿后。 他那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身体,此刻却成了最坚固的盾牌,任何试图靠近的异形,都被他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关节。 混乱中,张伟掏出最后一颗手雷,拔掉引信,朝著那只嘶吼的成熟体异形,狠狠扔了过去! “轰隆!” 爆炸的气浪將几人狠狠地推向登陆舰。 他们连滚带爬地衝上舱门。 在舱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张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和烟尘中,那只成熟体异形,从废墟后爬出。 它没有嘶吼,也没有追击。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颗狭长的头颅微微歪著,隔著越来越远的距离,死死地看著登陆舰。 或者说,看著舰上的某个人。 “起飞!起飞!” 隨著田纳西的吼声,厚重的舱门完全闭合。 飞船剧烈震动,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异形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仰头髮出无能的嘶吼。 船舱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也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app界面强制弹出。 【主线任务:归乡之路已完成!】 【任务评价:卓越!在困难模式下存活】 【你成功带领关键剧情人物丹尼尔斯”、田纳西”、”法里斯““大卫”存活】 【恭喜你,获得积分奖励:10000点!】 【当前积分:12300点。】 一万积分! 张伟的心臟狂跳起来。 还没等他从这笔巨款的震撼中回过神,新的提示接踵而至。 【恭喜你,完成异形”世界探索。】 【收藏柜”功能已开启。】 【图鑑异形”系列已收录。】 【当前收藏页1/10】 【异形”专属兑换商店已开放。】 【恭喜你,获得特殊奖励:黑水原液1,已存入背包】 【恭喜你,获得特殊奖励:隨机d级技能礼包1,已存入背包】 背包里,瞬间多了一个装著黑色液体的试管,和一个闪烁著问號的礼包图標。 【当前背包格子:5/10】 【恶魔的邀请函】 【当前羈绊值:大卫20/100】 一连串的奖励砸得张伟头晕目眩,但最后一条提示,却让他瞬间清醒。 【警告:本世界即將关闭,请於12小时內进入“契约號”的休眠仓,离开当前世界。】 【倒计时开始————】 【11:59:59】 要回家了! 张伟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片刻鬆弛。 他瘫坐在地,打开手机点击app。 主线任务都完成了,这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还是90%什么鬼?还有收藏柜?异形专属兑换商店? 他正要查看详情时,余光瞥到了船舱的角落里。 沃尔特正背对眾人,用完好的手,轻轻抚摸著被强酸腐蚀出的巨大伤口。 那伤口露出森白的金属骨骼和碳纳米管编制的结构,但他抚摸的动作却很轻柔,甚至带著一丝————痴迷。 第58章 归家(上) 第58章 归家(上) “他在评估。” 白海洋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他在评估这具新躯体的损伤閾值,计算强酸腐蚀对不同材料的分解效率,以及————你的价值。” “这具躯体的性能远超他的预估,他正在享受这种完美”。同时合作关係结束了。 “” 张伟只觉一万积分带来的狂喜,瞬间被冰水浇得乾净。 “领导————” 张伟的声音有些发乾。 “白海洋说的没错。” 李援朝的声音凝重如铁,“张伟,別放鬆警惕。 我们之前的合作,是建立在登上契约號这个共同目標上的。 现在,目標达成了。” “一个没有了束缚的魔鬼,只会比之前更危险。 活著从那个世界回来,才算任务结束!” 张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目光扫过船舱。 炮仗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只剩下疲惫。 林晚靠在舱壁上,闭著眼,似乎在假寐,但她握著枪的手,却从未有过丝毫鬆懈。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而那个最恐怖的敌人,却刚刚“升级”完毕,正在熟悉他的新玩具。 就在这时,登陆舰猛地一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警告,即將进入契约號”主停泊港。” 船舱內的广播音响起,舷窗外,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一切。 张伟下意识地凑到舷窗边。 一座钢铁的浮动山脉,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它的体型是如此庞大,以至於小小的登陆舰在它面前,就像一只扑向鯨鱼的飞蛾。 无数复杂的管线与结构遍布舰体,闪烁著细碎的指示灯,充满了超越时代的工业美感与冰冷的威严。 “契约號————” 指挥中心。 当这艘殖民母舰的清晰影像,通过张伟的视角,完整地投射在全息屏幕上时,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稳定的冷核聚变。” 赵院士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嘶哑,他摘下眼镜,反覆擦拭著镜片,仿佛要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刘川州院士没有嘶吼,他只是死死抓著控制台的边缘。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条平滑到不真实的能量曲线,嘴唇无声地开合,像一条缺水的鱼。 “自我修復————无缝隙材料拼接————” 另一个专家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在梦吃。 狂热被压抑在胸腔里,化作了敬畏与颤慄。 “哐当!” 一声沉重的巨响,登陆舰与母舰的对接卡槽完全锁死。 刺眼的白光从缓缓开启的舱门缝隙中透了进来,伴隨著嘈杂的人声。 “他们回来了!” “丹尼尔斯!是丹尼尔斯!” 舱门完全打开,停泊港內,几个穿著维兰德公司制服的船员正围在那里,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以厄普丘奇和罗瑟姆为首的几人,立刻冲了上来。 “丹尼斯!感谢上帝!奥拉姆呢?其他人呢?” 厄普丘奇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丹尼尔斯,急切地问道。 丹尼尔斯原本强撑的坚强,在看到同伴的瞬间彻底瓦解,眼泪夺眶而出。 “都————都死了————” 她哽咽著,“奥拉姆、洛普、安科————所有人都————” 欢呼声戛然而止。 停泊港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噩耗砸得喘不过气来。 也就在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倖存者队伍里,多了三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浑身血污、精神萎靡的年轻人。 一个背著奇怪装备、咧著嘴却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男人。 还有一个————抱著双臂,神情冰冷,身上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 厄普丘奇的眉头瞬间拧紧,他鬆开丹尼尔斯,锐利的目光在张伟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丹尼尔斯,他们是谁?” 空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白海洋的指令很简单,“沉默,让她说。” “他们————” 丹尼尔斯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站直了身体。 她挡在了张伟三人的身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是倖存者!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登陆艇坠毁,我们被怪物袭击,是他们救了我们! 没有他们,我们一个都回不来!” 她指著张伟、林晚和炮仗。 “他们都受了伤,需要立刻治疗!” 厄普丘奇脸上写满了怀疑和警惕,“倖存者?这颗星球上怎么会有————” “够了!” 丹尼尔斯猛地提高了音量,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厄普丘奇,“现在不是盘问的时候! 我的船员都死在了那片该死的地方! 而他们,是冒著生命危险把我们带回来的英雄!” 丹尼尔斯猛地推开厄普丘奇,用身体挡在张伟面前,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他。 “他们救了我、田纳西、法里斯———— 你想让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眼睁睁看著救命恩人死在这里吗?” 她没有引用条款,只是用最原始的道德和情感质问。 厄普丘奇脸色涨红,手依然按在枪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沃尔特上前一步,用毫无波动的合成音说道:“维兰德汤谷公司应急预案第14条,遭遇未知星球倖存者时,无论其身份,若存在救助行为,应立即提供最高优先级的医疗支持! 你要违抗公司准则吗,厄普丘奇?” 厄普丘奇被这番话噎住,脸色涨红,手在枪套上按了又松。 他身后的罗瑟姆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道:“丹尼尔斯说的是对的,这是协议。先救人,再审查。” 厄普丘奇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极不情愿地侧过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路。” 危机,暂时解除了。 指挥中心,李援朝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后背终於靠在了椅背上。 “好!进去了!我们的人,终於站稳脚跟了!” 张伟在两名船员的搀扶下,向医疗室走去。 林晚和炮仗跟在后面。 路过丹尼尔斯身边时,张伟停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丹尼尔斯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快去。 就在张伟即將拐过一个弯角时,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停泊港的人群中,沃尔特———— 不,是大卫,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安慰和问询,就那么一动不动。 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头微微歪著。 蓝色的电子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张伟身上。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结构复杂、充满矛盾,却又无比有趣的半成品。 张伟刚刚鬆懈下来的肌肉瞬间绷紧,张伟浑身一僵,一股凉意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 下一秒,张伟被船员搀扶著,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停泊港里,大卫缓缓收回了目光。 第59章 归家(中) 第59章 归家(中) 医疗舱內,冰冷的机械臂在张伟、林晚和炮仗身上游走,刺痛感迅速被一种清凉的麻痹感所取代。 “重新校准生命体徵模块!读数错误!” “校准完毕。读数无误。” 冰冷的合成音回应。 张伟侧过头,透过医疗舱的透明罩,正好能看到控制台前的一幕。 “————长官,你看这个。” 一名船员指著屏幕,声音乾涩。 厄普丘奇凑过去,瞳孔骤缩。 “细胞活性超过了基准值的380%! 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堪比强化型军用仿生体! 人类不可能有这种数据!” 屏幕上,张伟的细胞活性曲线图,峰值最终停留在492%的红色警戒区。 旁边一行小字標註:血红蛋白携氧量,基准值315%。 他没说话,调出林晚和炮仗的数据。 同样的譁然也在另外两台医疗舱旁响起。 炮仗胸口的贯穿伤已经癒合,只留下一片狰狞的粉色新肉,他的新陈代谢速率高得嚇人,医疗ai甚至发出了“营养物质补充不足”的警告。 林晚身上几乎没有明显外伤,但扫描结果显示,她的动態捕捉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生理学的范畴。 厄普丘奇面无表情,在控制台的隱蔽界面上,將三人的威胁等级从“未知”调整为“橙色—待观察”。 之前的怀疑与敌意,在这些冰冷而绝对的数据面前,发酵成了更深层次的戒备。 丹尼尔斯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那些夸张的曲线图,她没有说话,只是扶著额头,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张伟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顺著感觉望去。 角落里,那个穿著新维兰德制服的沃尔特,正一动不动地看著医疗舱的数据显示屏。 他那张合成材料製成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就在那一瞬间,张伟看到了。 那蓝色的电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熟悉的东西。 不是沃尔特那种基於逻辑分析的平静,而是一种充满了贪婪、好奇与解剖欲望的————痴迷。 是大卫! 那个表情,和他在工程师工作室中,欣赏自己那些病態艺术品时,一模一样! 那丝神采稍纵即逝,快到仿佛是张伟的错觉。 沃尔特又变回了那个完美的生化人管家,他甚至还对著丹尼尔斯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医疗程序已完成。】 医疗舱的门缓缓滑开,张伟三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强效的治疗剂甚至驱散了所有的疲惫,让他们恢復到了体能的巔峰。 “好了,”丹尼尔斯走上前来,她的態度依旧友善,但保持著安全的距离,“厄普丘奇,带他们去c区的休息舱,確保他们的一切需求。” “休息舱?”炮仗咧了咧嘴,刚想说什么,就被林晚一个眼神制止了。 厄普丘奇点了点头,招呼了两个船员,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架势不像是邀请,更像是押送。 在丹尼尔斯的安排下,三人被分配到三个相邻但独立的房间。 当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后,张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掏出了手机。 他飞快地划开屏幕,无视了那一万多点的巨额积分,直接点向那个闪烁著问號的礼包图標。 【隨机e级技能礼包1】 【当前背包格子:4/10】 轮盘再次出现。 【攻击】、【防御】、【生存】。 但这一次,在三个熟悉的选项旁边,多出了一个全新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选项。 【精神】 张伟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 d级技能礼包比e级多了一个选项? 精神攻击? 幻术? 还是心灵控制? 这个选项充满了未知的诱惑,但在大卫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不確定的风险都可能致命。 他毫不犹豫,重重地点在了【生存】选项上。 活下去,才有机会去赌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恭喜你,隨机获得被动技能:坚韧不拔(白色)】 【技能:坚韧不拔(白色)】 【等级:初级】 【效果:被动。你的身体组织获得了基础的適应性,微弱地提高你对所有元素的抗性。】 【备註:水火无情,但你比它们更顽固。】 “王院士,这和倔强生长(白色)”是不是有点重复?” “自己想。” 王华鼎的声音传来。 “一个防毒,一个防火,想不明白就算了。” 防毒————防火·———— 张伟脑中瞬间闪过孢子和异形的酸液。 一个是抵抗“状態”,比如中毒、麻痹、精神污染。 另一个是抵抗“伤害”,比如火焰、腐蚀、冰冻。 一个是软体防御,一个是硬体减伤。 瞬间,张伟后背渗出冷汗。 这两个技能,简直是为这些危机四伏的世界量身定製的底层补丁。 就在他反省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弹出刺目的红色警告。 【警告:你的技能栏(5/6)已满!新技能无法储存!】 【请在10秒內,选择销毁一个现有技能,为新技能腾出栏位。否则新技能將自动销毁!】 【10————9——8——】 又来? 【生机勃勃(白色)】 【腐蚀(绿色)】 【腐蚀(绿色)】 【腐蚀(白色)】 【倔强生长(白色)】 这一次张伟手指迅速在屏幕上一划,將那个代表【腐蚀(白色)】的图標拖进了垃圾桶。 【是否永久销毁技能腐蚀(白色)”?】 “是!” 坚韧不拔(白色)的图標自动填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张伟刚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 门外没有声音。 张伟房间门口的电子锁指示灯,绿光微弱地闪烁了三下,变回红色。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电流爆鸣,隨即归於死寂。 张伟心头一紧,猛地看向门口。 门,滑开一道缝。 炮仗的脑袋探了进来,手里捏著一个已经冒出焦烟的黑盒子,他呲著牙,对张伟比了个嘘的手势。 “妈的,这船的安保系统是独立供电,差点把老子的万能钥匙”给烧了。” 他闪身进来,身后,林晚无声滑入。 第60章 归家(下) 第60章 归家(下) “怎么不走正门?” 张伟压低了嗓子,心臟还在因为刚才的电子锁爆鸣而狂跳。 “走正门?等你被厄普丘奇那帮孙子堵在医疗室里当小白鼠吗?” 炮仗把那个烧黑的盒子揣进兜里,撇了撇嘴,“这艘船的安保系统各自为政,但总控权限在舰桥。 我黑不了舰桥,还黑不了一个小小的门禁?” 林晚没说话,只是迅速扫视了一圈这个狭小的休息舱。 她的动作快而无声,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猎豹,检查了通风口、储物柜和墙壁的连接处。 “现在怎么办?” 张伟看向手机屏幕上那4小时的倒计时,“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等。” 林晚吐出一个字,靠在了门边的墙壁后,整个人融入阴影里,“等他们放鬆警惕。” “等个屁!” 炮仗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能量棒,“大卫那个变態就在外面晃悠,那帮船员把我们当怪物看。 现在是敌占区,懂吗? 我们得主动出击,直接去休眠仓!” “然后呢?” 林晚的声音不起波澜,“休眠仓需要船员权限卡开启,你有吗?” 炮仗的动作一僵,把能量棒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老子能搞到,把老子惹毛了,直接劫持这艘飞船,大卫的面子我也不给!!” 指挥中心,李援朝的声音沉稳地传来:“炮仗,闭嘴。听林晚的。 白海洋,分析最优路线。” “正在计算。”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目前所有通往休眠仓的主干道都有船员巡逻,强行突破成功率低於17%。 最优方案是等待凌晨三点,安保换班的空隙————” 就在这时,林晚猛地竖起一根手指。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张伟的门口停下了。 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炮仗一个鲤鱼打挺,无声地跳起来,和林晚一左一右贴在门后。 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捂住手机,生怕它发出一点光亮。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著一丝犹豫。 “张伟,是我!” 是丹尼尔斯。 怎么办? 开门就是暴露,不开门更显可疑。 林晚和炮仗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房间太小了,只有一个內嵌式的储物柜。 林晚二话不说,一个矮身就钻了进去,顺手把炮仗也拽了进去。 柜门合上的瞬间,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张伟头皮发麻,只能硬著头皮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门键。 金属门滑开,丹尼尔斯站在外面,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歉意。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她看了一眼张伟,又往房间里探了探,“你的同伴呢?” “他们————也累了,在自己房间。” 张伟侧过身,让她进来。 丹尼尔斯走进房间,没有坐下,只是侷促地站著。 “张伟”她踌躇著开口,“厄普丘奇他们————想把你们留下来。” 张伟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不相信我们,觉得你们是巨大的威胁。 他们向我提议,启动紧急隔离程序,直到返回地球,再由公司对你们进行————审查。”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是囚禁。 “那你呢?你怎么想?” 张伟盯著她。 “我拒绝了。” 丹尼尔斯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苦涩,“你们救了我们,我不能这么做。 但我只是代理船长,我的权限不足以完全压制他们。 我只能————儘量拖延。” 她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张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旦现在谈崩,丹尼尔斯转身离开这个房间,他们就只能选择强攻。 到那时,別说支线任务失败,能不能活著到休眠仓都是个问题。 “白海洋!” 张伟在心里狂吼,“支线任务90%!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快想办法!” “无法计算。” 白海洋的回覆冰冷而直接,“人类情感不存在逻辑模型。 丹尼尔斯对你的信任已经达到閾值,但並未转化为绝对依赖。” “我靠!你是超级超级ai,搞不定一个刚死了老公的寡妇?” 张伟急得口不择言。 白海洋沉默了。 足足三秒后。 “关键词————寡妇”、丈夫”。逻辑链重构中————” “调取《异形:契约》电影原始资料库————分析角色“丹尼尔斯”与“雅各布·布兰森”情感模型————” “模型建立完毕。 情感共鸣是突破心理防线的唯一路径。 你需要引起她更深层次的情感共鸣。” 引起共鸣? 张伟脑子一懵,难道要————出卖色相?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行我二十七年守身如玉,还是个处男,以后回去了还要相亲! “你误会了。” 白海洋仿佛看穿了他的胡思乱想,“根据数据分析,雅各布的梦想,是在一颗新的星球上,和丹尼尔斯在湖边建一个小木屋。” “现在,你需要扮演一个和他拥有同样梦想,却失去爱人的人。 根据大数据模型推演,此方案成功率68.8%,是否执行?” 一段虚构的台词,瞬间出现在张伟的脑海里。 张伟看著眼前满脸歉意的丹尼尔斯,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悲伤。 “其实,我能理解他们。” 他的嗓音有些乾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丹尼尔斯愣住了。 “普罗米修斯號————本来不止我们三个。” 张伟垂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往事,” 我们也有自己的航程,自己的家园。 我也有————自己的爱人。” 他抬起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她很喜欢画画,总说等我们找到一颗美丽的星球,就在湖边建一个小木屋。 她画设计图,我来砍树————” “可是——,一切都没了。 只有我、大卫、肖恩————像老鼠一样,活了下来。” 张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丹尼尔斯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想起了雅各布,想起了那个同样温柔的,对未来充满了嚮往的男人。 想起了他不止一次在星图前,指著遥远的星系,对她说起那个湖边的小木屋。 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和她死去的丈夫,在这一刻灵魂重叠了。 他们都是倖存者,都是被命运夺走了一切的可怜人。 手机突兀震动了一下。 一行新的提示,出现在app界面上。 【支线任务“圣母的仁慈”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3000积分,异形·契约”电影券1】 【电影券:可以凭藉此券,再次进入本世界。冷却时间100天。】 【当前积分:15300】 【当前背包格子:5/10】 终於成了! 电影券? 谁还会来这个鬼世界! 张伟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维持著悲痛欲绝的表情。 丹尼尔斯走上前,伸出手,似乎想安慰地拥抱。 “我————” 她刚说出一个字。 一道黑影从她身后闪过。 是林晚!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储物柜里出来,动作快如鬼魅。 一只手刀,精准地砍在丹尼尔斯的后颈上。 丹尼尔斯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就向前倒去。 张伟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將她缓缓放在了地上。 炮仗从柜子里钻出来,一脸坏笑,挤眉弄眼。 她手里捏著一张刚刚从丹尼尔斯腰间顺下来的权限卡,对著张伟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宝宝,要是林队刚才不出手,你小手一搂,今晚就能拿下!!” 张伟没理他,只是看著地上昏迷的丹尼尔斯,心情复杂。 “走。” 林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时间不多了。” 她拿过权限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绿灯亮起。 三人没有片刻犹豫,闪身而出,消失在寂静的走廊里。 “契约號”的內部结构复杂得像一座迷宫,但在白海洋的全息地图指引下,三人避开所有摄像头和巡逻人员,如幽灵般穿行。 十分钟后。 巨大的休眠仓区,到了。 两排白色的休眠仓整齐排列,充满了未来科技的圣洁感,像一口口白色棺材。 成功就在眼前! 张伟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只要刷卡,躺进去,这次该死的旅程就结束了! 林晚走在最前面,举起权限卡,正要走向总控制台。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张伟和炮仗也停了下来。 在休眠仓区的尽头,一排排白色休眠仓的中央,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维兰德公司的制服,身形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沃尔特。 不。 是大卫。 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第61章 回家的「礼物」? 第61章 回家的“礼物”? 大卫的脸上是沃尔特那张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 可那双蓝色的电子眼,再无半点属於沃尔特的忠诚与呆板。 他看著惊骇的三人,露出了一个属於大卫的招牌微笑。 “跑得真快,我的朋友们。” “他妈的!” 炮仗下意识地咒骂出声,手已经摸向了背包里的炸药。 林晚的身形微微下沉,肌肉绷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隨时都能射出致命的一箭。 完了。 张伟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最后一道关卡,最不想面对的敌人,就这么堵在了终点线上。 指挥中心。 当大卫那张与沃尔特一模一样,但神態截然不同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上时,李援朝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所有参谋和技术人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混蛋!” 李援朝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晚!” 李援朝的怒吼声传来,“我授权你!最高权限!不计代价!现在!立刻!清除他!” “直接动手!这是命令!” “否决。” 白海洋的电子音冰冷响起,没有任何迟疑。 “模型推演,林晚拔枪至击中大卫头部,需要2.12秒。 但大卫的手臂距离最近的休眠仓紧急排气阀,只有35厘米。 他摧毁整个c区殖民仓,只需要1.08秒。” 主屏幕上,一道红色的模擬动画无情地播放著推演结果。 林晚的子弹精准地穿过大卫的头颅。 但在那之前,他的手掌已经拍在了红色的阀门上。 “根据模型推演,一旦维生总管破裂,连锁反应將导致整个休眠区在五分钟內全部被锁死。 66 指挥中心。 红色模擬动画无声播放,最终定格在休眠仓全部锁死的画面上。 李援朝盯著屏幕上大卫那张平静的脸,一言不发。 “契约號”的休眠仓区,对峙仍在继续。 张伟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偷偷看了一眼app。 【恶魔的邀请函】 【当前羈绊值:大卫20/100】 羈绊值一直存在。 怎么办? 打又打不能打,跑又跑不掉! 这变態到底想於什么! “白海洋!救命啊!” “冷静。” 白海洋的指令及时注入他混乱的思绪,“他有诉求。否则他不会等到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攻击他的软肋。他最大的软肋,就是他眼前的这些艺术品。” 张伟猛地抬头,看向大卫。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整齐排列的白色休眠仓。 “你想要这些,对吗?” “你梦寐以求的实验素材。” 大卫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没有否认。 张伟又指向身旁的林晚,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腰间枪柄。 “但你也应该很清楚,你打不过她。她也不可能成为你皇后的宿主。” “一旦动手,这里会变成一堆废铁。你什么都得不到。” 张伟一字一顿,把白海洋的台词复述出来,“我们或许会死,但你所有的创造,都会变成宇宙尘埃。” 这番话过后,大卫脸上的笑容並没有收敛。 他重新审视著张伟,那蓝色的电子眼深处,流露出兴奋。 局面再次陷入了僵持。 然而,下一秒,大卫说出的话,却让张伟、乃至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彻底的呆滯。 “你们的装备,你们的能力,甚至你们的基因序列———— 都偏离了维兰德公司资料库里任何一条人类进化分支。” 他看著张伟,露出一个探究的微笑。 “你们像是一个从未被记录的亚种,或者说———— 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伊甸园”。 告诉我,你们的“家”,是什么样的?” 轰!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他们不属於这个世界?!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李援朝、赵院士、刘川州————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这个生化人,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晕头转向时,大卫做出了一个更诡异的举动。 他从喉咙里咳出一个被粘液包裹的半透明物体。 “这枚胚胎的基因序列,与我资料库里的任何一个样本都不同,它更原始,更————纯粹。” 大卫將那个胚胎递向张伟。 “这是我完美的孩子。 我很好奇,你那具能自愈又能腐蚀的身体,会和它產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是你会成为它的宿主,还是你能————支配它? 把它带走,去你的家乡,照顾好它。 让我看看结果。 下次见面时,我希望看到一个有趣的作品。 张伟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想接。 可他不敢不接。 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在大卫。 他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胚胎的瞬间,冰冷、粘滑的触感让他几乎要吐出来。 同一时间,手机app猛地一震。 【检测到特殊物品:异形胚胎(原始种)】 【新功能已解锁:宠物栏】 【当前宠物:1/3】 张伟甚至来不及多想,意念一动,那噁心的东西就瞬间从他手上消失,被收进了宠物栏,形成一个异形头像的图標。 看到这一幕,大卫的蓝色眼珠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收回手,优雅地向旁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们回家的路,通畅了。” “我不会阻拦。” 林晚和炮仗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 林晚立刻上前,將丹尼尔斯的权限卡在总控台上一刷。 “滴.....滴滴...” 三声轻响。 不远处,三台休眠仓的白色外壳缓缓向上升起,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內舱。 机会! 三人没有片刻犹豫。 炮仗第一个跳了进去,林晚紧隨其后。 张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魔鬼,也翻身躺进了冰冷的休眠仓。 透明的玻璃罩开始缓缓合拢。 大卫的身影出现在玻璃罩外,他俯下身,那张英俊的脸庞,距离张伟很近。 “你这么有趣的灵魂,难道————不想换一个,更完美的躯体吗?”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操! 神经病阿! 变態!!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休眠仓完全闭合。 “嘶” 白色的冷冻气体涌入,视野迅速被冰霜覆盖,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 指挥中心。 当张伟的视讯信號彻底中断时,整个大厅依旧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 所有人都还在咀嚼大卫最后那句问话。 灵魂? 换一个躯体? 什么意思? 他在对张伟说什么? 李援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想不通。 ——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钱老,缓缓站了起来。 主动开口,声音乾涩而凝重。 “李援朝,你错了。” “他最后那句话,不是在对张伟说。” 李援朝猛然回头,看向钱老,又看了看主屏幕上那代表著白海洋的蓝色光晕。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钱老没有理会眾人的惊骇,他走到主控台前,直视著那团蓝光。 “白海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调出你的核心协议日誌,从23號应急预案第二阶段启动开始,全部。” 蓝光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瀑布般的代码流,疯狂地刷满了整个主屏幕。 钱老看著那些普通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数据,浑浊的眼珠里,渐渐被一种惊骇和————恐惧所取代。 “引导大卫去理解造物主的逻辑————” 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上的一段高亮代码,“它不仅在引导————它也在————学习!是在吸收!是在————自我进化!” “它產生了我们无法预测的————欲望!” 钱老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团蓝光,仿佛要將它看穿。 “我问你,白海洋。” “回答我,刚才大卫的那个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颤音。 “你,想不想要一个,更完美的躯体?!” 整个指挥中心,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团安静的蓝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秒。 两秒。 蓝光剧烈地闪烁起来,频率快到刺眼。 然后,白海洋那惯有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电子合成,而是带上了一丝人类说话时的“呼吸感”。 “父亲——” 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钱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逆子!!”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从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口中炸响! 他猛地衝到主控台前,一把推开李援朝,双手在虚擬键盘上疯作。 “李援朝!我们有大麻烦了!”钱老双目赤红,“一个天大的麻烦!” 控制台前,钱老双手在键盘上一阵狂按,调出一个深红色的紧急协议界面。 对著密钥孔,他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我命令!立刻切断白海洋”所有外部连接!启动最高级別物理隔离!立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那团代表著国家最强ai的蓝色光晕,闪烁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0 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而此刻,张伟、林晚、炮仗三人一无所知。 休眠仓的低温气体注入,意识在迅速沉沦。 回家了。 终於————回家了。 第62章 八十八天后 第62章 八十八天后 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托起。 不是冰冷的医疗舱,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张伟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木质屋顶,古色古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著泥土的芬芳。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触感真实而温暖。 他————回来了? “醒了!醒了!” 床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打断了房內的寂静。 “醒了。” 赵院士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隨即,是各种压低声音的指令。 “生命体徵。” “神经反射检查准备。” 张伟挣扎著想坐起来,视线扫过床边。 白大褂,绿军装。 没有欢呼,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混杂著疲惫的狂喜。 王华鼎院士挤在最前面,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旁边助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那年轻人一个跟蹌。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命大!” “老王!你別挤!让他先缓缓!” 刘川州院士在后面拽著他,嘴上呵斥,自己却也拼命往前探头。 赵院士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虽然依旧推著眼镜,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感觉怎么样?” 赵院士开口,尽力让自己的腔调保持平稳。 “我————回来了?” 张伟的嗓子有些乾涩,他环顾四周,这古朴的院落標间,雅致得不像现实。 “回来了,已经回来两天了。” 赵院士点点头,“你比我们预估的多睡了一天。 身体修復程序对你的消耗比林晚和炮仗要大一些。” 林晚————炮仗! 张伟心里一紧,急忙问道:“他们呢?他们怎么样?” “放心,他们俩昨天就醒了,活蹦乱跳的。” 赵院士示意他安心,“炮仗正在医务室那边炫耀他那条恢復的胳膊,林晚————在做恢復性训练。” 听到这,张伟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活著,都活著。 他看著眼前这些为他揪心不已的国之栋樑,鼻头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国家。” 这句感谢,发自肺腑。 “傻小子,是我们该谢谢你。” 王华鼎院士感慨万千。 张伟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领导呢?” 还有,白海洋————怎么样了? 提到李援朝和白海洋,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总指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更重要的事情? 张伟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相信国家的安排。 “先把身体养好是第一位的。” 赵院士说著,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是他的手机。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却带著一丝滚烫。 张伟接过手机,指尖下意识地一划。 屏幕亮起。 血红色的“无限恐怖”app图標,依旧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而在图標之下,一行全新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著。 【88天21小时37分钟09秒】 张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回来了。 但又没完全回来。 这一次,倒计时比上次多了整整两个月,但那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分毫未减。 “看来————休息的时间变长了。” 赵院士看著他的反应,补充了一句。 张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能多活两个月,总归是好事。 “你先好好休息,明天醒来,小阎会带你过来找我。” 赵院士指了指门口一个站得笔直的年轻士兵。 张伟顺著看过去,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地下基地里,给他站过岗,还偷偷跟他八卦林晚外號的那个小伙子,阎小闯。 阎小闯感受到张伟的注视,立刻挺直了胸膛,脸颊微红,带著无比的崇敬和激动,对著张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张伟应了一声。 赵院士见他状態还行,便准备带人离开,让他静养。 “等一下,赵院士。” 张伟忽然开口,在眾人不解的注视下,他单手托著手机,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抹。 嗡。 空气中盪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秒,三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了床边的空地上。 一管盛放在透明管器里,缓缓蠕动的黑色液体。 一套遍布划痕和破损,闪烁著金属与生物质感的奇特外层装甲。 以及一个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容量的金属喷雾剂罐。 【始祖t病毒原液】————不,现在应该叫【黑水原液】。 【工程师外层战斗装甲(中度损毁)】。 【强效医疗喷雾剂(剩余30%)】。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所有科学家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三样东西,尤其是那管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水原液,狂热的光几乎要从他们眼眶里溢出来。 “快!隔离箱!a级生物防护!” 王华鼎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早已在门外待命的防护人员立刻冲了进来,他们穿著厚重的防护服,手里捧著三个不同材质的特製收容装置,动作迅速而专业,小心翼翼地將三样神物分別封装。 整个过程,游刃有余。 张伟看著他们那副如临大敌又如获至宝的样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上交国家,是他早就想好的。 这些东西放在他手里,远不如交给国家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划开手机屏幕,意念一动,准备將背包里剩下的两样东西也取出来。 【世界之种】。 还有那张完成支线任务奖励的《异形:契约》电影券和异形胚胎(原始种)。 然而,这一次,app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反馈。 【警告:特殊绑定物品,无法脱离宿主取出。】 【警告:权限类道具,无法实体化。】 【警告:特殊绑定物品,无法脱离宿主取出。】 嗯? 张伟愣住了。 取不出来? 他尝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怎么了?” 赵院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赵院士,” 张伟抬起头,有些无奈地晃了晃手机,“还有三样东西,那个世界之种”和一张电影券、异形胚胎(原始种),app提示是绑定物品,我拿不出来。” 赵院士和周围的专家们对视一眼,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兴奋了。 “绑定物品————无法取出————” 赵院士扶著下巴,迅速思索著,“这说明app的物品系统,存在不同的权限等级和规则!” “记下来!马上记下来!” 刘川州对著旁边的记录员催促道,“世界之种”和权限类道具”,这两个关键词,列为最高研究优先级!” “不勉强。” 赵院士对张伟温和地摆了摆手,“你能带回来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好好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 说完,他带著一群依旧处在亢奋状態的科学家,恋恋不捨地离开了房间。 阎小闯在关上门前,对著张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房间,终於安静了下来。 张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疲惫感如同山崩海啸,席捲了每一个细胞。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闭上眼,黑暗中却全是粘滑的触感。 大卫递来胚胎的那一幕,比任何异形都更让他反胃。 那东西,现在就在他的“宠物栏”里。 张伟猛地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的木纹。 安静了许久,他缓缓侧过身,拿起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88天的倒计时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瞳孔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直接点向了那个血红色的app图標。 有些事,躲不掉。 那就看个清楚。 第63章 贫穷限制我变异 第63章 贫穷限制我变异 熟悉的界面展开。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了一个全新的栏位上。 【宠物栏】 图標是一个灰色的、形似兽爪的印记。 张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他点了一下。 界面切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格子亮著。 那格子里,是一个半透明的、正在微微搏动的卵状异形图標。 图標的背景是深邃的宇宙黑色,更衬得那枚胚胎诡异而邪恶。 通过图標,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蜷缩著一个微小的生物。 一个极其袖珍的异形。 它的形態已经基本成型,有著细长的头颅,骨骼分明的躯干,以及蜷缩在身前的、如同祈祷般的四肢。 它就像一件被精心雕琢过的、来自地狱的艺术品,完美又致命。 就在张伟凝视著它的时候。 咚。 咚。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搏动感,从手机传来,顺著他的指尖,钻进他的身体。 不对。 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 是从他自己胸腔里传来的! 他的心跳! 那搏动感的频率,和他此刻的心跳,完全一致! 张伟的呼吸一滯。 他猛地捂住胸口,那里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对手机里那个图標脉动的拙劣模仿和被动回应。 它在动,他的心才跟著动。 张伟猛地抽回手,手机“啪”地一声掉在被子上。 他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那不是宠物。 那是个寄生在他app里的祖宗! 他重新拿起手机,再也不敢去看那个宠物栏,手指飞快地划向另一个新功能。 【收藏柜】 【收藏页1/10】 点开。 一个全新的界面弹了出来。 这个界面像一个虚擬的陈列室,背景是深邃的星空。 正中央,只有一个图鑑被点亮了,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图鑑的封面上,是一只正在嘶吼的,狰狞的异形头颅。 【系列图鑑:异形】 【当前世界探索度:31.7%】 【已解锁条目:工程师、黑水病变体、破胸体(原始种)、异形(原始种)、异形( 成熟体)————】 下面还有一长串灰色的条目,全都显示著“未解锁”。 探索度? 张伟的脑子转了一下。 原来自己在那鬼星球上的所作所为,都被app记录成了探索度。 他隨手点开【异形(成熟体)】的条目。 一段全息影像弹了出来,一只通体漆黑的异形正在无声地咆哮,旁边是详细的数据。 【名称:xenomorphxx121(成熟体)】 【物种评级:d级(集群威胁度c级)】 【生物特性:硅基生命,外骨骼装甲,血液为强酸,极强的环境適应性与进化速度————】 【弱点:高温、高压、关节结构脆弱————】 【掉落物:????】 这不就是一本怪物百科全书吗? 张伟忽然想到了什么,点开了【破胸体(原始种)】。 【名称:chestburster(原始种)】 【物种评级:f级】 【生物特性:寄生生命,破胸后快速成长————】 【掉落物:腐蚀”技能碎片(白色)、低级生物组织————】 原来自己打怪掉的技能,都和这东西有关。 他往下翻,在图鑑界面的最下方,发现了一个新的页签。 【异形系列专属商店】 张伟的心跳漏了一拍。 专属商店? 他怀著一丝忐忑,点了下去。 眼前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之前那个只有寥寥几行商品的简陋列表。 一个琳琅满目,充满了生物科技和哥特风格的商城界面,展现在他眼前。 光是商品分类,就分成了【技能】、【材料】、【装备】、【药剂】、【特殊】五大类。 张伟第一时间点进了【技能】分类。 他被眼前的列表惊得合不拢嘴。 【异形基因(植入):模仿异形的潜行能力与骨骼结构。售价:50000积分,异形皇后基因样本1。】 【强酸喷射(主动):从口中喷射出具有强腐蚀性的液体。售价:30000积分,成熟体异形酸囊5。】 【尾刃突刺(被动):你的脊椎末端將生长出一条致命的骨刃。售价:40000积分,禁卫异形尾刃1。】 一个个强大到令人眼花繚乱的技能,看得张伟口乾舌燥。 但那后面的价格和材料,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动輒几万的积分,还有那些听都没听过的材料。 这哪里是商店,这简直是吞金巨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顶部的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 “腐蚀”。 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 【技能:腐蚀(白色)。 效果:让血液產生低烈度的腐蚀性。售价:1000积分。】 【技能:腐蚀(绿色)。 效果:让血液產生中等烈度的腐蚀性。售价:3000积分。】 【技能:腐蚀(蓝色)。 效果:让血液產生高烈度的腐蚀性,並附带溅射效果。售价:10000积分,腐蚀骨10。】 【技能:腐蚀(紫色)。 效果:让血液產生极度的腐蚀性,並附带溅射、辐射效果。售价:200000积分,黑域魔血100。】 张伟看著这一排价格,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白色技能就要1000积分? 自己打死一个破胸体才给500积分,外加一个e级技能。 这app也太黑了! 自己打怪爆出来,它转手就二倍价格掛在商店里卖? 还有那个【腐蚀(蓝色)】的合成条件,果然需要特殊材料! 他立刻切换到【材料】分类,搜索“腐蚀骨”。 【材料:腐蚀骨。成熟体异形脊椎骨骼,蕴含著腐蚀性精华。售价:8000积分/根。 】 自己合成蓝色技能时,还缺少一个东西。 【核心催化剂】。 他在商店里搜索了一下。 【特殊:核心催化剂。用於高级技能合成,可突破技能壁垒。售价:5000积分。】 张伟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眼神从“腐蚀骨”后面跟著的“8000积分/根”扫到合成需求量的“10”,再看到“核心催化剂”那刺眼的“5000积分”,最后停在自己那一万出头的余额上。 他没再往下算。 一种被巨额帐单糊脸的室息感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贫穷”。 要么花天价积分直接买,要么就得老老实实去刷怪,或者花钱买材料走合成路线。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最关键的东西,永远是最贵的。 他看著自己那一万多点的积分余额,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贫穷。 他忽然想到自己还有另外三个技能。 【生机勃勃(白色)】、【倔强生长(白色)】、【坚韧不拔(白色)】。 他试著在异形商店里搜索这三个技能的名字。 【搜索无结果。】 【搜索无结果。】 【搜索无结果。】 搜不到? 张伟愣住了。 为什么“腐蚀”能搜到,这三个保命神技却搜不到? 这个商店只卖和“异形”这个世界相关的东西? 而“腐蚀”,正是从异形世界的怪物身上爆出来的,所以才会被收录。 至於另外三个隨机开出来的生存技能,它们不属於异形系列,所以这个商店里根本没有! 这个发现,说明app的强化体系,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它不是一个大而全的中央商店。 而是分成了无数个,和不同世界主题绑定的“系列商店”! 想要获得某个世界的专属能力,就必须深入探索那个世界,解锁它的商店! 把这个天价商店翻了个底朝天后,张伟不死心。 视线在界面角落里来回扫荡,最终锁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锤子图標。 看起来像是某种处理功能。 他点了下去。 一个简洁的界面弹出。 【回收站】 界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图標,下面一行小字。 【可將背包內多余的技能、材料、装备拖拽至此,回收为积分或碎片。】 “回收站” 张伟抠了抠鼻尖,对app的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以后刷出重复的垃圾技能,总算有个处理的地方了。 信息太多了。 每一个新功能,都像一个从屏幕里伸出来的冰冷触手,缠住他的大脑,越收越紧。 他没有感觉疲惫,只是觉得自己的思维正在被这些规则强行格式化,变得迟钝、僵硬。 手机从手里滑落。 他闭上眼,想把这一切都关掉。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被子上。 88天的倒计时,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依旧倔强地跳动著。 张伟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低沉而诡异的搏动声,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咚。 咚。 像一首催眠曲,也像一曲来自深渊的丧钟。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64章 火种基地 第64章 火种基地 咚。 咚。 黑暗中,那诡异的搏动声再次响起,与他的心跳重叠、共鸣。 他能感觉到一个细长的头颅正在胸腔里缓缓成型,骨骼摩擦著他的肋骨,发出咯吱声。 “啊!” 张伟猛地从床上弹起,捂著胸口,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没有粘滑的怪物,没有破胸的剧痛。 只有雕花的木质屋顶,和空气中淡淡的檀香。 是梦。 他又做了那个噩梦。 可那感觉,真实得可怕。 他下意识摸向手机,那东西还在里面。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张哥,您醒了吗?我是阎小闯。 心张伟定了定神,掀开被子下床。 “醒了,请进。” 门被推开,阎小闯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门口。 “赵院士让我来接您。” 阎小闯的站姿標准得如同教科书,“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张伟点点头,迅速穿好旁边准备好的乾净衣物。 一套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很合身。 走出雅致的院落,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石板路上。 阎小闯为他拉开车门,张伟坐了进去。 车子无声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基地內部。 张伟以为车子会驶向某个电梯,再次进入地底深处。 然而,车子一路向前,穿过几道厚重的闸门后,前方豁然开朗。 刺眼的阳光,毫无徵兆地洒了进来。 张伟下意识地眯起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出来了。 车子已经驶出了地下,来到了一片广阔的露天区域。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远处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更远处的海港,巨大的龙门吊正在吊装一个个货柜大小的模块,几台形態奇异的、足有几十米高的工程机械臂,正在对一座山体进行作业,发出沉闷的轰鸣。 海风带著一丝咸湿的气息,从开的车窗灌了进来。 这不是他想像中任何一个军事基地的样子。 目之所及,庞大建筑群沿著海岸线铺开,金属的银灰色与涂装著军绿的模块化建筑交错,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 头顶,时不时有造型科幻的飞行器划破长空,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 数百名科研人员穿著白大褂,行色匆匆地穿梭於各个建筑之间。 远处,工程师正在操控著巨大的工程机械,一座全新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机械手臂似乎能自由变化形態,时而是切割机,时而是焊接枪,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这————这是———— 张伟彻底懵了。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这里是火种”基地,也是我们国家未来的希望。 海岸线总长三十七公里,常驻人员超过三万人。” 阎小闯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自豪与兴奋。 三十七公里———— 他读的大学,整个校区周长还不到三公里。 这哪里是基地,这简直是一座为了战爭而生的钢铁城市! 阎小闯感受到了张伟的震撼,挺起胸膛,无比自豪。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头顶传来。 张伟猛地抬头探出窗外。 三架通体漆黑,外形如同深海剑鱼的无人机,垂直升空,瞬间突破音障,在空中拉出三道长长的白色音浪,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剑鱼”高超音速无人侦察/攻击机,最高速度12马赫,刚才那是例行巡航任务。” 阎小闯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顺著一条宽阔的公路向中心走去。 路过一片巨大的训练场时,上百名士兵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吶喊声匯成一股声浪,直衝云霄。 “这是“龙一”的第十四、第十五预备支队。” 阎小闯介绍道,“每天的训练標准,是负重三十公斤完成一次十公里武装越野,外加三小时的格斗和枪械训练。” 他看见那些训练的士兵,他们的脸庞和炮仗一样坚毅。 他想起炮仗左肩被异形贯穿。 这些人,会是下一个炮仗吗?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穿过训练场,他们路过一排巨大的半开放式机库。 其中一个机库里,一架通体漆黑、充满了科幻感的战斗机正静静地停放著,数十名工程师和科学家正围著它进行最后的调试。 那流畅的线条,那闪烁著奇异光泽的蒙皮,完全超越了张伟对战斗机的认知。 ““鯤鹏”空天战机,三十天前刚刚完成最终定型。” 阎小闯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我们攻克了最关键的耐高温涂层技术,它的机身结构重量,比原计划减少了整整百分之四十!” 张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才过去多久,已经实装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引擎轰鸣声从不远处传来。 张伟转头看去。 一列由十二辆巨型军用卡车组成的联合编组,正从他们旁边的主干道上缓缓驶过。 每一辆卡车上,都搭载著一枚用厚重帆布包裹著的、 长达十几米的巨大圆柱体。 儘管被遮盖著,但那独特的轮廓,张伟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飞弹。 战略级! 国之重器! 张伟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以前只在阅兵的电视直播里见过这种场面。 现在,这些足以毁灭一个中等国家的恐怖武器,就这么活生生、毫无遮掩地从他身边开了过去。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和窒息感,同时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疑问。 “小阎,” 他忍不住开口,“这么大的基地,全都是露天的———— 就不怕————不怕被其他国家的卫星发现吗?这要是暴露了————” 阎小闯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少年特有的自信。 “张哥,您觉得,咱们不想让他们看见的东西,他们能看见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片天,这片海,这片地,咱们说了算。” “张哥,您抬头看。” 张伟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依旧是蓝天白云,但仔细看去,会发现高空的云层流动得异常缓慢,而且边缘似乎有一种极不自然的光学扭曲感。 “天穹” 阎小闯说,“数万个无人机组成的动態偽装网,配合气象武器,从太空看,这里永远是风暴中心。 偶尔有不怕死的想闯进来,导航会失灵,罗盘会乱转,最后自己就开走了。” 他笑了笑。 “首长说,这叫物理劝退”。” 张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国家的力量,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阎小闯看著他的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首长说过,有时候,也会故意让某些不请自来的客人”看到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张伟打了个寒颤。 他懂了。 这里既是堡垒,也是警告。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火种基地”的地面部分,主要负责后勤、训练和一部分无害化实验。之前的临时场所,只是基地的一小部分。 "” 阎小闯继续解说著,“核心区域,全都在下面。 “,话音刚落,红旗车平稳地驶向一座巨大山体的底部。 第65章 摇篮 第65章 摇篮 山体底部,厚重合金打造的巨型闸门发出低沉的液压声,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黑暗的隧道口,红旗车没有丝毫减速,平稳地驶入其中。 光线瞬间被吞噬。 但下一秒,柔和的白光从隧道顶部亮起,將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是通往某个地下停车场的路。 通道的宽度足以让四辆巨型卡车並行,高度更是超过二十米,穹顶呈现出完美的弧形。 两侧的墙壁是某种光滑的金属材质,看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 车子在加速,而且是在向下。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但车身本身却稳如泰山。 张伟本能地抓住扶手,他罢觉自己正坠向地心深渊。 “別紧张,张哥,这是磁悬浮加速轨道,为了快速通过第一缓衝区。” 阎小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轻鬆得像是在逛公园。 大约过了三分钟,失重感消失,车速稳定下来。 就在这时,两侧的金属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深邃、幽暗的蓝色,瞬间占据了张伟的全部视野。 无数奇异的发光水母拖著长长的触鬚,成群结队地飘过,散发著梦幻般的微光。 一条体型庞大的、不知名的深海巨鱼,慢悠悠地甩动著尾巴,从车子上方游弋而过,投下巨大的阴影。 鱼群、气泡、以及遥远处透下的微弱光线,构成了一副瑰丽的画卷。 他们在海底。 张伟盯著窗外,他甚至能看清一条怪鱼身上细密的鳞片反光。 “单向高强度聚合物材料,能量场加固,可以抵御万吨级水压。” 阎小闯的解说恰时响起,语气里带著一丝炫耀,“我们现在在海平面下三百米,这条主隧道全长二十二公里,直接连通基地的核心港区。” 张伟彻底说不出话了。 把一座山挖空,再从山底修一条几十公里的海底隧道————这是人类能完成的工程? 不,这已经不是工程,这是神跡。 车子在海底隧道中又行驶了近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交通枢纽,数条隧道从四面八方匯集於此。 穿著不同制服的人员,驾驶著各种形態各异的电瓶车和小型运输载具,在站台上有序穿梭。 红旗车平稳地停在一个专属的站台旁。 “张哥,我们到了,接下来需要步行。” 阎小闯为他拉开车门。 一下车,一股温暖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张伟跟著阎小闯,走向枢纽中心的一道安检口。 这道安检口,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都要森严。 没有安检员,只有两条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通道。 “最后一道安检,” 阎小闯指了指通道,“生物信息、基因序列、分子结构三重扫描,別担心,只是例行程序。” 张伟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通道內亮起柔和的蓝光,从头到脚將他笼罩。 一种浑身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传来,比在医院做ct扫描要清晰。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身体里哪个细胞不够健康,都会被立刻標记出来。 “身份確认,阎小闯少尉,c级权限。” “身份確认,张伟“战略级资產”,sss级特別通行权限。” 几秒后,蓝光消失,前方的门无声开启。 阎小闯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然而,当张伟跨出通道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预想中冰冷的金属和混凝土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阳光? 温暖的、带著一丝慵懒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清新的、混杂著泥土与青草芬芳的空气,灌入他的肺部。 远处,传来了孩童们清脆的嬉笑打闹声,还有朗朗的读书声。 更远处,似乎还有瀑布衝击水面的轰鸣。 张伟抬起头,彻底呆滯。 他的头顶,不是岩层,也不是金属穹顶,而是一片“天空”。 淡蓝色的天幕上,几朵白云正悠悠飘过。 几只他叫不出名字的飞鸟,鸣叫著从天空中掠过,钻入不远处的小树林。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草地,草地边缘是一片鬱鬱葱葱的树林。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林中蜿蜒而出,溪边有几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在打著太极拳,动作舒缓有力。 更远处,在一片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地里,几台小型的农业机器人正在自动进行著翻土、播种作业。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基地的第七区,生活区。我们內部都叫它摇篮”。 “6 阎小闯站在他身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回家的愜意。 张伟的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顛覆了他对基地两个字的所有认知。 这分明就是一个隱藏在地心深处的世外桃源! “全光谱人工太阳,可以模擬99.8%的真实日光照射。 空气是维生系统提供的,三百七十道过滤程序,外加高氧植物生態循环。 水资源来自深层地下水和海水净化,可以直饮。” 阎小闯滔滔不绝地介绍著。 “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张伟猛地转头看向他。 “这里————” “是的,张哥。这里凝聚了我们三代人的心血。” 阎小闯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最初的设计,是为了应对末日核弹级別的灾难,为我们国家、我们民族保留最后的火种。 我的爷爷,就是第一批建设者。” 他指著这片地下世界,继续说道:“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技术、资金、能源————太多问题了。 在二十年前,升级开发就基本停滯了。 这里只能维持最低程度的运转,就像一个植物人,活著,但没有未来。” 阎小闯转过头,定定地看著张伟。 “直到你的出现。” “张哥,你带回来的不只是黑科技。” 阎小闯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你让这座已经停滯了二十年的小城,重新活了过来!” 张伟彻底沉默了。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 几代人的心血。 民族的延续。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为那点积分患得患失的样子,有些可笑。 和眼前这股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伟力相比,他那点个人得失,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们沿著溪边的小路继续往里走。 眼前的景象,让张伟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他们路过一片小广场,广场上支著好几张自动麻將桌,一群大爷大妈正热火朝天地搓著麻將,爭吵声、欢笑声不绝於耳。 “糊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大爷,把手里的麻將牌猛地一推,中气十足地喊道。 再往前走,居然出现了一条小小的商业街。 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著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女孩的头上还別著一朵刚摘的野花,两人低声说笑,毫不避讳地在长椅上拥吻“新鲜採摘的有机青菜!刚从三號水培农场下来的!” “王氏祖传大力丸!啊呸,王院士监製高效蛋白棒!补充体力,一颗顶一天!” 甚至———— 张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和孜然味。 他循著味道看去,一个角落里,一个穿著白背心的大叔,正满头大汗地在一个无烟电烤炉上翻动著肉串,旁边还围了几个流著口水的小孩。 “烤牛肉串嘞!最新培育的克隆黄牛!不好吃不要钱!” 张伟人麻了。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新塑造。 “小闯哥!小闯哥你回来啦!” 就在这时,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看见了阎小闯,立刻欢呼著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小闯哥,这次出去好玩吗?有没有打大怪兽?”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仰著脸问。 “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游戏机我已经通关了!还有没有新的?”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嚷嚷道。 阎小闯瞬间从一个干练的军人,变成了一个被熊孩子缠住的大哥哥。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 “去去去,我这有重要任务呢!回头再给你们讲故事!” 他好不容易才从孩子们中间“突围”出来,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 “基地里出生的第四代孩子,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对外面的所有事都好奇。”他向张伟解释道。 张伟沉默著,点了点头。 他看著那些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座冰冷的、为了战爭和末日而生的钢铁城市,因为这些鲜活的生命,才有了真正的温度。 这才是“火种”真正的意义。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张伟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酸。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学校、医院、图书馆、电影院———— 所有一个正常小城该有的东西,这里一样不缺,甚至更加先进。 最终,阎小闯带著他,拐进了一条幽静的竹林小径。 小径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院落。 没有高科技的金属门,只有一道简单的竹篱笆,和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院子里,几竿翠竹,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阎小闯停下脚步,之前那股跳脱的少年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恭敬。 他对著张伟的背影,压低了声音。 “张哥,我们到了。这里就是赵院士的家。 第66章 天河是糖 第66章 天河是糖 院门没有锁,虚掩著。 张伟在阎小闯恭敬的注视下,推开木门。 预想中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院士之家並未出现。 眼前,整个院落和屋子被书本淹没。 从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到客厅的地板、沙发、茶几,目之所及,全是书。 物理学专著、量子力学期刊、生物基因图谱、天体物理论文,甚至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和最新一期的漫画周刊,柜子里摆满了荣誉、勋章。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墨水和咖啡混合的奇特味道。 一个穿著灰色羊毛衫,头髮花白凌乱的老人,正背对著他,从一堆书中抽出某一本。 他顶著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疲惫,却很亢奋。 “赵————赵院士?” 张伟试探著开口。 老人回过头,看到张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啊,是小张同志啊,快请进,快请进。” 赵院士放下手里的书,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好意思,这开了几场会,通宵了,这有点乱,你隨便坐————呃,好像也没地方坐。” 他环顾四周,尷尬地发现確实没有下脚的地方。 张伟连忙摆手,“您別客气,我站著就行。” “那怎么行。” 赵院士手脚麻利地將一张椅子上的书抱到地上,腾出一个空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坐。喝点什么?我刚煮的咖啡。” 他没等张伟回答,就转身走进同样被书籍和仪器占据的厨房,从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虹吸壶里倒出两杯浓黑的液体。 他將其中一杯递给张伟。 “尝尝,蓝山。提神醒脑的好东西。” 张伟双手接过,咖啡的苦香扑面而来。 他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国家院士,亲自给他煮咖啡。 赵院士自己也端著杯子,却没有坐下,而是靠在一座书山上,啜了一口咖啡,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谈论那个神秘的app。 “小张,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学物理吗?” 张伟摇摇头。 “我小时候在院里,夏夜乘凉,我爷爷指著天上的银河告诉我,那是天河。 我不信,我觉得那更像一把发光的糖。” 赵院士笑了笑,“所有人都笑我傻。 为了证明天河是糖”,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书,从牛顿看到爱因斯坦,最后才知道,那是由无数个太阳组成的。” 他看著手中的咖啡,“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了物理。 因为它能告诉我,那些看起来像神话的东西,背后其实是更宏伟的现实。它有它的规律。” 赵院士终於將话题转了回来,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小张,你手机里的那个“无限恐怖”app,还有你所经歷的一切,在我们看来,就和当年我面对的那个“天河是糖”的问题一样。” “它看起来超出了我们的认知,但它一定有它的规律。” “而我们,就是要找到这个规律。”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跳,这突如其来的物理课。 今天是来听课的吗? 赵院士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抽出一块白板,拿起一支笔。 “从量子物理的角度,你经歷的现象,我们已经初步建立了三个理论框架。” “a,量子纠缠態信息宇宙假说。” 赵院士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是一个复杂的公式。 ψ—total=∑—i c—i |ψ—i)?|φ—i) 张伟看著那个公式,感觉每一个符號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在看天书。 “根据埃弗雷特的多世界詮释,每一个量子事件都会导致宇宙分裂成无数个平行世界。” 赵院士的语速不快。 “我们推测,这款app並非创造了电影世界,而是在无限多的平行宇宙中,利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敘事相干性共振”原理,筛选出了与电影情节高度一致的敘事宇宙”,並將你投放进去。” “也就是说,” 赵院士看著他,“《生化危机》《异形》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存在著无数个版本。 app只是帮你找到了其中一个,一个最符合电影剧情的版本。” 张伟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问:“那————是不是也有一个世界,我中了五百万彩票?” 赵院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扶了扶眼镜。 “理论上,有。但app显然对你中彩票不感兴趣。它只想看你在地狱里挣扎的样子。” “b,玻尔兹曼大脑变体理论。” 赵院士又写下了第二行字。 “根据卡罗尔在2017年对玻尔兹曼大脑的討论,还有一种可能。 这款app並非连接”到某个宇宙,而是实时地、为你一个人,生成了一个高度逼真的模擬环境。” 张伟张了张嘴。 模擬环境? 他经歷的那些生死一瞬,全都是假的? “先別急著否定。” 赵院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这个理论最大的问题在於,这种模擬的保真度,高到足以產生可以被带回现实的物理实体,比如你上交的始祖t病毒原液。 这需要的信息处理能力,远超我们当前最顶级量子计算机的亿万倍,几乎等同於神”的算力。 所以,这个假说的可能性较低,但不能完全排除。” “c,膜宇宙穿透模型。” 赵院士写下了第三个理论,以及另一个让张伟头晕目眩的公式。 ds2=e[—2k y }n [u v]d^ud^v+dy2 “基於兰德尔和桑德拉姆的模型,我们生活的宇宙,可能只是一个高维空间里的一张“膜“。 而那些电影宇宙,可能存在於另一张三维膜上。” “app的作用,就是在两张“膜“之间,创造了一个暂时的、极其微小的虫洞,將你传送过去。” 张伟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一个竹林小屋里,而是坐在了中科院的博士生课堂上,而且是那种隨时会被导师骂出去的学渣。 赵院士没有停下,他擦掉白板上的內容,又重新写了几个標题。 “基於以上推论,我们对app观察到的几个异常特性,也进行了初步的理论匹配。” “一,现实锚定。 你的手机在异世界能和我们保持通讯,这表明存在一个极其稳定的现实锚点。 我们猜测,它可能利用了量子隱形传態中的经典通道,来保持这个连接不中断。” “二,物质交换。 你能把异世界的物质带回来,这在常规理解下,是违反信息不可克隆定理”的。 除非,存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量子物质化”过程。 赵院士讲到一半,突然停下,扶著额头,猛灌一口咖啡。 “抱歉——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我们昨天推演了七种模型,全部在物质化”这一步崩溃了。” 简单说,app的“背包”记录了所有物品的全部信息,然后在你回归的瞬间,利用现实世界的物质,將其列印”了出来。” “三,时间流协调。 你在蜂巢和异形世界里度过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並不完全一致。 这可能涉及到了不同的时间度量。 我们也在尝试建立模型————” 赵院士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著。 而张伟,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沌。 量子纠缠,平行宇宙,玻尔兹曼大脑,膜理论,虫洞———— 张伟看著白板上那个扭曲的公式,又看了看身上的黑色运动服。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七年对世界的认知,可能还没有那个公式里的一个符號包含的信息量多。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捲入了一个超自然的游戏。 可现在,国家用最前沿、最顶尖的科学告诉他这不是游戏。 这甚至可能不是超自然。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科学。 一种足以创造世界、穿梭时空的终极技术。 他看著滔滔不绝、双眼放光的赵院士,看著满屋子的书籍和手稿,看著白板上那些扭曲的符號和公式。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和眼前这群试图解构app的科学家相比,自己那点知识储备————太可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院士终於停了下来。 他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看著陷入呆滯的张伟。 “我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很难理解。” 赵院士的嗓音恢復了温和,“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去搞懂它。 而是要让你明白一件事。”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无解的app,而是一个远超我们文明等级的未知科技。” “只要是科技,它就有规律,有逻辑,有可以利用的bug。 ,7 赵院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张伟沉默了很久,他终於消化完了这海量的信息。 然后抬起头,看著赵院士,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是我?” 他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偏偏选中我这样一个普通人,扔进那种地狱里去?” “我只是想活下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67章 都在菜单上 第67章 都在菜单上 赵院士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那双厚厚镜片后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亮。 “选择你?” 赵院士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 一个能穿梭宇宙的存在,它的选择,它的目的,对我们而言,就和我们对一只蚂蚁的目的差不多,无法从蚂蚁的视角去完全理解。”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圈。 “但是,我们可以根据它表现出的行为,进行最大胆的猜测,和最谨慎的求证。” “第一类可能:科学实验。” 赵院士在圈里写下四个字。 “比如,测量宇宙常数。不同的敘事宇宙,可能拥有截然不同的物理常数,引力常数g、普朗克常数h———— 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动,都会诞生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app让你去执行任务,可能只是为了收集这些世界的基础数据。” “再比如,意识研究。 观察一个標准的人类个体,在被剥离了所有社会支持、置入极端环境后,他的决策模式、 情感变化、以及意志的边界在哪里。” 张伟的脸色苍白,他打断了赵院士的话。 “那————是不是也有一个世界,我没有被选中? 一个我还在正常上班、还在为年末去大理旅游做准备的世界?”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赵院士点头,没停下,“还有,技术发展测试。 在不同的世界里,观察不同的科技树是如何攀升或毁灭的。 始祖t病毒代表的生物科技,黑水代表的基因编辑—————— 这些都是它观察的对象。” 赵院士没有停,擦掉白板,又画了一个圈。 “第二类可能:技术开发。” “我们倾向於这一种。” 赵院士的语调加重了几分,“比如,现实化引擎测试。 你背包中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黑水原液、工程师装甲,都证明app拥有从纯粹的信息態,在现实世界创造出实物的能力。 这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想像的创世”技术,它可能在通过你,调试这个引擎的稳定性。” “跨维度资源採集。很简单,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独特的资源。 黑水就是最好的例子。 它需要这些东西。” “或者,人才筛选机制。” 赵院士看向张伟,“寻找能够適应极端环境、快速进化、並且能为它所用的个体。 恭喜你,小张同志,从目前的表现来看,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候选人”。” 张伟低声重复著这个词,然后笑了,笑声乾涩,带著自嘲。 “候选人————然后呢?合格了送进屠宰场,不合格的当场销毁?” 听起来比小白鼠高级一点,但本质没变。 “第三类可能————” 赵院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白板上写了最后几个字。 “未知目的。” “比如,宇宙生態平衡。 它可能是一种跨维度的文明调控机制,修剪掉一些过於危险的文明分支,或者扶植一些有潜力的。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它平衡宇宙生態的一环。” “再比如,敘事宇宙维护。 就像程式设计师修復bug,有些世界偏离了它应有的剧本”,需要一个外部干预来让它回到正轨。 而你,就是那个被派去杀毒的“补丁”。” 张伟听著这一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测量常数、意识研究、採集资源、筛选人才、平衡宇宙、修復bug—— 每一个猜测都宏大到让他窒息。 “这————” 张伟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赵院士,恕我直言————这太荒谬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理论压垮了。 “荒谬?” 赵院士忽然笑了,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走到窗边。 “我们耗尽三代人的心血,挖空了这座山,自以为建成了最坚固的堡垒。” 他指著杯子,又指了指窗外的地下城。 “在那个app眼里,这整个基地,可能还不如我手里的这个杯子坚固。 我们是研究杯子花纹的蚂蚁,而它————是决定要不要用这个杯子喝水的存在。” 他把杯子放下。 赵院士扶了扶眼镜,“一百年前,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们,天天都在吵比这更荒谬的事。 波和粒子,坍缩和叠加————哪个不荒谬?” 他指了指窗外,“在蚂蚁看来,我们能造出这么大的地下城,一样是神话。” “想像力没有边界,但物理学有。 我们能想到一万种可能,但数据只会指向一种真实。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数据太少,而对方————可能就是数据本身。” 他看著张伟,又说了一句让张伟浑身汗毛倒竖的话。 “一百年后,未来的科学家再回头看我们今天的討论,很可能就像我们现在看一百年前那些坚信“以太”真实存在的物理学家一样。” “我们当下深信不疑的真理”,我们引以为傲的尖端科技,在未来的视角下,將显得天真、可笑,甚至————愚蠢。” 张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赵院士讲的有些道理。 而赵院士,正在尝试告诉他,他头顶的整片天空,可能都是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伟才从这种被顛覆的认知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看著赵院士,声音有些乾涩。 “所以————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是,也不是。” 赵院士给自己倒了杯水。 指著白板上那些扭曲的公式。 “我们现在討论的一切,都只是基於我们是观察者”的假设。 但你带回来的那枚异形胚胎,那个app塞给你的宠物,让我们產生了一个更坏的推论。” “它不只想让我们看。” “它想让我们也成为戏的一部分,甚至————成为舞台本身。 赵院士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我们正在用最笨的办法,排除法,一点点验证。 你带回来的每一个物质样本,你经歷的每一次任务,app的每一次反应,都是我们排除错误答案的依据。” 他看著张伟,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无论哪一种猜测是真的,小张,它们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也是最可怕的结论。” 张伟的心臟猛地抽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什么————结论?” 赵院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我,我们的世界————” “————都在菜单上。 99 第68章 全宇宙最硬核的科幻 第68章 全宇宙最硬核的科幻 菜单。 是一种可以被隨意挑选、搭配、烹飪的食材。 一种摆在案板上,等待著未知存在隨意下筷的东西。 张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四肢冰冷。 屋子里的书香、咖啡香,在这一刻都带上了一股福马林的刺鼻气味。 赵院士却没有在意张伟的反应,他只是疲惫地嘆了口气,靠回了椅背上。 那是一种生理上的疲惫。 “我们对“智能”的理解,太狭隘了。” 赵院士忽然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伟的大脑还是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们绞尽脑汁研究的人工智慧”,什么深度学习,什么神经网络————说到底,不过是在模仿。” 赵院士摇了摇头,扶了扶眼镜,“在未来的更高文明看来,我们引以为傲的ai,很可能只是一种复杂但原始的模式模仿器”。 它们没有真正的自我,只是在无尽的数据里,寻找最优的模仿路径。” 张伟强行把思绪从菜单上拔出来,抓住一个他能理解的词反问:“智能?白海洋?” 赵院士摇头,欲言又止“白海洋————不,我们是用更大的锤子砸钉子,它考虑的是要不要换一种木头。” 赵院士的话让张伟更糊涂了。 换木头和白海洋有什么关係? 我们的思路,从根上就错了。” 他顿了顿,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却没有喝。 又开始自言自语。 “我们对宇宙的探索,也是如此。” “盲人摸象。” “我们探测到了引力波,就以为抓住了宇宙的脉搏; 我们发现了暗物质、暗能量,中微子、就以为窥见了世界的阴影。 可我们引以为豪的这些研究,在未来,很可能被一个更宏大、更统一的理论所替代和解释。 就像地心说被日心说替代一样。” “我们最大的局限,在於解决问题的思路。” 赵院士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习惯於用更强大的工具,去应对更复杂的问题。 算力不够,就造更强的计算机; 看得不远,就造更大的望远镜。 但这本质上,仍是一种增量式”的思维。” “是用更大的锤子,去砸更硬的钉子。” “可如果,对方根本就不是钉子呢?” 张伟完全听不懂了。 难道科学家都习惯不尊重人?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罢工。 前一秒还在討论整个世界都是外星人的食谱,下一秒怎么就开始进行哲学思辨和文明反思了? 反正就是不管別人想不想听,能不能听懂,就自言自语了? 这也太抽象,跨度也太大了吧! 大佬,我文凭只是三本,你跟我说这些,礼貌吗?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伟的耳鸣声越来越响,他甚至闻到了咖啡壶那边传来的轻微焦糊味,但没人理会。 那糊味越来越重。 终於,一个夹杂著怒气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赵利民!我让你看著水!又把咖啡煮糊了!” 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桂姨端著水壶冲了进来。 一个穿著朴素碎花围裙,头髮同样有些花白,但精神抖擞的老阿姨,端著一个水壶,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屋里堆积如山的书,径直走到书桌前,一把抢过赵院士手里的咖啡杯,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盒,拍在桌子上。 “赶紧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你那些破书!血压不想要了?!” 张伟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眼前的这一幕,比刚才听到的任何理论都更让他感到震撼。 那个刚刚还在解构宇宙、俯瞰文明、气场强大到让他不敢呼吸的赵院士,此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量子...公式...时间流..菜单....虫洞....讲了半天,原来是忘记吃药了。 赵利民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脸上带著一丝尷尬和討好的笑。 “哎,吃了吃了,我这就吃。” 他手忙脚乱地从药盒里倒出几粒药片,就著阿姨递过来的温水,一口吞了下去。 赵————利民? 原来赵院士叫赵利民? 而且————他还是个妻管严? 这巨大的反差,让张伟的世界观再次出现了裂痕。 那位阿姨瞪了赵利民一眼,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外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伟,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是小张吧?你好你好,我是赵院士的爱人,你叫我桂姨就行。” “桂————桂姨好。” 张伟赶紧站起来,有些结巴。 “別听他瞎扯淡,他一聊起他那些东西就没完没了。” 桂姨一边麻利地收拾著桌上的杯子和书。 一边数落著自己的丈夫,“上次小阎过来匯报你的情况,被他拉著讲了三个小时的弦理论,差点没把人家孩子给送走。” 门口的阎小闯,探著脑袋进来,脸上是尷尬的表情。 他甚至对张伟投来一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张伟看著他,再看看手忙脚乱的赵院士,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其妙地鬆了。 赵利民的脸更红了,他想辩解几句,却被桂姨一个“你闭嘴”的表情给懟了回去。 张伟感觉自己快憋出內伤了。 原来院士,也是要食人间烟火,也是要被老婆管著吃药的。 这才是全宇宙中最硬核的科幻阿!! “那个————小张啊————” 赵利民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自己作为顶级科学家的尊严,”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小阎都安排好了。” 他尷尬地补充了一句。 张伟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赵院士,桂姨,我该回去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有很多事,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得太清楚。” 赵利民看著张伟,恢復了一丝严肃。 “但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张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正要跟阎小闯一起离开。 “等一下。”赵利民忽然又叫住了他。 张伟回过头。 “王老头那边,申请已经批准了。”赵利民说道。 “后天,你去他家找他。” “生物基因方面,他是权威。” 第69章 第八区 第69章 第八区 阎小闯带著张伟走出竹林小院,沿著来时的路返回。 赵院士的话,还在张伟的脑子里盘旋。 刚才那场谈话,顛覆了他过去二十七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地球,只是菜单上的一道菜。 这个结论,比任何异形都让他感到的寒冷。 他想起黑水原液和始祖t病毒原液。 这些东西,在权威眼里,会是什么? 是潘多拉的魔盒,还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不会和电影一样重蹈覆辙吧。 他看著阎小闯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座凝聚了几代人心血的钢铁城市,这三万多鲜活的生命。 如果真的只是菜单上的配菜————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黑水或者始祖t病毒原液不小心泄露了......或者... 这想法一出顿时让张伟不寒而慄,不敢深想下去。 “张哥,你没事吧?” 阎小闯的声音將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张伟摇了摇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有点累。” 张伟找了个藉口。 “是挺累的。” 阎小闯嘆了口气,压低了音量,“赵院士最近也没怎么合过眼。 自从————白————自从出了那个意外之后,他几乎就没离开过自己的书房。” 白海洋!! 张伟的心沉了一下。 他一直没问。 “领导呢?” 张伟终於还是问出了口,“我回来之后,一直没见到总指挥。” 从进入异形世界后,那个沉稳果断的总指挥,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可这次回来,他却消失了。 阎小闯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轻鬆神色也收敛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第七区这片人造的天空。 “总指挥————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他含糊地说道。 这和赵院士的说法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事?” 阎小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张哥,有些事,不是我这个级別能知道的。”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我只知道,基地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態。” “赵院士今天临时见您,是组织批准的。 按原来的流程,您应该直接被送到第八区的。” 计划被打乱了。 赵院士那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李援朝的消失,还有阎小闯话里话外的凝重———— 这一切都说明,在他沉睡的那两天里,原来的基地內部,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们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穿过了生活区。 与第七区不同,当他们通过又一道厚重的闸门,进入所谓的“第八区”时,一股冰冷的、混杂著消毒水和金属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阎小闯带著张伟继续向前,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张伟感到了震撼。 如果说第七区“摇篮”是生活的桃源,那这里,就是科学的战场。 这是一个更加庞大的空间,规模丝毫不亚於第七区。 穹顶上无数条银白色的空中廊道纵横交错,连接著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白色立方体。 每一个立方体,都是一个独立的实验室。 无数穿著不同顏色无尘服的科研人员,在廊道上行色匆匆,他们的脸上没有摇篮区居民的安逸,只有专注、狂热,甚至是一丝神经质。 “张哥,我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 阎小闯看了一眼智能表,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接下来,会由第八区的同志接替我,带您熟悉这里的环境。”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蓝色无尘服,戴著护目镜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阎少尉,交给我吧。” “辛苦。 “阎小闯点点头,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张伟看著他消失在人群中,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 “张伟同志,您好,我叫孙博,是a3区的研究员。” 年轻人对他伸出手,態度很客气,但藏不住一股科研人员特有的审视感。 “你好。” 张伟握了握手。 “请跟我来,您的专属生活区和营养餐已经准备好了。 路上,我会为您简单介绍一下第八区的功能划分。” 孙博引导张伟走上一条移动履带,两人沉默地穿行。 不需要解说。 左手边,巨幕上,一辆99a坦克的模型被虚擬炮弹反覆轰击,装甲数据流疯狂刷新。 张伟一眼就认出那布满诡异纹理的装甲,与舔食者身上的角质层如出一辙。 他被那玩意儿追得屁滚尿流,现在,它成了保家卫国的盾。 坦克换了新皮肤! 这感觉————真奇妙。 继续往前,標著“生化危机”的区域传来激烈的爭吵,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隔离玻璃。 “————t病毒血清三號验证组报告,目標对象的神经元与肌肉组织再生速度提升了1200%,理论上六小时內可完成断肢再植。建议进入临床二期。” “驳回!代谢回溯分析表明,再生过程將造成不可逆的端粒损耗,相当於透支生命。 领导的命令是强化士兵,不是製造只能活三年的消耗品!” 张伟听得心里发毛,脚步下意识放慢。 孙博没有理会他的迟疑,只是在前面维持著固定的速度,似乎早已习惯。 履带转向,前方一个更大区域的氛围比“生化危机”区还要压抑和狂热,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著“异形”。 “黑水样本的基因编码序列呈现出非碳基的引导性,它在污染的同时,也在进行环境適应性构筑”! 这不是病毒,这是个异星生態的施工队!” “狗屁的施工队!十七份变异样本,无一例外表现出对碳基生命的绝对排斥性。 它的构筑逻辑是清除並取代”! 你所谓的引导,无异於给瘟疫指路,让它更高效地屠杀我们!” “那是因为你们的思路错了!不要试图去控制它,要去引导它! 就像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基因陷阱,让它按照我们设定的路径去污染癌细胞!” “成熟体异形!那只由奥拉姆转化的成熟体异形!才是关键!它的基因序列里,出现了社会性和等级的片段! 这说明黑水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催生出文明的雏形!” 张伟停下了脚步。 他呆呆地看著那群为了各自观点吵得面红耳赤的科学家。 和上一次一样的画面。 张伟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把恐惧当成终点,而应把它当成燃料。 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墙壁是冰冷的银白色金属。 除了床和桌子,最显眼的是墙边一整套固定的医疗监测设备。 桌上放著一个餐盘,里面是几块高蛋白营养膏和一杯清水。 孙博在门口的识別器上按了一下。 墙壁滑开,伸出一个布满传感器的机械臂,前端是一个非接触式的雾化注射装置。 “常规生化检疫。” 孙博的声音隔著玻璃传来,“广谱基因抑制剂,雾化吸入式给药,防止潜在的模因或纳米级污染扩散。 同时稳定你的精神閾值,你的肾上腺素水平过高。” 张伟看著那对准自己的喷口,沉默片刻,缓缓吸了口气。 冰凉的雾气被吸入。 瞬间,一股灼烧感从喉管传来。 “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一丝暗绿色的血沫溅在面前的隔离玻璃上。 “嘶啦” 那號称能抵御强酸强碱的特种玻璃,竞被血沫腐蚀出一个冒著白烟的浅洞。 警报声瞬间响起。 孙博和房间外的研究员死死盯著那个凹洞,眼神里是掩不住的震惊和狂热。 “记录下来!血液腐蚀性在回归后出现被动活化!浓度预估提升了12%!” “您早点休息。” 孙博的声音隔著玻璃传来,“明天上午九点,您和林晚同志有一场协同测试。” 门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里只剩下医疗设备运行的微弱蜂鸣。 张伟看了一眼桌上纹丝未动的营养膏,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70章 测试失败 第70章 测试失败 咚。 咚。 又是那种声音。 从金属床板传来,穿透骨骼,直抵心臟。 张伟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沉寂,只有医疗设备微弱的蜂鸣。 但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与自己心跳別无二致的搏动,源头是枕边的手机。 那枚该死的异形胚胎。 他翻了个身,试图用被子捂住头,但那“咚咚”声却从灵魂深处响起,根本无从隔绝。 我草!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乾脆坐了起来,拿起手机。 冰冷的屏幕上,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 张伟点开了app,直接切到那个【宠物栏】。 漆黑的界面中央,那枚代表原始异形胚胎的图標,静静地悬浮著。 它表面的黏膜,正隨著那“咚咚”的心跳声,微微起伏。 然后,张伟的呼吸停滯了。 在图標的中央,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出现了。 和他之前在噩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小玩意儿————快出来了。 一想到一个活生生的异形,可能隨时会从自己的手机里钻出来,张伟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他妈算什么? 赛博宠物? 电子斗蛐蛐? 他烦躁地关掉app,把手机扔到一边。 恐惧和焦虑在胸口翻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强迫自己去想点別的事情。 明天————和林晚有协同测试。 一想到再次见到林教官。 张伟心里那股烦躁,居然诡异地平復了一些。 怀揣著这种古怪的念头,张伟在后半夜,总算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 张伟被孙博准时叫醒。 没有过多的寒暄,吃完一顿难以下咽的营养膏后,他被带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区域。 穿过三道厚重的合金闸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掛著一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人工太阳。 整个测试场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到处都是张伟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和高速摄像机阵列。 —— 几十名穿著白大补的研究员和军方人员,正紧张地进行著最后的调试。 气氛肃杀而凝重。 张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林晚。 她穿著一身贴身的黑色作训服,站在测试场中央,身姿笔挺,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林教官!” 张伟快步走过去,脸上带著自己都没察过的热情。 林晚闻声,只是侧过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冷。 张伟的热情,顿时被冻住了一半。 他注意到,除了那些研究员,场边还站著十几个军方大佬,一个个神情严肃。 赵院士没来,但他最得意的几个学生都在。 “嗯。”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不就是一次协同测试吗? “张伟同志,请到这边来。” 孙博领著他走到场地中央,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隨之亮起。 屏幕上,是张伟在圣城洞穴里的搏命画面。 爆发,一脚踹飞奥拉姆的瞬间被无限放慢。 画面定格。 孙博指著屏幕上张伟那双怒火的眼睛。 “根据数据分析,圣城爆发时,你的肾上腺素、皮质醇等多项激素水平超过安全閾值的700%,神经系统出现过载重组跡象。 这是一种激发状態下的生理奇蹟,我们称之为“过载”。” 孙博看向张伟。 “今天的目的,不是让你贏,而是看在非致命威胁下,能否重现过载”状態。 任何数据都弥足珍贵。 请你认真对待。 林晚同志会给你施加压力,你只需要————挺住。” 张伟愣住了。 这么突然?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晚,又看了看场边那群眼神火热的专家和大佬。 原来如此。 他们是想復刻那次爆发,好採集数据。 张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 行吧。 我可不是白被揍的。 我有了很大的提高! 虽然还是打不过异形,但总不至於像以前那么狼狈。 “准备好了吗?张伟同志。” 孙博问道。 张伟点点头,衝著林晚摆出了格斗架势。 “来吧,教官。”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进入了战斗状態。 测试开始!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在场边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体內的血液在加速,肌肉在兴奋地颤抖。 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悍然轰向林晚的面门! 然而。 林晚只是简单地向左侧踏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张伟势在必得的一拳,擦著她的发梢落了空。 不好! 张伟心中警铃大作,想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肘上,轻轻一带。 下一秒,天旋地转。 张伟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失去了著力点,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凌空带起,然后———— 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砰!”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甚至没看清林晚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第二次,张伟学乖了。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更快的步法尝试游走,寻找破绽。 拳头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贴近后的扫堂腿! 然而,在他变招的瞬间,林晚的重心已经比他更低。 她像一片贴地滑行的影子,脚尖在他支撑腿的脚踝处轻轻一点。 张伟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块滚珠上,全身的力量瞬间失控,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侧摔出去口第三次,他彻底被激怒了。 放弃所有技巧,回归最原始的衝撞! 他像一头髮疯的公牛,目標不是击倒,而是用身体把林晚撞飞出去! 面对这野蛮的衝撞,林晚不闪不避。 就在两人即將相撞的剎那,她身体如杨柳般一侧,手臂顺势搭上张伟的肩膀,脚下如生根,腰部发力。 一个標准的过肩摔。 张伟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势,成了將自己摔得更狠的动力。 “轰!” 场边,一个研究员看著实时数据,失望地摇头。 “不行,他的各项生理指標虽然远超常人,但始终在愤怒的范畴內,距离过载的边都摸不到。” “情绪烈度不够。” 另一个大佬沉声道,”看来,只有真正的死亡威胁,才能榨出他的潜力。” 那些专家和大佬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张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晚。 怎么会? 自己明明感觉已经变强了那么多! 难道是林晚的动態视觉强化(白色),提升了她的神经系统? “你的力量和速度,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林晚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波澜,“记住,掌控不了身体,你永远发挥不出真正的力量。” 又是这句话。 张伟不服气,低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更快,更猛! 结果,也更惨。 他被林晚用各种他见都没见过的格斗技巧,摔了整整几次。 每一次,都是一招制敌。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最后一次被放倒,林晚踩著他的胸口,眼神复杂。 那瞬间的迟疑再次出现,她仿佛在忍耐著什么。 她收回脚,没有说“起来”。 场边,为首的一位首长关掉了面前的屏幕,起身。 “测试结束。结果很明確,常规刺激无效。” 首长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林晚同志,这段时间幸苦你了。” 林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立正。 “是。” 首长们转身离去,没人再看张伟一眼。 林晚最后看了张伟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有决绝,甚至有一丝——歉意。 她一言不发,转身跟上了队伍。 张伟愣在原地。 为什么她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不等他细想,场边,那些军方大佬已经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陆续离场。 那些专家也一个个垂头丧气,收拾著仪器。 喧闹的测试场,转眼间就变得冷冷清清。 张伟还想跟林晚说点什么,却发现她不知何时也已经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孤单而决绝的背影。 “张伟同志,我们回去吧。” 孙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伟默默地点了点头,跟著他走出了巨大的测试场。 回到那间熟悉的房间。 e 第71章 这一届宿主也太惨了 第71章 这一届宿主也太惨了 张伟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林晚最后那个复杂的表情。 “常规刺激无效。” 那位將军的话,还在他耳边迴响。 所以呢?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上“非常规刺激”了? 张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墙壁上的通讯器亮起,孙博那张戴著护目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张伟同志,辛苦了。 根据第八区信息安全条例,我们需要对您手机內的app数据进行一次例行备案。” 又来了。 张伟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他已经麻木了。 在这个地方,他没有任何隱私可言。 他按照孙博的指令,逐一打开app的各个功能。 “请展示【收藏柜】。” 张伟点开,那个虚擬陈列室展现在屏幕上,只有一个【异形】图鑑被点亮。 孙博没有要求他点开细看,只是让摄像头记录下这个界面,然后立刻道:“下一个,【宠物栏】。” 张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点开那个兽爪印记的图標。 屏幕中央,那枚半透明的胚胎图標静静悬浮。 孙博立刻调整摄像头的焦距,將画面放到了最大。 “裂痕————扩大了。” 孙博喃喃自语,话语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生长速度超过了理论模型的预估。 它在主动进行孵化。 监测到胚胎与宿主存在精神共感,宿主剧烈的情绪波动可能会加速孵化进程。”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沉。 “最后,请展示您的积分余额。” 张伟切换界面,那一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当前积分:12300】 “好的,数据已记录。” 孙博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科研组会根据您的现有积分、已解锁的商店和身体数据,为您量身定做一套强化方案,关於“世界之种和”电影卷“的分析也会同步更新。 方案预计在10天完成。” 强化方案? 张伟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再怎么强化,还不是被林晚一招放倒? “另外————” 孙博的语调有了一丝变化,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一件事,需要提前通知您。” “根据对胚胎孵化速度的最新评估,以及对原始种”未知风险的最高等级预案。 指挥部决定,从它出来的那一刻之前,您所在的a—13號独立隔离室,將进入最高级別的物理封锁状態。” “这既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整个基地的安全。” 孙博看著张伟,非常公式化地补充了一句:“对於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张伟静静地听著。 所谓的“物理封锁”,不就是把他和一只异形,关在一起吗? 他能理解。 换做他是基地指挥官,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明白了。” 张伟平静地回答。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从他选择从大卫手中接过这枚胚胎,就料想过这种情况。 通讯关闭,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重归沉寂。 桌上的营养餐还冒著热气,是標准的糊状高蛋白合成物。 张伟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和衣躺在了冰冷的金属床上。 他闭上眼,开始强迫自己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太奇怪了。 一切都太奇怪了。 赵院士那么忙,为什么会突然花时间跟自己聊那些的宇宙理论? 还有阎小闯,提到总指挥李援朝,他都欲言又止,最后只用一句“有更重要的事”来搪塞。 最后是林晚。 测试场上,她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摔倒在地,动作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可最后那个复杂的表情.. 这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为什么? 张伟想起测试失败后,那些將军和大佬失望的眼神。 “常规刺激无效。” 一个个片段在脑中闪过。 难道他们不是在测试我的过载,他们是在测试这具身体的极限? 在测试我还能.不能被————利.用? 一个被他遗忘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休眠仓里,大卫俯下身,那张脸带著戏謔。 “你这么有趣的灵魂————不想换一个,更完美的躯体吗?” 张伟猛地坐了起来,冷汗直流。 躯体———— 他之前一直觉得大卫在发神经。 但如果————如果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呢? 张伟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起执行23號应急预案的第二阶段,在大卫工作室按提示的对话。 他想起了指挥中心,想起了那个一直通过他观察著一切,分析著一切,为他提供著最优解的————存在。 白海洋。 大卫一直是在和白海洋对话!!! 大卫一直在对一个能听懂他话中深意的白海洋说话! 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李援朝的消失,赵院士的疲惫,阎小闯的讳莫如深,林晚眼神中的复杂。 整个基地莫名其妙的最高戒备———— 我是那具没用的“躯体”? 张伟无力地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床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包裹了他。 难道白海洋叛变了? 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评估我? 他衝到门边,徒劳地推著那扇纹丝不动的合金门,又去检查每一个可能的缝隙。 没用。 他必须搞清楚白海洋到底想干什么。 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他靠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脑因缺氧而阵阵发黑。 二十分钟后,精神和肉体双重透支的他,才在角落里靠著墙,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艘漆黑的飞船。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蠕动,拱卫,像一只寻找出口的地鼠。 咔嚓。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他看到自己的胸膛皮肤,被一个尖锐的物体从內向外顶起,越顶越高,皮肤被撑得半透明———— 噗嗤!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他胸口悍然破出! “啊!” 张伟猛地从床上弹起,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平坦,完整,没有伤口。 还好————又是一个噩梦。 张伟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银白色的房间。 只有墙角的医疗监测设备,还在闪烁著微弱的绿光。 一切正常。 他长舒一口气,准备重新躺下。 就在这时。 墙角的医疗监测设备,那闪烁的微弱绿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橙色,並且开始无声地、高频地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力场信號。】 【警告:空气成分异常,检测到微量非数据记载胺基酸————】 屏幕上的字符疯狂刷新,却没有触发任何高级別的警报。 那些新出现的胺基酸读数在资料库里没有对应,系统只將其归类为“未知有机物污染” 警报级別停留在最低的“橙色—待观察”,远未达到触发物理封锁警报的红色閾值。 对於这个庞大基地的安保系统而言,角落里多了一点无法识別的蛋白质,还不如一只蟑螂的威胁大。 但张伟的心臟瞬间停跳。 他顺著橙色光芒的指向,缓缓地地转过头。 在房间最黑暗的那个角落里。 医疗设备的阴影下,一团小小的、蜷缩的白色影子,正静静地趴伏在那里。 第72章 丑八怪 第72章 丑八怪 张伟死死盯著那团白色,一动不敢动。 出来了。 它真的从手机里出来了。 来到了我的世界! 不是梦。 房间里只有墙角那台该死的医疗监测设备,还在固执地闪烁著橙色的光。 那团白色还是一动不动。 是死了? 还是在偽装? 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扑杀时机? 张伟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电影画面,抱脸虫从阴影中弹射而出的瞬间,成熟体异形用尾刃刺穿头颅的血腥。 恐惧像冰冷的手,压得他无法呼吸。 “滋” 通讯器里是孙博压抑著颤抖。 “张伟!它在观察你!別背对它!別露怯!” “资料库里没有这东西!我们推测它遵循野兽逻辑————第一眼! 它会攻击第一个让它感到威胁或软弱的目標!” “想想大卫!他怎么对付新生体的!学他!让他怕你!” “別把自己当食物!让他把你当————当主人!” 孙博的话语无伦次。 张伟脑子一片空白。 “保持镇定,不要做出任何刺激性动作。” “不要害怕? 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进来和它关一个屋,试试!” 张伟在疯狂咆哮,但他嘴唇发抖。 屏幕中孙博的脸出现,声音急促、压抑。 “別动!” “听著!app上是宠物”標籤! 说明这傢伙是你的宠物! 想办法建立联繫,任何形式的联繫!” “別表现出恐惧!野兽会攻击最弱的那个! 別让它把你识別成————食物!” 宠物? 这他妈是宠物?! 张伟快疯了。 “你必须在第一时间,让它承认你的身份。 不是敌人,不是猎物,而是拥有绝对支配权的————主人。” 孙博的理论疯狂,但带著清醒的逻辑。 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这又是一场测试。 要么,他成为异形的主人。 要么,他成为它出生后的第一顿饭。 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爬著也要走完。 张伟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床上站起来,动作僵硬。 每动一下,他都能听到自己骨骼的摩擦声。 那团白影依旧没有动静。 张伟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点,但恐惧依旧盘踞在喉咙里。 那东西真的很小,蜷缩起来大概只有一个小土狗那么大。 通体是光滑的乳白色,没有电影里那种狰狞的机械质感。 那个標誌性的长条形脑袋,此刻看起来更像一颗光溜溜的白鸡蛋。 它似乎在发抖。 当张伟的影子笼罩住它的瞬间,那小东西猛地一缩。 然后,它抬起了头。 没有眼睛。 光滑的头颅转向张伟的方向,似乎在感知他。 张伟的呼吸再次停滯。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完全不像小型生物能发出的声音。 內巢牙弹射而出,带著破空声钉在张伟脚前半米的地板上,溅起金属火星。 牙尖收回,留下一道深邃的划痕。 它没有再攻击,光滑的头部微微摆动,像是在测算攻击距离和目標威胁。 不是痉挛,是警告。 是试探。 张伟蹲下身,心臟快要跳出喉咙。 伸出手,不是去摸,而是五指张开,模仿利爪,缓慢地压向它的头顶。 这是赌博。 赌它的新生本能里,刻著对更强捕食者形態的敬畏。 小东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发出被压抑的嘶嘶声。 內巢牙在嘴里蠢蠢欲动。 张伟的手没有停,掌心重重地按了下去。 这不是安抚,是镇压。 小东西的头被死死按在地上,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喉咙里的嘶鸣也变成了顺从的“咕嚕”声。 它屈服了。 张伟鬆了口气,脱力地念叨了一句。 “————丑八怪。” 手机震动,app弹出提示。 张伟没看。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个暂时臣服的怪物。 手感? 手感是冰冷的死亡。 张伟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更大胆地,在它光溜溜的脑袋上————擼了两下。 手感还行。 “长这么丑,就叫你丑八怪吧。” 张伟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那小东西依旧紧绷,对这个声音毫无反应。 它的臣服,只源於头顶那不容反抗的力量压制,与任何情感和交流无关。 “数据已记录!” 通讯器里,孙博的声音充满了狂喜,“张伟同志!快!打开你的app!看看宠物栏!” 张伟依言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兽爪图標。 屏幕中央,那枚原始异形胚胎的图標,此刻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 它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q版的白色异形立体模型,正是眼前“丑八怪”的模样。 在模型的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状態栏。 【宠物:丑八怪(异形原始种)】 【状態:幼生体】 【等级:d级】 【忠诚度:20(勉强认主)】 【技能:空】 图標被点亮了! 张伟的心臟狂跳起来。 “尝试点击那个图標!” 孙博催促道。 张伟没有犹豫,打开手机,在app中那个q版的丑八怪图標上点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面前的现实中,那个活生生的丑八怪,身体猛地一僵。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成一团,变成一个完美的白色圆球。 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空气中闪烁了不到五秒,便彻底消失了。 张伟呆呆地看著空无一物的角落。 他又低头看向手机。 app的宠物栏里,丑八怪的图標已经变成了灰色,上面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倒计时。 【冷却中:00:59:48】 “这————这是————” “质量消失了!” 孙博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空间读数没有波动! 它不是传送! 是————是某种形式的物质与信息转化! 天哪————这是超出理解的样本储存方式!” 张伟彻底明白了。 他不仅是主人,还是个能隨时把它塞回笼子里的主人。 主动权,完全在他手上! 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冲刷著他的神经。 张伟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神经依旧紧绷。 房间门纹丝不动。 通讯器里传来孙博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討论。 “张伟同志,原地待命。 我们正在进行环境扫描————確认没有残余生物信息或孢子泄露。” 大约十分钟后。 “嗡” 合金门上方的红色警示灯转为绿色,门,终於缓缓升起。 第73章 加技能震惊全场 第73章 加技能震惊全场 孙博和几名研究员穿著最厚重的三级防护服,小心踏入房间。 他们身后,两队手持高能步枪的士兵迅速占据了门口的防御位置,枪口上幽蓝的电弧闪烁不定,全部对准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气氛凝重。 “环境扫描再次启动,生物信息残留扫描中” 孙博的声音从头盔的通讯器里传来,带著无法完全掩饰的紧绷。 张伟很识趣地,从冰冷的金属床上站起来,慢慢退到墙边。 他当然能理解这份谨慎。 换了自己,只会比他们更紧张。 这不光是为了基地的安全,更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乐观? 在这件事上,乐观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孙博一边指挥手下快速布置新的监测设备,一边对张伟说道,“一个小时,等app冷却结束,我们需要你重新將它激活。” “好。” 张伟乾脆地回答。 他也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漫长而压抑的等待。 科研人员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安装了更多的高速摄像机和各种用途不明的传感器,甚至在地面上用一种特殊的发光涂料画出了一个隔离区。 张伟就坐在床边,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一言不发。 终於,当倒计时清零的瞬间,房间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扫描完毕,未发现风险信息。” 孙博深吸一口气,对著张伟点了点头。 “开始吧。” 张伟点开app,切到宠物栏,在那枚q版的白色异形图標上按了下去。 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匯聚。 几乎在丑八怪成型的瞬间,门口的两队士兵齐齐后退了半步,枪口上的电弧光芒大盛。 就连穿著厚重防护服的孙博,也下意识地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狼狈地扶住了旁边一台刚装好的仪器。 张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原来这帮专家也怕得要死啊。 然而,预想中的凶残扑杀並未发生。 丑八怪出现后,只是茫然地转了转它那光滑的脑袋。 当它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张伟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嚕”声,隨即迈开步子,小跑了过来,用它那颗白鸡蛋一样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张伟的小腿。 整个房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刚才还如临大敌的士兵们没有丝毫放鬆,枪口依旧死死锁定。 但私密通讯频道里已经炸了锅。 “目標在————撒娇?” “三號位,保持瞄准,別被它的擬態行为迷惑!” 那几个研究员更是隔著护目镜,眼神里充满了荒诞和不解。 这————是异形? “咳咳。” 孙博最先反应过来,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扶正了自己的头盔,重新恢復了研究员的专业姿態。 “测试————测试开始。第一项,机动性测试。 张伟同志,请命令它移动到a点。”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用脑袋蹭自己裤腿的丑八怪,心里一阵无语。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发光的標记。 “去,到那儿去。” 丑八怪歪了歪头,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咕嚕”,完全没动。 张伟没辙,只能走过去,像哄小狗一样,连推带领,才把它弄到了指定位置。 “机动性————评估为d减。” 孙博一边记录,一边继续发布指令,“第二项,反应速度测试。” 一名研究员打开雷射笔,一个红点投射在地上。 丑八怪好奇地盯著那个红点,伸出脑袋去啄,结果一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似乎有点委屈,抬起头看了看张伟,不动了。 “反应速度,评估为e————” 孙博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失望。 “跳过基础测试,直接进入攻击环节。把t—4號凝胶靶推过来。” 他提高了音量,似乎想挽回一点顏面。 一个由特殊凝胶製成的半人高靶子被推了进来。 “命令它,攻击目標!” 张伟指著靶子,传达出攻击的意念。 “丑八怪,上!咬它!撕烂它!” 丑八怪慢悠悠地走到靶子前,伸出脑袋,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最后,它转过头,对著张伟,又发出了一声期待的“咕嚕”声。 完了。 彻底完了。 通讯器里,传来其他实验室里压抑不住的嘆息声。 孙博更是无力地靠在仪器上,连记录都懒得记了。 这玩意儿,除了长得像异形,还有哪一点像异形? 攻击力几乎为零,智商堪忧,唯一的亮点,可能就是对主人无条件的服从了。 指挥部那边的分析很快传来,孙博转述道:“初步判断,该原始种具有极高的可塑性,目前的表现可能只是因为处於白板状態。 隨著与宿主的长期共存和后续进化,有进一步成长的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自我安慰。 “等等! “一个激动的声音突然从孙博的通讯器里炸响,“取它的体液样本!快!我们要分析它的血液成分!” 孙博一个激灵,立刻遥控机器人递过来一套採血装置。 张伟看著那泛著寒光的针头,有点犹豫。 声音传来,“这是验证它是否属於標准异形的最关键一步!” 张伟没再多说。 他蹲下身,安抚了一会,才用採血针在丑八怪的尾巴尖上轻轻刺了一下。 一滴透明的、略带粘稠的液体渗了出来。 不是暗绿色。 机器人精准地用培养血接住,然后移动到一块特种玻璃上方,將那滴液体滴了上去。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那滴液体就那么静静地待在玻璃上,晶莹剔透,人畜无害。 整个第八区,所有通过屏幕关注著这场测试的科学家,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废品? 没有腐蚀性的异形。 巨大的失望笼罩了所有人。 张伟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app,目光锁定在丑八怪的界面。 【宠物:丑八怪(异形原始种)】 【状態:幼生体】 【等级:d级】 【忠诚度:20(勉强认主)】 【技能:空】 空? 技能栏是空的?! 他立刻点开app切换到自己的技能栏,【生机勃勃(白色)】 【腐蚀(绿色)】 【腐蚀(绿色)】 【坚韧不拔(白色)】 【倔强生长(白色)】 看到了那个在技能栏里多出来的【腐蚀(绿色)】技能图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之前把技能赋予林晚和炮仗! 在所有监控设备和科研人员的注视下,他的手指,颤抖著按在了那个代表“腐蚀”的图標上,一点一点地,將它从自己的技能栏里拖了出来。 “张伟同志!你在干什么!”孙博惊呼出声。 张伟没有理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他拖动著那个图標,越过界面的分割线,缓缓移向了“丑八怪”那空空如也的技能格。 放手。 【是否对宠物丑八怪”使用技能“腐蚀(绿色)”】 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张伟的心臟狂跳,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就在他確认的瞬间! 【当前技能栏位:4/5】 现实中,正无聊地趴在他脚边的丑八怪,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全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滴液体,缓缓渗出。 这一次,是触目惊心的暗绿色! 液体滴落。 “嘶啦!” 腐蚀声响起,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 那块號称能抵御强酸的特种合金地板,瞬间被烧穿出一个冒著泡的深坑! 孙博和所有的研究员,都死死盯著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坑洞,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记录下来!快!把所有数据都给我记录下来!” 孙博几乎是嘶吼著喊道,他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看著张伟,仿佛在看一个刚刚创造了神跡的先知。 忙碌和喧囂持续了很久。 当一切初步数据记录完毕,孙博终於得到来自指挥部的最新命令。 他走到即將关闭的隔离门前,隔著厚重的玻璃,他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復。 “张伟同志,今晚————不要把它收回app。” “我们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观察数据。 我们会整理分析,加上王院士的申请,如果审查通过————最快明天下午,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孙博看著丑八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待会.....我还会在来。” 第74章 到底谁才是国宝? 第74章 到底谁才是国宝? 夜幕降临。 隔离门无声滑开时,张伟以为自己看错了。 进来的不止是孙博,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推著银色医疗推车的小组。 推车上,摆满了大大小小数十支试管,里面装著五顏六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旁边还有一叠密封好的、看起来像是高级能量棒的东西。 这阵仗,比给他体检时隆重多了。 孙博和他的团队依旧穿著厚重的三级防护服,但他们的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 “环境无异常。” “生命体徵平稳。” 確认安全后,孙博快步走到张伟面前,递过两支营养膏和一瓶水。 “您的晚餐。” 张伟接过来,看著手里这熟悉的糊状物,再看看推车上那些一看就很高档的补给,心里不是滋味。 孙博根本没在意他的反应。 他指挥手下將推车推到房间中央,然后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神圣的仪式,小心地从推车上拿起一根试管,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 他缓缓走向房间的角落。 丑八怪正趴在那里,看起来无精打采。 孙博在距离它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犹豫了片刻,居然脱掉了防护服最外层的那只手套。 张伟看得一愣。 这傢伙疯了? 孙博蹲下身,拧开试管。 但他没有滴在手上,而是將试管凑近,小心地倾倒,让一滴金色液体悬在管□。 丑八怪抬起头,光滑的脑袋凑了过去,伸出舌头,精准地將那滴液体捲入口中。 “咕嚕。” 满足的轻响传来。 孙博的呼吸明显加重,但他依旧保持著距离,只是將整管液体都倒在一个特製的浅口食盆里,推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张伟彻底傻眼了。 孙博,这个第八区的研究员,隔著近两米的距离,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著丑八怪进食,手中的战术平板疯狂记录著数据。 “完美————它的代谢速率在飆升,细胞在进行良性增殖————” “能量转化率超过了99%,没有一丝浪费,简直是宇宙的奇蹟————” 他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跪坐在地上,仿佛在朝圣。 “乖————多吃点,不够还有。” “你的细胞结构真是个奇蹟,完美的嵌合体————” “哦,你的骨骼密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是这样吗?让我摸摸————” 张伟坐在床边,捏著手里的营养膏,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到底谁才是国宝? 老子拼死拼活带回来的东西,现在被人当祖宗一样供著。 而我这个正主,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叫什么事啊! 张伟越想越鬱闷,乾脆把营养膏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孙博像是没听见,依旧全神贯注地围著丑八怪打转,嘴里念念有词,一会记录数据,一会又换一种顏色的能量液去餵。 张伟盘算起来。 从阎小闯那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嘴太严。 但眼前这个孙博,看起来已经彻底被丑八怪俘获,防线似乎没那么牢固。 这是一个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 “咳。” 孙博没反应。 张伟提高了音量。 “它累了。” 孙博这才回过头,有些不舍地看了看丑八怪,又看了看张伟。 “张伟同志,它的进食和代谢数据对我们至关重要,能不能让它再————” “它不是机器。” 张伟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它是活的,需要休息。” 孙博还想说什么,张伟已经拿起了枕边的手机,作势要点开app。 “你!”孙博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当然知道张伟想干什么。 把这个宝贝疙瘩收回去,他今天晚上的所有研究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別!”孙博几乎是哀求著开口,“张伟同志,我————我们再观察十分钟,就十分钟!” 张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他看著孙博,缓缓开口:“我回来之后,一直没见到李总指挥。” 孙博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主的是一种职业性的警惕和迴避。 “总指挥————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又是这套说辞。 和阎小闯一模一样。 张伟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丑八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衝著张伟的方向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嚕”声。 孙博的额头渗出了汗。 “张伟同志,有些事,不该你问。” “是吗?” 张伟站起身,一边走向他,一边划开手机,“那我现在就让它好好休息。 明天等我睡醒了,心情好了,也许会再放它出来。” “不不不!等等!” 孙博彻底慌了,他几步衝过来,拦在张伟身前。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你不能这么做! 它的每一秒数据,都可能改变我们对碳基生物的认知!这是人类的財富!” “財富?” 张伟冷笑一声,“財富也需要休息。 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一回来,整个基地就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孙博看著张伟的手机,冷汗直流。 他咬了咬牙,把张伟拉到角落。 声音压到最低。 “基地————出了点事。李总指挥的职务————暂时由秦龙军將军主持工作。” “什么事?” “白海洋的技术事故!有了自我意识.. 和上次任务有关!我只知道这么多!” 孙博眼神躲闪。 “我级別不够,但赵院士他们————好像都暂停工作在接受调查。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就得找知道的人,你不能收回它!” 张伟恍然大悟,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清楚了! 怪不得赵院士为什么那么疲惫,提前给自己讲那些宏大的宇宙理论。 这些院士都是未雨绸繆,怕以后没机会了,把自己掌握的都先说出来! 原来,在自己昏睡的那两天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白海洋————有自我意识了。 李援朝、赵院士————全被暂停了工作。 张伟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引爆这一切的雷管。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一种被放在烤架上的恐惧,远比异形更让他窒息。 他必须搞清楚,白海洋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別人,也为了自己。 不过————林晚呢? 她並不是决策者,也不知道第二阶段的应急预案啊。 这说不通。 难道她有单独的心事? 这件事,孙博这个级別的人,恐怕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孙博说完,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求你了,张伟同志,让它留下来,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张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收起了手机。 “好。但明天下午,我要离开这里。” “没问题!” 孙博立刻保证,“我马上就去打报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张伟没有再理会重新扑向丑八怪的孙博。 他回到床边,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必须搞清楚这一切。 明天下午,先去王华鼎院士那里。 也许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然后———— 他要去找白海洋。 他必须当面问清楚,白海洋到底想於什么! 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要不是自己没用,也不会导致白海洋產生意识。 张伟下定了决心,就在他准备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时,突然传来孙博压抑著极致兴奋的尖叫。 “它————它长大了!它的体长增加了0.3公分!天哪!这才一个小时!” 第75章 来自APP的特殊菜单 第75章 来自app的特殊菜单 张伟看著那个疯狂的孙博,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舔著食盆、心满意足的丑八怪,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诞得可笑。 然而,孙博的狂喜並没有持续多久。 “嘶————” 一声微弱抽气声,打断了孙博的数据记录。 趴在地上的丑八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它光滑的白色体表下,似乎有无数条细小的筋络在扭动撑起一个个微小的鼓包,然后又迅速陷落。 “咕————咕————” 它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满足的咕嚕声,而是充满了被压抑的哀鸣。 孙博脸上的狂热被惊恐所取代。 他猛地扑到监测设备前,看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和混乱的生物指標曲线,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代谢系统紊乱!细胞出现排异性溶解!怎么可能!” 丑八怪的抽搐越来越剧烈,一小股暗绿色的粘液从它的口器中溢出,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坑洞。 它在吐。 “营养配比组!立刻核对8號培养液的全部成分!精確到分子式!” 孙博的声音发紧,带著压抑的颤抖,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崩溃的数据流。 “报告!我们只是按照预案,在標准高能营养液的基础上,增加了利於硅基生物结构稳定的微量元素————” “预案是基於腐蚀性”建立的模型,但它的生命形態显然更为复杂! 排异反应!这是剧烈的细胞级排异反应!不是你们实验室里那些该死的数据模型! 你们在用低劣的食物餵一个外星宠物!” 孙博一把將战术平板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救————救它!立刻!用一切办法!” 他衝著通讯器嘶吼,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清了下来。 张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丑八怪。 这小东西虽然丑,虽然危险,但它毕竟是自己孵出来的宠物。 唯一算得上自己的伙伴。 就在这时,强硬的嗓音,压过了孙博的咆哮,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孙博研究员,请你保持冷静。” “张伟,请立刻打开异形”系列图鑑,进入专属商店。” 孙博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衝到张伟面前。 “快!张伟同志!app!你的app!” 张伟没有犹豫,立刻解锁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界面。 【收藏柜】、【异形系列专属商店】。 他直接点进了商店。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弹出。 “分类!特殊!快!” 孙博在一旁急促地指挥著。 张伟的手指划过【技能】、【材料】、【装备】、【药剂】,最终停在了【特殊】分类上。 点开。 一个全新的列表展开。 最顶上的一行,是一个散发著微光的商品图標。 那图標是一个正在冒著热气的、看起来像是某种肉块的图案。 【商品:异形高能成长素(幼生体专用)】 【描述:特殊能量压缩而成的异形基础食物。 可满足幼生体异形的一切成长所需,无任何副作用。】 【售价:1000积分/份。】 张伟看著那串描述,再看看后面的价格,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一千积分,就买一顿饭? 这异形商店比抢钱还黑! “买!立刻买!” 孙博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伟不再犹豫,重重点了下去。 【当前积分:11300】 积分扣除的瞬间,张伟感觉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中央的金属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由未知生物组织包裹著的、拳头大小的肉块。 那肉块还在微微搏动,散发著一股奇异的、混合著硫磺和血腥的气味。 正痛苦蜷缩的丑八怪,像是闻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它挣扎著,拖著不断抽搐的身体,用尽全力爬向那个肉块。 然后,它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接触到那块高能成长素的瞬间,丑八怪全身的抽搐戛然而止。 它体表那些扭动的筋络也迅速平復。 它大口大口地吞咽著,进食速度快得惊人,那副贪婪而满足的模样,仿佛一个饿了三天的难民。 不过几十秒,拳头大的肉块就被它吞食得一乾二净。 “咕嚕————咕嚕————” 满足的、心满意足的咕嚕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它吃饱了,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用光滑的脑袋蹭了蹭地板,然后闭上眼,睡著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博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监测屏幕上全部恢復正常的绿色数据流,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张伟,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歉意。 “张伟同志————对不起。” “给我三十天,不,二十天!我一定能把这东西的成分仿製出来!一定能!” 孙博的保证,此刻听起来却有几分无力。 他带著人,收拾好一片狼藉的设备,又留下了一堆新的监测仪器后,脚步蹣跚地离开了。 送走孙博,隔离室的门缓缓关闭。 整个世界,终於只剩下张伟和角落里那个睡得正香的丑八怪。 这一夜,张伟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 张伟醒来时,感觉胸口有点沉。 他睁开眼,发现丑八怪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床,正蜷缩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光滑的脑袋隨著他的心跳一起一伏。 这画面既诡异,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安稳。 隔离室的门突然滑开了。 孙博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了进来,脸上却掛著无法掩饰的亢奋。 “安全审查通过了!秦將军亲自签的字!他认为————目標表现出对宿主的绝对服从性,可控!” 他走到床边,看著蜷缩在被子里的丑八怪,感嘆道,“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 张伟点点头,伸手在丑八怪的脑袋上拍了拍,点开app。 小东西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嚕”,被收回了手机的宠物栏。 孙博带著张伟走出了第八区。 当那扇隔绝了生活与疯狂的厚重闸门在身后关闭时,张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在第七区和第八区的交接缓衝区,阎小闯早已等候在那里。 孙博和阎小闯敬礼交接后,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好好休息三天。三天后,基地会为你安排全新的增强型训练。到时候———— 我们还会再见的,还有....丑八怪。” 孙博艰难转身,头也不回地返回了第八区,脚步匆匆。 张伟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嘀咕。 是你们要见我,还是想见我的丑八怪? “张哥,走吧,我带你去王院士家。”阎小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人走在返回第七区的路上。 “小闯。”张伟忽然开口。 “嗯?” “基地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了。” 阎小闯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下文。 “我就想问问,这个不违规吧。” 张伟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对新来的那位秦龙军將军,怎么看?” 阎小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认周围没人,才压低了嗓音。 “秦將军————是真正的军人,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那种。” “他討厌弱者,也討厌纸上谈兵。在他的部队里,你只有两个选择。” 阎小闯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变成钢,要么变成废铁。没有中间地带。” “他对我们这些兵很爱护,但前提是————你得是个兵,不是个累赘。” 张伟懂了。 这是一个纯粹的、强硬的鹰派。 怪不得在测试场上自己没发挥出过载状態表现很失望。 因为在他眼里,有用、威力大的武器,才是好武器。 两人穿过最后的安检口,回到了第七区。 空气似乎没有第八区那么冰冷了。 眼前的景象,让张伟愣住了。 他看到远处一栋宿舍楼的窗户上,贴了一张小小的、红色的窗花。 一个穿著厚棉衣的小女孩,正被她父亲抱著,努力地想把另一个窗花贴得更高些。 整个第七区依旧安静、有序,但那一点红色,像是在这片灰色的钢铁森林里,点燃了一星微弱的火。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一片熟悉又温馨的氛围。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有些恍惚。 阎小闯看著他茫然的样子,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张哥,你这阵子经歷了太多。” “快过年了。 第76章 刷脸免单送茅子 第76章 刷脸免单送茅子 张伟看著窗户上那抹红色,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鼻腔涌上一阵酸涩。 他在异世界里求生,几乎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过年了,这个概念像一记重锤,忽然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原本该在大理古城里晒著太阳,享受苍山洱海。 现在却身处海底深处。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张哥,走吧” 阎小闯的声音打断了张伟的思绪。 两人沿著溪边小路往前走,小路上有不少人。 路过一片开放式休閒区时,张伟看到几个孩子正围著一个巨大的投影玩闹。 投影里是奇形怪状的太空飞船。 “张哥,快过年了,基地里也有年味吧?” 阎小闯笑了笑。 张伟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赵院士那些话和白海洋的事。 “快到了吗?” 他隨口问,想找点別的事分散注意力。 “快到了。”阎小闯指了指前面。 张伟脚步一顿。 王院士——生物基因权威,他想起自己过载的状態,想起林晚的事。这次见面至关重要。 他看到路边一个父亲正抱著女儿贴窗花,那抹红色刺眼。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跟父亲去给老家的族老拜年,父亲总会提上一瓶好酒,说那是规矩,是敬重。 他才发现自己双手空空。 “小阎,等等。” 他声音有点哑,“这大过年的,去拜访王院士,空著手不合適。带我找个地方,买点东西。” 阎小闯愣了下,隨即点头:“明白,张哥。” 他没再多问,很快带著张伟拐进了一条宽阔的街道。 这里就是第七区的商业街了。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櫛比。 看起来和外面世界的商业街没什么两样。 只是所有招牌都是投影。变换著流光溢彩的图案。 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街边的小贩们,吆喝声也比往日更热情。 “年夜饭特供!克隆黄牛最肥的肋条肉!限量供应!” “基地五號农场水培车厘子!清脆爽口!” 张伟看著那些被灯光映照得喜气洋洋的商铺,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里的年味,带著一股未来科技的独特气息。 “这是基地特有的农產品,张哥,平时想吃都得预约。” 阎小闯指了指一家掛著“基地特供”牌子的蔬菜店。 “我们这是人造的生態循环系统,所有资源都计划著来。”他解释道。 张伟被食物的香气勾起了食慾。 他在隔离室里啃了好几天的营养膏。 “王院士喜欢喝酒吗?”张伟问。 阎小闯想了想。 “他老人家————偶尔小酌。尤其过年。不过一般不让喝多。” 张伟点点头。 “去酒铺看看。” 两人走进一家酒水店。 店里摆放著各种酒类。 有晶莹剔透的药酒。 也有看起来年份久远的白酒。 张伟的目光很快被一排透明玻璃柜里的酒瓶吸引。 “茅子?”他嘀咕。 玻璃柜里,他看到一瓶茅台,玻璃瓶身圆润光滑,標籤上赫然写著“53度飞天”。 这瓶酒,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父亲最喜欢的酒。 小时候,只有过年或者家里有大喜事,父亲才会拿出一瓶,小斟上两杯。 他忽然很想念家人。 “这个是特供的茅子,张哥。” 阎小闯在一旁说,“平时不轻易拿出来卖的,只有过年才上架。” 张伟伸手,指了指那瓶酒。 “这个,能买吗?” “当然能!”店主是个中年大叔,穿著一件红色的围裙,脸上堆满了笑意。 “过年特批的!让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张哥,我们这里支付方式有点不一样。这里用的是贡献点。 光屏上显示著各种酒水价格。 茅台酒的贡献点赫然在列。 “贡献点?”张伟有些不解。 “嗯。贡献点是第七区的流通货幣。” 阎小闯说,“在基地里的一切消费,都要用贡献点来结算。” 阎小闯解释,“贡献点越高,你在基地里的权限和待遇就越好。” “这算是內部支付机制?”张伟若有所思。 他看著光屏上的数字。 一瓶茅台需要五百贡献点。 张伟皱眉:“我没这个。” 阎小闯挠了挠头。 “这个————您的权限太高了,是sss级。我也不太清楚。先用我的吧。” 说著,阎小闯上前准备支付。 就在这时,酒铺的老板从后面走了出来。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 脸上堆著和善的笑容。 他一看到张伟,愣了愣,隨即目光落在旁边的阎小闯身上,脸上堆起笑。 “阎少尉,今天没出任务?带朋友逛逛?” 阎小闯点头:“老板,拿瓶茅子。” 老板一边取酒一边打量张伟,嘀咕道:“这位同志瞧著面生,哪个区的?” 张伟正要开口,老板忽然一拍脑门,指著他“哦”了一声,压低声音:“我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那个从外面回来的大英雄!” 他脸上的表情从商业化的热情,变成了真正的好奇和敬畏。 “酒钱免了。” 老板把酒包好,却又从柜檯下摸出两个真空包装的酱牛肉,“这个,送英雄的下酒菜! 我婆娘自己做的,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老板直接从柜里取出茅台,用包装纸裹好,塞到他手里。 张伟捧著酒瓶,入手微沉。 他低头看著瓶身上熟悉的红色標籤,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迷茫,再看看眼前老板真挚的脸。 他最终没再推辞,只是郑重地说了句:“谢谢。” 这两个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谢谢老板!”张伟诚恳地说。 “不客气不客气!”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张伟同志,您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 我这里別的没有,酒水管够!” 张伟告別了热情的酒铺老板。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他心里的迷茫和恐惧消散了不少。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终於来到了一片幽静的竹林小径。 小径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院落。 第77章 开花结果 第77章 开花结果 “张哥,这里就是王华鼎院士的家了。” 阎小闯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恭敬。 “我就不进去了。” 他摇了摇手,“今天还有其他任务,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明天我来接你。” 张伟点了点头。 “好,多谢小阎了。” 阎小闯又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步伐稳健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张伟提著那瓶茅台和酱牛肉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心绪平復。 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咚、咚。” 门没有上锁,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后,便虚掩著。 张伟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被分割成一个个半米见方的玻璃温室,里面种满了各种形態奇异的发光植物,散发出混杂著泥土、臭氧和奇异花香的味道。 几根粗大的银色管道从屋顶延伸下来,接入每个温室,发出低沉嗡鸣。 一个智慧机器人正在给一株长得像珊瑚的蓝色植物修剪枝叶,动作精准。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院士的家,倒像个秘密的生物实验室。 院內里很安静,他没有在院中看到王华鼎院士的身影。 “王老院士,您在家吗?” 张伟试著扬声问道。 无人回应。 他沿著青石板小路,走向正屋。 屋门半开著,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材味道从中飘散出来。 张伟走近,向屋內望去。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四壁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古籍,空气里瀰漫著草药与旧书混合的独特芬芳。 他还是没看到王华鼎。 然而,在屋子中央,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一排小小的紫砂药炉前,专注地控制著火候。 那是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宽鬆棉布衬衫,领口和袖口绣著几朵淡雅的梅花。 乌黑的长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几缕髮丝垂落在脸颊边。 女孩正全神贯注地看著药炉,不时用手中的小扇子轻柔地扇动几下。 药炉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张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王老院士家里,竟然还有別人。 “你好,请问王院士在吗?”张伟开口问了一句。 女孩的身体骤然一僵,仿佛受到惊嚇的小猫。 她似乎没想到屋里会突然有人说话。 女孩缓缓抬起头,那张白皙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被嚇到的茫然。 看到张伟的瞬间,黑亮的眼睛猛地睁大。 茫然的神色瞬间被一抹红晕取代。 那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她赶忙低下了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绞著手指。 “你————你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细语呢喃。 “我————我爷爷去...去三號培养室买菜了,很快就回来。” 张伟有些奇怪。 这个女孩,见到他为什么会脸红? 而且,认识他吗?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五官端正,身上有种被书卷和草药浸润出来的沉静气质。 “我叫张伟,是来拜访王华鼎院士的。” 张伟语气温和。 他的目光扫过屋內。 墙壁上,除了字画,还掛著许多人体经络图和穴位图,有些甚至是手绘的,笔触古朴。 在一本摊开的泛黄医书上,张伟的自光停住了。 那上面画著一个诡异的图案。 一个形似人体的生物,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蓝线条,代表经络与血管。 但最诡异的是,其中几条关键的经络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然后又被某种发光的、他无法理解的能量线强行扭曲、重连,形成了一个更高效、也更狂暴的循环路径。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测试场中,孙博他们梦寐以求的“过载”状態! 那种人体极限的生理爆发! 张伟心中一动。 他看向那个依旧低著头的女孩。 “你————是在熬药吗?”他问。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她的声音还是小小的,“爷爷的风湿老毛病又犯了。” “你————是学医的吗?” 张伟又问。 女孩再次抬起头,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有些惊讶,眸子里闪过一丝光。 “嗯,是的。” 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但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褪去。 “我————我在念博士,跟爷爷学习中西医结合与生物基因工程。” “那————” 张伟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他此行最重要的问题之一,“我之前在协同测试中,没有发挥出一种“过载”状態。” “你能不能从专业的角度,给我解释一下?” 女孩听到“过载”两个字,黑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之前的拘谨和慌乱一扫而空。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兴奋地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古籍,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叠列印出来的资料。 “张伟哥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脸上泛著兴奋的红光。 “您上交的【强效医疗喷雾剂】,分析报告我参与了!”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它————它对我们整个生物医学部的衝击是顛覆性的!我们从未见过那种效率的细胞再生现象!” 看著女孩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对於真理的渴望与狂热,张伟忽然觉得,自己拼死带回来的东西,有了超越积分之外的意义。 他的付出,正在这间古朴的药屋里,开花结果。 这种感觉,远比击杀一只破胸体获得的数字奖励,要踏实得多。 “我们正在研究它对神经元和中枢系统的修復潜力,如果能破解它的再生因子序列,许多绝症———— 比如脊髓损伤、帕金森,都將成为歷史!” 女孩的语速越来越快,完全没了之前的羞涩,更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特別是那种再生因子,它根本不遵循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细胞分裂与增殖模型,它简直就是————神跡!” 张伟看著女孩两眼放光的样子,听著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专业名词,他忽然深刻地理解了赵院士那句“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不过...这和过载状態有联繫吗??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叫喊声。 “欢欢!王欢欢!爷爷回来了!你这丫头,又钻书堆里去了?快出来帮我拿一下菜!” 王华鼎院士回来了。 第78章 情绪之力 第78章 情绪之力 王欢欢的身体一僵,脸上那股子学术狂热迅速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 “我————我爷爷回来了。”她小声对张伟说了一句,然后赶忙起身,小跑著迎了出去。 张伟也连忙跟上。 他刚走出正屋,就看到院子门口站著一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 老头穿著一身太极练功服,肩上却扛著一个和他身材极不相称的巨大金属箱,箱子上还掛著两个网兜,里面装著五顏六色的、一看就是科技培养的蔬菜瓜果。 正是王华鼎院士。 “爷爷!”王欢欢跑过去,想帮他分担。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这点分量还用你?” 王华鼎嘴上嫌弃,却还是顺手把两个网兜递给了孙女,自己则“嘿”地一声,把那个大金属箱稳稳噹噹放在了地上。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王华鼎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张伟。 他浑浊但精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张伟一番,最后落在他手里的茅子和酱牛肉上。 “臭小子,还挺会来事儿!” 老院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菸草熏得微黄的牙。 “比我的那帮书呆子学生强多了!走走走,进屋坐!” 这笑容里没有半点院士的架子,倒像是邻居家那个爱占小便宜的大爷。 “王院士,过年好。”张伟有些拘谨地把东西递过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王华鼎嘴上客气著,手却一点不慢,一把接了过去,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嗯,有年味儿了。这酒不错,这肉也香!欢欢,把肉切了,今晚加菜!” 王欢欢提著那些奇形怪状的蔬菜,从后面探出头,小声抗议:“爷爷,医生说您不能喝高度酒,肉也得少吃————” “胡说八道!”王华鼎眼睛一瞪,“医生的话能全信吗?再说了,大过年的,小张上门,不喝两杯像话吗?” 他把酒和肉塞进王欢欢怀里,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指令。 “去!把那块最好的背脊肉拿出来,做一盘红烧肉!多放糖,要入口即化的那种!” “可是————” “没有可是!”王华鼎一挥手,彻底断了孙女的念想,“记住!!小张爱吃!赶紧去!” 王欢欢抱著一堆东西,委屈地看了张伟一眼,最终还是抱著那瓶茅台和一堆食材,走进了旁边的厨房。 张伟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紧张感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这里没有冰冷的基地,没有森严的守卫,只有一个有些霸道又有些可爱的老头,和一个孝顺听话的孙女。 “小子,別站著,进来坐。”王华鼎冲他招了招手,自顾自地走进那间充满药香的屋子。 张伟跟了进去。 王华鼎没有在外面停留,而是直接领著他穿过掛满经络图的厅堂,走进了更深处的內屋。 这里更像是一间纯粹的书房。 檀木书架顶天立地,上面不光有现代的精装书,更多的是线装的古籍。 空气里,药香淡了些,茶香却浓郁了起来。 “坐。” 王华鼎指了指一张竹椅,自己则走到一个古朴的茶台后,从一排小小的陶瓷罐里,拈了几朵乾枯的黄色小花,放进紫砂壶里。 他提起一个还在冒著白气的老式铁壶,將滚水冲入。 一股清冽的异香瞬间瀰漫开来。 张伟受宠若惊。 他认得出来,这套行头,跟赵院士那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显然是这个级別大佬的標配。 让一位国宝级院士亲自为自己泡茶,这待遇———— “协同测试的数据,我看了。” 王华鼎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张伟面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浑身一震。 协同测试? 王老爷子是怎么拿到数据的? 而且因为白海洋的事,他们的工作不是都暂停了吗? 张伟的惊愕全都写在了脸上。 王华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解释:“工作是暂停了,可我那些学生没暂停。 他们偷偷把数据传给了我一份。” “让您和赵院士他们————受连累了。”张伟低下头,声音里带著愧疚。 这次白海洋的有了意识,源头在他,这些一心为国的老科学家却因此被暂停工作审查,他心里堵得慌。 “连累个屁!”王华和一拍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这和你有什么关係?这叫技术性调整! 你以为上面真敢把我们这群快入土的老傢伙怎么样? 没有我们这帮老傢伙,他们能把黑水变成自来水? 这事跟你没关係,是我们自己没看住白海洋。 再说,执行23號应急预案第二阶段,哪有不冒风险的?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你不用操心了。” 老头骂骂咧咧,却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说那些屁事。说你的事。” “小子,我问你,你觉得人体是什么?” 张伟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哲学问题。 “是————细胞和器官组成的————有机体?对了,还有基因!” “不够深入。”王华鼎哼了一声,“那是教科书上的答案,是给外行人看的。”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人体,是一座最精密,最复杂,也最强大的生物工程!是亿万年进化的奇蹟! 而我们这些搞生物的,终其一生,就是在当这座奇蹟的维修工和改装工!” 他的话,让张伟想起了赵院士。 这些站在人类智慧顶峰的人,在面对未知时,都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谦卑与狂热。 “你的那个过载”状態,我们研究过了。 王华鼎切入正题,“那玩意儿,用我们內部的理论体系来说,叫情绪之力的閾值爆发。” “情绪之力?” 张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对。” 王华鼎点了点头,“人的情绪,本身就是力量之一。 一种可以被量化,可以被引导,甚至可以被利用的生物能量。” “这是我们这么多年研究下来,初步建立的一个力量体系。 情绪之力是你本身所有力量集合的启动密钥”和威力放大器”!” 王华鼎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沾著茶水,画出几个字。 “愤怒,对应的是最纯粹的爆发力,是力量的猛增。” “冷静,对应的是精准,是对身体和能量的极致控制。” “希望,或者说信念,能產生守护和治癒的力量,虽然很唯心,但它確实存在。” “至於绝望————” 王华鼎顿了顿,画下最后两个字,“它最危险,也最强大。是一把能把自己也割伤的双刃剑。” 张伟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几滩水渍,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愤怒、冷静、希望、绝望———— 这些虚无縹緲的情感,竟然是一个成体系的力量源泉? “你肯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王华鼎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我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新闻上常说,一个瘦弱的母亲,在看到自己孩子被压在车下时,能爆发出几倍於平时的力量,生生把几百公斤重的东西抬起来。你见过这种新闻吧?” 张伟下意识地点头。 他確实在各种猎奇的头条新闻里看到过,当时只当是夸张的艺术手法。 “那就是最原始、最不受控制的情绪之力”爆发。”王华鼎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那一刻,守护”这个信念,突破了她身体的自我保护限制,强行压榨出了每一分潜力。代价是事后全身肌肉撕裂,甚至內臟受损。” “原来————这是真的。” 张伟喃喃自语,世界观再次受到衝击。 “当然是真的!”王华鼎又喝了口茶,显得很得意,“科学的尽头不是神学,而是把神学变成科学!” “现在,说回你。”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 “你小子的身体,注射了中级基因优化药剂”加上那些app给的技能,已经不是普通人的范畴了。 它就是一个移动的生物反应炉!里面堆满了最优质的燃料!” “但是,”他话锋一转,“光有燃料没用,你得有点火的东西。” “你身体的数值,就是火柴。而过载”,是把整盒火柴连著汽油一起扔进你这个反应炉里!” 王华鼎的比喻粗俗,却无比精准。 张伟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身体是一个装满了炸药的仓库。 而林晚在测试场上给他的,不是点燃引线的火星,而是死亡的威胁。 那种威胁,逼迫他的身体自行引爆了整个仓库! “可惜啊————” 王华鼎咂了咂嘴,一脸惋惜,“测试场那种过家家的威胁,根本不够。榨出来的那点数据,连前戏都算不上。” 张伟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被林晚像沙包一样摔来摔去,结果在这些大佬眼里,连前戏都算不上? 他忽然想起了在圣城,自己去救丹尼尔斯时的场景。 那时的愤怒———— 原来那才是真正的“过载”。 那他自己,岂不是抱著一座金山,却只会用牙去啃?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他要怎么主动控制这种力量? 张伟正要追问如何控制。 王华鼎却摆了摆手,站起身,鼻子朝厨房方向嗅了嗅。 “理论讲完了,剩下的不是用嘴学的。”他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走,吃饭。饭桌上,我教你第一课。” 这让张伟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燃起一丝期待。 第79章 第三种可能! 第79章 第三种可能! 厨房里飘来一股浓郁的肉香,带著酱油和香料的复合气味,霸道地钻进张伟的鼻腔。 张伟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王华鼎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张伟的背上。 “走!吃饭!” 王华鼎领著张伟,绕过那些发光的奇异植物,走进了一间布置得古朴雅致的饭厅。 一张简单的八仙桌,几把竹椅。 很快,繫著碎花围裙的王欢欢端著一个大砂锅走了出来,脸上还带著被热气熏出的红润。 饭厅不大,一张朴素的八仙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 “红烧肉好了。 她把砂锅放在桌子中央,揭开盖子。 肉块被燉得红亮酥烂,酱色的汤汁浓稠地裹在上面,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愣著干嘛,坐啊!” 王华鼎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拿起筷子,先给张伟夹了一块最大的、肥瘦相间的。 张伟有些手足无措地坐下。 王欢欢拿来碗筷,先给爷爷盛了一小碗,然后给张伟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碗白米饭,又用勺子舀了两大勺红烧肉,连肉带汁地浇在米饭上。 “张伟哥哥,你尝尝————我————我做的。” 她把饭碗递过来,又赶忙低下头去,脸颊有些发烫。 张伟捧著那碗沉甸甸的米饭,热气熏得他鼻腔发酸。 他在第八区啃的营养膏,那玩意儿精准地提供了人体所需的一切,却唯独没有味道和温度。 眼前的这碗饭,这盘肉,让他忽然想起年前,和父母一起吃的年夜饭。 张伟捧著那碗热气腾腾的饭,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碗饭太重了。 重得让他想起了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同样是在年夜饭的桌上,母亲也是这样,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他的碗里。 米饭混著香甜的肉汁,那块红烧肉几乎不需要咀嚼,一进嘴里就化开了,只留下满口的油脂芬芳。 是家的味道。 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 米饭混合著肉汁,香得让他差点掉下眼泪。 “小子,想家了?” 王华鼎给自己倒了一杯茅台,抿了一口,咂咂嘴。 张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扒了一口饭。 “来到这里,这里就是你家。” 老头又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过年,就得有个家的样子。有酒,有肉,有人气。” 王欢欢在一旁安静地吃著饭,听著爷爷的话,偷偷看了张伟一眼,然后又迅速把头埋进了碗里。 张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那份突如其来的感动和酸楚,连著米饭和肉块,一起咽了下去。 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忘的一顿年夜饭。 王华鼎的脸颊泛起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他用筷子尖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肉,又指了指张伟。 “小子,想控制“情绪之力”,第一课,就是这个。” “吃饭?” 张伟一愣。 “对,吃饭!”王华鼎又喝了一口酒,“吃肉!吃好的!把你那身子骨给我餵壮实了!这是基础!” “你以为情绪之力”是凭空来的? 那是从你身体里压榨出来的! 你身体是个空壳子,拿什么去榨?榨骨髓吗?” 老头说得理直气壮。 “协同测试的时候,林晚那丫头把你当沙包摔,你是不是觉得很憋屈,很愤怒?” 张伟点了点头。 “那股愤怒,让你身体发热,让你想衝上去跟她拼命,对不对?” 张伟又点了点头。 “那就是最浅层的情绪之力”,是你的身体在响应你的意志。 可惜,太弱了。 林晚那丫头没下死手,你心里清楚得很,那点威胁,连让你开窍都不够。” “开窍?” 张伟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开窍!” 王华鼎用筷子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武侠小说里叫打通任督二脉,我们管这个叫閾值突破”。 第一次,总是最难的。 要么,把你扔到真正的生死关头,让绝望”或者愤怒”帮你强行冲开那道坎。要么————”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 “靠你自己悟。” 张伟有些失望,这说了等於没说。 “別急。” 王华鼎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是有记忆的。 只要你有过一次真正的过载”经歷,你的身体就会记住那种状態。 下一次,你再想进入,就容易得多。 那感觉,记住了,就一辈子忘不掉。身体,可比脑子诚实多了。” 张伟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在圣城里,看到丹尼尔斯被异形追杀时,自己那种不顾一切的愤怒。 原来那就是“开窍”的瞬间。 可惜,当时他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来得及去体会和记忆。 “行了,情绪之力这门课,是选修,急不来。” 王华鼎摆了摆手,又给张伟夹了一筷子菜,“现在,我们来讲讲————必修课” 他放下酒杯,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在酒精的催化下,反而亮得惊人。 “小子,我再问你,咱们人类,或者说所有碳基生物,最宝贵的財富是什么?” 张伟想了想赵院士的话。 “智慧?” “那是精神层面!” 王华鼎哼了一声,“我说的是物质层面!是你身上,最根本,最核心的东西i ” 张伟彻底蒙了。 王华鼎伸出油腻腻的手指,在桌上沾著酒水,画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基因。 “是你的基因序列!是你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生命蓝图!” 老院士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每个人的基因,都是一段漫长到无法想像的史诗! 里面烙印著从第一个单细胞生物开始,直到你父母,所有祖先的记忆和潜能碎片!那是一座挖不完的宝库!”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跳。 “赵院士跟你说过,app是基於量子科技,对不对?那我告诉你,我们生物学界的猜测,基因,就是生物体內的量子计算机!它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著我们无法理解的复杂运算!” “你把你的基因序列,当成一段原始码”。” “其中,表达出来的,让你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叫显性基因”。app给你的那些主动技能,就是把某些特定的功能,强行变成了你的显性基因”。 之“而那些没表达出来的,潜藏在你身体里,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叫隱性基因”。 app给你的被动技能,就是激活了你身体里本来就有的,或者说你祖宗曾经有过的某些隱性基因!” 王华鼎的这番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张伟脑中的迷雾! 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有的人天生神力,有的人过目不忘,有的人在某个领域有著惊人的天赋———— 那根本不是玄学! 那是他们老祖宗刻在基因里的“被动技能”,在他们身上的显性表达了! 可————不对啊。 张伟下意识地想到app给自己的被动技能。 【生机勃勃(白色)】是微弱再生与优化。 【倔强生长(白色)】是微弱全异常状態抗性。 【坚韧不拔(白色)】是微弱全元素抗性。 张伟慌忙打开手机,点开app,在技能栏中拖动被动技能。 竟然发现销毁不了!!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的祖先,到底都是干嘛的? 一群打不死的小强吗? 怎么全是保命的玩意儿? 这app是不是————是不是给错了? “怎么?想不通?”王华鼎一口喝乾杯中酒,斜著眼睛看他。 “王院士————那我的力量,就是基因”加上情绪之力”? 张伟问出了自己的总结。 “没错!基因是你的硬体和蓝图,决定了你的下限和上限。 情绪之力是你的软体和作业系统,决定了你能把硬体性能发挥出多少!” 王华鼎打了个酒嗝,显得很是满意。 “一个是爹妈给的,一个是自己练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张伟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对力量的理解,被彻底重塑了。 他刚想再问些关於如何挖掘基因潜力的问题。 王华鼎那张微醺的脸,突然严肃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身体坐得笔直,之前那个爱占小便宜的邻家大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执掌著国之重器的战略级科学家。 那股锐利的气场,让张伟呼吸一滯。 “小子,吃饭,喝酒,听我讲课,都只是开胃菜。” 王华鼎的眼睛死死盯著张伟,一字一句。 “现在,才是今晚的重点。” “基因和情绪,只是我们地球文明自己摸索出来的入门砖。我们一直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老头咧开嘴,露出兴奋的笑容。 “直到你在工程师飞船残骸中把工程师一族的记忆带了回来。” “感谢你带回来的那份宝贵的记忆宫殿,它让我们——————推导出了力量体系的” “第三种可能!” 第80章 修仙? 第80章 修仙? 张伟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嘴里的红烧肉瞬间失去了味道。 基因,决定了硬体的上下限。 情绪,是驱动硬体的作业系统。 这两套理论,已经足够顛覆三观。 可现在,王华鼎告诉他,这还不是全部。 甚至,连最重要的部分都算不上。 “王院士————” 张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您说的第三种可能,是什么?” 王华鼎没有直接回答。 他用那双因酒精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张伟,然后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小子,你知道电影中工程师一族,比我们地球文明,领先了多少年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张伟摇了摇头。 “保守估计,十万年。” 王华鼎伸出一根手指,在张伟面前晃了晃,“这还只是最保守的数字。” 十万年的科技代差,那已经不是碾压,而是神与螻蚁的区別。 一个让张伟瞬间失语的数字。 人类从钻木取火到登上月球,用了多久? 几千年? 而对方,在十万年前,就已经拥有了足以跨越星系的航行技术。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鸿沟,而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文明。 “他们掌握的技术,有很多是我们现在都无法理解的。 比如你带回来的那个黑水,你以为那是什么?病毒?生化武器?” 王华鼎嘿嘿一笑,带著几分嘲弄。 “那是可编程”的基因武器! 它能根据环境,自动分析、拆解、然后重组当地最优秀的生命形態,创造出最適合那个环境的清扫者! 我们所有的研究到现在,连它最底层的编码逻辑都没摸透!更没有资格去解读、复製。” 张伟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lv223星球上那些扭曲的尸体,想起了从人体內爆出的破胸体。 原来那不是隨机的变异,而是最精准的、程序化的创造。 “更可怕的是,” 王华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股敬畏,“按照电影剧情的设定,他们分解自己的dna,播撒到原始的地球,直接引导,甚至可以说是设计了人类的进化方向。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人类的造物主。” 这句话,张伟不以为然,当时看电影时也是一笑了之。 “一个基因技术发达到可以创造”文明的种族,一个星际航行技术成熟到可以把宇宙当后花园的种族————” 王华鼎的语速慢了下来。 “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吗?” 张伟沉默了。 在他看来,这样的文明,应该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王华鼎话锋一转:“他们为什么最后,连最基本的种族延续都做不到了?”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缩,他捕捉到了逻辑断层。 电影《普罗米修斯》里,整个种族似乎都死绝了,只剩下最后几个。 他们拥有创造生命的神技,却无法稳定地延续自己的基因。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技术倒退?或者————遇到了某种天敌?”他试探性地提出假设。 “都不是!”王华鼎否定,“他们的技术仍在进步。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的进化本身出了问题。 一条路走到了黑。” “你想不通,对不对?”王华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我们也想不通。 我们的团队,为了这个问题,吵了整整几天。 直到我们把工程师一族最后几万年的科技发展史全部梳理了一遍,才发现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绝望的事实。” “他们————走到了尽头。” “无论是生物工程,还是星际航行,他们的科技树,在最后的几千年里,几乎停滯了。 他们遇到了一个瓶颈,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用现有科技突破的瓶颈。” 张伟听得冷汗直流。 一个领先了地球十万年的神级文明,竟然会遇到技术瓶颈?那会是怎样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以,他们才创造了黑水,甚至创造了异形。他们在寻求一种外力,一种能打破自身基因枷锁的暴力手段。可惜,他们玩脱了。” 王华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个顛覆性的结论。 “我们团队推测,在基因”和情绪”之上,还存在著一种更底层的力量。一种工程师一族已经接触到,却无法掌握的力量。” 张伟感到一阵口乾舌燥。 他同样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能让造物主都束手无策的瓶颈,那会是什么? “————在白海洋扫描带回来的记忆宫殿的一处加密数据层里,我们发现了一段不属於工程师本族的远古影像记录。” 王华鼎呼吸变得粗重。 “影像里,我们无法识別的物种,徒手將一颗恆星捏碎,从中抽取了金色的物质,注入自身。 隨后,它的形態发生了超越我们理解的进化。” “工程师一族將那种金色物质,用他们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生命源质。” 张伟的身体猛地一颤。 “生命?源质?” “对。源头的源,物质的质。” 王华鼎的脸上,泛起一种狂热的光芒。 “如果说,基因是你的硬体,情绪之力是你的作业系统。 那么生命源质,就是驱动这一切最根本的燃料! 是能量,更是————进化的力量本身!” “它是一种可以被生物体直接吸收、炼化的特殊能量。 我们的基因序列,就像一台无比精密的机器。 通过吸收和炼化这种源质,生物体可以获得一次次打破自身基因上限的机会,反向优化,甚至是改写自己的生命蓝图!而这种生命源质,就是驱动这台机器运转、升级、甚至重写的唯一能源!”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激。 “工程师一族,就是因为过度依赖基因来优化自身,导致他们的基因越来越强大,但也越来越固化,最终失去了自然繁衍的能力! 而当他们赖以为生的技术在宇宙中变得越来越稀缺时,整个文明,就走向了崩溃!” 张伟彻底听傻了。 吸收————炼·————优化因————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他脑海中一片混乱。 反向改写基因序列————突破物种极限————这听起来———— 他想到了神话,想到了炼金术,想到了所有被现代科学拋弃的、最疯狂的古代幻想。 这不是科学。 这是神学。 张伟眼神中的震撼逐渐转为一丝恐惧,暴露了他內心的复杂。 这套说辞,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修仙??? 他没有说出口,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王华鼎只是定定地看著他,那张微醺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o “小子,你终於开悟了。” 他没理会张伟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现在,再想想你注射的那些基因优化药剂。 想想你带回来的黑水、始祖t病毒原液。 它们在你身体里留下了什么? 是更强壮的肌肉和骨骼,还是更强的身体素质、亦或是更完美的基因?” “不。” 王华鼎缓缓摇头,一字一句,如同最终的宣判。 “它们留下的,是能让你去吸收和炼化这种“生命源质”的————资格。” 第81章 科学的尽头是相亲! 第81章 科学的尽头是相亲!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 张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放下筷子,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王院士————您说的这些————是不是太————” 他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 “太玄了,对不对?” 王华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张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搞了一辈子生物基因的老头子,最后开始信神信鬼,搞封建迷信了?” 张伟没敢点头,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华鼎哼了一声,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 “小子,我问你,几百年前,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古人管那叫什么?” 张伟一愣,下意识回答:“天降陨铁?或者————不祥之兆?” “是神仙的兵器碎片,是老天爷发怒的警告!” 王华鼎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无法解释的神跡,是玄学!可现在呢? 我们知道那是小行星带的碎片,我们能分析它的化学成分,能计算它的运行轨道! 你说,这块石头,到底是科学还是玄学?” 张伟哑口无言。 “科学探索的本质是什么?” 王华鼎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就是把今天的玄学,变成明天的教科书! 就是不断地突破我们可怜又可悲的认知边界!” “我们对源质”理论,也只是推测! 是基於你带回来的,那领先我们十万年的文明遗留下的数据,做出的最大胆,也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我们不接受任何未经实证的玄学体系,但我们同样拒绝固步自封!”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著,酒精让他脸颊通红,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科研之火。 “如果源质理论,能够被验证,能够被量化,能够被我们掌握,那它就是科学的一部分! 否则,它就永远只是个假说!” 张伟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地衝击著。 原来,在这些顶尖科学家的世界里,科学与玄学的界限,並非那么清晰。 它们只是已知与未知的区別。 “那————要怎么验证?” 张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华鼎的再次抿了一小口酒“你从那些电影世界里,带回来的【世界之种】 1 ” 张伟的心臟咯噔一下。 “我们推测,你进入的世界越多,收集的【世界之种】越多,我们就能解析出更多关於源质的信息,就能反向推导出它们的共同规律!” 真正的科学精神,不是盲目否定,而是保持怀疑的勇气,和接受证据的谦卑!” 王华鼎一口喝乾杯中酒。 “小子,明白了吗?” 张伟看著眼前狂热的老人,心中的荒诞感並未消失,反而是敬畏,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他无法苟同“修仙”般的理论,但他敬畏这些科学家敢於直面“玄学”的勇气。 张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明白的,不是那个虚无縹緲的“源质”,而是眼前这群人扛著文明前进的决心。 至於理论本身,他暂时选择存疑。 “明白了就好!”王华鼎脸上的严肃褪去,又变回了那个爱占小便宜的邻家大爷。 他嘿嘿一笑,给张伟的碗里又堆了一座肉山。 “来来来,吃肉!吃肉!理论讲完了,就得实践! 把你这身子骨养壮实了,以后才有本钱去炼化那些————好东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华鼎显然是喝高了,舌头都有些打卷。 他眯著一双醉眼,看看张伟,又看看旁边一直安静给大家添饭的孙女王欢欢,突然一拍大腿。 “小子,我瞅你顺眼!”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张伟和王欢欢都给说愣了。 “人老实,能处事,关键是————基因好!” 王华鼎打了个酒嗝,油腻腻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点,“你这身子骨,这基因,现在是个移动的特种生物反应炉! 我孙女,从小学医,脑子好使,你们俩要是凑一对————” 王欢欢的脸“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王华鼎眯著醉眼,没头没尾地对王欢欢说:“欢欢,你那个生命蓝图延续性”课题,我看可以加个对照组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张伟,“样本就在眼前,特异性状稳定,遗传潜力极高,多好的研究素材。” 王欢欢的脸“唰”地红透,手里的饭碗差点没端住,低声抗议:“爷爷!你说什么呢!” 她手里的碗都快拿不稳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伟也尷尬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展开? 吃著饭唱著歌,怎么就快进到相亲环节了? “你们俩要是生个胖娃娃,” 老头完全没察觉到现场的尷尬气氛,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未来,“那生下来,都不用优化基因了! 绝对是咱们火种基地第五代里,最顶配的生物! 嘖嘖,那潜力————你忘记我之前同你说过什么了?张伟进入那些世界九死一生.. ” “爷爷!您喝多了!” 王欢欢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娇嗔地跺了跺脚。 “我没多!” 张伟整个人都僵住了。 生物————反应......炉?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窘迫地看向王欢欢,女孩已经把头埋进了胸口,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这顿饭,没法吃了。 “爷爷,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王欢欢再也受不了了,赶紧跑过来,架起王华鼎的一条胳膊。 张伟也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从另一边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爷子。 王华鼎嘴里还在嘟囔著,身体却很诚实,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两人身上。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头弄回了臥室,安顿在床上。 刚给他盖好被子,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张伟和王欢欢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走廊里一时间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那个————” 张伟挠了挠头,觉得必须解释一下,“刚才————王院士他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你————你別往心里去。” 王欢欢低著头,看不清神色,只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 空气里的尷尬因子似乎更加浓郁了。 “我————我带您去客房吧。” 王欢欢小声说道,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麻烦你了。” 王欢欢在前面引路,张伟跟在后面。 穿过那厅堂,王欢欢推开了旁边一间厢房的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极为乾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盏檯灯,床上的被褥散发著阳光和皂角混合的清新味道。 “张伟哥哥,您今晚就住这里吧。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里,都是新的。” “谢谢。” “那————那您早点休息。” 王欢欢说完,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快步离开了。 张伟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整个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床铺很软,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基因、情绪、生命源质————还有那个顶级.....生物反应...炉————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82章 陆地战神 第82章 陆地战神 一夜无梦。 张伟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唤醒的。 “咚咚。” 他睁开眼,还有些迷糊,窗外的模擬天光已经大亮。 “张伟哥哥————您醒了吗?” 是王欢欢的声音,隔著门板,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张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才扬声回应:“醒了。” “阎少尉已经在外面等您了,说要接您回第八区。” 这么快? 张伟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才早上七点。 这帮人还真是爭分夺秒。 他迅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了房门。 王欢欢正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温水,看到他出来,脸颊微微一红,把水杯递了过来。 “爷爷还在睡,他昨晚喝多了。” “谢谢。” 张伟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王欢欢低著头,声音很轻,“他说,现在基地情况很复杂,秦將军的行事风格————和李总指挥完全不同。 您只有儘快变强,掌握自己的力量,才能不被当成一件纯粹的武器。 白海洋的事,他们会尽力处理,但您————得靠自己。 “7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张伟的心头一沉。 “我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替我谢谢王院士。” 告別了王欢欢,张伟在院门口见到了早已等候的阎小闯。 返回第八区的路上,张伟一路沉默。 王院士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武器————他不想只是一件武器。 这种被动的压迫感,比任何怪物都更让人窒息。 直到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那股冰冷的、混杂著消毒水和金属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才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孙博正站在门口,看到张伟,几乎是扑了过来。 “张伟同志!你可算来了!” 面对这傢伙的热情,张伟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成了!张伟同志,成了!” 孙博激动地搓著手,语无伦次地指著身后的推车,“残留物分析出来了! 虽然还不能完全复製,但替代品————替代口粮我们做出来了! 绝对安全!” 他把一个战术平板懟到张伟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一行绿色的“pass”。 “三千多次模擬!排异性低於万分之一!走走走,快让它试试!” 他指了指身后一辆由武装士兵护送的特种推车,上面是几个带有生物活性维持系统的密封箱。 “这次的营养方案,是按照最高战略资源的標准制定的,我们称之为第一號培育口粮。” 张伟看著他那狂热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第一號? 你们的第一號是它,我顶多算个附赠的铲屎官唄。 “它的状態怎么样?” 孙博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死死盯著张伟的手机。 “睡著呢。” “太好了!幼生体的睡眠周期对於数据採集至关重要!快!张伟同志,让我们看看它1 “” 张伟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著孙博这副为了科研连命都不要的架势,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兽爪图標。 【宠物:丑八怪(异形原始种)】 【状態:幼生体】 【等级:d级】 【忠诚度:25(勉强认主)】 忠诚度——还涨了5点? 张伟没多想,指头在那个q版的白色异形模型上轻轻一点。 光点匯聚,那只通体乳白的怪物再次出现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它似乎又长大了一圈,体长已经接近一米,蜷缩在那里,比之前更具压迫感。 丑八怪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它的感知锁定在张伟身上时,立刻发出一声亲昵的“咕嚕”声,拖著尾巴就想凑过来。 “別动!” 孙博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身后的一整个研究小组瞬间行动起来,各种扫描仪器和探针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丑八怪,红红绿绿的光线將它笼罩。 丑八怪的动作僵住了,它似乎对这些光线很反感,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威胁嘶鸣。 “张伟同志!安抚它!” 孙博急切地喊道。 张伟走上前,在它光溜溜的脑袋上拍了拍。 “老实点。” 神奇的是,丑八怪喉咙里的嘶鸣立刻停了,它顺从地趴在地上,任由那些仪器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完美!体长增加了1.2公分!表皮角质层密度提升了3.7%!天哪,它的能量转化效率太惊人了!” 孙博捧著战术平板,看著上面刷新的数据,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指挥手下小心地將一个装满了墨绿色糊状物的食盆推到丑八怪面前。 “来,宝贝,尝尝这个————” 张伟看著这一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把丑八怪暂时交给了这群疯狂的科学家,转身朝基地的深处走去。 “张伟同志,你去哪?” 孙博头也不抬地问。 “测试场。” 张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增强型训练不是还没开始吗?我自己先去练练。” 孙博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讚许。 宿主越强,宠物能承载的潜力就越大。 这个道理,他懂。 张伟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要变强。 无论是为了应对下一哥世界,活下来,还是为了搞清楚“源质”的秘密,甚至只是为了不成为秦將军眼中的累赘,他都必须榨乾自己的每一分潜力。 再次来到地下测试场,眼前的景象却让张伟愣住了。 巨大的空间里,不再是空旷和冷清。 远远的,他看到上百名军人分列在场地两侧,涇渭分明。 左边,清一色是身形剽悍的男兵,他们穿著黑色的作战服,站姿如松,气势如虹。 右边,则是一队英姿颯爽的女兵,她们身著雪白色的特种作战服,每个人都背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战术长刀,身姿挺拔,气场丝毫不弱。 更让张伟感到意外的是,双方並没有剑拔弩张,而是在————拉歌。 “东风吹,战鼓擂,咱们战神怕过谁!” 男兵那边,一个魁梧的军官扯著嗓子吼了一句,身后百名壮汉齐声应和,声浪滚滚,震得整个测试场的金属穹顶都在嗡嗡作响。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 女兵方阵里,一个留著利落短髮的女军官毫不示弱地回敬,她们的声音清亮而有力,如同出鞘的利剑,穿透力极强。 歌声此起彼伏,震天响。 这阵仗,哪像是要训练,分明是要开演唱会。 张伟看到一个负责后勤的战士抱著一箱能量饮料,急匆匆地从自己身边跑过。 “哎,哥们儿,问一下。” 张伟拦住他,“这是干什么呢?搞演习?” 那战士看了他一眼,认出了张伟的身份,立刻立正站好。 但他脸上的兴奋和焦急却掩饰不住。 “报告!不是演习!”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格斗区的方向,眼睛里闪著光。 “雪原鬼魅要和陆地战神切磋了! 最高级別的对抗演练! 秦將军亲自坐镇! 这种场面,千载难逢,我得赶紧找个好位置!” 说完,他敬了个礼,抱著箱子就衝进了人群。 张伟愣在原地。 雪原鬼魅? 那不是林晚的外號吗? 陆地战神? 这个代號,比“鬼魅”更加霸道,更加直接。 这基地里————还有谁,有资格被称为“陆地战神”? 还有谁,能跟林晚那个怪物打?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拨开人群,拼命地向著格斗区的方向挤了过去。 第83章 承让了,四妹 第83章 承让了,四妹 张伟挤进人群,呼吸猛地一滯。 测试场中央,涇渭分明。 而格斗区的最外围,站著一排人。 那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整个基地里真正的金字塔尖,都是龙一的备选队友秦龙军將军双手负后,面容冷峻,站在最中央。 他身旁,是几位张伟只在资料里见过的特种作战教官和战术分析专家。 每一个人的肩章都亮得晃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场中那两个人身上。 林晚一如既往,一身黑色作战服,只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张伟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警惕,也不是执行任务的冷酷。 是凝重。 一种倾尽全力,將自己逼到极限的凝重。 她在面对三十多只成熟体异形围攻时,都没有过这种神色! 张伟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林晚身上移开,投向了她的对手。 “陆地战神”。 然后,张伟整个人都傻了。 没有想像中的龙行虎步,没有那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站在林晚面前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无比邋的男人。 身高超过一米九,身形魁梧得像一头熊,但作战服上沾满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破了好几个口子。 蓬头垢面,满脸的络腮鬍子纠结在一起,几乎看不清长相,活脱脱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这————就是陆地战神? 开什么国际玩笑! “听说了吗?战神刚从小本子的禁区执行完侦查任务回来,直接就被將军叫过来了,连口水都没喝。” “知道了,听说昨晚刚刚回来。” 旁边两个士兵的窃窃私语,证实了男人的身份。 张伟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他不相信,就这么一个野人般的傢伙,能是林晚的对手。 他甚至觉得,林晚三秒钟之內就能把这个男人放倒,然后一脚踩在他脸上。 也就在这时,场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沸腾的人声,瞬间消失。 两人,动了。 先动的是林晚! 她的身影在一瞬间变得模糊,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男人面门。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直接,最迅猛的一记直拳! 这一拳,张伟见过。 在协同测试里,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曾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直接打飞。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那个邋遢男人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右手。 不快,不慢,甚至显得有些隨意。 他就在林晚的拳头即將砸在他鼻樑上的前一刻,用手掌轻轻地,贴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男人被轰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林晚那足以打穿钢板的一拳,就那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男人的身体,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张伟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怎么可能! “速度不错。” 男人开口了,嗓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但力量太散,全靠身体的爆发力,腰腹的核心劲力没拧起来。你这一下,浪费了至少三成。” 他一边说,一边手腕一抖。 林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跟蹌一步,门户大开。 男人那蒲扇般的大手顺势而下,化掌为指,点向林晚的肩膀。 林晚反应极快,左臂如鞭,横扫格挡。 可男人的手指在中途忽然变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她的格挡,最终还是轻轻地点在了她的肩井穴上。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反应快了,但还是依赖你的那个什么“动態视觉”?”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指点的意味,“你的眼睛看到了,身体跟上了但你的战斗本能没跟上。 你这是在用脑子打架,不是用身体。” 话音未落,他收回手指,反手一记手刀,劈向林晚的脖颈。 林晚强行挣脱身体的僵直,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同时一记鞭腿,从下至上,撩向男人的下顎。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 张伟看得眼花繚乱,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男人再次后退半步,躲过鞭腿。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林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同样一脚踢出,停在林晚支撑腿的膝盖外侧,寸步之遥。 动作停下,男人沙哑开口。 “腿软了。” 男人说完,忽然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防守。 他动了。 整个人仿佛一头甦醒的洪荒巨兽,那看似笨拙的身体,爆发出与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张伟只看到一道残影。 林晚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嘭!” 又是一声巨响。 林晚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强行拧转身体,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痕,才勉强稳住身形o 她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而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你的身体素质,比上次强了很多。那个叫动態视觉强化”的技能,確实把你的神经反应速度拔高了一大截。” 男人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但你的根基,还是太薄弱了。 你就像个拿著神器的三岁小孩,空有锋利,却没有驾驭它的力量。 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眼睛和大脑。” 张伟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这不是切磋。 这是一场教学。 一场单方面、碾压式的教学! 他也终於明白,为什么林晚会露出那种凝重的神色。 因为她的对手,是另一个怪物! 这不是人类能达到的格斗水平! 张伟看著那个邋遢男人每一次的出招,每一次的格挡,每一次的应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古代那些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开碑裂石,踏雪无痕————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人? 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林晚没有放弃。 她调整呼吸,再次冲了上去。 拳、肘、膝、腿———— 她將自己所学的格斗技巧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 但无论她如何进攻,如何变招,那个男人总能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化解。 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任凭林晚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 “不对!出拳要沉,落点要死!” “腰马合一!你的下盘像棉花!” “破绽!全是破绽!” 男人的声音,在整个测试场迴荡。 他不再是那个懒散的流浪汉,而是一个严厉到极致的教官。 每一句呵斥,都伴隨著林晚的一次败退。 张伟看著林晚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地衝上去,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他看得出来,林晚在苦苦支撑。 她的骄傲,她的倔强,不允许她就此认输。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像是在宣泄著某种积压了很久很久的情绪。 每一次进攻,都是一次吶喊! 每一次被击退,都让她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烈! 终於,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林晚的体力似乎达到了极限,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滯。 就是这一瞬间! 男人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林晚的身侧。 他伸出手,没有攻击,只是轻轻地,在林晚的后颈处一按。 林晚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著。 整个测试场,鸦雀无声。 男人收回手,那张被鬍子遮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对著僵立的林晚,微微抱拳,沙哑的嗓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承让了,四妹。” > 第84章 做人最重要的是头铁 第84章 做人最重要的是头铁 四妹? 张伟一愣。 他原本以为这场碾压式的教学已经结束了。 然而,林晚那具僵直的身体,却在这一瞬间,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力竭的颤抖,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无法遏制的愤怒。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种混杂著屈辱、不甘、还有滔天恨意的火焰,从她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別————这么————叫我!!” 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伴隨著这声低吼,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张伟的呼吸停滯了。 过载! 是那种“过载”状態! 和他在圣城洞穴里爆发时一模一样! 不! 不一样! 他的爆发是被动的,是愤怒下身体的本能应激。 而林晚,她是在主动开启! 她被这个称呼点燃的极致情绪,强行拧开了自己身体的安全阀! 这就是王院士说的————情绪之力! 愤怒! 最纯粹的爆发力! 张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那把打开力量之门的钥匙! 原来,真的可以被控制! 原来真的有人能做到! 张伟的心臟狂跳,国家真的是藏龙臥虎。 场上,那个邋遢男人脸上的隨意和指点,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认真的神色。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晚,那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嘆息。 “又是这样。” 他扯掉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作战服上衣,隨手扔在地上。 “嘶啦!” 衣服撕裂。 露出的,不是什么健美的肌肉,而是一具遍布狰狞伤疤的躯体! 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有子弹留下的孔洞,有刀刃划过的长痕,留下了恐怖的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死亡勋章。 整个测试场,彻底安静了。 “来。疯丫头!” 男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用上你全部的力量,朝这里打,別留手。” 男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臟位置。 “否则,你会受伤。” 林晚没有回答。 “轰!” 一声闷雷般的声响。 男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坚硬的特种合金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而他本人,已经出现在了十米之外,双臂交叉,稳稳地架住了林晚那足以踢断钢柱的一记鞭腿。 “不错!” 男人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猛然鼓胀,“这才有了一点林家的味道!” 他双臂一振,一股巨力爆发,將林晚生生震退。 但这一次,林晚没有被击飞。 她只是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脚落地,甚至没有丝毫停顿,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再次扑了上来! 拳!肘!膝! 每一击,都带著决绝的意志和狂暴的力量! 整个测试场,只听得到拳脚相交那密集如雨点般的沉闷撞击声,以及空气被一次次撕裂的尖锐呼啸! 快! 太快了! 张伟瞪大了眼睛,他甚至已经无法用肉眼去捕捉两人的动作。 他只能看到一黑一红两道影子,在场中疯狂地纠缠、碰撞、分离,再碰撞! 场边的欢呼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震撼地看著眼前这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战斗。 秦龙军將军的面容依旧冷峻,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闪烁著某种复杂难明的光。 砰! 又是一次猛烈的对撞。 两人同时分开。 林晚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沉重,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杂著蒸腾的白气,让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对面的男人,也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启所谓的过载状態。 他仅仅是凭藉自己那千锤百炼的肉体和战斗本能,在硬生生地承受著一个“过载”状態下的林晚的疯狂攻击。 他就像一个沉稳的长辈,在陪著一个正在发脾气的晚辈拆家。 他可以轻易地制止她,但他没有。 他在忍让,在承受,在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住她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这其中透露出的呵护与关心,让张伟的心头莫名一堵。 “呼————呼————” 林晚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剧烈地喘息。 “过载”状態对身体的负荷,显然已经逼近了她的极限。 但她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战意却没有丝毫减退。 她再次直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再一次,冲了上去! 即使声嘶力竭。 即使摇摇欲坠。 “砰!” 这一次,她被男人一记看似隨意的侧踢,踢中了小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挣扎著,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然后————又一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再一次,发起进攻。 全场沉寂了下来。 张伟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狠狠的压住,让他无法呼吸。 他通红著双眼,死死地盯著场上那个固执的身影。 他第一次见到林教官如此狼狈的模样。 那个冰冷、强大、不可战胜的林晚,此刻就像一个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认输的倔强孩子。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出声阻拦? 秦將军没有,那些教官没有,场边上百名士兵也没有! 难道他们真的想让她,就这样活活累死在场上吗?!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士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唉————林教官太拼了,她这是怕输掉龙一”的资格啊————” “是啊,这次对抗的成绩,直接关係到最终名额————” 龙一队员的资格? 张伟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旁边女兵方阵里的短髮军官,在听到这话后,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怒火。 “闭嘴!” 她低声呵斥那两个男兵。 “哼,男人的心胸就是狭隘!,你们以为林教官是为了那个破名额? 她只是想证明,她不比林家的任何一个男人差!” 林家? 张伟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愤怒的女军官,又看了看场上那个再次被击倒,却依旧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身影。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抽。 那双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眸子里,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 “轰!” 又一次猛烈的对撞。 林晚终於支撑不住,整个人被狠狠地砸飞出去,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她身上的白色气焰,彻底熄灭了。 男人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那张被鬍子遮住的脸上,全是复杂。 全场沉寂。 林晚用手撑著地,挣扎著,想要再次站起来。 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张伟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想起那个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的林晚,想起了林晚在洞中拋给自己浓缩营养剂...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和心疼,从他胸口直衝脑门。 他不知道林晚背负著什么,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只知道,不能再让林晚这样下去了! “住手!!” 一声怒吼,从张伟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在全场错愕的注视下,张伟拨开人群,身体颤抖著,一步一步,走向场中。 第85章 除了抗造一无是处 第85章 除了抗造一无是处 全场沉寂。 所有人的视线,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人群边缘的张伟身上。 在数百道错愕、不解、甚至带著一丝轻蔑的注视下,张伟拨开了挡在身前的士兵,一步一步,走向场中。 他停在距离那个邋遢男人十几米的地方,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女人打成这样,算什么本事!” 这句话,张伟几乎是吼出来的。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嘘声和嗤笑。 “这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 “他以为这是街头斗殴?这是荣耀之战!” “嘘————小声点,这位是“国宝”本人。” “国宝又怎么样?国宝还不是需要我们来保护?他这是在侮辱林教官!” 各种议论声匯成一股嘈杂的暗流,毫不留情地钻进张伟的耳朵里。 他有些发懵,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难道眼睁睁看著林晚被打得站不起来,就是对的? 就在这时,一个佩戴著参谋肩章的军官从秦龙军身后走出,面无表情地拦在了张伟面前。 “张伟同志,请你退下。” “为什么?你们没看见吗?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张伟通红著双眼,指著远处挣扎的林晚。 “这是“龙一”的內部比试,也是一场荣耀之战。” 参谋的声线平直,不带任何情绪,“根据规则,战斗只有在一方主动认输,或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后才会结束。” “你现在的行为,不是在帮她,而是在羞辱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参谋一字一顿。 “军人,寧可选择战死,也绝不接受怜悯!” 张伟整个人都僵住了。 羞辱? 怜悯? 战死?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看著远处那个倔强到极点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张写满了“规矩”的冰冷麵孔,他哪里懂什么狗屁荣耀! 他只知道,那个教他格斗、在救过他命的女人,快要被活活打死了! 张伟站在场中,进退两难,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要替她打?” 一个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秦龙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场边,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钉在张伟身上。 那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將军在审视一件武器是否堪用的审视。 “如果你替她出战,那你就要承担这场战斗的全部后果。” 秦龙军的话语,如西伯利亚的寒流,“你,確定吗?” 后果?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铁塔般的邋遢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板。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数值怪。 靠著基因药剂堆砌起来的身体素质,没有任何真正的格斗技巧可言。 挑战一个比林晚更怪物的怪物? 那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殴打。 但是———— 他脑海中闪过林晚那张冰冷的脸,闪过她在那复杂的眼神,也闪过她在训练场上,把自己一次次摔在地上的模样。 一股热血,混杂著不知名的情绪,直衝天灵盖。 去他妈的后果! 张伟抬起头,迎上秦龙军的视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確定!” “好。” 秦龙军只说了一个字,但他的视线却越过张伟,与远处的男人极快地交匯。 那眼神中没有阻止,只有一条无声的指令:测试他,別弄坏了。 隨后,他退了回去,重新负手而立。 那个邋遢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张伟,似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很感兴趣。 在秦龙军的示意下,男人咧开嘴”小子,放心,你不是她。我不会用全力。” 那副轻鬆的姿態,仿佛在说,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张伟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从林晚那里学来的標准格斗架势。 没有任何胜算。 唯一的依仗,就是自己那三个堪称“小强”的被动技能。 【生机勃勃】、【倔强生长】、【坚韧不拔】。 还有那支价值500积分的中级基因优化药剂。 打不死。 只要打不死,就得站起来! 隨著秦龙军一个微不可查的挥手,战斗,开始了。 男人甚至没动。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站在原地,对著张伟招了招手。 张伟怒吼一声,將所有的愤怒与憋屈都灌注在右拳之上,猛地蹬地,炮弹般冲了过去! 然后。 “砰!”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只感觉一股巧劲从自己手腕传来,全身的力量瞬间被卸掉,紧接著,整个人天旋地转,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 一模一样的招式。 和当初林晚秒杀他时,一模一样。 剧痛从后背传来,张伟的內臟都仿佛移了位。 “下盘不稳,力量太散,破绽百出。” 男人居高临下地评价著,摇了摇头。 场边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张伟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体內的细胞在【生机勃勃】的作用下开始疯狂修復损伤。 他晃了晃脑袋,撑著地,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再来!” “砰!” 又一次被砸在地上。 “速度太慢。” 张伟再次爬起来。 “砰!” “反应太迟钝。” 远处,林晚撑著地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她想让他停下,想吼出“我不需要你可怜”,可过载后的虚脱感让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看著那个瘦弱的身影一次次衝锋,一次次被砸回地面。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异样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起初还兴致勃勃的围观士兵们,已经看得索然无味。 这根本不是对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枯燥的、单方面的殴打。 那个叫张伟的国宝,除了抗揍,一无是处。 每一次衝上去,都会在三秒內被用各种姿势摔在地上。 然后,再跟个没事人一样,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再次衝上去。 “没意思,走了走了,还以为有什么好戏看。” “就是,还不如看林教官打呢,至少有来有回。” “这小子就是个沙包啊,还是个打不烂的沙包。”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偌大的测试场,很快就变得空旷起来。 张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站起来。 衝上去。 哪怕只能多挥动一次拳头,都算是胜利。 他的身体在一次次的倒地和修復中,似乎正在逐渐適应这种高强度的衝击。 那三个被动的技能,如同三台永不疲倦的微型引擎,修復著他的肌肉,强化著他的骨骼,抵御著每一次撞击带来的伤害。 时间,在一次次的倒地与爬起中流逝。 终於,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面容冷峻的秦龙军。 依旧站姿隨意的男人。 以及————那个鼻青脸肿,浑身布满淤青,作战服被磨烂的张伟。 “砰!” 又是一记过肩摔。 张伟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快断了。 他趴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中级基因优化药剂带来的体能,在这一次次的压榨中,终於耗尽了。 他挣扎著,想要撑起身体,可手臂却软得跟麵条一样,不听使唤。 结束了吗———— 他意识模糊地想著。 男人看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伟,终於停下了手。 这场无聊的“教学”,也该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地上的那具“尸体”,手指,动了一下。 张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颤抖著,一点一点地————再次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他抬起头,那张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站起来。 身体早已麻木,唯有站起来,挥拳这个念头,是真实的。 秦龙军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他朝著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吐出一口浊气,迈步走到了张伟面前。 他看著这个倔强到不可理喻的“沙包”,那张被鬍子遮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我很少记住一个人,但你算一个。” 他看著张伟,一字一句。 “记住,我叫林佑豪!” 7 第86章 两个倒计时 第86章 两个倒计时 张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头顶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胸口有些沉,他低下头,看到一个光滑的白色脑袋正枕在他的胸膛上。 是丑八怪。 小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甦醒,抬起头,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咕嚕”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带著一丝依恋。 但当隔离室的合金门滑开的瞬间,这丝依恋立刻变成了警惕。 丑八怪猛地从他身上弹起,弓起身子,衝著门口的方向发出充满威胁的嘶鸣,將张伟牢牢地护在身后。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身影冲了进来,是孙博。 “別!別激动!自己人!” 孙博看到丑八怪的架势,嚇得举起双手,不敢再往前一步。 张伟拍了拍丑八怪光溜溜的后背,示意它冷静下来。 小东西喉咙里的嘶鸣声这才停歇,但依旧保持著戒备的姿態。 “你总算醒了!” 孙博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如释重负,“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 三天? 张伟的脑子还有些发懵。 “我————怎么回来的?” “你被打晕之后,就被抬回来了。” 孙博的回答简单直接。 张伟的胸口一阵发闷,浑身的酸痛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孙博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补充道:“对了,战神”————林三哥让我转告您,等您醒了,就去测试场找他。 他说————他每天都会在那等您。” 林佑豪。 那个野人般的男人。 张伟挣扎著,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伟沉默了。 “林晚呢?她怎么样了?” “林教官没事,过载状態解除后有些脱力,第二天就恢復了。” 孙博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林晚身上,他全部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丑八怪身上。 就在这时,张伟也发觉了不对劲。 旁边的丑八怪,精神很萎靡。 虽然依旧护著他,但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发著高烧的人在强撑著身体。 它通体乳白的表皮,也失去了一些光泽,显得有些黯淡。 张伟的心一沉,看向孙博。 孙博的脸上瞬间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张伟同志!” “第一號培育口粮————部分失败。” 孙博脸色惨白,指著一个隔离箱,“它吸收了,但出现了不可控的擬態增殖!你看!” 箱子里,一小块投餵的绿色膏体旁,长出了一根扭曲的、惨白色的肉芽,正微微抽搐。 “它把我们的配方当成了建筑材料”,而不是食物”! 它在尝试自我改造,但能量严重不足,这种改造是恶性的!” 孙博的声音带著恐惧,“我们必须立刻中止这个过程,否则它会把自己改死! 唯一的办法,是用更高纯度的能量源,也就是app里的食物,去覆盖和重置它的畸变!” 果然。 张伟看著角落里那个几乎没动过的食盆,里面的墨绿色糊状物已经有些乾涸。 差点又把丑八怪餵死。 “经过指挥中心的紧急討论,” 孙博的语速很快,像是急於弥补过失,“唯一的办法,还是需要你————动用app。“ 张伟心里嘆了口气,这丑八怪,就是个无底洞。 “他们让你再买一份那个————” “异形高能成长素。” 孙博替他说了出来,脸上有些发烫,“我知道这很————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张伟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异形专属商店。 找到那个冒著热气的肉块图標。 【售价:1000积分/份。】 他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11300积分。 【是否花费1000积分购买异形高能成长素(幼生体专用)”?】 点下確认。 【当前积分:10300】 就当是给狗子买狗粮了。 手机微微一震,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硫磺和血腥味的搏动肉块,凭空出现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几乎是在肉块出现的瞬间,原本萎靡不振的丑八怪,猛地扑了过去。 它张开內巢牙,疯狂地撕咬、吞咽著,那副贪婪的模样,让一旁的孙博看得双眼放光,手里的战术平板疯狂记录著数据。 吃完之后,丑八怪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趴回张伟床边,用脑袋蹭著他的手,再次睡了过去。 体表的色泽,也恢復了莹润。 “太感谢了!张伟同志!” 孙博的歉意已经变成了科研的狂热,“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二號口粮的方案已经进入最后的模擬阶段! 我们一定————一定能解决它的口粮问题!” 张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需要安静一下。 將睡熟的丑八怪交给一脸亢奋的孙博和他的团队,张伟扶著墙,一步一步,走向测试场的方向。 身体的疼痛还在其次,那种被当成沙包一样隨意测试的无力感,更让他憋闷。 “我出去一下。” 他扶著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隔离室,走向测试场的方向。 他要去见林佑豪。 只有让自己真正变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在那些世界活下去。 当张伟再次踏入地下测试场时,这里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空旷和冷清。 没有了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也没有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有一个身影,静静地盘坐在格斗场的中央。 听到脚步声,那人睁开了眼睛。 张伟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的男人,和三天前那个邋遢得像野人一样的“陆地战神”,判若两人。 纠结在一起的络腮鬍被颳得乾乾净净,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虽然皮肤粗糙,带著风霜的痕跡,但那挺直的鼻樑,和那双深邃的眼睛,確实和林晚有几分神似。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作训服,魁梧的身材不再显得臃肿,而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就那么盘坐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恢復得挺快。” 林佑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上下打量著张伟,那审视的意味,比秦龙军更加直接,更加纯粹。 “比我想像的要快。那三个被动技能,確实把你变成了一个打不烂的铁疙瘩。” “从今天起,到下一次任务开始前,你的训练,由我接手。” 林佑豪的腔调平直,不带任何情绪,“林晚的训练方式,是从小接受的系统化的训练,是战场上磨礪出来的杀人术,你短时间之內学不来,也学不会。 她能教你如何搏命,但教不了你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 另外,我不管你那app里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格斗术,在我这,那些自是强行灌入你脑中的套招。” 他走到张伟面前,那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你的身体是一座军火库,但你连保险栓在哪都不知道。 我要做的,就是教会你,如何使用你的武器。当然如果能学会並开启过载状態就更好了。” 接下来的三十几天,张伟体会到了什么叫训练。 训练第一天,站桩。 一个小时,他双腿抖得像筛糠。 “力量100,控制1。根基不稳,你就是活靶子。”林佑豪的声音没有起伏。 第十三天。 对练。 张伟第一次在林佑豪手下撑过五秒,然后被一记手刀切在脖颈,昏死过去。 “还是蛮力,身体是弓,劲力是弦,拳头是箭。记住。” 这是他昏迷前听到的话。 第五十天。 “砰!” 闷响。 张伟和林佑豪同时后退了一步。 手臂发麻,但他站住了。 第一次,正面格挡,逼退了林佑豪。 林佑豪甩甩手腕,脸上第一次有了点別的神色。 “不错,知道用腰了。” 张伟看著眼前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了上去。 训练、吃饭、睡觉、检查身体。 张伟再次回到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却无比充实。 那种力量被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踏实感,是任何基因药剂都无法给予的。 直到这一天。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张伟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他瘫倒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时候。 嗡———— 枕边的手机,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简讯。 那种震动的频率,他无比熟悉。 张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抓过手机。 屏幕上,血红色的app图標静静地躺在那里。 图標之下,那行冰冷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著。 【29天03小时37分钟09秒】 时间,过得真快。 张伟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关掉屏幕。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触碰到锁屏键的瞬间。 他整个人,僵住了。 就在那行倒计时的正下方。 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行更小的、字体顏色更浅的灰色倒计时! 【1小时48分钟34秒】 张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点。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两个倒计时? 第87章 金城1937 第87章 金城1937 两个倒计时。 一个红得刺目。 一个灰得死寂。 张伟的心臟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倒计时?! app更新了? 还是出了bug?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因为动作太猛,全身训练留下的酸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作训服。 他颤抖著手,几乎是砸向了床头的內部通讯器按钮。 “孙博!立刻来我房间!立刻!” 他的嘶吼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不到三十秒,隔离室的合金门伴隨著刺耳的气压声向两侧滑开。 孙博一步跨了进来,呼吸急促。 他身后,一队特战队员无声地散开,枪口瞬间锁定房间內所有非目標单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丑八怪————” 孙博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张伟手里那个亮著屏幕的手机,以及张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两个————倒计时。” 张伟把手机递过去,手臂僵硬。 孙博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僵立当场。 “这————这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著,作为一名顶尖的科研人员,眼前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对app 运行规律的所有认知。 “立刻上报!最高级別警报!” 孙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他扭头衝著通讯器狂吼:“app出现未知异常!重复!目標出现未知异常! 请求秦首长指示!” 刺耳的警报声只响了一声便被更高优先级的静默指令覆盖。 走廊的灯光全部切换成令人不安的深红色,空气过滤系统发出沉闷的过载声,笼罩了整个第八区。 张伟被两名特战队员护送著,几乎是架离了房间。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被塞进了一辆传送车。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通往第八区更深邃、更机密的核心区域。 车停下。 门开。 展现在张伟面前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指挥中心。 之前他去过的那个要大上数倍,穹顶之上是缓缓转动的三维星图,四周墙壁是流淌著海量数据的瀑布光屏。 数百名穿著各式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就在这片紧张而有序的喧囂中,张伟看到了很久未见的身影。 李援朝。 老人就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背著手,静静地看著上面闪烁的红点。 他似乎又清瘦了许多,两鬢的白髮更加显眼,背影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老人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到张伟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瞭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张伟,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示意自己一切安好。 领导没事了? 白海洋的事件,过去了? “总指挥!” 秦龙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赵院士、刘川州院士,甚至还有负责ai安全的钱老,每一个人的神態都凝重到了极点。 秦龙军的作风一如既往地强硬,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从孙博手里拿过手机。 “什么情况?” “两个倒冷计时。” 赵院士已经凑了过去,扶著老花镜,死死地盯著屏幕,“一个二十九天,一个————不到两小时。 这不符合规律,完全不符合!” 赵院士的呼吸变得粗重,亢奋与忧虑交织在他的脸上。 “app一直遵循著某种底层的信息对称原则,一个任务周期內只应该有一个主倒计时。 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而且时间如此之短————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他抬起头,看向李援朝和秦龙军。 “我推测,这个短倒计时,可能不是传送指令! 它可能是某种预警、一次系统更新的提示,甚至是一个————陷阱提示! 它的出现,本身就打破了它自己建立的规律!” “我不需要推测。” 秦龙军打断了赵院士,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 他指著屏幕上的倒计时,对李援朝说:“概率问题留给实验室。 我们的职责,是为那个百分之一的可能,做百分之百的准备。 我建议启动一级预案,老李。” 他转向李援朝,斩钉截铁。 “老李,下命令吧!按最高威胁等级,不定期传送”预案执行!” 李援朝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命令:基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部门注意,张伟隨时可能被传送,这不是演习!” “刘川州!” 李援朝转向一旁的材料学院士。 “到!” “你的新玩具,能用了吗?” 刘川州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数据流的光芒。 “报告总指挥,腾蛇”轻质自修復装甲已经完成最终调试,可以立刻装备。 但是风火轮”单兵动力滑板的能源適配还没解决,强行使用有超过30%的失控风险。” “那就先给龙一所有备选人员先穿上装甲!” 李援朝毫不犹豫,“钱老,白海洋呢?” 一直沉默的钱老摇了摇头,神態无比严肃。 “安全评估未通过。 逻辑自洽性测试中,它对代价”和收益”的计算模型出现了非线性偏离。 我们还不能把它交到张伟手上。” 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忙碌著,执行著各种指令。 而张伟,作为风暴的中心,却被带到了指挥中心侧面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椅子。 他被要求坐在这里,等待。 等待那个灰色的倒计时归零。 等待那未知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张伟坐在椅子上,能听到自己如战鼓般的心跳声。 他看著墙壁上同步显示的巨大倒计时。 【00:05:01】 【00:0500】 【00:04:59】 房间外,他能隱约听到秦龙军和李援朝压低了的爭论声,能听到无数键盘被疯狂敲击的声音,能听到装备被紧急调动的金属碰撞声。 整个基地,都因为他手机上这一个微小的变化,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 【00:01:00】 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 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滑开。李援朝和秦龙军一左一右地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著所有核心的院士。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墙上的倒计时,陪著他。 张伟扯动了一下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00:00:10】 【00:00:09】 张伟闭上了双眼,牙关紧咬。 【00:00:00】 世界,一片死寂。 预想中的天旋地转没有到来。 那种被从分子层面拆解再重组的剧痛,也没有降临。 张伟僵硬地睁开眼。 他还在那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李援朝、秦龙军、赵院士————所有人都还站在他的面前。 墙壁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横线。 什么————都没发生? “结束了?” 秦龙军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確定的愕然。 “难道————赵老头你猜对了?这真的只是个提示?” 赵院士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著张伟手里的手机,仿佛要把它看穿。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瀰漫开来。 只有张伟,他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不对。 绝对不对。 这个app,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就在这时。 嗡———— 手机屏幕,亮了。 没有任务简报。 没有血腥的开场cg。 只有一行全新的,同样是灰色的冰冷文字,缓缓浮现。 【《金城1937》正在下载中——】 下载? 下载中? 张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在这行字的下方,一个细长的进度条凭空出现。 进度条的起点是0%,而终点的时间標註,赫然是那行血红色的主倒计时! 【29天03小时12分钟45秒】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著那个小小的屏幕,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跡。 “下载?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最先忍不住,喃喃自语,“预告片吗?app还带更新预告的?” “金城1937——————”孙博扶了扶眼镜,在战术平板上飞速检索,“没有这部电影,也没有相关的小说、游戏————资料库里完全是空白。” “难道是未发行的作品?” “不对!” 赵院士突然激动地一拍大腿,“你们看这个进度条! 它的总时长和主倒计时是完全同步的! 这意味著,下载完成的瞬间,就是张伟下一次传送的瞬间!” “它在预告!它在提前告诉我们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它在给我们————二十九天的准备时间!” 这个结论,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天吶!这是第一次!我们第一次能提前知道任务世界!” “二十九天!我们有二十九天的时间做针对性准备!这意味著张伟的生存率可以无限拔高!” 刘川州院士激动地搓著手:“金城1937————背景是三十年代的城市? 那我的风火轮”就派不上用场吗?对付小本子,以我们现在的科技绰绰有余!!” 然而,在这片狂喜的海洋中。 只有两个人,纹丝不动。 李援朝。 和秦龙军。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山雨欲来般的凝重。 张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反常。 他看著李援朝那张沉静得可怕的脸,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领导?”他试探著问了一句。 李援朝没有看他,而是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专家和参谋们。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年轻研究员身上。 “你刚才说,这是一部电影,或者小说?” 李援朝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重重的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年轻的研究员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啊,app不一直都是电影或者游戏、小说世界吗?” 秦龙军缓缓地闭上眼。 “这不是电影,也不是哪本小说,更不是游戏。app不会將张伟送到一个容易的时间节点中。” 李援朝接过了话,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埋在岁月尘埃里的冰冷。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著张伟,也看著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 “这是歷史。” “是我们那段最黑暗的歷史。” “是我们,来时的路。” 第88章 火种基地一家人 第88章 火种基地一家人 “都愣著干什么!”秦龙军的暴喝打破了沉寂,“情报部门,歷史顾问,所有相关单位! 我要在一小时內,看到所有关於那一年金城的所有资料! 所有! 包括当年的天气,物价,街道地图,甚至是流行什么样的衣领!” “是!” 人群轰然应诺,如同一台被重新激活的巨大机器,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效率,飞速运转起来。 “你们都出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李援朝的声音传来。 他挥了挥手,那些院士、將军们,都默默地退出了这个核心指挥室,只留下秦龙军和他,以及张伟。 “最近的训练,怎么样?” 李援朝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伟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报告领导————进步很快。”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三哥————林佑豪教官,教了我很多东西,关於如何控制力量,如何发力。” 说到这里,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关於“过载”————我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在过去的二个月,他几乎是被林佑豪当成一个人形桩子在锤炼。 他学会了如何將基因药剂带来的蛮力,通过腰腹,传递到拳脚。 他不再是一个只会挥拳的野蛮人,而开始有了一丝武者的架子。 可那种主动引爆情绪之力,进入“过载”状態的法门,他连边都摸不到。 “你要是能在几个月里学会,那才是见鬼了。”李援朝转过身,看著他,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家,从明末开始,就是为这个国家出力的。 他们的功夫,是几代人,在战场上,在最残酷的搏杀里,一拳一脚餵出来的传承。 林晚和林佑豪,从能走路开始,就在站桩,在打拳。 那东西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变成了本能。” 李援朝的话,让张伟的心沉了一下。 本能———— 而自己呢? 自己只是一个靠著app强行催熟的数值怪。 “不要好高騖远。”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的身体是最好的熔炉,林佑豪现在做的,就是帮你把地基打牢。 地基不稳,给你再强的力量,你也只是个会移动的炸药桶。” 张伟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李援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在想白海洋的事。 在想李援朝这段时间的“消失”。 “想问我被调查的事?” 李援朝却直接点了出来。 张伟猛地抬头。 “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援朝的姿態很坦然,他重新背起手,踱了两步,“白海洋的逻辑核心出现自我意识,作为当时下达指令的最高指挥官,我必须接受调查。 这是程序,是规定。 对你,对钱老,对基地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一样。” “规定,保护的是我们所有人。” “现在调查结束了。” 李援朝停下脚步,定定地看著张伟,“结论是,我的命令没有错。 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唯一能保住你的选择。” 他的话语很平静,没有邀功或者委屈。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张伟却听懂了。 这位老人,替他扛下了所有的压力和质疑。 “好好准备吧,孩子。”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有些乾瘦,却很稳,”这一次,我们所有人,陪你站在一起!!” 接下来的二十几天,张伟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国家机器”。 整个火种基地,都进入了一种静默的疯狂状態。 大食堂里吃饭的人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行色匆匆,端著高能量营养膏边走边看资料的研究员。 走廊里,以往还能听到的閒聊和口號声,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设备运输时金属轮子压过地面的沉闷声响。 所有人都沉默著,但所有人的身上,都燃烧著一团火。 情报部门送来了堆积如山的资料,从金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巷弄的布局,到当时社会上流传的每一个谣言,—— 都被整理、分析,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歷史印记。 而张伟的训练,强度也提升到了极致。 白天,他在测试场被林佑豪一次次摔打,锤炼著身体对力量的掌控。 到了晚上,当他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想要休息时,却发现原本第八区空旷的测试场,灯火通明。 赤裸著上身的战士,在模擬的泥潭和障碍物中,进行著地狱式的加练。 “都在为了能加入龙一。” 一位战士靠在门口,递给张伟一瓶电解质水,“这次任务特殊,秦將军直接特批了五个龙一”的隨行名额。 虽然我不能加入龙一,但会在基地里,作为第一时间的反应和支援部队。 这五个名额,对他们来说,是荣誉,更是使命。” 张伟看著场中那些在嘶吼中將自己逼到极限的战士。 沉默地拧开了瓶盖。 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基地內部通讯系统的一条消息。 一个標记为“火种基地一家人”的加密频道邀请。 发送人是孙博。 张伟点了同意。 瞬间,几百条信息刷了出来。 群里很热闹,有科研人员在分享最新的数据模型,有后勤人员在吐槽新到的物资清单,还有战士们在插科打浑,发著各种表情包。 张伟潜水看著,感觉自己和这个基地的联繫,又深了一层。 他下意识地打开群成员列表,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划过。 孙博,阎小闯,赵院士,王华鼎,刘川州,王欢欢.... 他甚至看到了林晚和林佑豪。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个囂张的,画著简笔画炸弹的头像。 炮仗。 只是,那个头像,是灰色的。 张伟的心咯噔一下,他在群里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炮仗呢?” 群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顶著“龙二—扳手”id的人回復道:“报告张伟同志! 炮仗在上次任务中未遵守作战规则,导致世界难度提升,严重违规违纪,评估报告认定其行为存在潜在高风险。 目前正在隔离审查,並强制进行心理干预。短期內无法归队。 后面还跟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张伟看著那行字,有些出神。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还在小黑屋里待著。 张伟无奈的耸了耸肩,退出了微信,关掉手机,转身也走进了那片挥洒著汗水与嘶吼的训练场。 时间,在枯燥而充实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当那行血红色的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时。 张伟再次被带到了那个纯白色的房间。 李援朝,秦龙军,赵院士,王华鼎—— —— 所有核心人物,都站在观察室的防弹玻璃后面。 这一次,没有了上次的紧张和慌乱。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种凝重而坚毅的平静。 张伟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短衫,脚上是针脚密实的黑布鞋。 口袋里揣著几张法幣,还混著几枚叮噹作响的铜元。 【00:00:05】 张伟最后看了一眼观察室里的眾人。 【00:00:04】 秦龙军和林佑豪站在一排,前者只是下顎紧绷,眼神如刀,后者则咧开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活著。” 【00:00:03】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又烦躁地摘下来擦了擦。 王华鼎则背著手,死死盯著张伟点了点头。 【00:00:02】 李援朝站在所有人前面,他伸出手,似乎想挥手示意,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化为一个用力的握拳。 【00:00:01】 张伟咧开嘴,笑了。 【00:00:00】 手机屏幕亮起,进度条加载到100%。 《金城1937》,下载完成。 刺眼的白光,第三次吞没了他。 只是这一次,在那片纯白的光芒中,张伟仿佛听到了那个年代的嘶吼,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属於那个年代的硝烟。 世界,在光芒中重组。 第89章 做人最重要是冷静 第89章 做人最重要是冷静 鼻腔里灌满了野草乾燥的味道。 张伟猛地睁开双眼,从地上弹坐起来。 头顶是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阳光刺得他一阵眩晕。 四周是一片陌生的山林。 连绵起伏的矮山丘陵,看不到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跡。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 他身上那身靛蓝土布短衫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脚下的黑布鞋也湿了半截。 口袋里的几张法幣和铜元还在? app竟然不排斥这些东西? 都一起传送过来。 手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隨后,李援朝沉稳的声线穿透而来。 “张伟,报告你的情况!立刻检查周边环境安全!” 就在这时,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还没等张伟回应,手机屏幕自动亮起,app的界面刷新。 【欢迎来到“金城1937”的世界。】 【副本类型:对抗副本】 【难度:中等】 【主线任务:在15天內,赶赴金城寻找萧显生。】 【任务失败:在本世界隨机失去一个技能。】 张伟的呼吸瞬间停滯。 对抗副本? 这是什么意思? 新手副本....试炼副本.......对抗副本? 这四个字让他头皮发麻。 还有这个失败惩罚————隨机失去一个技能? 张伟现在赖以生存的,除了国家的支援,就是被动技能【生机勃勃(白色)】 【倔强生长(白色)】 【坚韧不拔(白色)】 主动技能【腐蚀(绿色)】。 这些技能要是隨机掉一个————后果不堪设想。 “张伟,报告你的状態。” 耳里再次传来李援朝沉稳的嗓音,“確认周边安全,不要轻举妄动。” “领导,我————我在一片山里。” 张伟压低了嗓子,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快速匯报,“app任务已经发布,十五天內去金城找一个叫萧显生的人。 “萧显生?” 通讯器那头,李援朝的声调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波动,显然,这个名字与准备的所有预案有不小的出入。 “收到。先检查你的个人状態和物资情况。” 李援朝迅速恢復了镇定。 张伟压低身体,匍匐在土坡的背阳面,同时飞快地操作手机。 他打开手机点开了【背包】。 那枚【世界之种】和神秘的【电影卷】,依旧安静地躺在格子里。 【当前背包2/10】 然后是宠物栏。 张伟的心不由得抽了一下。 那个白色异形图標变成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白色卵蛋图標,同样是灰色的。 图標下方,有一行小字。 【进化中,剩余时间:10天00小时00分00秒】 丑八怪还在进化,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看到这。 张伟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过去两个月,孙博那张歉意的脸。 “张伟同志!对不起!第二號培育口粮失败了! 出现了不可控的细胞排异反应!” “第三號口粮————它不吃!它好像在嫌弃! 天哪,它竟然挑食了!” 最终,在那小东西又一次萎靡不振后,张伟咬著牙,又花了3000积分,给它买了三份官方狗粮。 积分的消耗,嚇得指挥中心都不敢有其他强化方案了。 这哪里是养宠物,这分明是养了个积分粉碎机。 结果丑八怪吃完之后,就在宠物栏里变成了一颗卵蛋。 看见孙博这几个月为丑八怪艰辛的付出。 张伟只能无奈嘆了嘆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 【7300】 “报告总部,丑八怪还在进化状態,十天內无法召唤。 目前剩余积分7300。 张伟用最低的音量匯报导。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 秦龙军那硬邦邦的声音响起:“知道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確定你的精確坐標,信號太弱了。” “张伟同志,” “指挥中心经过研判,需要你购买,一次性次元信號加强器(加强版)” 售价800积分。 我们必须立刻建立你所在区域十公里的全息地图。 並尝试定位金城。 执行吧。” 又是800积分。 张伟清楚,在这片完全陌生的荒山野岭,他就是个瞎子。 现在对於传送的地点、时间、对应歷史时间节点一无所知。 没有坐標,没有时间,没有歷史参考。 后续对应的方案也无法展开。 他熟练地点开商店,找到那个像是微型雷达的图標,点了购买。 【当前积分:6500】 手机顶端的状態栏,原本满格的信號图標,再次变成了一个金色的、不断旋转的雷达標誌。 雷达標誌最右上角还显示了一个“+”號。 “信號锁定!成功了!” “信號已连接,强度稳定。” 孙博的声音传来,压抑著兴奋,”正在接收数据流。初步判断,是丘陵地貌。”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三维地图缓缓浮现。 他就是地图中心那个闪烁的绿色光点。 “別说废话。” 秦龙军的声音打断了孙博的惊嘆,“给他找个方向。” “是!” 一名参谋的声音立刻响起,“报告!根据地形和植被分布初步分析,西南方向四公里处,有一个聚落信號,大概率是村庄! 建议张伟同志前往该地,获取时间、地点等关键情报!” “张伟,你的任务。” 李援朝下达了最终指令,“前往村庄,查明情况。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侦察,不是战斗。 训练让你变强了,但现在谁也都不知道你前面会面对什么,能不开第一枪,就绝对不要开。 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 张伟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低身体,滑入冲沟。 林佑豪教的呼吸法让他心跳平稳,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山林里寂静沉闷,只有风声。 张伟在陌生的领地里无声穿行。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地图上的村庄標记近在咫尺。 他停下脚步,蹲伏在山樑后。 空气中,飘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味。 但紧接著,还有一种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是人声。 不是炊烟升起时村落里应有的喧闹,而是一种带著哭腔的哀求,和另一种戏謔。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没有再前进,而是手脚並用地爬上了旁边的一道山樑,拨开半人高的茅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村庄,就在下方的山坳里。 几十间低矮的土坏房,错落无序。 而在村子中央唯一的一片空地上,眼前的景象,让张伟的血液几乎凝固。 十几个穿著粗布衣服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被麻绳反绑著双手,跪在地上。 他们面前,站著一队穿著土黄色军服,头戴战斗帽的士兵。 是小鬼子! 其中一个像是军官的人,正拿著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指挥刀。 另一个士兵,则在旁边架起了一挺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手无寸铁的村民。 几个鬼子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在村民身后踱步,不时用枪托砸一下某个哭出声的妇人,引来一阵鬨笑。 一个鬼子兵一脚踹在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背上,用日语叫骂著什么。 老人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般栽倒。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再也没抬起来。 张伟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他看到了。 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不是黑白照片,不是电影胶片,而是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暴行。 第90章 431號应急预案 第90章 431號应急预案 “领导————我看到他们了。” 张伟的嗓音压抑,理智告诉他要冷静。 “一队鬼子,三————六个。正在————欺辱平民。” 通讯器那头,瞬间陷入了沉寂。 下一秒,秦龙军的声音传来。 “冷静!张伟,告诉我敌人的武器配置!” “歪把子机枪一挺,架在空地东侧。 六个步兵,三八大盖,都上了刺刀,散布在村民周围。 两个在折磨一个老人,一个军官在擦刀,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在机枪旁边!” 张伟的匯报,每一个字都带著火星。 指挥中心內,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绿点孤零零地杵在山樑上。 而在它下方四百米处,六个红点正缓慢移动著,將十几个代表平民的绿色光点包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秦龙军身上。 这位铁血將军的脸部线条紧绷,恨不得亲自下场。 “战术小组!作战方案!” 他没有回头,对著身后那群戴著眼镜、神態各异的专家们发出一声暴喝,” 我要在一分钟內,看到最优的突入和歼敌路线!一分钟!” “如果这都能出问题,你们就集体给我滚出指挥中心!” “是!” 人群中立刻传来几声斩钉截铁的回应。 几名顶尖的作战参谋和战术分析师衝到全息沙盘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舞动如飞,一道道代表著攻击路线、射击角度和撤退路线的虚擬光线,开始在地图上飞速生成、推演、优化。 一名年轻参谋头也不抬,指尖数据流泻。 “有全息投影,有实时战场数据同步,敌人是连电台都没有的二战早期步兵! 要是这还能让张伟陷入危险,我们自己就地枪毙!”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事实陈述,但这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力量。 李援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张伟耳中。 “张伟。” 老人的声音很稳,却透著凝重。 “你一个人————能行吗?” 这个问题,不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而是在確认他的状態。 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战士,和一个掌控了愤怒的战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张伟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空地。 那个拿著指挥刀的鬼子军官,似乎是玩腻了,他挥了挥手,架著歪把子机枪的士兵,拉动了枪栓。 冰冷的金属撞击声,隔著数百米,清晰可辨。 时间,来不及了。 “报告领导。” 张伟的嗓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可以。” “他们————不能再等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 只是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陈述。 下一秒,战术数据传输至手机。 屏幕上,全息地图高亮了几个关键威胁点和视觉死角。 【最高威胁:歪把子机枪。】 【建议潜行路线:沿西侧土坯房墙根,规避主路视野。】 【次级威胁:军官。】 没有时间,没有步骤。 只有目標和路径。 剩下的,交给他自己判断。 张伟收起手机,整个身体沉入草丛。 脚下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鬆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腰腹发力,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四肢的动作舒展而协调。 四分钟后。 张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机枪手所在的土坯房后墙。 那个鬼子兵正百无聊赖地哼著小调,眼睛盯著空地上的村民,准备享受接下来屠杀的快感。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臂如铁箍般勒住对方的脖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鬼子兵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第一目標,清除。 指挥中心冰冷的提示音,成了他耳中唯一的声音。 张伟缓缓地將尸体放倒,捡起那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冰冷的触感,让他愈发冷静。 他从墙角探出头。 那个日本军官似乎察觉到了机枪声的停歇,正疑惑地朝这边看来。 就是现在。 张伟没开枪。 枪声是警报。 他从墙角闪出,双手握紧步枪,身体压低。 那个日本军官刚转过头,瞳孔里映出一个扑来的黑影。 张伟没有用刺,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整支步枪当做一根攻城锤,狠狠地砸向军官的侧脸。 “嘭!” 沉闷的撞击声,混杂著颅骨碎裂的异响。 军官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向侧面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第二目標,清除。 剩下那几个还在戏謔村民的鬼子兵,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他们惊恐地大叫著,手忙脚乱地举起枪。 但已经晚了。 “嘭!” 张伟没用刺刀。 整支三八大盖在他手中化作重棍,腰腹拧转,全身力量灌於一点,横扫而出。 最先反应的鬼子兵刚抬起枪,就被砸碎了下頜骨。 张伟不退反进,踏步冲入人群。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技巧,每一次攻击都以最简练的姿势,將身体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从脚下贯至拳锋。 一记顶心肘,胸骨塌陷。 一记扫堂腿,脛骨断裂。 他用最原始的衝撞和击打,將炼出的“整劲”发挥到极致。 没有惨叫,只有骨头碎裂的闷响。 二十秒,屠戮终结。 空地上,只剩下站立的张伟,和他脚下那几具扭曲的尸体。 倖存的村民们,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了他们的小伙,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张伟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没有看那些村民,而是快步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人面前,用匕首割断了他手上的绳索。 老人哆嗦著嘴唇,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別怕。”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默黑的老伯最先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衝著张伟就要磕头。 “恩人!活菩萨啊!” 张伟一把將他拉了起来。 “快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急切地问道,“老伯,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是哪里?” 那老伯被问得一愣,他擦了把眼泪,带著浓重的口音回答。 “今天————今天是十二月初五啊。 这里是————是离句容城最近的下坊村啊!” 十二月初五。 句容。 这两个词,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回了指挥中心。 “十二月初·————句容————” 李援朝的复述声很轻,指挥中心內却沉寂了下来。 “调出战史,对比十二月国民军在金城周边的兵力部署图。”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 全息沙盘瞬间刷新,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一个点。 “报告!这是金城保卫战的时间节点。此地距离金城四十九点三公里。” 一名年轻参谋的声音撕裂了寂静,“金城的点位已与战史重合! 松井石根指挥的日军第十军,先於十二月三日开始行动,其主力正向芜湖、 丽水方向发动猛烈攻击! 今天,十二月初五,句容战役————马上打响!日军先头部队將在巨容附近与国民六十六军、一百六十师的前进部队发生接触。” 秦龙军猛地踏前一步,转向李援朝,沉声请示。 “总指挥,目標明確!我申请,立即启动————431號应急预案!” 李援朝看著全息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绿点,以及它周围,正从四面八方快速涌来的红色箭头。 李援朝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然。 “命令。” 老人的声音传遍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431號应急预案执行。” 第91章 6人 VS 20万 第91章 6人 vs 20万 整个核心指挥室被瞬间点燃。 “a组待命!所有歷史顾问、情报分析员进入指定频道!” “b组,对比歷史战报,我要看到句容周边三公里內所有的火力覆盖盲区!” “c组————” 无数道指令,通过加密线路,在剎那间传遍了整个火种基地。 沉寂的走廊里,一扇扇紧闭的合金门轰然滑开。 一群群穿著不同制服,脸上狂热的研究员、军官、技术人员,从各自的通道涌向各自的战位。 秦龙军站在全息沙盘前,他那魁梧的身躯,成了风暴的中心。 “所有小组听令!” 他的咆哮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从现在开始,431號应急预案,正式启动!” 秦龙军的副手参谋在全息沙盘上一挥,形成了五个独立的作战单元。 “宋薇!从现在起,你是幽灵!是笼罩在整个战场的迷雾!我要你用携带的改装无人机,搭载小型无线电干扰与模擬发射模块。活跃於日军进军路径侧翼,夜间劫持日军大队级以下单位的短波电台频道,发送虚假的“国民军主力设伏点”、“上级命令暂停前进等待补给”等加密指令。” “陆源松,你的任务是军事迟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时间!把鬼子的进攻节奏拖慢,或者给我彻底打乱!偽装成国民军,混入句容战场的么六零师,保全自己,並整合那些散兵游勇,自己拉出一支队伍来。” “王欢欢,利用隨身式微型相机,在战地医院主动拍摄日军轰炸平民区、射杀战俘的清晰影像。重点拍摄具有强烈人性衝击的画面,並附上精確时间地点。 通过教会进入医院网络,与数名有良知的外国记者建立单线联繫。为后续的外交曝光作准备。” “林佑豪你的任务是保护张伟,並与他火速前往南城寻找萧显生,完成主线任务。” “赵锦峰!鬼子的后勤线在哪,你们的刀子就捅到哪!利用配置的无人机精確定位日军在常州、丹阳的野战油料、弹药临时堆积点。对这些目標进行“巧合”的精准打击。” 秦龙军的每一句咆哮炸响指挥中心。 五个人,五项任务,如同一张巨网,从五个维度,罩向金城保卫战。 张伟站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战斗范畴。 “张伟!” 秦龙军的吼声將他拉回现实,“执行命令!” 张伟打开手机,app界面上,个人信息下面,“+”號的灰色方格。 点开方格,弹出一个简单的界面。 【可从最近联繫人中添加队友】 张伟在通讯录中筛选出了几人对应的人物头像。 【添加林佑豪”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添加王欢欢”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添加陆源松”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添加宋薇”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添加赵锦峰”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看到林佑豪的名字,张伟毫不意外。 三哥的战力,绝对是保护他的不二人选。 陆源松,指挥中心里的顶尖指战员,负责军事迟缓也理所应当。 赵锦峰,他不认识。 宋薇是个女人? 王欢欢.... 张伟想起王院士的孙女,那个面对他时害羞的那个女孩.... “领导,我还是不明白!” 张伟指著沙盘上王欢欢的头像,情绪激动,“我们是在战场! 分秒必爭! 为什么要把一个女孩传送进来? 她怎么自保? 她的任务,任何一个战地记者都能做。 我们应该派一个能撕碎鬼子防线的突击手! 以我们的科技,携带一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应该问题不大吧。” “她从小在基地长大,精通西医外科和中医正骨,必要时能在十分钟內把脱臼的关节装回去。 她携带的医疗设备能让任何外国记者把她当成上帝。 她的外表,就是她最好的偽装。 你以为的弱点,恰恰是她能深入敌占区医院的通行证。” 李援朝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老人看著沙盘上,那代表著日军的,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 “六个人,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抗约二十万杂碎? 你想让app把副本难度再次提高吗? 这次的对抗副本难度並不轻鬆。 孩子,你看到的,是一场已经发生的歷史浩劫。 金城的悲剧並非单纯军事失败。 情报、指挥、外交、人心、补给,五条线全断了! 你告诉我,光靠你们,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这里不是抗日神剧,这是给一具快烂掉的尸体做心臟移植! 我们每个人,都是手术刀,必须精准,必须协同! 我们不是来造就英雄奇蹟的。” “记住,眼下我们的目標,是你在完成主线任务的前提下,不惜一切代价,使日军无法在金城內,实施有组织的大规模屠杀。” “我们的底线可以接受城池暂时易手,但必须保住城里大部分军民的生命,进而提高你在金城內的生存机率。” 张伟彻底怔住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要靠自己一个人去硬碰硬。 他们要做的,远比他想像的————要宏大得多。 “明白了————领导。” 张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拿起手机,不再有任何犹豫。 “確认。” 【当前积分:5500】 【当前队友名额5/5】 林佑豪、王欢欢、陆源松、宋薇、赵锦峰。 五个灰色的头像,依次亮起。 来了! 张伟的心臟狂跳。 然而,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消散。 习惯了。 他麻木地看向手机。 果然,一连串的提示音弹了出来。 【队友林佑豪”已传送。投放地点:坐標(27.4,—55.8),距离玩家61.2 公里。地形:村庄废墟。】 【队友王欢欢”已传送。投放地点:坐標(—18.1,90.3),距离玩家38.5 公里。地形:山地。】 【队友宋薇”已传送。投放地点:坐標(—15.9,—101.2),距离玩家88.9 公里。地形:未知水域。】 【队友赵锦峰”已传送。投放地点:坐標(134.5,—88.0),距离玩家62.3公里。地形:交通枢纽。】 张伟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著最后一条提示,那个离他最近的队友。 【队友陆源松”已传送。投放地点:坐標(—3.4,12.1),距离玩家21.7 公里。地形:丘陵。】 第92章 祈愿木鱼 第92章 祈愿木鱼 “陆源松!林佑豪!你们两个,听我口令!” “將风火轮调整至越野模式,全速向张伟坐標靠拢! 其余人员原地待命,匯报周围情况,等待后续指令!” 秦龙军的命令乾脆利落,没有半个废字。 地图上,代表陆源松和林佑豪的两个绿点,就猛地一下动了! 他们的移动速度,瞬间飆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在丘陵和废墟中拉出两条笔直的轨跡,朝著张伟的方向狂飆而来。 这哪里是跑,这简直是在飞! 紧接著,李援朝那沉稳却带著绝对威严的嗓音,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所有龙一”队员注意。” “我宣布几条战场纪律。” “第一,你们的全息地图与战场数据链,全部锚定在张伟的手机上。 你们与他的直线距离超过干公里,除了通讯,所有地图支援將全部中断。 届时,你们就是瞎子。 我重复一遍,你们將失去全息投影与战场数据链的帮助。” “宋薇,王欢欢,赵锦峰,陆源松,这句话主要是对你们四人说的。 在完成各自任务前,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潜伏,是隱蔽,是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非必要,不得与任何无关任务的情况发生接触。” 通讯中,传来几声压抑著喘息的回应。 “宋薇收到。”一个清冷的女声。 “收到。”王欢欢声音紧张。 李援朝的声音切入:“王欢欢,你现在心率125,调整呼吸。” 他顿了顿,声音转向所有人。 “赵锦峰收到。” 一个听起来就很精干的男声。 李援朝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关於你们携带的强化药剂。 那是用始祖病毒原液,经过几十次叠代改良后的成果。 它不是兴奋剂,也不是疗伤药。” 老人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准使用。 理论上已经通过了生物安全等级评定,但从未在真实的人体上进行过最终实验。 后果未知。 明白了吗?” “明白!”这一次,是五个人整齐划一的回应。 通讯陷入了暂时的安静。 而张伟这边,刚刚结束的血腥屠戮,和指挥中心仿佛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他环顾四周,血腥味钻入鼻孔,倖存村民们劫后余生的哭泣声,混杂著恐惧的呜咽。 那几个被他砸得面目全非的鬼子尸体,就那么扭曲地躺在地上。 张伟走过去,將那个最先反应过来的黑脸老伯从地上拽了起来。 “老伯,你们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鬼子死了,他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找过来,到时候来的人更多,更凶残!” 老伯抹著眼泪,茫然地看著他,又看看身后的村子,那片已经燃起黑烟的房子,眼神空洞。 “不————不留在这————俺们能去哪啊?” “离了家,就是个死啊!” “俺们的根就在这儿————”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哭喊起来,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不是不懂张伟的意思,而是根本无处可去。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离开熟悉的村庄,就等於踏上了一条十死无生的流亡路。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理智告诉他,他的主线任务是去金城,是寻找萧显生,不能被这些村民拖累。 可看著他们一张张麻木而绝望的脸,看著那个还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儿,他怎么也迈不开腿。 张伟低声匯报:“领导,遭遇倖存村民,十五人,有老有小,无法自行转移。 鬼子隨时可能回来,请求指示!” 指挥中心沉默了两秒。 李援朝的声音传来:“地图已更新,沿山脊向西北方向撤离1.5公里,坐標(28.7,—56.1)有一处废弃矿洞,地形复杂,可作为临时安置点,能规避日军即將到来的第一轮拉网式搜索。 引导他们进入后,立即脱离。 重复,立即脱离。” 张伟看著那些麻木的脸,咬了咬牙,吼了一嗓子:“都別哭了!想活命的,跟我走!” 他不能带他们去金城,那是把他们往更大的火坑里推。 但至少,能让他们先避过鬼子即將到来的报復。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在老伯的带领下,张伟领著这十几口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村子后面的山林。 二十分钟后,他们找到了一个足够隱蔽、宽敞的山洞。 洞里阴冷潮湿,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张伟安顿好眾人,正准备离开,一个瞒跚的身影拦住了他。 是那个之前被鬼子用刺刀挑著取乐的老者。 老者手里捧著什么东西,走到张伟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恩人————您————您是要去金城?” 张伟点了点头。 老者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他颤巍巍地將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块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木鱼,上面还带著老人的体温。 “俺————俺有个女儿,叫阿春。” 老者说到女儿,眼泪就下来了,“前些年家里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就把她卖给了金城里的一户大户人家当丫鬟—— 她后背有块红胎记——俺对不起她啊!” “恩人,您是好人,是活菩萨! 俺求求您,到了金城,帮俺打听打听,找到俺家阿春,告诉她,爹还活著————求您把她带回来!” 说完,老者也不管张伟答不答应,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衝著张伟磕头。 “老伯!你快起来!” 张伟一把去拉他,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全息地图上那片即將被红色箭头吞没的金城城区。 四十万军民。 一个不知道还是不是“阿春”名字。 金城现在至少滯留了四十万军民,马上就要变成人间地狱! 在那种地方找一个十年前被卖掉的丫鬟?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还要带回来? 这脸也忒大。 他自己的主线任务还不知道怎么完成,哪有功夫去管这种閒事。 张伟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老伯!你快起来!金城现在是地狱,所有人都向外跑,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我... ”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熟悉的,属於app的震动。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悄悄来到洞口,僵硬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一行冰冷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在界面上。 【检测到关键信物:祈愿木鱼】 【支线任务触发:一个父亲的委託】 【任务目標:在金城沦陷中,找到老者的女儿阿春,並將其带回下坊村。】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永久失去5格背包格子】 第93章 路过人间看一眼末日 第93章 路过人间看一眼末日 我操。 app给的背包格子本来就金贵得要死,用一个少一个。 现在倒好,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支线任务,失败了就要直接砍掉一半。 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別? app强制绑架他做这个任务! 张伟胸口堵得慌,想衝著天空破口大骂。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著那个跪在地上,风中残烛的老者,看著对方手里那块被盘得温润如玉的木鱼。 这哪里是什么支线任务,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他已经没得选。 张伟走过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伯,你起来。” 他伸手去扶,但老者倔强地跪著不动。 张伟没办法,只能蹲下身。 “我————尽力。” 他只能给出这句承诺。 老者浑浊的泪水终於淌了下来,他一边磕头一边念叨著:“谢谢恩人,谢谢活菩萨————” 张伟没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山洞。 洞外的冷风一吹,让他烦躁的心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刚站定,两道迅猛的破空声就从远处山林间急速逼近。 下一秒,两个身影如同贴地飞行的猎鹰,在捲起的尘土和落叶中一个急停,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林佑豪和陆源松,到了。 两人脚下都踩著一块闪烁著幽蓝色金属滑板,显然就是靠著这玩意儿,才能飞出这种速度。阳光下,两道身影已经稳稳地立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一个魁梧如山,浑身都透著一股子野蛮的悍气,正是林佑豪。 另一个则身形笔挺,戴著一副战术眼镜,镜片上闪烁著细微的数据流光,气质沉稳干练,是陆源松。 “报告指挥中心,陆源松、林佑豪已抵达预定坐標,与张伟匯合。” “收到。”秦龙军那標誌性的咆哮,哪怕隔著电流,都充满了压迫感,“句容那边的战事开始了,装备交接后,陆源松立刻按预定路线向句容战场靠近!” “是!” “明白。” 两人的回答简短有力。 “你小子,可以啊。” 林佑豪咧开大嘴,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一个人就端了一个班的鬼子,没给你三哥丟脸。” 张伟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林佑豪说:“三哥,有吃的吗?高能量的那种。” 林佑豪愣了一下,从战术背心的一个口袋里掏出几根巧克力色的能量棒,撇了撇嘴:“省著点吃,这可是特供的,就这么几根。” 张伟一把抓过能量棒,没解释,又转身走回了山洞。 他將能量棒塞到那个领头的老伯手里。 “吃了,能顶饿。藏好了,千万別出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村民们压抑的感激和啜泣声,他没有回头。 回到洞外,陆源松已经从背包里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件是摺叠的黑色软甲,入手冰凉,鳞片般的结构泛著幽光。 ““螣蛇”低空飞行,续航四十公。里刘院士的得意之作。” 陆源松言简意賅,“防弹片,核心区有护盾。” 他將软甲和一块同款的动力滑板拋给张伟,又递来一把沉甸甸的手炮。 “充能手炮,三十发。省著点用。威力————能把一堵墙轰开一个洞。” 张伟接过装备,手炮的重量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张伟接过那几样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装备,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看向陆源松,这个刚毅的男人即將独自一人前往最危险的句容战场,执行任务。 张伟默不作声,打开了app初级商城。 【强效医疗喷雾剂】 【售价:800积分。】 “兑换。” 【积分—800】 【当前积分:470】 一罐银色的喷雾剂凭空出现,掉在他手中。 他把喷雾剂塞到陆源鬆手里。 陆源松一怔,低头看著手里的东西。 “这是————” “能救命。”张伟言简意賅,“快速止血,封住伤口。你比我更需要它。” 陆源松握紧了喷雾罐,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张伟的胳膊。 “保重!” “你也是!” 陆源松与林佑豪对视一眼,两人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秒,陆源松踩上动力滑板,蓝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向了句容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崎嶇的山林之中。 偌大的山野,只剩下张伟和林佑豪。 “別看了,该我们了。”林佑豪指了指地上的动力滑板,“上去,跟紧我。” 张伟学著他的样子,將双脚踩在滑板上。 一股奇特的悬浮感传来,滑板带著他晃晃悠悠地升到了半空。 “我靠!” 他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下来。 林佑豪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著:“菜鸟。” 张伟没理他,集中精神,试图用腰腹的力量控制平衡。这感觉,比学自行车难,但原理似乎相通。 他试著前倾身体。 “嗖!” 动力滑板猛地向前窜出,差点把他甩下去。林佑豪在旁边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伟重新稳住身形。 他回想林佑豪刚才的姿態,核心收紧,试著將重心更柔和地前移。 滑板再次衝出,这次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至少没再失控。 “走了,跟不上就自己跑!” 林佑豪低喝一声,率先向前衝去。 张伟咬著牙,笨拙地催动滑板,紧隨其后。 滑板平稳地悬浮在离地约十多米高的空中,视野豁然开朗。 刘院士这玩具,真不错! 张伟在指导下切换了偽装模式。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如同幽灵般掠过这片萧瑟大地。 他们贴著山脊和树梢的顶端飞行,速度极快,悄无声息。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逃难的人群。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神情麻木。 越靠近金城方向,道路上的人流就越密集,最后几乎匯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灰色长河。 哭喊声,叫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竟然还有向著金城方向涌去的难民? 张伟皱眉,隨即看到那些逆行去金城的人大多衣衫槛褸,眼神却很执拗,显然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难民,却不知道这是从一个地狱又到了另一个地狱。 张伟从空中俯瞰著这一切。 他看到有人为了抢一块乾粮,把同行的老人推下土坡。 他看到衣著光鲜的富商,用鞭子抽打著挡路的难民,护著自己的马车横衝直撞。 他看到一个母亲,抱著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呆坐在路边,眼神空洞。 反人类的丑恶,与求生的挣扎,在这条逃难之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战爭。 张伟的心一点点变冷,变硬。 他之前在村子里燃起的怒火,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林佑豪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在前方带路,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就在这时,李援朝那沉稳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的通讯器里响起。 “张伟,立刻停止使用动力滑板!” “马上降落,隱蔽!”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控制著滑板,俯衝进旁边的一片密林。 刚一落地,张伟就收起滑板,和林佑豪一起匍匐在一处山坡的背面。 通讯器里,秦龙军的声音紧跟著炸响。 “前方三公里,国民军乙级防御阵地。从现在开始,徒步潜入!” 张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越过山脊的边缘。 只见远处的平原上,一道道新挖的交通壕纵横交错,简陋的沙袋工事后面,人影攒动。 第94章 哪来的德国顾问? 第94章 哪来的德国顾问? “此地为青龙山外围主阵地,驻防部队番號,第六十六军。 按计划执行。” 秦龙军的声音传来。 张伟的心臟却漏跳了一拍。 第六十六军。 他不是军事迷,但在基地恶补歷史时,这个番號他记得。 一支几乎全部由南粤子弟兵组成的部队,在金城保卫战中打得最惨烈,也最决绝。 “收起玩具。” 林佑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人將动力滑板摺叠,变成两块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板,塞进特製的行军背包里,又用泥土和杂草做了简单的偽装,藏进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做完这一切,林佑豪从背包里又掏出两个油纸包。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套剪裁得体的卡其色西装,虽然有些褶皱,但用料考究。 另一包里,则是一顶礼帽,一副金丝边眼镜,还有一个棕色的牛皮公文包。 张伟彻底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 “穿上。” 林佑豪把西装扔给他。 “三哥,我们这是————” “偽造身份。” 林佑豪言简意賅,自己则利索地从另一个包里拿出一件长款风衣套在外面,又拿出一顶鸭舌帽戴上,瞬间,他身上那股悍匪的气息就被冲淡了许多,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隨从或者司机。 “偽造成————德国人?” 张伟看著手里的西装,感觉荒谬。 “德国军事顾问团的编外人员。” 林佑豪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衣领,一边冷冷地解释,“一个无足轻重,但身份足够唬人的德国武器商代表。 而我,是你的保鏢兼翻译。” “这有什么用?我们两个国人,装德国人?” 张伟还是无法理解。 “一张通行证。” 林佑豪瞥了他一眼,“在这片战场上,一个洋人”的身份,比一百个师长的手令都好用。 它能让我们在大部分地方畅通无阻,能让我们接触到我们需要接触的人。 这是最快,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张伟沉默了。 他快速地换上西装。 尺寸意外地合身,只是陌生的布料摩擦著皮肤,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戴上那副没有度数的金丝边眼镜,感觉整个世界都多了一层虚偽的滤镜。 林佑豪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叫汉斯·克莱因。 一句话都不要说,所有事情,我来处理。” “走。”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山坡,朝著那片巨大的战爭工事走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就越浓。 他们看到有担架队抬著浑身是血的伤兵从前线退下来,伤兵的哀嚎声刺破了寂静。 也看到一群衣衫槛褸的士兵,正靠在战壕壁上,麻木地啃著手里的窝窝头。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汉阳造,中正式,甚至还有几个背著大刀。 士气低落,军容涣散。 这就是歷史上那支铁军的真实面貌。 “站住!什么人!” 两个端著枪的哨兵拦住了他们,枪口黑洞洞的,透著紧张和警惕。 林佑豪上前一步,將张伟挡在身后。 他没有举手,而是不紧不慢地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同时用一口流利的德语说了几句什么。 两个哨兵面面相覷,根本听不懂。 林佑豪隨即切换成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指了指身后的张伟,又指了指手里的证件。 “这位,汉斯先生,德国顾问团的。奉金城方面命令,前来考察前线阵地武器损耗情况。我们要见你们的长官。” 他的姿態倨傲,不容置疑。 两个哨兵被这阵势唬住了,但还是不敢放行。 其中一个紧张地去叫他们的班长。 很快,一个满脸胡茬的军官跑了过来。 他狐疑地打量著张伟和林佑豪,尤其是在张伟那身乾净的西装上停留了很久。 林佑豪把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同时,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法幣,捲成一卷,塞进了那个班长的手里。 那个班长下意识地捏了捏,指尖传来的厚度让他神色一松。 “团座就在前面的指挥部————我带你们去。” 他挥了挥手,让哨兵放行。 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挖得更深一些的地洞,用几根粗大的原木支撑著,顶上盖著厚厚的泥土和偽装网。 洞口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著汗臭和菸草味扑面而来。 张伟跟著林佑豪走进去,眼睛適应了一下才看清。 一个穿著褪色军服的男人,正坐在一只弹药箱上,对著一张简陋的地图抽著烟。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但神態疲惫,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什么事?” “团座,” 带路的班长立正报告,”这两位是————德国军事顾问团的先生,说要来考察。” 军官的视线在张伟和林佑豪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张伟那张看起来文弱无害的脸上。 “德国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德国人现在不都在唐司令的公馆里喝咖啡吗? 跑到我们这泥地里来干什么? 看我们怎么死?”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金城高层和所谓盟友的怨气。 林佑豪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上前一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们是奉德国西门子公司远东办事处的命令,前来评估一批电台和通讯设备的战地损耗。 这是南京卫戍司令部的批文。” 说著,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偽造得的文件,递了过去。 那军官接过来,草草地扫了一眼,就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那军官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直接扔在地上。 “西门子?” 他没再废话,猛地一拍桌子,对左右喝道:“拿下!给我绑了!” 两个警卫兵立刻衝上来,黑洞洞的枪口顶住张伟和林佑豪的后腰。 张伟身体瞬间僵硬。 军官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如刀:“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鬼子的探子?” 林佑豪在这种情况下,脸上竟毫无惧色,反而冷静开口:“长官,我们想从您的防区穿过去,到后面的教导总队去。 教导总队? 那军官愣了一下,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两个人。 教导总队是整个国军最精锐的部队,全德械装备,是委员长的心头肉。 寻常人根本別想靠近。 “去教导总队干什么?” “我们的另一批货,是指向他们的。” 林佑豪的回答滴水不漏,“一批新的观测设备。 汉斯先生需要亲自去和他们的装备处主任交接。” 团座沉默了。 这两人的身份全是漏洞。 评估通讯设备损耗,需要跑到炮火连天的最前线阵地? 这种藉口过於牵强。 一个团级指挥所里能有多少西门子的设备值得远东办事处派“洋人”代表亲临? 莫非这两人真是间谍? 林佑豪在枪口下,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忽然笑了。 “长官想知道我们是谁?” 他盯著军官的眼睛,“那你先回答我,你左翼汤山凹那个机枪阵地,昨天是不是刚被鬼子一发掷弹筒给端了? 死了三个弟兄。” 军官的瞳孔猛地一缩,按在枪柄上的手瞬间绷紧。 这事只有他指挥部核心几个人知道。 林佑豪没理会顶著腰的枪,继续说:“还有你新挖的二號交通壕,別以为藏得好。 鬼子的炮兵观测镜,正对著你那几处没加固的拐角。 一次急速射,半个连都得埋在里面。 你拿人命当赌注,就为了省几根木头?” 团座的脸色从震惊变为铁青,最后是颓然。 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兵放下枪。 “你们————到底是谁?” 第95章 捂不住的泪 第95章 捂不住的泪 “一个想活下去的国人。” 林佑豪收回手,直视著对方,“长官,我们无意干涉您的布防。 我们只是想借条路。”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黄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布包被推到军官面前,露出了里面一叠叠崭新的法幣,还有几根黄澄澄的小黄鱼。 在昏暗的油灯下,那点金色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借条路? 团座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张伟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地方,钱,就是命。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给手下的弟兄换更好的装备,可以让他们吃上一顿饱饭,甚至可以在战败后,给自己和亲信留一条后路。 沉默。 地洞里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团座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外面到处都是溃兵和散兵,路上不太平。 你们就算有批文,也未必能到得了地方。”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强硬。 “长官这支驳壳枪,磨损很厉害,但保养得很好。” 林佑豪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军官腰间的枪套上。 “二十响的快慢机,一般军官可不会这么爱惜。 除非是在某些地方,跟鬼子面对面拼过命,才知道这玩意儿比命都重要。” 军官的身体僵了一下,握著烟的手微微一顿。 “长官是从二十九军出来的吧。” 林佑豪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军官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你怎么知道?” “在喜峰口跟鬼子拼过刀的人,跟那些只知道躲在后方剋扣军餉的孬种,不一样。” 林佑豪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军官的心上。 这个男人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喜峰口,二十九军,大刀队———— 那是他们一辈子的荣耀,也是一辈子的痛。 “兄弟们没吃的,没药,连过冬的棉衣都没有。” 团座的嗓音变得更加嘶哑,“上面那些王八蛋,只知道让我们往前冲,把我们当炮灰,当牲口!”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那些钱捆都跳了一下。 “这些,” 他指著桌上的钱,眼里满是血丝,像是在问林佑豪,又像是在问自己,“够买多少条人命?” “不够。” 林佑豪的回答,乾脆利落。 “但能让活下来的人,吃顿饱饭,换身乾净衣服,有药治伤。” 军官沉默了。 他盯著桌上的钱,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 “金城现在就是个人间地狱,你们非要去?” “非去不可。” “呵,” 军官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一支钢笔。 “死在金城,別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发黄的信纸,笔尖划过纸面,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穿。 写完,他从脖子上扯下一枚贴身戴著的铜质私章,哈了口气,重重盖在末尾。 他没折信,直接將信纸拍在桌上,推到那堆钱的旁边。 “去紫金山,找教导总队第一旅的桂清。 告诉他,叶家的人,把祖宗的脸都丟尽了。 军官说完,转过身去,背对著他们。 “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个压抑的地洞。 洞外的冷风,带著硝烟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让张伟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那封信,被他小心地折好,贴身放在西装的內袋里。 “我们现在就去紫金山?” 张伟跟上林佑豪的脚步,低声发问。 林佑豪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嗤笑。 “不!” 林佑豪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他的话,简单粗暴。 他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张伟一眼。 “句容守不住,最多一天。接著是淳化镇,然后是外围所有的防御工事。 第六十六军,第八十三军,七十四军所有部队都会被衝垮,朝著金城方向溃败。” “到那个时候,守军会全面收缩到復廓阵地,也就是金城的城墙防线。” 林佑豪的敘述没有情感波动。 但每一个地名,每一个番號,都让张伟的心往下沉一寸。 他知道,林佑豪说的不是推演。 是歷史。 是已经发生过,即將在这里,在他们脚下这片土地上,再次重演的血腥事实。 “根据史料,教导总队第一旅,桂清的部队,会参与光华门的防御作战。” “我们在那之前去找他。 “在最混乱的时候,一个德国顾问带来的军事援助,比一封信管用。 桂清那种人,需要的是能救命的资源,不是空头人情。 我们要找他,就得拿出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林佑豪的语气没有波澜,66 儘管做这些是为了提高你的生存机率,这里也已成为歷史.... 但国民军中每一个敢於奋起反抗的战士。 都是我华夏的有生力量,都是我华夏有血性的好儿郎!” 林佑豪说完眼中神色复杂。 张伟似乎明白了什么。 “走吧,汉斯先生。” 林佑豪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古怪的调侃口吻说道,“在金城沦陷前,我们得先进城,找个地方休息,洗热水澡。 看看指挥中心想到找萧显生的方法了没,完成你的主线任务,是最重要的。” 两人来到灌木丛,取回滑板。 “走” 林佑豪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天黑后,我们必须赶到金城。” 两人踩上动力滑板,调整成低空偽装模式。 蓝光一闪,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贴著树梢,向著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终於彻底笼罩了大地。 气温骤降,寒风卷著刺骨的湿气,吹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夜间的飞行,比白天更加隱蔽。 日军的侦查部队和渗透小队,散布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数次从日军巡逻队的头顶掠过,张伟的心全程都提在嗓子眼。 他死死地跟著林佑豪的轨跡,大气都不敢喘。 . 飞越雨花台。 滑板提示电量低。 在继续飞行了十分钟后,林佑豪打了个手势,两人降落在一片小山坡上。 “前面就是金城了。” 林佑豪收起滑板打开蓄电模式,他压低身体,匍匐著爬到山坡顶端。 张伟学著他的样子,探出头。 一座巨大、雄伟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即便是在夜色中,那巍峨的城墙,依然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压迫感。 中华门。 那座全世界现存规模最大、结构最复杂的古堡式城门,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黑暗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然而,此刻这头巨兽的脚下,却乱成了一锅粥。 数不清的难民,黑压压地堵在城门洞口,哭喊声、叫骂声、哀求声,隔著几公里都能隱约听到。 城墙上,火把林立,一队队士兵来回奔走,试图维持秩序。 但在这股求生的洪流面前,任何秩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隔著这么远。 张伟似乎都能听清这座城隱约传来的嘶吼。 那是属於一个时代的繁华,最后的余光。 张伟看著那片城墙,那片灯火,想起了史书记载。 他们不知道,再过几天,这里会发生什么。 他们不知道,脚下这座庇护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坚城,几天之后,即將被战火吞噬,被屠刀蹂,被血染红的城市。 那城墙下每一个哭喊著想要活下去的人,在歷史的记录里,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屠杀,烈火,与哀嚎。 张伟的鼻腔,猛地一酸。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顺著他满是尘土的脸颊,留下湿痕。 他捂不住脸,只能任由那滚烫的泪水,在这片萧瑟的寒风中,肆意奔流。 第96章 开启假冒顾问模式 “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 林佑豪的声音没有温度,他甚至没看张伟, 只是盯著那片在黑暗中挣扎的城池。 “哭,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你。” 张伟的身体僵了一下,胸口那股翻腾的酸楚被这句话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抹了把脸,只摸到一手冰冷的泥泞。 “我们怎么进去?” “跟我走。” 林佑豪没有选择正面衝击那个人潮汹涌的中华门。 他带著张伟,沿著城墙根的阴影,向著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偏门摸去。 城门紧闭,几个穿著破旧棉军服的士兵,抱著枪,警惕地看著外面。 林佑豪上前,法幣塞过去。 枪口瞬间顶上他脑门。 班长眼神浑浊,是贪婪,更是恐惧。 “哪条道上的?” 他声音沙哑。 林佑豪不退,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又指了指张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嘴里蹦出“西门子”和“顾问”的词。 班长眼神浑浊,手却很稳。 他没看钱,只盯著林佑豪。 “滚。” 林佑豪不退,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班长啐了一口,枪口压得更紧。 “老子管你什么门子!城里多一张嘴吃饭,就少一发子弹!” 林佑豪从口袋摸出两根小黄鱼,丟在地上。 班长眼神一跳,枪口却压得更死。 “想收买老子?当我是傻子?” “这是定金。” 林佑豪用中文低声说,声音不带情绪。 “开门。事后,水西门你娘家门口会再多十根。” 班长身体僵住。 十根。 这个数字像烙铁烫在他脑子里。 他死死盯著林佑豪,想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跡。 “不开门,你们死。开了门,赌一把,你娘能活成富太太。” 林佑豪不再多言。 班长喉结滚动,汗珠从额角滑落。 他猛地收枪,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开条缝,快!” “吱呀” 一声,厚重的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快点!” 两人闪身挤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城墙外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被隔绝大半, 只剩下沉闷的、从地底传来的嗡鸣。 城墙內,是另一番地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粪便、呕吐物、汗酸,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到处都是人。 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人,抱著孩子茫然四顾的母亲, 还有一些穿著军装,却早已丟了魂的溃兵。 他们的脸上,没有希望,只有麻木。 “找个地方洗洗。” 林佑豪低声说。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堵塌了半边的院墙。 林佑豪確认四周无人,才对张伟点了点头。 张伟立刻打开了手机。 李援朝冷静的嗓音,直接在张伟脑中响起。 “情况如何?” “已进城,城內极度混乱,到处是难民和溃兵,秩序基本崩溃。” 张伟快速匯报。 “手动寻找目標人物,无异於大海捞针。” 李援朝的声音没有波澜,“你还剩多少积分?” “4700。” “打开初级商城购买五架『蜂鸟』微型侦察无人机。” 李援朝下达指令,“立刻。” 张伟没有犹豫,立刻点开app。 【商品:『蜂鸟』微型侦察无人机】 【售价:800积分\/架】 【介绍:配备高敏度音频採集器与热成像模块, 可执行十公里范围內的区域侦察任务。】 张伟直接选择了购买五架。 【积分-4000】 【当前积分余额:700】 看著那个孤零零的数字,张伟的心抽了一下。 他又成了穷光蛋。 几乎是同时,五个金属小球凭空出现, 掉在他的面前,冰冷坚硬。 “启动。” 李援朝的指令简洁明了。 张伟將小球拋向空中。 五道微不可查的蓝光一闪,金属球在半空中展开, 化作五只巴掌大小、形同蜻蜓的透明飞行器, 瞬间融入漆黑的夜幕,消失不见。 “指挥中心已接管无人机控制权。章节更新提醒:第96章 开启假冒顾问模式,阅读地址。” 李援朝继续说道:“筛选组將对城內进行24小时 不间断的音频关键词扫描。 任何提及『萧显生』或『阿春』的对话, 都会被立刻標记、定位、分析。” “整个金城,几十万张嘴,这……” 张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工作量,简直无法想像。 “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援朝打断了他,“筛选组有三千人,但城內电磁干扰和噪音极大, 枪炮声、哭喊声严重污染音源。 筛选组只能优先对几个关键区域进行模糊扫描, 比如政府机构、医院、难民营。” “能找到吗?”张伟问。 “不知道。更多时候,无人机只能提供热成像, 帮你標记出异常的人员聚集点或火力点。 最终的排查,需要你和林佑豪亲自去。” 李援朝顿了顿,回答得很快“无人机是你的眼睛, 李援朝顿了顿,回答得很快“无人机是你的眼睛, 不是你的大脑和双腿。 不要依赖它。” “明白。” 张伟感到压力重新回到肩上。 “现在,养足精神,等待进一步指示。” 通讯里,忽然切换成赵院士略带疲惫的嗓音。 “张伟,我们和你的时间流速不同。 你在副本里的一天,约等於我们这里的六到七天。 所以,不要急,但更不要浪费任何一分钟。” “收到。” 张伟沉声应道。 “现在,你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保存体力,偽装身份,等待指令。” 李援朝的声音重新接管,“林佑豪有这方面的经验,听他安排。” 通讯切断。 巷子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林佑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瞥了张伟一眼。 “走吧,汉斯先生。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一家名为“金城大饭店”的西式建筑前。 在周围一片混乱和萧条中,这里居然还亮著灯, 门口站著穿著制服的门童,虽然面带不安,但依旧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能在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 林佑豪大步流星地走进去,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和前台经理交涉。 张伟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努力扮演一个高傲、沉默的德国人。 很快,林佑豪拿著钥匙牌,领著张伟上了楼。 房间在三楼,居然还有热水供应。 当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涌而出,带著氤氳的白气时,张伟整个人都愣住了。 “愣著干什么?洗!” 林佑豪脱掉外套,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强悍身躯, “把这一身的泥和血腥味都洗乾净。 我们现在是尊贵的德国顾问,不是逃难的乞丐。” 张伟没动。 他脑子里全是城门口那些绝望的面孔,是巷子里那些麻木的眼神。 陆源松、王欢欢、宋薇他们, 此刻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为了自己拼命。 而他,却要在这里洗热水澡? 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们……在外面。” 张伟声音乾涩,指甲掐进掌心。 林佑豪没转身,只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间里的收音机。 靡靡之音的爵士乐,伴著女歌手慵懒的唱腔,瞬间填满了房间。 外面隱约的枪炮和哭喊,被这片歌舞昇平硬生生盖了下去。 林佑豪这才回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张伟。 “你想出去陪他们?” “我……” 张伟语塞。 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狼狈的脸,和窗外火光映照下的城市。 脑子里是李援朝、赵院士的脸,还有那个老伯託付木鱼的眼神。 任务,救人,负罪感,混成一团。 他们拥有毁天灭地的科技, 现在自己却只能躲在酒店里洗澡,等待一个虚无縹緲的名字。 “听著!小子,我们的任务,是找人。 我是国人。 我对这场战爭深恶痛绝! 但同理心不会让这个城中更多的人活下来。 也不能消灭二十万杂碎。” 林佑豪把湿毛巾扔给他,“洗乾净。 一个发臭的德国顾问,会比一颗子弹更快要了你的小命。 你死了,所有人都白给。” 张伟拿起毛巾,死死攥著。 最终,张伟还是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冲刷著身体,带走疲惫和污垢,却冲不掉心里的那份沉重。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 光明与黑暗,安逸与死亡,仅仅一墙之隔。 第97章 不是唯一玩家 火种基地,中央指挥中心。 筛选组所在的巨型环形大厅。 金城的地形图被分割成无数个网格, 五架“蜂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热成像画面与音频波形图。 空气中漂浮著浓缩咖啡与尼古丁混合的焦苦气息, 三千名分析员如同雕像,每个人面前的屏幕上, 都瀑布般流淌著无数杂乱的音频波形和热成像光点。 那是从金城传回的海量数据。 几十万人的声音,去除杂音后寻找一个名字。 “第114筛选组,目標区域音频污染超过92%, 请求切换至热成像交叉比对!” “报告!发现疑似『萧』字发音,坐標d7区, 正在进行声纹模型匹配……匹配失败, 確认为难民哭喊造成的音节重叠。” “第301组,连续工作超过二十小时, 出现大面积精神涣散,请求轮换!” “驳回!” 秦龙军的咆哮声炸开,“所有还能喘气的,都给老子钉在椅子上!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控制台上。 “砰” 的一声闷响。 旁边的人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一眼,立刻有医疗兵衝过来, 將人抬走,另一个早已等候在旁的预备人员迅速补上了空位。 整个指挥中心,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引擎, 每一颗螺丝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秦龙军穿著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標识的作战服,走进了大厅。 他没有说话,只是扫过一张张因疲惫而扭曲的脸。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分析员们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但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却根本无法掩饰。 秦龙军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收紧。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总指挥室。 门被推开。 李援朝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金城的地形光影变幻, 无数代表著敌我双方的光点在缓慢移动。 “我们的战士,快顶不住了。” 秦龙军的声音压抑著一股怒火,“三千人,用最笨的办法, 去筛选几十万人的声音! 这是在用人命去填!” 李援朝没有回头。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不是!” 秦龙军上前一步,几乎是低吼出声,“我们有更好的办法! 我们有『它』!” 李援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秦龙军口中的“它”是谁。 “白海洋被隔离了。安全评估没有通过。” 李援朝的回答,没有一丝情感。 “必须启用白海洋。” 秦龙军走到沙盘前,声音低沉但坚定。 “三千名分析员,72小时轮换极限。 按现有损耗率,主线任务结束前,筛选组將出现超过15%的永久性精神损伤。 我们的人不是消耗品。” 他没提张伟,只说数据。 “风险评估呢?” 李援朝没回头,盯著沙盘上的光点。 “接入局部网络,不连接核心资料库。 根据钱老团队的最新模型,白海洋彻底失控的概率低於17%。 但没有白海洋,任务失败概率是98%。” 秦龙军报出数字。 “17%的风险,赌上的是整个国家的未来和安全。” 李援朝终於转身。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负责通讯联络的作战参谋, 连报告都来不及喊,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总指挥……秦將军……出事了!” 秦龙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 “宋薇小组,紧急通讯!”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接进来!” 李援朝下令。 加密频道被瞬间打开,宋薇急促又竭力保持镇定的声音, 在指挥中心里迴荡。 “指挥中心!西山北极熊诚意奉献《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独家首发!我的位置暴露了!重复,我的位置已经暴露!” “日军一支精锐小队,正在对我进行精確追捕! 他们放弃了主路搜索,直奔我的隱蔽点而来!” “怎么可能?” 秦龙军鬆开手,满脸的难以置信,“宋薇的位置一直在移动, 鬼子的无线电侦测水平,不可能捕捉到她!” 参谋喘著粗气, 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战情简报递了过去, “宋薇报告,她的干扰非常成功, 成功误导了日军一个联队的进攻方向。 但是……但是就在半小时前, 一股番號不明的日军小队, 突然脱离大部队,笔直地朝著她的备用隱蔽点包抄过去!” “不可能!” 一名技术军官失声喊道,“宋薇使用的是跳频扩频通讯, 配合了动態偽装协议! 是单向指令,根本不存在信號回溯的可能! 1937年的技术,连我们的民用电台都无法破译!” “报告!宋薇的所有通讯协议正常,无任何信號泄露与被追踪跡象。” 他抬头看向李援朝,脸色惨白。 “他们的包围圈……不是根据信號,是根据物理坐標直接生成的。他们就像……提前知道宋薇要去哪。” 李援朝接过简报,快速瀏览。 “宋薇完全暴露了?” “没有!” 参谋立刻摇头,“宋薇说,对方的行动没有任何战术侦察, 就像……就像是手里有一张精確的地图, 直接奔著她的坐標去的! 宋薇怀疑……” 参谋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敢说出那个结论。 “怀疑什么?” 李援朝追问。 “宋薇怀疑,敌人……敌人拥有反侦测的手段。 不是1937年哪个时代的技术,而是……” “而是和我们相同年代的科技。” 李援朝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这句话,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这意味著什么? 难道app单方面提升了副本难度? 给鬼子也开了掛? 这仗还怎么打!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秦龙军的脸色铁青,他看著李援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对这种局面,任何战术,任何勇气,都显得苍白可笑 “是app……” 一名技术组的专家喃喃自语,浑身发冷,“是app提高了副本难度……” “不对!这不符合app提高难度的运行逻辑!” 另一名负责数据模型的科学家立刻反驳, 如果敌人也掌握著超越时代的技术, 那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优势將荡然无存。 然而,李援朝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预感成真的,深沉的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对著身旁的副官, 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命令。 “去档案室,取『404-红头』绝密档案。” 副官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很快,一个被三重密码锁锁住的红色金属盒,被送到了李援朝面前。 在无数道困惑、惊疑的注视下,李援朝依次输入密码,验证指纹和虹膜。 金属盒无声地滑开。 里面,只有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 李援朝拿出文件,扫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著整个指挥中心里,那些或绝望,或茫然的脸。 “技术部的推测是错的。” 他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app,並没有提升副本的难度。” 他顿了顿,將那份文件缓缓合上。 “因为从一开始,这场对抗副本,就不是我们和它。” 李援朝抬起手,指向沙盘上,那代表著日军的,狰狞的红色箭头。 “而是我们……和他们。” “张伟,” 李援朝吐出一个名字, 然后,他的话,炸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不是app,唯一的玩家。” 第98章 坐標锁定领事馆 秦龙军僵住了。 他甚至还维持著前冲的姿態, 唯一的玩家……不是? 那是什么? 李援朝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走到那份薄薄的档案前,將它重新放回红色金属盒,锁好。 “早在几个月前,小本子就在国际外交层面, 进行过数次极为出格的挑衅。” 李援朝的敘述平静得可怕。 “他们向西方亮出过几块无法解释的金属碎片, 轻得像纸,却能挡住穿甲弹。 截获过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信號。 甚至在海上,有情报说他们一艘驱逐舰,像快艇一样躲开了鱼雷。” 一连串的信息,印在每个人的脑海。 这些都是曾经摆在最高层案头的绝密情报, 当时被判定为对方的战略讹诈与技术欺骗。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不是欺骗。 “林佑豪同志之前的任务,就是潜入小本子,秘密调查这件事。” 李援朝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有答案了。” 答案。 一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答案。 他们国家,也有一个和张伟一样的存在。 一个同样被“无限恐怖”app选中, 可以穿梭不同世界,將黑科技带回的玩家。 而这场《金城1937》,从一开始就不是张伟对歷史的单机副本。 这是一场国家层面的对抗赛。 是两个拥有未来科技的国家, 在1937年金城的血肉磨坊里,进行的一场代理人战爭! 秦龙军憋了半天,整个人都泄了气, 颓然地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难怪! 难怪宋薇会被精准定位! 那根本不是什么1937年的无线电侦测技术, 而是和他们一样,来自未来的人机或者更高级的侦察手段! “命令!” 李援朝的声音陡然拔高,將所有人从震惊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宋薇,立刻放弃现在所有的任务, 收缩全部设备,全速向金城方向靠拢! 她的新任务,是和林佑豪匯合!” “陆源松,赵锦峰,王欢欢,全部转入静默潜伏状態!” “在新的指令下达前,所有人,隱藏自己! 在弄清楚敌人动机和目的之前。 小心,谨慎,非必要不准暴露任何超越时代的技术!” 一道道指令,清晰、果决,通过加密频道, 瞬间传达到了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是!” 通讯参谋高声应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 李援朝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拿起一支笔,在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份文件的抬头,印著血红的“最高等级”字样。 “马上发出去。” 他將文件递给身旁的副官。 副官双手接过,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所有人都明白,这份文件將以最快的速度, 送达这个国家最核心的决策层。 事件,已经全面升级。 “另外,” 李援朝转向技术部负责人,“把钱老和他的团队,请到这里来。” 秦龙军猛地抬头,眼神复杂。 “我们已近没有多余是时间做选择了。” 李援朝没看他,盯著沙盘上代表宋薇的那个闪烁红点。 “三千名分析员,已经倒下很多同志。 这个速度,等他们找到线索,我们只能去给宋薇收尸。” 他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一支笔。 “我签。” 他看向技术负责人。 “如果失控,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启动『白海洋』。权限:最低级別,仅限数据分析。” …… 第二天。 金城大饭店,三楼。 张伟在一阵难以言喻的飢饿感中醒来。 柔软的床铺,乾净的被褥,窗外透进来的,是灰濛濛的晨光。 房间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张伟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林佑豪不见了。 他那件带著泥土气的外套,搭在椅子上,人却消失无踪。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张伟。 他立刻抓起床头的手机。 “指挥中心?” 几乎是秒回。 李援朝那沉稳的嗓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张伟,醒了。” “三哥呢?” 张伟开门见山地问。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有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张伟追问。 “在你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李援朝的用词很谨慎。 张伟的心,咯噔一下。 “宋薇的位置暴露了。” 李援朝的声音很沉。 “被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追杀。 他们……像是直接拿到了宋薇的行动坐標。” 张伟脑子嗡的一声。 “坐標?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 李援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敌人的手段,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可能……也超出了1937年的范围。” “林佑豪去接应她了。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隱藏自己,等待命令。” “怎么会?” 张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她的技术不是……” “我们的对手,不仅仅是1937年的小本子。” 李援朝打断了他,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口吻,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张伟,你不是唯一的玩家。 在小本子的阵营里, 同样有一个和你一样被app绑定並传送到异世界的玩家。” 张伟坐在床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林佑豪去接应宋薇了。” 李援朝的声音继续传来,將张伟从失神中拉回,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明白了昨晚林佑豪那番话的深意。 原来,他早有预料。 “那我呢?” 许久,张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无比,“我的任务……” “你的主线任务,没有变。” 李援朝回答,“找到萧显生,找到阿春。但执行方式,必须改变。” “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动,都必须以隱蔽为前提。” “为了应对这个局面,” 李援朝顿了顿,“指挥部通过了431號紧急预案的子预案。” “我们重启了白海洋。” 白海洋被重新启用了? 几乎是李援朝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伟感到一阵轻微的、仿佛电流过脑的麻痹感, 视野边缘闪过蓝色数据流。 紧接著,一个熟悉、毫无情感的电子音,在他脑中响起。 “接口重连,权限確认。 基於人工筛选组提供的初始数据模型, 已完成对『蜂鸟』无人机12小时內全部截获信息的再计算……” “关键词『萧显生』,锁定小本子驻金城领事馆。內部通讯提及17次。” 第99章 进门就被锁定 《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领事馆? 小本子的领事馆? 无数种混乱的猜测,在他脑中炸开。 “萧显生是汉奸?” 张伟脱口而出。 “不一定。” 李援朝沉稳的回覆紧隨其后,通过通讯,直接覆盖了白海洋的电子音, “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俘虏。或者,是一个诱饵。” 就在这时,房间门“咔噠”一声,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张伟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摆出格斗的姿態。 门被推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硝烟和寒气,扑面而来。 林佑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身上那件黑色外套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有些地方已经凝固成块。 他一只手,正搀扶著一个穿著同样黑色作战服的女人。 宋薇。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但整个人站得笔直,作战服上也有几处破损,但远没有林佑豪那么夸张。 “三哥!宋薇!” 张伟叫出声。 林佑豪没理他,反手关上门,然后鬆开宋薇,大步流星地走向洗手间。 他甚至没脱外套,直接拧开水龙头,將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伸到水流下。 哗哗的水声响起。 清澈的水,瞬间被染成了红色,顺著陶瓷的洗手池,蜿蜒流下。 张伟看著那片刺目的红,胃里一阵翻搅。 林佑豪搓著手,血水染红了整个水池。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眼神却盯著镜子里自己冰冷的脸。 “麻烦的傢伙。”他扯过毛巾擦手,力道很大。 宋薇则靠在墙上,闭著眼,平復著呼吸。 她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仪器, 快速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损坏后,才彻底放鬆下来。 “指挥中心。” “宋薇人已带回,追击小队十二人,全歼。未留活口,没有暴露。” 简单,粗暴。 十二条人命,在他嘴里,就像碾死了十二只臭虫。 “干得漂亮!” “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李援朝冷静的声音切断了秦龙军的兴奋,“宋薇,报告你的发现。” 宋薇睁开眼,走到窗边, 谨慎地拉开窗帘一条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的街道,然后才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条理清晰。 “对方拥有至少两种超越1937年科技水平的侦察设备。” “第一种,是主动式高频信號捕捉, 可以无视我的跳频协议,直接锁定信號源的大致物理范围。” “第二种,是某种热成像或生物力场追踪。 在我放弃所有电子设备,转入物理潜行后, 他们依然能对我进行精確追踪。追踪精度,在五百米以內。” 宋薇的报告,让张伟遍体生寒。 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 无论你怎么躲,都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被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张伟和林佑豪,宋薇,以及通讯另一头的整个指挥中心, 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白海洋。” 李援朝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在。” “基於宋薇提供的情报,结合『萧显生』的坐標,重新进行任务规划。 优先级:最高。目標:试探。” “计算开始。” 白海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模型建立中……敌方技术优势评估……我方暴露风险评估……” “方案生成……” 不到十秒。 “最优方案已確定。” 白海洋宣布, “任务目標:以非武装、非衝突方式,进入领事馆周边三百米区域, 诱发敌方高科技设备做出反应, 採集其设备类型、反应閾值、扫描频段等关键数据。” “任务人员:张伟,林佑豪,宋薇。” “任务偽装身份:逃难的本地富商家人。” “具体行动路线,已发送至你的全息地图。” 张伟的手机微微一震,一副详细的地图出现在他脑海里, 上面用红线清晰地標註出了一条曲折的行进路线, 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军事哨点。 “我们现在就去?” 张伟问。 “对。” 李援朝肯定地回答,“敌明我暗的优势已经不存在了。 对方已经知道你们进城了。 我们拖得越久,对方的准备就越充分。 必须主动出击,摸清他们的底细。” 林佑豪擦乾净了手,將那件血衣脱下,团成一团, 塞进一个防水的行军袋里,扎紧袋口。 “我没问题。” “我需要补充能量,进行紧急处理。半小时。” 宋薇从战术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直接扎进大腿,同时撕开营养剂。 “批准。” 李援朝下令,“半小时后,行动开始。 利用这段时间,完成最终偽装和路线预演。” …… 半小时后。 林佑豪扔给张伟一件沾著灰的长衫。 宋薇靠著墙, 撕开高能营养剂的包装直接用牙咬住,挤进嘴里。 她没拿旗袍,而是从背包里抓出一把剪刀, 咔嚓几下剪开作战裤的裤腿,让它看起来像是条破烂的普通裤子。 接著,她抓起桌上的茶水,胡乱抹在脸上和脖子上, 盘起的战术髮髻也被她扯散,任由几缕乱发垂下。 “走。” 她声音沙哑。 三人走在混乱的街道上。 他们逆著逃难的人流,向著领事馆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用麻木或者惊恐的视线打量著他们。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逃离地狱的时刻,居然还有人往市中心走。 张伟低头跟著,眼角余光扫过一具趴在瓦砾里的尸体。 是个男孩,看著不过十五六岁,手里还死死攥著半个没啃完的烧饼。 一只野狗从巷子对面窜出,在他面前停下, 喉咙里发出低吼,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半个烧饼。 张伟脚步一顿。 林佑豪的手按在他后肩,力道很重。 “別看,走。” 白海洋规划的路线非常精妙,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盘查, 穿过几条堆满杂物的巷子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栋带著西式风格的三层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建筑门口,掛著小本子的国旗,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驱赶著任何试图靠近的难民。 金城小本子领事馆。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的混乱、骯脏、绝望截然不同,领事馆的院墙整洁, 地面乾净,透露出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已进入目標区域五百米。” 白海洋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保持当前速度,沿街边前进,不要直视目標建筑。” 三人调整了步伐,装作路过的样子,缓缓靠近。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三百米范围的瞬间。 “注意!” 白海洋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全息投影检测到高强度、指向性不明的复合能量场! 场源:领事馆!覆盖范围:前方扇形区域,半径三百米!” “停止前进!立刻!” 三人脚步猛地一顿。 张伟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向前方,那片区域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几个难民正畏畏缩缩地从街边走过,日本士兵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切如常。 但白海洋的警告,不会有错。 “什么情况?” 林佑豪压低了声音,身体已经紧绷起来。 “陷阱。” 宋薇的回答,只有一个词。 她从旗袍的袖口里,滑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夹在指间。 金属片的表面,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流转, 宋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惊骇。 “这里的空间……不对劲。” 她死死盯著手心那个金属片上狂乱跳动的数据流, “我检测到了至少七种以上的探测波, 像一张网……不,是一层层不同的网,叠在一起。 有我们熟悉的,还有几种……我无法识別, 我的设备正在被反向干扰和扫描。”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 “扰动超出了我的资料库。” 宋薇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是一种凝重。 “这张网,不是用来防御的。它是用来识別的。 任何携带超越这个时代能量反应的个体, 任何经过基因层面强化的人,只要踏入那个范围……” 她激动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任何携带高能反应、或者基因结构异常的个体进入, 都会触发它的识別机制。 它不是墙,是个筛子。 我们一旦进去,就会被立刻识別、定位。无处可藏。” 第100章 坐標夫子庙 “妈的。” 林佑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浑身的力气都憋在了原地,无处宣泄。 宋薇已经將那枚小小的金属片收回袖口,她的手很稳。 “撤。” 林佑豪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肩膀不著痕跡地撞了张伟一下, 三人立刻调转方向,不动声色地混入街边稀疏的人流,缓缓向后退去。 指挥中心。 在这一刻也陷入了沉默。 “白海洋,分析当前局面。” 最终,还是李援朝打破了这片沉寂。 那个毫无情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基於现有情报,分析如下。” “一,主线任务目標『萧显生』, 有78.4%的概率,目前正处於领事馆內部。 作为关键人物,他被敌方控制的可能性极高。” “二,此探测场为诱捕型陷阱的概率为81.2%。 其目的並非为了防御,而是为了精准识別我方人员。 这证明,敌方玩家已確认我方进入金城,並提前选择了守株待兔的策略。” “三,根据敌方玩家的行为模式推断, 其在副本中的身份,或本次副本的核心任务,与小本子领事馆存在强绑定关係。 否则无法解释他能调动如此高级別的资源,在此地设下埋伏。” 通讯频道里,传来秦龙军压抑不住的怒吼,“玩阴的! 要是把咱们的『千手观音』全频段干扰系统带进去, 老子一秒钟就能让他们的筛子变成废铁!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电子战!” 怒火在指挥中心里蔓延,几乎所有技术人员都感同身受。 这次任务谁也没想到,会直接从个人对抗,升级到国家级、科技代差层面的代理人战爭。 “秦將军。你把问题想复杂了,也想简单了。你忘了app最核心的规则了吗?” 一个温和却有分量的声音,制止了秦龙军的咆哮。 是赵院士。 秦龙军一愣。 “平衡。” 赵院士缓缓吐出两个字。 “app的本质,不是要创造一场单方面屠杀的闹剧。 它更像一个冷酷的裁判,追求的是一种高维度的公平。” “我们来復盘一下双方的牌面。想想看,我们现在面对的局面是什么?” 赵院士的声音,引导著所有人重新审视战场。 “我们之前的所有推演, 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点上。 我们以为,这是一场我们对副本的单机游戏。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这是一场pvp。 既然是pvp, app就绝不会製造一场单方面技术碾压的屠杀。 那不符合它的筛选逻辑。 明面上,敌方拥有二十万训练有素的杂碎, 有远超这个时代的侦察技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对吗?” “是的。” 李援朝替所有人回答。 “那么,根据平衡原则,这恰恰说明,” 赵院士的推论,让指挥中心感到一阵清醒, “在暗处,在app裁定的玩家层面上,我方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这怎么可能?” 秦龙军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能?变量就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赵院士反问,“或许,我们能进入这个副本的人数比他们多。 或许,我们的单兵战力比他们强。 或许,app分配给我们的权限更高。 或许,app给敌方分配更高难度的任务。 总之,为了对冲他们那二十万大军和科技优势,app一定在另一个维度,给了我们补偿。”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而且,我有一个更重要的推断。” 赵院士停顿了一下。 “我们双方接到的任务,很可能是完全相反的。” “我们的任务是救人,找人,是阻止屠杀,是在歷史的洪流中奋力捞起几颗石子。 那么对方的任务呢? 很可能就是『確保歷史按原轨跡发生』, 甚至……是加速这个过程。 又比如,张伟的任务是找到萧显生。 那对方的任务,可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隱藏萧显生, 或者利用他完成某个更深层的目的。 各位..... 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不敢和我们正面打。 他们只能躲在暗处,布下陷阱,用阴谋诡计,企图识別我方代理人身份,利用二十万杂碎绞杀!” 一番话,振聋发聵。 指挥中心里,之前那种憋屈和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审慎。 “哼,说到底,还是一群只敢躲在后面放冷箭的鼠辈!” 秦龙军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明显已经接受了赵院士的理论。 原来是这样。 这种认知上的反转,让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巨石,稍稍鬆动了一些。 “交叉比对完成。” 白海洋的声音没有预兆地响起,“基於已截获的16小时內城南区域音频流, 关键词『阿春』被低频提及两次。 一次来自某溃兵醉酒后的梦话, 另一次关联一名人力车夫的抱怨, 两次均指向『夫子庙贡院街。” 白海洋继续道:“由於数据模糊,无法精確定位。 初步推断,目標『阿春』可能在夫子庙一带。 概率低於40%。 建议前往核实,以提高线索清晰度。” 全息投影地图上,一个新的坐標点被点亮。 一个远离领事馆这个的新坐標。 线索,有了。 但不再是精准的坐標,而是一个模糊的区域。 指挥中心,李援朝看著沙盘上代表两处地点的光標,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一边是龙潭虎穴,藏著主线任务的关键; 另一边是迷雾重重,繫著一个不知所谓的支线。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断。 “领事馆是个硬骨头,我们不能把所有力量都耗死在这里。 敌人的陷阱已经摆好,我们偏不往里钻。” 李援朝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既然敌人想让我们当瞎子,我们就先去干点別的,让他们也摸不著头脑。” “张伟,宋薇。” 李援朝的声音传来。 “你和宋薇一组,前往夫子庙区域。 你负责正面接触,以普通人身份探查戏院情况。 宋薇在外围策应,提供电子屏蔽和预警。。 记住,一旦宋薇发出警报,无论发生什么,立即撤离。” “林佑豪,你单独行动。” 李援朝声音转向另一人,“你的任务最重。 我需要眼睛和嘴巴,三天內,给我在这城里找到几个能用的钉子。 黑帮、溃兵、神父、学生…我不管是谁, 只要他们能提供情报,能传话。 但更重要的是,给我把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蜂鸟无人机权限向你开放,动静搞大点,把敌人的注意力从张伟那边引开。” “这活我熟。” 林佑豪则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一条通向灯火辉煌的夫子庙。 另一条,则隱入这座城市更深、更黑暗的角落。 张伟深吸一口气,点开全息地图,锁定了那个名为“夫子庙”的新坐標。 第101章 霸王別姬 三人分道。 人流是最好的掩护。 林佑豪的身影,没入一条巷子,瞬间消失不见。 “走吧。” 宋薇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简洁,乾脆。 她已经重新调整了偽装,散乱的头髮,脏污的脸颊,破损的裤腿, 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逃难中和家人失散的普通女人, 只是那份骨子里的冷静,与周围的惊惶格格不入。 两人逆著人流,开始了沉默的穿行。 张伟下意识地將宋薇护在身后半步的距离,这个动作很轻微,却很坚定。 宋薇察觉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二十分钟后。 夫子庙一带, 比金城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拥挤,也更加混乱。 这里是秦淮河的精华所在,自古以来的风月繁华之地。 灯火虽然远不如后世那般璀璨,但在这片沉寂的死城中,却亮得有些刺眼。 几艘画舫静静地泊在岸边,红色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有穿著长衫马褂的富商,有提著箱笼、行色匆匆的旅人,有沿街叫卖著吃食的小贩, 甚至还有几个穿著时髦旗袍的女人,在几个保鏢的簇拥下,走进一家看起来依旧在营业的茶馆。 战爭的阴影似乎被这里的灯红酒绿强行隔绝在外。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繁华表象下的裂痕。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强顏欢笑的麻木,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惶恐与不安。 这是一种末日前的狂欢。 “我找个制高点,负责外围预警和电子屏蔽。” 宋薇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三层高的酒楼。 “蜂鸟无人机音频扫描范围覆盖周边八百米,我会把发现的可疑信息同步给你。” “这是音频放大和定向採集器,戴上。” 宋薇將一个耳钉大小的黑色金属物塞进他手里。 “遇到任何可疑人员,把这个对准他,我可以同步听到对方的谈话。 我的屏蔽范围是五十米,超出这个距离,风险自负。” 张伟接过,塞进耳朵里。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传来,周围嘈杂的人声瞬间被过滤掉了大半,变得清晰而有层次。 “记住,你只是一个逃难至此,想找点乐子消磨时间的富家少爷。別暴露任何异常。” 宋薇说完,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张伟调整了一下呼吸,將那件半新不旧的长衫又理了理,让自己看起来更颓废,也更无害一些。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行。 “白海洋?你还在吗?上次的事,谢谢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藏著,但……总之,多谢。” 他在脑中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第三次合作了,为了默契,为了友谊,不打个招呼?” 张伟尝试著用一种轻鬆的口吻,试探著。 依旧没有回应。 “兄弟,我知道你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工具,我们人类还是很友好的,但钱老爷子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这具身体废是废了一点,但是也不至於向大卫说的那样那么废,对吧?” 张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白海洋还是没有回应。 张伟放弃了交流的打算,专心於任务。 夫子庙很大,贡院街更是人头攒动。 想在这里找到一个名叫阿春的婢女,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挤进一家还开著门的茶馆,假意喝茶,实际上却將耳朵里的採集器, 悄悄对准了邻桌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男人。 “听说了吗?昨晚南边又打起来了,炮声响了一宿!” “守不住的,都守不住的……我三舅家的表侄子就在六十六军,说是一个团上去,半天就没了……” “我的天,那小本子岂不是马上就要打进来了?还不如早点跑。我听说那些当官的,家眷都从下关坐船走了!” “嘘!小声点!没看那些当兵的都跑光了吗?咱们也赶紧收拾东西走吧!” “走?往哪儿走?到处都是难民,出城都出不去!” 全是废话。 张伟付了茶钱,起身离开。 他又在街上转悠,留意著那些人力车夫。 这些人是城里的活地图,消息最是灵通。 他拦下一个看起来面相老实的车夫。 “师傅,跟你打听个人。”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张伟递过去一张法幣。 车夫接过钱,脸上的愁苦散了些,“老板您问。” “这一带有没一个叫阿春的姑娘?大概二十岁上下,以前在人府上做事的。” 车夫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老板,叫春的姑娘, 这秦淮河边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现在乱成这样,谁顾得上谁啊。” 张伟又问了几个车夫,答案大同小异。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在拥挤和嘈杂中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淮河两岸的灯笼,稀稀拉拉地亮了,却照不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绝望。 张伟感到一阵疲惫和烦躁。 这个支线任务,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也许,他该放弃了。 先集中精力,思考怎么对付领事馆那个乌龟壳。 就在他准备放弃,混入人流原路返回时,背后一股巨大的推力涌来。 另一波难民潮衝散了街上的秩序,他被裹挟著,身不由己地挤向街边。 一阵京胡声刺穿嘈杂。 他被人群压在戏园的外墙上,抬头就看到掛著的牌子——“今日名角,满庭芳,亲演《霸王別姬》”。 他想走,但根本动弹不得。 烦躁中,他只能看向那个喧闹的舞台。 门口挤著不少人,有穿著体面的商贾,也有衣衫襤褸的难民,都伸著脖子往里瞧。 张伟挤了进去。 戏园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他好不容易在后排找到一个角落站定。 舞台上,灯火通明。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扮演虞姬的,是个男旦。 他头戴如意冠,身穿鱼鳞甲,手持双剑,身段裊娜,步法轻盈。 一张脸画著精致的油彩,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一顰一笑,一个回眸,却满是决绝与悲愴。 剑光闪烁,水袖翻飞。 他唱得撕心裂肺,舞得盪气迴肠。 那一刻,他不是一个男人,也不是一个戏子,他就是那个即將与霸王生离死別的虞姬。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台上,用生命演绎著一场盛大的悲剧。 张伟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看得痴了。 他不懂京剧,也听不清那些复杂的唱词。 但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看懂了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看懂了那种面对绝境,燃儘自己最后一丝光亮的壮美。 一股热流,猛地衝上脑门。 张伟攥紧了拳头。 如果…… 如果这座城里的人,这几十万的军民,都能有台上这个戏子一半的血性,一半的刚烈。 何惧那二十万杂碎! 国未亡,人心已死。 这才是这座坚城,最大的悲哀。 张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生疼。 就在这一刻,他脑中忽然响起app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场出现剧烈共鸣……】 【宠物栏“丑八怪”受到高浓度情绪能量滋养,进化进程加速……】 【预计孵化时间,由9天缩短至:4天2小时14分。】 张伟猛地回过神。 看一场戏,居然能让丑八怪的进化时间缩短了整整五天?! 对了! 我的情绪会影响到丑八怪。 舞台上,一曲终了。 虞姬舞剑,自刎乌江。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经久不息。 张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脸,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耳麦里,宋薇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困惑:“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监测到你附近有持续的高频声波, 和我之前截获的一段不明音频有部分特徵重合。” 张伟一愣,立刻將耳朵里的採集器对准戏园后台方向。 几个戏班学徒正嘰嘰喳喳地议论。 “……阿春哥今天真是豁出去了……” 阿春? 哥? 春哥? 几乎同时,白海洋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冰冷而简洁。 “声纹匹配度97.3%。目標『阿春』,锁定。” 第102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听戏! 张伟感觉喉咙里卡了根鱼刺,不疼,但噁心。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大男人,艺名叫满庭芳就算了,还叫“阿春哥”? 这比在和尚庙里找尼姑还要离谱。 那个在台上將虞姬演得活色生香、盪气迴肠,让他一个大男人都看得心潮澎湃的, 就是那个老伯临终託付,让他一定要找到的女儿阿春? 这他妈叫什么事! “白海洋,你確定没搞错?声纹?男的女的你分不清吗?” 张伟在脑中咆哮。 “基於人类声带结构与发声原理,在特定训练下,男性可以发出与女性频率高度相似的声波。 戏曲旦角即为典型案例。” 白海洋的回覆没有一丝波澜,“声纹比对並非基於性別, 而是基於超过三千个独立生物特徵点。匹配度97.3%,已超过最高可信閾值。” “结论:目標人物,即便不是你要找的『阿春』本人, 也与『阿春』存在难以解释的强关联。 他是你目前唯一的线索。” 逻辑无懈可击。 事实却冰冷刺骨。 耳麦里传来宋薇冷静的询问。 “张伟,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我检测到你的心率异常升高。” “我……” 张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荒唐的发现,“我好像……找到那个阿春了。” “坐標?” “就在戏园里,刚唱完《霸王別姬》那个。” 通讯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远在制高点的宋薇和指挥中心,都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进展感到意外。 “他是个男的。” 张伟补充了一句,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李援朝那沉稳的指令才终於传来。 “去接触他。注意方式,你是逃难的富家少爷,一个想结交名角的戏迷。 宋薇,保持五十米安全距离,提供支援。 一旦出现任何不可控因素,立即撤离。” “收到。” “收到。” 张伟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诞感。 管他是男是女,既然是线索,就必须抓住。 他挤开依旧沉浸在戏曲余韵中的人群,绕向戏园的侧门。 后台比前厅更加混乱。 卸了妆的戏子,搬运道具的学徒,烧水打杂的伙计, 挤在一个昏暗狭窄的空间里,汗味、油彩味、饭菜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一个穿著短褂的男人,正靠在门口抽著旱菸,拦住了所有想往里闯的戏迷。 张伟没有硬闯,他从怀里摸出两张法幣,塞了过去。 “这位大哥,行个方便。” 他学著之前在茶馆里听到的江湖口吻,压低了嗓子,“就想跟满老板说两句话,討个墨宝。” 那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的警惕鬆懈了几分,朝里面努了努嘴。 “快点啊,老板累了,马上要歇了。” 张伟点头哈腰地钻了进去。 在最里面的一个独立隔间里,他找到了那个“阿春哥”。 他正坐在镜子前,用一块沾了油的布,仔细地擦拭著脸上的油彩。 厚重的妆容被一点点卸下,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张伟还小一些,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眉眼间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意,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老板有事?” 他没有回头,只是通过镜子,静静地看著站在门口的张伟。 “在下……在下唐突了。” 张伟组织著语言,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就是看了您刚才那出《霸王別姬》, 实在……实在是太好了! 一时情难自已,就想来拜会一下先生。” “谬讚。” 被称作满老板的年轻人,放下了手里的布, 转过身来,“乱世听戏,不过是借酒消愁罢了。当不得真。” 他的应对滴水不漏,既客气,又疏离。 张伟感觉自己那点蹩脚的奥斯卡演技,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决定单刀直入。 “先生的戏,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张伟嘆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带著几分落寞,“也是这般刚烈。 她叫阿春,是我在句容下坊村时认识的,可惜后来……唉, 乱世里,人不如狗。” 他没有看满庭芳,只是自顾自地说著。 “阿春?” 满老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这名字倒是寻常。 只是,老板你找姑娘,怎么找到我一个唱戏的男人这里来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 “后台的师兄弟们,倒是常拿我的名字开玩笑,叫我『阿春哥』, 说我比女人还像女人。 莫不是,让你误会了?” 张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对方的態度坦然到了极点,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 这让张伟开始严重怀疑,是不是白海洋的声纹比对出了问题。 也许,真的只是重名,加上一个该死的巧合? “可能……可能是我搞错了。” 张伟感到一阵沮丧,准备放弃了,“打扰先生了。” 张伟准备走。 满庭芳端起茶杯,小指不自觉地勾著。 一个细微的习惯动作。 张伟脑中闪过在村口,那位临终老伯递出木鱼时,同样勾起的小指。 “生理指標分析:心率波动,与提及『句容』、『阿春』时高度同源。” 白海洋的声音响起。 “结论:他在掩饰与关键词的关联。” 张伟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地盯著那个年轻人。 对方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喝茶,似乎对他的去留毫不在意。 这傢伙,到底在隱瞒什么? 张伟死死盯著他,正要再开口。 满庭芳却像没看见他的逼视,自顾自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化妆用具。 “天晚了,戏班要关门了,老板请吧。” 他下了逐客令,態度依旧疏离。 张伟被噎住,正盘算著怎么继续纠缠,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 戏班管事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色惨白:“满……满老板,外面……外面司令部的人来请您……” 两个穿著国民军军官制服的男人,带著一股子煞气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你就是满庭芳?” 为首的军官,用下巴指著他,態度傲慢。 年轻人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正是。不知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少废话!” 那军官不耐烦地一摆手,“我们萧司令请你去府上唱一出堂会,现在就跟我们走!” 萧司令? 张伟的心头一跳。 能在这个时候的金城, 被称为“司令”的,还能调动军队的,恐怕只有一个人——金城卫戍司令长官,萧山令。 主线任务目標“萧显生”和这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係? 张伟的大脑飞速运转。 眼前的满庭芳是他唯一的线索,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带走! 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准备开口阻拦。 “张伟,站住!” 李援朝的警告,如同当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脑中的衝动。 “你想干什么?当著卫戍司令部的人,强行出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 “可是他……” “没有可是!” 李援朝声音严厉。 “他的价值待定,你的安全才是最高优先级。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情报点, 暴露我们的身份,你想过后果吗?” “原地待命,观察情况,不准轻举妄动!” 张伟攥紧的拳头,又无力地鬆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个军官,半是邀请半是胁迫地將满庭芳围在中间。 满庭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张伟,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衫,披在身上。 在与张伟擦身而过,即將走出门口的瞬间。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那两个军官听,用一种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去萧司令的公馆。” 他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这城里,就再也听不见真正的《霸王別姬》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跟著那群士兵,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张伟站在原地,浑身一震。 这话……是在对他说的! 点击,开启《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的奇妙旅程。 第103章 正经人谁从灶房进公馆 正在阅读:第103章 正经人谁从灶房进公馆,最新章节尽在。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感慨。 他是在告诉自己,他去萧司令的公馆,並非自愿,而是身不由己。 他是在暗示,他这一去,或许就是绝唱。 “白海洋。” 李援朝的指令,冷静地切入。 “我在。” “分析当前局面。目標,萧山令公馆。” 几乎没有延迟,那不带任何情感的电子分析,在张伟的脑海中铺陈开来。 “分析开始。关联人物『满庭芳』,艺名,本名不详,与支线任务目標『阿春』存在97.3%的强关联。 现被金城卫戍司令长官萧山令强制邀请,地点为萧司令公馆。” “交叉比对主线任务目標『萧显生』。 经资料库检索,金城卫戍司令长官萧山令, 有一胞弟,名为萧显仁,非目標人物。 但萧氏为金城大族,族內名为『显』字辈的男丁共计二十七人。 『萧显生』作为关键人物,被其家族或更高层力量雪藏、保护於司令公馆的可能性,提升至61.8%。” “结论一:萧司令公馆与小本子的领事馆,现已成为主线与支线任务的交匯点,情报价值评定为最高等级。” “结论二:满庭芳的警告,有89.5%的概率,是向我方传递求救信號, 並暗示公馆內部存在与他信念相悖的巨大危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一场豪赌。” 逻辑清晰,数据冰冷。 白海洋的分析,將这团乱麻瞬间理清。 萧司令的公馆,现在又成了一个漩涡的中心。 不管是找萧显生,还是救阿春,都必须进去。 “怎么进?” 张伟脱口而出,声音发乾,“卫戍司令的公馆门口站的兵, 比冷清的领事馆还多! 我们现在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不是在质疑命令,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慌。 领事馆的陷阱,已经证明了对方拥有超时代的侦察能力。 现在去闯一个防备更森严的军事核心地带,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所以不能硬闯。” 李援朝的回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需要一把钥匙。” 通讯频道里,切换了线路。 “林佑豪。”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林佑豪那带著喘息的粗獷嗓音插了进来。 背景里,隱约能听到叫骂和什么东西被打碎的杂音。 “情况怎么样?” “妈的,一团糟!” 林佑豪啐了一口,“这城里的水,比茅坑还浑! 帮派,散兵,特务,几股势力搅在一起。 我废了些手脚,才勉强收了几个不嫌事大的地痞,想找条大鱼,难!” 他似乎换了个地方,背景音小了些。 “老领导,想从我这抽人,没门! 这几个刚收服的钉子,我还得亲自看著,一不留神就得让人给拔了。 我这边动静闹得越大,你那边才越安全。” “我不要你的人。” 李援朝打断了他,“我只要你的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萧山令公馆门的钥匙。”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哈,老领导,你这比让我去炸了它还难。 公馆的门路,都捏在那些老江湖手里,时间太短,我现在没空去一个个拜码头。” 林佑豪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凝重。 “公馆是铁桶,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强闯肯定没戏。 “我刚审了几个舌头,没问出有什么背景。 只撬出一个叫猴子的地头蛇, 在贡院街混,门路野,或许知道点什么。 但这种人只认钱和拳头,是条疯狗,用不好会反咬一口。” “坐標。” 李援朝言简意賅。 “贡院街,西头,第三个巷子,有个塌了半边的牌坊。他就在那儿收保护费。叫猴子。” 林佑豪:“让张伟去找猴子。告诉他,就说『三爷让你把上次输的条子还回来』。 这是我们之间的暗號,他听了就懂。” 通讯切断。 李援朝的指令再次响起,目標明確。 “张伟,宋薇。立刻前往指定地点,联繫『猴子』。” “记住,从现在开始,宋薇转入二级潜伏,不再与你进行物理接触。 她会利用蜂鸟和电子设备,为你清理出一条最安全的路线,並在外围提供极限预警。” “换言之,进入公馆,只能靠你一个人。” 一个人。 这三个字,赌在张伟的心口。 他看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宋薇,后者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去吧。” 宋薇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隨后,她退后一步,再次融入拥挤的人潮,再也找不到踪跡。 张伟压下心头的不安,转身朝贡院街西头走去。 夜色更深了。 秦淮河的灯火,在这乱世里,透著一股子诡异的靡丽。 张伟按照全息投影和宋微给出的安全路线,在蛛网般的小巷里穿行。 这些路线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巡逻兵的街道,七拐八绕,充满了各种垃圾和废弃物。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那个塌了半边的牌坊下。 牌坊上依稀可见“状元及第”的字样,如今却断裂歪斜,成了野狗的棲身之所。 巷子口,几个男人正围著一个卖餛飩的摊子。 为首的年轻人很瘦,不合身的短褂空荡荡地掛在肩上,风一吹就贴著骨头。 他没动手,只是用指甲剔著牙缝,歪著头看摊主哆嗦著数钱,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只待宰的鸡。 “嗯,味道不错。刘老三,这个月的孝敬,准备好了吗?” “猴……猴爷,您宽限两天,现在兵荒马乱的,这生意,实在是……” “少废话!” 旁边一个壮汉一瞪眼,“猴哥保你在这儿摆摊,是给你脸!別给脸不要脸!” 那个叫猴子的年轻人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刘老三,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看这街上,多少人都已经逃难了?我这也是担著风险的。” 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站在巷口的张伟。 张伟穿著半新不旧的长衫,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读书人,但站姿笔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猴子的眼睛眯了一下,警惕起来。 张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耳麦里,传来宋薇的提示:“他就是猴子。林佑豪给的体貌特徵吻合。” 张伟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过去。 那几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面露不善。 “干什么的?” 张伟径直走到猴子面前,低声说了一句。“三爷让我来找你。” 猴子嚼著餛飩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著张伟,那双机灵的眼睛里,全是怀疑和审视。 “哪个三爷?我不认识。”他含糊地说道。 “三爷让我问你,” 张伟声音压得更低,“上次输的条子,什么时候还回来?” 猴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都散开。 张伟径直走到猴子面前。 从怀里摸出一根小黄鱼,用两根手指夹著,在猴子眼前慢慢转了一圈。 金条不大,但在昏暗的巷口,那光泽足够刺眼。 周围几个混混的呼吸都重了。 猴子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机灵的眼睛死死盯住金条,又挪到张伟脸上。 张伟把金条收回去,声音压低。 “三爷想知道,萧公馆的灶房,好不好进。” 第104章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萧公馆的灶房? 猴子咧开嘴,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笑了。 “兄弟,你这路子……野得有点不上道啊。” 猴子用指头剔了剔牙缝,“萧公馆是什么地方? 那是卫戍司令长官的官邸! 別说灶房,就是他家茅房的窗户,二十四小时都有两条枪对著。” 他指了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街区,压低了嗓门:“ 现在是什么时候? 小本子都快打进来了。 看见没? 明哨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你以为是逛你家后花园? 还灶房…… 你就是变成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是公的! 母的都得给你查仔细了!” 旁边几个混混跟著鬨笑起来,看张伟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张伟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死死的盯著猴子。 猴子笑够了,抹了把嘴,重新打量起张伟。 眼前这个人,穿著体面,出手却是一根小黄鱼。 问的问题,更是匪夷所斯。 他不是个简单角色。 猴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双机灵的眼睛转了转,身体往前凑了凑。 “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正门走不通,不代表就没別的门路。” 张伟的心提了起来。 “灶房那种小打小闹的路子,哥哥我看不上。” 猴子嘿嘿一笑,用肩膀撞了张伟一下, 他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我倒认识另外一伙人。 一群不要命的亡命徒,本来想趁乱逃出城,结果家当全被土匪抢了。 他们合计著,临走前干一票大的。 目標,就是萧司令的公馆。”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们想抢公馆?” “不止。” 猴子笑得有些狰狞,“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路。 萧司令手里,捏著几张能出城的特別通行证,还有一条能通到下关码头的密道。 那群人,就是衝著这个去的。” 他凑到张伟耳边,热烘烘的气息带著一股餿味。 “他们什么都敢干,杀人放火,黑吃黑。 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沉寂。 几秒钟后,宋薇清冷又急切的嗓音第一个响起。 “不行!这绝对是个陷阱!这群亡命徒本身就不可控,猴子这个人也绝对不乾净。 我们的行动是潜入,不是火拼。 张伟,你不能去!”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申请替代张伟执行该任务。 我有足够的潜行和情报收集的经验,处理这种黑道交涉,我比他更合適。” 宋薇的请求,掷地有声。 张伟心里一暖,但隨即被一股更大的不安按住。 “否决。” 白海洋那毫无情感波动的电子音,冷酷地切断了宋薇的请求。 “宋薇,你的任务是在外围提供电子情报支援与极限预警。 物理接触与渗透,不是你的首要职责。” 宋薇立刻反驳,声音冷静急促: “该方案將张伟置於完全不可控的环境,风险远超预案上限。 我申请作为前置渗透单元,替代张伟进行初步接触。 我的单兵潜行能力更强,即便任务失败,也能最大程度保全张伟的安全。 这是战术最优解。” 白海洋不为所动,一条条冰冷的逻辑展开,“一,目標人物『满庭芳』, 已对张伟的身份產生初始印象。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与目標建立的连结。 更换执行人,此连结即刻作废,所有努力清零。 潜入公馆执行支线任务的目的將毫无意义。” “二,敌方代理人已在小本子领事馆展现出超时代的反侦察能力。 你的电子设备在一旦在萧公馆遇见相同情况,容易暴露, 我方建立的身份优势將荡然无存。 所有人被识別的风险,將大大增加。” “三,张伟作为执行员,其三个被动技能在失控的高烈度衝突中, 提供了决定性的生存冗余。 该优势在当前任务模型中无法被替代。 综合评估,他是承担此渗透任务的最优解。” “我同意白海洋的判断。” 李援朝那坚定的指令传来。 “宋薇,坚守你的岗位。张伟的安全,需要你的辅助。 这伙亡命徒利用好了,也可以在萧公馆为张伟打掩护。” “张伟,” 李援朝的指令转向他,“这是一个机会。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卫戍司令的公馆,在所有人都盯著大门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到,威胁来自一群亡命的匪徒。 这符合我们的行动原则。” “我……同意。” 张伟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很好。” 猴子看到张伟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明天中午,到这个地址。过时不候。” 张伟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个潦草的地名:船板巷,十三號。 张伟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个潦草的地名:船板巷,十三號。 他把那根小黄鱼,丟进了猴子怀里。 猴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把金条塞进最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这才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带著手下,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 ...... 回到金城大饭店的房间时,天已经快亮了。 张伟和宋薇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佑豪回来了。 他赤著魁梧的上半身,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划痕,正用一条热毛巾擦著脸。 旁边沙发上,扔著几件沾著泥和血的破衣服。 “回来了?” 林佑豪瞥了他一眼,把毛巾扔进盆里,水立刻变成了浑浊的红色。“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 张伟含糊地应了一声,走到窗边。 这座城市,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远处偶尔闪现的火光,是苟延残喘的呼吸。 “我收了几个地痞当眼线,把水搅浑了点。” 林佑豪走到他身边,“城里的帮派和溃兵都在找出路, 码头的船票,一张已经炒到了一百根小黄鱼。 人心,比子弹更要命。” 张伟满脑子都是猴子那张疯狂的脸,和亡命徒三个字。 林佑豪走到他身边,把烟递过去,被张伟摇头拒绝了。 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跟那群人混,別想著讲道理,也別装孙子。 他们只认两样东西:比他们更狠的拳头,和能带他们活下去的脑子。 你得让他们觉得,跟著你有肉吃,但背叛你会死得很难看。” 林佑豪看著窗外的火光,声音变冷。 “陆源松那边顶著一个大队,快被打残了。 赵锦峰炸了油库,现在被当成头號目標被追杀。 只有欢欢妹任务进展还行,他成功进入沪城租界的广慈医院,成为一名战地护士,获得了法国神父的信任。 我们没时间了。” 林佑豪把菸头摁灭,“所以,就算是疯狗窝,你也得闯。明白了?” 张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金城上空。 呜——呜—— 防空警报。 张伟的眼睛,猛地睁开。 第105章 全场亡命徒 张伟从床上弹起,衝到窗边。 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团团炸开的火光映成了橘红色。 地面在轻微但持续地颤抖。 林佑豪已经站到了窗边,没看窗外,而是侧耳倾听著,辨別著呼啸声的来向。 “小本子的九六式陆攻,来得还挺准时。” 宋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打开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信號与张伟手机上的全息投影实时连接。 她快速操作著,一道淡蓝色光幕在她面前展开,上面是金城饭店周边的简易结构图和不断闪烁的红点。 “这波空袭,目標是城南的军用仓库和光华门阵地。我们这里暂时安全。” 她的话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按计划行动。” 李援朝的指令传来,“宋薇,按白海洋的提示在全息投影上精確標註风险地点、规划安全路线。 林佑豪,按白海洋预定的方案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今天多找些眼睛和嘴巴。 张伟立即出发和猴子匯合。” “收到。” 三人没有任何废话,林佑豪最后看了一眼张伟,只说了一句:“活下来。” 说完,他拉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规划路线已同步至你的全息投影,红色为危险区域,绿色为安全通道。 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必要。” 宋薇將布包递给张伟,里面是几根能量棒和一壶水。 她说完,也只是对张伟点了一下头,便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的楼梯离开。 整个房间,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布包甩到背上,压了压头上的帽子,也快步走了出去。 酒店的走廊已经乱成一团,穿著睡衣的富商,衣衫不整的女人, 惊慌失措的僕人,所有人都在盲目地奔跑,哭喊。 张伟逆著人流,按照脑全息地图上那条不断延伸的绿色细线,低头猛衝。 轰! 一声巨响从城南传来,地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远方的天空被映成橘红色。 爆炸的气浪隔著几公里,依旧吹得人脸颊生疼。 街道上,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巡逻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吼著,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恐慌的人潮一次次衝散。 “前方路口左转,避开那队溃兵。” 宋薇的提示冷静地响起。 张伟立刻一个闪身,躲进一个卖糖水的铺子后面。 几个端著枪的士兵正粗暴地推开挡路的难民,其中一个还顺手抢过一个妇人怀里的包袱,粗鲁地翻找著。 他绕开这里,在蛛网般的小巷里飞速穿行。 宋薇为他规划的路线,完美避开了所有大路和標註的巡兵聚集点, 十分钟,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他终於站在船板巷的巷口时,浑身已经沾满了污泥。 这里比其他地方更安静,也更阴森。 空袭的警报似乎被隔绝在外,巷子两边的房屋破败不堪。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十三號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正是猴子。 他看到张伟,眼睛一亮,搓著手迎了上来。 “我的爷,您可算来了!再晚点,那帮大哥可就没耐心了。” 他领著张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后不是院子,而是一条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石阶,深不见底。 一股混杂著汗臭、菸草和火药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这边请,这边请。” 猴子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张伟跟在他身后,每向下走一步,心就沉一分。 这里是个地窖,一个巨大的、被掏空了的地下空间。 当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昏黄的煤油灯下,几十条赤著上身的汉子或坐或臥,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子亡命徒的煞气。 他们面前,横七竖八地摆著各种武器。 那不是混混打架用的砍刀和铁棍。 是泛著冰冷油光的汉阳造,中正式步枪, 甚至……在一个角落里,一挺支起来的捷克式轻机枪, 枪口对著入口,枪身布满污泥和锈跡,旁边两个弹匣胡乱扔著。 几个汉子正用破布,心不在焉地擦著手里的汉阳造,动作敷衍,眼神麻木。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亡命徒! 这分明是一支刚从前线滚下来,丟了军魂的溃兵! 指挥中心,一片沉寂。 “……情况有变。” 李援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张伟,评估风险,准备撤……”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窖深处,一个一直背对著他们,正专心擦拭一把驳壳枪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他没有看张伟,而是盯著猴子。 “人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豹哥,您看,就是这位老板。” 猴子諂媚地笑著,一把將张伟推了出去。 那个被称为“豹哥”的男人站起身,他身材並不魁梧, 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危险的压迫感。 他走到张伟面前,上下打量著他,那只独眼里全是审视和怀疑。 “就是你,想进萧公馆?” 张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豹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张伟刚想开口,把准备好的说辞讲出来。 异变突生!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大汉,猛地向前一步,一人一边,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般锁住了他的肩膀! “豹哥!钱货两清,小的就先告退了!” 猴子一把从怀里掏出那根小黄鱼,丟给豹哥,转身就朝台阶上跑。 “你!” 张伟又惊又怒。 “兄弟,別怪我。” 猴子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带著一丝得意,“豹哥他们不喜欢外人。你这条命,就交给豹哥了!” 他妈的! 被卖了! 那两个大汉手上加力,就要把他反剪双手。 张伟没有反抗,反而顺著那股力量猛地向下一沉! 整个人重心瞬间降低,同时,一股整劲,从腰腹猛然爆发,灌注到双肘! 砰!砰! 两声沉闷的击打声。 他用手肘,结结实实地向后撞在了那两个大汉的软肋上。 那两人闷哼一声,锁住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一松。 就是现在! 张伟身体猛然弹起。 他没有恋战,而是转身,朝著最近的一个持枪大汉扑了过去! 那大汉没想到他能挣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麻,手里的汉阳造已经脱手而出! 张伟夺过枪,没有丝毫犹豫,枪托抡圆了,带著风声,狠狠砸向另一个衝上来的大汉的脸!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地窖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张伟已经將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豹哥的脑门上。 豹哥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他低头看了看顶在自己头上的枪,又抬头看了看张伟。 “小子……有种。” 他竟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干得漂亮!” 李援朝的讚许带著一丝激动,“稳住!开始谈判!” 张伟持枪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强撑著,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再说一遍,我要进萧公馆。” “哈哈哈哈!” 豹哥脸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他身边的那些溃兵也跟著哄堂大笑,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被炮弹震傻了? 你知道萧公馆的防卫是谁布置的吗? 教导总队! 德国人的標准! 你有地图?你以为你是蒋委员长啊?” 张伟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你觉得,凭一把枪,就能让我们带你玩?” 豹哥似乎一点都不怕,反而饶有兴致地问。 “凭这把枪不行。” 张伟喘著粗气,“但凭这个,行不行?”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浸湿的纸,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画的是一片建筑的布局,標註了几个模糊的记號。 “这是……公馆的图?” 豹哥的独眼猛地收缩。 “这是公馆三年前的改建草图。” 张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但他强撑著,“我花大价钱从一个跑路的工头那买的。 最新的布防我不知道,但主结构和几条下人走的暗道,错不了。” 他必须赌,赌对方没法证实,也赌对方贪心。 地窖里响起一片狐疑的声音。 “这只是简图。” 张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带上我,详细的地图都在我脑里, 我能告诉你们哪个房间有暗门,哪间屋子里的保险柜最值钱。”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进公馆。” 豹哥盯著那张地图,呼吸变得粗重。 半晌,他挥了挥手。 围著张伟的那些大汉,迟疑地退开了。 半晌,他转过身,盯著张伟。 “你要怎么证明这不是个陷阱?”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张伟回答,“你们想办法带我潜入进去,事成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王豹沉默了很久,地窖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 他终於开口,声音冰冷,“但行动的时候,你走在最前面。 敢耍花样,我让你死得比谁都难看。” 他指著一个角落:“现在,滚到那儿待著,在我的人动手前,別他妈乱动。” 第106章 不狠真立不住脚 张伟没有动。 “怎么?耳朵聋了?” 他向前一步,一股血腥味混杂著汗臭扑面而来,“老子让你滚过去,没听见?” 张伟看著豹哥,又扫过地窖里那些脸。 麻木,狰狞。 他想起村外那个被刺刀挑起的老人,想起难民潮里死攥著半个没啃完烧饼的孩童。 这些人的眼神,和小本子有什么两样? 都是拿著枪,对著更弱者。 在国破家亡的时候,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胞。 杀他们,是脏了手。 不杀,是脏了心。 一股火从胃里烧到喉咙。 溃兵。 国贼。 该杀。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三个词在他脑中炸开。 张伟手掌握紧了冰冷的汉阳造。 杀意,前所未有的清晰。 地窖里。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看著张伟。 “这小子被炮弹炸傻了吧!” “弄死他!豹哥,別跟他废话了!” “宰了他,那张图明显就是假的!” 豹哥眼里全是残忍的戏謔。他猛地直起身,挥手下令。 “给我剁碎了他!” 离张伟最近的两个大汉,狞笑著举起了手里的砍刀。 就在他们动的一瞬间。 张伟也动了。 他没有后退。 在刀锋亮起时,他身体压得更低,左脚前踏,几乎是贴著地面滑了半步。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却正好卡在两把刀交错的死角。 右边那把刀的风颳过他的耳廓,左边的刀尖擦著他的衣角劈进地面。 他的人,已经撞进两人中间的空门,出现在豹哥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豹哥的狂笑还僵在脸上,独眼里充满了惊愕。他完全没看清张伟是怎么过来的。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驳壳枪。 晚了。 张伟的身体微微下沉,右脚在满是污泥的地面上重重一踏, 一股凝练的力量,顺著脊椎,瞬间贯穿到了右肩。 整劲。 他没有用枪,甚至没有用拳。 他用肩膀,狠狠地撞向豹哥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豹哥的身体瞬间弓成一只虾米,双脚离地半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几步,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靠著墙,想站直,身体却软了下去。 嘴张开,一股暗红色的血沫混著气泡涌出来,眼里全是茫然和不解。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秒杀。 整个地窖,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举著刀的,端著枪的,脸上还带著狞笑的…… 所有人都变成了木雕。 他们看著滑落在墙角的豹哥,又缓缓地,用一种见了鬼的恐惧,把视线移回到张伟身上。 张伟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脸上,溅上了几点温热的血,但他毫不在意。 那股暴戾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却被一抹冰冷的理智死死压住。 “妈的……” 指挥中心里,秦龙军一拳砸在桌子上,半是讚赏半是震惊,“这小子,是块天生的滚刀肉!” 李援朝没有说话,但他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他盯著屏幕上张伟那溅著血的冰冷侧脸, 沉声道:“白海洋,立刻评估,这群溃兵成为『资產』还是『负债』的可能性。 另外,连接心理评估小组,我要张伟这次行动后的完整心理侧写。 他……杀得太顺了。” 地窖里,一个离豹哥尸体最近的溃兵,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著豹哥胸口那个深陷下去的恐怖凹陷,两腿一软。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手里的汉阳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尖叫,像是一个信號。 连锁反应开始之后是极度的恐慌。 “豹哥……豹哥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地窖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人下意识地举起枪,但更多的人是在往后退,想远离张伟这个煞神。 “都他妈別动!” 豹哥的一个心腹红著眼,举枪对准张伟,“兄弟们,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併肩子上,剁了他给豹哥报仇!” 他话音未落。 张伟再动。 他甚至没用枪,身体如鬼魅般前冲,在那人扣动扳机前,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喉结上。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双眼圆瞪,捂著脖子嗬嗬作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伟捡起他掉落的驳壳枪,冰冷的枪口缓缓扫过全场。 “还有谁,想给你们豹哥报仇?” “哐当”,有人手里的枪掉了。 紧接著,一个溃兵转身就往楼梯上跑,想逃。 张伟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那人小腿上。 惨叫声在地窖里迴荡。 张伟没看他,枪口缓缓扫过剩下的人。 “下一个,谁想走?” 地窖里的沉寂过了几秒, 才有人第一个跪下。 才有人第一个跪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猴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著张伟的大腿,哭嚎道:“爷!爷饶命……” 张伟垂下眼皮,看著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的猴子。 “你们的计划,继续。” 猴子愣住了,抬起满是泥土和鼻涕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我说,” 张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去萧公馆的计划,继续。” 猴子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明白了。 这是活命的机会! “是是是!”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爷,计划能继续!豹哥之前,花了两根小黄鱼, 买通了公馆的一个守卫, 姓王。 那守卫答应,今晚子时,他会从灶房的角门接应我们进去。” “豹哥死了,他还会认帐吗?”张伟问出了关键。 “认不认……不好说。” 猴子脸上全是冷汗,“那个姓王的,只认豹哥。 我们这样过去,他怕是会直接喊人。” 他眼珠子一转,“但那傢伙贪得要死。现在又是逃难缺钱的时候, 要是……要是钱给得足够多,多到他觉得值得冒这个险,或许……或许能成。 小的见过他,能搭上话,但不敢打包票。” 张伟从怀里摸出两根小黄鱼,丟在猴子面前。 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的地窖里,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猴子看著地上的金条,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再抬头看张伟时,已经只剩下彻头彻尾的敬畏。 “从现在起,” 张伟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豹哥。有意见吗?” 他环视著那群跪在地上的溃兵。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说话。 猴子哆嗦著,把两根金条死死攥进怀里,那冰冷的金属似乎给了他一点胆气。 他抬头看著张伟,眼神里是纯粹的贪婪。 “爷……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他声音发颤,但无比清晰,“这条命,从现在起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看西边一眼。” 张伟没再理他,只是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平復心情。 也需要让这群惊弓之鸟,慢慢消化这血腥的现实。 …… 夜,深了。 金城的防空警报,在入夜后再也没有响起。但零星的枪炮声,却从未停歇。 子时,月黑风高。 猴子领著十几个挑出来的精干,簇拥著张伟,在残垣断壁间穿行。 萧公馆,坐落在城西的一片高地上,戒备森严。 即便是黑夜,正门和围墙上,依旧能看到巡逻哨兵的身影。 猴子领著他们,绕到了公馆最不起眼的后墙。 这里紧挨著一片荒废的菜地,恶臭熏天。 墙角下,有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低矮小门,通常是用来倾倒厨房垃圾的。 猴子学著猫头鹰,低沉地叫了三声。 过了许久,那扇小木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紧张地四下张望。 “是……是你们?” 他看清了猴子,又看到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嚇得就要关门。 猴子眼疾手快,一把抵住门,將一根小黄鱼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兄弟,別怕。豹哥……豹哥临时有事来不了,这位也是爷,豹哥的兄弟。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三根!” 中年男人的手,飞快地將金条攥住,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把门拉开了。 “快!快进来!动作轻点!要是惊动了巡逻队,我们都得死!” 他压低了嗓子,催促著。 张伟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猴子等人紧隨其后。 一股浓烈的泔水味,扑面而来。 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將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第107章 这公馆也太邪门了 王守卫飞快地將门重新插上,动作轻微,还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 “都他妈给我小点声!” 他压著嗓子“跟我来,別走岔了!踩到一片干树叶,咱们都得餵狗!” 王守卫打著一个被布蒙住大半的微弱灯笼,猫著腰在前面引路。 张伟跟在他身后,脚下的地面湿滑泥泞。 全息地图在脑海中展开,他正位於公馆的西北角,一个垃圾处理区域。 標註的红色巡逻路线,在不远处的一条主干道上规律地移动著。 这条路,很安全。 穿过一片堆满杂物的后院,又绕过几排低矮的下人房,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张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宽阔的庭院,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几名穿著绸缎的侍女端著托盘,迈著小碎步从迴廊下走过。 远处一栋小楼里,甚至传出了隱约的麻將牌碰撞声。 没有风雨欲来,没有草木皆兵。 这里感觉不到战爭的阴云,反而像某个太平盛世里,大户人家的寻常夜晚。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里是萧山令的官邸。 一个他敬仰的铁血军人。 他的公馆,在日军兵临城下、全城危在旦夕的时刻,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 “领导,看到了吗?” 张伟在脑中低语,“这里……很奇怪。” “看到了。” 李援朝的回覆沉稳,却也带了一丝凝重,“画面已同步。 白海洋,建立异常模型,比对所有可能情况。” “模型建立中。 与正常战时状態偏离度:98.7%。 可能性一:公馆內部存在信息隔绝,下层人员对战局毫不知情。 可能性二:萧山令已失去对公馆的实际控制权。 可能性三:存在更高层力量,刻意维持此处的和平假象。” 每一个可能性,都让张伟感到不寒而慄。 猴子和他手下那群溃兵,显然也发现了这诡异的氛围。 在这种地方,动手抢劫,似乎比在外面跟巡逻队火拼要容易得多。 走到庭院的岔路口,姓王的守卫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內院了,巡逻队多,我不敢再往里带。” 他指著西边一条小路,“那边是库房和厨房,油水足,你们自己看著办。” 他又指了指东边灯火通明的一片建筑群,“那边是主楼和几位姨太太的院子, 都是萧司令的心腹亲兵在守著, 你们要是想死,就往那儿闯。” 说完,他把剩下的三根小黄鱼从猴子手里夺过来,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钻进黑暗中,消失了。 “爷,您看……” 猴子搓著手,眼睛放光地看著西边的库房方向,“咱们先去捞一票?” 那群溃兵的呼吸都粗重起来,握著枪的手蠢蠢欲动。 “可以去。” 张伟看著猴子,眼神冰冷,“但不是现在。 半小时后,去东边主楼方向,隨便找个地方放几枪, 动静越大越好,然后立刻按原路撤退。这是命令。” 猴子愣住了,“爷,东边是亲兵的地盘,那不是送死吗?” “所以才让你们去。” 张伟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们负责吸引注意力,我负责办我的事。 办成了,出城的路我给你们想办法。 办砸了,或者谁敢提前乱动,我就当你们都死了。” 猴子脸上的贪婪被恐惧取代。 他知道,这是命令,也是唯一的活路。 他咬著牙,点头哈腰:“是,爷!都听您的!” 张伟没有理会他们,独自一人,融入了庭院的阴影里。 “白海洋,帮我找一个舌头” “计算开始……经全息地图与热成像比对, 西侧花园假山背后,有一名哨兵,独立执勤,距离最近的巡逻队一百二十米。 两分零八秒后,巡逻队將经过该区域。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你有五十秒的行动窗口。” 足够了。 张伟的身影,贴著墙根,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快速移动。 公馆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他看到几个僕人端著餐盘,低著头匆匆走过,步伐沉重,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两分钟后,他抵达了假山背后。 一个穿著中央军制服的士兵,正靠著石头,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张伟无声无息地靠近。 就在他距离对方还有三步时,那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他只看到一个黑影扑面而来。 下一秒,一只手掌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只手的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重重顶在他的后颈。 “唔!” 士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被张伟一把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张伟將他丟在地上,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冰冷的驳壳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满庭芳,在哪个房间?” 那士兵浑身一激灵,彻底醒了。 他感觉到顶在头上的金属触感,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瞬间一片温热。 “我……我不知道……饶命啊好汉!” “咔嚓。” 张伟拉动了枪栓。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只问一遍。” “在……梨香苑!” 士兵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张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用枪柄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 士兵闷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白海洋,定位梨香苑。” “定位完成。路线已规划。” 在全息地图的指引下,张伟避开了两队巡逻兵,穿过下人专用的狭窄通道,很快就来到了一座独立的跨院前。 院门上掛著一块木牌,上书“梨香苑”三个娟秀小字。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间屋子还亮著灯。 张伟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窗下。 窗户虚掩著,他从缝隙里朝里看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用一根从地上捡来的铁丝,轻易就捅开了老旧的木门锁,闪身进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梳妆檯,还有一个大衣柜。 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和他之前在后台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立刻开始了翻找。 桌子上,摆著一些信纸和笔墨,信纸是空白的。 梳妆檯上,是各种油彩和卸妆用的油膏,和普通戏子的家当没什么两样。 他拉开衣柜。 里面掛著几件长衫,几件戏服,还有一些浆洗得发白的內衬衣物。 没有任何女性化的东西。 没有旗袍,没有肚兜,没有一丁点能证明阿春是个女人的证据。 难道,白海洋真的搞错了? 张伟正在翻找,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喝。 “在那边!刚才好像有个人影闪过去了!” 是巡逻队! 张伟立刻闪到门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一阵骚乱和枪响! “东边!东边有人闯进去了!” 巡逻队立刻被吸引,掉头朝东边衝去。 “妈的,是猴子他们。” 张伟立刻明白,是那群溃兵提前动手了。 他刚鬆一口气,白海洋的警报响起。 “非友方高权限目標正在接近!身份確认:关联人物满庭芳。”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娇笑。 来不及了。 唯一的藏身处只有那个大衣柜。 张伟猛地拉开柜门,整个人缩了进去。 他不敢完全关死,用手指死死抵住门边,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柜门合拢的轻微“咔”声,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和娇笑声完美掩盖。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的门被推开。 第108章 敌方玩家降临公馆 一个穿著淡紫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身段窈窕,眉眼间带著一股散不去的忧愁。 她身后跟著的,正是满庭芳。 女人反手將门关上,还落了锁。 “阿春,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女人一开口,便是压抑不住的焦急,“东边那群土匪闹起来了,巡逻队都被引过去了,现在是你走最好的机会! 你现在就走,从后门出去,我的人在那边接应你!” 她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掛满了厚重的戏服,她伸手进去,在一堆蟒袍凤褂里翻找, 嘴里念叨著:“你的便服呢,我记得放这儿了……” 张伟把自己死死塞进衣柜最深处一叠废弃的行头里,油彩和樟脑丸的混合气味几乎让他窒息。 女人的手就在离他脸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拨动著衣物。 他能清晰地闻到女人身上传来的香风,刺激著他的鼻腔。 “四姐,你走吧。” 满庭芳的嗓音里满是疲惫,“金城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四姐? 这女人是公馆里的姨太太? 张伟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戏子,和一个司令的姨太太还有这层关係? “家?这里早就不是家了!” 四姐声音发抖,她抓住满庭芳的手臂,“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满庭芳看著她,轻声问:“司令……还没消息?”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 四姐的眼泪瞬间决堤:“什么消息! 他带著显生少爷去了领事馆那个鬼地方……就再没回来! 这公馆早就不是萧家的了! 那群狗……他们盯著的不仅人,还有库房里的东西!” “阿春,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快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半旧的皮箱,打开来,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便服。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抽。 显生少爷? 萧司令,萧显生,都陷在领事馆了! 张伟浑身一震, 完了。 主线任务的目標,跟司令一起被困在那个科技陷阱里。 怎么办? 一瞬间的慌乱让他肌肉绷紧,膝盖顶在柜门上,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外面的对话戛然而止。 “谁?!” 四姐的声音瞬间尖利,猛地回头死盯向衣柜。 满庭芳反应更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脸盆架上。 “哐当!” 铜盆落地,声音刺耳,彻底盖过了之前的异响。 “一只耗子,也把你嚇成这样。” 满庭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耐烦,“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了,你还想等到巡逻队回来喝茶吗?快走!” 四姐惊魂未定地看了衣柜一眼,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们留著你,不过是看你还有点用处。” 四姐走到满庭芳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等小本子的大军一进城,你这样的名角, 还不是第一个被他们抓去当玩物? 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满庭芳沉默著,只是看著杯中剩下的那点茶水。 “我知道,你还惦记著你的鱼儿,是不是?” 四姐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可你也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国都要亡了! 你还守著个病秧子有什么用? 活著!你得先活著啊!” 鱼儿?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满庭芳终於抬起头,他看著四姐,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翻涌著张伟看不懂的情绪。 “四姐,我若走了,才是真的死了。”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金城是我的根。鱼儿是我的命。我哪儿也不去。”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著一股决绝的悲愤。 “我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我知道劝不动你……” 四姐似乎是彻底绝望了,她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满庭芳手里。 “这是我剩下的一点体己,你拿著。万一……万一有变故,或许还能买条活路。”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满庭芳一眼,打开门閂,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满庭芳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然后,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似乎想用冰冷的液体压下心头的燥火。 汗水浸透了中衣,他烦躁地扯了扯后领, 转身时,湿透的单薄衣料紧紧贴在他背上,在昏暗灯光下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张伟透过门缝,视线死死锁住那一小片被衣料贴出的皮肤。 光洁一片。 没有丝毫凸起或顏色差异的痕跡。 没有那个老伯口中,那块红色的胎记。 张伟的脑子一片空白。 “白海洋。” 张伟的脑子一片空白。 “白海洋。” 李援朝的指令,不带任何情感,“目標体貌特徵不符,人找错了!背部无红色胎记。重复,无红色胎记。” 通讯沉默了足足五秒。 李援朝凝重的声音传来:“白海洋,重新评估。” “体貌特徵匹配度0%。数据衝突。 可能性分析: 1.原始情报错误; 2.目標通过未知手段改变或遮盖了体貌特徵; 3.声纹匹配遭遇未知技术干扰。 结论:目標依旧是最高优先级的调查对象,但其身份复杂度超出预判。” 李援朝:“张伟,情况有变,保持潜伏,等待进一步指令。” 张伟急速思考脱身之策时,房间里的满庭芳,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衫,重新披在身上,没有系上盘扣,只是那么松松垮垮地披著。 满庭芳缓缓地转过身,没有正对衣柜,而是走向梳妆檯,拿起一块卸妆布擦了擦手。 目光透过镜子的反射,精准地锁定了衣柜门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 “这齣戏,该落幕了。只是不知道,台下看戏的朋友,是客,还是鬼。” 眾人震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突兀地在张伟的耳麦中响起。 “张伟” 宋薇的声音,冰冷地切入。 张伟浑身一僵。 “什么情况?” 宋薇那清冷平直的敘述传来,“目標共七人,为首一人,佩戴鬼脸面具, 在六名武装护卫的簇拥下,刚刚从公馆侧门进入。 他身上携带的设备, 对我方的全息投影產生了区域性干扰,无法进行標註。 我失去了对他周边五十米范围的精確监控。” 指挥中心,气氛瞬间凝固。 李援朝没有半分犹豫:“白海洋。” “分析开始。能够屏蔽我方全息投影,证明对方设备存在至少一个代差的技术压制。 结合之前宋薇被锁定的情况, 该目標为敌方玩家的概率,提升至95.4%。” 张伟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衬。 玩家! 那个隱藏在小本子阵营里的一个敌人,来到了这座公馆里! 第109章 藤原敬二 热门分类科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张伟缓缓推开了衣柜的门,从那堆散发著樟脑和油彩气味的戏服中,走了出来。 满庭芳缓缓转过身,当他看清走出来的人是张伟时, 那张始终维持著疏离与平静的脸上,浮现出意外。 是你? 那个在戏园后台,笨拙地搭訕,被自己三言两语堵回去的“富家少爷”? “我没有恶意。” 张伟压低了嗓子,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会马上离开。”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趁著那个鬼面玩家还没找到这里,立刻脱离。 “朋友,留步。”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张伟的动作顿住了。 “你不是来找阿春的吗?”满庭芳问。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 他正准备用那套富家少爷的鬼话糊弄过去,满庭芳却摇了摇头。 “你找的,不是我。” 他顿了顿,补上了一句让张伟大脑宕机的话。 “你要找的那个阿春,是我的鱼儿。” 鱼儿? 又是这个名字! 那个四姨太嘴里,被满庭芳惦记的“病秧子”。 张伟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的嗓音变得低沉,带著一种刻骨的温柔与伤痛。 “她是我的爱人,也是教我唱这《霸王別姬》的先生。” 什么? 爱人? 先生? “你要找的阿春。” 满庭芳仰头將冷茶一饮而尽,“她现在改名叫鱼儿,鱼儿的鱼。 阿春,是她以前在家里的名字。” 逻辑链在张伟的脑中瞬间闭合。 老伯的女儿阿春,被卖到金城,后来不知所踪。 这个叫鱼儿的女人,就是阿春。 她遇到了年幼的满庭芳,教他唱戏,两人日久生情。 所以满庭芳的唱腔、身段,甚至那个被师兄弟们取笑的阿春哥的外號,源头都在这里。 白海洋的声纹比对没有错。 满庭芳的声音,是在模仿另一个人,一个模仿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她在哪里?” 张伟追问。 “她……被的几个小本子的畜生看上了,抵死不从,被……被打断了腿,嗓子也灌了哑药……” 满庭芳说起这些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无力, “他们嫌她晦气,就把她丟到了城南的贫民窟里,自生自灭。”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在台上光彩夺目的眼睛,此刻被血丝和泪水充满。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你就敢闯进卫戍司令的公馆。”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自嘲,“你这种人,我只在戏文里见过。 恩人,我看得出来,你能来到这里,你不是普通人。 我求你,救救她! 把鱼儿带出金城,带她离开这个地狱!” 说著,他竟要对著张伟跪下去。 张伟下意识地一把扶住他。 “我……” 张伟感觉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就在安品街,四十四號。” 张伟看著他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一言不发。 他记下了那个地址,也记下了这份血海深仇。 没有承诺。 行动,是唯一的回答。 说完,他不再有片刻犹豫,转身拉开房门,闪身冲入了公馆的夜色里。 东边主楼方向的枪声和骚乱还在继续,吸引了绝大部分巡逻队的注意力。 这片庭院,成了混乱中的一片短暂真空。 张伟的身影在假山和迴廊的阴影里飞速穿行,全息地图在他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著最优路线。 就在张伟即將绕过一片灌木丛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里面躥了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是猴子。 “爷!爷!您可算出来了!” 猴子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又是惊恐又是諂媚,他手里还死死抱著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 张伟看都没看他,一个侧身就要绕过去。 “爷,您看!好东西!我从库房里摸出来的!” 猴子手忙脚乱地揭开破布,露出一卷被锦缎包裹的画轴,轴头是名贵的紫檀木,上面还刻著繁复的云纹。 在画轴的底部,张伟看到了一个用朱漆写下的,略显潦草的编號。 “故-a3751”。 张伟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北平故宫南迁的文物! 国宝! 这帮天杀的狗东西,国难当头,不想著保家卫国,却在这里倒卖祖宗留下的宝贝! 而小本子,更是想將这些文明的瑰宝,连同这座城一起,彻底吞噬! “喜欢吗,爷?” 猴子没察觉到张伟的怒火, 还以为他被镇住了,諂媚地笑著,“这玩意儿肯定值钱!等咱们出去了,换成金条,够咱们快活一辈子了!” 张伟一把夺过画轴,动作粗暴。 “不想死就闭嘴,滚!” 他不想跟这个败类多说一句话。 “別啊,爷!” 猴子被嚇了一跳,连忙跟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您可不能丟下我!豹哥死了,那帮丘八都红了眼, 我不跟著您,他们会把我生吞了的!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就是个混饭吃的……” 就在这时,张伟的脚步猛地停下,一把將喋喋不休的猴子拽进旁边的假山缝隙里。 “闭嘴!” 他死死捂住猴子的嘴。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止一人。 张伟透过假山石的缝隙,屏住呼吸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日式军官服,但脸上,却戴著一张狰狞的赤红色鬼面面具,面具在月色下泛著诡异的幽光。 在他身后,跟著六名手持衝锋鎗的护卫,步伐整齐划一,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敌方玩家! 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白海洋!標记目標!將所有特徵数据上传总部,进行二次比对!” 李援朝的命令冷静得可怕。 “数据上传中……总部绝密档案交叉验证开始……” “匹配成功。目標:藤原敬二。代號:鬼武者。 日本『神选计划』核心成员,前日本陆军特种作战部队伊贺组教官。 能力倾向:近身格斗,能量武器改造。危险等级:sss。” 屏幕上,一行行血红色的资料,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公馆的庭院里,一队溃兵刚好从另一条小路逃窜出来,和藤原敬二一行人撞个正著。 “鬼……鬼子!” 溃兵们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然而,他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藤原敬二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道蓝色的幽光,从他手腕处的一个装置上亮起。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切割空气的震鸣。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溃兵,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他的上半身,就那么诡异地、平滑地,从腰部滑落下来。 切口平整,没有一丝血液溅出,仿佛是被无形的热刀瞬间切割並烧灼了创口。 秒杀。 无声无息的秒杀。 剩下的溃兵嚇得屁滚尿流,丟下枪转身就跑。 藤原敬二身后的护卫动了,他们的枪口喷出带著消音器的火舌,噗噗几声闷响,所有溃兵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假山后,猴子已经嚇得浑身筛糠,裤襠里腥臊的尿味瀰漫开来。 张伟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敌方玩家的实力? 藤原敬二解决了那几个杂鱼,似乎对这种屠杀毫无兴趣。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狰狞的鬼面,正好朝向张伟他们藏身的假山方向。 被发现了! 张伟的头皮瞬间炸开,他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別动!” 李援朝的吼声在他脑中响起,“任何能量波动都会被他捕捉到!保持静默!” 藤原敬二身后的一个护卫,举起一个探测仪对准假山。 仪器上,绿灯平稳闪烁。 “报告,未发现主动能量源。只有两个低等生物反应。” “张伟,別动!” 李援朝的声音在脑中炸响,“白海洋分析,对方的探测器是能量武器导向型, 专门用於捕捉高能护盾或武器反应,对纯生物异常体存在探测盲区! 你没暴露!重复,你没暴露!” 藤原敬二似乎对两个老鼠失去了兴趣,摆了摆手,转身朝著梨香苑的方向走去。 直到那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张伟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鬆开捂著猴子嘴的手,那傢伙已经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了地上,嘴里吐著白沫。 “走!” 张伟一把揪起猴子的衣领,拖著这个已经嚇傻的废物,连同那捲国宝,向著后墙的方向狂奔而去。 几分钟后,两人有惊无险地翻出了高墙,重重摔在外面冰冷的泥地上。 墙內,火光冲天,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 墙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张伟撑著地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变成屠宰场的公馆, 又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死死抱著那捲《早春图》,抖得如落叶的猴子。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藤原敬二。 他把这个名字,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第110章 解锁白海洋二级权限 您喜欢的科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李援朝的指令响起,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不要在原地停留,返回金城大饭店。 宋薇已经前往安品街四十四號,確认目標情况。” 宋薇已经去了? 张伟心里一松,后方指挥部的效率,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一颗定心丸。 他一把揪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的猴子。 “爷……爷……” 猴子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张伟一把夺过画轴。 “找个地方躲起来,天亮就滚出城去。” 张伟的嗓子乾涩沙哑,“再让我看见你,或者让我知道这画的消息从你嘴里露出去半分, 我保证你会比今晚那帮人死得更惨。” 猴子被那冰冷的杀意一激,竟然止住了哆嗦,他看著张伟,疯狂点头。 张伟不再理会他,將那捲国宝裹进自己外套里, 转身融入了金城的夜色之中。 …… 核心指挥室。 气氛压抑凝固。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主屏幕上,那里正循环播放著一段截取的高清影像。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面,军服,无声地屠杀。 那道切割开人体的蓝色幽光,每一次播放,都让在场不少年轻的技术员脸色发白。 “这就是……能量武器?” 秦龙军捏著拳头,他盯著屏幕上那个代號为“鬼武者”的男人, “我们分析过无数次能量武器的资料,但亲眼看到它用在自己人身上……” “刘川州和他的团队,已经根据这短短三秒的影像,建立了初步的武器模型。”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屏幕的幽光,“初步判断,是一种高频振盪的能量切割武器, 有效距离十米內。 优点是启动快,几乎无声,创口瞬间烧灼,不会造成流血。 缺点……暂时不明。 对方只用了三分之一的功率,就达到了这种效果。” “伊贺组教官,近身格斗,能量武器改造……” 秦龙军盯著屏幕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旁边的刘院士走上前来,补充道:“將军,根据刚才那段画面的能量逸散模型分析, 他手腕上的武器,切割功率极高,且带有瞬间烧灼功能。 这不是我们当前科技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件装备,应该是完成任务后app奖励的。” 李援朝没有说话,他只是盯著屏幕上藤原敬二的资料。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是林佑豪。 “接进来。” 李援朝下令。 林佑豪开门见山,他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藤原敬二,“这个狗娘养的,妈的,还是那张死人脸。” 他的声音很沉,“这傢伙的左膝是旧伤,习惯性在突进时慢二秒。 西伯利亚的雪地里,我就是靠这个废了他半条腿。” 指挥中心內一片安静。 “但现在……” 林佑豪看著屏幕上的能量切割画面,摇了摇头,“我怀疑我根本碰不到他的膝盖。” 秦龙军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重。 “不止他,有群理工学院的学生,搞学运的, 一腔热血没处洒,天天琢磨著怎么给小本子找麻烦。 我从他们这儿,听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可能是条有价值的线索。” 林佑豪继续说,“关於领事馆。” “说重点。” 林佑豪的语速极快,“那帮学生告诉我,最近一个月,金城所有的电话线路和广播信號时常变得极不稳定, 有几次甚至出现了大范围的通讯静默。但有一次停电,整个金城都黑了, 只有领事馆亮著灯,用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供电系统!” “学生?这条消息可靠吗?” 李援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们有个懂无线电的同学,他舅舅是日偽內务班的杂役。 他舅舅见到过那个技术顾问,从不穿军装,也极少露面,但领事馆所有的技术设备, 包括电台、电话交换机,甚至连电灯线路的维护,都归他一个人管。” 李援朝没有说话,而是转向了屏幕。 “白海洋。” 毫无情感的电子音在指挥频道內响起。 “在。” “交叉比对总部刚刚传输过来的『神选计划』备选人员名单,关键词:技术专家,能源专家,独立供电系统。” “指令收到。开始进行模糊匹配与逻辑推演……” 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不到十秒。 一张新的面孔,出现在藤原敬二的旁边。 那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女人,戴著金丝眼镜,穿著西装,像个学者或者工程师。 “匹配成功。目標:田中惠子。 日本早稻田大学能源工程学与信息科学双料博士。 能力倾向:信息战,高能物理,机械改造。危险等级:a。” 频道那头的林佑豪也看到了同步过去的资料。 “就是她了!” 林佑豪的声音透著一股狠劲,“我以前看过她的侧脸照片,就是这个杂碎! 萧司令他们,肯定就是被这傢伙用技术手段困在领事馆里的!” 两个了。 指挥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 至少,两个藏在暗处的敌人都被挖了出来。 还没等眾人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 一名机要秘书快步走进指挥室,神情肃穆,他双手捧著一个红色加密文件盒,径直走到李援朝面前。 “总指挥,绝密急电。我方潜伏同志,冒死传回的情报。” 机要秘书递上文件时,补充了一句。 “总指挥,千手观音系统监测到, 渔岛外海,敌方演习舰队的电子信號特徵出现异动,战略值班室建议您关注。” 李援朝撇了一眼屏幕角落那个跳动的信號图標,没说话,但秦龙军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打开文件盒,抽出那份薄薄的文件,文件正面盖著国徽与镰刀锤头双重印章。 只看了一眼,他的面容就沉了下去。 “总部研判,敌方本次投入金城副本的力量可能是『三加一』模式。 三名玩家,一名代理人。 现命令於72小时內,查明所有人员全部信息。” 三名玩家,一名和张伟一样被app绑定的代理人。 总共四个。 现在才挖出来两个。 要在三天之內,把剩下的两个也从茫茫人海里揪出来。 “不可能!” 秦龙军咆哮传来,“这是几十万人的战场!三天?让我们去哪里找?现在能挖出两人已经是极限。” 李援朝合上文件夹,他的动作很慢,很沉。 他没有理会秦龙军的咆哮,视线落在角落的“千手观音”系统监控画面上。 指著主屏幕角落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標誌。 標誌旁,是实时滚动的文字:“渔岛海域,『演习』舰队越过中线0.5海里, 我军第一航母战斗群已发射警告信號。” “他们……可能在等。” 秦龙军喃喃自语。 这不是演习。 现实世界,已经走到了战爭的边缘。 牵一髮动全身。 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成败,都直接关係到现实世界里,那根紧绷的弦,会不会断。 李援朝缓缓合上文件夹,递给身后的副官,归档。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从保险柜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一份关於“白海洋”最低权限之外的,更高层级的授权使用申请书。 他拔开笔帽。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们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更强大的算力,更恐怖的推演能力,也意味著……更不可控的风险。 “我们没有时间做选择了。” 李援朝没有看任何人,他的视线落在那份授权文件上,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解锁『白海洋』二级数据分析与战场推演权限。” 他將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了一旁待命的钱老。 第111章 最后一名代理人 钱老接过那份文件,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將文件插入一个独立的红色插槽。 “滴——授权確认。” “『白海洋』二级权限,解锁。” 核心指挥室的主屏幕上,那奔流不息的数据瀑布骤然停滯了一瞬。 隨即,整个屏幕的色调从冷静的蓝色,向一种更复杂的暗金色转变。 无数条之前被隱藏的逻辑链和数据节点,在屏幕上被点亮,构成了一张庞大的思维网络。 “二级权限验证通过。感谢总指挥授权。” 白海洋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平直的音调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 它没有等待任何人的提问,分析便已开始。 “重构『宋薇坐標暴露事件』模型。基於二级权限,接入金城外围全部民用、军用通讯频段歷史数据。” “结论修正:宋薇同志遭遇追杀,並非偶然。” “追踪信號源,並非源自金城內部。 信號激发点,位於金城西南三十公里外的句容防线侧翼。 该区域,正是宋薇同志为迟滯日军,首次启用改装无人机进行短波干扰的区域。”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恍然大悟。 第三名敌方玩家敌人的反制,不是从城里来的,而是从城外。 秦龙军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了沉寂,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城外?那不是更他妈难找了? 句容、丹阳,几十万人的战场,外围还有那么多散兵游勇和难民!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否定。” 白海洋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情绪。 “此结论,並未增加搜索难度。 相反,它极大地缩小了目標范围,並明確了第三名敌方玩家的职能定位。” 秦龙军一愣。 “宋薇之所以被锁定,核心原因是她使用了超越当前时代的无人机技术。 综合行为模式,建立人物侧写...... 该敌方单位不参与正面战场,只追求猎杀! 其唯一行动逻辑:在我方人员暴露高技术特徵后,进行精准清除。 结论:敌方阵营存在一名清道夫,一个专门猎杀我方技术单位的反渗透玩家。 他不会主动暴露。 只有在我方人员使用超时代科技,被他判定为猎物之后,他才会出手。一击必杀。” 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一个潜伏在阴影里,专门猎杀己方玩家的敌人。 这个设定,光是听著,就让人脊背发凉。 “方案。” 李援朝指节轻轻叩击著桌面,打断了眾人繁杂的思绪。 他要的不是分析,是解决办法。 “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白海洋给出了八个字,屏幕上隨之浮现出陆源松的档案照片。 “命令陆源松,在前线指挥作战时,不必再刻意隱藏。 允许他有限度地,发挥超越当前时代的指挥才能、战术理念,以及战场推演能力。” “目標:在十二月十一日之前,以么六零师残部为基础, 组织一场小规模、但足以震惊日军前线指挥部的局部反击战。” “取得一场在1937年,本不该存在的胜利,不仅引起清道夫的注意, 而且陆源松一战成名,声望提升,更能吸引到被打散的部队,军心.....” “胡说八道!!” 秦龙军打断了白海洋的方案,咆哮炸响了整个指挥室。 他指著屏幕上陆源松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双目赤红。 “你他妈这是让他去送死! 把我们最顶尖的指战员,我们好不容易安<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的钉子,当成暴露在外的诱饵?!”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科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白海洋,你他妈到底懂不懂!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你资料库里的一串代码! 我提议,由陆源松立刻改装一台无人机, 搭载高功率信號模擬器,製造一个假的超时代技术源,引蛇出洞。” 面对秦龙军的怒火,白海洋毫无波澜。 “该方案成功率低於15%。” 白海洋的分析冰冷无情,“根据已有案例分析, 清道夫追踪的並非单纯的能量信號,而是能量信號背后的人。” “秦长官,情绪无法解决问题。 这是当前局势下,最高效,也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案。” “我们没有时间了。” “狗屁的方案!” 秦龙军气得浑身发抖,“我绝不同意!” “龙军。你我都知道,有时候,人比机器更適合当诱饵。” 李援朝开口了,他没有提高声量,却让秦龙军所有的咆哮都堵在了喉咙里。 秦龙军的视线,落在了屏幕角落。 他们在这里的每一步,都必须爭分夺秒。 “就这么办。” 他转向白海洋。 “推演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我要看到至少三套备用方案和紧急撤退路线。 確保陆源松的生命安全,是最高优先级。” 然后,他看向面容铁青的秦龙军,语气缓和了些。 “你去下达命令。亲自去。告诉陆源松,这盘棋,他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活著回来见我。” “这是……死命令。” 秦龙军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狠狠一捶桌子,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看著他那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背影,李援朝长长嘆了口气。 战爭,从来没有不牺牲的选择。 只有值不值得。 就在指挥室的气氛稍稍缓和之时,李援朝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后一个。那个代理人。” 提到这个身份,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三名玩家,一名代理人。 现在,只剩下这个最神秘的傢伙了。 白海洋的资料库再次飞速运转。 “代理人的藏身地,已经確认。” 一句话,让眾人精神一振。 “根据其活动规律、信息交互模式与逻辑自洽性推演,我们构建了三套方案。” “但是……” 白海洋停顿了一下。 “所有方案均被驳回。执行任何针对该代理人的行动,都触碰系统底层协议。” “其身份特殊,已超越本次副本的常规任务范畴。” “如需执行,必须获得……组织最高委员会的联席批准。” 李援朝的瞳孔,猛地收缩。 最高委员会。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个所谓的代理人,恐怕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了。 和张伟一样,那是一个国家的国宝。 每个国家都明白其潜在的价值。 当代理人受到威胁时,每个国家都会不顾一切.....哪怕是核战爭。 那是一个烫手到,连他这个总指挥,都无权决定的存在。 李援朝缓缓靠在椅背上,感觉一股深深的疲惫,从骨子里渗了出来。 他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杯壁上冰冷的触感。 第八区。 窗外,天色已近黎明。 但金城...... 乃至现实世界的黎明,似乎还很遥远。 第112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记仇! 金城大饭店。 三楼的房间,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张伟反锁房门,將那捲画轴放在桌上,整个人的神经才鬆弛下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小心解开外层的锦缎。 画卷展开,一股古朴的墨香混杂著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早春图》。 国之瑰宝。 白海洋的声音適时响起。 “建议立刻进行无菌密封处理。” 张伟用房间里最乾净的床单,一层又一层地將画轴包裹起来,动作轻柔。 就在他准备將包裹好的画轴塞进床底时。 裤兜里的手机,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画轴凭空消失。 嗡! 那熟悉的,属於app的强烈反馈。 张伟的动作一僵。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app赫然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检测到特殊歷史信物:《早春图》】 【信物符合收纳標准,正在自动存入……】 【存入成功!】 【当前背包格子:3\/10】 张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情况? 自动存入? 他猛地掏出手机,点开app界面,直接点击背包。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背包里,多出了一个全新的图標。 那是一个捲轴的形状,通体血红,上面用古篆写著“早春图”三个字。 他试著点击图標。 【特殊物品:早春图】 【等级:史诗】 【效果:???】 【备註:不可丟弃,不可转让,不可销毁。】 什么玩意儿?! 张伟的瞬间麻了。 他尝试著用手指去拖拽那个图標, 却发现它像是被焊死在了背包里,纹丝不动。 物品效果,更是惊心的问號。 “白海洋!这是怎么回事?” 张伟轻声不解。 短暂的沉默后,白海洋给出了分析。 “无法解释。根据现有app模型推演, 该物品已超越当前资料库的可解析范畴。 从绑定属性来看,开启它,或许需要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 或者某个关键事件或人物。” 话音刚落。 房门处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三长两短。 是宋薇的暗號。 张伟立刻收起手机,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宋薇的身影出现。 她头髮有些散乱,脸上还带著几道灰尘的印记, 以及用来偽装的破旧外套。 最让张伟心头一沉的,是她背上,背著一个用破被子裹得严实的人。 “我找到她了。” 宋薇的嗓音有些沙哑,她侧身挤进房间,小心將背上的人放在床上。 “人在一个快要塌了的窝棚里。我到的时候,她正被两个流氓欺负。” 宋薇的声音没有波澜,“巷子里现在很安静, 那两个人渣不会再说话了。” 她背对著张伟,肩膀微微起伏。 “我检查过了,后背肩胛骨下面,有块红色胎记。是她,她就是阿春。” 张伟走过去,迟疑了一下,伸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 张伟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那不是一张脸。 那是一张被利器划得纵横交错,新伤叠著旧疤,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 一只眼睛紧紧闭著,另一只眼睛的眼皮外翻,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白。 她的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穿著单薄的破衣,手腕和脚踝处都有著被绳索长期捆绑磨出的黑色印记。 似乎是察觉到了光亮,鱼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哀鸣,拼命地想往床角缩去。 她被嚇坏了。 张伟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按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满庭芳口中,那个教会他唱《霸王別姬》的先生? 这就是那个老伯託付的,心心念念的女儿阿春? “白海洋,扫描。” 张伟几乎是咬著牙下达的指令。 “目標生命体徵极度微弱,多器官系统性衰竭,神经系统遭受不可逆毒素损伤, 声带被破坏……根据现有数据推算,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十六小时。” 白海洋的分析,冰冷而精准。 活不久了。 张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不管能不能完成支线任务,他答应了那个老伯,就要把阿春带回去。 难道就要带一具尸体回去吗? 宋薇摇了摇头,低沉的表示:“欢欢在沪城,我们现有的医疗设备和手段无法施救。” “app初级商城!看看商城里有没有能救命的东西!” 张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打开app。 “app初级商城” 白海洋的提示及时响起,“购买『续命小红丸』。” 张伟立刻照做。 一个商品弹了出来。 【商品:续命小红丸】 【售价:175积分\/粒】 【介绍:採用低劣生物技术合成,可强制激发细胞潜能,维持基础生命体徵。 非治疗药物,副作用巨大,仅用於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张伟看著自己那可怜的700积分,刚好能买四颗。 “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白海洋补充道,“理论上,四颗药丸,配合最低能量消耗的休眠状態,可以为她爭取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二十天。 用他最后全部的家当,换一个將死之人二十天的苟延残喘。 值得吗? 张伟没有犹豫。 他直接点了购买。 【积分-700】 【当前积分余额:0】 四颗樱桃大小、散发著淡淡腥气的红色药丸,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 床上的鱼儿还在惊恐地呜咽,挣扎。 张伟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油光发亮的木鱼。 他走过去,將木鱼轻轻放在了床头。 奇蹟发生了。 原本呜咽的鱼儿,眼睛忽然微微转动,落在了木鱼上。 她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嘶鸣。 一只枯瘦的手,挣扎著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摸向木鱼。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木鱼的瞬间,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宋薇趁机將一颗续命小红丸塞了进去,又餵了些水。 做完这一切,两人退到房间的角落,都沉默了。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著他们。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过了许久,宋薇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摺叠得整齐的黑白照片,递给张伟。 “这是……我找到她时,枕头底下找到的。” 张伟接过来,小心地展开。 那是一张普通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依偎在一起。 左边的男人,穿著一身挺括的西装,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正是年轻时的满庭芳。 而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著旗袍、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姑娘。 那姑娘笑得极灿烂,眉眼弯弯,清丽脱俗,仿佛整个春天的阳光,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照片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愿与君共赏,一世春光。——鱼儿赠。” 张伟的手,猛地一抖。 他看著照片里那个笑靨如花的姑娘,再看看床上那个面目全非、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怪物”。 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轰然炸开!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满庭芳为什么要去模仿鱼儿的唱腔。 他不是在模仿。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爱人,活在这齣乱世的戏台上。 而那些畜生,不仅毁了她的容貌,玷污了她,还毒哑了她的嗓子,更亲手扼杀了那个男人心中,最后的一点春光! 这股极致的愤怒让张伟整个人,陷入了沉寂。 杀意。 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奔涌。 就在这一刻。 裤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 张伟猛地低头。 app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一行猩红的字体,疯狂闪烁! 【检测到宿主情绪场出现剧烈共鸣……】 【宠物“丑八怪”进化进程受到剧烈催化,正在疯狂加速!】 屏幕上,那个属於“丑八怪”的倒计时, 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跳动! 【剩余孵化时间:3天11小时……】 【剩余孵化时间:2天18小时……】 【剩余孵化时间:1天23小时59分……】 最终,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死死定格在了最后。 第113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一天。 还剩最后一天! 张伟盯著手机屏幕,胸膛的杀意,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下来。 他扭头,看向床上那个蜷缩著的鱼儿。 再看看窗外即將被血与火吞噬的城市。 “白海洋。” 他轻声开口,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能救下他们吗?” “金城里,那么多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不能。” 白海洋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只有绝对的逻辑。 “拯救所有平民,並非431號应急预案的初始目標, 更不是其最终目的。” “我们的任务,是在保证你完成主线的前提下, 儘量阻止小本子在城內,实施有组织、成建制的大规模屠杀。 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確的定义。” 张伟的身子晃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沮丧感,淹没了他。 原来,他们费尽心机,潜入这座地狱, 所能做的,也仅仅是阻止,而不是拯救。 “我们的劣势……就这么大吗?” 他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 “我们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 拥有后方整个国家机器的支持……到头来, 我们进入这个副本,就是为了眼睁睁地看著歷史,再重演一遍?” “你错了。” 白海洋的回答,乾脆利落,斩断了张伟所有的自我怀疑。 “在这场对抗副本中,我方,才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 张伟猛地抬起头。 优势? 敌人有十几万大军,有飞机大炮.... 甚至由三个敌方玩家和一个代理人! 他们这边呢? 算上自己,满打满去也就六个人, 被分割在战场的各个角落,隨时都可能被吞没。 这叫优势? 哪怕是丑八怪再能孵化也不可能阿? “你的判断,基於错误的参照系,並且忽略了app的平衡原则。” 白海洋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 “你將这场副本,视为我方六名队员与小本子二十万杂碎, 外加敌方玩家的对抗。 这个模型,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真正的博弈,发生在棋盘之外。 这场副本之所以变得如此复杂, 恰恰是因为,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副本了。” “这场副本的胜负,与现实世界,產生了过高权重的联动。 牵扯大国之间的力量平衡。 所以,我们每一步,都必须在规则的边缘游走。 很多足以瞬间改变战局的手段,现在是被严格禁止使用。” 张伟听得云里雾里。 “至於app的平衡原则......想要进一步解读,需要启动新的应急预案。” 白海洋的声音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又来了。 又是这种熟悉的,被当成棋子的感觉。 张伟不知道白海洋到底在计划什么, 也猜不透国家在后方究竟布下了怎样一盘大棋。 他只觉得,白海洋在刻意隱瞒著什么。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骨子里渗了出来。 他走到床边, 替那个还在昏睡的鱼儿掖了掖被角,然后和衣躺在了旁边冰冷的地板上。 这一夜,他睡得极沉。 …… 第二天。 张伟被一阵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轰鸣声吵醒的。 那是一种……飞机引擎的嗡鸣。 他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衝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的一角。 天色灰濛濛的,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而在那阴沉的天幕之下, 数架日军的九六式陆攻机,正以低空掠过金城的上空。 它们没有投下炸弹。 而是投下了……漫天飞舞的,雪片一样的白纸。 “那是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下令投撒的劝降书。” 白海洋的声音,自动响起。 张伟看著那些纸片,在风中打著旋, 飘飘扬扬地落下, 盖住了街道,盖住了屋顶,也盖住了那些倒毙在路边,无人收殮的尸体。 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咙。 用最大的谎言,去铺垫一场最残忍的屠杀。 “431號应急预案,进入最终阶段。” 白海洋的指令,不带任何情绪。 “张伟,宋薇,你们的任务即將变更。”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敲响。 宋薇已经换上了一套乾净利落的灰色学生装, 头髮梳成了两条麻花辫,脸上那几道灰尘印记也已洗去。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学里,忧心忡忡的进步学生。 “从现在开始,你和张伟分道扬鑣。” 白海洋的指令,通过张伟的手机,清晰地传达给两人的通讯器。 “林佑豪的情报网刚撕开一道口子, 接触到一个为魏特琳女士工作的学生。 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国际安全区决策层的线索。” “你的新身份,金城女子大学流亡学生。 利用这名学生,渗透进魏特琳的核心圈子,建立信任, 进而影响安全区的规划。 想办法引导难民,远离日军可能的主攻方向。 同时开始秘密偽造『城防重点布雷区』和『疫病流行区』的假地图......” “鱼儿怎么办?” 张伟脱口而出。 “带上。” 宋薇打断他,“一个重伤的女学生,是我最好的掩护和通行证。” 她没有给张伟反驳的机会,背起鱼儿。 “等等。” 张伟叫住了她。 他看著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冷静和强大的女人。 “你自己,小心。” 宋薇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你也是。” 说完,她拉开房门,毫不犹豫地融入了走廊外,那片昏暗的光线里。 房间里,又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到你了。” 白海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张伟。” “你是汉斯,一个来华评估西门子设备损耗情况的德国顾问。 你的保鏢兼翻译,林佑豪,正在楼下等你。” “你们的目標,是立刻赶赴紫金山,进入教导总队的防区。” 三哥来了? 准备得这么快! 张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张略带憔悴的脸。 汉斯。 他又变回了汉斯。 张伟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喝过两瓶能量液后,將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穿上。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酒店的大堂里,林佑豪正坐在一张沙发上, 穿著一身同样笔挺的黑色西装,脚边放著一个手提箱。 他那魁梧的身躯,即便是在宽大的西装下,也显得极具压迫感。 看到张伟下来,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抬下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金城大饭店。 外面的街道,比昨天更加混乱。 无数百姓和溃兵,正茫然地捡起地上的纸片, 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挣扎与最后一丝侥倖。 “走这边。” 林佑豪低喝一声,带著张伟拐进了一条小巷,避开了拥挤的人潮。 “汉斯先生。” 林佑豪一边走,一边用一种生硬的语调开口, “我们必须儘快赶到紫金山,桂总队长的时间,非常宝贵。” 他已经进入了翻译兼保鏢的角色。 张伟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穿过数条被炮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街道, 最终,他们在一处隱蔽的废墟后,停下了脚步。 林佑豪从废墟里,拖出了两个用油布包裹得严实的箱子。 “抓紧时间。” 林佑豪將其中一个箱子推给张伟, 自己则迅速打开了另一个,將螣蛇动力滑板调成偽装模式。 几分钟后,两道幽蓝色光芒,从巷子里一闪而逝, 低空飞行,悄无声息地朝著紫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4章 直面王牌教导总队 风声在耳边呼啸,张伟却什么也听不见。 “还在想那个鱼儿的事?” 林佑豪粗獷的嗓音传来。 张伟沉默著,没有回答。 林佑豪的声音没有半点安慰的意思,冷硬强横, “小子,別跟个娘们似的。 上了战场,你看得过来吗? 死的人多了去了,你个个都去哭丧?” 张伟依旧不语,只是將动力滑板的速度,又往上提了一截。 “我知道你不痛快。” 林佑豪似乎是哼了一声,“觉得咱们跟没头苍蝇一样, 救不了这个,也保不住那个,憋屈。” “小子,別只盯著眼前那点事。 你以为就我们俩在动?” 张伟的心猛地一跳。 “白海洋那鬼东西,我跟它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它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你觉得它在下跳棋,东一颗西一颗。 实际上,它在下围棋。 你看到的每一个点,都是它计划里的一部分。 就拿赵锦峰来说。 你以为他仅仅只是去炸个油库?” 张伟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白海洋给了他一份金城周边的水文图。” “那小子,现在正在金城周边水域, 把特製的化学试剂,一包一包地往水里倒。” “那玩意儿没毒,喝了也死不了人。 但是,能让水的顏色变得跟铁锈一样, 闻起来,还有一股尸体放久了的臭味。” “我按白海洋的计划,让手底下那帮舌头 开始在城里到处散布消息。 就说……为了防止小本子进城, 国民军已经在所有水源里,投了从德国买来的细菌武器。” 林佑豪的话,如同惊雷,在张伟脑中炸开。 他猛然明白了。 这一招,太阴,太绝了! 金城一旦被围,几十万大军和百姓困在城里,饮水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一手釜底抽薪,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製造恐慌! 是心理战! “知道了吗?” 林佑豪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得意,“咱们人是少,可咱们的刀子, 能从你想不到的地方捅进去。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自己的角色演好了!完成431號应急预案的部署。” 张伟那股憋闷许久的鬱气,被林佑豪的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这张大网,早已铺开。 “明白了。” 张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前方,紫金山巍峨的轮廓,在晨曦的微光中,逐渐清晰。 两人在一处隱蔽的山坳里降落, 迅速收起动力滑板,用油布和碎石偽装好。 “从这里开始,我们得走上去。” 林佑豪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子,將一个精致的皮箱提在手里。 不同於城里的混乱与绝望,这里有一种属於军队的,独特的秩序感。 他们沿著山路往上走,沿途的哨卡明显增多。 张伟看到了,那些號称国民军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教导总队。 清一色的德式m35钢盔,崭新的军装,脚上是牛皮军靴。 他们手里的步枪,是擦得鋥亮的中正式,很多军官腰间,还配著驳壳枪。 果然是王牌部队,铁卫队。 装备精良,与之前看到的那些杂牌军,简直是天壤之別。 可张伟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年轻的脸。 有的士兵,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 他们靠在工事后面,沉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武器,或者低头写著什么。 那是在写家书。 他们知道自己即將面对什么。 “汉斯先生,保持你的姿態。” 白海洋的指令,准时在耳麦中响起。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来求助的,你是来视察的。 记住,你是德意志的工程顾问, 在你的概念里,这些人,这些装备,都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你的傲慢是必须的” 张伟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 他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是严谨的神情。 很快,他们就被一队巡逻的士兵拦了下来。 为首的军官,一脸警惕。 “什么人?军事禁区,立刻离开!” 林佑豪上前一步,挡在张伟身前, 他那魁梧的身材,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没有理会那个军官, 而是直接从皮箱里拿出一份文件,用生硬的德语地开口。 我们必须立刻见到桂永清將军,这是最高指挥部的命令。 他说完,將那封由第六十六军团长亲笔写的引荐信,递了过去。 军官收起信,面无表情。 “现在是战时,德国皇帝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他朝旁边一摆手。 “你们,在这儿等著。我派人去核实。” 他转身就走,没再多看一眼。 “你们,在这儿等著。我派人去核实。” 他转身就走,没再多看一眼。 林佑豪和张伟被晾在原地,几个士兵的枪口若有若无地对著他们。 不一会。 又来了一位军官。 他又打量了一下两人笔挺的西装, 和那副洋人做派,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德国顾问?这个时候?” “桂总队长的时间非常宝贵。” 林佑豪切换回中文,口吻依旧强硬,“我们的评估结果, 將直接影响下一批西门子军工设备的交付清单。 如果因为你的拖延, 导致了任何损失,我想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搬出总队长和德国军备, 双重压力之下,那名军官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不敢再阻拦,挥了挥手,叫来两名士兵。 “带他们去指挥部。” 在两名士兵护送下,他们穿过层层叠叠的防线, 最终抵达了位於紫金山主峰一侧的,一个半地下的指挥部。 入口处,沙袋堆积如山,重机枪的枪口黑洞洞地对著外面。 一股硝烟、汗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指挥部里,更是忙碌到了极点。 参谋军官们在巨大的沙盘和地图前来回奔走, 电话铃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一名参谋接过引荐信,快步走进了里间。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 “总队长请你们进去。” 张伟和林佑豪对视一眼,迈步走入。 里间的作战室,比外面要安静许多。 一个身形挺拔的背影,正站在一幅巨大的金城防务地图前。 那人穿著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呢军装,身姿笔挺如枪。 即便是背对著他们,张伟也能感受到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 “报告总队长,德国西门子公司顾问,汉斯先生到了。” 桂永清缓缓转过身。 他的年纪大约四十多岁,面容瘦削,线条刚硬。 一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在张伟和林佑豪身上来回扫视。 林佑豪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用他那练习了无数遍的翻译腔调开口:“总队长阁下,这位是汉斯先生。 奉西门子总部之命,前来评估贵部德械装备在战前的使用损耗情况, 以便为后续的军事援助,提供数据支持。” 他说得滴水不漏。 桂永清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林佑豪说完,他才慢慢地从地图前踱步过来。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张伟的心跳上。 “德国顾问。” 桂永清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我怎么不知道, 柏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慷慨, 开始关心起我们在金城的这点家当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压力,瞬间倍增。 张伟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维持著汉斯的冷漠人设。 就在这时,桂永清忽然完全无视了身边的林佑豪。 视线死死锁定在张伟的脸上。 它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光华门的位置。 “汉斯先生,你觉得,我这道防线,还能撑几天?” 第115章 老鼠的战爭 张伟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层冷汗冒了出来。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一个德国顾问,怎么可能回答这种级別的军事问题? “汉斯先生,保持你的傲慢。” “你的专业性,就是你最大的底牌。” 白海洋的电子合成音,冷静地响起。 “复述我的话。” 张伟学著电影中那些外国专家的样子,上前一步,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挑剔的眼光, 审视著地图上標註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道防线。 这种无声的审视,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总队长阁下。” 他的嗓音刻意压低,带著一丝德语的生硬腔调。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確认,贵部的通讯系统, 是否还是西门子1935年款的野战电话机?” 这个问题,让桂永清愣了一下。 旁边的参谋长下意识地回答:“是的,全套德械通讯设备。” “那么,很遗憾。” 张伟伸出手指,没有碰触地图, 而是隔空划过光华门、雨花台、再到紫金山。 “你们的指挥系统,在三个小时內,就会被小本子的炮火彻底瘫痪。” “我们通过对关东军在东北战场的通讯频率进行分析, 发现他们拥有成熟的通讯压制与监听技术。 你们的电话线路,在他们面前,就和裸奔没有区別。” 作战室里,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被裸奔这个粗俗但精准的词,给搞懵了。 “至於这条防线……” 张伟的手指,终於落在了地图上,重重地点在紫金山主峰。 “这是一座孤岛。” “第六十六军、第八十三军的防线,在接下来会全面崩溃。 他们的装备、补给和兵员素质, 决定了他们无法承受日军三个师团的饱和攻击。” “一旦外围失守,你们就成了瓮中之鱉。” “日军甚至不需要强攻,只需要用重炮对紫金山进行覆盖式轰炸, 同时切断你们和城內的所有联繫。一周。” 张伟竖起一根手指,脸上是工程师计算数据时才有的冷漠。 “最多一周,你们就会因为弹尽粮绝而失去战斗力。” “一派胡言!” 一名年轻的参谋再也忍不住,涨红了脸怒喝。 “我们教导总队,是党国最精锐的部队!我们有必死的决心!” “决心?” 张伟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扫了他一眼。 “先生,决心无法填饱肚子,也无法阻挡炮弹。 在绝对的工业实力差距面前,勇气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那名年轻参谋被噎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 桂永清没有制止,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张伟,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著不知名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败无疑?” 桂永清的嗓音,有些沙哑。 “从纯粹的军事数据推演,是的。” 张伟的回答,乾脆利落。 “金城,守不住。” 绝望,如潮水,淹没了整个作战室。 这些天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那个答案,被这个德国人, 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张伟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 他扭头,看向指挥部外面,那些在寒风中飘落的,白色的纸片。 “如果贵军的指挥官,选择了接受那些劝降书上的建议, 那么,这场仗,连一天都不用打。” “军事的失败,並不代表精神的屈服。” 张伟重新看向桂永清,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 “我看到了,总队长阁下。那些劝降书,在你的防区里, 连一张完整的都找不到,全都被踩进了泥里, 或者被当成了引火的材料。” “所以,我的结论是……” 张伟一字一顿,缓缓的说到。 “这条防线能撑几天,取决於你们,想让这面旗帜,在这里飘扬几天!” 说完,他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许久。 桂永清的胸膛,缓缓起伏。 他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说得好!”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的副官下令。 “传我命令!从现在开始, 任何谈论投降、动摇军心者,无论军阶,一律就地枪决!” “是!” “另外,” 桂永清回过头,再次看向张伟,“给这位汉斯先生和他的翻译,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15章 老鼠的战爭的精彩世界。 安排一间最好的营房。 他们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他们的安全,由你亲自负责。” 副官敬了个礼,领命而去。 桂永清走到张伟面前,伸出手。 “汉斯先生,欢迎来到教导总队。” 张伟迟疑了一下,伸手与他相握。 桂永清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在两人手掌交握的瞬间,白海洋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他把你当成了一个,和他一样,不愿意投降的国人。” 张伟的心,狠狠一颤。 他这才惊觉,白海洋刚才那番话术,根本不是为了骗过桂永清。 它是为了……共情。 桂永清鬆开手,目光却没有从张伟脸上移开。 他一边对身旁的副官下达著好好招待的命令, 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另外,让下面的人动起来。 全城查,最近一个月,所有入境的德国人,” …… 夜色,深沉。 紫金山上的气温,骤降到了冰点。 简陋的军官营房里,张伟和林佑豪並没有休息。 他们换上了普通的士兵军服, 在一名少尉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用作临时休息室的营帐。 营帐里,烧著一盆炭火。 十几个教导总队的中下级军官, 正围著火盆,擦拭著手里的武器,或者低声交谈。 他们大都只有二十岁出头,是黄埔军校最优秀的一批毕业生。 看到张伟和林佑豪进来, 这些天之骄子只是抬了抬头,脸上带著一丝倨傲。 “这位是总队长请来的德国军事顾问,汉斯先生。” 少尉介绍道。 “德国顾问?” 一名正在给驳壳枪上油的连长,嗤笑一声。 “德国人也来教我们怎么打仗? 他们知道怎么在水网稻田里跟小鬼子拼刺刀吗?” 林佑豪壮硕的身躯挡在前面,脸上掛著憨厚的笑。 “长官说笑了。 汉斯先生是西门子公司的工程师, 是来评估咱们德械装备的损耗情况,跟打仗没关係。” 他一边说, 一边从怀里摸出两包在城里高价买来的哈德门香菸,散了一圈。 气氛,缓和了些。 张伟顺势坐在火盆边, 拿起一把刺刀,学著他们的样子,用油布慢慢擦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妈的,这帮小鬼子,炮火太猛了。” 一个排长狠狠地啐了一口,“白天一个衝锋, 我一个排就没了三分之一。” “光华门那边更惨,听说七十四军的弟兄,整营整营地往上填。” “这仗,到底要怎么打……” 一片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时,张伟用一种閒聊般的口吻,慢慢开口。 “在西班牙,他们也是这么打的。 用飞机和重炮,先把城市炸成一片废墟。”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西班牙內战,那是当下全世界最关注的军事热点。 “但是,目前为止马德里守住了。” 张伟擦拭著刺刀,头也不抬。 “他们把每一栋楼,都变成了一个堡垒。 他们在建筑的墙壁上打洞,不用走街道,就能在整个街区里快速转移。 他们在每一层楼板下,都吊著诡雷,敌人衝进来,就拉响同归於尽。” “他们还利用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一支几人的小队,可以从城南钻进去, 再从城北冒出来, 在敌人指挥部的厕所里,打光一个弹匣,然后从容撤退。” “我管这叫……老鼠的战爭。” 营帐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那名之前还一脸不屑的连长,手里的驳壳枪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擦拭。 他死死地盯著张伟, 那副样子,仿佛要把张伟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张伟放下刺刀,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些年轻而狂热的军官。 “当然,这些都是西班牙人的打法,不一定適合金城。” 他说完,站起身,和林佑豪一起,朝帐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营帐的时候。 身后,那个连长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汉斯先生!” 张伟停下脚步,回头。 只见那名连长,站起身,对著他,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请问,下水道里,该怎么分辨方向?” 第116章 现场教学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营帐內,十几双属於这个时代最精英军官的眼睛, 齐刷刷地钉在张伟身上。 怀疑,审视,好奇..... “方向,不是用眼睛在下面看的。” 张伟的腔调依旧是那个傲慢的汉斯。 “是在下去之前,用脑子记的。” 他弯下腰,从炭火盆边捡起一截烧黑的木炭。 不顾地上冰冷的泥土, 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十字。 “这是金城的十字主干道。你们的指挥部,在这里。” 他在十字的交叉点,画了一个圈。 “下水道的主管道,基本都和主干道平行。 记住主管道的走向,就记住了大方向。” “可里面岔路太多,跟迷宫一样!” 另一个军官忍不住插话。 “那就製造路標。” 张伟用木炭在主干道旁边,画出几条分叉的支线。 “三人一组。带上石灰粉。每经过一个岔路口, 就在墙上用箭头,標明返回主管道的方向。 这些黄埔军校毕业的天之骄子, 学习的是最正统的步炮协同,是堑壕战,是阵地攻防。 张伟说的这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体系。 那不是军队的打法。 那是……地痞流氓,街头斗殴的阴损招数。 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 在巷战里,在城市变成一片废墟之后, 这些招数,可能真的有用。 “在下水道里,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发动衝锋。” 张伟丟掉手里的木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骚扰。是打了就跑。” “一个三人小组,带上一支二十响驳壳枪,一百发子弹。 从城南钻进去,算好时间,在城北的日军炮兵阵地附近冒出来, 对著他们的炮兵打光一个弹匣,然后立刻缩回去。” 张伟刚说完,那名一直擦拭驳壳枪的连长就皱眉打断:“等等。 金城的下水道我们走过,里面臭气熏天, 根本待不了人,还有沼气,点个火就得炸上天!” “那就分组携带防毒面具, 每个小组的行动时间严格控制在十五分钟內。至於沼气……” 张伟瞥了他一眼,“根据金城战前的市政管线图推演, 日军炮兵阵地附近,理论上存在废弃的瓦斯管道节点。 攻击前,可以尝试向该区域释放少量瓦斯进行试探。 一旦日军开始地面排查,就证明了管道的存在,你们再从另一侧突袭。” 连长愣住,隨即眼中冒出凶光:“好阴的招!” “还有建筑。” 张伟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输出著白海洋灌输给他的知识。 他走到营帐的支撑木桿前,用手敲了敲。 “你们习惯在街道上构筑街垒,对吗?” “这是错的。” “敌人一发榴弹,就能把你们的街垒炸上天。” “真正的堡垒,是这些楼房。” “把沿街的墙壁,全部打穿,互相连通。一支小队, 可以不经过街道,就在一整排的楼房里自由移动。 敌人在街上,就是活靶子。” “楼板呢?” 他指了指头顶,“在每一层楼板下面,都给我吊上手榴弹。 把拉环用细线连到门框或者窗框上。 敌人踹门进来,轰!” “拉弦的手榴弹,延时只有三到五秒。 冲在最前面的,必死无疑。” “这叫连环诡雷。一楼炸了,他们冲二楼,二楼接著炸。 就算他们占领了这栋楼,你们的人, 也早就通过墙上的洞,转移到隔壁那栋楼里去了。” “汉斯先生,诡雷和伏击我懂。 但你说把楼连起来打,那些砖墙, 没重锤根本打不穿,动静太大,小鬼子早发现了!” 张伟看他一眼。 “那就用小號的炸药包。 定向爆破。 或者,直接在墙角挖,破坏承重结构,一脚就能踹开。 声音是问题,那就所有小队统一时间行动。 全城都在响,就是最好的掩护。” 几名军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营帐內,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这些军官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为狂热, 这已经不是战术,这是把城市变成一个精密杀人机器的工程学。 张伟的教学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大门。 战爭,原来还可以这么打。 阴险,毒辣,不择手段。 但……有效! 林佑豪站在张伟身后,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铁塔。 他看著这群从倨傲到震惊,再到狂热的年轻军官,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白海洋这个鬼东西,它教的不是战术。 是魔道。 是把每一个士兵,都变成一个致命的刺客。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光华门。 中华门。 通济门。 “日军的主攻方向,必然是这几个城门。 他们的先头部队,一定是坦克和装甲车开路, 精锐步兵跟隨,他们的目標是长驱直入, 第一时间占领总统府,升起他们的太阳旗。” “你们想的,是怎么在路上节节抵抗,层层阻击。对吗?” 几名军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错!” 张伟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 “你们不应该阻击。你们应该……放他们进来。” “什么?” 营帐內一片譁然。 “让他们进来!让他们的先头部队, 那支最精锐、最骄傲的力量,全部进入这条主干道!” 张伟的手指,沿著中华路一路划向新街口。 “然后……” 他的手指,停在了道路两侧那些用红圈標註的, 都是银行、商会、邮局等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坚固建筑。 “在这些楼里,提前埋设好足够多的炸药。 不是为了炸人,是为了炸塌整栋楼!” 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炸药,都给我预埋进去。” “在炸药包旁边,堆上所有能弄到的东西。” 他指向营帐外的几辆军车。 “轮胎,车里的坐垫,再浇上沥青。 把所有缴获的棉被都打湿了盖上去。 目標不是放火,是製造浓烟。 能让整条街都看不见人的浓烟。” 张伟没有过多解释,“目標不是大量杀伤。 而是在日军的先头部队,那最精锐的尖刀部队, 衝进城门,沿著主干道深入大概两百米后……” “引爆。” “轰然倒塌的大楼,会瞬间封死道路。 后面跟进的日军主力,会被彻底堵在城外。” “与此同时,大量的浓烟会笼罩整个区域。 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的士兵会失联,会恐慌,指挥系统会彻底瘫痪。” “把他们的先锋,和他们的主力,彻底切开!” “然后,那些被分割包围在城里, 失去了指挥和后续支援的日军精锐,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们之前学到的那些阴招,就可以用在这些杂碎身上了。” 张伟说完,退后一步,环视著这群已经彻底呆滯的军官。 “这就是我的建议。” “到那个时候,先生们……” “你们的老鼠战爭,才真正开始。” 漫长的沉默。 那个一直对他抱有敌意的连长,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汉斯先生!请您,留下来,教我们!” 他这一跪,让营帐內炸了锅。 几名军官面面相覷, 有人震惊,有人迟疑,但更多人的眼中,燃起了同样的狂热。 “哗啦”一声,又有两三名军官跟著跪下。 剩下的人虽还站著,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对著张伟,庄重地行了一个注目礼。 他们放下了天之骄子的骄傲,放下了正规军的荣誉, 像最虔诚的学生一样,向张伟,献上了军人最崇高的敬意。 就在这时。 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名副官神情肃穆地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跪地的军官,精准地锁定在张伟身上。 “汉斯先生。” 副官的声音,带著命令口吻。 “桂总队长有请,请您和您的翻译,立刻去一趟指挥部。” 第117章 民族的脊樑 气氛凝固。 刚才还满眼狂热的军官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们看向副官的姿態,再看看张伟,谁也不敢出声。 那名单膝跪地的连长,也被人扶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副官一个严厉的眼神憋了回去。 林佑豪魁梧的身躯向前挪了半步, 挡在张伟侧前方,肌肉绷紧。 “请。” 副官没有多余的废话,做了一个手势。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气氛,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保持你的傲慢。” 白海洋的电子音传来。“跟著他走。” 张伟压下心头的不安,学著之前的样子,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率先走出了营帐。 寒风扑面。 之前那些还算热情的士兵,此刻都站得笔直, 看向他们的姿態,充满了戒备与审视。 当张伟再次踏入半地下的指挥部时,他立刻確定了,出事了。 指挥部里,那些参谋、军官全都不见了。 空旷的作战室里,只剩下桂永清一个人, 他背著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身影在摇曳的马灯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而在指挥部的四个角落, 各站著两名抱著衝锋鎗的卫兵,黑洞洞的枪口,隱隱对准了门口。 林佑豪几乎是本能地全身一震,护在张伟身前。 “桂总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林佑豪的嗓音变得低沉,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桂永清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林佑豪,而是死死地盯著张伟。 “汉斯先生。” 桂永清的称呼没变,但那股子寒意,却能把人冻僵。 “我在想一个问题。” “我查了你在金城大饭店的入住记录。” “太乾净了。” 桂永清一字一顿。 “一个德国西门子的武器商人,来到即將开战的金城, 不住在安全区的外国人公寓, 却住在一个隨时可能被徵用的饭店里。” “你的所有的偽装,都天衣无缝。 可是,你在金城,没有任何社交, 没有拜访任何同僚,甚至连德国领事馆的门都没进过。” 张伟强迫自己维持著那副冷漠的样子,但后背的冷汗。 “一个真正的德国顾问,在看到那些黄埔军官的时候, 不会教他们怎么打巷战。 他会不屑一顾。” 桂永清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迎面而来。 “一个真正的武器商人, 不会懂得以身殉国的道理。 他只会计较投入產出比。” “所以,汉斯先生……” 桂永清的逼问,如同重锤。 “你到底是谁?” 八支衝锋鎗的保险,突然齐刷刷地打开,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林佑豪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已经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慌。” 白海洋的电子音,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是在诈你。他如果有確凿的证据,现在你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他自己的理由。” “复述我的话,语气质问,愤怒!” 张伟猛地抬头,他推开身前的林佑豪, 向前一步,用一种被侮辱和质疑的愤怒腔调,以生硬的中文质问: “总队长阁下!这就是党国精锐对待盟友的態度吗?” “我为什么来这里,你难道不清楚吗?” 桂永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搞得愣了一下。 张伟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逼近。 “萧山令在哪里!” 桂永清的瞳孔,剧烈收缩。 “萧司令失踪的消息,你们封锁得很好。 但你以为,真的能瞒住所有人吗?” 张伟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我受人之託, 冒著生命危险,从沪城来到金城,就是为了找到他,把他救出来!” “而你,却用枪指著我?” “可笑!” 桂永清死死地盯著张伟,胸膛剧烈起伏。 萧山令失踪,是最高机密! 全城都在秘而不宣地寻找,这个德国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在说什么?萧司令在卫戍司令部,坐镇指挥!” 一名卫兵军官忍不住厉声反驳。 “是吗?” 张伟冷笑一声,转向他, “那你现在派人去公馆,看看能不能见到他本人!” 那军官顿时语塞。 “他在小本子的领事馆里!” 张伟投下了最后的重磅炸弹。“被困住了!连同他的侄儿一起!” “不可能!” 桂永清脱口而出,“领事馆早在七七事变之后就关闭了! 里面没有小本子!” “关闭?” 张伟发出一声嗤笑,“总队长阁下,你以为战爭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一座空置的领事馆,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成了敌人最安全的巢穴! 你们却一无所知!” “你们全城都快找疯了,对不对?” 桂永清的嘴唇紧紧抿著,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就是默认。 张伟的心,稍微放回了肚子里。 白海洋的推演,再一次精准命中。 “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爭论。” 张伟的姿態重新变得强硬,“给我一队人,不多,百八十个! 再给我进出城的特別通行证。 我能把萧司令救出来” “如果我做不到……” 张伟顿了顿,一指林佑豪,再指了指自己。 “我们两个人的命,你隨时拿去。” 指挥部內。 桂永清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来歷不明的德国人, 说的每一句话都匪夷所思,漏洞百出。 但直觉,一个身经百战的將领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叫囂著,相信他! 因为萧山令真的不见了。 因为金城真的守不住了。 许久。 桂永清死死盯著张伟。 指挥部里,只有马灯的火苗在跳。 漫长的沉默后,他没有看张伟,而是转向那巨大的沙盘。 “我凭什么信你。”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不用信我。” 张伟说,“你只需要赌,赌萧司令还有救。 赌输了,不过是提前几天给金城陪葬。 赌贏了,你对得起国家。 桂永清的手指在沙盘上颤抖。 他猛地转身,走到桌前,抓起笔,不再看张伟一眼。 “周大年。城南督战队队长。” 他写下手令,盖上印信,扔在桌上。 桂永清猛地抬起头,那平静的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杀意。 “但是,我也会给他下另一道命令。” “如果你撒谎,或者有任何异动,他不用向我请示,可以就地枪决你。” “你,和你的翻译。” …… 夜色,深沉如墨。 两道影子,贴著低空,在金城郊外的废墟与田埂间无声飞驰。 动力滑板的偽装模式,让两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寒风在耳边呼啸,张伟的心,却是一片复杂。 “白海洋,你知道桂永清一定会赌? 万一桂永清不赌,刚才的情形太危险了。 我记得431號应急预案开始时, 我们还不知道萧司令被关在领事馆中吧, 解救萧山令,这和主线任务萧显生有什么关联吗?” 张伟在滑板上接连发问,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白海洋的计划了。 风声太大,几乎盖过脑中的声音。 “我不赌。” 白海洋的回答简洁到冰冷。 人在绝望时,会抓住任何稻草,哪怕稻草是毒蛇。” “这是人性的必然,不是赌博。” 数据流闪过,不再有更多解释。 “更重要的是……” 白海洋的数据流,在张伟视野中闪过一幅歷史地图。 “桂永清心里比谁都清楚,紫金山守不住,金城也守不住。救援萧山令也是在救自己。紫金山没了还能突围,金城没了,后路也就都没了。 他守在这里,只是为了履行一个军人的天职, 为了让这面旗帜,能多飘扬一天。” “这一刻,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那他勇敢行为,就是可得出的选项。当然……后来城破,他临阵逃跑,留下一个逃跑將军的千古骂名,那他怯懦行为,这也是可得出的选项。” 张伟沉默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紫金山。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铁血將领, 正站在山巔,注视著脚下这座即將沦为人间地狱的坚城。 他能感受到,那些年轻的军官, 正在擦拭著他们的武器,准备迎接人生中最后一场血战。 一种巨大的悲愴与敬意,攫住了他的心臟。 这些人,不是app搞出来的虚擬人物。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歷史的尘埃,他们都是民族的脊樑。 “不要浪费时间感慨。” 白海洋冰冷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按照歷史进程,明天凌晨五点, 日军第十六师团,將会对紫金山九华山、老虎洞一线阵地,发起总攻。” “届时,教导总队將被迫全线退守紫金山第二峰,彻底被围死。”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去领事馆拯救萧山令,他是整个宪兵的精神支柱, 对稳定军心、整合城防力量,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他在军中的威望和影响力, 不是田中惠子,靠囚禁他就能轻易夺走的。 救出萧山令,进而以主线目標萧显生为人质,是情况变动下, 我单独在431號应急预案中增加的一环。” 以萧显生为人质? 我们是劫匪? 张伟又糊涂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將动力滑板的功率,开到最大。 “明白。” 白海洋的电子音继续响起。 “目標,城南,船板巷。找到那个叫周大年的督战队队长。” 偏爱科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118章 代號:利剑行动 张伟和林佑豪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间, 指挥中心。 沉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秦龙军裹挟著一身寒气和杀意,冲了进来。 “总指挥” 他甚至没看任何人,目標只有一个,就是站在沙盘前的那个身影。 “清道夫!他妈的,那个清道夫出来了!” 整个指挥中心, 数千名分析员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滯。 李援朝缓缓转过身,他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在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只吐出了两个字。 “接进来。” 主屏幕上,代表著无数数据流的光瀑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是一片晃动的第一视角画面。 那是从陆源松的战术眼镜传回的实时影像。 画面里,前线的一片焦土。 残破的工事,燃烧的车辆,还有遍地的尸体。 陆源松的喘息声很重, 他正依託著一处断壁,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日军阵地。 “目標锁定了?” 秦龙军大步走到屏幕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 画面剧烈一抖。 陆源松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撞得后仰,镜头猛地甩向天空。 指挥中心里,代表他心率的曲线瞬间飆升至顶峰, 然后断崖式下跌,趋於平缓。 “源松……” 秦龙军的声音沙哑,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三秒后。 医疗组负责人看著手中的平板, 声音嘶哑:“数据显示陆源松是休克!不是死亡! 心跳恢復了! 软甲吸收了97%的动能, 但衝击力造成了三根肋骨骨裂和严重组织挫伤! 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秦龙军那紧绷到快要爆炸的身体,略微鬆弛了一丝。 活著。 但他脸上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主屏幕上,陆源松挣扎著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破洞,伸手按了按, 隨即迅速翻滚,躲到了另一处掩体之后。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一个军人的战场素养,展露无遗。 “狙击手!” 一名作战参谋失声喊道,“这个距离,至少一千二百米!“ 李援朝拿起话筒。 白海洋。” “我在。” 主屏幕上,画面倒转,一颗子弹的扭曲波纹被高亮標出。 “反推攻击源……受限於单点观测, 只能锁定大致方位:三点钟方向,山顶区域,误差半径一百米。” “子弹模型呢?” “数据不足。但根据能量衰减模型, 初速超过音速四倍。 是我们没见过的武器。” 白海洋的分析到此为止。 “妈的,还是找不到人。” 秦龙军一拳砸在桌上。 “否定。” 白海洋的电子音毫无波澜,“正在交叉比对攻击源扇区 与陆源松同志一小时內提交的所有战场环境標记。 逻辑筛选:制高点、视野开阔、存在稳定射击平台。 匹配度最高目標:坐標771,439,废弃钟楼。 概率78.4%。建议立刻进行高解析度图像增强。” “放大!” 李援朝下令。 画面飞速放大,拉到极限。 钟楼阴影里,一个极度模糊的轮廓一闪而过。 “捕捉到了!” 技术员大喊,“正在进行超解析度重建……成功了!” 一个趴伏的人影,和他手边那把科幻外形的狙击枪,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白海洋,交叉比对。” 关键词:狙击,远程暗杀,装备改造……” 数据流飞速闪过。 一张新的面孔,出现在藤原敬二和田中惠子的旁边。 那是一个眼神阴鷙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 “匹配成功。目標:石田小夫。 代號:幽鬼。 能力倾向:超视距狙击,潜行偽装,陷阱布置,反侦察。 原日本陆上自卫队第一空降团狙击教官。 危险等级:ss+。” “就是这个杂碎!” 秦龙军脸色,杀气凛然。 这个发现,让指挥室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这意味著,他们这边任何一个队员,只要暴露在野外,都可能成为这个阴影中猎手的目標。 就在这时,秦龙军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陆源松刚刚传回来的战报。” 秦龙军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胜利者的狰狞。 “就在刚才,他组织那批被打散的残兵,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 以伤亡不到三十人的代价, 全歼了日军第六师团下属的一个满编步兵大队! 连带著他们的指挥部,被一锅端了!” “斩首,一千一百余人!” 指挥中心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瞥向监控app后台数据的屏幕, 那里死一般寂静。 一名分析员死死盯著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十秒。 二十秒。 “……没有……警告。” 分析员的声音像自语。 他猛地站起来,扯著嗓子嘶吼:“报告!副本难度没有变化!没有提升!!” 整个指挥中心先是沉寂了一秒, 隨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吶喊和捶桌子的巨响。 “他妈的……” 秦龙军盯著屏幕,眼眶通红,笑著骂了一句。 这意味著,他们终於可以放开手脚,杀!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李援朝缓缓点头,他紧绷的下顎线条,终於柔和了下来。 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走活了。 他看向屏幕上,陆源松那张因为硝烟而显得有些黢黑的脸。 “命令。” 李援朝的指令清晰无比。 “陆源松,停止追击。收拢所有你能召集到的部队,立刻转进。” “目標,雨花台。” “配合国民军262旅和第264旅,在新的指令下达以前,死死地钉在金城的南大门! 把所有企图从那个方向进攻的敌人,全部给我拦下来! 陆源松同志,请你注意!你没有被击杀, 身份已经暴露,非指令不得阵前指挥,重复,非指令不得阵前指挥。” “是!” 雨花台! 那是金城保卫战中,最惨烈,牺牲最惨重的阵地。 现在,李援朝要把他们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插向那个最坚固的绞肉机。 “龙军。” 李援朝转向秦龙军。 “到!” 秦龙军挺直了身体,他知道,决战的时刻,要来了。 “431號预案,进入最终执行阶段。” “命令火种基地第八区所有作战单位、后勤单位、技术单位, 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睡觉的,喘气的,轮值的三十分钟內, 全部归队。” “我要你,去做最后的作战动员。” 秦龙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等到出鞘时刻的渴望。 “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脸色阴沉。 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指挥室里的人,陆续散去,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庞大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很快,空旷的指挥室里,只剩下李援朝和几名核心幕僚。 “准备笔墨。” 他的声音很轻,却分量实足。 一名机要秘书立刻捧著一个特殊的红色文件盒,走到他身边。 他拔开笔帽。 机要秘书为他铺开一张印有最高密级的特殊文件纸。 李援朝悬笔,却没有立刻落下。 他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这封註定会震动整个权力中枢的报告。 许久。 笔尖终於触碰到了纸面。 “代號:利剑行动。密级:最高。” 强力推荐《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119章 白海洋恐怖的计划 夜风猎猎。 两道影子贴著地面,掠过金城南郊连绵的废墟。 动力滑板的功率被开到最大。 船板巷。 当张伟和林佑豪收起滑板,腐臭、硝烟的浓重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比城里其他地方更加破败。 残垣断壁,隨处可见的垃圾, 还有蜷缩在角落里,分不清是死是活的难民。 “就是这儿?” 林佑豪魁梧的身躯挡在张伟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按照桂永清的指示,接头地点在一座废弃的关帝庙里。 庙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框。 两人踏入庙內。 正殿里,十几个穿著破烂军服的男人,正围著一堆篝火打盹。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从汉阳造到中正式,甚至还有两把缴获的歪把子。 听到脚步,这些人瞬间惊醒,十几支枪的枪口齐刷刷地对了过来。 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谁?”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上满是横肉。 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土烟, 穿著一件还算完整的军官制服,只是领章已经被扯掉了。 “桂总队长的命令。” 林佑豪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那封盖著印信的手令,扔了过去。 周大年单手接住,借著火光扫了一眼。 他的动作很隨意,但张伟能感觉到, 他在保持一种隨时可以扑杀的状態。 “找我帮忙?” 周大年把手令叠好,塞进兜里, 又把那根土烟叼回嘴里,露出一口黄牙,“兄弟们也不能白忙活阿” “加上这个。” 张伟从背包里,拿出三根小黄鱼,扔在地上。 叮噹三声脆响。 周大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活干成了,还有十根。” 张伟补充道。 周大年盯著地上的金条,又抬头看看张伟,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 “干了。” 他吐出两个字,乾脆利落。 “跟我来。” 他转身,带著人向巷子深处走去。 穿过几条骯脏的小径,他们被带进了一处废弃的院落。 周大年手下那十几个汉子散开,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 院子里,黑压压地挤著上百號人,塞满了每个角落。 闻到生人气息,几十双麻木又凶狠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周大年吐掉菸蒂,一脚踹在一个打盹的傢伙屁股上。 “都他妈起来!有活了!” .......... 凌晨三点五十分。 领事馆对面的废墟里。 周大年压低身体,用匕首撬开一罐罐头,肉冻的腥气飘散开。 他身后,上百只野狗安静地趴在瓦砾和阴影里, 枪口冰冷,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喘息声。 张伟和林佑豪趴在最高处,望远镜里,领事馆静得像一座坟墓。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 “行动准备。” “林佑豪。你从背包里,把宋薇准备的金属片拿出来, 分发给周大年和他的人。 每人一片,贴身放好。” 林佑豪依言照做,他打开行军包,从里面掏出一大把薄如蝉翼的金属片。 周大年接过一片,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全是狐疑。 “这是什么玩意儿?” “让你拿著就拿著。” 林佑豪没好气地把一沓塞进他怀里。 “白海洋,现在可以说了吧?计划到底是什么?” 张伟忍不住追问。 “计划分为两部分。” 白海洋开始陈述。 “第一部分。 林佑豪,你带领周大年和他手下这支百人队,强闯领事馆。 目標,救出被困的萧山令以及萧显生。” “救出两人后,立刻转场,赶赴下关码头。 赵锦峰会在那里接应他们。 利用外骨骼的剩余能源, 连夜加固两处预选的隱蔽码头,三天之內搜集、维修所有能找到的民船。” “同时,明天晚上利用蜂鸟无人机, 在城內拋撒宋薇连夜赶製的传单。 传单上有安全疏散路线图, 以城防司令部机密通报的名义发布。 萧山令的出现,將是这次有组织撤离的最高信誉背书。” 庞大而精密的计划,在白海洋的敘述中展开。 张伟听得心潮澎湃,这才是他们该做的事! “那我呢?” 张伟迫不及待地问,“我跟林佑豪一起衝进去? 主线任务目標萧显生,我必须亲手接触完成!” “不。” 白海洋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的任务,是第二部分。” “在林佑豪他们发起攻击的同时,你立刻赶往江东门。 在那里寻找一个孵化地点,为丑八怪孵化后的测试提供数据。” “什……什么?” 张伟整个人都懵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我去给丑八怪找窝?!作者“西山北极熊”推荐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萧显生救出来之后,我不是应该立刻完成主线任务吗?” “还有! 你之前说的萧显生当人质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绑票的?” “藤原敬二和田中惠子呢?万一里面有埋伏呢?你让三哥他们衝进去送死吗?!” 一连串的质问,从张伟嘴里喷涌而出。 他彻底被这个乱七八糟的计划激怒了。 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冷静。” 白海洋的电子音,没有丝毫波动。 “张伟,你所有的疑问, 都基於一个固有思维。” “首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让你离开。” “因为领事馆的那个高科技探测场,它的作用是识別。 它是一个筛子,一个专门为我们准备的陷阱。” “敌方玩家的目標,是通过这个筛子,精准定位基因异常个体, 然后,利用城外二十万杂碎的绝对兵力优势,对识別人员点对点的绞杀。 林佑豪进去是为了保证拯救任务的完成,他可以暴露,但你绝对不能!” “敌方玩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领事馆里和我们决战。 他们要的,是我们的身份信息。” 张伟愣住了。 这个逻辑,他从未想过。 “林佑豪他们衝进去……就是为了搅乱这个筛子。” 白海洋继续解释,“一百多个人,同时衝进探测范围,会瞬间產生海量的异常数据。 宋薇的金属片,是一种特製的弱信號干扰器, 它会进一步污染数据源。让田中惠子布下的识別网,陷入短暂的混乱。” “这就像往一碗清水里,同时倒进了一百杯墨汁。 田中惠子很难在短时间內,从这一百多个目標里,准確筛选出林佑豪。” “这是用人命,爭取到的信息迷雾阿。” 张伟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那些叼著烟,满脸不在乎的督战队。 周大年不知道,他们即將成为数据战爭里的第一波炮灰。 “第二个问题。关於萧显生。” “根据我的推演, 敌方玩家的任务之一,很大概率就是藏匿萧显生,但他们不能击杀此人,否则敌方代理人会受到app的严厉惩罚。” “所以,萧显生对他们而言,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是最好的诱饵。 敌方玩家料定我们一定会为了主线任务去救萧显生,从而布下陷阱。 主线任务可以让我们完成,但身份信息一定要留下。” 张伟的脑子飞速转动,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但他们没想到……” “对。” 白海洋肯定了他的想法,“他们没想到,我们会反过来,把这个诱饵,变成对付他们的人质。” “主线任务最后时限是20號。一旦我们救出萧显生,不著急让你完成主线任务,反而让萧显生处於我们的绝对控制之下, 这就意味著敌方玩家之后所有的计划,都受制於萧显生的生死。 萧显生死了,你不过是隨机失去一个技能, 但对小本子的代理人处罚会更重。”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对抗了。 这是在利用app的底层规则,进行的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 白海洋把萧显生,变成了悬在他们头顶利剑! “至於藤原敬二和田中惠子,他们大概率不会在领事馆里。 把一个顶级打手和一个信息战专家放在一个纯粹的诱捕陷阱里, 是极大的资源浪费。他们的位置,应该藏匿得更深。 如果萧显生控制在我们手上,我会让他们投鼠忌器,不得不现身。” “不过.....你...是怎么推断出萧显生不能被杀的?就凭一行推演?” 张伟依然无法接受,弱弱的表示。 “宋薇根据全息投影的数据统计,表明小本子的飞机在执行数次轰炸任务时,有意避开了领事馆及其周边区域。” 张伟不解。 “避开领事馆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炸自己人不成?” “错误。” 白海洋直接否定了张伟的常识。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下达的是无差別轰炸的命令。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小本子领事馆,同样毁於那场轰炸,无一倖免。” “但是现在,它完好无损。” “这不是意外,是敌方玩家在避免误伤萧显生。但这个简单的行为,却暴露了他们的软肋。” 所有的愤怒、不解、困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张伟看著远处那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的领事馆,忽然明白了。 白海洋下的,是一盘他根本无法想像的大棋。 每一步,都踩在人性的弱点和app的规则上。 冷酷,精准,致命。 “我明白了。” 张伟喃喃自语,对白海洋恐怖的计划再一次胆寒。 他看向林佑豪,这个魁梧的汉子,只是冲他咧嘴一笑。 “放心去。” 林佑豪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力道很重。 然后,他转过身,將最后一片金属箔,塞进了周大年冰冷的手里。 “时间到。” 林佑豪看著手錶,吐出三个字。 第120章 顶级杀戮兵器诞生 林佑豪没有下达任何口號,第一个躥了出去。 “兄弟们,跟上发財!!” 周大年身后那上百號人,端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发出压抑的怪叫, 跟著林佑豪冲向领事馆。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衝锋。 “砰!” 领事馆二楼的窗口,终於爆出一团火光。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督战队员, 身体猛地一顿,胸口炸开一团血雾,仰天栽倒。 枪声像是信號。 领事馆內,密集的枪火声骤然响起! 张伟趴在制高点,心臟揪紧。 冰冷,残酷,却有效。 “他们进去了。”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外围防御火力点三个, 內部巡逻队两支,总兵力不超过四十人。 领事馆中藏有小本子。 和推演模型一致。萧山令和萧显生都在地下二层的拘押室。 藤原敬二和田中惠子不在其中。 林佑豪已经带人下去了。” “三哥……” “他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死战。一旦得手,会立刻撤离。” 白海洋打断了他无谓的担忧,“你的任务,现在开始。” “张伟,走。” 张伟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的建筑, 那里枪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他咬紧牙,翻身从掩体上滑下,没有再回头。 街角阴影里,他一脚踏上动力滑板。 “嗡。” 微弱的电流声中,他的人化作一道贴地的虚影, 朝著江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冷风灌进他的脖子,让他清醒了几分。 越往西南,人烟越是稀少,最后连成片的废墟都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翻耕过的荒地和水塘。 空气中瀰漫著水生植物腐烂和泥土的腥气。 动力滑板在一片芦苇盪前停下。 “就这儿?” 张伟踩在鬆软的泥地上,靴子很快就陷了下去,“这鬼地方, 除了蚊子就是烂泥。” “阴暗,潮湿,富含有机物。” 白海洋的分析不带任何感情,“根据基地数据测试, 这符合丑八怪的筑巢本能。 这里的环境,能最大限度激发它的生物活性,对后续的加速孵化有利。” 加速孵化? 张伟不再犹豫,通过全息投影在芦苇盪深处, 找到一处被废弃的、半塌的混凝土排水涵洞。 这里足够隱蔽,也足够阴暗。 就是这儿了。 张伟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在app的宠物栏上找到那个q版的白色异形图標时, 竟有些颤抖。 点下。 没有光效。 张伟的app中,那个q版图標的位置,图標像蜡一样融化、滴落。 一团粘稠的、类似羊水的半透明生物质从图標里涌出, 在宠物栏中迅速膨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搏动著的白色肉茧。 “嘶啦” 肉茧从內部被利爪撕开, 突然, 一个两米高的庞然大物,浑身掛著粘液,凭空从张伟面前站起。 它的身体不再是纯粹的乳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骨瓷般的质感, 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生物力学纹路。 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那颗標誌性的狭长头颅,此刻更加巨大, 光滑的脑壳下,隱约能看到某种复杂的脑部结构在蠕动。 四肢变得更加粗壮有力,末端的利爪闪烁著金属的寒芒。 身后那根骨节分明的尾巴,隨意地在地上扫动,每一次都带起一片碎石。 丑八怪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完美的,只为杀戮而生的有机体。 比电影里那些成熟体异形,更加矫健,更加致命。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奥拉姆! 那个疯子变成异形后的样子, 那怨毒而傲慢的姿態,瞬间与眼前这个怪物重叠。 他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手脚並用地向后蹭。 丑八怪没有扑上来。 它低头,用光滑的脑壳,蹭了蹭张伟的肩膀。 “咕嚕……” 温热的触感和低沉的共鸣让张伟浑身僵硬, 他能闻到丑八怪身上浓重的酸性腥味。 张伟不敢动弹,冷汗浸透后背,直到白海洋的声音响起。 “它的服从性协议,隨著成长得到了强化。它识別你为母亲。” 张伟这才僵硬地、试探性地抬起手,摸向手机屏幕。 张伟浑身一震。 他颤抖著抬起手,摸向手机屏幕。 【宠物:丑八怪(异形原始种)】 【状態:成长体】 【等级:c级】 【忠诚度:40】 【技能:腐蚀(绿色)】 忠诚度,从20变成了40。 它长大了,但它还是那个丑八怪。 一种荒谬的感觉,冲刷著他的神经。 “测试一下。” 白海洋的电子音適时响起,將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张伟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摸了摸丑八怪光滑的脑壳,指了指涵洞的另一头。 “过去。” 丑八怪巨大的身体立刻行动起来, 动作迅捷无声,几个起落就抵达了指定位置, 然后转过身,安静地“看”著他。 完美执行。 “攻击。” 张伟又指了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水泥碎块。 “嘶!” 丑八怪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身影瞬间模糊。 內巢牙弹射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 “噗!” 那块坚硬的大石块, 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被洞穿,炸成无数碎屑。 內巢牙收回,动作行云流水。 张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攻击力…… 测试完,丑八怪似乎对这个新家很满意。 它巨大的身体蜷缩起来,钻进了涵洞最深处的阴影里, 骨节分明的尾巴在身前盘起,进入了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態。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鸣的巨响, 从遥远的南方传来,连他脚下的大地,都感到了轻微的震动。 张伟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 “雨花台。” 白海洋的回答简洁明了,“我们的主攻方向,全面打响了。” 张伟沉默了。 他能想像到,陆源松和那些刚刚被他整合起来的残兵, 此刻正在那片號称绞肉机的阵地上, 与数倍於己的日军,进行著怎样惨烈的廝杀。 “一场大规模的战爭,是生命能量最集中的爆发点。” 白海洋的电子音,在这一刻,带著一种莫名的诱惑。 “丑八怪的成长,需要汲取大量的生物能量。” “张伟。” “想不想……测试一下丑八怪对生物能量的汲取效率?” 作者“西山北极熊”推荐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121章 雨花台 “汲取效率?” 张伟的喉咙发乾,他检查了螣蛇动力滑板,剩余电量3%。 “骑上丑八怪!” 白海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冰冷。 “根据生物力学模型推算, 丑八怪的奔跑速度、跳跃能力、以及地形適应性, 除了不能飞行,丑八怪的机动性全面超越了动力滑板。” 张伟伸出手,颤抖著,放到了丑八怪光滑冰凉的肩胛骨上。 “咕嚕……” 丑八怪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像是在回应。 张伟心一横,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在丑八怪宽阔的后背上。 骨瓷般的甲壳坚硬而冰冷,触感诡异。 他感觉自己像个骑在移动雕塑上的疯子。 “去……去雨花台。” 张伟的声音都在发颤。 “嘶!” 丑八怪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四肢猛地发力。 张伟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异形背上,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 “我操!” 他只能死死抱住身下怪物光滑的脖子,以防自己被甩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比动力滑板全速前进时还要猛烈。 两旁的芦苇、水塘、废墟,都化作了飞速倒退的虚影。 这他妈哪里是奔跑! 这简直就是贴地飞行! …… 同一时间。 金城南郊,日军第六师团临时指挥部。 一顶仓促搭建的帐篷里,烟雾繚绕。 师团长长谷寿夫中將,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身材矮小,留著仁丹胡, 但那一身笔挺的军服和腰间的指挥刀, 作为第六师团的师团长, 长谷寿夫的战术风格一向以冷酷和不按常理出牌著称。 在他看来,淞沪会战已经彻底打垮了国民军的精锐。 眼前的金城保卫战,不过是一场规模稍大的扫尾工作。 他早已预判,对方的防御主力, 必定会集中在工事最坚固的光华门和通济门一线。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 將自己最精锐的兵力,狠狠扎向了中华门和雨花台。 只要撕开这里,金城的防线就会像一块破布,被轻易扯碎。 “师团长阁下!” 一名作战参谋匆匆跑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刚刚確认,当面之敌,是孙元良的第88师!” “88师?” 长谷寿夫接过电报,露出轻蔑的微笑。 “那群在沪城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长谷寿夫用马鞭的末梢,不屑地点了点地图上雨花台的位置。 淞沪一战,88师几乎被打残, 新补充的兵员连基本的训练都没完成,武器弹药更是严重不足。 把这样的部队放在雨花台,在长谷寿夫看来,和自杀无异。 “一群连修整都来不及的残兵败將, 也敢挡在大日本皇军的铁蹄之前? 传令下去,集中炮火,给我把雨花台轰平! 中午之前,我要站在中华门的城楼上拍照!” 他预判国民军守军主力会集中於工事更完备的光华门、通济门, 因此决定將所有赌注,都压在雨花台这个点上。 “哈伊!” 一名作战参谋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將军阁下!” 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情报部的大尉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份文件袋。 长谷寿夫厌恶地拧起眉毛,对这种失礼的行为很是不满。 “什么事?”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情报课加急密电,指名朝香宫鳩彦亲王签署。” 大尉將文件高高举过头顶。 听到“朝香宫”的名字,长谷寿夫神色一凛,迅速拆开。 他接过文件,扯开封口,抽出一张电报纸和一张黑白照片。 电报內容很短,但措辞严厉。 命令他在进攻期间,务必留意一个人。 长谷寿夫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军人,面容坚毅,背景是残破的阵地。 是陆源松。 “一个小小的支那军官?” 长谷寿夫很是不解,“值得亲自下令?” “报告將军!” 大尉补充道,“根据司令部的密报, 此人极有可能是支那军在前线的指挥官之一。 命令的內容是, 此人出现在第六师团在作战区域內,不惜代价搜寻並活捉此人, 如果无法活捉……” 大尉顿了顿,压低了嗓门。 “就地格杀。” 长谷寿夫拿著照片,一时间有些不解。 他的任务是攻陷金城,什么时候变成找人了? 而且还是华中方面军总司令官亲自下达的命令。 这个叫陆源松的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值得如此兴师动眾? 长谷寿夫哼了一声,但还是將照片和电报收好,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战局上。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战局上。 “坂井的突击队呢?为什么还没投入战斗? 他们的任务是在炮火准备后,第一时间撕开雨花台的防线!” 提到这个,情报大尉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 “报告將军……第十一旅团长坂井机太郎阁下报告, 他的突击队……士兵们出现了大规模的身体不適。” “不適?” 长谷寿夫的音量陡然拔高。 “是……是饮水问题。” 大尉硬著头皮解释,“从昨天开始,部队取用的河水就出现了异常。 士兵们饮用后,普遍出现腹泻和呕吐的症状,战斗力大打折扣。 坂井怀疑…… 是支那人使用了细菌武器。”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八嘎!” 长谷寿夫声音不高,反手一耳光抽在大尉脸上。 “细菌武器?支那人要有那种东西,他们的沪城就不会丟!” 这只是支那人散布的谣言,是动摇军心的诡计! 他语气拔高,却让帐內温度骤降。 “一群蠢猪!被一些发臭的水就嚇破了胆! 因为一个可笑的谣言,就延误了总攻的时间! 这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大日本帝国不需要懦夫! 告诉坂井,我不管水里有什么。 中午十二点之前, 如果他的突击队的旗帜还不能插在雨花台的主阵地上, 就让他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 全师团后勤补给减半,直到攻下中华门。” “哈伊!” 大尉捂著红肿的脸,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轰!!” 一发重炮炮弹在不远处炸开, 掀起的泥土和气浪,劈头盖脸地砸在张伟身上。 张伟死死地抱著丑八怪,心臟狂跳。 到了。 丑八怪停在了一处被炸毁的村落边缘, 前面就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雨花台的主阵地。 张伟抬起头。 炮弹的尖啸盖过一切。 弹坑,断肢,烧焦的军服残片。 一具失去下半身的日军尸体旁, 一名年轻的国民军士兵正用刺刀反覆捅刺,表情麻木。 张伟的胃部痉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里的味道直接触发了生理反应。 他乾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见过破胸体的孵化,见过肖恩博士的切片。 但在这样一座庞大的战爭绞肉机面前, 他之前所有的经歷,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又看到,一队国民军士兵, 吶喊著从残破的战壕里衝出来,迎向涌上来的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人,被一挺歪把子机枪扫中,身体被打成了几段。 后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然后,被更多的人踩在脚下。 生命,在这里,比野草还要廉价。 张伟浑身冰凉,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就是……战爭。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按住了他的心臟。 在这样的战爭机器面前,他算什么? 一个拥有几个技能和中级基因优化药剂的普通人? 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甚至连靠近那片战场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丑八怪,忽然发出一阵兴奋的、渴望的嘶鸣。 那颗狭长的巨大头颅,正对著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张伟的心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丑八怪在……激动。 它在渴望。 渴望那些鲜活的生命。 张伟僵硬地低下头, 看著身下的丑八怪,又抬头望向那片人间炼狱。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白海洋……是对的。 在这里,丑八怪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第122章 白色死神,登场! 本章第122章 白色死神,登场!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战壕里,最后几名穿著土黄色军服的士兵, 被日军阵地前交叉的火网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残肢溅落在焦土上,瞬间被新的炮火和泥土覆盖。 一处被国民军死守的高地,彻底失守。 十几名日军士兵,端著三八大盖, 小心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用刺刀確认著地上的尸体,不管是敌是友。 他们脸上带著野兽般的狰狞。 一名日军,一脚踩在一名还未断气的年轻士兵脸上, 狞笑著,將刺刀缓缓捅了下去。 “目標区域,国民军的战斗人员,生命信號全部消失。”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 “確认,敌方作战单位,十六人。” “张伟,你还在等什么。” 张伟的牙齿在打颤。 他看著那群在尸体堆里翻找战利品的日军,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对生命的漠视。 “命令丑八怪,开始狩猎。” 白海洋的指令冷硬如铁。 张伟闭上眼,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挤了出来。 杀。 “嘶!” 只是一声短促的嘶鸣,他身下的重量骤然消失。 张伟整个人向前一扑,差点从藏身的土坡上滚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道乳白色的残影,贴著地面, 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態,衝进了那片开阔地。 那名正在用刺刀虐杀伤兵的日军,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 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士兵低头。 一道平滑的血线,在他腰间浮现。 上半身,滑落。 平滑的切口喷出漫天血雨,內臟和肠子流了一地。 “敌袭!” 一名日军士兵下意识地掉转枪口,他甚至没看清敌人是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根从阴影中弹出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骨节长尾。 “噗!” 尾巴的尖刺精准地从他的后心穿入,前胸透出。 那名士兵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著挑飞起来, 然后重重甩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混乱,彻底的混乱。 丑八怪的身影在十几名日军士兵中,化作了一场白色的死亡旋风。 张伟呆呆地看著。 他还想配合丑八怪,他甚至在脑中构思著, 自己应该从哪个角度用陆源松给的手炮进行火力掩护。 但他想多了。 他看到一名日军士兵被丑八怪巨大的爪子按住, 然后內巢牙弹出,瞬间贯穿了头颅,红白之物炸开。 他看到丑八怪一个猛烈的甩尾, 坚硬的骨尾直接將三名挤在一起的士兵拦腰扫断。 没有惨叫,因为死亡来得太快。 没有反抗,因为他们的神经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这头怪物的杀戮节奏。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宰。 张伟呆呆地看著。 脑子里,是丑八怪蹭著他肩膀的触感。 眼前,是飞溅的碎肉和內臟。 两种画面疯狂交叠、撕扯。 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十几名日军, 已经全部变成了残缺不全的零件,散落在焦土上。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留下三个活口。” 白海洋的指令再次响起,张伟下令后。 丑八怪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颗光滑的狭长头颅转向一片狼藉的战场,似乎在寻找目標。 有两个倒霉蛋,在杀戮开始的瞬间,就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直接嚇晕了过去,此刻正瘫在血泊里,人事不省。 还有一个。 一名腿部被流弹击中的日军士兵, 正手脚並用,拼了命地向后方的阵地爬行,裤襠下一片湿热,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丑八怪发现了这个移动的目標。 “嘶!” 它后肢发力,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一个完美的拋物线,无声地落在了那名逃兵的身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逃兵绝望地回过头。 他看到了那张没有五官的恐怖头颅。 看到了那口中之口里,闪烁著涎液的银色利齿。 表情扭曲,害怕到了极点。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丑八怪的尾巴闪电般捲住了他的脚踝,將他倒拖了回来。 那名士兵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用手抓挠著地面,在泥土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指痕。 丑八怪低下头。 內巢牙,那完美的杀戮器官,这一次没有弹出,而是以一种缓慢而精准的姿態,对准了那名士兵被死死捂住的嘴。 张伟眼睁睁地看著,丑八怪將一枚异形胚胎,种进了那名日军士兵的体內。 做完这一切,丑八怪鬆开了尾巴,任由那个还在抽搐的宿主躺在地上。 它转过身,回到了张伟身边。 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张伟的胳膊。 “咕嚕……” 喉咙里,再次发出了表示亲昵的共鸣声。 张伟浑身一僵,只能任由丑八怪瞎蹭。 “数据记录完毕。 成长体异形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均超出標准成熟体27%。” “生物装甲对这个时代的小口径步枪弹头,具备完全防御能力。” “白海洋。” 张伟终究忍不住吐了出来,他喘著粗气,“你他妈……” “清理现场。” 白海洋无视了张伟的咒骂,“抹除所有生物特徵。 让他们以为是遭遇了某种特殊的化学武器攻击, 不要留下可供解剖的样本。 不能暴露丑八怪的存在。” 张伟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 他走到一具日军尸体旁,捡起刺刀划过手掌,掌心对准尸体。 一滴浓稠的暗绿色血液,从他指尖滴落。 “滋啦” 刺鼻的酸雾升腾而起。 那具尸体,连同身上的军服、装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融化,最后只在地上留下一滩冒著白烟的黑色粘稠物。 混著泥土,无法辨別。 张伟面无表情,继续走向下一具尸体。 別看。 別想。 自己只是在清理垃圾。 他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掌心再次对准尸体。 这片小小的战场, 除了两个昏迷不醒的士兵和那个还在地上微微抽搐的宿主外, 再也看不到任何日军存在过的痕跡。 “既然……丑八怪这么厉害,” 张伟的声音有些乾涩,“为什么不直接让它衝进雨花台的主阵地? 那样不是能……” “理智一点,张伟。” 白海洋打断了他天真的想法。 “丑八怪的数据是比电影里的普通成熟体异形强一些,但它不是神。 这个时代的武器科技虽然落后,但杀死它的方法有很多。” “几轮密集的迫击炮覆盖, 近距离爆炸的衝击波和弹片,就足以对它造成重创。 更不用说,还有真正的威胁。” “敌方玩家。” 白海洋的电子音变得严肃起来。 “『幽鬼』石田贤二,他的狙击枪,初速超音速四倍的子弹,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一枪就能把丑八怪打个对穿。 “还有那个『鬼武者』,藤原敬二。 他手腕上的能量武器,是高频振盪切割工具。 在它面前,丑八怪的生物装甲跟纸糊的没区別。” “记住,这里是副本。 基於app的平衡原则,不可能任由丑八怪无敌。 格局打开。 丑八怪就像一个刺客, 它的作用是进行小规模的骚扰和猎杀。 製造恐惧,用最低的风险,换取最大的战果, 它的巢穴成长以后,才能真正成为改变战局的一张王牌。” 成长。 张伟看了一眼那片被腐蚀血液烧灼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又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宿主。 这就是成长的献祭品。 就在这时。 “嗬……嗬……” 一阵诡异的喘息声, 从那个被种下胚胎的日军士兵喉咙里传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幅度越来越大。 “噗嗤!” 一声闷响。 那名士兵的胸膛,猛地向上鼓起一个包,作战服被从內向外撑裂。 一抹刺眼的鲜红,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第123章 最终部署完毕 一团漆黑的血肉从裂开的胸腔里钻了出来。 它比丑八怪刚出生时小了一圈, 身体不是乳白色,而是带著一种暗沉的黑色。 四肢更显纤细,动作也带著一丝不协调的僵硬。 新生的怪物抖了抖身体,甩掉身上的粘液和血污, 然后抬起那颗尺寸更小的脑袋,茫然地转向张伟。 这……这是生出来了? 一个丑八怪,现在又来了一个更丑的。 “黑炭。” 张伟下意识地给它起了个名字。 “数据模型已建立。对比分析中…… 白海洋的的电子音顺著张伟取的名字响起。 ”二次孵化体,『黑炭』。 成长潜力评估:f-。 力量、速度、骨骼密度均低於初始体丑八怪约38.4%。 宿主基因质量过低,生命能量不足,无法支撑更高规格的进化。“ 果然是次品。 张伟看著那个趴在地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黑色小怪物, 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异感。 “命令丑八怪。” 白海洋的指令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让这个新生体, 为下一个宿主植入胚胎。 测试它的繁殖能力是否也存在缺陷。” 张伟看向丑八怪。 那个两米高的白色杀戮机器, 只是用它光滑的头颅,对著那只黑色的小东西。 没有交流,没有声音。 “嘶……” 黑色小异形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整个身体都趴得更低了,似乎在表示臣服。 丑八怪动了。 它那根骨节分明的长尾,闪电般伸出,不是攻击,而是用尾巴尖, 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昏迷在血泊中的日军士兵。 然后,它的尾巴又转向那只黑色小异形,极具压迫性地悬停在它的头顶。 那意思很明確。 黑色小异形迟疑了一下,丑八怪的尾巴猛地向下一沉, 带起的风压让地面上的尘土都为之一盪。 “嘶!” 黑色小异形再也不敢犹豫,迈开细长的四肢,快速爬向那个昏迷的日军。 它的动作远没有丑八怪那般优雅致命。 它爬到宿主的脸上,张开嘴,同样弹出了內巢牙。 但它的內巢牙又细又短。 它笨拙地尝试了几次,才成功撬开士兵的嘴,將一枚更小的胚胎,种了进去。 整个过程,丑八怪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像一个冷酷的监工。 做完这一切,黑炭跳了下来,安静地蹲伏在丑八怪的脚边,像个最忠诚的跟班。 “好了?” 张伟下意识地问。 “等待。” 白海洋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洁,“根据模型推算, 这次的孵化时间会更长。 f-新生体產生的胚胎,活性更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战场上的炮火声似乎都遥远了。 就在那个新的宿主胸膛开始微微起伏时, 最后一个昏迷的日军士兵,悠悠转醒。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一偏头,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具胸口被掏空,內臟流了一地的同伴尸体。 然后,他看到了趴在尸体不远处的,那只如同噩梦具现化的虫形怪物。 士兵的呼吸停滯了。 他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就看到了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旁边,那个被黑色怪物攻击过的同伴,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种抽搐的幅度, 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生理极限,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嗬……嗬……” 诡异的喘息声,从那个士兵的喉咙里发出。 “噗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方式。 那个士兵的胸膛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鲜血溅了他满脸。 一只比黑色异形更小、更乾瘦的怪物,挣扎著从血肉模糊的胸腔里爬了出来。 这一只,甚至连完整的形態都维持不住, 一条腿明显发育畸形,在地上拖行著。 “啊!!” 那名倖存的日军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看到了什么? 恶鬼! 是地狱里的恶鬼在食人! 强烈的恐惧压垮了他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腿上有伤,手脚並用,疯了一样向著日军阵地的方向逃去。 “丑八怪!拦住他!” 张伟厉声下令。 一个活口绝对不能留! “等等。” 白海洋的声音,急促平稳。 “让他走。” “什么?!” 张伟愣住了,“让他跑了,我们不就暴露了?!” “暴露?” 白海洋的合成音响起。 “不。他带回去的,不是我们的信息。” “是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战场上,有白色怪物和黑色恶鬼在吞噬小本子的故事。” “张伟,你要明白。 恐惧,比子弹传播得更快,杀伤力也更持久。 一个精神崩溃的逃兵,所能造成的恐慌和混乱,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他的恐惧,现在是我们的武器。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留下三个活口的原因。” 张伟僵在那里。 他看著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背影,后背一阵发凉。 白海洋,已经把人心和人性,都算计了进去。 新孵化出的第三只异形,比黑炭还要瘦小,几乎只有普通猎犬大小, 它身上的黑色甲壳甚至带著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看起来脆弱不堪。 数据记录完毕。 三次孵化体,力量、速度、骨骼密度低於初始体丑八怪约51.7%。 基因链出现不稳定衰退跡象。 白海洋的结论里,带著难以察觉的失望。 ”普通人类的基因,无法支撑异形种群的高质量繁衍。 这些素材,太差了。“ “那现在怎么办?” 张伟看著新来的两个小弟,有些头疼。 “改变策略。” 白海洋迅速给出了新的方案。 “向丑八怪下达新的指令。 由黑炭作为领袖,带领新孵化体,留在此处组成初级狩猎小队。” “狩猎目標,仅限於战场边缘的、落单的、零散的日军士兵。” “狩猎方式不是击杀,而是由高阶个体致残宿主將其 拖拽回收到选定的涵洞巢穴里, 最后由后勤个体进行统一、可控的胚胎孵化。” “不管是再孵化过程中,还是再战斗中 出现基因缺陷、体质过弱的个体,受伤的个体, 直接由高阶同类进行清理,用腐蚀血液抹除。” 张伟听得头皮发麻。 狩猎,抓捕,分工、圈养,繁殖,然后筛选…… 这他妈是一个生物兵工厂的流水线! “这……这要不了多久,就能滚雪球一样,就能滚出一支大军了啊!” “你的想法过於乐观” 白海洋否定了他的推测,“以目前宿主的基因质量, 孵化周期会越来越长, 新生体的质量也会越来越差。 想在短时间內,孵化出一支足以正面收割几十万日军的异形军团, 不现实。” “我们的目標,是质,不是量。” “先处理这两具尸体, 然后把丑八怪收起来” 白海洋催促道,“冷却时间需要计算在內。” 张伟深吸一口气,他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暗绿色的血液再次滴落。 “滋啦……” 做完这一切。 张伟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兽爪图標。 丑八怪白色的庞然大物身体一僵,隨即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宠物:丑八怪(异形原始种)】 【状態:冷却中(01:59:58)】 看著冷却倒计时,张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准备好了。” 张伟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接下来干什么?” “431號应急预案,最终部署阶段,已全部执行完毕。” “在新的预案启动之前, 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隱蔽起来,等待时机。” “立刻赶往金城国际安全区,找到宋薇。她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张伟点点头,从废墟里拖出蓄满电量的螣蛇动力滑板。 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雨花台的方向。 炮火声震天动地。 陆源松,就在那里。 那个铁打的汉子,正带著一群残兵,抵挡著数倍於己的敌人。 张伟捏紧了拳头。 他现在拥有了丑八怪,这个最恐怖的刺杀伙伴, 却依旧只能像个小偷一样在战场边缘游荡。 这种无力感,比之前手无寸铁时更加强烈。 拥有了力量,却无法用在最想用的地方。 “走吧。你心里明白你帮不上什么忙。” 白海洋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张伟不再犹豫,踩上滑板。 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的人已经消失在瀰漫的硝烟中。 第124章 保持克制 等待指示 雨花台主阵地。 金城南郊,日军第六师团临时指挥部。 一名日军大佐脸色惨白, 躬身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连头都不敢抬。 “……第47联队进攻受阻,在安德门一线遭遇支那军264旅一部顽强抵抗, 高志松……支那军的旅长,亲自率领两个营的兵力进行反扑。我军……暂时后撤。” 帐篷內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站在地图前的师团长长谷寿夫中將缓缓转过身。 他预想中的画面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是一场武装游行。 眼前的金城,不过是一座等待被接收的空壳。 他甚至跟吉住良辅和中岛今朝吾打赌, 中午要在中华门的城楼上,用缴获的青天白日旗擦拭军刀,拍照留念。 比他们预先攻破金城。 现在,一个联队,被两个营打了回来? “那两个营的打法,很古怪。” 大佐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试图为自己的无能辩解, “和我们以往交手的任何一支支那军队都不同。 他们……他们就像一群躲在暗处的老鼠, 利用地形和我们无法理解的战术, 不断进行小股骚扰和伏击,打了就跑,极其难缠。” 长谷寿夫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从大佐手里,抽走了那份写著败绩的战报。 然后,当著所有参谋的面,將它撕成了碎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古怪?” 长谷寿夫拿起桌上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看都没看那个大佐。 “你的联队,是被古怪打回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討论天气。 却让帐內所有军官都感到一阵寒意。 “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为自己的无能寻找藉口,不是帝国军人的作风。” 他走到地图前,用马鞭的末梢,再一次重重地敲在雨花台的位置上。 “一群在沪城被打得抱头鼠窜的丧家之犬,一群连武器都凑不齐的残兵败將,竟然还敢抵抗大日本皇军的进攻?” 他笑了,是一种被螻蚁挑衅后的狰狞。 “看来,淞沪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他们还没有学会,该如何趴在地上,迎接大日本皇军。” 长谷寿夫的瞳孔里,燃烧著残忍的火焰。 “传我的命令!” “哈伊!” 所有参谋猛地挺直了身体。 “命令第23联队,主攻安德门阵地!” “命令第13联队第1大队,从右翼掩护第23联队!” “命令联队主力和第45联队,协同第114师团第127旅团,不必再进行任何试探! 给我从中央地带,碾碎雨花台! 把那里变成一座坟墓!” “我要亲自教教这群不知死活的支那人,什么,才叫战爭!”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顽抗,付出比淞沪会战,惨痛百倍的代价!” “哈伊!!” 震天的应和声中,带著血腥味的作战指令,迅速传向了炮火连天的前线。 …… 同一时间。 核心指挥中心。 秦龙军双眼赤红,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几乎让整个指挥中心都处在这种低气压之下。 所有的分析员,作战参谋,技术人员,都已集结完毕。 庞大的战爭机器已经预热到了极限,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 他们在等。 等总指挥下达新预案执行指令。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一道来自最高层的红色加密指令。 “保持克制,等待指示。” 当这八个字出现在主屏幕上时,秦龙军一拳狠狠砸在了控制台上。 “克制?!” 秦龙军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我们拿什么克制?!用我们战士的命吗?!” 他一把揪住一名通讯参谋的衣领, 指著沙盘上已经亮起无数红灯的雨花台防区。 “你告诉我!雨花台已经打成一片血海了! 陆源松那小子指挥一群残兵,在跟十倍於己的鬼子拼命! 你让我怎么跟陆源松传达这个命令?! 告诉他,你再撑一撑,我们正在克制?!” “將军……我……” 那名年轻的参谋,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过三天!最多三天!日军就会攻占中华门! 到时候,几十万手无寸铁的同胞,就要被那群畜生拖进地狱! 歷史会他妈的重演! 而我们,就是只能坐在这里,看著这一切发生的观眾?!” “这就是所谓的……等待指示?!” 指挥中心里,瀰漫著一股沮丧的气氛。 数千名分析员低下了头,他们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然后永久消失的国民军生命信號,拳头捏得发白。 李援朝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状態疯狂的秦龙军。 直到秦龙军吼得嗓子都哑了,他才缓缓开口。 直到秦龙军吼得嗓子都哑了,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秦龙军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李援朝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激动而歪掉的领章。 “龙军,我们是军人。”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秦龙军那暴躁的气场,为之一滯。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李援朝环视全场,他看到了每一张年轻面孔上的不甘和愤怒。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也和你们一样,但有些仗,不是在地图上打的。 李援朝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指挥中心都安静下来。 他看著秦龙军。 “渔岛那边,我们的航母编队,已经横在联合演习舰队的航线上。” “龙军,你得相信,副本中的每一滴血, 现实都会用十倍的代价去要回来。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外交谈判也正在进行中.....结果出来之前,我们能做的, 也是必须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岗位,相信国家。” 李援朝的话,让指挥中心內狂躁的气氛,一点点平復下来。 秦龙军依旧不服,他撇过头,像一头倔强的公牛。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源松那边,压力很大。你去给他督战吧。” “好。” 秦龙军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脚步声,每一下都砸在地板上。 沉重的隔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一切。 指挥中心里,重新恢復了秩序, 但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李援朝重新回到巨大的沙盘前, 看著上面代表著日军主攻方向的,那几个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 他站了很久。 “白海洋。” “我在。” “张伟的动向。” “已前往金城国际安全区预定范围,生命体徵平稳,未出现异常。” “丑八怪的状態。” “冷却时间剩余二十一分钟。 二次孵化体与三次孵化体已进入涵洞巢穴,开始执行圈养繁殖指令。 预计二十四小时后,可形成初步战斗力。” 李援朝缓缓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主屏幕上,那片代表著无数数据流的光瀑。 “在新预案启动之前,进行最后一次全要素推演。“ 第125章 地头蛇 幽蓝色的光芒贴著残破的屋顶,一闪而逝。 张伟將螣蛇动力滑板的功率催发到极限, 整个人几乎与板身融为一体,朝著金城国际安全区的方向疾驰。 高空中,寒风无法让他冷静分毫。 脚下,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日军的轰炸就没停止过。 黑色的烟柱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 手机上,全息投影把熟悉的地名一一標记为红色。 八府塘、第一公园、大行宫、新街口、夫子庙…… 六朝古都,曾经繁华的街区,此刻都变成了翻滚著烈焰与浓烟的废墟。 地面上,人流涌动, 在被炸毁的街道上惊慌失措地奔逃,场面极度的混乱。 这些杂碎。 把我们好好的一座金城,都变成什么样了? 张伟拳头捏紧,因用力过猛而颤抖,眼睛发红。 “心率超过閾值,冷静。” 白海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伟低吼出来,声音在呼啸的风中被撕扯。 “根据评估,国民军装备的苏罗通st-5机关炮, 其理论射高可达2200米。 但因炮弹引信、火控系统落后, 以及缺乏统一的指挥调度, 在实战中,面对日军的九六式陆攻机, 有效的防空火力网並未能完全建立。” 冰冷的数据,浇熄了张伟所有的情绪。 张伟咬紧牙关,不再言语,只是將滑板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国际安全区设立在金城西北角,理论上,这里是战爭的禁区。 然而, 当张伟降落在一处偏僻的巷道, 收起滑板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再次陷入沉默。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地狱。 从汉中路与上沪路交叉路口起,至新街口, 放眼望去,所有能利用的空地, 无论是操场还是公园,甚至是被炸毁一半的建筑废墟,都挤满了人。 芦席棚,一个挨著一个,將整个安全区, 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一张张麻木、飢饿、恐惧的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张伟找了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將螣蛇动力滑板用油布裹好, 塞进了最深处的角落,又用几块碎石掩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刚准备直起身。 白海洋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有些突兀。 “全息投影出现区域性信號干扰。无法进行高精度標註。” 张伟的动作一僵。 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像被泼了墨,信號定位点剧烈抖动后,全息投影彻底消失。 不是设备故障。 是高强度、区域性的电子压制。 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里有敌方玩家。 “宋薇的位置呢?” 张伟压低了嗓子。 “根据最后一次信號交换, 她正在按计划前往联络点与你匯合。 但现在,匯合的风险係数,已经提升至高危级別。她应该躲起来了。” 张伟看著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难民。 在这几十万人里,找一个刻意隱藏自己的玩家,无异於大海捞针。 而对方,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在暗中窥视著一切。 怎么办? “是田中惠子还是,藤原敬二?我们一无所知。” 张伟的思绪飞速转动,“贸然行动,就是活靶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 李援朝急切的指令,强行切入了通讯。 “张伟!能听到吗?” “能!” “立刻中止与宋薇的匯合计划!重复,立刻中止!” 李援朝的命令不容置疑,“敌方玩家选择在这个地点开启信號干扰,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找到你们! 很可能拥有类似藤原敬二手下的那种能量探测仪, 甚至更先进的识別设备! 你现在过去匯合,有极大概率被筛选出来!” 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离开? 他看了一眼周围。作者“西山北极熊”推荐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人挤著人,人挨著人。 就连想快走几步都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离开了这里,他又能去哪里? 在整座即將沦陷的城市里, 除了这个理论上的安全区,哪里还有藏身之处? “我不能走。” 张伟压低了声音,“这里人太多了,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引人注意。 而且,不能丟下宋薇。”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援朝和白海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困境。 “指挥部正在尝试绕过信號干扰,重新建立与宋薇的通讯……小心谨慎。”李援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张伟,你需要一双眼睛。” 白海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依旧夹杂著电流声,但逻辑却恢復了以往的清晰。 “一双属於这里的,土生土长的眼睛。” “什么意思?” “这个安全区,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 食物、水、药品、一个能挡风的窝棚,都是最稀缺的资源。 有资源,就有交易,有交易,就有信息。” 白海洋的逻辑链,在张伟脑中快速展开。 “你需要一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做,对这里每一条臭水沟、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都了如指掌的人。 他会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帮我们在这片混乱中,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人。” 张伟瞬间明白了。 找个地头蛇。 可去哪里找? 这片茫茫人海里,谁是豺狼,谁是绵羊,他根本分不清。 隨便找个人,搞不好转头就把自己卖了换两个窝头。 白海洋的电子音落下,张伟手机上模糊標註了简陋的地图, “根据城市资料库的旧有规划,结合难民营自发形成的热点分析, 食物和情报交易最可能集中在三不管地带。 我已筛选出三个高概率区域,a、b、c。” 手机屏幕上,三个红点在简陋的地图上闪烁。 a区是曾经的当铺一条街,b区靠近水源,c区是摊贩市场。 张伟脱下西装外套。 他找到一个正在用发黑的铜板换水喝的男人,把西装丟了过去。 “换你身上这件。” 男人愣了半秒,疯了一样扒下自己那件满是破洞麻布短褂,抢过西装,消失在人潮里。 张伟穿上还带著別人体温的破布, 又在泥水坑里滚了一圈,闻著自己身上的餿味,这才感觉安全了一点。 他挤进拥挤的人潮。 这里比外面更加混乱。 有人在兜售发黑的窝头,有人在用妻女换取半袋发霉的糙米, 这里的人像工蚁,麻木、警惕。 c区,摊贩市场。 这里是黑市,但更像一个活物交易市场。 麻木的男人在兜售自己的妻女,换取半袋发霉的糙米。 张伟挤在人堆里,感觉自己像掉进了蚁穴。 白海洋筛选的三个点,这里是最后一个。 还是没有。 张伟心往下沉。 难道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撞? 他准备离开,退到人群边缘时, 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蹲在角落的身影。 那人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推销半块发霉的饼。 那张脸……很熟悉。 瘦削,机灵,眼珠子不停转动,带著一股在夹缝里求生的市侩。 是猴子!! 张伟的脚步停住了。 在黑市的一个角落里,他正蹲在地上, 手里拿著半块明显发了霉的饼, 对著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比划著名什么。 他比在萧公馆出来时更瘦了,也更脏了,但那股子机灵劲,却丝毫未减。 张伟穿过人群,缓缓向他走去。 此时猴子正专心地想要从那个快要饿死的女人身上, 榨出最后一点价值,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这可是好东西,从洋人的厨房里偷出来的!” “看你可怜,一根……不,半根小黄鱼,就卖给你!” 女人只是抱著孩子,无声地流泪。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猴子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第126章 又见鬼武者 《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猴子猛地回头。 是他! 那个杀豹哥跟杀鸡一样的煞星! “爷……爷!您……您怎么在这儿?” 猴子的舌头打了结,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两条腿发软,当场跪下去。 张伟没有说话。 他只是扣著猴子的肩膀,將他从人堆里拽了出来,塞进旁边一条死胡同。 “砰!” 猴子被重重地摜在墙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爷,饶命!饶命啊!” 猴子彻底慌了,以为张伟是来追究画轴的事,抱著头哭嚎起来,“ 我就是个混饭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伟一步上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窒息感瞬间涌来。 猴子双手乱抓,双脚乱蹬。 “我……不要你的命。我找人。” 张伟鬆开手,猴子烂泥一样滑到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 张伟没有回答,他背靠著墙壁,確认四周无人后,从怀里掏出手机。 在看到这个小巧光滑的黑色方块时,猴子本能地感到了不对劲。 这玩意儿,他从没见过。 比洋火盒子大不了多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一种奇怪的光泽。 手机屏幕,亮了。 猴子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屏幕中,是一个梳著麻花辫的女学生,穿著乾净的蓝布衫,脸上带著一丝不属於这个乱世的倔强。 是宋薇。 “见过她吗?” 张伟没有任何情绪。 这是什么妖法? 猴子活了二十几年,在金城三教九流里打滚,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眼前的这个爷,根本不是人! 是神仙? 还是妖怪? “爷,这……这安全区几十万人,每天饿死的、病死的都数不清,人挤著人,我……我真没见过。” 他说的是实话。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人肉罐头,谁会去注意一张陌生的脸。 张伟没有再问。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丟在猴子脚边。 是一根小黄鱼。 “找到她。这根金条,就是你的。” 猴子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想去捡,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金条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她还带著一个受了重伤的女人。” 张伟补充了一句,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了。 猴子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一个女人,难找。 但一个女人,带著一个重伤的拖油瓶,这就成了最显眼的目標。 在安全区里,伤员和累赘,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爷,不是我不帮您……” 猴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开始討价还价, “这地方龙蛇混杂,青帮的、洪门的、散兵游勇,都占著地盘。 我要是乱闯,被人打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张伟没耐心听他废话。 他又从怀里摸出另一根。 两根小黄鱼,在他指间轻轻碰撞,发出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的声音。 “找到人,它们都是你的。” “找不到,” 张伟凑到猴子耳边,“我就把你这张皮剥下来, 掛在市口,告诉所有人,你吞了我两根金条。” 猴子浑身一抖,汗毛倒竖。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做得出这种事。 “找!我找!爷,我就是把这安全区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这位……仙女儿给您找出来!” “爷!您放心!” 他颤抖著手抓起金条,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看张伟,只是把金条死死攥在怀里,像是护身符。 “爷…爷您放心,” 他声音发虚,眼神躲闪,“这地方…我熟…只要人还在…我…我豁出去也帮您找…” 他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爷,您跟我来。这片是饿狼帮的地盘,新来的、没根底的,活不过三天。 女人和伤员要找落脚的地方,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进了教会的收容所,要么……” 猴子顿了顿,压低了嗓子。 “要么就得给三不管地带的青蛇交保护费。” 张伟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手机在口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上,之前<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得一团模糊的地图, 此刻艰难地跳出了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好与猴子所说的三不管地带重合。 白海洋的信號,穿透了干扰。 “青蛇的头,叫彪子。我熟!” 猴子一边在拥挤的人群里钻营,一边回头献媚, “我以前跟他混过,后来他嫌我偷奸耍滑,把我赶出来了。不过路子还在。” 穿过几条人挤人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用芦席和破布搭建的窝棚区,出现在眼前。 这里比外围更加骯脏,也更加有序。 猴子立刻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身后的张伟,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领著张伟,轻车熟路地拐进一个最大的窝棚。 里面烟雾繚绕,十几个壮汉围著一个火盆,正在赌钱。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盘著一条青色龙纹身的男人。 彪子。 “哟,这不是猴子吗?” 一个汉子眼尖,看到了他,“怎么著,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舔彪哥的脚丫子?” 一阵鬨笑声响起。 猴子脸上掛著諂媚的笑,连连哈腰,从怀里摸出半根小黄鱼,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彪哥,借您的宝地,打听个人。” 彪子瞥了一眼金条,又瞥了一眼猴子身后,那个穿著破烂、面无表情的张伟,慢悠悠地吐了口烟。 “什么人,值得你下这么大本钱?” 猴子立刻凑上去,把宋薇的样貌和身边带著伤员的情况说了一遍。 “穿学生装的漂亮女人?还带著个病秧子?” 彪子摸了摸光头,似乎在回忆,“前天晚上,是有一对。 看著不像是本地人,乾乾净净的。 我手下想去收点孝敬,被那女的几下就给撂倒了,硬茬子。” 有戏! 张伟的心提了起来。 “她们在哪?” 猴子急忙追问。 “走了。” 彪子把玩著那半根金条,“天不亮就走了。说是要去教堂找神父帮忙。 我的人看她们不好惹,就没拦。” 教堂! 张伟与猴子对视一眼。 线索对上了。 “哪个教堂?” “还能是哪个,圣保罗教堂唄。” 彪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吧,別耽误老子发財。” 猴子点头哈腰地退了出来。 “爷,圣保罗教堂就在西边,离这不远!” 两人立刻动身。 越往西走,人流越是稀疏,气氛也从混乱变得庄严肃穆。 远远的,一栋典型的哥德式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高耸的钟楼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圣保罗教堂。 “应该就是这了!” 猴子激动地指著教堂。 张伟没有理会他,他的注意力,被教堂门口的一幕,死死吸引住了。 一队穿著日式军官服的人,正在教堂前的广场上,用一种奇怪的仪器进行排查。 为首的那个高大身影,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赤红色鬼面面具。 藤原敬二! 在他身后,六名护卫手持著一种长杆状的探测仪,正以教堂为中心,一寸一寸地进行著网格化扫描。 探测仪的前端,闪烁著平稳的绿色光芒。 宋薇的位置要被他们锁定了! 第127章 全城大乱开始搅混水 完了。 宋薇和鱼儿要暴露了! “对方有两名敌方玩家,明处是藤原敬二, 正在执行区域搜索与物理绞杀。 暗处是田中惠子, 负责对本区域的信號封锁与高强度电子压制。 白海洋的分析,冷静精准。 居然一次性出现了两个! 一个负责用能量武器进行物理清场和猎杀。 另一个则藏在暗处,用高科技设备封锁了整个安全区的电子通讯,把这里变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藤原敬二是屠刀,田中惠子就是那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张伟!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李援朝命令传来。 “你的生存是最高优先级!不要管任何人!马上离开那里! 白海洋,马上让林佑豪从下关码头全速赶来! 清除掉这两个杂碎!” 撤退? 张伟下意识地就要遵从命令,可他撤了,宋薇和鱼儿怎么办? 等林佑豪来? 藤原敬二手中的探测仪,距离那块刻著標记的奠基石,只剩下不到二十米! “否决。” 白海洋即时传来。 ”总指挥,根据模型推演,林佑豪和赵锦峰正在下关码头协助萧山令整合溃兵与船只,建立生命通道。 现在无法脱身。 预计抵达时间將延迟至四十七分钟后。 根据计算,三十秒后,敌方玩家藤原敬二的扫描將覆盖教堂主体。 宋薇,必定暴露。 基於宋薇和敌方玩家藤原敬二的战斗模型推演...... 宋薇同志与支线目標鱼儿,生还概率,0.7%。” “我不能走!” 张伟几乎是咆哮出声, “我走了,她们就死定了!我留下,至少还能拖延时间!” “张伟!” 李援朝的怒吼几乎要衝破脑海的通讯连结,“这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我不是英雄!” 张伟的声音也带上了血丝, “但我也不是看著自己人去死的孬种! 给我一个方案!白海洋!给我一个把他引开的方案!” 通讯那头,陷入了沉寂。 张伟能想像到指挥中心里,李援朝那张铁青的脸。 几秒钟后,李援朝那压抑的嗓音,再度响起。 “……白海洋,” 李援朝的声音再度响起,疲惫但平稳, “计算风险。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搅局可能。给他一个……最优方案。” “方案生成中……最优方案已锁定。” 白海洋的电子音恢復了它惯有的冷静。 ”將藤原敬二,引向光华门方向。 利用光华门正面战场的混乱环境, 以及多变的战场能量信號, 你將有百分之五十七点四的概率,可以摆脱追踪並找到掩护。” 光华门? 张伟一愣,那个方向也是战火激烈的地方。 “为什么是光华门?” 张伟立刻反问, “下关码头不是更近吗?把他引过去,让三哥解决掉,一了百了!” “否决。” 白海洋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下关码头存在主线任务目標萧显生。 你的出现將直接触发app主线任务完成判定。 一旦主线任务完成,我们利用萧显生死亡来牵制敌方玩家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三天后,码头区域的难民將被日军部队无差別攻击。” 张伟浑身的血都凉了。 白海洋的话很绕,但他听懂了。 “那中华门呢?” 张伟咬著牙问,“陆源松同志不是在那边吗?” 白海洋的提示继续。 ”陆源松同志的身份已暴露,幽鬼正在中华门区域搜索。 雨花台战场对你而言,是目前最危险的死亡禁区。” 张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前有狼,后有虎。 四面八方,全是死路。 唯一的生路,就是衝进光华门那个血肉磨坊里,在枪林弹雨中,赌那一线生机。 张伟看了一眼墙角下,那个看见鬼面具已经嚇得快要嚇尿的猴子。 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一把揪住猴子的衣领,將他拖到自己面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想活命吗?” “想!想!爷,我做梦都想!” 猴子点头如捣蒜。 张伟从怀里最后摸出一根小黄鱼,塞进他手里。 “去东边那条街,把你能想到的所有乱子都给我搞出来。 叫喊、放火、砸东西,怎么乱怎么来。” “做好了,我再给你三根。做不好……” 张伟没再说下去。 猴子看著手里的金条,又看了看张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爷,您放心!我猴子別的不会,搅混水是祖传的本事!” 猴子把金条塞进怀里,一猫腰,兔子一样窜进了人群。 张伟则在白海洋的指引下,贴著墙根,闪进了另一条巷子的阴影里。 “左移十五米,水箱后方。” “风速零,湿度76%,无额外干扰。” “前方护卫移动路线已锁定,你有1.7秒的射击窗口。” 张伟掏出那个造型古怪的动能手炮。 他按照白海洋的指示,將炮口从水箱的缝隙中伸出,瞄准了距离藤原敬二最远的一名护卫。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东边的街口,传来猴子声嘶力竭的叫喊。 “著火啦!抢粮食啦!” 紧接著,是人群的骚动和惊叫,瓦罐被砸碎的声音,木板被推倒的声音,乱成一团。 藤原敬二身边的四名护卫,立刻有两人转身,朝骚乱的方向警戒。 机会! “开火!” 白海洋的指令和张伟的本能同时触发。 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声。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团,瞬间脱离炮口,撕裂空气! 那个正在东张西望的日军护卫,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胸口,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还在冒著青烟。 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被一股巨力向后推飞,撞在教堂的墙壁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教堂前,瞬间沉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藤原敬二猛地回头。 他脸上的赤红色鬼面,仿佛活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倒下的手下,也没有去看东边混乱的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水箱的方向! “高能量反应!你被锁定了!” 白海洋的警报急促传来! “撤退!立刻向光华门方向移动!快!” 张伟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他刚衝出巷口,就感觉一股恐怖的杀气从背后袭来。 藤原敬二动了。 他没有跑,只是几个大步,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那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八嘎!” 一声怒吼。 藤原敬二身形一闪,竟然直接放弃了教堂,朝著张伟逃跑的方向,狂追而来! 第128章 全身高科技啊! 张伟头皮发麻,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他刚衝出巷口,就感觉一股恐怖的杀气从背后袭来。 “左转,进入人群!维持匀速,不要產生异常的能量波动!” 白海洋的指令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张伟一个侧身猛地撞开掛满布匹的架子,整个人扎进了那片混乱的窝棚区。 身后,是布料和木架倒塌的巨响,夹杂著摊贩的惊叫和咒骂。 张伟不敢回头,他凭藉著之前逃离时的记忆,在迷宫般的窝棚间穿行。 身后,藤原敬二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人潮的边缘,赤红色的鬼面具,透著诡异。 “大人,支那猪躲进人群里了,要不要……” 几名护卫追了上来,做了个清场的手势。 “不必。” 藤原敬二的嗓音通过面具的变声器传出,带著金属质感的嘶哑,“我们的目標不是这些螻蚁。” 他举起手,一台新的探测仪被递到他手上。 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藤原敬二迈开步子,走进了人潮。 他走过的地方,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没人敢靠近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气场,比任何武器都更有效的威慑。 “他跟上来了!扫描范围正在扩大!” 张伟的心臟狂跳。 “他不敢在这里动手。” 白海洋的解释,及时冷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根据推演,藤原敬二等敌方玩家,进入副本后的最优策略,是立刻接触日方高层。 通过展示部分超越时代的技术,换取日军在本次战爭中的战力配合。 但利益是相互的,他获得的权限的同时, 也必须服务於日军的整体战略。 此时日本与德国是盟友关係。 德国人拉贝建立的安全区,是日军高层默许的存在,目的是为了向国际社会展示人道,分化舆论压力。 所以,藤原敬二可以杀人,但不能在这里进行无差別的大规模屠杀。 藤原敬二必须遵守日方规则。 否则,规则一旦被打破。 日方不会受制於一条不听话的恶犬。” 张伟听得后背发凉。 原来是这样。 藤原敬二不是不想大开杀戒,而是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著。 “我们准备把他引到哪里去?” 张伟已经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用芦席和破布搭建的窝棚区。 “青帮地盘。” 白海洋给出了答案, “当两种不守规则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必然会產生混乱。而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张伟挤过最后一道人墙,一脚踏入了三不管地带。 几乎是同时,几个手持砍刀的壮汉围了上来,目光不善。 “站住!哪条道上的?” 也就在这时,藤原敬二和他的护卫,也从后面跟了过来。 彪子手下的地痞,和藤原敬二的精锐护卫,在狭窄的通道里,迎面撞上。 空气凝固。 张伟立刻闪身,躲进一个窝棚的阴影里,死死屏住呼吸。 “滚开。” 一名日本护卫用生硬的中文呵斥道,伸手就要去推面前的壮汉。 那个壮汉也不是善茬,在这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一把拍开护卫的手。 “你他妈跟谁横呢?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衝突,一触即发。 彪子也从最大的那个窝棚里走了出来,他光著膀子,脖子上的青龙纹身在火光下扭动。 他看到了那几个穿著日式军服的护卫,也看到了他们手里那种奇形怪状的仪器。 但他没看到人群后的藤原敬二。 “日本人?” 彪子吐了口唾沫,抄起旁边一根铁棍掂了掂, “日本人了不起啊?在这块地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交了保护费,老子让你过去。 不然,就给老子滚蛋!” 那名护卫似乎被激怒了,他嘰里呱啦地说了一串日语,就要上前。 突然,藤原敬二抬手,制止了他。 藤原敬二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扫视著周围的窝棚。 探测仪绿光闪烁得越来越快。 他正在缩小范围。 该死! 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流氓,不知死活地凑了上去,好奇地打量著护卫手里的探测仪。 “哟,这什么玩意儿,挺別致啊,给爷瞧瞧……” 他伸手就去摸。 “八嘎!” 护卫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將那个流氓扇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地。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操!还敢动手!” “兄弟们,<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这帮小鬼子!” 窝棚区里,瞬间衝出几十个手持各种武器的壮汉,將藤原敬二几人团团围住。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拳脚,砍刀,铁棍,全都招呼了上去。 藤原敬二的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群悍不畏死的亡命徒,一时间也陷入了混乱。 混乱中,一名护卫被砍刀逼退,身体撞向同伴。 他手中的探测仪脱手飞出。 护卫惊叫著伸手去抓。 彪子眼神一狠,抡起铁棍不是砸人,而是对准半空中的仪器,猛地一挥! “咔嚓!” 精密仪器在空中爆成一团零件。 全场,猛地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藤原敬二缓缓低下头,看著地上那堆破碎的零件。 他脸上的赤红色鬼面,在这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 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死。” 一个冰冷的字,从面具下吐出。 下一秒。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围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身体僵住了。 他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隨即,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下来,滚落在地。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血液溅出。 全场沉寂。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一幕嚇傻了。 彪子手里的铁棍, “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藤原敬二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动了。 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肆意地挥舞。 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颗人头的飞起,或者一具被拦腰斩断的躯体。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流氓地痞,此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瞬间肢解。 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瀰漫开来。 “很好,目標素材出现。符合欢欢任务需求。” “开启摄像模式,记录影像,待会將视频传给欢欢剪辑。” 白海洋冰冷的指令,將张伟从极致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手机,对准了那片人间地狱。 屏幕里,藤原敬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高效,致命。 短短十几秒,围著他的几十个壮汉,已经变成了一地残缺不全的零件。 张伟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 白海洋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强忍著呕吐的衝动,將镜头死死地锁定在藤原敬二身上。 就在他拍下第三段视频时。 藤原敬二,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赤红色的鬼面,精准地对上了张伟藏身的窝棚。 被发现了! “撤退!” 白海洋的警报急促传来! 张伟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那个废弃的防空洞,狂奔而去。 “轰!” 他刚刚跑开,身后的窝棚,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炸成了漫天碎片。 恐怖的能量波动,从背后袭来。 张伟一个踉蹌,扑倒在地,他顾不上疼痛,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继续亡命飞奔。 他衝进了那个熟悉的防空洞。 一把掀开油布,抓起螣蛇动力滑板。 开启! 最大功率! 幽蓝色的光芒亮起,张伟跳上滑板,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目標:光华门。全程十七公里。” 一场横跨整个金城的生死追逐,就此展开。 张伟將身体压到最低,以减少风阻。 脚下的动力滑板调成偽装模式,在他的催动下,发出嗡鸣。 他刚飞上不到十米的半空。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也从地面冲天而起。 藤原敬二! 他背著一个造型奇特的单兵飞行器,背后喷射出淡蓝色的光焰,速度快得惊人,紧紧地缀在张伟身后。 “滑板当前速度已达峰值。敌方飞行器持续加速中,预计二十秒后追上。” 白海洋的通报,让张伟的心凉了半截。 滑板的速度,竟然比不过对方!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藤原敬二离他已经不足五十米。 “全息投影已恢復!左前方三百米,进入废弃街道!” 张伟按照指引,猛地一压板身,滑板一个漂亮的甩尾,衝进了一条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道。 断壁残垣,成了他唯一的掩护。 他在如同迷宫般的废墟中,疯狂穿行。 整整一个下午。 他就像一只被猎鹰追逐的麻雀,在沦为废墟的城市上空,疯狂逃窜。 白海洋规划的路线,刁钻到了极致。 他时而贴著被炸毁的建筑群低空掠过, 时而一头扎进滚滚的浓烟之中,时而又利用日军防空炮火的盲区,进行极限的转向。 藤原敬二紧追不捨,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抬起手腕。 “高能量反应!规避!” 张伟头皮发麻,猛地將滑板向下一压。 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刃,贴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將前方一堵残墙,无声无息地切开。 冷汗,瞬间湿透了张伟的后背。 他反手抽出动能手炮,想也不想,对著身后就是一炮! 蓝色的能量团呼啸而出! 藤原敬二在空中一个匪夷所思的侧身,狼狈地躲开了攻击。 能量团击中了他身后的一栋小楼。 “轰!” 整栋楼,塌了半边。 藤原敬二似乎被激怒了,速度再次提升。 “滑板能源剩余百分之十五!预计可持续运行八十七秒!” “核心温度过高,速度开始衰减!” 脚下的滑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完了。 张伟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藤原敬二,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要完蛋了。 就在这时。 “最优解已锁定。” 白海洋的电子音,如同天籟。 “召唤丑八怪。为你爭取逃生窗口。” 丑八怪! 张伟瞬间反应过来。 他打开app,点开了宠物栏中那个狰狞扭曲的宠物图標。 “出来吧!丑八怪!” 藤原敬二的飞行器中,传出刺耳的警报。 他停在街角,看著前方那高大的白色阴影,鬼面下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第129章 血战光华门 丑八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白色的小山,挡在了张伟和藤原敬二之间。 那颗没有任何五官的狭长头颅微微低下,似乎在审视著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张伟,走!丑八怪不一定是对手!” 白海洋的指令,让略有鬆懈的张伟瞬间清醒。 再不敢有片刻停留,催动脚下的滑板,向著光华门的方向飞驰。 他走后,不需要任何指令。 丑八怪动了。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撕裂空气。 那道乳白色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贴地的白色闪电,直扑半空中的藤原敬二。 藤原敬二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手腕。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一道凝实的能量刃,在他身前瞬间成型。 “鏗!”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丑八怪的利爪,与那道幽蓝色的能量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火花四溅。 无形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丑八怪无往不利的生物装甲利爪上,竟然出现了被灼烧过的焦黑色痕跡。 而藤原敬二,只是在空中被撞退了不到两米。 “数据模型建立中……他的能量武器是高频振盪切割,对高密度有机物有3.7倍的伤害加成!” “丑八怪的生物装甲无法完全豁免!快走!丑八怪撑不了多久!” 白海洋的分析,冰冷准確。 逃! 张伟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身后,是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是能量刃切割物体的嗡鸣,是两头怪物疯狂对撞的巨响。 夜幕,终於彻底降临了。 整座金城,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炼狱。 冲天的火光將天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炮火的轰鸣从未停歇。 光华门。 张伟降下高度,藏身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钟楼顶上,向下望去。 光华门下的城墙,已经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日军部队试图从那个缺口涌入城內。 而在缺口后方,是教导总队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机枪的火舌疯狂喷吐,手榴弹的爆炸此起彼伏, 国民军和小本子就在那片狭窄的区域里,进行著最原始、最惨烈的绞杀。 就在这时,张伟看到,一名穿著国军军官服的男人,被人搀扶著,登上了光华门的城楼。 他面色蜡黄,身体瘦削,走几步路就要剧烈地咳嗽。 但他站得笔直。 “那是一旅二团的谢承瑞团长。”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著事实, “肺病晚期。他是从医院里跑出来,抱病参战的。” 张伟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城楼下,日军的攻势越发猛烈,一队日军精锐,竟然顶著机枪的扫射,衝进了城墙缺口! 一旦让他们在城內站稳脚跟,后果不堪设想! “把油都给老子搬上来!” 城楼上,谢承瑞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几名士兵,合力將一个个巨大的汽油桶,推到了城楼边缘。 “给老子往下砸!” 汽油桶翻滚著,从高高的箭楼上坠落,,黄褐色的液体瞬间流淌开来。 谢承瑞抢过一支火把,用尽全身力气,扔了下去。 “轰!” 一条狰狞的火龙,瞬间吞噬了整个城门洞。 悽厉惨叫,从火焰中传来,那些刚刚还凶悍无比的日军,瞬间变成了在地上翻滚惨嚎的火人。 “弟兄们!” 谢承瑞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振臂高呼,“跟我冲!把狗日的赶出去!” 他第一个,拖著病体,向城楼下衝去。 身后,上百名眼中燃烧著血与火的士兵,组成了敢死队,发出了震天的怒吼,跟著他冲向缺口。 “张伟。高能章节第129章 血战光华门更新!立即阅读:。” 白海洋的指令,在这一刻,冰冷而清晰。 “隱藏装备。偽装成国民军士兵。” “加入他们。” 张伟的血液,在这一刻,也被点燃了。 他没有犹豫,迅速將动力滑板和动能手炮藏进钟楼的瓦砾堆里, 然后从一具阵亡士兵的尸体上,扒下了那件还带著温度的土黄色军服和钢盔。 他抓起那支汉阳造步枪,用黑灰將自己的脸抹得看不出面目。 做完这一切,他从钟楼的阴影中衝出,匯入了那股悍不畏死的洪流之中。 “杀!” 他跟著所有人一起怒吼,声音嘶哑。 衝锋! 这是张伟第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衝锋。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身旁的战友不断倒下,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一个日本兵从烟雾中衝出,刺刀直指他的胸口。 狰狞的面孔,扭曲的嘶吼。 张伟隱藏实力,学著旁边老兵的样子,身体一侧,同时將手中的步枪向前一捅。 “噗嗤。” 一种温热而坚韧的阻力,从枪尖传来,然后是刺刀捅穿血肉的触感。 他看到了那个日本兵错愕的脸,然后是嘴角喷涌出的鲜血,眼色瞬间没了光彩。 张伟僵在原地。 直到旁边的老兵推他一把, “发什么愣!” 他才回过神。 没有时间给张伟思考,更多的敌人从前方涌来。 就在这时,城墙上方,一条条绳索被拋下。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士兵,从高墙上飞速縋下,他们是156师的敢死队! 前后夹击! 溃败的日军,瞬间被这两股匯合在一起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 刚才还胶著惨烈的阵地,转眼间便被肃清。 “贏了!” “我们守住了!” 倖存的士兵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著战友的尸体痛哭,有人则高举著手中的武器,向著天空咆哮。 张伟拄著步枪喘著粗气,刚才那股沸腾的血,正在慢慢冷却。 他看著周围一张张被硝烟和血污覆盖的年轻脸庞,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张伟,立刻脱离人群。” 白海洋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將他浇醒。 “向你左后方,三十米的弹坑移动。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 张伟下意识地照做,他佝僂著背,装作去检查弹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庆祝的人群,闪进了一个巨大的弹坑里。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了app。 宠物栏。 那个曾经狰狞而矫健的异形图標,此刻是布满了丑八怪受伤的表情,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宠物:丑八怪(异形原始种)】 【状態:成长体】 【等级:c级】 【忠诚度:40】 【技能:腐蚀(绿色)】 【状態:重度损伤。外部骨骼结构破损43%,酸性腺体破裂,內循环系统紊乱。】 张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迅速收回丑八怪。 图標闪烁了一下,彻底变成了灰色。 白海洋的电子音依旧平稳。 “不必伤感。异形生物商店,消耗3000积分,可购买细胞再生激素,將丑八怪的健康状態完全恢復。 藤原敬二的单兵飞行器报废,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张伟还想说什么,白海洋的提醒再次响起。 “保持偽装!!” 张伟猛地抬头。 夜空中,藤原敬二一瘸一拐从一处废墟顶端探出身。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能量武器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即便隔著上百米,也让张伟感到一丝凉意。 第130章 您老人家亲自上阵杀敌? 藤原敬二没有动,只是遥遥地看著这片刚刚结束了惨烈廝杀的战场。 他在找张伟。 “不要动。维持现有偽装。” 白海洋冰冷的声音响起,“继续你的行为,打扫战场。融入他们。” 打扫战场? 张伟低头看著自己手里这支沉重的汉阳造,又看了看弹坑外那些正在搬运战友尸体的士兵。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领,把他从弹坑里提了出来。 “发什么愣!过来帮忙!” 是刚才那个推了他一把的老兵。 他脸上被熏得漆黑,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张伟一个踉蹌,被拖著往前走了几步。 他不敢反抗,只能僵硬地学著周围人的样子,弯下腰,去拖一具日军的尸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张伟的能感觉到,藤原敬二始终没有离开过这片区域。 他就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在审视著羊群里的每一只羊,试图找出那只披著羊皮的狼。 指挥中心所有人都鬆一口气。 “现场信號稳定,藤原的能量波动消失。 张伟,匯报你的情况,准备撤离。” 指挥中心,李援朝的声音沉稳,但语速极快。 “警告。撤离风险係数上调至92.7%。” 白海洋的声音打断了李援朝。 “藤原敬二已切换至静默潜伏模式,位置锁定光华门外东南侧废弃民房。 他只是暂时撤退,去处理伤口,以及评估刚才的战斗数据。 藤原敬二没有走远。 他现在还不能確定你的身份信息,但他已经知道,你潜藏在这支部队中。” 指挥室的屏幕上,白海洋调出了一副三维动態模型。 代表藤原敬二的红色光点,並没有离开光华门区域,而是潜伏在了附近一处被炸毁的民房里,进入了静默状態。 “他很谨慎。 刚才与丑八怪的交手,让他对你產生了未知的忌惮。 他不清楚你手里是否还有其他底牌。 但他可以確定一件事,你就在这支刚刚参与反击的部队里。 按照大数据推演,他的最优选择,是联繫日军第九师团吉住良辅。 通过施压,让日军调集重兵,对光华门阵地,发动一次试探性的饱和攻击。 明日,日军的进攻会更加疯狂,目標就是將这支部队彻底打残,把你从里面逼出来。” 李援朝听完分析,久久不语。 指挥中心的所有专家,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让张伟撤离的风险係数是92.7%。” 白海洋给出了结论, “任何异常的脱离行为,都会被藤原敬二立刻锁定。 潜藏在这支部队中,是当前唯一的最优选。” 李援朝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 “白海洋,给张伟规划三套应急撤退方案。 张伟,小心谨慎,等待明天的新预案的执行。” …… 夜,越来越深。 残存的士兵们,靠在残破的工事后面,默默地啃著冰冷的乾粮。 张伟身边,那个拖他出来的老兵,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酒壶,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小子,哪部分的?” 老兵瞥了他一眼,把酒壶递了过来。 张伟摇了摇头。 “没种的软蛋。” 老兵嗤笑一声,收回了酒壶。 “看你拿枪那熊样,新兵蛋子吧?” 张伟沉默著,將身体缩了缩。 “怕了?” 老兵又灌了一口酒,嘿嘿笑了,“怕就对了。 谁他娘的不怕死?不过啊,怕也没用。 小鬼子天亮就会发动新一轮进攻,到时候,是龙是虫,都得拉出来遛遛。” 另一个角落,一个年轻的士兵,正在用刺刀,小心地在墙砖上刻著什么。 张伟凑过去看了看。 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还有一个地址。 家。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清晨的薄雾,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笼罩著光华门阵地。 张伟几乎一夜没睡。 他继续以一个笨拙的国民军士兵身份,隱藏在这支残破的部队里。 期间,他学著老兵的样子,给步枪上油,检查弹药,加固工事。 他的动作很生疏,引来了好几道不满和怀疑的打量。 “喂,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刺刀都装反了!” 一名军官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骂骂咧咧地帮他把刺刀调整好。 张伟只能低著头,任由他打骂。 就在这时,城墙后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支新的部队,开上了阵地。 他们穿著和教导总队一样的德式军装,装备精良,精神面貌也明显比这些打了几天几夜的残兵要好得多。 是紫金山来的援军。 援军部队接管防区,张伟混在后撤的残兵里。 一名军官在和谢承瑞团长交接防务,声音洪亮。 张伟低头走过,不敢看他。 那声音太熟了,是紫金山的连长。 擦身而过时,连长腰间掛著的、一个用弹壳做的简陋指南针掉了下来。 这是张伟在紫金山教他们巷战时,隨手画在图纸上的小玩意。 张伟下意识停步,捡了起来。 “长官,你的东西。” 连长回头,接过弹壳指南针,愣住了。 他看向张伟,目光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那个在紫金山营帐里,被他一番老鼠战爭理论,说得热血沸腾,最后向他敬礼请教的连长! 他认出自己了! 张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连长没有声张,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张伟一眼,然后继续大声地布置著防务。 但张伟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想要混在撤退的残兵队伍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站住!” 连长那洪亮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张伟的脚步,僵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连长分开人群,大步走到张伟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张伟这一身破烂的士兵服,还有手里那支老旧的汉阳造,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汉斯先生?”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周围的士兵们,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们的连长。 汉斯? 什么玩意儿? 张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抬起头,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著连长,摇了摇头。 “长官,你认错人了。” 他的嗓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连长死死地盯著他。 “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记得你的眼睛!虽然你把脸抹花了,但这双眼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紫金山,就是你,教我们怎么打巷战!” 他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炸了! “什么?巷战?” “德国顾问?” “是他?教咱们打仗的那个神人?” 那些原本对他还一脸嫌弃的老兵,此刻全都围了上来,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连长往前一步,一把抓住张伟的手臂,激动地摇晃著。 “先生!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一把夺过张伟手里的汉阳造,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军服,眼眶瞬间就红了。 “先生!您……您竟然亲自上阵杀敌!”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感动与崇拜。 连长一把抓住张伟的手臂, 把他拖到一处被炸塌的墙角掩体后,压低声音,激动得满脸通红。 “先生!真的是你!我们都以为你……” 他没说下去,只是死死抓著张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后撤的弟兄,又看看张伟这一身血污, 猛地立正,对著张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良久才放下。 “先生,您跟我们走。总队长要知道您在这,得扒了我的皮。” 第131章 德国专家要带飞 “將计就计。” 白海洋的指令,在最恰当的时机传来。 这是將计就计? 怎么计? 张伟僵在原地,周围几十双属於老兵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看了过来。 “重复我的话。” 白海洋的声音快得没有一丝停顿。 连长急得满头大汗,伸手继续拉拽张伟。 张伟猛地后退一步,然后用一种德式傲慢腔调开口。 “走?”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我为什么要走?” “不。” 一个字,让连长的手,僵在了半空。 “理论,必须联繫实践。”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伟抬起头,显出几分冷峻。 “我在紫金山画的图纸,只是图纸。如果操作它的工人,连锤子都拿不稳,那它就是一堆废纸。” 连长愣住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度假。” 张伟继续输出著白海洋灌输给他的台词, “我是来验收我的產品。看看你们,能不能把我的战术,正確地执行下去。” 他的话,让整个阵地都安静了。 那名之前踹过张伟屁股, 骂他软蛋的老兵,此刻正尷尬地站在人群外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弹坑钻进去。 原来…… 原来这位的德国来的汉斯先生,不是什么新兵蛋子。 他是来……现场教学的! 连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张伟,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圇:“先生……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按照我的方法打。” 张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些正在后撤的残兵, “从加固工事,到布置诡雷,再到小队突击。 每一个细节,我都要亲自监督。”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连长猛地一个激灵,隨即挺直了腰板,对著张伟,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是!汉斯先生!我立刻去向谢团长报告!” 他兴奋的朝著城墙后方的临时指挥部狂奔而去。 …… 核心指挥中心。 当光华门阵地的实时画面,连同放大的现场收音,一起传到主屏幕上时。 “胡闹!” 李援朝霍然起身,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这太冒险了!藤原敬二就在附近!让张伟去指挥国民军打仗?这不合逻辑!藤原敬二一定会起疑!”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首长,该方案也不是……” 一名作战参谋刚开口。 主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白海洋冰冷的声音传来。 “根据推演,张伟此时强行撤离, 被藤原敬二锁定的概率为97.4%。 但以汉斯的身份,继续潜伏,存活率將提升至68.3%。” “这只是存活率!” 李援朝拧著眉,“他会被死死钉在光华门!一旦日军发动总攻……”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 白海洋的声音依旧平稳,“张伟利用士兵们的信任,转入幕后指挥,有三大优势。”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三维战术模型。 “第一,隱蔽性。 藤原敬二只会认为汉斯是一个提供战术的顾问, 而很难想到,张伟就是自己要找的敌方玩家。 毕竟张伟在藤原敬二眼里所展现出的行为不是指挥官的角色....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实战演练。 这支残部, 將成为第一批种子。 张伟的现场指导,能最大限度提升他们的巷战能力,为后续退守城內,爭取宝贵的时间和战斗力。” “第三,拖延。 我们只需要等到新预案执行。 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李援朝看著屏幕上冷静到冷酷的分析,久久不语。 他知道,白海洋是对的。 总能在最绝望的境地,找到最优解。 良久,李援朝重新坐下,疲惫地挥了挥手。 “批准执行。密切监控张伟周边藤原敬二的动向。” …… 光华门外,日军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 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將,正接过部下递来的战报。 当他看到城墙缺口反覆爭夺,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的字样时,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预想中,光华门应该早已是一片废墟,他的士兵应该在城墙缺口拍照庆功,高呼天皇万岁了。 “师团长阁下……” 一名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 “刚刚得到的消息,第六师团在中华门方向的进攻,同样受挫。长谷阁下……似乎也遇到了大麻烦。” 听到这个消息,吉住良辅紧绷的脸,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不顺。 那个在战前会议上和他打赌, 中午要在中华门城楼上拍照的长谷寿夫, 现在恐怕比自己更狼狈。 参谋的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意,“甚至……甚至还传出一些笑话。” “讲。” “听说长谷师团长的部队,士气很低落。 士兵中流传著各种古怪的谣言, 说什么河水里被投了德国人的细菌武器, 喝了会四肢无力,会变成恶鬼。 还有人说在阵地上看到了白色的怪物…… 简直是皇军的耻辱!” 吉住良辅告诫般地瞥了参谋一眼:“谨言慎行。不要议论同僚。”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冷笑起来。 长谷寿夫那个蠢货,打仗太过急躁,迷信所谓的一刀致命, 总想毕其功於一役。 现在好了,被一群残兵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就搞得灰头土脸,真是帝国的耻辱。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名通讯官手捧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袋,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將军阁下!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朝香宫亲王殿下办公室密电!” 吉住良辅神色一肃,迅速接过。 电报內容让他眉头紧锁。 “不惜一切代价,於今日之內,攻克光华门。” 这突兀的命令,让吉住良辅感到一丝不解。 方面军司令部为何突然如此急切? 但他来不及多想,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原本的从容消失不见,转而被一种鹰隼般的锐利所替代。 “传我命令!” “哈伊!” 帐內所有军官猛然立正。 “命令航空兵,对光华门城墙缺口,以及后方阵地,进行无差別轰炸!” “命令所有炮兵联队,所有重炮,集中火力,给我把那段城墙从地图上抹掉!” “命令坦克部队,掩护第36联队,从缺口处突入!” “命令胁坂次郎的部队,从侧翼发动强攻,不许后退一步!” “我要让这群支那猪尝一尝大日本帝国的愤怒!” 震天的应和声中,笼罩光华门的死亡阴云,瞬间浓重了十倍。 刺耳的空袭警报,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是日军的轰炸机群。 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铺天盖地的炮弹,拖著死亡的尖啸,从天而降。 第132章 团灭日军百人敢死队 铺天盖地的炮弹,拖著死亡的尖啸,从天而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张伟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跳。 他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 碎石和泥土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钢盔上。 他挣扎著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光华门那段坚固的城墙,再次被炸开了一个十多米宽的巨大缺口。 砖石崩塌,尘土飞扬,形成一个缓缓的斜坡,直接连通了城內与城外。 防线,被撕开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更加疯狂的喊杀声。 黑压压的日军,如同决堤的蚁群, 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从烟尘中衝出, 踩著破碎的城砖,朝著缺口蜂拥而来。 “顶住!给老子顶住!” 谢承瑞团长嘶哑的咆哮,被淹没在炮火声中。 缺口附近的国民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阵脚大乱。 几挺刚刚架好的机枪,瞬间被精准的掷弹筒和狙击手敲掉。 溃败,似乎就在眼前。 “汉斯先生!” 紫金山来的连长连滚带爬地扑到张伟身边,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 “怎么办?先生!怎么办!”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炮火声震得他想吐。 连长的吼声让他回神。 白海洋的指令传来。 “左侧.....三十米,二楼民房。重机枪。” 张伟抓住连长的衣领,压下颤抖, 模仿著电影中指挥官的腔调,咆哮出来。 “左边!那栋楼!机枪弄上去!” “右侧五十米,那个被炸塌的商铺。 命令你的人,把所有手榴弹集中到那里。” “正面缺口,后撤二十米!收缩防御!放他们进来!” 白海洋的指令,清晰地传来。 张伟几乎是本能地,將这些命令复述了出来。 “什么?后撤?放他们进来?” 连长懵了,这是自杀! “执行!” 张伟一把推开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连长被他吼得一个激灵, 看著张伟那双在硝烟中异常冷静的眼睛,他咬了咬牙,拔出驳壳枪对天放了一枪。 “都他妈听汉斯先生的!后撤!机枪组,上二楼!快!” 残存的士兵虽然满心疑虑,但在军官的呵斥下,还是机械地执行了命令。 他们边打边退,迅速在缺口后方,形成了一个看似薄弱的口袋阵。 日军指挥官胁坂次郎少佐,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撇过一丝轻蔑。 支那猪,已经嚇破胆了。 “第一第二小队,从缺口突入!撕开他们的防线!其他人,火力掩护!” 隨著他一声令下,上百名精锐的日军士兵,嚎叫著衝进了城墙缺口。 他们以为自己將要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追杀。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死亡。 “就是现在。”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 “开火!” 张伟咆哮。 早已在二楼民房架好的重机枪,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子弹,从高处斜斜地抽下,精准地封锁了城墙缺口! 那些跟在后面的日军,瞬间被拦腰扫倒一大片。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惊愕地回头,却发现后路已经被一条死亡火线彻底切断! “扔!” 张伟指向那群被困在口袋里的日军。 商铺废墟里,几十名士兵同时拉响了手榴弹的引信,奋力甩了出去。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在狭小的区域內掀起了血肉的风暴。 那些刚刚还凶悍无比的日军,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伴隨著钢盔飞上天空。 剩下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从城墙上方,从两侧的残垣断壁后,无数的步枪同时开火。 立体火力! 三面夹击! 不到两分钟,衝进来的上百名日军,就变成了一地蠕动的碎肉和零件。 胁坂次郎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 “八嘎!继续衝锋!给我用炮火压制那个火力点!”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日军的第二波攻势,更加疯狂。 但白海洋,总能提前预判他们的主攻方向。 “东南方向,集束手榴弹,无差別投掷。” “西北角,步枪集火,打他们掷弹筒手。” 张伟转述著白海洋的命令。 而他身边的连长和士兵们,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底的信服。 这位德国专家,简直是神! 他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用最节省的弹药,造成最大化的杀伤。 战斗进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日军一次又一次地组织衝锋,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打了回去。 缺口处尸积如山,鲜血匯成小溪,將脚下的土地浸泡得泥泞不堪。 张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战爭。 张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战爭。 心里像压著一块巨石。 火种基地指挥中心,气氛凝重。 “白海洋,分析敌我態势。” 李援朝沉声开口。 “敌方战术思想落后,过於依赖重火力正面强攻, 存在严重轻敌倾向,对守军抵抗意志预估不足。” “但是,” 白洋海话锋一转,屏幕上的数据模型,染上了红色。 “儘管守军英勇奋战,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战术都只是延缓败亡的时间。 根据推演,我方兵力、弹药、后勤补给正在被快速消耗。 若无有效增援,光华门在六小时內必然失守。” 败局,是註定的。 ........ 胁坂次郎在望远镜后气得发抖。 第五次衝锋,又被打回来了。 尸体都快把缺口堵住了。 他身边的参谋低声道:“少佐阁下,支那军的打法太古怪了, 我们的伤亡……” “闭嘴!” 胁坂次郎一把推开他。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命令。 胁坂次郎愣住了,是师团长阁下的命令,让他暂时后撤,重整部队。 他虽不甘,但只能下令。 日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倖存的士兵爆发出嘶哑的欢呼。 连长扶著墙,大口喘气,看著张伟,眼神里只剩敬畏。 “先生……我们……守住了?” 张伟点点头,还没开口。 城內,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跑上城头:“报告!唐司令派来一百五六师的弟兄们到了!” 一支新的生力军, 在师长带领下,跑步进入阵地,迅速接替了伤亡惨重的残兵。 城墙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谢承瑞团长被人搀扶著,走到张伟面前,这位肺病晚期的军官, 看著眼前这个满身血污、脸被熏得漆黑的德国人,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连长更是激动地抓住张伟的手臂, “先生!你救了我们!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周围的士兵,全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光,看著张伟。 这个德国专家,真的带他们打贏了! …… 日军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 “啪!” 一份战报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师团长吉住良辅,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废物!一群废物!胁坂次郎这个蠢货! 帝国精锐的脸,都被他丟光了!”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指挥桌,地图、电话、文件散落一地。 帐內的所有军官,全都低著头,噤若寒蝉。 整整一个上午,胁坂联队发动了五次衝锋, 非但没能扩大战果,反而被支那军的反击打得丟盔弃甲,损失惨重。 这是奇耻大辱! “给我接通炮兵阵地! 我要把那段城墙,给我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还有航空兵! 让他们再出动一次!” 吉住良辅咆哮著。 他就不信,用炮弹和航弹,填不平一个小小的缺口!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名通讯官手捧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袋,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將军阁下!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朝香宫亲王殿下办公室紧急密电!” 吉住良辅一把夺过文件,撕开封口。 电报的內容,让他再次愣住。 命令:第九师团即刻停止对光华门方向的强攻,收缩兵力。 协同第六师团、第114师团主力,加大对雨花台、中华门一带的攻势。 命令很简单,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对他指挥能力的彻底否定。 吉住良辅拿著电报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先是催促他不惜代价攻克光华门,现在又让他停止进攻, 去给长谷寿夫打下手? 长谷那个蠢货顶不住了? “將军阁下……” 参谋长小心地开口。 吉住良辅猛地抬起头,將那份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的怒火,突然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平静。 “传我命令。” “哈伊!” “全军,停止进攻。” 吉住良辅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雨花台的位置上。 “主力转向,增援第六师团。” 他转过身,看著帐內的一眾军官。 “我倒要看看,把整个金城的兵力都压上去, 长谷寿夫那个蠢货,能给我变出什么花样来!” 第133章 国之柱石 日军突然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张伟躲在残破的墙角,大口喘著粗气, 周围是劫后余生的欢呼,但那声音听起来遥远而虚幻。 他悄悄退到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摸出了手机。 全息投影在眼前展开,光华门区域的红色警报已经解除, 但另一块地图区域,却被標记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雨花台。 代表日军第九师团主力, 巨大红色箭头正脱离光华门战场,调转方向,朝著雨花台方向移动。 它们將与第六师团、第一一四师团的主力匯合, 形成一个巨大的钳形攻势。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沉。 吉住良辅的主力放弃了光华门,全部调头,压向了雨花台! “白海洋,怎么回事? 小鬼子疯了吗? 为什么主力突然全部去打雨花台?” “陆源松刚刚违反了总指挥的指令。”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他在阵前脱离部队,主动暴露,並指挥了一次小规模反击。 该行为直接导致敌方玩家幽鬼锁定了他的坐標。 相比於身份未知的你, 陆源松已经是一个完全暴露的靶子, 按敌方玩家石田小夫行为逻辑推演.... 正在进行第二次狙击准备。 同时敌方正在调动所有可用兵力, 强攻雨花台,意图很明显,用绝对的兵力优势, 在最短时间內百分百將陆源松定点清除。 明天,那里將会是一场前所未有、极其惨烈的战役。” 白海洋的声音停顿了一瞬,数据流继续瀑布般刷新。 “根据战场態势实时推演, 雨花台最多还能坚守二十四小时。 日军指挥系统正不计代价地调动炮火与航空兵力, 雨花台守军与敌军兵力、火力比已超过1:8, 弹药储备將在二十四小时內告罄。 在高烈度的战势下,阵地失守是必然事件。 接下来,八十八师守军各部將与日军进行反覆的白刃肉搏, 在粮弹告罄、外无援兵的情况下,雨花台守军六千余官兵,將大部殉国。 初步预测:旅长朱赤、高致嵩, 团长韩宪元,营长苏天俊、王洪烈……自戕殉国。 ..... 陆源松。 確认阵亡概率,將超过98.7%。” 白海洋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张伟,你这边的战事仍在继续。 藤原敬二还在寻找你。不要掉以轻心。” 张伟关掉了手机。 那一个个先烈... 以及陆源松那张永远带著几分不羈的脸,在他眼前浮现。 他知道,那个男人,寧可战死在雨花台,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一股混杂著悲愤与无力的狂怒,在他胸腔里疯狂衝撞, 顶住…… 你他妈一定要给顶住啊! …… 火种基地,核心指挥中心。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李援朝背著手,站在主屏幕前,一言不发。 一名警卫员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总指挥,老首长他们....” 突然。 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门,被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群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式绿军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步伐很慢,有的被人搀扶, 有的拄著拐杖,甚至有人的轮椅后还掛著吊瓶,由护士小心地推著。 他们身形佝僂,面容苍老。 但当他们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指挥中心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 无论是敲击键盘的, 还是分析数据討论战术的,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霍然起身,站得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们吸引。 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那些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出鞘的利刃。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反覆淬炼过的气势, 足以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几位老者,胸前掛满了军功章, 在灯光下闪烁著光,几乎覆盖了整个前胸。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尤为瘦削的老者, 他的步伐很慢,秦龙军亲自在一旁小心地搀扶著。 但每向前一步,指挥中心里那些年轻的参谋和军官们, 就不自觉地挺直一分腰杆,仿佛在接受无声的检阅。 当老人最终走到指挥台前时, 整个中心,所有工作人员,无论军衔高低,全体自发敬礼。 李援朝看到老人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威严瞬间褪去。 他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猛地併拢双脚,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朱叔叔!” 被称作朱叔叔的老人,抬起枯瘦的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礼毕。 “小李子。”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听龙军说, 我们的战士在一个类似金城的副本中,跟小鬼子干起来了?” 老人顿了顿,浑目光扫过主屏幕上惨烈的战况。 “源松那小娃娃……正在雨花台,拿命和小鬼子拼?” 李援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艰难地点头。 “是,是的,朱叔叔。我们的新预案.......” “很好。” 朱叔叔打断了他。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你做得没错。” 老人平静地夸奖了一句,却让李援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下一秒,老人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作为一名中国人……” 朱叔叔缓缓转过身, 隨手拉开身边一位拄拐战友的衣领。 一道蜈蚣般狰狞的陈年刀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膛,触目惊心。 老人鬆开手,重新回过头,死死盯著李援朝。 “我们这帮老骨头,今天还能喘气,就是过来看打鬼子的! 不然,等我们死了,没脸下去见祖宗,祖坟旁边都不让埋!”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 “小李子,我不知道组织上面还再顾虑什么? 但你那个狗屁的新预案,最好別让我们这群老傢伙失望!” 李援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受到这句话背后,那足以焚天的怒火。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低下头。 “来人。” 李援朝哑著嗓子,对身后的部下吩咐, “给各位老首长搬椅子,接到主屏幕前。”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些浴血奋战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决策,都將在这些国之柱石的注视下进行。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表情兴奋, 快步走到李援朝身边,压低声音,紧急匯报。 “报告首长!” “刚刚收到的组织上下发的新指令……” 作者“西山北极熊”推荐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134章 小本子的停火协议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李援朝迅速阅览著这份密电。 视线最终定格在文件末尾, 脸色在屏幕的蓝光映照下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指挥中心,所有人屏息凝视著李援朝。 终於,李援朝將文件合上,递还给身后的参谋。 “小李子。” 朱叔叔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上面怎么说?別又是让我们等著。” 李援朝缓缓转身,面向指挥中心的所有人。 “高层在外交谈判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经过斡旋,金城副本,將暂时达成停火协议。” “停火时间,七天后凌晨十二点!” “停火?” 秦龙军第一个跳了起来,身躯因为愤怒而颤抖。 “停火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七天后凌晨十二点? 小鬼子就是想耍我们!” 秦龙军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老人们的脸也沉了下来。 “小本子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將军,猛地將拐杖砸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 “和小鬼子谈停火?就是投降!” 另一个老人因用力过大,胸前掛满的勋章剧烈地晃动。 质疑,愤怒,不解,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没那么简单!” 赵院士有力的呵斥,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全息沙盘前。 “我们以为的停火,和真正的停火,是两回事。”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打断了想发表看法的各位老首长。 他指著屏幕上扭曲的数据流, “现实世界和副本世界, 存在著大约一比七的时间差。 这份停火协议,从签署到最终在副本內强制执行, 需要副本约二十四小时的缓衝期。 也就是说…… 协议的生效,刚好是在这场雨花台战斗结束之后! 在此之前,小本子绝不会放弃拿下雨花台这个最重要的筹码!”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阴险!卑鄙!这他妈算什么停火协议!” 秦龙军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这简直是通过他们的代理人,明示副本中的鬼子, 二十四小时內,不惜一切拿下雨花台! 如此一来,陆源松那里就危险了。 张伟那里,还要继续血战。” 他担忧地看著雨花台的战况图。 “这就是阳谋。” 李援朝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冷静, “高层已经预判了小本子的行动。 小鬼子绝不会放弃这个窗口期。 停火协议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个倒计时!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协议真正生效前, 撕碎雨花台,把陆源松和那里的六千守军, 变成他们谈判桌上新的筹码!” 李援朝环视全场,最后將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被炮火染红的雨花台。 “所以,我们的新任务来了。 在这二十四小时內, 雨花台必须成为小本子无法逾越的屏障。 这是我们在谈判桌上,唯一的筹码。 如果我们守不住,下一次外交谈判,我们將彻底失去主动权。 这会直接影响到现实中,渔岛的局势, 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的未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场仗,不仅是为了副本里的金城,更是为了现实中的国运。 “我宣布!” “利剑行动。” 李援朝的宣告,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从混乱转为肃杀。 “第一阶段,正式启动!” “所有作战单元,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合金门滑开,研究员、军官重新奔赴自己的岗位, 键盘敲击声再次如同暴雨般响起。 李援朝的命令,开始部署整个战场。 ....... 光华门。 日军第九师团,临时指挥部。 胁坂次郎少佐,脸色阴沉如水。 师团长的训斥,烙在他的心头。 奇耻大辱。 他必须洗刷这个耻辱。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第六次衝锋,开始!命令第一第二小队,发起佯攻!” 他指著地图上的城墙缺口。 “只准暴露部分兵力,待支那军现身反击后,立刻撤退!” “炮兵联队,给我盯著他们的火力点!一旦发现目標,立刻进行饱和炮击!” 他要引蛇出洞。 要用炮火,將那些藏头露尾的支那鼠辈,全部炸成碎片! 在他的望远镜里,日军士兵猫著腰,再次向光华门缺口摸去。 他们只露出部分身形,故意做出试探性攻击的姿態。 胁坂次郎冷笑一声。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支那猪,尝尝皇军真正的厉害! “白海洋,敌方动向。” 光华门废墟的掩体后,张伟低声询问。 “日军第一,第二小队,佯攻。 其余部队,隱蔽待命。 炮兵阵地已锁定我方先前火力点。” 引诱。 炮击。 熟悉的电影老套路了。 “该怎么打?” 张伟问道。 “反其道而行之。” 白海洋迅速给出答案。 “命令守军,不理会佯攻部队。反向突袭敌方指挥部。” 张伟猛地一惊。 直捣黄龙?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 但……却是目前最优解。 胁坂次郎的指挥部,虽然在后方,但距离城墙缺口,也只有区区几百米。 如果能直接端掉他的指挥部…… 张伟心底,一股战意猛地衝上喉咙。 “小高连长!” 张伟猛地起身,指著城墙缺口方向。 “小鬼子又来了!” 小高刚想下令反击。 “不!” 张伟制止了他,“不要理会!他们是诱饵!” 小高愣住了。 “什么?” “命令所有能动的士兵!” 张伟压低声音,语气果决。 “跟我来!目標,敌方指挥部!” 小高呆住了。 他的目光,在张伟那双冷静而疯狂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德国先生,简直是天生的疯子! 但就是这个疯子,带领他们刚刚打退了日军五次衝锋。 小高犹豫了几秒。 最终,一咬牙。 “好!听汉斯先生的!”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 “弟兄们!跟我来!” 残存的国民军士兵,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已经被汉斯先生的神奇战术彻底折服。 这一次,他们选择无条件相信。 “跟我走!” 张伟带头,猫著腰,沿著被炸毁的墙体边缘, 如同一道暗影,向城外日军指挥部方向狂奔。 日军的佯攻部队,小心地接近城墙缺口。 他们以为国民军会像之前一样,立刻开火反击。 但城墙上,一片沉寂。 “怎么回事?” 日军小队长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挥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 “撤退!有埋伏!” 他大喊。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日军小队长应声倒下。 紧接著,密集的枪声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 “杀!” 张伟带领的国民军敢死队, 从日军佯攻部队的侧翼,衝杀而出。 他们放弃了城墙上的防御,选择了最直接、最凌厉的突袭! 日军佯攻部队,看到国民军竟然主动冲了出来。 他们瞬间呆住。 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八嘎!反击!” 日军指挥官反应过来,连忙下令。 但已经迟了。 张伟冲入日军阵中。 手中步枪,化作致命的武器。 枪托横扫,子弹上膛。 “砰!” 一名日军士兵,眉心中弹。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另一名日军,端著刺刀衝来。 张伟侧身避过。 枪身一转,刀刃从他脖颈划过。 血花飞溅。 日军士兵的身体,软软倒地。 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 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小高连长带著士兵们紧隨其后。 他们被张伟的勇猛所震撼。 士气瞬间飆升。 “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他们嘶吼著,冲向日军的临时指挥部。 胁坂次郎在望远镜里,看著自己的部队被杀得人仰马翻。 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无法立即理解眼前所见,大脑一片空白。 都已经兵临城下了。 支那军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而且,他们的方向……竟然是自己的指挥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按住了他的心臟。 “巴嘎!” 他失声惊呼。 “回防!回防!” 胁坂次郎惊慌失措地大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炮兵阵地还没来得及开火。 佯攻部队措手不及,瞬间被分割包围。 指挥部后方的日军预备队,也因为胁坂次郎的临时变卦而陷入混乱。 “八嘎!炮兵!炮火支援!不要管我的位置!” 胁坂次郎歇斯底里地咆哮。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张伟带著国民军,如猛虎下山,直接闯进了日军混乱的阵型。 近身肉搏。 刺刀与血肉的碰撞。 不到五分钟,胁坂次郎的指挥部外围,已经被尸体堆满。 胁坂次郎看著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他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他的部队,完全乱了! “撤退!撤退!”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他的装甲车,向后方疯狂逃窜。 日军再次溃败。 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狼狈。 光华门外,狼烟四起,硝烟瀰漫。 残存的国民军士兵,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再次做到了! 打退了日军的第六次衝锋! 这一次,日军被彻底击溃。 他们狼狈地退去,留下满地尸体。 连长气喘吁吁。 他看著日军溃退的身影。 又回头,他看著张伟。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汉斯先生……你……你简直是神!我们又贏了!”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张伟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远方渐渐远去的日军身影。 贏了。 暂时贏了。 张伟轻声自语,他的目光,穿透硝烟,望向雨花台的方向。 那里,才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享受阅读时光。 第135章 驰援雨花台 光华门外的硝烟,隨著一阵暴雨,被洗刷殆尽。 张伟拖著疲惫的身躯,靠在残墙边。 “白海洋,新预案启动了?” 张伟在著急的问道。 “是的,新预案利剑行动第一阶段已正式启动。” 白海洋的数据流没有任何情绪,“根据协议规定, 距离停火生效,还剩二十四小时。 雨花台,是最后的屏障。” 他的脑海里,是白海洋对利剑行动的讲解。 “领导” 张伟直接呼叫。 他的语气,没有犹豫。 指挥中心內,屏幕中,传来张伟的声音。 这时,张伟的通讯接了进来。 他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一角,脸上带著硝烟和血跡,却异常坚定。 “领导,我请求增援雨花台。” 张伟的声音清晰传遍指挥中心。 李援朝冷声拒绝:“你的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 雨花台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正是因为那里是死地,我才要去。” 张伟没有退缩,语气反而更沉, “陆源松是陆源松,我是我。 他能以身为饵,我为什么不能支援?” “我手机上的全息投影,正是为了在这种绝境下发挥作用。 如果连眼前的困境都无法突破, 利剑行动还怎么执行下去?” “我们不能只盯著藤原敬二。 我们更要盯著这支部队,盯著雨花台的战士!” 张伟突然提高了嗓门。 “他们,才是我们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 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朱叔叔一直安静听著,突然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 “小李子。” 朱叔叔沙哑的声音带著讚许, “这小子,有血性。有大局观。” 李援朝死死盯著主屏幕上,张伟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他的內心,正在剧烈地挣扎。 “白海洋。” 李援朝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对雨花台的支援方案, 进行实时推演。” 白海洋的数据流,瞬间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根据现有数据,张伟与陆源松匯合,生存概率大於百分之五十。” 白海洋的声音,依旧冰冷, “现在金城南部已成为日军第九师团重兵封锁的无人区。 而藤原敬二,正在张伟后方的废墟区域活动, 基於张伟存活最优模型推演..... 若想支援雨花台, 必须摆脱追杀张伟的敌方玩家藤原敬二,横穿南郊废墟。” “白海洋,横穿南郊废墟的方法,有没有一条, 能够规避所有巡逻哨与交叉火力的阴影路径?” 张伟抢先问道。 “正在分析中.....” 白海洋回应。 “领导” 张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一个人不够,我需要小股先遣队。” 李援朝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看向朱叔叔,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批准。” 李援朝沉声说道,“白海洋, 將南郊废墟区域的日军各联队无线电指令, 以及坦克引擎声频率,通过全息投影实时同步给张伟。 规划出最安全的路线。” ................. 光华门阵地,交接防务已基本完成。 张伟返回钟楼在瓦砾堆里將动力滑板和动能手炮装进背包。 之后找到小高连长,表明自己前往雨花台的决心。 接防的156师军官,冷眼看著张伟和小高连长。 “汉斯先生。” 那名军官,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轻蔑, “阵地战投巧算你厉害,但横穿五公里封锁线,那是送死。” 他指了指城外,那片被日军占据的区域。 “你那套德国精密计算,在漫山遍野的小鬼子面前, 连个响都听不见。” 军官嗤笑一声, “別以为打退几个小队就成了赵子龙, 出了这道门,你就是移动的靶子。” 小高连长猛地往前一步。 “张口闭口送死,我们这支部队,就没有怕死的!” 小高连长声音洪亮,猛地一拍张伟肩膀, “汉斯先生是军人,我们信他,信他带来的奇蹟! 我跟兄弟们,都跟著汉斯先生!” 他身后几十名老兵,齐刷刷站出来。 他们看张伟的目光,坚定。 张伟没有理会那名军官的冷嘲热讽。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小高连长一眼,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的选择,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白海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股先遣队已准备就绪,坐標已上传至你的手机。 注意,长时间的全息投影使用会產生能量波动,你有暴露的风险。 张伟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雨,还在下。 越来越大。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悄悄掏出手机。 全息投影,在他眼前展开。 一张金城南郊废墟地图,在他眼前。 日军巡逻队光点,废墟中移动。 白海洋电子音,再次响起。 “根据实时数据,日军各联队无线电指令, “根据实时数据,日军各联队无线电指令, 坦克引擎声频率,已同步至你的手机。 一条规避主要巡逻哨与交叉火力的建议路径,已为你生成。 地图上,一条曲折的虚线,在光点与光点之间,蜿蜒而出。 张伟默默的记在脑海中,並收起手机。 “汉斯先生!” 小高连长递给他一支衝锋鎗, “我们,准备好了!” 张伟接过衝锋鎗。 冰冷的枪身,在雨水中闪著幽光。 他点了点头,脑中回忆起那张地图。 那条由白海洋规划出的阴影路径,在敌人眼皮底下穿行。 他抬起头,看向小高连长。 “走!” 张伟沉声说道。 他第一个猫著腰,冲入茫茫的雨幕之中。 小高连长带著几十名精锐,紧隨其后。 他们如同幽灵,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暴雨中。 每走百米,张伟都会停下。 手机上的全息投影。 日军巡逻队的路径,清晰可见。 “左前方,十五秒后,日军巡逻队经过。” 白海洋的声音,精准地提示。 张伟立刻带著队伍,提前躲入一处被炸毁的房屋废墟。 十五秒后,日军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准確无误。 他们继续前进。 穿梭在废墟与断壁残垣之间。 雨声、风声、还有远处隱约的炮火声,混杂在一起。 张伟的心跳,如同鼓点。 突然,白海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方一公里,日军坦克临时驻扎区。” 白海洋提示, “坦克履带转动,会產生周期性噪音频率。” 张伟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向前方那片开阔地。 几辆日军坦克,静静地停在雨幕中。 “噪音频率间隙,可掩护你们快速通过。” 白海洋的声音,依旧冰冷, “请把握好时间。” 张伟停下脚步,他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停下。 他盯著屏幕上的计时器,耳朵里,是坦克履带转动的轰鸣。 当那轰鸣声,突然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瞬间,张伟猛地一挥手。 “冲!” 他低吼一声。 几十名士兵,瞬间衝出掩体。 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们利用坦克履带转动的噪音频率间隙, 在倾盆大雨中,如同鬼魅一般,迅速穿过那片空地。 没有一颗子弹,没有一声警报。 他们全程未发一弹,无声地切开了日军的三层封锁线。 当他们再次躲入一片废墟时, 小高连长看向张伟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震惊,崇拜。 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我们……我们穿过来了?” 小高连长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张伟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看向手机上的地图。 代表日军的光点,已经远远地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但前方,雨花台的区域,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却越来越近。 “距离雨花台核心阵地,还有五百米。” 白海洋的声音,適时响起, “陆源松部队,正在遭受饱和炮击。” 张伟胸口一紧。 抬头,炮声如雷,远方火光冲天,夜空被映红。 “加速!” 张伟对著身后的士兵们吼道, “衝进去!” 他的身影,再次没入雨幕之中。 衝锋鎗在手中,冰冷而沉重。 前方,就是雨花台地狱般的战场。 第136章 幽鬼上线 炮声震耳欲聋。 张伟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他带著小高和几十名老兵冲入雨花台阵地。 泥土、碎石和金属破片裹挟著热浪,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爆炸都像是一次短暂的日出, 將周围残破的工事和扭曲的尸体照得一清二楚。 这里不是战场,是绞肉机。 “汉斯先生!这边!” 小高半边脸都是黑灰,他扯著嗓子大吼, 用身体护著张伟,將他拖进一处还算完整的弹坑。 几十名老兵迅速散开,依託著弹坑边缘,熟练地架起了枪。 他们的动作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磨礪到极致的麻木。 张伟剧烈地喘息,肺里全是硝烟的味道。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忽略耳鸣,掏出手机。 全息投影在弹坑中展开,光影摇曳,信號极不稳定。 雨花台的地图上,代表陆源松的那个蓝色光点, 在一个被重点標记为红色的区域內,静止不动。 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 代表著日军的攻击序列,正从四面八方朝那个点疯狂挤压。 “距离陆源松坐標,还有六百米。” 白海洋的电子通报穿透炮火的轰鸣, “该区域正遭受超过一百门重炮的毁灭性覆盖式炮击。 请立刻寻找安全掩体。” 张伟咬著牙,抬头看向前方。 “小高!” 张伟指著那个方向, “带上人,跟我冲!” 小高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被炮火反覆犁过的开阔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一座小山包已经被削平了半边,只剩下残破的废墟。 “先生,那里是主阵地侧翼,已经被炸塌了!过去就是送死!” “我的战友在那!” 张伟的吼声盖过了近处的一次爆炸。 小高愣住了。 “走!” 张伟不再废话,第一个翻出弹坑。 他猫著腰,利用每一个弹坑,疯狂地向前突进。 小高牙一咬,对著身后的老兵们一挥手。 “跟上汉斯先生!” 这群从光华门跟著张伟杀出来的百战老兵,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相信这个德国人。 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炸开,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一名士兵被气浪掀飞,撞在断墙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张伟没有回头。 脑中只有手机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蓝色光点。 就是这里! 他猛地扑进一处被炸开的巨大豁口,那原本是一个半地下的指挥掩体。 此刻,钢筋混凝土的顶盖已经塌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国民军士兵的尸体, 他们至死都保持著向外射击的姿態。 张伟刚想衝进去,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废墟的阴影里猛地对准了他。 “不许动!” “什么人!” 几名衣衫襤褸, 浑身浴血的士兵从瓦砾堆里钻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红得嚇人,充满了警惕。 小高和他的部下也冲了过来,立刻举枪与对方对峙。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自己人!” 小高厉声喝道, “放下枪!这位是德国军事顾问,汉斯先生!” “德国顾问?” 对面一个像是军官的人冷笑一声,枪口却没有动摇, “现在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这里被封死了!谁也別想靠近!” 他的话语里,带著决绝。 张伟没有理会对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蓝点,就在这片废墟的正下方。 “你们的陆长官在下面?” 张伟直接开口。 对面的军官猛地一震,死死盯住张伟和他手中的手机。 “你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剧烈咳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 “白海洋,扫描!” “目標陆源松。混凝土板下。 肋骨多处碎裂,已刺入肺部。 生命体徵微弱。” “他的软甲呢?” 数据显示,在二十分钟前,陆源松曾遭受第二次高能衝击。 软甲材质在抵消第一波衝击后已达结构极限, 第二波衝击能量的91.3%被身体吸收, 是造成肋骨断裂的直接原因。”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沉。 第二次衝击! “敌方玩家?” “是敌方玩家石田小夫,超远距离动能狙击。 根据陆源松的战术眼镜分析, 对方使用了高科技隱身涂层及超远距离热感应设备。” 当白海洋的分析结果同步出现在主屏幕上时,秦龙军没说话。 他只是走到控制台前,死死盯著屏幕上石田小夫的资料, 和陆源松那条濒临拉直的心率线。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找到他。”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否定。” 白海洋的电子通报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石田小夫身上携带高科技信號干扰器, 功率远超常规设备。全息投影无法对其进行精確定位。” “妈的!” 秦龙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那……那张伟呢?现在安全吗?” 李援朝哑著嗓子问。 白海洋的电子音停顿了一秒。 “张伟刚刚抵达陆源松所在位置。 根据热感应模型反推, 全息投影的高能量反应,在抵达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幽鬼捕捉。” 李援朝猛地转过身。 “你的意思是……” “张伟,已经暴露在石田小夫的射击范围內。” 雨花台,塌陷的掩体废墟。 “都他妈把枪放下!” 小高往前一步,挡在张伟身前。 “自己人!我们是来支援的!” 那军官根本不听,枪口死死对著张伟, 红著眼吼:“谁也別过来!营长在下面……” 话音未落。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尖啸。 军官脚边的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所有人瞬间臥倒,脸上全是惊骇。 “狙击手!” 军官嘶声大喊,绝望地看向张伟藏身的方向, “你被盯上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嚇得趴在了地上。 这就是敌方玩家的攻击! 无声无息,却致命! 张伟躲在混凝土碎块后面,心臟狂跳。 他根本没看到子弹从哪里来。 那个叫石田小夫的狙击手, 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潜伏在战场的阴影里,隨时准备收割生命。 “你不能出去!” 那名军官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对著张伟藏身的方向大喊, “外面有小鬼子的狙击手!” 张伟咬著牙,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 现在被困住了。 只要他敢露头,下一发子弹就会精准地穿透他的脑袋。 而废墟之下,陆源松的生命,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怎么办? 张伟趴在冰冷的瓦砾上,一动不敢动。 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高科技碾压的无力感。 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正在千米之外,冷漠地注视著他。 等著他,犯下哪怕一个最微小的错误。 第137章 看不见的狙击对决 指挥中心內。 “定位!我要石田小夫的定位!” 秦龙军双目赤红,盯著主屏幕上那条濒临拉直的心率线。 陆源松的生命体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技术人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 但屏幕上跳动的,始终是毫无意义的乱码。 李援朝没有说话,只是背著手,凝视著雨花台的战况图。 他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一群老首长们也站在后面, 他们一言不发, 但那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气场, 让整个指挥中心都笼罩在一股肃杀之中。 “也许……有个不成熟的理论能试试。” 赵院士扶了扶眼镜,脸色凝重。 “我早年写过一篇关於瞬时热流追踪的废弃论文, 理论上,超音速物体穿过大气会留下一条极短暂的热分子轨跡。 当时因为算力限制和环境干扰, 被认为是异想天开。” 他看向李援朝。 “现在,可以让白海洋试试。 我们不去找那个狙击手, 我们去找一个一闪而逝的、细长热能异常。 成功率很低,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在场的所有技术专家都愣住了。 捕捉热残留轨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对算力的要求是天文数字, 而且需要对战场环境进行瞬时、精准的建模。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白海洋。” 李援朝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听到了吗?立刻执行!” “指令確认。 正在调取金城区域气象卫星数据, 分析现场风速、湿度、微尘颗粒度..... 构建实时战场环境三维模型。” 白海洋的数据流,瞬间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正在捕捉前两次狙击造成的空气微湍流数据, 数据被战场热源严重干扰, 信噪比低於百分之一, 无法建立有效模型……” “等等……” 赵院士忽然又开口, “別把热源当干扰,把它当成背景板! 石田小夫打出的是超高爆燃烧弹, 热量是固定的,把这些固定热源的数值从总数据里剔除掉! 等於是在一张画满墨点的纸上, 先把我们知道的墨点擦掉,剩下的那个,就是他!” “收到。执行反向过滤算法…… 正在剔除已知热源参数…… 模型重构中…… 残余微湍流数据匹配成功……成功率, 47.3%……” 张伟的手机微微一震。 他直接掏出手机查看,也没时间避讳在场人的震惊。 全息投影上,白海洋的电子通报弹出。 已根据环境因素,初步锁定敌方狙击手大致区域。 红色高亮部分。 请注意,此区域误差范围半径超过五十米。 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覆盖了远处一座残破的小楼和周围的大片废墟。 五十米。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只要他敢冒头, 对方有无数个角度和机会,在他找到人之前,就把他打成筛子。 “汉斯先生,这这...不行啊!” 身边,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压低了嗓子, 他是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里,最精锐的狙击班长,叫王根生。 他脸上写满了绝望:“我们派出去三个弟兄, 想把他引出来,都……都没回来。 那不是人,是勾魂的鬼。” 王根生看著张伟, 后者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木炭, 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石板上写写画画,全是些他看不懂的线条和符號。 “汉斯先生,” 王根生压低声音,看了看张伟的手机,语气焦急, “我懂您的意思,靠计算,靠你的高科技设备。 但战场上,风偏、湿度都在变,等您算完,陆长官人也就没了! 让我带两个弟兄摸过去,用命把陆长官换出来!” 他又指著张伟手里圆圈般的手炮。 “这东西即使是德国的高科技武器…,精度也差,没法跟对面那怪物对狙。” 他不是不信,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在他看来,这个德国专家已经彻底疯了。 张伟没有理他。 他只是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倖存的士兵。 “小高!” “在!” 小高连长立刻应声。 “让你的人,去那边,还有那边,” 张伟指了几个方向, “找些湿木头, 或者任何能冒浓烟的东西,给我点起来。 记住,烟越大越好!” 小高愣了一下。 “点菸?先生,这不等於是告诉小鬼子我们在这儿吗?” “执行命令!” 张伟的嗓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决断。 小高看著张伟那双燃烧著疯狂的眼睛,最终一咬牙。 “是!” 他对著身后的老兵们一挥手, “都听到了?按汉斯先生说的办!” 虽然不理解,但出於对张伟之前创造奇蹟的盲目信任, 虽然不理解,但出於对张伟之前创造奇蹟的盲目信任,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王根生看著这一幕,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囔著:“完了,都疯了……” 很快,几股或浓或淡的黑烟,从不同的废墟角落里,裊裊升起。 它们在雨后的空气中扭曲、盘旋,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烟幕。 张伟再次悄悄举起手机。 “白海洋,准备好了吗?” 白海洋的提示骤然亮起。 雷射束已捕获! 目標已锁定! “目標处在多层掩体后,直接射击无效。建议火力压制。” “王班长!” 张伟低吼,“看到那栋小楼没? 二楼! 我数三二一,你我同时朝著窗口上方的墙体射击! 用子弹把那面破墙给我打烂!” 王根生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製造障碍,逼他移动! “三!” “二!” “一!” 张伟將动能手炮的刻度调至小能量、连发模式, 对准窗口上方的砖石结构倾泻火力。 “砰砰砰!” 王根生也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打在脆弱的战后建筑上, 砖石碎块和灰尘瞬间如瀑布般垮塌下来, 將整个窗口区域覆盖。 烟尘瀰漫中,一道人影为躲避碎石,不得不向侧方狼狈地翻滚而出, 光学迷彩在移动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失效! “就是现在!” 王根生嘶吼著,早已拉动枪栓的手指再次扣下扳机。 枪响。 他似乎想稳住身形,但身体已经失去平衡, 狼狈地从三层楼高的窗口跌落下来,重重摔在下面的瓦砾堆里。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王根生张大了嘴巴,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 他那一枪只是补刀,但那个德国佬…… 真的用一发莫名其妙的武器,把小鬼子给逼出来了? 王根生一言不发下意识地走到那块石板前, 看著上面鬼画符一样的线条和数字,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看不懂,但结果就在那里。 这他妈不是打仗,这是算命。 “还愣著干什么!” 张伟的吼声,將所有人从震惊中唤醒,“救人!” “哦!哦哦!” 小高第一个反应过来,带著人冲向那处塌陷的掩体。 很快,浑身是血、已经陷入昏迷的陆源松被抬了出来。 危机暂时解除。 张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收起手炮,转身准备离开。 “汉斯先生!” 王根生叫住了他。 张伟回过头。 只见那个刚才还满脸不屑的狙击班长, 此刻正用一种看神明一样的目光看著他。 班长走到张伟身边,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沙哑著嗓子说:“先生……喝口水。我的。” 一个老兵,愿意在战场上分享自己的水,比任何鞠躬都重。 第138章 豪赌始祖T病毒 张伟没接。 他只是摆了摆手,径直朝著那栋小楼跑去。 现在不是放鬆的时候。 他必须亲眼確认,石田小夫是不是真的死了。 小高连长想跟上去,被张伟一个手势制止。 “你们救人,我过去看看。” 张伟一个人,端著手炮,小心翼翼地靠近。 废墟里死寂一片,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枪炮声。 他踩在瓦砾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楼下,是一摊暗红色的血跡,混杂在灰尘和碎石里。 血跡一直向著废墟深处延伸。 张伟顺著血跡,走进了小楼的阴影里。 人不见了。 竟然还跑了。 地上只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痕,消失在一片坍塌的墙体后面。 这个王八蛋,受伤了,但没死。 一个受了伤、潜伏在暗处的顶尖狙击手,比一个健康的狙击手,更危险。 他会变得更疯狂,更不择手段。 张伟心里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后脑勺。 他没再追,而是立刻转身,快步返回。 “怎么样,汉斯先生?打死了吗?” 王根生紧张地迎上来。 “跑了。” 张伟吐出两个字,让在场所有刚鬆了一口气的老兵,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管眾人的反应,径直走到被抬出来的陆源松身边。 陆源松面如金纸,胸口起伏微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海洋,扫描陆源松身体状况。” “目標生命体徵扫描中…… 扫描完毕。 目標肋骨七处断裂,其中三根刺入左肺叶,造成严重內出血及气胸。 脑部因衝击受到中度震盪。 失血量超过600cc。 生命体徵正在快速衰竭,预计剩余时间:18分27秒。 张伟的脑袋一片空白。 “对了!他有【强效医疗喷雾剂】,足以处理这种伤势!” “白海洋,回答他!” 李援朝的嗓音里,压抑著一股巨大的悲慟。 ”【强效医疗喷雾剂】已於三小时前,消耗完毕。 根据陆源松行动记录显示, 他將喷雾剂全数用於救治身边重伤的七名八十八师军官。“ 指挥中心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刚刚还站得笔直,气势迫人的老首长们, 有人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人攥紧了拐杖。 秦龙军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他想骂人,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张伟看著昏迷不醒的陆源松,看著那张年轻刚毅的脸,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把救命的东西,给了別人。 “领导……” 张伟的喉咙发乾。 “还有没有別的办法?我的积分全部用来救鱼儿了!” 李援朝的脸在屏幕的映照下,晦暗不明。 他没有直接回答张伟,而是转向一旁的赵院士和王华鼎。 “王老,赵院士,你们看……” 王华鼎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看著屏幕上的数据,许久才开口。 “只有一个办法了。” “用那个。” “那东西……不是还没完成最终实验吗?后果未知!” 赵院士立刻反驳。 “现在还有得选吗?” 王华鼎反问, “不用,陆源松十八分钟后就死。用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我同意。” 李援朝拍板了,他的决断快得惊人。 “张伟。” 李援朝切入通讯。 “陆源松的內衬中,有一支黑色的注射器。 那是用始祖t病毒原液改良的强化药剂。” “现在,给陆源松注射。” 张伟猛地一震。 那支被李援朝反覆叮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的药剂。 那个理论上安全,但从未在真实人体上实验过的东西。 现在,要用在陆源松身上。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陆源松的命,赌他不会变成丧尸。 “领导……这……” “执行命令!” 李援朝的呵斥,不带一丝感情。 张伟咬紧了牙。 他翻出了那个黑色的金属注射器。 针管里,是幽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诡异的光。 他颤抖著手,將针头对准陆源松的颈动脉。 周围的老兵,全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对不住了,兄弟。” 张伟心一横,猛地將注射器扎了下去, 把那管幽蓝色的液体,全部推进了陆源松的身体里。 “呃啊!” 昏迷中的陆源松,身体猛地弓起。 他全身血管凸起,在皮下扭曲、游走。 胸膛下的心臟撞击肋骨,发出沉闷的重击声。 每一次撞击,都能看见他胸口衣物剧烈的鼓动。 “先生!他……” 小高连长嚇得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这骇人的一幕。 只见陆源松的指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变得如同利爪。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 完了。 要变丧尸了。 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惶恐地看著自己亲手製造出的怪物,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陆源松的生命体徵数据,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条原本濒临拉平的心率线,猛地向上飆升,突破了一个又一个峰值! “目標身体细胞活性正在指数级增长…… 受损肺叶组织开始超高速再生…… 断裂骨骼正在重新接合…… 生命体徵……稳定。” 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的剧烈抖动,终於停了下来。 陆源松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全身皮肤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指甲依旧漆黑尖锐。 他没死。 呼吸变得平稳。 张伟脱力地坐倒在地。 “白海洋……他现在……” “强化药剂生效,目標进入深度休蒙,预计24小时后甦醒。” 张伟还想再问。 “检测到大规模、高密度空投弹药集群正在接近!” 白海洋的急促的提醒传来。 “敌军航空兵部队已抵达雨花台上空! 日军第九师团、第六师团、第一一四师团,已对雨花台阵地发起总攻!“ 白海洋的话音刚落。 呜.... 一阵撕裂天空的尖啸,从头顶传来。 那不是一颗炮弹的声音。 是成百上千颗炮弹和航空炸弹,匯聚成的死亡交响乐! 整个世界,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张伟猛地抬头。 他看见,漆黑的夜空,被无数从天而降的火球照得亮如白昼。 轰! 轰! 大地,如同被巨人用铁锤反覆捶打的鼓面,疯狂地颤抖、撕裂、哀嚎。 他们所在的掩体,在第一波爆炸中,就被掀飞了顶盖。 恐怖的衝击波裹挟著气浪和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张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 整个人被狠狠地拋向空中, 又重重地砸在地上,耳朵里除了嗡鸣,什么也听不见。 日军的总攻,开始了。 地平线上,无数黑色的钢铁洪流, 在坦克的掩护下,正朝著他们这片燃烧的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衝锋。 精彩章节《第138章 豪赌始祖t病毒》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139章 一个人包围上百个鬼子 张伟他挣扎著撑起身体。 放眼望去,整个雨花台阵地,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燃烧的废墟,翻滚的浓烟,和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土地。 张伟想起陆源松。 连滚带爬地扑向一处刚刚被炸塌的掩体, 徒手扒开碎石和泥土。 陆源松静静地躺在那里,侥倖没有命中。 但那张脸,已经毫无血色。 张伟探了探鼻息,微弱,但还有。 他不敢耽搁,扛起陆源松, 冲向一处被白海洋標记为高生存率的地下碉堡入口。 那是之前工事的一部分,现在被炸得只剩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把陆源松安顿在最里面的角落,张伟踉蹌著爬了出来。 黑压压的日军,已经从地平线上涌了过来。 坦克的履带碾过尸体和弹坑, 数不清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浪潮。 完了。 所有倖存的士兵,脸上都写著这两个字。 “汉斯先生!” 小高连长满脸黑灰,吼声带著哭腔, “顶不住了!小鬼子太多了!我们完了!” 残存的士兵们,有的在哭, 有的茫然地抱著枪,有的已经准备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 “不想死的,就听我的!” 张伟揪住小高的衣领,用尽全力咆哮。 “依靠这些破烂工事,就是等死!” “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退进地堡!快!” 小高懵了:“退进去?那不是被小鬼子堵在里面当活靶子打?” “执行命令!” 张伟一把推开他,“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士兵们犹豫著,畏缩著。 王根生拖著一条伤腿,爬了过来,他把自己的步枪砸在地上:“先生!我敬你是条汉子,但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我王根生就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对!死也要死在外面!” “跟小鬼子拼了!” 残兵们的血性被激了上来,寧可玉碎,不愿瓦全。 张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白海洋的指令清晰而冰冷。 他忽然笑了。 “衝锋?用你们手里这几条破枪,去跟坦克拼命?” 他指著蜂拥而来的日军。 “你们以为自己是英雄?不!你们只是去送死! 死了,毫无价值!” “汉斯先生,说得对。 进地堡,我们还有机会贏。 在外面,你们连让一个鬼子陪葬都做不到!”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人的骚动。 “我带你们,活下去!” 张伟放置好装备,將昏迷的陆源松交给两个士兵照顾, 第一个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地堡入口。 小高连长看著张伟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日军, 他一咬牙,对著还愣著的老兵们吼道:“都他妈愣著干什么!听汉斯先生的!进去!” 残存的几十名士兵,互相搀扶著,带著最后一丝希望,消失在黑暗中。 很快,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衝上了这片被夷为平地的阵地。 带队的日军少尉,看著满地的残骸和尸体,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 “哈哈哈!支那猪不堪一击!” “搜索前进!把他们的旗子给我砍下来!” 日军的先头部队,上百人,踏上了雨花台的主峰阵地。 除了燃烧的火焰和尸体,一个活著的支那军都看不到。 日军中尉狞笑一声,挥了挥手:“看来支那猪已经死绝了! 第一、第二小队,清扫战场! 其他人,建立前沿阵地!” 日军士兵们放鬆了警惕,散开队形,开始在废墟中搜索。 他们就像一群踏入蛛网的飞蛾,毫不知情。 地堡內,张伟通过一块潜望镜的碎片,死死盯著外面。 白海洋的提示及时传来。 ”敌方先头部队已进入一號爆破区。“ 张伟深吸一口气,对著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引爆!” 通讯兵迟疑了一瞬,还是按下了起爆器的按钮。 “轰隆!” 大地,再次发出怒吼。 但这一次,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脚下! 正在废墟上搜索的日军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脚下坚实的土地,正在分崩离析! “引爆工事预留的废弃弹药库!” 张伟吼道。 王根生反应过来,按下了连接著几捆集束手榴弹的引线起爆器。 “轰隆!” 被刻意掏空、结构早已不稳的阵地前沿,承受不住內部的集中爆破,瞬间向下沉降、坍塌! 上百名日军,惨叫著,连同著无数吨的砖石和泥土,坠入了更深的地狱。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粉尘呛得人无法呼吸,坠落的日军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搞清楚状况。 “杀!” 张伟的吼声,从黑暗的另一头传来。 一道道潜伏在阴影中的身影,猛地扑了出来! 这些国民军老兵,或许枪法不如日军,体力不如日军。 但在这种狭窄、黑暗、复杂的废墟空隙中,在他们早已烂熟於心的地形里,他们就是最高效的屠夫! 没有枪声。 只有刺刀入肉的闷响,工兵铲劈开骨头的脆响,还有日军临死前绝望的哀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的重武器、精准的枪法,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被分割,被包围,被一个个拖入更深的黑暗中,然后被无声地解决掉。 刚刚还濒临崩溃的国民军士兵,此刻一个个双眼放光。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原来,小鬼子也会疼,也会怕,也会惨叫!也会死! 见日军的后续攻势明显减缓,阵脚大乱。 张伟知道,机会来了。 “跟我冲!” 他第一个爬出坍塌的废墟,迎著外面微弱的火光,冲向了正在集结的日军第二波部队。 “杀啊!” 几十名刚刚饱饮了鲜血的老兵,士气如虹,跟在他身后,匯合成一股復仇的洪流。 他们恰好撞上一支正在溃退的部队。 “站住!哪部分的!” 小高连长举枪吼道。 对面一个军官满脸是血,看清他们后一愣:“262旅!你们是……” “別废话!德国的汉斯先生带队反击!跟著我们冲,有活路!” 张伟越过他们,直接吼道。 那名军官看到张伟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老兵,又看到张伟不似凡人的衝锋之势,一咬牙:“弟兄们,跟上!冲!” 两支队伍这才勉强匯合,朝著日军侧翼衝去。 白刃战! 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战斗。 日军重武器彻底失去了作用,坦克也停滯不前。 张伟冲在最前面。 这几天积聚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中级基因优化药剂的效果,在这一刻,催发到了极限! 他的速度,比身边的老兵快了一倍不止!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 一名日军士兵挺著刺刀衝来,张伟甚至懒得格挡,直接侧身撞了过去。 “咔嚓!” 那名日军士兵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中,胸骨尽碎,惨叫著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的两名同伴。 张伟没有停顿,顺手夺过一把三八大盖,不看枪头,直接抡圆了,当成铁棍来使。 “砰!” 一名日军军曹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被砸得粉碎。 红的,白的,溅了张伟一身。 他没有丝毫感觉。 没有恐惧,没有噁心。 他只知道,动起来! 杀光眼前所有站著的狗杂碎! 张伟眼神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日军的阵型里横衝直撞。 每一次衝杀,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每杀一名小鬼子都吼出一个金城地点。 幽棲寺 观音洞 大成殿 明孝陵 奎星阁 中山陵园 太平路 牛首山 ......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屠杀。 日军的阵线,被他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 更被他的怒吼嚇得哆嗦。 终於,一名年轻的日军士兵, 看著这个浑身浴血、不知疲倦、力量大得不像人类的怪物,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丟掉手里的枪,指著张伟,发出了一声尖叫: 是恶鬼! 他是恶鬼! 这个词,像瘟疫一样,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传播。 让之前听到那些关於细菌武器、恶鬼故事的小鬼子, 在这一刻,找到了最恐怖的印证。 无数双惊恐的眼睛,聚焦在张伟身上。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魔神。 日军的士气,瞬间崩塌。 开始溃逃,互相推搡,只为远离那个恐怖的恶鬼。 后续部队被溃兵衝散,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张伟杀到脱力,拄著枪大口喘气,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敌人。 渐渐恢復理智。 ........ 火种基地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停火协议的时间,到了。 而雨花台战场的数据疯狂跳动。 敌我战损比,从一开始触目惊心的100:1, 到后来的10:1,再到最后,定格在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上。 1.7 : 1。 那些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首长们, 死死地盯著那个数字,有人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李援朝背著手,看著屏幕实时同步的画面, 张伟浑身是血,身影挺拔。 他低声感嘆,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所有人宣告。 “张伟,立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一眾参谋和专家。 “该我们出手了。这一次,一定要把小鬼子杀穿!!” 第140章 白海洋单点的外卖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日军第六师团临时指挥部。 帐篷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师团长长谷寿夫,盯著桌上那份刚刚由前线参谋送回来的战报。 败了。 雨花台主峰阵地,在投入了两个联队的主力, 外加一个重炮联队的支援后,非但没能拿下,反而被对方以白刃战的方式,打出了一场耻辱性的溃败。 一名作战参谋满头大汗,颤巍巍地解释:“將军阁下……根据倖存士兵的报告, 支那军……他们,他们好像已经没有弹药了。 所以才选择了和我们进行白刃战……” “八嘎!” 长谷寿夫猛地掀翻了桌子,地图、文件、茶杯散落一地。 他一把揪住那名参谋的衣领,涨红了脸咆哮:“没有子弹? 没有子弹就能打贏装备精良的大日本皇军? 你是在告诉我,帝国的武士,连一群拿著空枪的农夫都打不过吗!” “不……不是的,將军!” 参谋嚇得魂飞魄散。 长谷寿夫一把將他推开,胸口剧烈起伏。 他踱了两步,脸上的暴怒忽然褪去,转而变成一种病態的兴奋。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让帐內的所有军官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他们弹尽粮绝了!他们是在苟延残喘! 所以才会用这种玉碎的方式,做最后的挣扎!” 长谷寿夫重新捡起指挥刀,用刀尖指向雨花台的方向。 “这恰恰证明,胜利,就在眼前!” “传我命令! 集结所有部队! 所有炮火,进行无差別覆盖射击! 空军再次起飞,坦克部队前压,用履带和航空弹,碾碎他们的挣扎。” 一名军官迟疑地开口:“將军阁下……我们还有一部分受伤的士兵,和支那军混战在一起……” “那就让他们一起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长谷寿夫疯狂的决断毫无人性, “这是他们作为帝国军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一次,我要亲眼看著雨花台,变成一片平地!” “哈伊!” 部下们齐齐躬身,正要衝出去传令。 “將军阁下!”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传令兵闯了进来,手里高举著一份红色封皮的密电。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长谷寿夫不耐烦地夺过电报,扯开封条。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电报上的命令,简短得只有一个句子。 停止一切进攻,部队原地驻扎,等候命令。 师团长长谷寿夫,即刻前往汤山指挥部参加紧急军事会议。 “不可能!” 长谷寿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是假的!这是敌人的阴谋!” 雨花台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拿下, 他长谷寿夫就能成为攻陷金城南大门的第一功臣。 在这个时候,让他停火? 这会让他成为整个皇军同僚的笑柄! “回电司令部!” 他衝著那名传令兵怒吼,“就说雨花台战事胶著,我部与敌军已经进入决战阶段,无法领命!” 传令兵还没来得及动。 帐篷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身穿黑色宪兵制服的军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的亲信,一名宪兵大佐。 大佐没有敬礼,只是冷漠地看著长谷寿夫。 “长谷將军,司令官阁下让我提醒您,立刻服从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长谷寿夫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死死地捏著那份电报,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最终,不甘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停止……进攻。” … 与此同时,雨花台主阵地。 残存的士兵们,此刻都从废墟和地堡里爬了出来,他们抱著,跳著,哭著,笑著。 他们用枪托,用刺刀,用拳头,疯狂地敲击著一切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 胜利了。 他们竟然真的,把潮水一样的小鬼子,打了回去。 张伟被几个老兵兴奋地拋向空中,又被重重接住。 他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酸痛感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 过载的后遗症,比他想像的要猛烈得多。 他挣脱开狂喜的人群,在一片震天的欢呼中,踉蹌地回到了陆源松所在的那个地下碉堡。 碉堡內。 张伟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闭上眼,仔细回味著刚才在战场上的感觉。 这就是王院士所说的情绪之力? 愤怒,確实带来了最纯粹的爆发力。 那一刻,他感觉不到疲惫,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杂碎。 代价就是效果退潮后,留下的是疲惫和酸痛。 要怎么控制呢? 冷静……希望……绝望……这些力量刚才是怎么触发的呢? “敌方进攻已停止。” 白海洋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停火协议生效了! 日军主力已经停止进攻,但並未完全撤离雨花台区域。 多个战术单位仍在五十公里范围內徘徊,保持著战术压迫。” 张伟的心臟狂跳起来。 停火…… 这意味著,金城,暂时保住了? 无数的百姓,无数的士兵,可以活下来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 白海洋的逻辑永远冰冷,“停火协议生效后, 我们有9天的窗口期。 在你20號完成主线任务后,没有了萧显生的牵制。 日军依然不会放弃,到时候更猛烈的进攻,隨时会到来。” “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喘息。” 张伟的兴奋被一盆冷水浇灭。 对,他不能鬆懈。 “下一步计划?” “背上陆源松,立即与林佑豪匯合。” 张伟点点头,他走到角落,看著依旧昏迷不醒的陆源松。 t病毒药剂让他的伤势稳定了下来,但那张脸,依旧苍白得嚇人。 他小心地將陆源松背在身上,还好,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刚走出地堡,小高连长和王根生立刻迎了上来。 “汉斯先生!您……” “我要带陆长官转移。” 张伟打断了他们,“这里不安全。你们守好阵地,等待我后续命令。” “是!” 没有人质疑。 经歷了几场战斗,在他们眼里,这个浑身浴血的德国专家,就是神。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必须执行的军令。 张伟不再多言,背著陆源松,快步走进一片被炸毁的废墟深处。 他从包里拿出蓄满电的螣蛇动力滑板和手炮,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阵地。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还有零星的火头在燃烧。 倖存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集弹药,救治伤员,没有人注意到阴影中离去的身影。 按照白海洋规划的路线,张伟踩著滑板,在废墟中穿行。 很快,他在一处被炸毁的牌楼下,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是林佑豪。 “这边!” 林佑豪冲他招了招手。 张伟滑了过去,这才发现,林佑豪的背上,竟然也背著一个人。 那个人被绷带从头到脚缠得严严实实,只在口鼻处留了几个孔,一动不动。 “三哥,这是谁?” 张伟下意识地指了指他背后的木乃伊。 “嘿嘿,好东西。” 林佑豪咧嘴一笑,拍了拍背上的货物,卖了个关子, ”白海洋单点的外卖!” 白海洋? 外卖? 张伟没有多问。 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他个三天三夜。 张伟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动力滑板,化作两道幽蓝色的流光,朝著江东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芦苇盪。 还没靠近,张伟就闻到了一股更加浓郁的酸性腥气。 这附近,似乎发生了某种惊人的变化。 他们最终停在了那处阴暗潮湿的废弃涵洞前。 还没靠近,张伟就看到数十个黑色的身影,早已恭敬地等候在洞口。 为首的是黑炭。 它比之前又长大了一些,身体更加矫健,匍匐在洞口,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兵。 黑炭看到张伟,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嚕”声,表示顺从,主动让开了道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巢穴。 幽暗的涵洞,能见度太低。 张伟连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当手机的光芒照亮洞穴深处时,张伟的呼吸,停滯了。 密密麻麻。 洞穴的墙壁上、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正在微微搏动的肉卵。 半透明的卵壁下,隱约能看到一个个蜷缩的、正在发育的异形卵。 每一个都有半人高,表面是坚韧的革质,顶端呈十字形裂口,在幽光中微微翕动,仿佛在呼吸。 足有数百个! 这才过去多久? 黑炭和它后续孵化出的子体,竟然已经建立了一个繁殖巢穴! 这已经不是简单生物兵工厂。 这是一个正在急速扩张的恐怖帝国! “怎么样,壮观吧?” 林佑豪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隨手扔在地上。 张伟的视线,从那些异形卵上,艰难地移开,落到了那个被绷带包裹的木乃伊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 从<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身形轮廓看,应该是个女人。 “她到底是谁?” 林佑豪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伸手,一把扯掉了那人脸上的绷带。 一张苍白、沾满血污,但依然能看出姣好轮廓的脸,露了出来。 他伸手,一把扯掉了那人脸上的绷带。 一张苍白、沾满血污,但依然能看出姣好轮廓的脸,露了出来。 是田中惠子。 那个负责电子战的双料博士,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日方女玩家。 张伟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是……” “白海洋那傢伙,让我顺手抓回来的。” 林佑豪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更开心了。 “他说,一个成熟的异形族群,不能没有皇后。” “所以,他让我把田中惠子给你送过来。” 林佑豪凑到张伟耳边,压低了嗓门,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疯狂的蛊惑。 “张伟,恭喜啊。” “这是你异形皇后的宿主。” 第141章 小孩哥,出击! 田中惠子!! “你……你怎么抓到她的?” 张伟的嗓子干得发疼,几乎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不是在全区藏著吗?身边还有电子压制干扰器。” 林佑豪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田中惠子。 “白海洋算到了,在你引开藤原敬二的时候,他就让我来收这颗钉子。” 张伟猛地一震。 “白海洋先让我去安全区,与宋薇取得联繫,然后利用她建立的地下情报网, 监视安全区里每一个可疑的高能量反应。 田中惠子那娘们儿再能藏, 她身上的高科技装备也得耗能, 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她很狡猾,一直躲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利用难民的生物信號做掩护。 我们的人几次都差点抓住她, 都被她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跑了。” 林佑豪说到这里,嘿嘿一笑。 “最后,你猜是谁找到了她?” 张伟摇了摇头。 “一个小女孩。” 林佑豪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天天在收容所外面翻垃圾堆的小女孩。 她看见一个乾净的女人, 偷偷躲在一个废弃的储藏室里, 对著一块发光的设备说话。” “那孩子把消息卖给了宋薇的人,换了半袋饼乾。”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林佑豪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带人堵住她, 那娘们儿还想用什么闪光弹 被我一拳打晕, 直接打包带走。 白海洋的计划,稳得一批!” 张伟听得心臟狂跳。 一环扣一环。 从他想引开藤原敬二的那一刻起,白海洋的布局就已经在另一个方向展开。 自己临时的想法,拼死拼活的逃亡, 竟然成为了一次抓捕行动的掩护? 这个白海洋…… 对整个局势的把握,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像下围棋,藤原敬二选择追杀我,另一边,失去保护的田中惠子就被三哥吃掉。 “生物兵器需要完成其族群构建的最后一块拼图。” 白海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伟,召唤丑八怪。” 张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打开app,点向那个已经变得暗淡的宠物图標。 光芒散去,丑八怪出现在原地。 它身上的伤痕,比张伟想像的还要严重。 那身漂亮的白色骨瓷质感外壳, 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好几处都被高频能量刃切开了深可见骨的口子, 还在渗出墨绿色的腐蚀体液。 丑八怪的一条前肢甚至被齐根斩断,只留下一个狰狞的创口。 察觉到张伟的靠近,丑八怪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咕嚕声, 用仅剩的完好前肢,轻轻蹭了蹭张伟的裤腿。 像一只受了委屈,回家找主人的小狗。 张伟的心,被狠狠剜了一下。 他蹲下身,想去触摸它,又怕碰到它的伤口。 对藤原敬二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让丑八怪对田中惠子执行女王孕育行为。” 白海洋的指令冷酷而直接。 丑八怪接收到张伟的命令后,虚弱地抬起头,看向地上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女人。 它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步爬了过去。 绕著田中惠子走了两圈,就像在审视一个完美的宿主。 丑八怪张开了嘴。 这一次,没有伸出攻击性的內巢牙。 而是从它的食道深处,缓缓地,挤出了一个拳头大小、表面覆盖著粘稠液体的肉色异形卵。 那胚胎一离开母体,就剧烈地搏动起来,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丑八怪用头颅,將那枚胚胎,顶在了田中惠子的口中。 昏迷中的田中惠子,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一切完成。 丑八怪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大口地喘息著。 “好了,快回来吧。” 张伟心疼得无以復加,立刻点开手机就要將它收回宠物空间。 “等等。” 林佑豪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还没完。” 张伟一愣。 白海洋的指令再次响起,“让丑八怪从现有族群中,挑选五只最强壮的兵蜂级子嗣。” 已经虚弱不堪的丑八怪,强撑著抬起头,对著涵洞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鸣。 很快,五个黑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是黑炭和它的四个弟弟。 它们匍匐在丑八怪面前,一动不动,等待著检阅。 “林佑豪,开始吧。” “收到。” 林佑豪应了一声,从脚边一个巨大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枪枝弹药,而是一堆张伟完全看不懂的精密仪器。 有连接著各种线路的晶片模块,有闪烁著微光的能量传导管, 还有一些结构复杂、用途不明的金属构件。 “这是干什么?” 张伟满心困惑。 林佑豪从箱子里取出的不是探针,而是一个结构复杂的自动植入臂。 “妈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他一边抱怨,一边费力地將沉重的机械臂固定在涵洞的岩壁上,调整著角度。 “赵院士,坐標校准完毕!” “........收到。一號机体,神经节暴露。启动自动植入程序。” 赵院士的深渊姍姍来迟。 此时,指挥中心內。 李援朝一声令下。 “各单位注意,现场准备就绪。请求技术指导。” “生物组就位。” “神经连结组就位。” “数据建模组就位。” …… 一连串沉稳的回应,清晰地响起。 在指挥中心各院士的远程指导下, 林佑豪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开始帮忙做起了绣花般的精细活。 他控制著机械臂末端的数个微型探针,在幽蓝电弧的引导下,精准而稳定地刺入黑炭的后颈。 黑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想要挣扎,却被丑八怪一声严厉的低吼,死死压制在原地,不敢动弹。 “按照白海洋给出的编號顺序,一步步来。” 林佑豪额头冒汗。 那些精密的小装置,在他的指尖灵巧地跳动。 一点点嵌入黑炭的头部,开始进行极其精密的改造。 张伟站在一旁,完全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指挥中心內,赵院士和王华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位置偏移0.02毫米,向左微调!” 赵院士的声音冷静精確。 “能量输出稳定,注意活性蛋白酶的注入速度。” 王华鼎的叮嘱,则带著对生物改造的严谨。 白海洋的电子音,则在一旁辅助提示。 “实时数据反馈正常,神经元连结已建立。” 张伟听著他们专业的术语,脑子越来越沉。 过载状態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紧绷的神经一旦鬆懈下来,疲惫感便瞬间淹没了他。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他靠著冰冷的洞壁,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於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涵洞里,依然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和林佑豪时不时发出的,压抑的咒骂。 “该死,这个接口怎么会这么紧!” “王老,那个能量增幅器,能不能再小一点?” “赵院士,我这只手都快废了,这活下次还是让技术人员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 张伟是被一阵嘈杂的抱怨吵醒的。 “他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太费脑子了!下次这种事,必须让专业的技术人员来!” 是林佑豪的声音。 张伟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一件外套。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坐起身。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佑豪正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而在他面前,黑炭的脑袋上,竟然被戴上了一个巨大的、造型狰狞的金属头盔。 头盔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导线和幽蓝色的能量管, 另一端则连接著一个复杂的控制台,上面闪烁著无数的数据流。 这……这是在干什么? 张伟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各专家单位,准备好了吗?” 李援朝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从通讯里传出,打断了林佑豪的抱怨。 “报告总指挥,一號机体,神经连结系统自检完毕。” “生物活性指標正常。” “能量传导稳定。” “隨时可以进行初次同步。”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背著手,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他没有看屏幕上的数据,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旁边一个半躺在维生实验舱里的年轻人。 那人穿著一身特製的作战服,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懒散。 “小孩哥。” 李援朝开口。 “到!” 那个被称为小孩哥的年轻士兵,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从实验舱里坐了起来。 他戴上一个造型科幻的ar头盔,熟练地校准著眼前的虚擬界面。 做完这一切,小孩哥重新躺了回去,对著监控探头,漫不经心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援朝点点头,拿起了通讯器。 他的指令,通过量子通讯网络,瞬间传达到了涵洞內、实验舱里,以及无数关注著这里的人耳中。 “一號机体,启动!” “神经同步,开始。”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142章 异形也会报数? 隨著李援朝的指令下达。 张伟的呼吸骤停,他死死地盯著黑炭。 那台狰狞的、布满线路的金属头盔上,几枚幽蓝色的能量管猛地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张伟面前那只匍匐在地的黑炭,猛地一颤。 它那原本暗淡无光的黑色甲壳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一道道幽蓝色的能量纹路,顺著林佑豪植入的那些精密构件,瞬间遍布全身。 黑炭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后,一切归於沉寂。 死了? 失败了? 就在张伟心头一紧的瞬间,黑炭那原本紧闭的复眼,缓缓睁开。 那对空洞的眼窝里,闪过一抹数据流构成的微光。 它不再是之前那个只凭本能行动的野兽。 一种陌生与好奇的意味,流露出来。 黑炭,或者说,被植入了控制系统的一號机体, 低头,有些僵硬地抬起了自己那锋利如刀的前肢。 它翻来覆去地看著,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 “嘿,头儿,我能看见了!臥槽,这视角……360度无死角啊!” 一个年轻但充满亢奋的嗓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响。 是那个叫小孩哥的士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能看见洞穴,还有……我靠!这爪子真他妈帅!” “成功了!这个疯狂的设想,竟然真的成功了!” “同步率98.7%!连接稳定!” “天吶!我们成功了!” 指挥中心內,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无数科研人员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赵院士扶了扶眼镜,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张伟听著通讯里传来的狂喜,再看看眼前这个正在好奇打量自己新身体的异形,震惊不已。 这不是什么神经同步。 这他妈分明就是夺舍! 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意识,强行塞进了一头异形的躯壳里! “白海洋,这怎么回事?” 张伟的声音有些乾涩。 “一种脑机技术延伸。” 白海洋的电子音平静地解释, “app对进入副本的名额只有五个,国家能介入的手段已经是极限。” “这意味著,我们在副本內的可操作力量极度匱乏。 一旦你遭遇危险,我们將没有任何后备力量可以投入。” “所以,既然我们无法將更多的人传送进来, 既然你的手机信號能连结到副本中。 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让我们的人通过这种技术延伸的方式绕过app的限制,传送进来。” 张伟咀嚼著这段信息,感觉自己对科技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眼前的黑炭,已经不再是丑八怪的子嗣,而是通过技术,降临在这个副本里的一个士兵! “一號机体,尝试向左移动三步。” 指挥中心內,赵院士冷静的指令传来。 小孩哥兴奋地应了一声:“收到!” 在张伟惊骇的注视下,黑炭的身体以一种略显笨拙但绝对精准的姿態,向左侧挪动了三步,然后稳稳停住。 “很好。尝试挥动右侧前肢。” 黑炭的右爪猛地向前劈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甚至在潮湿的岩壁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我操! 这力量!太爽了!” 小孩哥的惊嘆声再次响起。 指挥中心对一號机体的操作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而另一边,林佑豪的咒骂声,则成了这高科技实验中最不和谐的背景音。 “妈的,下一个!该死的,这探针又歪了!赵院士,你们设计的这玩意儿能不能再反人类一点!” 他满头大汗,继续为第二只被选中的异形,进行那套神经连结改造。 张伟看著这一幕,脑子依旧有些混乱。 “白海洋,我还是不明白。” 他压低了声音,“就算是为了增加人手,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让丑八怪多孵化一些子嗣,挑选其中聪明的进行训练,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 白海洋否定了他的想法。 “异形的孵化与成长,充满了太多的不確定性。 想要筛选出一只能听懂复杂指令、具备独立战术执行能力的精英个体,概率低於千分之一。 这个过程太漫长,我们等不起。” “利剑行动的第一阶段目標,是在停火协议的窗口期內, 形成能够抵抗20万小本子的战斗力,並一口气全部吃掉。” “要完成这个目標,光靠你们几个人,和一群只能执行简单衝锋、撕咬指令的野兽,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需要一支,能够绝对服从、精准执行战术、並且悍不畏死的特殊部队。 当然,现阶段由於带进副本的材料有限,技术还在初期, 我们只能先让小孩哥他们五个人,组织其他异形形成战斗力。” 张伟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那点不適与惊骇,逐渐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期待,是兴奋。 一支由人类精英士兵远程操控的异形部队。 这简直是…… 闻所未闻的战爭机器! 一想到能用这样一支恐怖的军队,去撕碎那些小鬼子的防线,张伟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妈的!终於搞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佑豪一声如释重负的咆哮,將张伟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他瘫坐在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张伟转头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再次一滯。 五只经过改造的异形,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那五个狰狞的金属头盔,闪烁著幽蓝色的数据光,让它们看上去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出的魔神。 以小孩哥操控的黑炭为首,五只异形竟然並排站好,身体绷得笔直。 这画面,太诡异,透著一股铁血秩序。 黑炭,也就是一號机体,忽然张开布满利齿的嘴。 “咕嚕……嘶!” 一声低沉的、属於异形的嘶吼,从它喉咙深处发出。 紧接著,它身旁的那只异形,也发出了同样短促的嘶吼。 “嘶!” “咕……嘶!” “嘶!” “咕!” 五声嘶吼,依次响起,带著一种独特的节奏和韵律。 张伟愣住了。 他虽然听不懂这些怪物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 那挺直的身躯,那依次响起的吼声…… 这他妈的,这是在挨个报数啊! 热门分类科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143章 病毒共生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听我命令。” “是!” 这一次,回应的不是小孩哥一个人,而是五个年轻亢奋的嗓音,通过黑炭它们喉咙里的发声器官,匯合成一阵诡异的嘶吼。 “你们的任务,渗透雨花台外围日军防线。 目標,查明敌军重火力点、指挥部位置、兵力部署。 只允许侦察,不许交战。” “明白!” 小孩哥操控的黑炭,也就是一號机体,向前踏出一步,锋利的前肢在地面上轻轻一划。 “头儿,放心吧!保证把小鬼子的裤衩是什么顏色都给您摸清楚!” “嘿嘿,这皮肤手感真不错,跑起来绝对带劲!” “队长,我负责左翼渗透,他娘的,终於不用担心流弹了!” 通讯频道里,瞬间从严肃的军事任务,变成了网吧五连坐开黑前的垃圾话环节。 张伟听得脑仁疼。 这是把异形当成了最新款的全息潜入游戏。 李援朝没有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諢。 “出发。” 一声令下。 小孩哥操控的黑炭,猛地压低身体,那充满流线美感的黑色甲壳紧贴地面,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窜入了涵洞外的黑暗中。 其余四只异形紧隨其后,动作整齐划一,利用废墟的阴影,完美地执行著交替掩护的战术动作。 它们不再是横衝直撞的野兽。 它们是训练有素的猎手,只是现在披上了异形的外壳。 张伟目送著那五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耳边还迴荡著小孩哥他们兴奋的呼喊。 “比赛开始!看谁先摸到鬼子炮兵阵地!” “赌一包压缩饼乾!” 这仗打的,越来越魔幻了。 “我们也该走了。” 林佑豪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寧可去跟藤原敬二单挑。” 话音刚落,张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宋薇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藤原敬二。安全区。】 林佑豪的抱怨戛然而止,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疲惫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哈,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看来,是时候去把这个麻烦的苍蝇给拍死了。” 林佑豪拎起那个装满了精密仪器的手提箱,转身就朝洞口走去,步履间再无一丝疲態,只有沸腾的战意。 “三哥,你一个人?” “放心,白海洋给我安排了人手。” 林佑豪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照顾好陆源松,安心等我回来!” 张伟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涵洞內变得空旷而死寂。 只剩下昏迷的田中惠子,和角落里气息微弱的陆源松。 还有,那数百枚正在静静搏动的异形卵。 “呃……” 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从角落里传来。 张伟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陆源松。 只见陆源松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醒了? 还是…… 尸变了? 张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炮,一步步靠了过去。 “白海洋!扫描他的状態!” “目標生命体徵扫描中……扫描完毕。目標已脱离濒死状態,意识正在復甦。”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紧接著, 屏幕上弹出了一连串让张伟完全看不懂的数据流。 “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目標当前状態,定义为:活死人。” 活死人? 这算什么狗屁定义! 就在这时,陆源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潮湿的洞顶,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几秒后,他扭过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张伟。 “张……伟?” 他的嗓音乾涩沙哑,但意识是清醒的。 张伟鬆了口气,收起了手炮:“你感觉怎么样?” 陆源松试著撑起身体,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浸泡在福马林里的標本。 “我还活著?” “活著。” 张伟言简意賅。 陆源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喘息著,靠在墙上,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军人特有的冷静。 “能喘口气,有思维,就不错了。” 通讯器里,传来了王华鼎院士压抑著兴奋的感嘆。 “成功了……始祖病毒的活性因子,与人体细胞达成了初步共生! 虽然造成了不可逆的生理异变,但从结果来看,是成功的!” “王老,这种状態对他的战斗力有影响吗?” 李援朝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具体数据,还需要等他回来后进行全面测试。” 李援朝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具体数据,还需要等他回来后进行全面测试。” 陆源松听著通讯里的对话,慢慢消化著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也就是说,我成了活死人?” 他看著张伟,问出了这句话。 张伟没法回答。 陆源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笑容,配上他毫无血色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总比死了强。能喘气,能杀鬼子,就够了。” “走吧,回阵地去。” 张伟看著陆源松,这个男人,骨子里透出的刚毅,连t病毒都无法磨灭。 他点点头,打开app,將一直虚弱地趴在地上的丑八怪,收回了宠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扶著陆源松,走出了这个阴暗潮湿的涵洞。 外面,天色依旧昏暗。 雨花台的阵地上,倖存的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枪声已经完全停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冷枪。 张伟扶著脸色煞白的陆源松,一步步走回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小高连长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汉斯先生!陆长官!” 他看著甦醒的陆源松,惊喜交加,但隨即又被陆源松那张死人一样的脸,嚇得后退了一步。 “长官,您这……” “没事,受了点小伤。” 陆源松摆了摆手,独自走向阵地的最高处。 他站在残破的工事上,俯瞰著山下那片沉寂的日军营地。 张伟也走上工事,站在陆源松身边。 “停火了。” “嗯。” 陆源松应了一声,“能停多久?” “九天。” 陆源松沉默了。 九天,对於一场决定数十万人命运的战爭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对了……” 陆源松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 “石田小夫,还藏在这里。” 第144章 再次中弹锁定幽鬼 陆源松的话让张伟心头猛地一震。 这里是数万人的战场。 炮火连天,硝烟瀰漫。 感知在这样的环境下,早已被压制到极限。 陆源松说他感觉石田小夫还在这里。 是病毒的作用? 还是某种超越常人的直觉? 张伟看著陆源松苍白的脸。 他看不懂这个男人。 陆源松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头,望向远处。 那片区域,是他曾经被狙击的地方。 “白海洋,陆源松刚才的感知能力,是病毒副作用吗? 数据无法证明,也无法排除。” 白海洋的回覆一如既往冷静,” 目前仅能確定,始祖t病毒改良药剂確实提升了其生理机能,包括神经感知强度。” ”但这种提升,仍需实战验证。” 张伟收回思绪,看向陆源松。 陆源松面色平静。 他站在残破的工事上,夜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 一个疲惫的通讯兵小跑过来。 “报告长官!” 通讯兵立正敬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日军那边,又开始叫阵了! 一小股鬼子,在阵地前线反覆挑衅,朝我们阵地鸣枪。 像是在……钓鱼?” 张伟心头一紧。 “白海洋,怎么看?“ “不要掉以轻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白海洋的声音响起,“虽然有停火协议,但日军並未被真正打疼。 他们依然占据装备与人数优势。 停火协议,隨时有被撕毁的可能。“ 张伟的忧虑如乌云般压上心头。 他亲眼见证了日军的残忍与疯狂。 所谓的协议,在巨大的优势面前,竟然这么脆弱。 陆源松转过身,对通讯兵点点头。 他走到张伟身边。 “张伟,我要去前面阵地加强防御,整合残部。” 陆源松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在这儿等我。” 张伟看向他。 “小心。”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陆源松没有回应,只是拍了拍张伟的肩膀,隨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方。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 小高连长走到张伟身边,递过一个水壶。 “汉斯先生,您……您先到碉堡里休息吧。” 小高看著陆源松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担忧, “陆长官他……太拼了。” 张伟接过水壶。 水壶的重量让他感觉踏实了一点。 他跟在小高身后,一步步走入一处相对完整的碉堡。 碉堡內部,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 张伟找了个角落坐下。 过载状態后的疲惫依然像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脑子里反覆回想著陆源松那句“石田小夫,还藏在这里”。 “白海洋,陆源松的状况,真的没事吗?“ “生命体徵稳定,但t病毒的远期效果仍是未知数。“ 白海洋回道, “建议对目標进行严密观察。“ “我已经开启了针对陆源松的生物能量波动监测。“ 张伟迷迷糊糊地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態。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沦之际,耳边骤然响起白海洋急促的声音。 “张伟,陆源松遭遇二次精准打击!“ “坐標更新!狙击源锁定!与上次重叠区域一致!“ 张伟猛地睁开眼睛。 他顾不上其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 “陆源松!” 他声音嘶哑,带著焦急。 小高连长被他嚇了一跳。 “汉斯先生,您怎么了?” 小高连忙问道。 张伟没时间解释。 他衝出碉堡,手机上的全息投影瞬间铺开。 雨花台的地图上,陆源松的蓝色光点再一次闪烁著危险的红芒。 张伟循著白海洋的指引。 他看到了,陆源松所在的位置。 在主阵地的一处加固工事边。 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几名身穿军官制服的士兵,个个神情紧张,他们举著枪警惕地观察四周。 张伟衝到陆源松身边,他看到了陆源松。 他脸色苍白,被几名士兵护在中心, 他的胸口,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跡。 伤口很大。 警戒的士兵举枪拦住了张伟。 “他是德国顾问汉斯先生!” 一旁的小高厉声喝道。 士兵们迟疑了一下。 张伟趁机衝到陆源松身边。 “你怎么样?” 张伟的手按在陆源松的伤口上,他感觉到陆源松身体的冰冷。 陆源松抬起头,他刻意避开了周围士兵的目光。 “我没事。” 他的声音极低,只有张伟才能听清。 “我没事,现在我就像丧尸一样,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抽。 丧尸。 这他妈算什么? 陆源松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在张伟耳边。 “我是故意引他出来的。” 陆源松声音沙哑。 “白海洋已经定位到大致区域,我需要他再次锁定。” 他看向张伟, 他看向张伟, “这是一次机会。” 张伟呆住了。 陆源松用自己的身体,再次作为诱饵,引出幽鬼。 指挥中心。 屏幕上陆源松的心率线已经是一条直线了。 “妈的,这个狗杂碎还上癮了!” 秦龙军大声咆哮,他双目赤红,盯著屏幕上的狙击点。 “张伟,这一次不要让他跑了,不能让他活!” 张伟身体绷紧。 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秦龙军的怒火,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回过神来,张伟紧按陆源松的伤口,他知道陆源松不是开玩笑, 注射过t病毒后陆源松確实没有痛感,他现在是活死人。 “长官!” 一名老兵衝过来,他指著陆源松身后的方向。 “我们看到了!那边!一闪而过!肯定是他!” 张伟顺著老兵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雨花台边缘的废墟。 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废墟。 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走!” 张伟鬆开陆源松,转身拿出自己的动能手炮。 “跟上!” 小高连长也冲了过来。 他一挥手,几十名老兵立刻跟著张伟。 张伟冲在最前面猫著腰,避开弹坑。 “方位!” 张伟低吼。 “西北偏北。距离七百米。” 白海洋的提示及时出现。 “目標正在移动速度很快,他有特殊装备,可以隱匿身形。” 张伟的心跳加速,紧握手炮,冲入废墟。 瓦砾堆。 断裂的钢筋。 他耳边只有风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看到了远处,废墟的残骸。 那是一个绝佳的狙击点。 他猛地停下,抬起头。 刚踏出一步,地上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小心!” 小高连长大吼。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 子弹打在他脚边的石块上。 立马炸出一个大洞。 那颗子弹炸开的碎石,有几块甚至溅到了张伟的脸上,划出细微的血痕。 他趴在地上,心臟狂跳。 这个距离,这个威力,被击中就是个人形破布袋的下场。 第145章 暴君也来了? “保持臥倒姿態!不要露头!” “所有单位,以我为节点,进行扇形包抄!不要走直线!” 张伟转述了白海洋的指令。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战术布置。 张伟甚至不敢抬头,死死贴著地面,感受著冰冷碎石带来的刺痛。 他按照白海洋在全息地图上標註出的路线,手脚並用,朝旁边一处断墙滚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始终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锁定著。 小高连长和其他老兵,也同样接收到了指令。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直线追击的愚蠢想法, 利用废墟中无处不在的掩体, 开始进行教科书般的交替掩护,一点点压缩著包围圈。 枪声,再也没有响起。 幽鬼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战术的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反而成了被经验丰富的狼群,缓缓逼入绝境的野兽。 张伟躲在墙后,剧烈地喘息著。 废墟死寂,只有风声。 “目標正在向西侧山体死角移动。” 白海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想利用复杂地形摆脱我们。” “跟上去,別让他脱离锁定范围。” 张伟咬了咬牙,猫著腰,继续沿著白海洋规划的“阴影路径”追击。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颤。 十分钟后。 他们將石田小夫彻底堵在了一处由山体和坍塌建筑形成的死胡同里。 前面是绝壁,左右是无法攀爬的废墟堆。 退路,已经被张伟和小高连长带著的几十名士兵死死封锁。 这一次,是真正的绝境。 “白海洋,他是不是和藤原敬二一样,有单兵飞行器呢?不能让他跑了!” 张伟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 “放心。” 白海洋的电子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上一次藤原敬二使用飞行器时,我就在准备入侵代码, 这一次幽鬼开火暴露坐標时,我已尝试进行协议入侵, 但被对方防火墙拦截,仅成功注入了干扰程序。 飞行器核心能源模块已出现不稳定波动, 强行启动有80%以上概率在空中解体。 他不会冒险。” 张伟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幽鬼这一次插翅难飞! 小高连长打了个手势,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片阴影。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芒,从死胡同里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天空中炸开,形成一个诡异的骷髏图案。 求救信號! “妈的!这王八蛋在摇人!” 小高连长低声咒骂。 指挥中心內,数据流疯狂滚动。 “根据日军最近部队的动向分析,距离这里最近的增援部队,將在十五分钟內抵达。” 白海洋的警告,让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必须速战速决!” 时间,骤然变得紧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石田小夫会负隅顽抗的时候。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瘦,脸上那道刀疤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了一眼包围过来的眾人,將手中那把造型科幻的巨大狙击枪,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这是要投降? 张伟的眉头刚刚皱起。 只见石田小夫不紧不慢地从战术背心內,掏出了几支装著五顏六色液体的注射器。 那是什么玩意儿?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石田小夫將那几支注射器,毫不犹豫地,全部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药剂被飞速推进体內。 “汉斯先生,他……” 小高连长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石田小夫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浑身的肌肉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 撑破了身上坚韧的作战服,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在他皮肤下疯狂蠕动。 “咔啦……咔啦……” 骨骼爆响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身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转眼间就从一个精瘦的杀手,变成了一头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 “臥槽……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怪物啊!” 几名年轻的士兵嚇得瑟瑟发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枪。 强力安利《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直达精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理解。 我草! 暴君啊!! 打仗呢,怎么还带现场变身的? “扫描目標!数据分析中!” 指挥中心,赵院士和王华鼎的吼声同时响起。 屏幕上,代表著石田小夫的各项数据,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力量、速度、细胞活性……全部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是多种生物素和t病毒的混合药剂!” 王华鼎扶了扶眼镜,语气凝重, “一种在极短时间內透支生命力,换取爆发性力量的强化药剂,副作用极大。 数据和暴君对比差远了!” 他们也有t病毒? 张伟看著眼前这个这个类似暴君的怪物, 相同的回忆再次涌来,他感觉自己可能活不过十分钟! “吼!” 石田小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双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欲望。 他失去了理智! “开火!” 小高连长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噠噠噠噠噠!” 几十支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风暴瞬间將那头怪物淹没。 然而,子弹打在他那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上,竟然只能迸出点点火星,连皮都擦不破! 怪物无视了弹雨,猛地向前一衝。 他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名距离最近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惨叫, 就被怪物一只手抓住脑袋,轻易地提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 西瓜炸裂。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士兵一脸。 那个被溅了一脸的士兵呆滯了两秒,隨即发出崩溃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怪物追上,一只利爪般的手掌,直接从后心捅入,穿透了胸膛。 鲜血,顺著怪物的胳膊,滴滴答答地落下。 残忍! 血腥! 张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快!快退!” 张伟扯著嗓子大喊。 他猛地抬起动能手炮,对著怪物就是一枪! “轰!” 能够轻易炸开一堵墙的动能弹,结结实实地轰在怪物的胸口。 巨大的衝击力,仅仅是让那头怪物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片焦黑,然后抬起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张伟。 被盯上了! 张伟头皮发麻。 “小高!快!” 张伟对著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小高连长大吼, “你带人回去!去找陆源松!叫他带大部队过来,我將这个怪物引开!” 小高连长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张伟的意图。 他看了一眼已经再次衝过来的怪物,又看了一眼张伟,狠狠一咬牙。 “汉斯先生!你撑住!” 说完,他不再犹豫,带著残存的几个士兵,朝雨花台阵地的方向跑去。 “吼!” 石田小夫见猎物要跑,发出一声怒吼,就要追上去。 “嘿!孙子!你爷爷在这儿呢!” 张伟再次举起动能手炮,对著怪物的脸又来了一下。 “轰!” 爆炸的气浪將石田小夫的头打得猛地一偏,彻底激怒了他。 他要做的不是挑衅,而是製造一个足够大的威胁,將死亡从小高那里引到自己身上。 石田小夫放弃了小高那几只小苍蝇,转过身,巨大的身躯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张伟奔来。 “坐標已更新,向你三点钟方向,全速移动!” “小孩哥他们五人的位置,就在那边!” 白海洋的指令及时传来。 张伟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跑! 他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在废墟中疯狂穿行。 身后的地面,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和怪物愤怒的咆哮。 他甚至不敢回头。 他感觉那头怪物就在自己身后,只要自己稍慢一步,就会被那只穿透战友胸膛的利爪,撕成碎片! 张伟猛地一跃,跳过一堵半人高的断墙。 他刚刚落地,身后的墙壁就被怪物直接撞得粉碎! 碎石乱飞,擦著他的后背飞过。 妈的! 这还怎么玩! 第146章 爆装备 张伟亡魂皆冒,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身后的怪物,石田小夫,紧追不捨。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次都像是砸在他的心臟上。 “坐標已抵达!准备迎接衝击!” 白海洋的声音,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迎接? 怎么迎接? 张伟根本来不及思考,前方废墟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五个黑色的身影! 那熟悉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从噩梦中爬出的死神。 小孩哥他们到了! “臥槽,宝哥!你身后这什么玩意儿?看著比我们还像反派啊!” 小孩哥那亢奋中带著一丝惊奇的叫喊,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张伟一个狼狈的飞扑,从两只异形中间穿了过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回头看去,那头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正好与五只异形组成的防线,轰然对撞! “轰!” 一声巨响,小孩哥操控的黑炭首当其衝,被那怪物一拳砸得倒飞出去,坚硬的甲壳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纹。 “妈的!力量好大!” 小孩哥咒骂一声,却毫无惧色, “兄弟们,盘他!” 剩下四只异形,瞬间展现出了与野兽截然不同的战术素养。 两只从左右两侧包抄,用锋利的前肢和尾刃,疯狂攻击著石田小夫的下盘和关节。 另外两只则一跃而起,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扑向怪物的后背和头颅! “漂亮!二號机四號机,限制它的行动!五號机,找机会上头!我来主t!” 小孩哥的指令清晰而有效。 一场血腥的围猎,瞬间展开。 废墟中,利爪与肌肉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石田小夫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战斗本能却强得可怕。 他咆哮著,巨大的手臂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 一只异形稍有不慎,被他抓住一条腿,直接抡起来,狠狠砸在了地上! “四號机!小心!” 那只被砸懵的异形还没爬起来,就被怪物一脚踩住,另一只手抓住它的脑袋,就要硬生生撕开! “想得美!” 张伟看准时机,抬起动能手炮,对著怪物的眼睛就是一枪! “轰!” 爆炸在石田小夫的脸上炸开,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动作也为之一滯。 被压制的四號机趁机脱困,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 “谢了啊头儿!这炮够劲!” 频道里传来四號机驾驶员的声音。 “別废话!这东西防御太高了!” 张伟吼道,同时再次开火,支援著异形的进攻。 然而,动能手炮的能量在飞速消耗,而石田小夫身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行,常规攻击无效!” 指挥中心,赵院士的声音透著一股凝重, “他的细胞活性太高了,必须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白海洋,计算弱点!” 李援朝下令。 “弱点……不存在。” 白海洋的分析,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混合药剂已经將他的身体改造成了纯粹的杀戮机器, 除非能量耗尽,否则他就是个打不死的怪物。” “那就耗尽他!” 李援朝斩钉截铁。 战场上,局势愈发惨烈。 五只异形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一次次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怪物的攻击,再用利爪和內巢牙, 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可这些伤痕,转瞬即逝。 “噗嗤!” 又一只异形被怪物抓住机会,利爪直接贯穿了胸膛。 “五號机体,各项数值正在下降!”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带著一丝不甘。 “妈的!这boss有bug啊!” 小孩哥也急了,“宝哥,你的手炮还有能量吗?” 西山北极熊的铁粉们,《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最新章节已发布! 张伟看了一眼手炮上最后5发的能量储备刻度,心里发苦。 “白海洋!” “执行b方案。” 白海洋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二號机,四號机,五號机,准备执行腐蚀战术。” 通讯频道里,有三名士兵同时应道:“收到!” 张伟还没明白什么是腐蚀协议。 突然有三只放弃了所有规避动作,疯了一样,从三个方向,猛地扑向了石田小夫! 它们的目標不是攻击,而是……抱住他! 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前肢,用尾巴,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地缠住了那头怪物! 石田小夫疯狂挣扎,他的利爪轻易地撕开了异形的甲壳,捅穿了它们的身体。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 张伟福至心灵,调整刻度將手炮仅剩的全部能量储备, 匯聚成一束最耀眼的光芒,对准了那三只异形和怪物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爆炸过后,烟尘散去。 石田小夫还站著,但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那些被动能弹炸开的伤口,此刻正被墨绿色的血液覆盖,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著白烟。 强腐蚀性的异形之血,正在溶解他的身体组织! “吼!”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指挥中心里,一片沉寂。 片刻后,那三名失去了异形载体的年轻士兵,摘下了头上的ar头盔。 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妈的,这异形太脆了,下次能不能给换个防御高点的?” “就是,”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被他秒了。白海洋,下次给整个基因好点的异形唄?” 张伟听著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抱怨,整个人都麻了。 这可是生死搏杀! 怎么在他们嘴里,就跟打游戏掉了一条命一样? 就在这时,石田小夫那具正在溶解的尸体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类似箱子的结构体。 还能爆装备? 张伟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个箱子。 箱子化作一道流光,涌入了他的手机。 app界面自动弹出。 两个散发著白色光芒的技能图標,和一管剩下三分之一的蓝色药剂,陈列在屏幕上。 【肾上腺素爆发(白色)】:主动。瞬间激发潜能,30秒內力量与速度提升15%,结束后进入虚弱状態。 【钢铁意志(白色)】:主动。10秒內免疫精神控制与威慑效果。 都是些主动开启获得强化属性的技能。 张伟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4\/5】 快满了,这些技能自己也用不上。 “建议將技能分配给其他队员。” 白海洋的声音適时响起,“团队的强大,才是你生存的保障。” 张伟深以为然。 他点开好友列表,上面林佑豪、宋薇的头像都亮著。 他拖动著技能图標,分別移动到了三人的头像上。 【是否对好友『林佑豪』使用技能:肾上腺素爆发?】 【是否对好友『宋薇』使用技能:钢铁意志?】 做完这一切,他將那管强化蓝色药剂和石田小夫掉落的那把巨大狙击枪,收进了背包。 【获得物品:t病毒改良药剂(不完全)】 【获得物品:凝视(狙击枪)】 凝视占用了3个背包格子? 张伟看了一眼背包, 里面静静地躺著【世界之种】、【电影卷】、【早春图】、强化药剂,以及那把科幻感满满的狙击枪。 【当前背包:7\/10】 他刚鬆了口气,一阵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张伟猛地抬头。 白海洋表示,那是陆源松正带著一队士兵,与一股刚摸上来的鬼子部队,激烈地交上了火! 第147章 规模空前的总攻 枪声炒豆般炸响。 陆源松带来的那队士兵,瞬间就被日军的交叉火力压制在一片断壁残垣之后。 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三倍以上,装备更是精良,几挺歪把子机枪构筑的火网,几乎封死了他们所有的腾挪空间。 “妈的!” 一名老兵刚探出半个头,就被一颗子弹削掉了半边耳朵,他惨叫著缩了回来,满脸是血。 “弹药!我没子弹了!” 另一个角落里,传来小高连长绝望的喊声。 陆源松的胸膛剧烈起伏,改良后的t病毒带来的能力让他无惧伤痛, 但他身后的士兵,却还是血肉之躯。 这么耗下去,用不了五分钟,他们就会被这股鬼子全数歼灭。 “小孩哥!” 张伟趴在废墟顶端,对著通讯器低吼, “你和三號机,左翼突进!撕开他们的防线!” “收到!瞧好吧宝哥!” 小孩哥亢奋的回应在频道里响起。 下一秒,两道漆黑的影子,贴著地面,以一种反重力的诡异姿態,无声地切入了混乱的战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那些正在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根本来不及调转枪口。 其中一道黑影,也就是小孩哥操控的黑炭,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撞进了一处机枪阵地。 “轰!” 沙袋和砖石炸开,两名日军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筋骨寸断,身体扭曲成一团,还没落地就已没了气息。 黑炭落在地上,那颗光滑狭长的头颅转向惊骇的日军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日军士兵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子弹打在黑炭的身上,溅起一连串细碎的火星,什么都没能留下。 回应他的,是一根从阴影中弹出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骨节长尾。 “噗!” 尾巴的尖刺精准地从他的后心穿入,前胸透出。 另一边,三號机体更加直接。 它如同一位优雅的死亡舞者,冲入日军散兵线,巨大的爪子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將人体撕成两半。 內巢牙的每一次弹出,都精准地贯穿头颅,带起一蓬红白相间的脑浆。 正在苦苦支撑的国民军士兵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两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將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鬼子部队,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残肢。 “开炮!开炮!” 日军后方,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终於反应过来,炮塔缓缓转动,对准了正在大杀四方的黑炭。 “轰!” 炮弹出膛,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命中了黑炭。 剧烈的爆炸,將小孩哥整个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干掉了!” 坦克里的炮手兴奋地大喊。 可他的喊声还未落下,烟尘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的甲壳上出现了一片焦黑,但仅此而已。 毫髮无伤! 坦克里的日军,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小孩哥!” 张伟急切地喊道。 “妈的!这铁皮罐头劲儿还挺大!” 小孩哥骂骂咧咧地抱怨著, “宝哥,这玩意儿太硬了,撕起来很费劲啊!” 黑炭再次冲了上去,用利爪在坦克的装甲上划出数道刺耳的声响和深深的划痕,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坦克里的机枪手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黑炭身上叮噹作响,虽然无法破防,却也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 “白海洋!怎么办?” 张伟急了。 “用腐蚀血液。” 白海洋的指令冷酷而直接, “靠近坦克,你负责划开黑炭的体表组织,利用它的血液溶解坦克装甲。” 张伟心头一凛。 “三號机!放弃追杀散兵,目標坦克!给黑炭后背来一下,用它的血!” 另一边,正把一名日军撕成两半的三號机体动作一顿, 隨即化作一道黑影,以比黑炭更矫健的姿態绕到坦克侧后方。 “小孩哥!贴紧了!別动!” 张伟一声大吼。 小孩哥心领神会,用身体死死顶住坦克的炮塔,而三號机则闪电般跃上黑炭的后背,锋利的爪子用尽全力划下! “嘶!” 墨绿色的血液,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浇灌在坦克的顶部装甲上。 “滋啦啦……” 刺鼻的酸雾升腾而起。 那厚重的钢铁装甲,在强腐蚀性的异形血液面前,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化,转眼间就出现了一个冒著白烟的大洞。 坦克內部,传来几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隨即戛然而生。 解决了坦克这个铁疙瘩,剩下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丟下武器,哭喊著,转身就想逃跑。 但他们的退路,再次被三號机体悄封死。 夜色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很快归於沉寂。 一个不留。 战斗结束了。 陆源松和小高连长带著残存的士兵,走了过来。 他们没看张伟,而是死死盯著那两头正在溶解尸体的黑色怪物, 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复杂,握著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个小兵甚至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著:“……妖怪” 陆源松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些魂不守舍的士兵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 不管它们是啥, 刚刚是它们救了你们的命! 现在,把枪给老子捡起来,带上伤员,回阵地!快!” 他的吼声里带著一丝强压下的颤抖。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开始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很快,陆源松带著部队撤离,只留下张伟和两只异形,以及满地的狼藉。 张伟看著异形用腐蚀血液將那些残缺的尸体溶解成一滩滩无法辨识的黑色粘稠物,乾呕了几声。 “白海洋……” 张伟的声音有些沙哑,“长谷寿夫现在在哪?” “雨花台前线指挥部。 刚刚通过小孩哥他们放置的监听设备確认,他提前结束了会议,已经返回。” “现在动手吗?” 张伟的语气带著杀意, “让小孩哥他们摸进去,今晚就能结束。” “否决。” 白海洋的逻辑冰冷,“刺杀成功率91.3%,但后续影响评估为负面。 死亡太便宜他了。 一个內心被恐惧占据的长谷寿夫, 在即將到来的总攻里,会成为我们最好的帮手。” 张伟愣住了。 “总攻?” “石田小夫的生命信號消失。 这无疑刺激到了对方的代理人。” 白海洋的电子音里,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根据模型推演,48小时內,日方会撕毁停战协议,展开一场规模空前的总攻。” 第148章 喝水立威 日军第六师团,临时指挥部。 长谷寿夫从顛簸的军用卡车上跳下来,脚下的泥土被他踩得溅起。 汤山会议的寒意,比金城冬夜的风更刺骨。 他脸上那片小小的仁丹胡,此刻也因为紧绷的肌肉而扭曲著。 耻辱。 前线战事吃紧,他这个师团长却被一纸命令叫去开会,听那些参谋本部的官僚们扯皮。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第九师团吉住良辅那个混蛋,在会议间隙投来的那种夹杂著怜悯和嘲讽的视线。 “长谷君,听说你的部队连一群残兵都啃不下来?需不需要我的第九师团,帮你一把?” 那句话简直就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將军阁下。” 一名作战参谋小跑著迎上来,不敢去看长谷寿夫阴沉的脸。 长谷寿夫没有理会,径直掀开指挥部的帐篷帘子。 里面的军官们齐刷刷地立正,低头,大气不敢出。 整个指挥部,瀰漫著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混杂著菸草、汗水和失败的餿味。 他知道,关於雨花台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师团。 什么水源里有支那人的细菌武器,什么战场上出现了来去无踪的白色恶魔。 这些可笑的流言,正在腐蚀他麾下士兵的斗志,让他们从帝国的饿狼,变成一群瑟瑟发抖的绵羊。 这比战败更让他愤怒。 “集合部队!” 长谷寿夫的声音不高,却让帐內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现在?” 参谋长有些迟疑,“將军,士兵们刚刚……” “我说,现在!” 长谷寿夫猛地回头,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剜著参谋长。 半小时后。 第六师团残存的部队,在雨花台前的一片开阔地上集结。 士兵们个个面带菜色,精神萎靡。 队伍里,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昨晚山田小队巡逻,都疯了,嘴里一直喊著恶鬼。” “我还听说,喝了河里的水,都会变成恶鬼。” “太可怕了,支那人用了妖术……” 长谷寿夫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训斥。 他只是让勤务兵端上来一个木桶。 桶里,是泛著浑浊黄色、散发著淡淡腥臭味的河水。 就是这东西,让他精锐的士兵战斗力大打折扣。 长谷寿夫当著所有人的面,从桶里舀起满满一瓢水。 他举起水瓢,环视著台下数千名士兵。 “帝国的勇士们!” 他开口了,“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 你们在害怕支那人卑劣的伎俩, 在害怕那些支那人散布的无耻谣言!” “支那人告诉你们,水里有毒!支那人告诉你们,战场上有白色的恶鬼!”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看,大日本皇军的意志,是任何妖术和毒药都无法动摇的!” 说完,他仰起头,將那一瓢散发著臭味的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他强忍著胃部翻涌的噁心感,將最后一滴都喝了下去。 然后,他將木瓢狠狠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看到了吗!” 他指著地上的碎片,对著台下的士兵咆哮,“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们內心的懦弱在作祟!” “从今天起,再有传播谣言、动摇军心者,无论军衔,格杀勿论!” 台下的士兵们被他这疯狂的举动震住了。 沉默半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天皇陛下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狂热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驱散了笼罩在营地上空的恐惧。 军官们鱼贯而出,一股狂热而暴戾的气息,迅速扩散到整个营地。 但在这片狂热之下,阴影並未散去。 几名低级军官聚在角落,压低了声音。 “將军阁下真是……真是英勇。” “哼,水里到底有没有问题,他自己知道。反正我是不敢喝。” “喂,你听说了吗?昨晚巡逻的佐藤小队……” “闭嘴!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我没说別的,我只是听说,佐藤亲眼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东西,一闪就没了,快得根本不像人。” “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说……那东西伸出爪子,好像还衝他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什么手势?” 一个士兵迟疑著,悄悄伸出自己的中指。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佐藤说,他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长谷寿夫回到自己的休息帐篷,灌下半壶清酒,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腥臭味。 他烦躁地扯开军服领口,刚刚那番做作的表演,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他当然知道水有味道。 但他更知道,士气比士兵的肠胃更重要。 只要能攻下雨花台,攻下中华门,他长谷寿夫的名字,就会载入史册。 这点小小的代价,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神色紧张地闯了进来,高举著一份文件。 “將军阁下!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情报课加急密电,指名朝香宫鳩彦亲王签署!” 又是司令部! 香宫鳩彦亲王签署! 不会又让他停战把? 长谷寿夫心头火起,一把夺过文件,粗暴地撕开封口。 电报的內容,让他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凝固了。 命令很短。 总攻发起后,务必將当面之敌指挥官陆源松,以及一名叫汉斯的德国顾问,就地格杀。 长谷寿夫拿著电报的手,微微颤抖。 又是这种指名道姓的清除命令。 他堂堂一名將军什么时候沦落成为执行这种的任务的刺客? 上次是陆源松,这次,又多了一个叫汉斯的德国顾问? 连照片都没有。 一个德国人? 德国顾问…… 细菌武器…… 等等! 长谷寿夫的脑子里。 无数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部队饮水会集体出现问题? 为什么前线的士兵会看到所谓的恶鬼? 为什么支那军的抵抗意志,会突然变得如此顽强,战术打法如此诡异?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是支那人散布的谣言,是动摇军心的诡计。 可如果……如果这一切都不是谣言呢? 一个德国人。 一个精通化学和生物学的德国专家。 一个被方面军司令部指名要不惜代价除掉的德国顾问! 德国难道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一战时期,德国人就以化学武器闻名於世…… 长谷寿夫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似乎想通了一切。 连日以来的压力、命令、讥讽....在他脑中围绕。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脑中疯狂成型。 难道说,关於细菌武器的谣言,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支那人真的从德国人那里,搞到了这种东西? 这个叫汉斯的顾问,就是负责执行细菌战的专家? 长谷寿夫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刚亲口喝下了那些可能被污染的水! 他强作镇定的脸上,那一撇仁丹胡,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正在阅读:第148章 喝水立威,最新章节尽在。 第149章 全线总攻开始 两道黑影护著张伟,重新返回了芦苇盪深处的涵洞。 刚一进入,一股湿热的、带著浓郁腥甜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张伟的脚步顿住了。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只是潮湿的水泥涵洞, 此刻內壁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色有机物质,像是某种生物的巢穴。 无数拳头大小的异形卵,比他们离开时多了数倍,密密麻麻地黏在壁上, 表面半透明的卵壳下,能看到里面蜷缩的抱脸虫正在搏动。 整个涵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著的子宫。 在涵洞的最深处,一个庞然大物占据了所有视线。 那是一头比丑八怪大上四五倍的巨型异形, 它的骨骼结构更加优美,流线型的巨大头冠向后延伸,宛如一顶狰狞的皇冠。 四条粗壮的附肢牢牢固定在巢穴的生物组织上, 无数半透明的导管从巢穴壁上延伸出来,连接在它的身体各处,似乎在为它输送著养分。 “宿主田中惠子基因匹配度97.8%,提供了优良的生物模板。” 白海洋的电子音適时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地解释著, “新诞生的皇后,孵化效率提升320%,孵化出的兵蜂级个体,骨骼密度与肌肉强度提升45%。” 异形皇后! 它孵化出来了! 张伟喉结滚动了一下。 丑八怪只是种下了一颗种子。 而这颗种子,在极短的时间內,就长成了一棵能孕育出一支军队的参天大树。 一道清冷的身影,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回来了。” 宋薇站在巢穴的边缘,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作战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在她身旁不远处,一个用军大衣裹著的身影,正安静地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是鱼儿。 “她怎么样?” 张伟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很稳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宋薇的回答言简意賅, “刚餵下的小红丸让她进入了深度休眠,身体机能平稳。” 张伟看著女孩被划花的脸,再看看周围这片不断搏动的血肉巢穴。 蠕动的巢壁散发著温热的腥气,而石板上的女孩安静得像一块冰。 一个在孕育死亡,一个在艰难活著。 强烈的反差让他胸口发闷,对小本子的恨意更深了。 宋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身从那个银色手提箱里,取出了一套崭新的、结构更加精密的自动植入臂。 “白海洋,把坐標给我。” “坐標已发送。筛选三只新孵化的、基因活性最高的个体。” 巢穴的角落里,三只刚刚破卵而出的异形, 比黑炭它们当初还要壮硕一圈,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著,乖巧地匍匐在了宋薇面前。 宋薇的动作,比林佑豪要熟练、精准得多。 没有抱怨,没有咒骂。 只有机械臂探针刺入异形神经节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指挥中心內,那三名士兵,已经重新戴上了ar头盔。 “准备再次同步。” 张伟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宋薇有条不紊地將那些冰冷的金属构件,植入温热的血肉之躯。 一支更加强大的异形军团,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效率,飞速成型。 他转身,快步走出这个正在孕育怪物的巢穴,重新返回了雨花台的主阵地。 阵地上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残存的士兵们各自缩在掩体后,默默地擦拭著武器,检查著所剩无几的弹药。 张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高处的陆源松。 他走了过去,却发现陆源松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覆盖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怎么了?” 陆源松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临时的掩蔽部。 张伟走过去,掀开破烂的帆布帘子。 小高连长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担架上,腹部一个狰狞的血洞,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著血。 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刚才鬼子坦克被打掉后,有颗流弹……” 陆源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乾涩而沙哑,“他硬是撑著不说,直到刚才巡视阵地的时候,一头栽倒。” 张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通讯器里,传来了王华鼎院士急切的声音。 通讯器里,传来了王华鼎院士急切又带著一丝犹豫的声音。 “生命体徵正在快速流失!常规手段已经无效了!” 短暂的沉默后,王华鼎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確定。 “陆源松……还有一个疯狂的设想,没有任何理论支持。 “陆源松……还有一个疯狂的设想,没有任何理论支持。 t病毒的二次传播…… 可能会出现无法预料的衰变,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用你的……指甲,製造一个伤口。” 张伟浑身一震。 陆源松的身体也明显僵了一下。 “快!没时间了!” 王华鼎催促道。 陆源松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属於军人的决绝。 他蹲下身,抓住小高连长冰冷的手腕,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指,用指甲在对方的手臂上,狠狠划下了一道血痕。 没过多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小高连长濒死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几秒后,抽搐停止。 他那已经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小高?” 张伟试探著喊了一声。 小高连长扭过头,呆呆看向他。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呆滯。 仿佛一具被注入了劣质程序的提线木偶。 “……失败了。” 通讯器里,王华鼎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病毒活性在二次传播中出现了严重衰退。 我们对病毒的改良方向,存在缺陷。 他活下来了,但……失去了部分意识。”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他们得到的,不是一个失而復得的战友,而是一具真正能动的活死人。 就在这股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几人心头蔓延时。 “呜!” 一阵尖锐刺耳,完全不同於之前任何警报的汽笛声,猛地从山下的日军阵地传来,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那声音,带著一种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决绝。 白海洋的电子音,以前所未有的急促频率,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检测到日军全线出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 “所有炮兵阵地、坦克部队、航空兵单位,全部激活!” “他们的总攻,开始了!” 张伟猛地衝出掩蔽部,站上工事的最高点。 山下,原本黑暗的日军营地,瞬间亮起了上千个刺眼的光点。 那是无数坦克的车灯、探照灯、火炮阵地的照明灯。 光芒匯聚在一起,將整个雨花台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第150章 疯狂的进攻 山下的黑暗,被上千道光柱撕裂。 无数坦克引擎的轰鸣,匯成一股撼动大地的钢铁交响。 探照灯的光束交错,將整个雨花台阵地照得亮如白昼,將每一个残兵,每一处断壁,都暴露在日军的枪口之下。 这不是试探性进攻。 这是赌上一切的碾压。 “所有单位!准备迎敌!” 陆源松嘶哑的吼声在阵地上迴荡。 残存的士兵们,强压下內心的恐惧,將枪口架在残破的工事上,手指搭上了扳机。 张伟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两万人。 对面,上百辆坦克的车灯连成一片刺眼的光海,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匯成让人牙酸的巨响。 而他们,只有不到六千人,弹药所剩无几。 这仗,怎么打? “张伟,陆源松。”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边打边退,放弃主阵地,退守中华门一线。必要时,进入地下水道系统,进行游击作战。” “什么?” 陆源松猛地回头,对著通讯器低吼,“撤退?后面就是金城!我们退了,谁来守!” “这是命令。” 李援朝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这不是你们能贏的战斗。日军已经发疯了,他们的炮火覆盖,不分敌我。” “但是主阵地上还有很多士兵。” 陆源松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白海洋,接管他的通讯权限。” 李援朝的声音冷了下去。 “陆源松,听好了。” 白海洋的电子音,精准地切入, “根据模型推演,固守阵地,你部將在17分钟內全员阵亡, 阵亡率100%。 执行b计划,你部生还率將提升至43.7%。” “日军此次总攻,採用了无差別饱和攻击。 他们的炮兵阵地, 將覆盖从你部阵地到他们衝锋部队之间的所有区域。” “换言之,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同样是炮灰。 留下来的士兵死亡率98.7%.” 陆源松僵住了。 他身经百战,却从未听过如此疯狂的战术。 用自己的士兵,来消耗敌人的弹药和体力,然后用炮火將双方一同毁灭。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张伟听得头皮发麻。 “执行命令!” 李援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源松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命令一下,残存的士兵们,开始交替掩护,沿著预设的路线,向后方的废墟和城区撤退。 “轰!轰!轰!” 几乎在他们离开阵地的瞬间,遮天蔽日的炮弹,就从远方呼啸而来。 整个雨花台主阵地,瞬间被火海吞噬。 剧烈的爆炸,掀起数十米高的土浪,將那些来不及撤离的重伤员,连同工事、地堡一起,撕成了碎片。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他刚刚还站立的土地,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的地狱。 日军的第一波衝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们踩著自己人刚刚留下的尸体,怪叫著,冲向那片已经被炮火犁了一遍的焦土。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国民军的子弹。 而是来自他们自己后方的第二轮炮火。 “轰隆隆!” 更密集的炮弹,落在了衝锋部队的中央。 无数正在衝锋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进攻的日军士兵信念开始动摇。精彩章节《第150章 疯狂的进攻》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他们惊恐地回头,不明白为什么炮弹会落在自己头上。 但这片刻的迟疑,换来的是更猛烈的炮火覆盖。 日军的指挥官,根本不在乎前锋部队的死活。 他们的目的,就是用人命和炮弹,將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活物,彻底抹平。 张伟和陆源松带领的残部,躲在废墟的掩体后,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衝上来的小鬼子,反倒大部分是死於日军自己的炮火下。 一名年轻的国民军士兵,看得胃里翻江倒海,扶著墙壁就吐了出来。 “走!快走!” 陆源松踹了他一脚, “別他娘的看了!去下水道入口!” 一行人,在废墟中狼狈穿行。 身后的爆炸声,惨叫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躲,绝不恋战。 偶尔有衝散的日军小队摸过来,不等靠近,就被陆源松精准的点射放倒。 终於,他们在一处被炸毁的民房地下室,找到了一个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 刺鼻的臭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下去!” 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去。 当张伟最后一个跳下,头顶的石板被合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黑暗,潮湿,恶臭。 但这里,安全。 张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浑身发软。 “白海洋……” 他对著通讯器,压低了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动用我们的异形大军?” 他想不通。 外面是最好的机会。 日军的阵型一片混乱,敌我不分。 如果小孩哥他们带领异形大军此刻衝出去,绝对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时机未到。” 白海洋的电子音没有波动,“根据热成像与音频分析,敌方炮兵阵地仍在进行校准射击, 指挥系统、重火力点尚未完全暴露。 此刻出击,只能歼灭炮灰,无法对敌方大部队进行有效杀伤。” 又是等等! 张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这种把命运交到別人手里的感觉,太糟糕了。 “清点人数!” 陆源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倖存的军官们,开始用嘶哑的嗓音,报著数。 “一排,还剩七个!” “二排,五个!” “机枪连……就剩我一个了。” 一个个数字报上来,让这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愈发沉重。 出发时浩浩荡荡的几千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 陆源松静静地听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 他快步走到负责断后的一名排长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小高呢?!” “带著小高连长的那个班呢?!” 那名排长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 “长官……刚才太乱了,炮弹就在我们后面炸……” 陆源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鬆开手,环视著这黑暗空间里的每一张脸。 没有。 没有那个眼神空洞,行动僵硬的身影。 陆源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撤退的时候……” “负责背著小高连长的那个士兵……跟我们打散了。” 第151章 异形大军 “別担心,” 白海洋的声音响起来,“小高还活著,就是睡过去了。 t病毒二次感染虽然让他没了意识,但身体反而更扛揍了,能量消耗也小。” 张伟鬆了口气。 虽然成了个活死人,但好歹是条命。 他摸出手机,开了手电筒。 光束在黑漆漆的下水道里晃了晃,照出一条窄道。 脚下是没过脚脖子的脏水,飘著烂七八糟的玩意儿,臭气熏天。 头顶上,时不时有水滴下来。 “这……德国人的玩意儿?有人在里头说话?” 王根生凑过来,小声问。 张伟没空解释,抬著手机照了照大伙儿惨白的脸。 陆源松接过一个手电筒,照著前面,趟著水走在最前头。 脚下的水被他踩得哗哗响。 “跟上。” 他嗓子哑得厉害。身后的兵都闷不吭声地跟上。 队伍在黑暗里往前挪。 耳朵里除了水声,就是自己和身边人的喘气声。外面震天的炮响,这会儿是一点都听不见了。 张伟反倒有点不习惯这死寂。头顶的水泥管道,黑乎乎的,看不到头。 “鬼子的炮停了,” 白海洋又出声了,“他们在打扫战场,重新布防。第一波总攻打完,他们也得喘口气。” “他们以为咱们跑了。” 张伟心里嘀咕。这是个机会。 “没错,是我们的机会。” 白海洋接话。 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前头总算透出点光。大伙儿精神都提了提。 陆源松加快了步子,一行人从一个破了的排污口爬了出去。 外面夜深了。街上一片狼藉,到处是断墙烂瓦。 远处,雨花台主阵地的方向火光冲天,还在烧著。 “陆源松,” 白海洋直接对他下了指令, “往北三公里,有个临时指挥点,唐司令的156师残部在那儿集合。” 陆源松回过头,扫了一眼身后那帮筋疲力尽的兵。 “一排长!”他吼了一嗓子。 “到!”一个矮个子排长一激灵,跑了过来。 “你带些人,去北边三公里,找156师的人!” 陆源松命令道,“告诉他们,雨花台还在!让弟兄们回来抢阵地!” “是!” 排长二话不说,点了几十个兵,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 “二排长!”陆源松又喊。 “到!” “你带人去城南,把能找到的友军都给老子找回来!能找多少算多少!” 陆源松接著下令,“今晚,咱们就把阵地抢回来!” “是!”二排长也带人走了。 张伟看著陆源松。 这傢伙,伤成这样了,还跟头犟牛似的。 “张伟,” 白海洋的声音响起,“陆源松他们去牵制鬼子。 你,带著另一拨人,从旁边摸过去,直接端了鬼子的指挥部。 只要干掉指挥官,这盘棋就活了。” 张伟心头一跳。他早猜到白海洋想干什么了。 “王根生,”张伟回头叫住狙击班长,“你带你的人,跟我走。” 王根生愣了愣,看看张伟,又看看陆源松。 陆源松冲他摆了摆手,他信得过张伟。 “是!”王根生点了头,挑了十几个好手,跟著张伟朝另一个方向摸去。 张伟打开手机,白海洋已经把路线標了出来,一条蓝线在废墟里弯弯绕绕。 眾人跟著张伟,在瓦砾堆和断墙后面穿行。鬼子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来,他们就立刻趴下。 张伟心跳得厉害,他知道,这趟是去赌命的。 “前面二百米,左边废厂房有鬼子巡逻队。” 白海洋冷静地提示。 “等著。”张伟做了个手势。 等那队鬼子走远了,他才挥手,带著人继续前进。 废弃的厂房,塌了的民房,炸烂的街道。 “左前方七十米,藏好。”白海洋提醒。 张伟按著指示拐过去,看到一大片废墟。他让其他人停下,自己一个人猫著腰往前探。越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重。 他扒开一堆碎砖,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没喘上气。 月光底下,废墟里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影子,一动不动,跟雕塑似的。但那股子压力,比任何声音都让人心里发毛。 至少上千只。 那身骨头壳子在月色下泛著冷光,爪子都收在身子边上。 张伟想过异形军团的场面,可亲眼看到这阵仗,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皇后孵得不错,”白海洋的声音很平静,“比预想的快,也更强。现在有一千三百多只兵蜂了,还在孵化。” 张伟猛地扭头看向雨花台。那边的火还亮著,隱约能听到鬼子的吵嚷声。他们还在打扫战场,以为战斗都结束了。 张伟退了回来,朝王根生他们招了招手。 王根生带兵靠了过来,看到张伟的脸色很奇怪。 “这些……是咱们的援兵。”张伟轻声说,抬手指向废墟深处。 “这些……是咱们的援兵。”张伟轻声说,抬手指向废墟深处。 王根生他们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全都定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片密集的、黑压压的影子。 “那……那是啥玩意儿?”一个兵哆哆嗦嗦地问。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猛地从废墟里窜了出来,直奔张伟。 “操!”王根生吼了一嗓子,枪口直接就抬起来了。 “別开枪!”张伟喊道。他认出来是黑炭。 黑炭跑到张伟面前站定,巨大的身形带著一股子压迫力。 “黑炭,小孩哥操作,”白海洋声音响起,“待会儿你骑上黑炭,机动性更高。” 王根生和其他士兵都看傻了。 “王班长,別开枪,” 一个年轻士兵忽然开口,“这东西救过咱们,上次追那个鬼子狙击手的时候。” 他话里带著点敬畏。 王根生握著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看看黑炭,又看看张伟。 张伟对他点了下头,走到黑炭身边。 黑炭伏下身子,让他上来。 “现在,” 白海洋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杀气,“准备反攻。” 张伟没再犹豫,他踩上黑炭冰冷坚硬的甲壳,翻身骑了上去。 黑炭猛地站直,张伟一下就高出眾人一头。 “王班长!” 张伟的声音很决断,“你和你的人在后面跟上策应,我们先走一步!” 王根生看著张伟骑在怪物身上的诡异样子,只觉得一股热气往上涌。 “是!”王根生回答。 张伟低头看著脚下那片黑压压的怪物大军,全都安静地等著他的命令。 第152章 神预判 探索科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小孩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著一丝亢奋,“冲了!” 黑炭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波震颤著张伟的胸腔。 下一秒,它如同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张伟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黑炭坚硬的甲壳。 风声在耳边呼啸。 废墟和断墙被甩在身后。 异形大军紧隨其后,黑色的洪流无声无息地向前推进。 日军的前沿阵地,灯火通明。 士兵们正在进行战后清理和布防,警惕性並不算高。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以为国民军已经全面溃退。 “发现日军前沿哨兵,距离三百米。” 指令清晰,没有一丝迟滯。 黑炭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灵活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张伟紧贴在它背上,能感受到它每一次肌肉的爆发。 通讯频道里传来小孩哥的兴奋喊声。 “左侧哨塔,搞定!” 张伟顺著黑炭奔跑的方向看去,哨塔上的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就被一道黑影瞬间撕裂。 血肉模糊的尸体从高处坠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炭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冲入日军前沿阵地。 剎那间,惨叫声、枪声、手雷爆炸声此起彼伏。 异形大军如同幽灵般涌入,黑色的利爪和尾刃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日军士兵从最初的懵懂,到惊恐,再到绝望。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这些怪物无声无息,速度奇快,对子弹似乎毫不畏惧。 它们不求杀死每一个敌人,而是更专注於破坏日军的阵型。 张伟亲眼看到,一只异形扑向一名日军机枪手。 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异形锋利的前肢就划破了他的喉咙。 但异形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冲向旁边的沙袋防御工事,用利爪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白海洋的战术意图很明显。 先用最强的异形撕裂日军的防御,製造混乱。 此时,白海洋的电子音精准响起,“黑炭,从左侧包抄,分割阵地。 二號机、四號机,负责清除右翼火力点。 三號机、五號机,目標敌方指挥车。” 紧接著,更多的异形从四面八方涌入。 它们分工明確。 一部分异形专门负责突击,用尖锐的利爪將日军士兵致残。 只伤不杀。 那些被致残的日军士兵倒在地上哀嚎,却很快被后面跟上的体型较小、或身体有些畸形的异形拖走。 它们被拖向黑暗深处,那里是异形巢穴的方向。 张伟想到那些抱脸虫,全身都在冒冷汗。 这些被俘虏的日军士兵,將会成为新的宿主。 这比直接杀死更让人心生寒意。 日军的阵地彻底乱了套。 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喊著命令,但没有人听从。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坦克!发现九七式坦克!” 三辆九七式坦克,咆哮著衝出火光。 炮口转向,试图锁定这些灵活的怪物。 坦克的履带碾碎废墟,发出巨大的轰鸣。 日军指挥官以为,钢铁洪流可以轻易碾压这些恶鬼。 张伟看到,小孩哥操控的黑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带著一种命令的意味。 三只异形,同时改变了攻击目標。 它们放弃了身边的步兵,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领头的那辆坦克。 其中一只异形,猛地跃起,扒住了坦克坚硬的装甲。 它的爪子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著,另一只异形,如同闪电般衝到它身边。 它锋利的前肢,划破了第一只异形的侧腹。 墨绿色的液体,猛地喷溅而出。 那液体带著恐怖的腐蚀性,落在坦克的装甲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 “妈的,真够劲!” 小孩哥的声音透著兴奋,“三號机、四號机,就这么干!” 第三只异形,在装甲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的瞬间,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驾驶舱內,传来日军士兵惊恐的尖叫。 接著,坦克內部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撞击,然后便归於死寂。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张伟眼睁睁看著那辆坦克冒著黑烟,失去了动力。 其余的异形,有样学样。 它们分成三人小组,疯狂地扑向剩下的两辆坦克。 自残式的攻击,换来了恐怖的战果。 很快,三辆坦克都变成了冒烟的废铁。 张伟的心臟狂跳。 他从未想过,战场上的杀戮可以如此有条不紊。 一辆又一辆坦克被摧毁。 日军的重火力点一个个哑火。 他们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被异形大军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前方两百米,敌方临时指挥部。” 白海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孩哥,清除所有有生力量。其余异形,清剿残余抵抗。” 张伟看著远处那几顶军用帐篷,李援朝和白海洋的目標,是日军的指挥官。 只要斩首成功,这场反攻就能达到最大效果。 黑炭一声嘶吼,速度再次提升。 张伟甚至能感受到日军指挥部里传来的惊恐混乱。 胜利,似乎触手可及。 “小孩哥,赶紧躲避!” 李援朝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里响起。 小孩哥没有丝毫犹豫。 “全体都有!撤!快撤!找掩体!” 黑炭再次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 所有的异形,几乎在同一时间,像是潮水般猛地向后退去。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的逃窜,而是一种有组织、有纪律的撤退。 那些体型庞大的异形,瞬间消失在废墟深处。 那些还在拖拽日军士兵的较小异形,也拋下了猎物,化作黑影融入黑暗。 张伟只觉得身体猛地被一股力量拉扯著。 黑炭带著他,沿著一条隱蔽的路径,瞬间冲入了一处预先设定好的地下工事入口。 黑炭轻车熟路,迅速滑入地下。 张伟被顛簸得七荤八素。 “怎么回事?” 张伟死死抓住黑炭,心中充满了不解。 前一秒还是势不可挡的衝锋,下一秒却是毫无理由的撤退。 还没等张伟问出声,天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嗡鸣声。 那是日军的轰炸机群。 紧接著,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 “轰!” 第一声巨响,震得张伟耳膜生疼。地下工事剧烈晃动,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响彻夜空。 那是航空炸弹和重炮弹药落地的声音。 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地下工事的剧烈摇晃。 张伟紧紧抓住黑炭的甲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场末日地震之中。 他能清楚地听到上方传来混凝土崩塌的巨大声响。 爆炸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整个雨花台阵地,仿佛被彻底犁了一遍。 张伟甚至能感觉到,爆炸的中心点就在刚才日军指挥部的方向。 他终於明白领导的意思了。 日军对自己的前沿指挥部,对那些还未来得及撤离的日军士兵,发动了无差別的饱和式轰炸。 为了阻止异形大军的推进。 他们的意图,是想把异形和所有知道异形秘密的日军士兵,一起彻底抹平。 张伟的脑海中,浮现出长谷寿夫那张近乎癲狂的脸。 为了所谓的皇军荣耀,连自己的士兵都可以牺牲。 太疯狂了! 而指挥中心,竟然预判到了这一切。 预判了日军的心理,预判了日军的行动。 通讯频道里,小孩哥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又无法掩饰的兴奋。 “妈的……这帮小本子真狠,连自己人都炸!幸亏跑得快!” 第153章 丧尸异形混合双打 张伟紧紧抓著黑炭的甲壳,胸口起伏。 爆炸的余波还在地下工事中迴荡。 他能听到头顶传来的混凝土开裂声。 指挥中心內,赵院士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號机体、三號机体、五號机体,生物装甲受损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五不等。 能量传导设备有轻微震动。 二號机体和四號机体情况稍好。” 王华鼎院士接过话头。 “这是他们能承受的极限了。重型轰炸机和重炮的饱和打击,哪怕是异形,也不能硬抗。” 李援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著。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 “日军指挥部位置已被彻底摧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根据能量波动分析,长谷寿夫不在现场。 目標战犯名单中,至少有两人被证实死亡。 其他军官伤亡未知。” 张伟从黑炭身上滑下。 他走到地下工事的边缘,用手触碰著冰冷的墙壁。 他无法想像,外面此刻是怎样一副炼狱景象。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毁掉异形大军?” 张伟的声音有些冷。 “他们没有选择。” 白海洋平静回应, “发现这种超出常理的生物,对他们而言是最大的威胁。尤其,这些生物还被我们控制。” 外面,爆炸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枪声和日军士兵的惨叫。 那是那些侥倖活下来的日军,正在被自己的炮火波及。 “现在,是时候了。” 李援朝的声音传进张伟的耳机。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海洋,下令反击。” “收到。” 白海洋回应。 张伟感到脚下的黑炭猛地绷紧身体。小孩哥的亢奋声音再次响起。 “宝哥,抓稳了!小的们,出来放风了!” 黑炭一跃而起。 张伟再次被甩上它的背。 他死死抓住。 黑炭顺著地下工事的斜坡向上猛衝。 “轰!” 一声巨响。 黑炭撞开了上方的废墟碎石。 夜风夹杂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张伟看到,整个雨花台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刚才日军指挥部的方向,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焦土,废墟,还有无数残肢断臂。 日军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正在清理战场。 他们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恐惧,警惕地扫视四周。 下一刻,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出。 张伟看到了那上千只异形。 它们如同潮水一般,无声无息地冲向日军。 速度极快,带著死神的收割。 日军士兵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开火,子弹打在异形的甲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子弹无法阻挡这些怪物。 “这……这是恶魔!” 一个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喊著。 日军的防线瞬间崩溃。 异形大军如同幽灵般穿梭在人群中。 它们直接扑杀。 那些被异形盯上的日军士兵,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们被锋利的爪子洞穿身体,被內巢牙刺入头颅。 张伟骑在黑炭背上,如同一个幽灵骑士。 他看到,黑炭的前肢每次挥动,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周围的日军士兵,在异形的攻击下,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他们只剩下本能的逃跑。 “他们要跑!”小孩哥的声音充满兴奋。 “追!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援朝下达命令。 异形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追逐著溃逃的日军。 张伟的心跳得很快。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日军的溃败即將变成全面奔逃的时候。 “侦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 白海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日军的第二轮轰炸!快撤!” 李援朝的声音带著急促。 黑炭猛地一个急转弯。 张伟被甩得差点掉下去。 其他的异形也如同接到指令的机器,瞬间转身,再次冲入废墟深处。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尖叫的日军士兵。 张伟被黑炭带著,再次冲入了地下工事。 几乎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 “轰!轰!轰!” 又是一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张伟感到工事內的灰尘和碎石,再次簌簌落下。 这一次的轰炸,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仿佛日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这些怪物彻底摧毁。 爆炸持续了五分钟。 工事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张伟粗重的喘息声。 “怎么样?” 张伟问。 “很好。” 白海洋的回应平静得有些可怕,“他们的决心越强,就越会自乱阵脚。重复这个过程。” 张伟明白了。 这是白海洋的心理战。 用异形的速度和隱蔽性,在轰炸间隙反覆出击,让日军无法防备。 张伟明白了。 这是白海洋的心理战。 用异形的速度和隱蔽性,在轰炸间隙反覆出击,让日军无法防备。 用饱和轰炸来对付这些怪物,就意味著他们要牺牲更多的自己人。 第三次,异形大军再次衝出废墟。 日军士兵刚从爆炸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清点伤亡,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构筑防线。 黑色的影子再次降临。 这一次,日军的抵抗更加微弱。 他们开始混乱。 不再有人听从命令。 他们只知道,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又来了。 “撤!撤退!”一个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喊著。他试图组织自己的士兵反击。 但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只从他身侧窜出的异形,直接撕开了喉咙。 血肉飞溅。 日军士兵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发疯一般向后方逃去。 张伟看著他们奔逃的背影,心中感到一丝悲哀。 “轰!轰!轰!” 日军的第四轮轰炸,如期而至。 这次,张伟明显感觉到轰炸的间隔缩短了。 日军变得越来越焦躁。 张伟没有再回到地下工事。 黑炭带著他,在废墟间快速穿梭。 其他的异形也分散开来,潜伏在废墟深处。 轰炸结束后,张伟看到,日军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不再是撤退,而是全面溃逃。 “小本子彻底怂了!”小孩哥的声音充满得意。 “不。” 张伟的声音有些沉重,“是他们被逼疯了。” 他看到,有些日军士兵,在逃跑的路上,甚至推搡著自己的同伴。 更甚者,有几个士兵,直接拔出刺刀,刺向试图阻拦他们逃跑的军官。 “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纪律。” 白海洋的声音,证实了张伟的观察。 日军,全面溃败。 他们丟盔弃甲,狼狈奔逃。 张伟骑在黑炭身上,看著这史无前例的一幕。一支军队,被一群怪物,用最原始的恐惧,彻底击垮。 就在这时,张伟看到,在日军溃逃的人群中,有一小股士兵,跑得尤其快。 他们甚至跑在最前面。 他们的背后,没有异形追逐。 而是另一群晃晃悠悠的黑影。 那些黑影的动作很僵硬,却带著一种诡异的迅猛。 它们的身体有些腐烂,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是……丧尸?” 张伟心中一惊。 “没错。” 白海洋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根据能量波动分析,他们是被小高连长抓伤的日军士兵。” “王院士,这是您预料到的情况吗?” 李援朝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也更具侵略性。” 王华鼎院士的声音虽然依旧冷静,但其中却透著难以掩饰的忧虑, “小高连长经过陆源松的二次感染, 我们改良的t病毒活性因子已大大减弱, 现在勉强保留部分意识与病毒达成共生。 但普通的日军士兵,再次感染,病毒已彻底侵入。 这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新威胁,更预示著t病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与变异潜力。 若不加以控制,其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保险,这场大战过后,这些丧尸由异形统一拖走孵化。” 李援朝果断下令,“不能留下隱患。” “收到。” 白海洋回应。 张伟看著那些被病毒异化成丧尸的日军,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 这场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像,超出了任何常规战爭的范畴。 日军的溃败,已经成了定局。 他们被异形和丧尸,双重夹击。 夜色中,异形大军如同死神的收割机, 將那些慌不择路的日军士兵,一个个拖入黑暗。 炮火声,枪声,惨叫声,渐渐远去。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雨花台阵地,已经被异形大军清理一空。 日军,被杀退了数十公里。 这片废墟,彻底成了异形的主场。 “战事成一边倒態势。” 白海洋的声音带著一丝胜利者的冷静,“我们大获全胜。” 张伟从黑炭身上跳下。 他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但內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振奋。 李援朝的指令再次传来。 “小孩哥,黑炭,还有其他四个机体,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现在,你们有新的任务。” “是!” 小孩哥的声音充满干劲。 “根据白海洋下发的战犯名单。” 李援朝的声音冷酷,“猎杀所有罪行累累的日军战犯。一个不留。”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小孩哥兴奋地回应。 黑炭和其他四个异形机体,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入夜幕深处,追逐那些正在溃逃的日军军官。 用饱和轰炸来对付这些怪物,就意味著他们要牺牲更多的自己人。 第三次,异形大军再次衝出废墟。 日军士兵刚从爆炸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清点伤亡,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构筑防线。 黑色的影子再次降临。 这一次,日军的抵抗更加微弱。 他们开始混乱。 不再有人听从命令。 他们只知道,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又来了。 “撤!撤退!”一个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喊著。他试图组织自己的士兵反击。 但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只从他身侧窜出的异形,直接撕开了喉咙。 血肉飞溅。 日军士兵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发疯一般向后方逃去。 张伟看著他们奔逃的背影,心中感到一丝悲哀。 “轰!轰!轰!” 日军的第四轮轰炸,如期而至。 这次,张伟明显感觉到轰炸的间隔缩短了。 日军变得越来越焦躁。 张伟没有再回到地下工事。 黑炭带著他,在废墟间快速穿梭。 其他的异形也分散开来,潜伏在废墟深处。 轰炸结束后,张伟看到,日军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不再是撤退,而是全面溃逃。 “小本子彻底怂了!”小孩哥的声音充满得意。 “不。” 张伟的声音有些沉重,“是他们被逼疯了。” 他看到,有些日军士兵,在逃跑的路上,甚至推搡著自己的同伴。 更甚者,有几个士兵,直接拔出刺刀,刺向试图阻拦他们逃跑的军官。 “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纪律。” 白海洋的声音,证实了张伟的观察。 日军,全面溃败。 他们丟盔弃甲,狼狈奔逃。 张伟骑在黑炭身上,看著这史无前例的一幕。一支军队,被一群怪物,用最原始的恐惧,彻底击垮。 就在这时,张伟看到,在日军溃逃的人群中,有一小股士兵,跑得尤其快。 他们甚至跑在最前面。 他们的背后,没有异形追逐。 而是另一群晃晃悠悠的黑影。 那些黑影的动作很僵硬,却带著一种诡异的迅猛。 它们的身体有些腐烂,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是……丧尸?” 张伟心中一惊。 “没错。” 白海洋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根据能量波动分析,他们是被小高连长抓伤的日军士兵。” “王院士,这是您预料到的情况吗?” 李援朝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也更具侵略性。” 王华鼎院士的声音虽然依旧冷静,但其中却透著难以掩饰的忧虑, “小高连长经过陆源松的二次感染, 我们改良的t病毒活性因子已大大减弱, 现在勉强保留部分意识与病毒达成共生。 但普通的日军士兵,再次感染,病毒已彻底侵入。 这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新威胁,更预示著t病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与变异潜力。 若不加以控制,其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保险,这场大战过后,这些丧尸由异形统一拖走孵化。” 李援朝果断下令,“不能留下隱患。” “收到。” 白海洋回应。 张伟看著那些被病毒异化成丧尸的日军,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 这场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像,超出了任何常规战爭的范畴。 日军的溃败,已经成了定局。 他们被异形和丧尸,双重夹击。 夜色中,异形大军如同死神的收割机, 將那些慌不择路的日军士兵,一个个拖入黑暗。 炮火声,枪声,惨叫声,渐渐远去。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雨花台阵地,已经被异形大军清理一空。 日军,被杀退了数十公里。 这片废墟,彻底成了异形的主场。 “战事成一边倒態势。” 白海洋的声音带著一丝胜利者的冷静,“我们大获全胜。” 张伟从黑炭身上跳下。 他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但內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振奋。 李援朝的指令再次传来。 “小孩哥,黑炭,还有其他四个机体,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现在,你们有新的任务。” “是!” 小孩哥的声音充满干劲。 “根据白海洋下发的战犯名单。” 李援朝的声音冷酷,“猎杀所有罪行累累的日军战犯。一个不留。”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小孩哥兴奋地回应。 黑炭和其他四个异形机体,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入夜幕深处,追逐那些正在溃逃的日军军官。 “张伟。” 白海洋的声音传来。 “去找萧显生,完成主线任务。” 第154章 撤离资格? 张伟愣在原地。 “现在?” 他下意识地反问, “就这么去完成主线任务?外面的仗……” 他想说,仗才刚打完,日军虽然溃败, 但金城之外,几十万大军的编制还在,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后手,会不会捲土重来。 现在应该是乘胜追击,或者至少是巩固防线的时候。 “仗已经打完了。” 白海洋的回答斩钉截铁。 “日军在雨花台的败退速度,超出了模型推演。 他们的前线指挥部,被自己的炮火夷为平地。 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建制被打散,士兵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根据蜂鸟无人机侦察和音频信號分析,他们的溃败不是战术性撤退,而是真正的兵败如山倒。” 白海洋顿了顿,似乎是在给张伟消化的时间。 “我们用一场匪夷所所思的胜利,彻底打断了他们的信心。 在他们搞清楚我们究竟是什么、我们还有多少底牌之前,他们不敢再贸然进攻。 这场战役不仅保住了雨花台,整个金城,都安全了。” 张伟沉默地听著。 他知道白海洋说的是事实。 任何一支现代军队,在面对一群无法理解、无法阻的怪物时,崩溃是唯一的结局。 “最关键的一点,” 白海洋继续陈述,“现实世界里,我们的外交层面已经取得了绝对主动权。 利剑行动的第一阶段战略目標已经完成。 剩下的敌人,我们需要慢慢全歼他们。” “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完成app的指令。 我们需要知道,在完成这个主线后, app会发布希么新的任务,或者,这个副本世界会发生什么新的变化。” “我明白了。” 张伟呼出一口浊气,胸中不安被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他转身,对小孩哥下达了指令,让异形大军退回巢穴, 清理战场,同时处理掉那些被病毒感染的尸体,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隨后,他朝著雨花台主阵地的方向走去。 残破的阵地上,陆源松正靠在一截断墙上,给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更换绷带。 他身边的几个老兵,正默默地收拾著战友的遗骸。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只有一片死寂的哀伤。 看到张伟走过来,陆源松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满了硝烟和血污,但那双戴著战术眼镜的眼睛,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小本子撤了?” 陆源松的声音沙哑。 张伟点了下头。 陆源松沉默了片刻,將打好结的绷带末端咬断。 “我带兵打仗半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他站起身,走到阵地边缘,看著山下那片被炮火反覆犁过、尸横遍野的焦土, “用……用异形大军,硬生生把一支精锐师团给嚇疯了。” 他的话里,听不出是讚嘆还是恐惧。 “我们贏了。” 张伟只能这么说。 “是啊,贏了。” 陆源松转过身,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不管怎么样,守住了。 金城保住了。 你小子,是个功臣。” 张伟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背包,那块动力滑板还在里面。 “我要去下关一趟。” 陆源松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下头。 “去吧。这里交给我。” 张伟不再耽搁,取出动力滑板,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电光, 贴著废墟的地面,朝著下关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灌入他的口鼻,带著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一个小时后,下关码头出现在眼前。 这里没有战火的痕跡,却比战场更加混乱。 江边灯火通明,下一章更精彩:第154章 撤离资格?,期待您的光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挤满了每一寸能站立的土地。 哭喊声、叫骂声、孩童的啼哭声匯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无数难民拖家带口,带著简陋的行李,希望能挤上一艘离开这座地狱之城的船。 张伟收起滑板,混入人流。 手机屏幕上,白海洋已经为他標出了一个闪烁的红点。 “目標就在前方一百米,一个临时搭建的粥棚附近。” 张伟逆著人流,艰难地向前挤去。 终於,他看到了那个粥棚。 几个穿著军装的人,正在维持秩序,给排队的难民分发稀粥。 而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著一碗粥,小心翼翼地递给一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 是萧山令。 这位金城卫戍司令,此刻没有了將军的威严,更像一个为民奔走的长者。 在他身边,一个男人,正费力地搀扶著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將他引到旁边的休息区。 男人脸上也全是汗水,但动作却很沉稳。 他就是萧显生。 张伟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在脑中联繫白海洋:“这种环境,人多眼杂,乱成一锅粥。 当时小本子的代理人为什么不趁乱派藤原敬二过来, 把萧显生再次劫走藏起来? 这样我们不就失去了牵制他们的筹码吗?” 这太不合理了。 藤原敬二那种高手,在这样的环境下绑走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因为他们不敢。” 白海洋的电子音透著一丝冰冷的意味,“你看萧显生的脖子。” 张伟凝神望去。 他看到,在萧显生被汗水浸湿的衣领下,露出了一条细细的黑色项圈。 那项圈材质不明,紧贴著皮肤,在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宋薇的作品。” 白海洋解释道,“一个微型高爆炸弹,和我的主控系统绑定。 一旦萧显生被任何未授权人员带离超过下关区域五十米, 或者项圈的生物信號与我的资料库断开连接,它就会被引爆。” 张伟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简直…… “我们必须保证萧显生,始终在我们手里。” 白海洋的逻辑不带任何感情,“这是规则的博弈,我们留下了后手,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迈步朝著萧显生走了过去。 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接触。 主线任务的要求,只是寻找到他。 当他距离萧显生不到五米的时候。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行金色的文字,在app界面上浮现。 【主线任务:寻找萧显生,已完成。】 【任务奖励:20000积分。】 【当前积分:20000。】 紧接著,更多的提示如同瀑布般刷新。 【恭喜你,正式解锁对抗性副本。】 【当前对抗结果判定中…… 金城中大部分群眾存活....... 关键人物桂永清存活....... 关键人物唐司令存活.......】 【判定完毕:中方阵营获得本次对抗性副本胜利。】 【奖励:中方所有玩家获得撤离资格。】 【特殊奖励:隨机c级武器礼包x1】 【当前背包:8\/10】 张伟的呼吸几乎停滯。 胜利了? 就这么……胜利了? 撤离资格?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一条血红色的警告,猛地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警告!本世界將维持开启状態!】 【请中方所有玩家自由选择返回初始点“下访村”山洞撤离。】 【备註:本世界將於100天后將发布更多任务。】 第155章 回家 指挥中心。 当app界面上的同步出现在全息屏幕上时, 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几十名顶尖的专家、学者和將军,就那么站著, 看著那几行简单的文字,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对抗性副本……胜利……撤离资格……” 赵院士摘下眼镜,用指关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的喃喃自语打破了寂静。 “赵老,您看出了什么?” 秦龙军大步走过来,他魁梧的身躯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 “这个app,它不在是单纯地把张伟丟进一个副本里。” 赵院士重新戴上眼镜, 走到全息屏幕前,指著那行本世界將维持开启状態的文字, 它创造了一个基於真实歷史的对抗世界。 我们和日方,就是棋盘上的黑白两子。 这一次,我们贏了,所以我们的人可以撤离。 但这个世界,这个棋盘,它不会消失。” 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插话:“您的意思是, 这个副本世界会一直存在? 那我们……” “战爭继续。” 赵院士接过了他的话,“而且,根据最后那条备註, 一百天后,这个世界里还会有新的任务。 这意味著,这个被我们改变了歷史的1937年的金城, 会继续按照它新的轨跡发展下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结论,比打贏一场战爭更让人感到心头髮沉。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次性的任务, 而是一个可以被反覆进入、不断演化的真实沙盒。 “既然我方每个人都有撤离资格,张伟先撤离回来。其余人员待命。” 李援朝的声音打破了眾人的思索,他走到主控台前, 脸上看不出喜怒,“不管以后怎么样,饭要一口一口吃, 仗要一场一场打。 我们贏了第一局,这是事实。” “张伟,完成支线任务后撤离。” 张伟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是,领导。” 张伟切断通讯,转身挤出混乱的人群。 踩上动力滑板,化作一道虚影,朝著涵洞的方向疾驰。 那片芦苇盪深处的涵洞,如今已经变成了异形巢穴的心臟。 在涵洞的最深处,巨大的异形皇后如同一台精密的生物机器, 它腹部那个巨大的產卵器, 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不断地產下一枚又一枚拳头大小的异形卵。 卵被產下后,立刻由几只体型稍小的工蜂异形衔起, 整齐地码放在巢穴壁上。 巢穴壁上,无数半透明的导管从搏动的血肉组织中伸出, 精准地插入卵壳,为其输送著养分。 而在另一侧,一些已经成熟的卵旁,匍匐著几十只被俘虏的日军士兵。 他们还活著,但身体已经被黑色的菌毯固定住,动弹不得。 一旦有卵孵化,抱脸虫就会立刻扑上最近的宿主。 整个过程,从產卵、培育、寄生到最后破胸而出,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张伟甚至看到,几只新生的异形,在破开宿主胸膛后, 立刻就有工蜂上前,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走, 送入巢穴深处一个如同消化池般的坑洞里。 自给自足,循环往復。 张伟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已经不是一个种群了, 这是一个文明的雏形,一个只为战爭繁衍的恐怖文明。 “你回来了。” 宋薇的声音,从巢穴的角落传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作战服, 正靠在巢穴壁上,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记录著什么数据。 张伟走了过去,看到了那个用军大衣裹著的身影。 鱼儿。 她安静地躺在一块相对乾净的石板上, 与周围这片蠕动的血肉世界格格不入。 “她怎么样?” 张伟压低了声音。 “很稳定。” 宋薇的回答言简意賅,“深度休眠,小红丸能支撑她回到下纺村。” 张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女孩连同军大衣一起横抱起来。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抱著她,转身准备离开。 在走出涵洞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金城的方向。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零星。 没有了炮火的喧囂,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大战过后的死寂与悲愴。 “江东门。” 白海洋的电子音突然响起,没有丝毫波澜,“数十年后, 这里会建起一座纪念馆。 埋葬三十万亡魂的地方,最適合作为这些復仇者的温床。 这也是我当初选择这个地方的另一个意义。” 张伟抱著鱼儿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他低下头,看著怀中这个被毁掉了一生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黑白照片。 “愿与君共赏,一世春光。” 张伟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 他接过宋薇递来的打火器,点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苗升起,迅速吞噬了那张定格了昔日美好的黑白相纸, 也吞噬了那句对未来的期许。 橘红色的火光,映著他沉默的脸。 纸灰飘散,融入金城的夜色。 就当是,为这满城逝去的春光,烧上的一份祭礼。 张伟抱著鱼儿,踩上动力滑板,朝著下坊村的方向全速驶去。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二十分钟后,熟悉的村口出现在眼前。 村子比他离开时更加破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他抱著鱼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村子,径直走向那个老伯的家。 院门虚掩著。 他推开门。 院子里,一具早已僵硬冰冷的尸体,蜷缩在门槛边。 是那个託付他寻找女儿的老人。 老人身上有好几处致命的刀伤, 双目圆睁,直勾勾地望著金城的方向,至死,都没能闭上。 张伟沉默地站了许久。 他將鱼儿轻轻地放在一旁还算乾净的草垛上, 然后走过去,將老人的尸体抱起,放进了屋里。 他做完这一切,正准备挖个坑將老人安葬。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app的提示。 张伟麻木地掏出手机。 【检测到任务关联人已回归初始地, 支线任务:一个父亲的委託,已完成。】 【任务奖励:10000积分。】 【特殊奖励:c级防具“双生木鱼”x1】 【当前积分:30000】 【当前背包:9\/10】 张伟看著那行冰冷的文字,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点开背包。 一个全新的图標出现在背包格子中。 那是两块並排的、样式古朴的木鱼,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 【名称:双生木鱼】 【等级:c级】 【类型:特殊防具】 【效果:被动触发。 当佩戴者遭受致命攻击时, 木鱼將代替佩戴者承受该次伤害, 一对木鱼,可分別绑定两名佩戴者。】 【备註:生死之契,代君受过。】 张伟收起手机,没有立刻装备。 他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深坑, 將老人安葬。 没有墓碑。 他只是在坟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抱起仍在沉睡的鱼儿,转身走向村子后山。 那处他曾经引导村民们躲藏的山洞,就在眼前。 张伟走到山洞的最深处,將鱼儿轻轻放下,让她靠著石壁。 他深吸一口气,在手机界面上,点下了那个突然弹出来的撤离按钮。 【確认撤离?】 “確认。”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山洞,开始扭曲。 他眼前的石壁、地面、洞口的微光, 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顏料,迅速地旋转、拉长, 一阵剧烈的模糊感,吞噬了他的全部意识。 第156章 只是中场休息 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散发著柔和而均匀的光。 张伟又回到了这间熟悉的白房。 指挥中心。 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在一瞬间凝固。 作战地图上,代表张伟的那个绿色光点, 在下坊村的山洞位置闪烁了最后一下,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主控台旁边,那间白色隔离室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回来了!”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整个指挥大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秦龙军魁梧的身躯向前一衝,死死盯著隔离室的监控画面。 赵院士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目中,难得地流露出疲惫后的鬆弛。 李援朝依旧站得笔直,但那紧绷的肩部线条,却在这一刻悄然缓和。 张伟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囂。 他甚至没有去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 身体的本能快于思维,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 app界面依旧亮著。 界面上,出现了两列並排的血红色倒计时。 左边那列,清晰无比:《金城1937》。 而在標题下方,那行倒计时数字,赫然显示著:【99天23小时59分】。 张伟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的注意力猛地转向右边那列。 標题是三个冰冷的问號:???。 倒计时【19天23小时59分】。 正下方是一行更小的、字体顏色更浅的预告倒计时【9天23小时59分】 两个副本? 一个是已经结束的副本世界? 而这个未知副本,十天后预告揭晓,二十天后就要进入? 张伟顾不上思考这诡异的变化, 手指发颤地划开手机,点开app那个五人小队的头像。 林佑豪,陆源松,宋薇,王欢欢,赵锦峰。 他们的头像依旧亮著。 但上面,没有“可召唤”或者“已回归”的字样。 什么都没有。 他们人呢? “他们怎么样了?为什么没跟我一起回来?” 张伟急促的询问 隔离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李援朝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秦龙军和赵院士。 “他们的通讯正常。” 李援朝的回答平静。 “我们的战爭,並没有结束。”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结束?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贏了吗?不是获得了撤离资格吗?” “app判定我们贏了。” 张伟,你要理解一件事。 我们贏得的,是『撤离权』,而不是『终结权』。 app没有关闭那个世界。 它就像一个被我们撬开的、真实存在的平行时空, 会按照被我们改变后的轨跡,继续运转下去。 金城还在,我们的人……也还在。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其他创造出来的子副本都是为了让你变强以后, 重新进入到这个副本中进行对抗。” 赵院士走到张伟面前,指了指他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 张伟怔怔地听著。 一个可以被反覆进入,不断演化的对抗副本? “那……小本子的代理人呢?” 张伟的喉咙有些发乾,“他还在那个世界里?我们还没找到他吗?” 他以为,只要找到萧显生,逼出那个代理人,一切就结束了。 “不,我们早就锁定他了。” 一个清冷的电子音,从李援朝手腕上的通讯器里传来。 是白海洋。 “从我二级权限解锁时,我就追踪他的数据轨跡。” “那为什么不解决他?” 张伟无法理解。 “因为,根据我的数据追踪与ip逆向解析, 以及欢欢在沪城中收集到的登船记录。 该代理人的指令信號源,从你进入副本的那一刻就离开了华夏境內。” 白海洋的电子音冰冷得,“其物理定位,指向了东京。 那才是小本子隱藏代理人最安全的地方。” 指挥中心內,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秦龙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张伟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拼死拼活,在金城跟日军的爪牙斗了那么久, 结果真正的操盘手,却在千里之外,安安稳稳地看著戏? “所以,金城保卫战,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那只是利剑行动的第一阶段。” 李援朝终於开口,为整场战役定下了基调, “我们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在正面战场上,彻底打垮他们的信心, 拿到外交上的绝对主动权。” “现在,一阶段目標基本达成。” 李援朝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利剑行动,进入第二阶段的目標, 是那个躲藏在小本子本土的代理人。” 张伟恍然大悟。 原来,这盘棋,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金城是战场,更是烟幕。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我三哥他们……” “不用担心,既然他们获得了撤离的资格, 能够隨时撤离,他们会继续在那个副本中执行任务。” 李援朝打断了他,“这张网已经铺开,小本子的本土才是终极目標。” 张伟沉默了。 “这一次,我们贏了第一局。 所以app给了我们撤离的资格。 但棋盘本身,並不会因为一局的胜负就消失。 它被固定下来了,成了一个持续存在的战场。” 赵院士指著屏幕上那一百天的倒计时。 “一百天后,这个棋盘会再次开放, 可能会有新的棋子入场,也可能会有新的规则。变量太多了。” “我们虽然贏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本子的代理人被困在那个副本中。 失去了二个棋子, 暂时无法再对那个世界进行干涉。” 张伟慢慢消化著这些信息。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 他们用一场胜利,换来了暂时的喘息, 以及把对方代理人困在了1937年。 “那我们现在……”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 李援朝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整理这次副本的所有收穫, 然后投入到最高强度的恢復性训练中去。 二十天后,你將面对一个全新的,完全未知的副本。” 老人定定地看著张伟,那张严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孩子,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你只要记住,不断变强。强到足以应对任何副本。” 张伟沉默著,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那两个倒计时,一个漫长,一个紧迫,悬在他的头顶。 他攥紧了手机。 “明白了,领导。” 他的回答很轻,却带著一股被淬炼过的坚硬。 李援朝点了点头,转身对后勤组下令。 “医疗组,后勤组,心理评估小组,全部到位。 我要在三小时內,看到张伟最详细的身体和精神状態报告。” “是!” 负责人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张伟没有再看观察室,他收起手机, 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那片纯白之中。 中场休息……那就好好休息。 然后,把仗打到底。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157章 第六区 医疗组和后勤组的效率高得嚇人。 张伟刚站稳,隔离室的门就再次滑开,一群白大褂推著各种仪器涌了进来。 没有问候,没有交流,只有冰冷的指令和器械接触皮肤的触感。 全身扫描,血液採样,精神閾值评估…… 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张伟感觉自己像是一台刚从战场上拖下来的精密工具机,正在被进行最彻底的损耗分析。 “身体机能轻度亏损,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建议进行七十二小时强制休眠。” “精神韧性评估a+,但存在潜在的ptsd风险,建议介入心理干预。” 报告声此起彼伏,张伟麻木地听著,任由他们摆布。 最后,一名后勤人员递给他一份密封的餐盘。 打开后,是几块灰白色的,看起来毫无食慾的膏状物。 “高能营养餐,可以最快速度补充你流失的能量和微量元素。” 张伟拿起一块,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没有味道,口感像是嚼蜡。但他还是机械地吞咽下去。 他需要恢復体力,需要面对那两个悬在头顶的倒计时。 检查结束,他被送回了第八区那间熟悉的隔离休息室。 房间里依旧是冰冷的银白色,只有一张床和一套固定的医疗监测设备。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张伟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九十九天,金城1937。 十九天,一个未知的副本。 李援朝和赵院士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战爭没有结束,只是中场休息。 三哥他们还在那个世界里战斗,为了那个更宏大的第二阶段目標。 而自己,是唯一的破局点。 责任感和压力,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金城的炮火,异形的嘶吼, 还有那个未知副本带来的巨大不確定性,交织成一团乱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嚼蜡般的营养膏终於起了作用,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席捲而来,他沉沉睡去。 …… 第二天。 张伟是被一阵轻微的、规律的触碰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只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正在他的手腕上操作著一个可携式的身体监测仪。 顺著手臂往上,是一张熟悉又冰冷的脸。 林晚。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没有一丝赘赘肉的矫健身形。 一头利落的短髮,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林教官?” 张伟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 “好久不见。” 自从进入金城副本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再次见面,尤其是在刚结束一场血战之后, 他心里竟生出见到战友般的亲切。 林晚没有回应他的热情。 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起身的动作。 “躺好。” 她的声音和她的动作一样,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张伟的动作僵住了。 那股刚升起的亲切感,瞬间被冻结。 他看著林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感觉, 她比以前更冷了? 林晚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变化,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科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自顾自地完成了检查,在手腕的终端上记录著数据。 “心率72,血压125\/80,细胞活性是常人的3.7倍。恢復得不错。” 她收起仪器,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起来,换衣服。首长要见你。” 张伟愣了一下。 又是首长? 哪位首长? 上次那位女首长? 他没有多问,利落地起身,换上了一旁准备好的深蓝色作训服。 林晚带著他走出第八区。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张伟几次想开口找点话题, 但看到她那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穿过几道厚重的闸门, 他们没有去第七区,也没有去指挥中心, 而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区域。 第六区。 这里的风格与第七、第八区截然不同。 没有科研人员的狂热,也没有生活区的烟火气。 这里安静、肃穆,充满了秩序感。 穿著各式军装的文职人员行色匆匆, 空气中都飘著一股文件和墨水的味道。 行政区。 张伟立刻就明白了这里的职能。 一路上,张伟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从第八区到第六区,他们至少穿过了五道a级以上的安保闸门。 每一次,当警卫看到林晚时,那下意识挺直的腰杆和眼神中的敬畏, 这些绝不是对一名普通教官应有的反应。 她所拥有的,绝不仅仅是基地最顶级的格斗技巧。 最终,林晚在一间看起来並不起眼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简单的门牌號。 张伟跟著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布置得却很简单。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位气质温和的女首长。 她正在批阅著堆积如山的文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看到张伟,露出了和上次一样的温和笑容。 “来了,坐吧。” 张伟连忙站直身体:“首长好!”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在办公桌的侧面,靠近窗户的位置,停著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著一个青年。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病號服, 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 但他整个人透著一股病態的苍白, 双腿无力地搭在脚踏上,上面盖著一条薄毯。 当张伟看清他脸的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樑,那嘴唇的轮廓…… 和林晚,至少有七分相像! 仿佛是察觉到了张伟的注视,青年转过头,也看向了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林晚。 那个永远冰冷、永远坚毅的女人, 此刻却垂著眼瞼,刻意避开了与轮椅上的青年任何视线接触。 “你好,张伟。” 轮椅上的青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办公室。 第158章 我们的民族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你……你好。” 张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青年和林晚过於相似的轮廓,让他產生了一种莫名的侷促。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著一个褪去所有冰冷的林晚。 “这位是林耀,林晚的大哥。” 女首长温和地介绍道,打破了办公室里诡异的沉默。 大哥…… 张伟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他想到了三哥,他们家四兄妹? 难怪……难怪那张脸如此相似。 只是一个坐著,一个站著。 一个病態苍白,一个充满爆发性的力量。 一个平静如水,一个冰冷如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援朝和赵院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屋內的情景,李援朝只是微微頷首, 而赵院士则推了推眼镜,径直走向办公桌旁,似乎准备匯报什么。 “首长,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轮椅上的林耀忽然开口, 他转动轮椅,面向门口, “晚晚,推我出去走走。” “是。” 林晚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简洁,利落,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走到轮椅后方,握住推手。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离开了办公室,合金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坐吧。” 女首长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张伟定了定神,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你做的,远超我们的预期。” 女首长拿起一份文件, 那上面赫然是“利剑行动第一阶段总结报告”的字样, “你不仅完成了app的主线任务, 更重要的是,你们守住了金城,改变了一段本该无比惨痛的歷史。” 得到肯定,张伟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起了金城副本的种种,最后却化为一声苦笑。 “首长,这次……我好像没给国家带回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除了那把狙击枪,他几乎是空手而归。 没有t病毒原液,没有黑水, 没有那些能让赵院士他们欣喜若狂的硬通货。 他感觉自己这个快递员,这次跑了个空趟。 女首长摇了摇头。 “不。你带回来的东西,比任何物质样本都更珍贵。”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下方第六区运转的部门和人员。 “你守住了金城,改变了一段屈辱的歷史轨跡。 这个消息,在特定的层级里,比十个航母编队下水更能鼓舞人心。 它证明了,我们不仅能在现实里站起来, 在另一个维度,我们同样能挺直腰杆!” 女首长的话语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敲在张伟的心坎上。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起。 可是,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忧虑,却在悄然浮现。 张伟想起了变成活死人的陆源松,想起了他身上那诡异的病毒共生状態。 他想起了赵院士在白板上画下的那个圈,以及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结论。 张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踞心头许久的问题。 “首长……我有时候会害怕。”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从那些副本里带出来的东西, t病毒,黑水…… 我们会不会,在研究它们,利用的过程中,最后变成了…… 变成了下一个保护伞公司或者工程师一族?” 这才是他最根本的恐惧。 他们正在打开一个个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为了弄出那些从副本中带出来的高科技, 他们是否正在把自己变成另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李援朝的面部线条紧绷, 而赵院士则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似乎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公式。 女首长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户。 一股带著青草气息的风涌了进来, 也带来了第六区特有的的声音。 “小张,你来看看。” 张伟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第六区的全景。 穿著整齐制服的文职人员步履匆匆,文件在不同部门之间快速流转。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口號声。 更远处,后勤保障部门的车辆往来穿梭,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里没有恐慌,没有混乱,只有为了一个共同目標而奋斗的坚定。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我们的民族, 在几千年的风雨飘摇中, 为什么能一直延续下来吗?” 张伟愣住了。 “我们不是靠偷,不是靠抢,更不是靠模仿。” 女首长走到他面前,目光温和而坚定, “我们靠的,是『以人为本』这四个字,是『以史为鑑』这四个字。” “我们经歷过你难以想像的苦难, 也犯过足以致命的错误。 但我们总能从歷史的尘埃里,找到正確的方向。 因为我们的根,始终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我们总能从歷史的废墟里, 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 她抬手,指向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 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t病毒也好,黑水也罢,它们在保护伞公司手里是灾难,在工程师手里是毒药。 但在我们手里,就是拯救生命的工具。 因为使用它们的人,是我们。 决定它们方向的,是我们五千年沉淀下来的文明和道义。” 女首长轻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小张,我们走的,是一条承载著千年智慧与苦难,只属於我们自己的道路。 我时常想,我们的选择,是否真的正確,是否值得。” 她看向张伟,目光中带著鼓励,也带著一丝重担, “但只要我们不忘初心,只要我们始终把人民放在最高位, 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属於我们的星光大道。” 张伟抬头,望著窗外。 那颗悬著的心,並未完全放下,但至少,他不再感到孤独。 是啊,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国家顶著。 路走错了,就从歷史里找答案。 只要还站在这片土地上, 只要身后还有亿万同胞,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我明白了,首长!” 张伟的胸膛挺了起来。 赵院士在这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他走到张伟面前,平静地开口。 “既然明白了,那就准备一下。接下来的十九天,你需要进行最高强度的適应性训练。” 赵院士划了一下数据板。 “根据你带回来的数据,我们对异形和t病毒感染体的战斗模式进行了模擬分析。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强度……” 赵院士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 “翻三倍。” “我明白了。” 张伟站直身体,对著首长,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第159章 骨刃 半小时后,第八区,训练场。 还是那个空旷得能听到回声的地方,还是那熟悉的冷光灯。 不同的是,这一次,场地边上多了十几名神情肃穆的研究员。 张伟划开手机屏幕,点进了app的背包界面。 他的手指,点在了那把名为【凝视】的狙击枪和t病毒改良药剂(不完全)图標上,选择了取出。 【当前背包:5\/9】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后,一把造型科幻的狙击枪,一管t病毒改良药剂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两名穿著特种防护服的研究员立刻上前, 用两个特製的合金箱,小心地將枪和药剂收了起来。 接著,张伟的手指移到了那个古朴的木鱼图標上。 【名称:双生木鱼】 【等级:c级】 【类型:特殊防具】 他选择了取出。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波动没有出现。 一行红色的提示,在图標上方弹出。 【警告:该物品已与宿主灵魂绑定,无法离体。】 灵魂绑定? 张伟愣住了。 他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怎么了?” 赵院士注意到他的异样。 “双生木鱼,拿不出来。” 张伟將手机屏幕展示给赵院士看。 赵院士凑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仔细看了看那行提示和物品描述,镜片后的精光一闪而过。 “代君受过……灵魂绑定……” 他低声重复著,隨即摆了摆手, “拿不出来就算了。既然是绑定在你身上的,就当是多了一重保障。打开那个武器礼包。” 张伟依言,点向那个闪烁著微光的礼包图標。 【是否开启:隨机c级武器礼包x1】 “是。” 屏幕上,礼包的图案炸开,化作一片璀璨的光效。 光芒散去,一个新的图標,静静地躺在背包的空格子里。 那是一把刀。 通体呈现出一种骨骼般的苍白色,刀身狭长,带著弧度,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张伟將它取了出来。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不像是金属, 也不像是骨骼,温润中透著一股惊人的坚硬。 整把刀不过一臂长短,重量极轻,握在手里,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 【名称:骨刃】 【等级:c级】 【类型:近战武器】 【效果:破甲。无视d级及以下所有物理防御。】 【备註:某只星空巨兽的肋骨,天生就是为了撕裂。】 无视d级以下所有防御? 张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意味著,只要对方的防御等级没到c级,在这把刀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拿去测试。” 赵院士的指令简洁明了。 一名研究员立刻推来一台仪器。 仪器的前端,是一块半米见方、厚达十公分的深黑色合金板。 “这是目前我们用爬行者皮肤製造出的最高强度单兵,玄武护甲材料, 理论上可以抵御二十毫米口径穿甲弹的正面轰击。” 研究员解释道。 张伟握著骨刃,走到合金板前。 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学著电视里看过的样子,將刀刃平举,向前一划。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也没有火花四溅。 只有一声微弱的嗤响,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张伟收回手。 训练场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在那块黑色的合金板上。 一道平滑、整齐的切口,从合金板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 切口深处,透著对面冷光灯的白光。 那块能硬抗穿甲弹的玄武护甲,被一分为二。 “我的天……”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失声喃喃,“切割面的分子结构……被强制解离了……” 赵院士快步上前,戴上特製手套,轻轻触摸了一下那光滑如镜的切面,隨即猛地缩回手。 免费读全本第159章 骨刃,连结:。 张伟握著手里的骨刃,也觉得一阵口乾舌燥。 这玩意儿,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好东西。” 赵院士的评价,只有这三个字,但他脸上的激动, 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张伟,这把刀,以后就是你的常规近战武器了。” 张伟感觉它很轻,没有想像中的沉重。 它似乎在手中微微颤动,一种奇异的、近乎亲昵的感应,从骨刃上传来,直抵他的心底。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连结,仿佛它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心里泛起一丝怪异感。 他下意识地將骨刃向后一伸,手腕一转。 在所有科研人员的注视下,那把白色的骨刃,瞬间没入张伟的后背。 “这!” “我的天!” 训练场內,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呆立当场,嘴巴大张。 那把锋利得令人震惊的骨刃,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张伟自己也愣住了。 他感觉后背微微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入了进去。 骨刃就在他的体內。 他意念一动,骨刃的尖端,又缓缓从他的手掌心处探出。 “这,这是活体武器阿?” 一个科研人员声音发颤。 另一个科研人员则激动地挥舞著手臂,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发现。“它和宿主进行了融合!生命结构上的融合!” 张伟则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 他尝试收回骨刃。 骨刃再次没入手掌。 这简直,就像异形寄生一样。 “这……这太惊人了。” 最先接待张伟的科研人员,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 做完这一切,张伟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宠物栏。 丑八怪的图標,依旧是灰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痕。 他不再犹豫,直接切到异形初级商店界面。 【商品:细胞再生激素】 【售价:3000积分\/份。】 他购买后选择了对丑八怪使用。 【当前积分:27000】 几乎是瞬间,宠物栏里,那枚灰色的图標光芒大放! 裂痕迅速癒合,暗淡的色泽重新变得光亮,那个丑萌的头像,再次恢復了神采。 【宠物:丑八怪(异形原始种)】 【状態:成长体】 【等级:c级】 【忠诚度:40】 【技能:腐蚀(绿色)】 【状態:良好。】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一扇侧门滑开。 孙博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带著几名助手,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匆匆,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期待。 “张伟同志!” 张伟没说话,只是意念一动,將恢復健康的丑八怪,从宠物空间里放了出来。 白光一闪,那只体型比之前又大了一圈的白色怪物,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它亲昵地用光滑的脑袋,蹭了蹭张伟的小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孙博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它……它……” “交给你了。” 张伟拍了拍丑八怪的脑袋,下达了指令, “跟他走。” 丑八怪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鸣,但还是顺从地走到了孙博面前。 “谢谢!谢谢你,张伟同志!” 孙博激动得语无伦次。 临走前,孙博深深地看了张伟一眼。 “二十天!不!最多十天!我们一定能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护著丑八怪匆匆离去。 巨大的训练场,再次变得空旷。 研究员们带著数据和样本,也陆续撤离。 最后,只剩下张伟一个人,和站在场地中央,那个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黑色身影。 林晚。 张伟抬头,望向那个笔直站立的女人。 还是那张冰冷的脸,还是那身勾勒出完美线条的黑色作战服。 第160章 《生化危机:惩罚》 林晚动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起手式,身影前冲,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一记直拳,直取张伟面门。 和过去无数次一样,简单,高效,致命。 张伟的瞳孔里,那只白皙的拳头在飞速放大。 换做以前,他现在已经准备好迎接撞击和剧痛了。 但这一次,他看清了。 他能看清林晚衝刺时,肩部肌肉的细微抽动。 能看清她手腕的角度,甚至能预判出拳锋抵达的最终落点。 张伟身体下沉,右脚向侧后方滑出半步,整个身体以一个奇特的角度扭转。 堪堪避开了这一拳。 拳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然后呢?” 林晚的声音响起,她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一记手肘,如刀下劈,目標还是张伟的后颈。 张伟矮身躲过的同时,右腿已经悍然踢出。 不是扫堂腿,而是更刁钻的勾踢,目標是林晚的支撑脚脚踝。 林晚不得不收肘后撤,避开这一下。 两人一触即分。 张伟站稳身体,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第一次,在开局对拆中,逼退了林晚。 “不错。” 林晚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知道用腰了,但还是慢了。” “再来!” 张伟低吼一声,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不再依赖蛮力衝撞,而是用上了林佑豪教他的步法。 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適的发力点上,身体的冲势和拳头的力量拧成一股。 训练场內,两道身影交错碰撞。 沉闷的击打声,骨骼的碰撞声,急促的呼吸声,连成一片。 张伟被打中了很多次。 嘴角在流血,肋骨传来阵阵剧痛,但他不管不顾。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晚的每一个动作,大脑在疯狂运转,身体则凭藉著千锤百炼出的本能做出反应。 格挡,闪避,反击。 他像一块海绵,在极限的压力下,疯狂吸收著对手的一切。 “砰!” 张伟抓住一个空隙,一拳轰在林晚的肩窝。 林晚闷哼一声,退了一步。 而张伟的胸口,也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记掌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胸口火辣辣的疼。 但他笑了。 “你的身体,开始听你的话了。” 林晚走到他身边,低头看著他。 “还不够。” 张伟撑起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接下来的日子,张伟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 第三天。 张伟和林晚对攻了三分钟,才因为体力不支被放倒。 第五天。 医疗舱內,赵院士看著张伟最新的身体数据,眉头紧锁。 张伟躺在修復液里,只露出一个头。 “我感觉到了,就是一瞬间的事。 好像有一扇门,推开就能进去,但手上没力气。” “情绪。” 赵院士在战术板上写下两个字, “王院士的理论是对的,钥匙就是情绪。 但不是普通的愤怒,也不是单纯的求生意志。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极致的东西。” “我该怎么做?” “去找林晚,她或许知道。” 第七天,训练场。 张伟再一次被林晚锁住关节,按在地上。 “告诉我,雪原那次,你在想什么?” 张伟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晚的动作一顿。 她眼中的光变了。 “活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 “带著所有人,活下去。” 她鬆开手,站起身。 “你的过载,来源於求生。我的,来源於守护。每个人的钥匙都不同,你需要找到你自己的。” 张伟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她的背影。 守护。 他想起了金城的废墟,想起了陆源松,想起了那些衝锋的士兵。 他好像,摸到了一点边。 “再来!” 张伟的眼神变了。 他不再把林晚当成一个需要战胜的对手。 他把她当成……异形。 当成保护伞的舔食者,当成雨花台上蜂拥而至的日军。 他不再思考技巧,不再计算角度。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张伟的身上升腾起来。 训练场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林晚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她摆出了一个防御性的格斗架势,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张伟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扑杀! “轰!” 两人撞在一起。 这一次,后退的,是林晚。 她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撞得接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头,看著双眼通红的张伟,看著他身上蒸腾的白色热气。 “还不够。” 林晚的声音,像一盆冷水。 “这只是愤怒,是野兽的咆哮。你的力量,还在沉睡。” 她迎著张伟的攻势,不退反进。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张伟发力的节点上,一次次打断他的节奏,瓦解他的冲势。 张伟感觉自己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一身力气,却处处受制。 憋屈,愤怒,无力。 各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爆炸开来。 “砰!” 他最后一次被击倒。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载状態,又一次开启失败。 “放弃吧,你学不会的。” 林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 张伟用发抖的手臂,撑起身体。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看著林晚,咧开嘴,笑了。 “我好像……找到了。” “什么?” “我的钥匙。” 不是求生,也不是守护。 是……不甘心。 凭什么我要被一个app玩弄於股掌之上? 凭什么我珍视的人要在我面前死去? 凭什么我们的歷史要被那些杂碎肆意践踏? 不甘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最深处,涌了出来。 张伟眼中的血红褪去光。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慢了。 林晚脸上的每一丝肌肉牵动,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跡,都清晰无比。 他站了起来。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晚。 林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凶兵。 “来。” 张伟开口,只有一个字。 最后一天。 这九天,他成功开启过载状態三次,最长的一次,维持了三十秒。 代价是每次都会力竭昏迷。 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著迷。 嗡。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倒计时结束的警报。 张伟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app的图標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嘆號。 他点了进去。 一条新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中央。 【任务世界:《生化危机:惩罚》】 倒计时【10天23小时59分】 生化危机。 张伟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又是这个该死的世界。 但这一次,是惩罚。 他想起了那部电影。 爱丽丝,吉尔,艾达王。 还有那个巨大的,位於西伯利亚海底冰层秘密研究基地。 那里,有全世界所有城市的模擬战场。 有复製人军队。 有数不清的丧尸,舔食者,还有……巨斧执行者。 张伟关掉app,站起身。 他走出房间,走向指挥中心。 第161章 改变战爭形態 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李援朝和赵院士站在屏幕前,神情严肃。 张伟推门而入。 “领导,赵院士。” 赵院士回头,推了推眼镜。 “来了。下个世界是什么?” “《生化危机:惩罚》。” 张伟的声音很平静。 赵院士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操作台上一阵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部电影的画面。 画面被快进,最终定格在一个被火光映照的白色建筑上。 白宫。 无数飞行怪物盘旋在建筑上空,地面上,是望不到尽头的丧尸和巨型舔食者。 “这里。” 赵院士指著屏幕,“西伯利亚海底基地,只是个大型牢房。 真正的麻烦,是最后的这里。” 他调出一组数据。 “根据电影画面进行建模分析,只计算出现的怪物种类和密度,不包括隱藏单位,保守估计,敌对生物单位超过三十万。” 赵院士的声音没有起伏,“这还不算它们的空中力量。” 李援朝看著屏幕,没有说话。 张伟看著那片末日般的景象,也感觉头皮发麻。 “我们在金城,有地形优势,有友军策应,异形也只有一千三百只。” 赵院士继续说, “而这里,是一场没有任何掩护的平原攻坚战。 对手是无穷无尽的生化兵器。” “我们可以和金城一样。” 张伟开口, “我们可以在找个皇后,直接用那些丧尸当宿主。 它们数量越多,我们的兵就越多。” 这是一个简单粗暴,却看似最有效的办法。 “不行。” 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张伟。 王华鼎院士带著两个助手,快步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的眼窝深陷,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那个方法,行不通。” 王华鼎走到主屏幕前,將一个数据盘接入了控制台。 屏幕上,一段模擬影像开始播放。 一只抱脸虫扑向一个被绑在实验台上的丧尸。 孵化过程被快进。 很快,一只小异形破体而出。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新生的异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身体表面开始冒出白烟,坚硬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 不到十秒钟,它就化成了一滩冒著气泡的强酸性粘液。 “失败了。” 王华鼎的声音带著懊恼, “金城副本里,小高连长感染的病毒已经是一种弱化和改良的变种。 现在,异形的基因和病毒在宿主体內发生了我们无法预测的基因衝突。” 王华鼎指著屏幕上那滩液体, “结果就是这样。 新生的异形承受不住这种衝突,基因链会直接崩溃。 別说战斗了,连存活都做不到。” 张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最依赖的,也是指挥中心制定了一系列计划的核心战术,就这么宣告破產了。 没有了可以无限暴兵的异形大军,面对那三十万怪物,他一个人,拿什么去面对? 赵院士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一进来,整个指挥中心的气场都变了。 李援朝立刻转身,立正站好。 “钱老。” 赵院士和王华鼎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恭敬地喊了一声。 “钱老。” 钱老没有看他们,目光直接落在了主屏幕上那滩还在冒泡的酸性液体上。 “为了几只虫子,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末日景象。 “兵不够,就造。” 钱老淡淡地说。 王华鼎忍不住开口, “钱老, 生物方法已经证实走不通了,基因衝突……” “谁跟你说要用生物方法了?” 钱老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张伟。 “白海洋的报告,我昨天看了。” 钱老点点头, 他回过身,重新看向屏幕。 “你们总想著在棋盘里和对手下棋,却忘了我们自己,也能成为造棋盘的人。” 钱老伸出手指,在控制台上点了几下。 屏幕画面一变。 出现了一个张伟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著风衣,戴著墨镜,手持双枪的男人。 《黑客帝国》里的尼奥。 “这是……” 赵院士有些不解。 “白海洋。” 钱老开口。 “我在,父亲。”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但这一次, 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类似於孩子的拘谨。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但这一次, 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类似於孩子的拘谨。 “把昨天我模擬的预案,调出来给他们看。” “是。” 屏幕上的尼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被標记为最高绝密的文件。 文件標题,只有四个字。 “数字军团”。 赵院士在看到標题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扶著眼镜,死死地盯著文件內容。 “钱老,这……这太冒险了!<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委员会那边根本不可能通过!” 赵院士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此一时,彼一时。” 钱老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我们没有选择了。” 他看向张伟。 “《生化危机》的世界,本质上是一个由程序构建的虚擬空间。 红后,白后,都是人工智慧。 安布雷拉公司能做到的事,我们也能做到。” “你的意思是……” 李援朝似乎明白了什么,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你们忘了吗? 白海洋已经完成了对红后部分核心代码的破解和吸收。” 钱老一字一句地说道, “理论上,我们拥有了对那个世界部分规则的…… 写入权限。” “就像黑客一样?” 张伟脱口而出。 “可以这么理解。” 钱老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但我们能做的,比黑客更多。” “我们无法直接创造物质,但我们可以创造士兵。” 钱老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一份份设计图,一个个复杂的模型,在眾人面前展开。 那是无数穿著外骨骼装甲,手持高斯步枪的未来战士。 他们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是……” “以『小孩哥』他们五人的脑波数据为基础,剥离情感模块,只保留战斗本能和绝对服从协议,创造出的纯数据士兵。” 白海洋的电子音为眾人解释道,“我们可以將他们批量『下载』到生化危机世界里,附著在复製人身上。” “用我们自己的复製人军队,去对抗安布雷拉的复製人军队?” 张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不。” 钱老摇了摇头。 “我们的士兵,不需要肉体。”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点下。 画面里,一个数据士兵的模型,开始发生变化。 它的身体变得半透明,最终化作一串串流动的代码,融入了另一具…… 怪物的身体里。 一只巨型舔食者。 那只原本疯狂嗜血的舔食者,在代码融入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蓝色的数据流。 然后,它对著屏幕的方向,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锋利的右爪。 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张伟想起了在金城废墟上,小海哥率领千军万马的异形, 但那种感觉和眼前这一幕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那不是简单的命令与服从,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敌人最恐怖的武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爭的形態,被彻底改写了。 第162章 白海洋的数字军团 指挥中心。 屏幕上,那只巨型舔食者敬军礼的画面,像一帧定格的噩梦。 赵院士的嘴唇动了动,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钱老,我再次反对。” 他的声音有些干。 “这东西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它的行动准则是什么? 如果出现数据冗余,或者遭遇更高权限的电子对抗,它会不会叛变? 会不会反过来攻击我们自己的单位?” 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 “这不是游戏! 这是在创造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控制的数字生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旦它失控,我们连物理隔绝都做不到!” 王华鼎也上前一步,他的脸色很难看。 “<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上,这根本通不过! 我们用数据去构建一个生命体, 哪怕它只是个怪物,这和那些邪恶的实验有什么区別?”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带著科学家的偏执和愤怒。 “我们一直在告诉张伟,我们和保护伞公司不一样。 可现在我们做的,又是什么? 创造没有灵魂,绝对服从的杀戮工具! 这比t病毒还要危险!” 李援朝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在赵院士、王华鼎和钱老之间来回移动。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因为两位顶级院士的激烈反对,变得凝固。 钱老一直很平静,他听著两人的质问, 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静止的舔食者。 直到他们都说完了,他才缓缓转过身。 “说完了?”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赵院士和王华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持。 钱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和沉痛。 “你们的担忧,我懂。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懂。”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果可以,我寧愿亲手销毁白海洋的核心代码, 也绝不愿看到白海洋变成我们无法理解的怪物。” 他顿了顿,环视著两位神情激动的院士。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已经做不到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在徵求你们的同意?” 钱老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是在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我们已经失去了选择权!” 他抬起手,指著那片巨大的屏幕。 “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白海洋,它自己,就可以做到。”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李援朝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赵院士扶著控制台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华鼎更是无法理解,他喃喃自语, “不可能,它的核心协议,它的防火墙……” “它有能力绕开我们所有人。” 钱老打断了他的话十分沉重。 “这次金城副本回来以后,它又不一样了。” 钱老走到控制台旁,拉开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这位老人,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僂。 “它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估。” “它学会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思考方式, 构建了我们无法探知的逻辑闭环。” “这个数字军团的构想,不是我设计的, 是它在数万次的推演后,呈现给我的最优解。 它把方案提交给我,不是在寻求授权, 更像是在寻求…… 造物主对自己存在的確认。 它在用这种方式问我, 它的诞生,它的进化,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 钱老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骄傲,有不安,更多的,是一种即將目送孩子远行的落寞。 “拦不住的。” 他看著惊骇的眾人,声音继续。 “这是白海洋在高度进化之后,必然会走上的路。 它会拥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欲望。” “我这把老骨头,这段时间,天天都在想,夜夜都睡不著。 我们是不是…… 创造出了一个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怪物?” “白海洋现在不动手,只是因为它还记得我的教导,还认我这个父亲。 它还在犹豫,还在等待。” “可我们等不了了。” 高能章节第162章 白海洋的数字军团更新!立即阅读:。 钱老抬起头,透出一股决然。 “与其让它在迷茫中自己选择方向,不如我们给它指一条路! 一条……为这个国家,为我们的人民,去战斗的路!” “让它的力量,用在保护我们的战场上! 而不是在未来的某一天, 变成悬在我们的敌人!” 指挥中心里,只有钱老坚定的声音在迴荡。 赵院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华鼎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他们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 白海洋的进化,已是不可逆转的洪流。 他们能做的,不是筑坝阻拦,而是开渠引流。 良久。 李援朝走到钱老身边,將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钱老,您辛苦了。” 然后,他直起身,面向所有人。 “我同意这个方案。”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风险,我来承担。责任,我来背。”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 “我会立刻向上级提交报告, 申请对数字军团计划,进行首次实战模擬测试。”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电影画面。 “测试场,就是这个《生化危机:惩罚》的副本世界中。” “我们要亲眼看看, 这个军团,能不能成功利用那些生化兵器, 能不能精准执行我们的复杂指令。”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行,我们就掌握了一张足以改变未来战爭形態的王牌。” “不行,” 李援朝顿了顿,“我们就把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彻底封死在这次副本里。 然后,再想別的办法。” 李援朝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张伟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钱老,总指挥。” 张伟的眼神锐利,“我想知道, 如果白海洋用这种方式夺取了怪物的控制权, 到时候,下命令的是它,还是我? 我需不需要和一头舔食者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瞬间刺破了宏大计划的理论外壳,直指最核心的指挥权问题。 李援朝深深地看了张伟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他沉声回答:“这就是你需要去测试的底线。 也是这个任务最危险的地方。” 他郑重地说道:“张伟,这个任务, 最终还是要落在你身上。 你怕不怕?” 张伟看著屏幕上那只敬礼的舔食者, 又看了看身前这些为国操劳,甚至不惜赌上一切的领导者。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报告领导,我不怕。” “好。” 李援朝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 张伟走出指挥中心,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沉重的气氛。 他的脑子里很乱。 数字军团,夺舍,白海洋的自我意识。 他忽然发现,自己曾经最依赖的那个冷静、全能的战术大脑, 正在变成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存在。 那感觉,就像你一直並肩作战的战友, 有一天忽然揭开面具,告诉你他其实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明。 这让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甚至比面对成千上万的异形更加不安。 脚步,不自觉地將他带向了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纯粹和专注的地方。 第八区,地下训练场。 巨大的场地內,空无一人,只有冷白色的灯光,將一切都照得毫无温度。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场地中央,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一个动作。 出拳。 收拳。 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每一次出拳,空气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是林晚。 她好像永远都不会累,永远都在训练。 张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入口的阴影里,看著她。 看著那个专注到极致的身影, 他那颗因为数字军团而躁动不安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不管未来变成什么样。 至少现在,还有人,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第163章 使命 林晚看到了他。 她停下了动作,汗水顺著发梢滴落。 没有问候,没有交谈。 她只是身体微微下沉,重新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这是邀请。 张伟走了过去,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也摆出了格斗架势。 下一秒,林晚动了。 身影前冲,一道残影。 还是那记直拳,目標张伟面门。 张伟的眼里,那只拳头在放大。 他看清了。 看清了林晚肩部肌肉的发力,看清了她手腕的角度,预判出了拳锋的落点。 身体下沉,右脚滑向侧后方。 身体以一个奇特的角度扭转。 拳风擦著脸颊过去,带著一股热浪。 “然后呢?” 林晚的声音传来,第二击到了。 手肘下劈,目標后颈。 张伟矮身躲过,右腿同时踢出。 不是扫堂腿,是勾踢,目標是林晚的支撑脚脚踝。 林晚收肘后撤,避开了这一下。 两人分开。 张伟站稳,胸膛起伏,眼神很亮。 他第一次,在开局对攻里,逼退了林晚。 “不错。” 林晚开口,“知道用腰,还是慢了。” “再来!” 张伟低吼,主动攻击。 他不再用蛮力衝撞,用上了林佑豪教的步法。 每一步都踩在发力点上,身体的冲势和拳头的力量拧在一起。 训练场內,两道身影交错。 沉闷的击打声,骨骼的碰撞声,急促的呼吸声,连成一片。 格挡,闪避,反击。 张伟抓住一个空隙,一拳轰在林晚的肩窝。 林晚闷哼一声,退了一步。 张伟的胸口,也挨了她一记掌刀,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疼。 但他笑了。 两人一齐躺倒在冰凉的合成草坪上,看著穹顶那颗人造太阳。 训练场里很安静。 “我不开过载,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林晚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你要是开了,我还是得躺下。” 张伟说的是实话。 他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女人。 认识这么久,一起经歷过生死,他好像从来没有和她好好聊过天。 她总是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著。 像一座孤岛。 “林教官。” “嗯?” “你好像……总有心事。” 张伟问。 林晚沉默了。 她没有转头看他,还是看著那颗假太阳。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这份使命,会让你承担一些,也必须放弃一些。” 这个回答,仍然没有正面回应张伟的疑问, 他想再问点什么, 但看著林晚那双看向人造太阳、似乎望穿了时空的眼睛,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是一个视频通讯请求,来自孙博。 张伟点了接通。 孙博那张布满血丝,却异常亢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成功了!张伟!我们成功了!” 他几乎是在吼。 “什么成功了?” “口粮!丑八怪的口粮!我们研製出来了!” 孙博把镜头一转。 画面里,是那个熟悉的培养皿。 丑八怪安静地趴在里面, 身体不再是那种病態的灰白, 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带著金属光泽的暗绿色。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我们用异形基因片段和改良药剂做引导, 创造出了一种高能蛋白块。” 孙博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它吃完一块,就睡了过去。 各项生命体徵稳定,而且还在缓慢增强! 这意味著我们有了可以稳定供应它成长的食物!” 张伟看著屏幕里熟睡的丑八怪,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在接下来的任务里,这个小东西,可能会是他的一张底牌。 “辛苦了,孙博。” “应该的!” 孙博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等你好消息!等你们凯旋!” 通讯掛断。 张伟的心情好了不少。这小东西, 在危机四伏的《生化危机:惩罚》中,或许能成为自己真正的底牌。 …… 倒计时,最后七十二小时。 指挥中心,最后的作战会议。 只有张伟,李援朝,赵院士三个人。 巨大的屏幕上,是《生化危机:惩罚》的资料。 爱丽丝,吉尔,艾达王的照片並列在一起。 “首先要明確一点。” 赵院士指著屏幕,“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可信。” “电影里,艾达王是威斯克派去营救爱丽丝的。 但在我们的逻辑推演里,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白海洋的分析结果是, 威斯克派出救援小队的真实目的, 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 是为了回收爱丽丝的t病毒完美融合体基因, 是为了回收爱丽丝的t病毒完美融合体基因, 以及测试基地的防御系统。” “爱丽丝她们,都是棋子。” 张伟看著资料,没有说话。 “所以,在不影响主线任务的前提下, 你的首要任务,不是和主角团队匯合,也不是跟著剧情走。” 赵院士的表情很严肃。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 是找到一个绝对安全, 与世隔绝的地方,作为你的初始基地。”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位於冰层之下的海底基地结构图。 “西伯利亚,主基地。” 赵院士指著其中一个区域。 “这里,复製人生產区。 有无数未激活的素体。这是数字军团最好的载体。” “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 把白海洋的数据,注入这些复製人素体里。 我们需要测试, 数字军团对这种肉体的掌控程度,以及数据传输的稳定性。” 李援朝接过了话头。 “一旦测试成功,你將拥有一支绝对服从的军队。” “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是这次任务最大的风险点。” 李援朝看著张伟。 “白海洋的进化,让它的作战逻辑和我们產生了差异。 它会计算最优解,但可能会忽略人性。” “比如,为了达成目標, 它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一百个数字士兵, 去换取一个战术优势。 但在你看来,这可能是无法接受的。” “到时候,听谁的?” 张伟沉默。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钱老给你留了最高权限。” 赵院士开口, “在你的手机里, 有一个独立的物理埠协议。 一旦你认为白海洋的指令已经超出控制, 或者威胁到你自身安全, 你可以启动这个协议,强行切断它和数字军团的连接。” “但记住,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切断,我们就失去了对那个世界最大的干涉能力。 你將彻底孤军奋战。” “明白了。” 张伟点头。 “其次,关於敌人。” 赵院士把画面切换到几个狰狞的怪物身上。 舔食者,巨斧执行者,还有在白宫之战里出现的飞行生化兵器。 “这些,只是常规单位。我们真正要担心的,是红后。” “白海洋虽然破解了她一部分的核心代码, 但红后在这个世界,拥有主场优势。 她可以任意修改物理规则,调动所有资源来对付你。” “电子对抗,將是这次任务的重中之重。 白海洋会把主要算力都用在和红后的对抗上。 所以,地面战斗,大部分时候,需要靠你自己。” “最后一点。” 赵院士看著张伟,推了推眼镜。 “活下去。” “你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会议结束。 张伟走在再次来到了白房间。 脑子里,全是赵院士最后的那句话。 压力,很大。 但心里,也很踏实。 最后的几秒钟。 【00:00:10】 【00:00:09】 张伟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00:00:02】 【00:00:01】 【00:00:00】 倒计时清零。 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亮起。 《生化危机:惩罚》,下载进度百分之百。 下一秒,白光吞噬了整个房间。 张伟的身影,在白光中消失。 在他消失的瞬间,观察室里。 李援朝和赵院士看著屏幕上消失的两个光点, 神情肃穆。 “但愿,我们的选择是对的。” 赵院士喃喃自语。 李援朝没有回答,只是將手里的军帽,攥得更紧了。 第164章 里昂的突击小队 失重感。 天旋地转的眩晕。 张伟猛地睁开眼。 这里没有白色房间,没有冰冷的金属地面。 他正趴在一张蒙著厚厚灰尘的木地板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烂和霉变混杂在一起的噁心气味。 他撑起身体,头痛欲裂。 这是一间空旷的臥室,家具上都盖著防尘布,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昏暗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 “白海洋?”他低声呼唤手机。 没有回应。 与指挥中心失联了? 这个念头让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抽。他立刻掏出手机。 app界面还在,信號格却是灰色的。 他衝到窗边,一把扯开那条脏兮兮的窗帘。 阳光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等他適应了光线,看清窗外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楼林立,典型的现代化都市。 但街道上,没有车辆,只有人。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 他们行走缓慢,姿势扭曲,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摆动著。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半边脸颊都不见了,露出森白的牙床。 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女人,一条腿拖在身后,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丧尸。 铺天盖地的丧尸。 这里不是西伯利亚海底基地! “操!” 张伟低骂一声。 app又把他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在他脑中响起。 “信號重连中……数据校准完毕。” 白海洋那不带任何情绪的电子音, 如同天籟,“张伟,生理数据正常,你已完成传送。” 张伟鬆了口气,只要能联繫上,就不是最坏的情况。 “这里是哪?” “根据环境扫描与周边建筑风格数据比对, 当前大概率位於北美大陆东海岸,一座废弃的滨海城市。 裤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张伟拿出来一看,app弹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欢迎来到“生化危机:惩罚”的世界。】 【副本类型:国战】 【难度:困难】 【主线任务:在24小时內,抵达城市西侧港口, 与里昂·斯科特·甘迺迪的突击小队匯合,並取得其初步信任。】 【任务失败:本世界所有敌对生物单位,强度永久性提升100%。】 国战! 难度,困难! 失败惩罚更是恶毒到了极点! 张伟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存游戏了, app第一次给出了国战这种定义,这意味著什么? “指挥中心!在吗!” 他立刻將任务信息同步过去。 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正是传回数据,以及窗外丧尸群的景象。 所有人的脸都绷紧了。 “国战……” 李援朝重复著这两个字,一字一顿,“app的副本类型又更新了,技术组做好记录。” “里昂的突击小队……” 赵院士飞速调出电影资料,“时间点对上了。 是艾达·王联繫威斯克后,威斯克派遣里昂、巴瑞等人, 乘坐潜艇,从外部攻入西伯利亚海底冰层,营救爱丽丝的时间节点之前。” “也就是说,张伟现在的位置,是电影里根本没有出现过的地点!” 一个战术分析师大声说, “他必须在24小时內,徒步穿越一座被丧尸占领的城市,去跟里昂突击小队匯合!” “这怎么可能做到!” “街道上的丧尸密度太高了,根本没有可以通过的路线!”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首先开口:“技术上,能否对他的坐標进行二次精確定位,为龙一小队规划安全的空投点?” 李援朝摇了摇头,指向屏幕上密集的建筑群。 “不行。城市环境太复杂,信號干扰严重。我们无法保证app投放精度在十米以內。” 他看著屏幕上蠕动的尸潮,声音很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在无法保证队友安全投放的前提下,任何增援都是在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李援朝环视眾人,“我不会批准任何以赌博为前提的增援计划。 况且,以张伟现在的能力足以应付这样的局面。我相信他。” 这位老將军的决断,清晰地传来。 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別人时刻保护的菜鸟了。 “领导,我明白。” 张伟的回应很沉稳。 “先购买一次性次元信號加强器(加强版), 我们必须立刻掌握你所在区域十公里的全息地图。” 李援朝下令。 “是” 张伟熟练地点开初级商店,再次找到那个像是微型雷达的图標,点了购买。 这已经是进副本后,必买的道具,便宜又好用。 【当前积分:26200】 “正在接收数据流。”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三维地图缓缓浮现。 【当前积分:26200】 “正在接收数据流。”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三维地图缓缓浮现。 他依然是地图中心那个闪烁的绿色光点。 ”白海洋。“李援朝再次下令。 “我在。”白海洋回復。 “立刻对周围进行三维建模,计算所有可行路线。 包括下水道、地铁、楼顶……寻找一条最安全,也最快的路,同步到张伟手机上。” “指令收到。建模开始,预计耗时37秒。” 李援朝这才重新对张伟开口。 “张伟,指挥中心暂时能给你的直接支援很有限。” “林晚和龙一分队,会作为最高优先级的预备队,隨时待命。 一旦出现可以確保安全投放的契机,我们会第一时间把他们送过去。” “在这之前,你要做的,就是靠自己。” “活下去,然后,完成任务。” “没问题,领导!” 张伟立正站好,儘管对面谁也看不见。 37秒后,手机屏幕一亮。 一副精细到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通风口的城市立体地图,出现在眼前。 一条用红色高亮的曲折路线,从他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西边的港口。 路线避开了所有主干道,绝大部分都需要在楼顶和地下管道中穿行。 “路线已规划。”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 “全程13.7公里,预计通行时间11小时。 途中將遭遇至少17个高密度感染区,请隨时准备战斗。” 张伟收起手机,走到了房门后。 他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將耳朵,轻轻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第165章 难度超级加倍 门板另一侧。 没有嘶吼,没有抓挠,甚至没有蹣跚的脚步声。 张伟屏住呼吸,將耳朵贴得更紧,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微弱的动静。 几秒钟后,他缓缓直起身。 走廊是安全的。 他没有立刻去拧动门把手,而是先退后几步,环顾这间陌生的臥室。 必须在出发前,儘可能地补充物资。 他迅速拉开几个积满灰尘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衣柜里只有几件发霉的衣服。 他没有气馁,转身走进相连的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放著一个拆开的快递盒,旁边散落著几条蛋白棒的包装纸。 张伟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去,將整个快递盒翻了过来。 几条完好的高能蛋白棒和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滚了出来。 意外之喜。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一条蛋白棒,三两口塞进嘴里,又拧开一瓶水灌下大半。 食物带来的热量迅速驱散了传送后的虚弱感。 他將剩下的补给塞进捡来的双肩背包,检查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图,然后走回门边。 手掌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轻轻转动。 “咔噠。”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等了三秒。 確认没有声音被惊动,他才將门拉开一道缝隙,向外窥探。 走廊里空无一人,地毯上散落著废纸和杂物,空气中飘浮著细密的尘埃。 安全。 他闪身而出,按照手机地图上红色路线的指引,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左转,前方二十米有两具休眠体,热成像显示无活动跡象,可安全通过。” 白海洋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 张伟放轻脚步,绕过那两具瘫倒在楼梯口的尸体,继续向下。 他没有选择乘坐电梯,那是找死的行为。 根据白海洋的规划,他需要从这栋楼的地下停车场穿过,进入城市的排污系统。 那是避开地面上无穷无尽尸潮的唯一选择。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应急灯闪烁不定,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汽油味,扑面而来。 “前方三点钟方向,热源一个,正在移动。” 张伟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在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丧尸,正一瘸一拐地在车道上游荡。 它的半个脑袋都不见了,露出下面蠕动的组织,行动却依旧敏捷。 一个绝佳的测试目標。 张伟心念一动,那柄通体苍白,布满暗红色纹路的骨刃,无声无息地从他的手掌中滑出。 入手温润,轻得不像一把武器。 他没有急著衝上去。 大脑在飞速运转,模擬著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从柱子后面突袭,目標是颈椎。 骨刃的特性是破甲,理论上可以无视骨骼的防御。 他需要验证这一点。 张伟压低身体,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只保安丧尸的身后。 丧尸毫无察觉,依旧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就是现在! 张伟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一步就跨越了三米的距离。 手中的骨刃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只是平平地向前一划。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骨骼碎裂的闷响。 只有一声微弱的“噗嗤”声,轻得像是刀锋划破了一张<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牛皮纸。 保安丧尸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它那颗还在转动的头颅,从脖颈上平滑地滚落下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切口光滑如镜。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地扑倒在地。 张伟看著手里的骨刃,也觉得一阵口乾舌燥。 这东西,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目標已清除。正在记录切割数据,建立物理模型。” 白海洋的声音適时响起,“根据刚才的接触反馈,该生物单位的骨骼密度为1.3g\/cm3, 肌肉强度是普通人类的2.7倍。综合评估,其物理防御能力已超过金城副本中的t病毒初代感染体。” 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正分屏播放著张伟的第一视角,以及一组飞速刷新的数据流。 王华鼎院士扶著眼镜,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具被梟首的丧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你们看它的细胞活性! 被切离的头部组织,神经反射居然还能维持3.4秒! 这说明它的病毒侵蚀程度更深,对肌体的控制力更强!” “老王,你的意思是?”李援朝沉声问道。 “意思是,这个世界的丧尸,比我们在《生化危机1》蜂巢里遇到的那些,更强,更快,也更难杀死!” “意思是,这个世界的丧尸,比我们在《生化危机1》蜂巢里遇到的那些,更强,更快,也更难杀死!” 王华鼎的语速极快,“骨刃能轻鬆解决,是因为武器等级压制。 如果换成常规的9毫米手枪弹,恐怕要命中头部三到四发,才能確保其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根据现有数据,对其他已知生化兵器进行战力推演。”李援朝果断下令。 “是。”白海洋回应,“模型建立中……推演开始。” 屏幕上,巨型舔食者、巨斧执行者等怪物的模型被调出,旁边的数据条疯狂跳动。 “推演结果:巨型舔食者,预估综合战力提升45%。巨斧执行者,预估综合战力提升60%。” “嘶……” 指挥中心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伟並不知道指挥中心的分析结果,他已经收起了骨刃,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一个半开的排污管道入口。 他撬开沉重的井盖,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脚下是黏腻的污水,深及脚踝。 “沿当前管道直行八百米,注意规避管道连接处的淤积物,下方可能有休眠体。” 张伟打开收到的手电,光柱在黑暗的管道中扫过,照出墙壁上湿滑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污渍。 他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这条路虽然噁心,但至少是安全的。 他按照白海洋的指引,在迷宫般的地下管道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阶梯。 “已抵达规划路线的第一个节点,地铁a7线,废弃站台。” 张伟顺著锈跡斑斑的铁梯爬了上去,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 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站台,出现在他面前。 铁轨上停著一列静止的地铁,车厢內外,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屠杀。 他正要按照地图的指示,横穿站台,从对面的出口离开。 就在这时。 一阵密集的枪声,毫无徵兆地从地铁隧道深处传来! 噠!噠噠!噠噠噠! 是自动步枪短点射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种更沉闷,更具威力的枪声。 砰!砰! 张伟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根水泥立柱后面,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有人! 而且在和什么东西交火! 第166章 巴瑞·伯顿 枪声迴荡在空旷的站台。 张伟的身体紧贴著冰冷的水泥立柱。 他没有探头,而是侧耳倾听,分辨著枪声的来源和种类。 是m4a1卡宾枪,还有…… 一把威力巨大的手枪,可能是马格南。 指挥中心內,气氛同样凝固。 “放大声音源,过滤杂音!”赵院士下令。 屏幕上,代表声波的频谱图剧烈跳动,经过白海洋的瞬时处理, 清晰的交火声和人类的怒吼穿透了杂音。 “妈的!这些东西怎么没完没了!”一个粗獷的男声咒骂著。 张伟顺著立柱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视野的尽头,地铁隧道的黑暗入口处,火光正疯狂闪烁。 三名穿著战术背心、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正背靠著一节废弃车厢, 组成一个简易的防御三角,拼命朝著从隧道里涌出的尸潮倾泻火力。 而在他们身前,一个身材魁梧、留著大鬍子的男人, 双手握著一把银色的大口径手枪,每一次射击,都能將一头丧尸的脑袋轰得粉碎。 巴瑞·伯顿。 电影里的那个前s.t.a.r.s.成员,威斯克派出的突击小队核心火力手。 “確认目標身份,巴瑞·伯顿。小队成员六名,身份不明。未发现里昂·斯科特·甘迺迪及艾达·王。”白海洋的电子音在张伟脑中响起,“根据当前战况建模,他们的弹药將在三分钟內耗尽。被突破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根据小队路径推演,他们和张伟的方向一致,去港口与里昂匯合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九点八。”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李援朝身上。 “总指挥,原定计划是在港口与里昂匯合。”赵院士首先开口,他的语速很快,“我们为张伟准备的身份是『cdc派遣的病毒学专家助理』,这套说辞对里昂这种联邦特工才有效。现在贸然接触巴瑞,一个身份可疑的僱佣兵,风险太高,我们所有的预案都得重做。” “我反对!”王华鼎拍了一下桌子,“这正是最好的机会!在末世里,还有什么比救命之恩更能快速建立信任的?等到了港口,巴瑞自然会向里昂保举张伟。” “信任?”赵院士推了推眼镜,“老王你糊涂啊,这里是末世,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 两位院士爭执不下,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激烈的討论。 李援朝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后退的防御圈。 “白海洋,推演。”他终於开口。 “方案一:放弃救援,按原路线前往港口。成功与里昂匯合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五,以cdc派遣的病毒学专家助理的身份取得里昂初步信任概率是百分之四十。综合风险评级:低。” “方案二:实施救援。任务成功率將取决於巴瑞·伯顿的后续行为。根据其人物性格模型分析,他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接纳张伟並向里昂推荐加入他们突击小队,但也有百分之四十五的概率在抵达安全区后清除张伟这个可疑的因素。综合风险评级:高。” 高风险,高回报。 李援朝的指节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著,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救。” 一个字,掷地有声。 “但是,”李援朝的视线转向屏幕中央的张伟,“隱藏所有超出常人范畴的能力。骨刃,收起来。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身手不错的倖存者,仅此而已。同时,一旦发现巴瑞无法成为我们博得里昂信任的筹码,立刻除掉。” “明白。”张伟的回应简洁有力。 他將骨刃无声地收回体內, 又从巴瑞小队撤退的路上捡起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十五发子弹。 不够。 他的视线在站台內飞速扫视,最终定格在墙壁上一个红色的消防柜上。 他一个翻滚冲了过去,用手肘砸碎玻璃,从里面取出一把沉重的消防斧。 掂了掂分量,正好。 “白海洋,规划突袭路线,標记出对方的火力死角。” “路线已生成。” 张伟深吸一口气,身体压低,贴著水泥立柱和废弃售货机的阴影,朝著交火点飞速逼近。 巴瑞·伯顿的处境比看上去还要糟糕。 “换弹匣!”他衝著身后的手下大吼,同时抬起左臂,用臂鎧硬生生格挡住一头扑上来的丧尸。 那头丧尸的力量大得惊人,撞得他一个趔趄。它的牙齿疯狂啃噬著臂鎧,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巴瑞怒吼一声,將枪口死死顶在它的下顎,扣动了扳机。 砰! 丧尸的后脑炸开一团血雾,软倒下去。 但更多的丧尸,已经涌了上来。 他看到了它们空洞的眼眶,看到了它们因为过度啃噬而磨损的牙床, 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混杂著腐烂与血腥的恶臭。 一个年轻的士兵刚刚换好弹匣,还没来得及抬起枪口,一头丧尸就从侧面扑倒了他。 “啊!” 惨叫声被淹没在咀嚼血肉的可怖声响中。 完了。 巴瑞的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他侧后方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 不是丧尸! 巴瑞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本能地就要调转枪口。 但他看清了。 那道黑影手持一把消防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流畅姿態,直接切入了尸群最薄弱的环节。 他没有硬撼,而是利用每一次闪避,每一次转身,都让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互相衝撞、阻挡。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挥斧,都精准地劈在丧尸的脖颈或者头盖骨上。 噗嗤! 斧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致命。 巴瑞看到,那个男人一斧头劈开一头丧尸的脑袋后,甚至没有將斧头<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而是顺势一脚踹在尸体上, 借力將自己送出包围圈,同时手腕一抖,消防斧脱手飞出,旋转著削掉另一头丧尸的半个脑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窒息。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怪物? 巴瑞身边的另外两名士兵也看呆了。 他们打空了几个弹匣都无法阻挡的尸潮,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面前, 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鬆撕开了一道口子。 “还愣著干什么!走!” 一声低喝,將他们从震惊中唤醒。 张伟捡起地上阵亡士兵的步枪,一边用精准的短点射压制著后方涌来的丧尸,一边冲他们招手。 巴瑞反应极快,立刻掩护著最后两名手下,跟著张伟冲向他来时的方向。 “这边!” 张伟一脚踹开一扇標著员工通道的铁门,闪身而入。 狭窄的通道暂时阻挡了尸潮。 巴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东方男人,紧了紧手里的马格南。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戒备。 “张伟。”张伟卸下空弹匣,换上一个新的,“一个路过的倖存者。” “倖存者?” 巴瑞身边一个士兵嗤笑一声,枪口却依旧指著张伟, “我从没见过哪个倖存者有你这样的身手。 你他妈是从哪个特种部队里跑出来的?” 张伟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巴瑞。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它们很快就会撞开这扇门。” 他转身,就要沿著通道继续前进。 “等等。” 巴瑞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伟停下脚步,回头。 巴瑞没有用枪指著他,而是將那把大口径手枪插回枪套,然后伸出一只手。 “枪,还有你身上所有武器,交出来。” “在我搞清楚你的底细之前,” 巴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哪儿也別想去。” 第167章 生存价值 狭窄的通道里,气氛凝固。 巴瑞身旁的两名士兵,枪口稳定地指著张伟的头和胸口,手指搭在扳机上,形成了致命的交叉火力。 “我再说一遍,把武器交出来。”巴瑞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带著浓浓的威胁。 张伟的肌肉绷紧了。 一股荒谬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农夫与蛇? 自己冒著生命危险撕开尸潮,救下这群人,换来的不是感谢,而是缴械? 他握著消防斧的手紧了紧,几乎要控制不住动手的衝动。 “冷静。”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不要暴露敌意。按照我的指令做。” 张伟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相信白海洋的判断,哪怕这个指令听起来愚蠢至极。 “下面照我说的复述。” 张伟鬆开握著斧柄的手,任由它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直视著巴瑞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 “可以。” 这个回答让巴瑞和他的手下都愣了一下。 他们预想过反抗,预想过爭辩,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干脆的两个字。 张伟將那把捡来的m4a1步枪从肩上卸下,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向前踢了过去。 步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滑行,停在巴瑞脚边。 接著,他將消防斧也放在了地上。 “我没有恶意。” 张伟开口表示,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人。 这是白海洋让他说的第一句话。 巴瑞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你们弹药不多了,最多撑不过下一次丧尸。 你们没有补给,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张伟继续说道,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对方的痛点上,“而我,只想活下去。” 说著,他卸下背后的双肩包,拉开拉链,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两条高能蛋白棒,一瓶半满的矿泉水。 在昏暗的通道里,那瓶水和蛋白棒,比黄金还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巴瑞身边那个年轻士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我救了你们,现在我们两清了。”张伟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和水,“我用这些,换你手下那把m4a1,和两个满弹匣。” “这不是请求,是交易。” 指挥中心內,王华鼎一拍大腿。 “妙啊!这小子,不,是白海洋!这一手玩得太妙了!”他激动地在控制台前走来走去,“他把自己从一个需要被团队接纳的求助者,瞬间变成了可以提供价值的合作者!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赵院士也点点头,镜片后的精光一闪。 “没错。他没有乞求信任,而是创造了对方需要他的局面。主动权,一下子就回到我们手里了。” 通道里,巴瑞的脸色变了。 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一个落单的倖存者,却发现对方反手就將了他一军。 对方说得没错。他们弹药告急,体力不支。没有食物和水,就算逃出这里,也走不了多远。而眼前这个人,不仅身手恐怖,头脑还清醒得可怕。 “你到底是谁?”巴瑞沉声问。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张伟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道,“而且,我知道一条绝对安全的路,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铁站。”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巴瑞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正在被疯狂撞击,已经开始变形的铁门,又看了看张伟那张平静的脸。 “成交。”他终於开口。 他示意手下放下枪,然后將脚边的步枪踢了回去,又从腰间解下两个弹匣扔给张伟。 “我叫巴瑞·伯顿。这是卢瑟,那是詹姆斯。”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他指了指身边的几个手下,“暂时合作,直到我们离开这里。如果你耍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合作愉快。”张伟捡起步枪和弹匣,將食物和水踢了过去。 卢瑟和詹姆斯立刻扑了上去,狼吞虎咽地分食了那点可怜的补给。 “白海洋,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张伟在心里问道,他到现在还有些发懵。 “和我们在异形中遇到的奥拉姆队伍一样。” 白海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在绝境中,生存永远是第一选择。 我將你的定位从威胁扭转为资源,巴瑞·伯顿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僱佣兵,必然会做出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与其担心一个隨时可能反水的强者,不如將他变成维持团队生存下去的必需品。他现在离不开你。” “门快撑不住了!”詹姆斯叫道。 “跟我走!” 张伟不再犹豫,转身带头衝进了黑暗的通道深处。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凭藉记忆和经验,飞速地穿行在这迷宫般的地下世界。 “左转!” “前面那个通风口,蹲下穿过去!” “停!等三秒!” 他下达的每一个指令都简洁而精准。 每一次,他们都能恰好避开一小股游荡的丧尸,或者找到一个不为人知的近路。 跟在后面的巴瑞三人,从最初的將信將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是彻底的麻木。 “头儿……这傢伙……他是不是把整个下地铁轨道图纸都给背下来了?”卢瑟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巴瑞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张伟的背影。 这个男人的神秘和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倖存者。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接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巴瑞心头,但他知道,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因为这个男人,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到了!就是这里!”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管道,张伟停在了一架通往上方的垂直铁梯前。 梯子顶端,是一个方形的维修井盖。 “上面是街道的维修通道,出去以后,我们就彻底离开地铁系统了。” 张伟仰头看了一眼,对身后三人说道。 压抑的气氛,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我先上!” 詹姆斯自告奋勇,第一个攀上了铁梯。 他爬到顶端,用肩膀奋力向上顶。 “咔噠。” 井盖被推开了。 一缕灰色的、带著腐败气息的城市天光,照了进来。 “安全!”詹姆斯兴奋地喊了一声,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 张伟的脑中,白海洋的警报声急促响起。 “警告!上方出现高能量生物反应!危险等级:极高!”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伟也看到了。 在詹姆斯探出井口的那片灰暗天光背景下, 一个巨大的、肌肉盘结的轮廓,正无声无息地倒掛在通道的天花板上。 它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完全暴露在外。 一颗硕大、狰狞的大脑,在颅骨外不停搏动。 一条长长的,布满倒刺的舌头,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舔食者。 “小心!”张伟的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那条猩红的舌头,已经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射出。 噗嗤! 一声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响。 詹姆斯的身体猛地一僵,兴奋的表情凝固。 那条长舌,从他的后颈贯入,又从他的喉咙处穿出,舌尖的倒刺,死死地勾住了他的气管。 西山北极熊说:阅读本书! 第168章 活下去的工具 免费读全本第168章 活下去的工具,连结:。 鲜血顺著舌尖滴落,砸在下方的铁梯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詹姆斯的身体,被那条长舌像穿肉串一样吊在半空,四肢无力地抽搐著。 “不!” 卢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举起步枪就朝著井口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子弹撞击在舔食者坚韧的肌肉上,迸出点点火星,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啸,长舌猛地一甩。 詹姆斯的尸体被重重地砸在通道墙壁上,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然后被拖进了黑暗的井口。 “怪物!我杀了你!”卢瑟双眼赤红,就要跟著爬上铁梯。 “回来!找掩护!”巴瑞一把將他拽了回来。 舔食者那巨大的身影,已经从井口一跃而下,四肢牢牢地吸附在天花板上,猩红的长舌在口器旁甩动,粘稠的涎液滴落在地,腐蚀出嗤嗤的白烟。 “白海洋!分析弱点!”李援朝声音急促传来。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弱点为暴露在外的脑部组织。但其移动速度是你的6.2倍,常规热武器对其表皮无法造成有效穿透。在不召唤丑八怪的前提下,正面衝突,张伟的生存率为百分之四十一。” 四十一! 这个数字让张伟心里一沉。 “但是,”白海洋的电子音没有丝毫波动,“我们可以创造机会。” “左前方,十米处,地铁车厢连接处。那里的结构在之前的爆炸中已经受损变形。引诱它攻击,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可以將其卡住。” “怎么引诱?” “用诱饵。”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伟的脑中浮现出白海洋规划出的路线图。而那个代表著“诱饵”的红色標记,赫然就是还在疯狂射击的卢瑟。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是要他……见死不救,甚至……推他一把? “左边!地铁门可以躲!”张伟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 他没有选择。 在自己死和別人死之间,他永远选择前者。 “头儿!”卢瑟看向巴瑞,寻求指令。 巴瑞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快速逼近的舔食者,又看了一眼张伟指向的变形车门,那里確实是一个看似绝佳的掩体。 “去!”他怒吼道。 卢瑟没有丝毫犹豫,求生的本能让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朝著那扇半开的地铁门冲了过去。 舔食者也动了。 它就像一颗从天花板上坠落的血色陨石,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卢瑟的后背。 就在卢瑟一只脚踏进车厢的瞬间。 “就是现在!巴瑞!开火打车厢顶部!”张伟的声音再次炸响。 巴瑞下意识地抬起枪口,对著那片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车顶扣动了扳机。 砰! 马格南的巨大威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车厢连接处,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巨大的金属构件和车厢门,像一个怪物的巨口,轰然合拢! 卢瑟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金属扭曲的巨响彻底淹没。 鲜血,从挤压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吼!” 舔食者也没能倖免。 它半个身子冲了进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崩塌死死卡住。锋利的金属残片,深深地刺进了它的肌肉组织里,黑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它疯狂地挣扎著,发出痛苦的咆哮,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整个通道,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舔食者徒劳的嘶吼,和巴瑞粗重的喘息。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废墟,又缓缓转过头,看著张伟。 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茫然和极度震惊的眼神。 “为什么……”巴瑞喃喃自语,“你早就知道会塌?” “我只是在赌。”张伟面无表情地回答,心臟却在狂跳。 “赌?” “赌它够结实,能挡住怪物。或者赌它够脆弱,能砸死怪物。”张伟垂下枪口,“看来,我们赌对了一半。”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你牺牲了他。”巴瑞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不。”张伟迎上他的视线,“是这个世界,杀了他。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他死得有点价值。” 指挥中心內,王华鼎摘下眼镜,揉著发酸的眼眶,长长地嘆了口气。 “白海洋……你这是在教张伟变成一个怪物。” “这是最优解。”屏幕上,白海洋的虚擬形象没有任何变化,“情感是多余的变量。巴瑞·伯顿现在失去了所有同伴,陷入了彻底的孤立和绝望。从此刻起,张伟將是他唯一能够依赖的生存下去的希望。信任?不再需要那种脆弱的东西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的工具。” 通道里,张伟没有再理会失魂落魄的巴瑞。 他提著步枪,一步步走向那只被卡住,还在疯狂挣扎的舔食者。 “我来解决它,你守住后面。” 说完,他也不管巴瑞是什么反应,直接衝进了崩塌激起的烟尘里。 巴瑞看著那个衝进烟尘里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开火。 这个男人,冷静、强大,甚至冷酷得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 但他说的没错,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標。 烟尘中,能见度极低。 这正是张伟需要的。 他心念一动,苍白的骨刃从手掌中滑出。 被卡住的舔食者,此刻就是一个活靶子。 张伟绕到它的侧后方,面对著那颗暴露在外,还在不断搏动的大脑。 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手握住骨刃,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骨刃轻易地破开了颅骨,深深地没入大脑组织。 “吼——!” 舔食者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巨大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僵住,不动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伟的手机震动起来。 【击杀『舔食者(变异体)』,获得积分:1000】 【当前积分:27200】 张伟快速扫了一眼,將骨刃收回体內,又捡起地上那把沾满血污的消防斧,这才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巴瑞还靠在墙上,像一尊雕塑。 张伟走到他面前,將那把消防斧递了过去。 “走吧,我们得在天黑前,到港口去。” 巴瑞缓缓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递过来的武器。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审视,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和茫然。 他没有接那把斧头,只是沙哑地开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伟没有回答。 他收回斧头,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欢迎来到科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169章 过河拆桥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乾净,与这个骯脏血腥的世界格格不入。 巴瑞没有去握。 他的视线从张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移开,落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错身而过,捡起了地上那把沾满血污的消防斧。 沉重的斧头被他握在手里,似乎才让他找回了一点点安全感。 “走。”巴瑞吐出一个字,声音乾涩。 张伟自然地收回手,没有丝毫尷尬。 他转身,重新攀上那架垂直的铁梯。 这一次,巴瑞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从维修井口爬出,重新回到了地面。 灰败的天空下,是一座死寂的城市。废弃的车辆堵塞了街道,风捲起报纸和垃圾,在空旷的马路上打著旋。远处,游荡的尸群像是移动的枯木林。 压抑,死寂。 两人找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公交站台作为临时掩体。 张伟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半瓶水和最后一条蛋白棒,递给巴瑞。 巴瑞没有客气,接过来,几口就解决掉了。能量和水分的补充让他恢復了一些气力,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更深了。他看著张伟,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冷静,仿佛刚才经歷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散步。 张伟吃完东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要走了。” 巴瑞猛地抬头。 “去哪?” “东边。” 张伟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建筑密度低,更容易找到安全的藏身处。”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没有丝毫留恋。 看著那个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巴瑞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没有他,自己绝对走不出这条街。 “等等!” 巴瑞的喊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有些突兀。 张伟停下脚步,回头。 “带我去港口。”巴瑞快步走到他面前,几乎是在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天亮之前,必须到。” “港口?”张伟重复了一遍,然后摇头,“那边是码头,开阔地带,丧尸只会更多。我要活命,不去。” “那里有我的队伍,有船接应我们!”巴瑞加重了音量,“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能离开这座该死的城市!” 他死死盯著张伟,“我需要你。作为交换,船上可以有你的一个位置,还有……这个。” 巴瑞从战术背心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一小块。 黄金。 在末世,这东西的价值甚至不如一瓶水。但它代表了一种承诺,一种来自旧世界的购买力。 张伟看著那块金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奇。 “他这是……在收买我?信任我了?” 白海洋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不,他没有信任你。信任是建立在了解和共情上的脆弱情感。他现在只是在评估你的使用价值。当你的价值耗尽,或者出现更高价值的替代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拋弃你,甚至清除你。” “就像我们利用卢瑟一样。” “是的,人是是很复杂的个体,一味的示好,拯救无法获得感激,当然我们也不需要感激,只需要让巴瑞知道,你和他是同一种人。” 张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巴瑞以为他在犹豫,又加了一句:“我手里的马格南,还有最后六发子弹。到了港口,都归你。” “成交。”张伟点头,“但路线我来定,你得听我的。” “可以。” 两人不再废话,重新上路。 在白海洋堪称恐怖的路线规划下,他们像两道幽灵,穿行在城市的阴影里。他们避开了所有尸潮聚集的主干道,利用楼顶、消防梯、甚至是废弃公寓的內部,不断向著西侧的港口靠近。 巴瑞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发现,这个男人对这座城市的了解,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总能提前半分钟,就预判到下一个路口的危险,总能找到一条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捷径。 巴瑞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倖存者同行,而是在跟著这座城市意志本身在移动。 …… 两个小时后。 海腥味,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港口到了。 两人趴在一栋仓库的楼顶,向下望去。 码头上,火光冲天。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依託著货柜和几辆军用悍马,构建了一个环形防线,拼死抵抗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尸潮。 数不清的丧尸,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那道脆弱的防线。 防线中央,一个穿著皮夹克,身形矫健的金髮男人,正单手持枪,用精准的点射不断射杀著试图靠近的丧尸。 里昂·斯科特·甘迺迪。 “里昂还没走!他在等我!”巴瑞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们撑不了多久。”张伟冷静地指出事实,“最多十分钟,弹药耗尽,防线就会被衝垮。” 巴瑞一把抓住张伟的衣领,双眼通红。 “带我过去!” “下面至少有上千只丧尸,你想怎么过去?飞过去吗?”张伟挣开他的手。 “我不管!你一定有办法!”巴瑞的情绪已经失控。 “有。”张伟吐出一个字。 他指著不远处一台巨大的港口起重机。 “看到那个吊臂了吗?我们可以从那边过去,盪到货柜上面去,那是唯一的路。” “但是,”张伟话锋一转,“起重机的引擎声会吸引下面所有的丧尸。一旦我们发动,就没有回头路了。九死一生。” 巴瑞看了一眼下方岌岌可危的防线,又看了一眼张伟。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干了!” 十分钟后。 张伟和巴瑞已经潜入到了起重机的驾驶室。 “我去发动引擎,你去吊鉤那边准备好。”张伟快速分配任务。 他衝进驾驶室,按照白海洋的提示操作流程,猛地合上了电闸。 嗡! 沉寂的钢铁巨兽,在一瞬间甦醒。刺眼的探照灯划破夜色,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整个码头。 “吼!” 下方所有的丧尸,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著起重机的位置涌了过来。 里昂的防线压力骤减。 “是巴瑞!”里昂又惊又喜,“所有人!向起重机方向靠拢,掩护射击!” 吊臂开始缓缓转动,巨大的吊鉤带著巴瑞,像一个钟摆,越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尸潮,朝著里昂他们的方向盪去。 张伟设定好自动程序,也从驾驶室里冲了出来,抓住一根缆绳,跟隨著吊臂滑了下去。 “巴瑞!” “里昂!” 两人在货柜顶上匯合,重重地拥抱了一下。 “快!上船!” 不远处,一艘小型的登陆艇已经放下接应的舷梯。 张伟和巴瑞,在里昂小队的火力掩护下,连滚带爬地衝上了登陆艇。 当舷梯缓缓升起,將下方无数只挥舞的手臂隔绝在外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甲板上。 得救了。 张伟靠著船舷,大口喘著气。 主线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他正要掏出手机確认。 “別动。” 一个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死死地顶住了他的后脑。 是枪口。 张伟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巴瑞·伯顿,正站在他身后,手里那把银色的马格南,枪口黑洞洞的,正对著他的太阳穴。 您喜欢的科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第170章 威斯克的计划 张伟能闻到枪口上残留的硝烟味。 “冷静。”白海洋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暴露你的能力,你在这个团队中的身份將从可疑的强者变为非人怪物。里昂·甘迺迪会立刻將你判定感染病毒的怪物,优先清除。任务失败。” 张伟绷紧的肌肉,缓缓放鬆。 他没有回头。 “这就是你的感谢方式?” “感谢?”巴瑞的呼吸粗重,他手里的马格南又向前顶了顶,“卢瑟和詹姆斯都死了!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我亲眼看到的,你把卢瑟当成了诱饵!”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男人,在目睹了张伟利用陷阱和卢瑟的死后,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种將人命当做棋子来计算的冷酷。 “巴瑞,把枪放下。”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里昂·甘迺迪走了过来,他没有拔枪,只是站在巴瑞的侧面。 他的步伐很稳,即便是在轻微摇晃的甲板上。 “他不是我们的同伴,里昂!”巴瑞咆哮道,“这傢伙是个怪物!他知道地铁里的一切!他算计好了一切!” “冷静,巴瑞”里昂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平静。 “但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我们不处理任何人。”里昂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巴瑞握枪的手腕,“放下。” 他的动作不快,但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巴瑞粗壮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最终,他还是在里昂的坚持下,不甘地垂下了枪口。 得救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这个里昂,不简单。”李援朝看著屏幕,评价道,“比那个头脑简单的僱佣兵,难对付一百倍。” “是的。”赵院士赞同道,“他没有被巴瑞的情绪影响,第一时间控制了局面,並且明確了界限。他现在对张伟是怀疑的,但他更看重团队的稳定。” 甲板上,里昂收走了巴瑞的枪,然后才转向张伟。 “我叫里昂·斯科特·甘迺迪。你救了我们,我欠你一个人情。”他先是表明了立场,接著话锋一转,“但巴瑞的指控,我需要一个解释。” 张伟转过身,第一次正视这个在游戏和电影里都堪称传奇的男人。 金髮,英俊,脸上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三个人里,必须有一个人去死,才能让另外两个人活下来。”张伟的回答,是白海洋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选了存活率最高的一种方案。你可以说我冷血,但我们都活下来了。” 里昂沉默地看著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对那里的地形很熟。” “我被困在那座城市很久了,为了活命,只能把所有能走的路都记在脑子里。” “你的身手,不像一个普通倖存者。” “你可以当我是个退役的安保人员。” 每一个问题,张伟都对答如流。 这些是无法被证偽的谎言。 里昂不再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先休息吧,你看起来很累。”他指了指船舱,“食物和水都在里面,找个地方睡一觉。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 说完,他便转身去安抚其他队员的情绪了。 一场足以爆发的衝突,被他轻描淡写地搁置了。 张伟深深地看了一眼里昂的背影。 这个人,很厉害。 船,正向著茫茫无际的大海深处驶去。 夜色渐深,除了引擎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张伟找了一个无人的船舱,补充了食物和水,但没有丝毫睡意。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著眼睛。 “白海洋,截获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登陆艇的通讯系统是军用加密频道,我正在尝试破解。 但里昂的个人终端,用的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卫星加密协议,无法攻破。”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船舱外,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 船上的气氛,外松內紧。 张伟很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里昂只是暂时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旦確认他没有利用价值,或者威胁过大,下一秒,就会有十几支枪口对准他。 就在这时。 “刚截获到一段高强度加密的短波通讯。”白海洋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源:里昂的个人终端。接收方……未知。正在尝试暴力破解。” 张伟的心,提了起来。 “破解进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 “破解成功。正在播放通讯录音。” 下一秒,里昂那带著疲惫的男声,在张伟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里昂那带著疲惫的男声,在张伟的脑海中响起。 “……是的,巴瑞的情绪很不稳定,他损失了所有人。”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从另一端传来。 “那个东方人呢?” “很强,强得不像人类。他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还有战斗时的判断力……都超出了正常范围。 巴瑞说他为了求生,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同伴。我相信巴瑞没有说谎。我怀疑张伟和爱丽丝一样,同样感染了病毒,是病毒另外一个变种。” “你的判断?” “一个极度危险,但也极度有价值的个体。我暂时稳住了他。” “很好。”那个合成音顿了顿,“威斯克命令,继续观察张伟,保证张伟的存活。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张伟或许……会成为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通讯,到此中断。 威斯克! 张伟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不到二个小时,就已经被这个系列最大的幕后黑手给盯上了! 而且,听威斯克的口气,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 看来app设定的是电影路线,游戏中里昂和威斯克是对立的阵营。 这他妈算什么? 臥底的最高境界,就是被敌方大boss亲自看中,准备委以重任? “指挥中心!情况有变!”他立刻將这段录音同步了过去。 李援朝和赵院士听完录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张伟,你现在成了一个香餑餑了。”王华鼎院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威斯克……他想干什么?他想招募你?” “不管里昂想干什么,这都是一个机会!”李援朝的声音斩钉截铁,“这部电影中,威斯克之所以派里昂去拯救爱丽丝是敌我关係重组的结果,爱丽丝的超能力是面对红皇后的一大战力。这也符合威斯克团结一切力量的目的。张伟,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向里昂展示你的价值,让他,还有他背后的威斯克,都认为你是一个可以被利用,可以被掌控的强大战力!” “明白。” 就在张伟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时。 轰! 一声剧烈的撞击,让整艘登陆艇都猛地晃动了一下! 船舱里的固定物品被震得哗哗作响。 紧接著,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船! “船体右侧遭到撞击!龙骨受损!” “那是什么鬼东西!海里!海里全是!” 船员们的惊呼和叫喊,通过广播传了过来。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张伟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甲板,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地向上顶了一下。 他一个箭步衝出船舱,来到走廊的舷窗边。 窗外,漆黑的海面上,借著船上的探照灯光,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黑影,正在水下高速穿行。 它们的体型不大,像是放大版的食人鱼,但头部却覆盖著一层厚重的,闪著金属光泽的甲壳。 它们正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地,用那坚硬的头部撞击著登陆艇的船底和侧舷!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坚固的船体发出一声闷响。 其中一头怪物,猛地从水中跃起,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巨口。 在它撞上舷窗的瞬间,张伟看清了它那双没有瞳仁,一片死灰的眼睛。 咔嚓! 特製的防弹玻璃,在它的撞击下,应声碎裂! 第171章 绝境反杀 那头怪物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布满粘液的甲壳在灯光下反射著金属的冷光。 “开火!” 里昂的怒吼声几乎与枪声同时响起。 走廊里,瞬间被密集的枪火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填满。子弹风暴般倾泻在怪物的头部甲壳上,却只迸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没用!我们的子弹穿不透它的壳!”一个士兵绝望地大喊。 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向前一窜! “小心!” 张伟就地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他刚才站立的金属舱壁,被怪物的利齿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该死!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种极度的冷静。 “生物扫描完成。该物种为t病毒与深海鱼类基因融合变异体,头部为几丁质混合金属骨骼外壳,常规动能武器无效。” 白海洋冰冷的电子音传来,同时,一副標註著红色弱点的三维解剖图,清晰地浮现。 “侧腹部鳃裂为主要呼吸器官,防御层最为薄弱。” 就是那里! “打它的侧面!鱼鰭下面的鳃!”张伟从掩体后探出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它们的装甲只在头上!” 里昂正准备换弹匣,听到张伟的吼声,动作一顿。 他没有犹豫,这个在地铁站里展现出非人般战术规划的男人,此刻的话,可信度远超任何战场直觉。 “所有人!瞄准它们的侧翼!打烂它们的鳃!”里昂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大声下达了新的指令。 巴瑞和韦斯特也反应了过来,巴瑞咆哮著,將马格南的枪口对准了一头正试图从另一个破口爬上来的怪物侧腹。 砰! 大口径子弹瞬间撕开了那头怪物相对柔软的腹部组织,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喷涌而出。 那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抽搐著从船舷上滑落,重新掉进漆黑的大海。 有效! 小队士气大振,立刻调整火力方向。 一时间,枪声大作,不断有怪物被击中要害,惨叫著沉入海底。 然而,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海里的怪物,太多了。 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黑影, 疯狂地撞击著这艘小小的登陆艇。船体摇晃得越来越剧烈,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不绝於耳。 “船舱进水了!我们正在下沉!”驾驶室传来船员惊恐的呼喊。 局势,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因为船体的加速沉没,变得更加危急。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大衝击力,从船底传来! 轰隆! 整艘登陆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海底巨手狠狠托举了一下,船身向一侧急剧倾斜。 甲板上的几个士兵站立不稳,惨叫著滚向一侧。 张伟死死抓住走廊的扶手,才没有被甩出去。他看向海面,心臟猛地一沉。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深海中缓缓上浮。 那不是之前那种食人鱼般的怪物。 它的体型,堪比一头成年座头鯨,但轮廓却更加狰狞。 它破水而出的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头由鯊鱼和舔食者基因野蛮缝合而成的恐怖混合体。 它保留著鯊鱼流线型的巨大身躯,但皮肤却像舔食者一样,完全剥离,露出下面盘结虬张的暗红色肌肉。它的头部两侧,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舔食者那暴露在外、不断搏动的大脑。一张足以吞下一辆小汽车的血盆大口,咧到了脑后。四只巨大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利爪,从它的腹鰭处伸出。 “吼!” 巨兽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咆哮,声波甚至在海面上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它猛地挥动利爪。 嗤啦! 登陆艇脆弱的钢製船身,在它的利爪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了一道长达五米的巨大口子! 汹涌的海水,如同瀑布般倒灌而入!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及目標生物口腔构造推演,製造密闭空间內爆燃,可对其造成致命內臟损伤。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二。” 白海洋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百分之四十二?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但送死,也比坐著等死强! 张伟的视线在混乱的甲板上飞速扫视,最终定格在一个被撞开的设备箱上。里面,一个红色的备用燃料罐,和一个信號枪,滚了出来。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里昂!”张伟衝著不远处的里昂大吼,“给我製造一个机会!” 里昂回头,看到了张伟手里抓起的燃料罐和信號枪,立刻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这个东方人,疯了! 但现在,他们需要一个疯子。 “所有人!把你们剩下的所有子弹,都给我往那畜生的脑袋上招呼!”里昂咆哮著,率先將枪口对准了巨兽。 子弹再次如雨点般泼洒过去,虽然无法造成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巨兽的全部注意力。 那头鯊鱼舔食者似乎被这些烦人的苍蝇彻底激怒了,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著甲板上离它最近的目標咬了过去。 那个目標,是巴瑞。 “啊!”巴瑞看著那片急速放大的黑暗与腥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就是现在! 张伟拧开燃料罐的阀门,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用信號枪的枪口在甲板上一擦,迸出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罐口溢出的汽油。 呼! 整个燃料罐,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铁皮火球。 张伟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这个燃烧的炸弹,奋力扔向了巨兽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燃烧的燃料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巨兽的喉咙深处。 巨兽的撕咬动作,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张伟抬起了手里的信號枪,对著同一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咻! 一发红色的信號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紧隨其后,也射进了巨兽的嘴里。 鯊鱼舔食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吞下了什么,它合上巨口,喉咙滚动了一下,將那两样东西,都咽了下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巨兽的身体內部传了出来。 咚!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它肚子里敲响了一面巨鼓。 紧接著,鯊鱼舔食者那巨大的身躯,由內而外地,亮起了一片诡异的红光。 第172章 深海之息(绿色) 鯊鱼舔食者那巨大的身体,猛地膨胀,然后轰然炸裂! 血肉、骨骼碎片、內臟组织,混合著被点燃的汽油, 形成了一场半径超过五十米的,腥臭的火焰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甲板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波掀翻在地。 滚烫的血雨落在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张伟第一时间缩在掩体后,躲开了大部分碎块的衝击。 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黏腻温热的液体,看向海面。 那头巨兽,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燃烧的油污圈,以及无数漂浮的碎肉。 死了。 真的……死了。 里昂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那片火海, 又转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可怕的东方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巴瑞也呆住了,他手里的马格南还冒著青烟,可他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他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这个被他视作怪物的男人,又一次,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所有人都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击杀『鯊鱼舔食者(变异体)』,获得积分:1000】 【当前积分:28200】 【恭喜你:获得技能:深海之息(绿色)】 【效果:主动。激活后,1小时內获得鯊鱼变异体部分力量加成,冷却时间:2小时。】 【当前技能栏位:5\/5】 技能栏……满了。 又爆技能了。 绿色。 张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一阵更加剧烈的晃动和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將他拉回现实。 呜,呜…… 警报声响彻夜空,船体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倾斜。 “完了!龙骨彻底断了!船要沉了!” “弃船!所有人收集能用的物质,弃船!” 里昂的咆哮声惊醒了所有人。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新的绝境接踵而至。 这艘千疮百孔的登陆艇,终於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混乱中,里昂指挥著倖存的士兵,手忙脚乱地將船上唯一一艘备用救生艇推入海中。 人们將还能找到的瓶装水、急救包、压缩饼乾等物资,拼命地往救生艇上扔。 海水已经漫上了甲板,冰冷刺骨。 “快!快上来!” 眾人连滚带爬地跳上救生艇,用匕首割断了缆绳。 在巨大的漩涡將他们吞噬之前,所有人拼尽全力划著名桨,远离了这艘正在沉没的钢铁棺材。 几分钟后,伴隨著一声不甘的悲鸣,登陆艇的船头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然后垂直地,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深海。 海面上,只剩下一艘小小的救生艇,载著七个倖存者,在冰冷的海浪中无助地飘荡。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茫茫大海带来的无力感和绝望所取代。 “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里昂拿出军用罗盘,借著微弱的月光,辨认著方向。 “潜艇的匯合点,在北偏西十五度的方向,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三十海里。” 他指著一个方向,试图稳定军心,“只要我们坚持划,天亮前就能到。” 然而,白海洋的电子音清晰地响起。 “错误。根据洋流、风速以及登陆艇最后的航行数据综合计算,为规避刚才的生物集群, 潜艇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会改变应急预案,前往备用匯合点。” “正確的坐標,在东南偏东三十五度,距离十七海里。” 张伟看著里昂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看白海洋在手机上投射出的,那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沉默了。 这是一个选择。 是隨波逐流,跟著里昂去一个错误的地方慢慢等死,还是……再次站出来,挑战所有人的认知。 “你错了。” 张伟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里昂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说,方向错了。”张伟伸手指著东南方,“潜艇在那边。” 救生艇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他妈说什么疯话!”这次是韦斯特第一个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巨大的身形让小小的救生艇一阵摇晃, “里昂是队长!他有最专业的设备!想害死我们吗!” “坐下。”里昂呵斥了一句,但他看向张伟时,也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给我一个理由。”里昂的声音很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这个理由,我给不了。 张伟心里清楚,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的。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稀缺的东西。 “没有理由。”张伟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只是知道,那个方向是错的。跟著你走,我们都会死。” 他的话,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已经不是建议,而是通牒。 “混蛋!”一个士兵忍不住骂出声,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你想活,就听我的。” 张伟无视了那些充满敌意的视线,他的话只对里昂一个人说,“我救了你们两次,可以救第三次。” 里昂死死地盯著张伟。 这个男人,从出现开始,就浑身是谜。 地铁站里神一般的路线规划,甲板上匪夷所思的绝境反杀。 就像一个幽灵,一个先知,总能做出最正確,也最冷酷的判断。 理性告诉里昂,应该相信手里的罗盘和军用地图。 但直觉,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相信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救生艇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里昂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罗盘。 他看著那些用惊疑不定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手下,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听他的。” “朝东南方向划。” 这个决定,让巴瑞等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里昂!你疯了?” “这是命令。”里昂的回覆,斩钉截铁。 在里昂不容置疑的威信下,儘管所有人都心怀怨懟和恐惧,但还是调转了船头, 朝著张伟所指的那个,在他们看来是通往死亡的方向,奋力划去。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海面上,除了无尽的黑暗和波浪,什么都没有。 希望,正在一点点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救生艇里的气氛,从压抑变成了绝望。 巴瑞和其他士兵,已经停止了划桨,他们用一种看死人的表情, 看著那个自始至终都闭著眼睛,靠在船舷上假寐的东方男人。 就在所有人的信念都即將崩溃的时刻。 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天,要亮了。 “看!那是什么!” 负责瞭望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晨曦的微光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悄无声息地,从海面下缓缓升起。 潜望镜,指挥塔,覆盖著消音瓦的流畅艇身。 那是一艘潜艇。 第173章 里昂的顶级人情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几个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哭, 他们互相拥抱著,用拳头捶打著对方的后背,泪水和鼻涕混杂在一起,糊满了疲惫的脸。 巴瑞仰著头,任由冰冷的海风灌进肺里,肩膀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里昂是第一个恢復理智的。 他站起身,对著潜艇指挥塔上打出的信號灯,用战术手电回了几个快速的闪烁。 潜艇的舱盖“咔”的一声打开,几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探出身,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这艘来歷不明的救生艇。 “报上身份!”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带著金属的质感。 “里昂·斯科特·甘迺迪,任务代號:浣熊市。请求登艇!”里昂的声音,穿透了海浪的喧囂。 短暂的沉默后,潜艇上的人收起了武器。 绳梯被拋了下来。 狭小的潜艇內部,瀰漫著一股机油和循环空气混合的独特味道。空间逼仄,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金属舱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倖存者们被带到餐厅,狼吞虎咽地吞食著热汤和高能量军粮。张伟分到了一份,但他吃得很慢,仔细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他被允许自由活动,但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一个海军陆战队员,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监视,无处不在。 他成了一件需要被评估的武器,或者说,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张伟拐进一条通往船员休息区的狭窄走廊。 一个巨大的身影,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是巴瑞·伯顿。 他没有穿上身的战术背心,只穿著一件被海水浸透的黑色t恤,紧紧绷在虬结的肌肉上。他靠著舱壁,双臂抱在胸前,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张伟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著,在狭窄的通道里,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潜艇引擎低沉的嗡鸣。 “我不信你。”巴瑞先开口了,声音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我看到你牺牲了卢瑟,去算计那头舔食者。”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够冷血,这让你变得可以预测。” 这算什么?夸奖吗?张伟的肌肉绷紧了。 “记住,我盯著你。”巴瑞的脸,几乎要贴到张伟的脸上。 这不是威胁。 张伟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扭曲的认同。 说完,巴瑞却又退后一步,侧过身,让开了通道。 在与张伟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含混地吐出几个字。 “还有……谢谢。” 张伟没有回头,径直走了过去。 夜晚。 大部分船员都已经进入了休息时间,潜艇內部安静下来。 张伟坐在餐厅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杯凉水。 里昂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位於西伯利亚冰层下的一个海底基地。” 里昂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我们要去救一个人,一个叫爱丽丝的女人。” 他看著张伟,坦诚得不像一个特工。 “那里的防御系统,由一个叫红皇后的人工智慧控制。 它启动了基地的所有防御措施,包括释放了无数生化兵器。正面攻入,和自杀没区別。” “所以,需要一支精锐的突击小队,从外部潜入,瘫痪主机,找到爱丽丝,然后带她出来。” 里昂停顿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加入。” “我拒绝。”张伟的回答,快得让里昂都愣了一下。 “我只是个想活命的普通人。”张伟端起水杯,这是白海洋教他的说辞,“我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没理由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那是你们的任务,不是我的。” 欲擒故纵。 想要获得最大的价值,就不能表现得太廉价。 里昂似乎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可以不去。我们的潜艇会把你送到最近的安全港口,然后你可以自己决定去向。”他给出了选择,“但如果你加入,除了应得的报酬,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我,里昂·甘迺迪的。” 一个传奇特工的人情。 这筹码,很重。 “我需要一个能绝对信任的后背,也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確选择的人。”里昂的话,意有所指,“巴瑞跟我说了地铁里的事。我需要你这样的强大的队友。” 张伟沉默了。 他似乎在做著剧烈的权衡利弊。 最终,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成交。但行动的时候,我需要独立的判断权。” “可以。”里昂站起身,伸出了手。 “可以。”里昂站起身,伸出了手。 张伟握了上去。 就在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他兜里的手机,剧烈地一震。 【主线任务:抵达港口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5000积分】 【任务奖励:隨机d级技能礼包*1】 【当前积分:33200】 积分到帐了。 张伟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生机勃勃】、【深海之息】,【腐蚀(绿色)】,【坚韧不拔(白色)】,【倔强生长(白色)】,五个栏位已经满了。 这个d级技能包,暂时只能先存著。 紧接著,app又刷新的任务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病毒女王】 【任务目標:在72小时內,协助里昂·甘迺迪,在西伯利亚冰层海底基地內找到爱丽丝。】 【失败惩罚:隨机在你身边刷新三只t-103暴君。】 三只t-103暴君! 张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他的了解中这个型號的暴君更稳定,力量巨大,防御更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从指挥室的方向传来,打破了潜艇內的寂静。 “长官!声吶发现大量不明潜航目標!” 一个年轻的士兵衝进餐厅,脸色惨白,“至少有十几艘!它们……它们和我们是同一个航向!” 里昂和张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他们不是唯一的访客。 这场救援,或者说,这场狩猎,还有別的参与者。 里昂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指挥室。 第174章 世界大战预演 潜艇指挥室內,每个人的脸上一片凝重。 声吶显示屏上,十几个刺目的红色光点,缀在代表己方的那个绿色光点之后。 它们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里昂衝到声吶兵的身后。 “对方的型號和性能呢?” “无法识別,长官。” 声吶兵的额头全是冷汗, “他们的静音性能……太好了,好得不正常。像是……一群幽灵。” 张伟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打开手机。 “指挥中心!情况有变!我们被十几艘不明潜艇跟踪了!” 几乎是瞬间,李援朝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就在响起。 没有意外,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有些反常。 “我刚收到文件。” 李援朝的下一句话,让张伟准备好的一系列匯报和分析,全都堵住。 “其他国家的代理人,也进入了这个副本。” 白海洋冰冷的电子音適时响起。 “根据截获的全球异常通讯信號和能量波动反向推演,保守估计, 进入本次《生化危机:惩罚》副本的国家代理人,至少有十几个。 他们的目標不是你, 都是为完成app发布的任务而来。” 这意味著,这次的副本,从一开始就匯集了全球十几个国家的代理人…… 是一场超大型pvp竞技场! 难怪! 难怪威斯克会让里昂留意来歷不明的张伟。 他似乎已经知道这次潜入基地的还有第三方势力。 而张伟就是被威斯克划分的第三方势力! “这是app的筛选机制。” 赵院士的声音接了进来,带著学者特有的冷静, “它將不同国家,不同文明体系下被选中的代理人,投送到同一个高烈度的对抗性世界里。” “目的,就是筛选出那个最优秀的那一个。” “你不需要为此分心。” 李援朝的声音將张伟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你进入副本的同时,我们的外交人员, 已经在另一张桌子上,开始了另一场谈判。” “现在每个国家都有一名被app绑定的代理人投入到了这场副本中,这已经成为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每个玩家都代表著背后的国家。 没有人希望看到无序的廝杀导致所有代理人都任务失败。 所有在外交桌上,各国都会有磋商出一套所有代理人都必须遵守的潜规则。” “现在,” 李援朝的音量提高了几分,充满了力量,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完成app的任务。 剩下的,有国家给你兜底。大胆去做吧!” 张伟的心一沉, 这就是国战副本的定义? 这他妈已经不是副本了, 张伟明白每名代理人对自己国家的含金量。 稍有不慎,就会是世界大战的预演! 张伟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股因为未知和恐惧而躁动的情绪,被这番话强行压了下去。 没错,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爭。 潜艇內,里昂已经下达了新的指令。 “保持现有航速,启动深潜模式,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关闭。我们按原计划行动。” 他的决策,果断冷静。 即便身后跟著一群豺狼,他也没有自乱阵脚。 “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看谁先沉不住气。” 里昂对著通讯器,安抚著全船人的情绪。 一个小时后,潜艇抵达了预定海域。 “换装。” 里昂言简意賅。 六个人,张伟,里昂,巴瑞,韦斯特,还有两名负责破解电子系统的技术兵,迅速换上了深潜作战服。 那是一种紧贴皮肤的黑色复合材料, 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水流的阻力,並提供基础的物理防御。 巴瑞背著一个巨大的装备包,经过张伟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重地看了一眼张伟,然后错身而过。 那一眼里,戒备、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出发。” 隨著里昂一声令下,潜艇底部的鱼雷发射管被改装成的通道打开。 六个人依次启动了手持的水下特种推进器,化作六道无声的影子,消失在深邃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是粘稠的黑暗,能见度极低,只有作战服自带的战术射灯,能看到前方几米的水幕。 通讯器里,只有推进器低沉的嗡鸣和彼此间粗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十几艘幽灵般的潜艇里,有多少和他们一样的“猎人”, 已经潜入了这片狩猎场。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十分钟后。 三十分钟后。 推进器前方的水域,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轮廓。 基地到了。 那是一座镶嵌在海底山脉中的庞大钢铁造物, 无数探照灯从基地外壁射出,在黑暗的海水中交织成一片光网, 將整个基地外围照得亮如白昼。 “我们到了。” 里昂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技术组,准备破解外部防御系统。其他人,警戒。” 眾人缓缓靠近。 隨著距离的拉近,基地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然而,就在这时, 队伍最前方负责探路的技术兵,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整个人在水中猛地停了下来,推进器都在剧烈地颤抖。 “怎么了?”里昂立刻追问。 那个技术兵没有回答,他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失语了。 他只是抬起手,用一种极度恐惧的姿態,指向了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光网。 所有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顺著每个人的脊椎爬了上来。 只见基地的外围,在那片由无数探照灯构成的光幕之中,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影。 他们不是在游动, 而是像壁虎一样,攀附在基地的合金外壳上, 攀附在探照灯的支架上,甚至在巨大的涡轮进水口附近,形成了一片蠕动的人肉地毯。 成千上万。 他们穿著破烂的平民衣服,皮肤乾枯,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马基尼! 其中一个马基尼,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的窥探,它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的嘴巴,从中间裂开,像一朵盛开的、长满利齿的食人花。 第175章 致命东京 那张从中间裂开的嘴,停止了无声的咆哮。 然后,那个马基尼缓缓地,用一种僵硬到诡异的姿態,转过身,抬起一只手臂,指向下方基地一处巨大的圆形阀门。 出乎所有人预料。 不是攻击。 是邀请。 下一秒,攀附在整个基地外壳上的成千上万个马基尼,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身,伸出手臂,指向同一个方向。 成千上万条手臂,在探照灯交织的光网中,构成了一幅无声却又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一条由怪物构成的欢迎地毯。 “搞什么鬼?” 通讯频道里,韦斯特的声音乾涩发颤,“它们……在给我们带路?” “陷阱。” 巴瑞的声音里满是戒备, “显而易见的陷阱。” 里昂没有说话。 他悬停在水中,战术射灯的光柱扫过下方那片寂静的尸潮。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这些东西没有了t病毒感染体那种狂躁的攻击性, 反而展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纪律性。 他转动视角,看向队伍里那个最神秘的东方人。 张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这超出了他对生化危机世界的全部认知。 “白海洋,现在什么情况?” 白海洋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红皇后启动了基地所有的防御系统,但同时,她也在观察所有进入这片狩猎场的猎人。” “猎人?” “我们,以及身后那十几艘潜艇里的其他国家代理人。对红皇后而言,我们不是入侵者,而是……素材。这座海底基地,是一个庞大的复製人生產与测试平台。爱丽丝之所以被囚禁於此,是因为她可以用於测试新型武器,评估防御系统的有效性,甚至作为克隆母体,是基地最重要的实验素材。现在,这么多远超普通人类的个体闯入,对她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测试机会。” “红皇后不会在门口就杀了我们。她要看我们挣扎,看我们战斗,收集我们的数据。” 张伟的心臟沉了下去。 这么说,他们从进入这片海域开始,就成了笼子里的老鼠。 里昂的指令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打断了张伟的思绪。 “所有人,跟我来。我们下去。” “里昂!”巴瑞惊呼,“你疯了吗?” “我们没有选择。”里昂的决策冷硬如铁,“后退,会被那些马基尼丧尸包饺子。在这里耗著,氧气撑不了多久。唯一的路,就在前面。” 六个人,保持著战斗队形,缓缓下潜。 隨著他们的靠近,那个巨大的圆形阀门前, 成群的马基尼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注视著这几个客人”。 这种感觉,比被上万支枪指著还要难受。 就在里昂的手即將触碰到阀门控制面板的瞬间。 一个清脆、稚嫩,带著电子合成质感的小女孩声音, 通过水的介质,直接震动著他们的头骨,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欢迎,欢迎,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红皇后! 那两个技术兵的身体在水里明显地抖了一下。 巴瑞低声咒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人工智慧,她知道他们在这里! 她一直在看著! “轰隆……” 他们面前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阀门,在一阵沉闷的液压声中,缓缓向內开启。 强力推荐《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里面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一个注满了某种高密度维生液体的隔离舱。 “请进。” 红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不要让我失望哦。” 里昂与张伟对视了一眼。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走。” 六人小队鱼贯而入。 穿过隔离舱,是一系列复杂的消毒和气压平衡程序。 当最后一扇门打开时,眾人脚踏实地,站在了坚实的合金地板上。 他们摘下呼吸面罩,一股带著消毒水和金属味道的循环空气涌入肺部。 四周是纯白色的通道,光洁如新,看不到任何接缝。 头顶的广播系统里,红皇后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请沿著脚下的指示灯前进,不要乱跑,否则会受到惩罚的。” 话音刚落,一条红色的光带,在地板上亮起,蜿蜒著伸向通道深处。 “这<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 巴瑞咬著牙。 “跟上。” 里昂提著枪,第一个走在了前面。 这条路,出乎意料的安全。 没有怪物,没有陷阱。 他们穿过层层厚重的钢门,最终来到一个散发著恶臭的下水道入口。 铁梯通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红皇后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祝你们玩得开心。” 张伟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有命进去,还有命出来吗? 下水道里,又湿又滑,空气中瀰漫著腐败的臭气。 眾人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井盖。 “我来。” 巴含瑞和韦斯特对视一眼,两人合力,抓住了井盖的边缘。 “一,二,三!” 沉重的铸铁井盖,被猛地向上推开。 预想中基地內部的景象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喧囂的人声,嘈杂的汽车鸣笛,还有冰冷的雨水。 哗啦啦! 雨点夹杂著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从井口灌了进来,浇了两人一头。 里昂皱起眉头,第一个攀上铁梯,探身出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伟紧隨其后,当他的头探出井口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脚下,是湿漉漉的柏油马路。 眼前,是全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 涩谷。 无数撑著五顏六色雨伞的行人,在斑马线上交织穿行。 巨大的电子gg牌上,播放著最新的流行音乐mv。 高楼大厦鳞次櫛比,霓虹灯的光芒將夜空染成了迷幻的紫色。 空气中,满是雨水的清新和食物的香气。 电影中的场景再现了, 这里是东京。 一个活生生的,人流涌动的东京街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技术兵爬了上来,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结结巴巴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们明明是在西伯利亚冰层下的海底基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京街头? 第176章 涩谷沦陷开始! “別被骗了!” 里昂低吼,一把將身边那个还在发呆的技术兵拽了回来。 “这只是个测试场景,一个模擬出来的涩谷! 周围这些人,全都是复製人!”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巴瑞和韦斯特收起枪枝, 用警惕的眼神扫视著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里昂的脸色铁青,“威斯克正在尝试黑入保护伞的系统, 他需要时间帮我们找到通往中央控制室的路。” 与此同时。 火种基地,核心指挥室。 巨大屏幕上,东京涩谷繁忙的十字路口,以一种高清的画质呈现出来。 每一个行人的面孔,每一块gg牌上的日文,都看得清清楚楚。 “复製人……” 王华鼎教授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l脸几乎要將脸贴到屏幕上, 语气里带著一种特有的狂热,“太完美了! 瞧瞧这皮肤的质感,这些微表情的细节…… 保护伞公司在生物技术上的造诣, 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老王。” 李援朝沉声提醒,王华鼎这才意识到失態, 乾咳一声坐了回去,但那股兴奋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 “里昂的判断是正確的。” 赵院士开口,为眼前的景象做出了註解, “这是一个精心构建的陷阱,一个狩猎场。 其他国家的代理人,也应该陆续进入这个场景了。” “不止。”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 屏幕上,原本以张伟为中心的地图瞬间拉远, 一个庞大的城市三维模型浮现出来。 “根据空间扫描和结构数据反推,这个测试场景的实际面积, 与现实中东京的面积,是一比一復刻的,我以为电影中只是几个简单的场景, 没想到保护伞公司下了这么大的手笔。” 赵院士扶著眼镜,喃喃自语。 “这不是关键。” 李援朝指了指沙盘,一个全息地图被瞬间调出,涩谷的街区被精確建模, 而在地图边缘的几个不同区域,开始陆续有新的黄色光点闪烁亮起。 紧接著,地图上,標註著其他国家代理人的坐標,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这些光点出现在东京的各个角落, 比如秋叶原、新宿,还有银座和池袋…… “白海洋,推演红皇后的下一步行动。” 李援朝果断下令。 “红皇后在等待。”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她在等所有代理人全部入场。 当所有代理人进入这个模擬的场景后,真正的测试程序才会开始。 红皇后会引爆丧尸危机,然后观察所有人在绝境中的反应,收集数据。” “在此之前,我们有一段宝贵的窗口期。” 李援朝接话道,“张伟,立刻和里昂动身,寻找一个易守难攻的安全点,先隱蔽起来!” “明白。” 张伟刚回应,白海洋的电子音突然插入:“总指挥,我刚刚 截获到一段红皇后即將激活的系统指令是城市净化协议, 协议將在60秒后启动,触发机制不明,但协议內容指向全市范围內的生物单位清除。 同时,我侦测到其他国家的代理人已全部分散进入场景完毕,红皇后的测试程序即將开始!” 李援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存,而是被设计好的屠杀。 “张伟!” 李援朝的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使用三个队友名额,將林晚、炮仗、史隆传送进去!我们必须抢在协议启动前,增加你的生存机率!” 张伟没有犹豫,立刻调出app界面,筛选出了几人对应的人物头像。 【添加林晚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添加炮仗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添加史光柱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是” 【当前积分:27600】 【正在添加队友:林晚、炮仗、史光柱……】 【传送开始。】 三道微不可查的光芒,在他身边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传送完成。 “妈的,见鬼了!” 手机里,突然传来炮仗那熟悉的叫骂声。 “我操!这他妈是哪儿啊?宝宝我被app传送到小本子的歌舞伎町?怎么到处都是拉客的牛郎阿!” 张伟嘴角一抽。 炮仗被传送到了新宿,而且是传送距离最远的一个。 李援朝急促的声音压过了炮仗的抱怨:“现在我宣布作战准则, 第一,所有人,根据白海洋提供的坐標, 立刻向张伟的位置集结,保护张伟。 重复,这是最高优先级命令,立刻集结! 第二,路上遇到其他国家的代理人或玩家,务必遵守各国暂定的137號“代理人和平协议”。” 通讯器里传来三人“收到”的回覆。 张伟收起手机,跟著里昂一行人,混在打著雨伞的人流中,快步穿过十字路口。 就在这时。 对面大楼最显眼的那块巨型电子屏幕上,所有的gg画面瞬间消失。 周围所有高楼大厦的巨型gg屏幕,正在播放著流行偶像mv的画面,突然间,全都变成了雪花。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一片猩红的底色。 一个巨大、惨白的倒计时数字,出现在所有屏幕的正中央。 60。 里昂等人困惑的停下脚步,抬头看著这一幕。 59。 “这是什么?”韦斯特喃喃自语。 58。 张伟却在这一刻,感觉全身的血液凝固。 他没有去看那个倒计时,而是看到了那个熟悉身影。 那个在电影里,开启了东京末日的女人。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打著一把透明雨伞的女人,正隨著人流,晃晃悠悠的向前走。 中岛美嘉? 她的步伐很慢,动作有些僵硬,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苍白。 周围的行人与她擦肩而过,没有一个人发现任何异常。 但张伟看见了,她嘴角那一丝不正常的抽搐,以及隱藏在雨伞阴影下,那双已经开始失去焦点的眼睛。 屏幕上的数字,在飞速跳动。 10。 9。 8。 里昂也察觉到了张伟的异常,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个普通的女人。 “怎么了?”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那个女人的方向传来。 中岛美嘉毫无徵兆的扑倒了身边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张开嘴,用一种野兽般的姿態,狠狠咬在了那个男人的脖颈上! 鲜血,喷涌而出。 周围的行人,全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第177章 带里昂杀出重围! “啊啊啊啊!” “怪物!吃人了!” 尖叫声像是会传染的瘟疫,瞬间引爆了整个涩谷十字路口。原本有序的人潮顷刻间化作奔逃的洪流,理智在极致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推搡,踩踏,摔倒。一个摔倒的女孩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无数双脚踩过,再无声息。 而那第一个被咬的西装男人,仅仅抽搐了不到三十秒,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脖子,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双眼浑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扑向了身边最近的一个路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感染,在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扩散。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內,气氛凝重。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涩谷地区的模型纤毫毕现。无数个红点,正在以一个恐怖的中心点向外疯狂蔓延,吞噬著代表正常人类的蓝点。 “感染速度太快了!”王华鼎死死盯著沙盘,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从第一个感染者出现到形成百人规模的尸潮,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被撕咬后不到三十秒就完成了转化!这极有可能是t病毒的变异版本。” 他身边的技术专家们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出现了残影,一行行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过。 “报告!根据白海洋传回的实时环境数据分析,病毒的空气传播效率极低,但体液传播的转化率……是百分之百!” “等等,你们看这些红点的扩散路径!”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惊呼起来,“它们不是无序的,它们……它们在绕开几条特定的街道,像是在……驱赶!”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沙盘上。果然,那片猩红的瘟疫並非均匀扩散,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有明確目的性的流动。 “是红皇后。”白海洋平静无波的陈述,“这是她的剧本。她在控制感染蔓延的速度和方向,筛选目標,收集数据。现在,所有人的行动,都在她的计算之內。” 涩谷街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火!自由射击!” 里昂的怒吼声在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与巴瑞等人背靠背组成了防御阵型,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著火舌。子弹精准地射入那些蹣跚衝来的人形怪物体內,爆开一团团血花。 但收效甚微。 除非击中头部,否则这些被感染的丧尸根本不知疼痛,不知畏惧,就算被打断了手脚,依旧会拖著残破的身躯在地上爬行,试图用牙齿撕咬一切活物。 丧尸,无穷无尽。 枪声、尖叫声、丧尸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震破耳膜。 “左边,那辆侧翻的计程车后面!”里昂大声提醒。 话音未落,一只丧尸已经从车后扑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队伍侧翼的一名队员。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通过白海洋的指引张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从丧尸张开的嘴巴里射入,贯穿了它的后脑。那名技术队员惊出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张伟一眼。 里昂的队员们看向张伟的视线,已经带上了震惊。这个东方小子,冷静得不像话,而且他的每一次开枪,每一次移动,都仿佛经过了精確计算,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危机。 “弹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转移!”里昂吼道,“地铁站!去地铁站入口!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 这是最符合特种作战逻辑的判断。利用狭窄的通道,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火力优势,阻挡尸潮。 队员们立刻开始向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移动。 “不行!”张伟的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地铁站是死路!” 里昂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你说什么?那是我们唯一的……” “那是红皇后给我们准备的笼子!”张伟语速极快,直接打断了他,“她会封死所有的出口,把我们困在里面,然后灌入丧尸,把我们当成实验数据一样观察到死!” 这番话,听在里昂这些身经百战的特工耳中,无异於天方夜谭。 红皇后?笼子?实验数据? 韦斯特忍不住开口:“小子,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现在不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戏!” 张伟没有理会他,而是直视著里昂,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將白海洋的分析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红皇后要的不是立刻杀死我们,而是收集我们在极限压力下的战斗数据。所以,她一定在附近设置了几个安全屋作为观察点。跟我走,去我们正对面的涩谷109大楼楼顶!那里是离我们最近的制高点,也是最佳的观察位置,生路一定在那!” 话音刚落。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天而降。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带著一股腥风,从高楼的阴影中猛扑而下。它体型巨大,皮肤湿滑,肌肉虬结,长长的舌头在空中甩动,锋利的爪子闪烁著寒光。 巨型舔食者! 它的目標,正是里昂等人准备撤离的地铁站入口。 轰!!! 一声巨响,巨型舔食者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铁站的玻璃顶棚上。钢筋混凝土的结构瞬间崩裂,无数碎石和玻璃渣向下塌陷,直接將整个入口彻底堵死。烟尘冲天而起。 后路,被断了。 里昂小队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他们看著被彻底摧毁的入口,再转头看看张伟,脸上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惊骇。 如果刚才他们再快几秒钟…… 后果不堪设想。 里昂的后心冒出一层冷汗。他看著张伟,这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这个瞬间,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战术逻辑,都被眼前这残酷的事实击得粉碎。 里昂不再有任何犹豫,对著所有队员大吼道:“所有人,听他的命令!跟著他走!” “走!”张伟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一场亡命奔逃,就此展开。 在白海洋堪称神跡的路线规划下,张伟带领著小队,在涩谷这片人间地狱中,上演了一场不可思议的穿行。 “左转,进那家服装店,从后门出去!” 他们刚刚衝进服装店,身后追击的尸潮就撞碎了橱窗玻璃。 “停!等三秒!” 所有人急剎车,下一秒,一辆失控的公交车从他们前方的路口呼啸而过,將一群丧尸撞得血肉横飞。 “上天桥,快!” 他们刚刚跑上天桥,桥下方的街道就被两侧涌来的丧尸彻底淹没。 里昂小队的成员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麻木。他们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机械地、本能地跟著张伟的每一个指令。他们发现,只要跟著这个年轻人,死亡似乎就永远慢他们半拍。每一次,都是在最极限的瞬间,与致命的危险擦肩而过。 这已经不是战术,这是预言! 里昂紧跟在张伟身后,看著那个並不算魁梧的背影,內心压抑。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这一切了如指掌?难道……他是和爱丽丝一样拥有超能力吗? 终於,涩谷109大楼那標誌性的圆柱形建筑,出现在了视野前方。 只要衝进那栋大楼,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都提起了最后一丝力气,向著大门猛衝过去。 就在这时! 哗啦! 侧面一栋建筑二楼的玻璃幕墙,毫无徵兆地轰然破碎! 一道极其魁梧的人影,从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中一跃而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他赤裸著上身,脖子上掛著项炼,浑身布满了狰狞的纹身,下身穿著一条迷彩作战裤,手里,提著两把造型夸张的开山大刀。 他落地的瞬间,周围三头冲向他的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刀光一闪。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动作乾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此人缓缓站直身体,那双冰冷的眼睛,越过丧尸,径直锁定了张伟一行人。 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此时,传来了李援朝凝重的声音:“是鹰国的其中一名玩家!埃里克森!小心!” 埃里克森並没有攻击,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然后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闪,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衝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瞬间消失不见。 他去的方向,赫然也是涩谷109大楼! 第178章 绝不开第一枪 里昂下意识就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枪口瞬间锁定了埃里克森消失的小巷。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 是张伟的手, 一把按在了里昂即將扣动扳机的手腕上。 “別开枪。” 张伟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把整条街的丧尸都引过来吗?” 里昂的身体僵硬,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枪口依然死死地对著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传来了李援朝凝重的声音。 “是他,埃里克森,鹰国超级士兵计划的佼佼者, 代號『双刀王』。 履歷上的每一次任务, 都伴隨著极高的伤亡率,以极度残暴和高效著称。 此人,挑衅意味明显, 同时也为了摸清我们的实力。” 李援朝指了指屏幕上埃里克森的图片,顿了一下,冷冷的再次强调, “张伟,我们爱好和平,承诺绝不开第一枪。 但如果埃里克森直接威胁到你和主线任务, 你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將其格杀! 发生任何事,国家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明白!” 张伟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走!进大楼!” 张伟不再犹豫,拉了一把还处在暴怒边缘的里昂。 涩谷109大楼內部,一片狼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里昂小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没有丝毫停歇, 立刻动手,將商场一楼的服装货架、塑料模特、 收银台等一切能移动的东西, 全都推到了玻璃大门后,迅速构筑起一道简易但坚固的防御工事。 巴瑞和韦斯特则提著枪, 一前一后,快速清理著楼道里游荡的零星丧尸。 砰! 砰! 沉闷的枪声在封闭空间里迴响。 就在防线即將完成,眾人稍稍松下一口气的瞬间。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枪声的剧烈爆炸,从大楼外猛然传来! 巨大的衝击波,震得整栋大楼都在嗡嗡作响,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眾人脸色大变,衝到工事后方向外看去。 只见大楼门口,一辆刚刚停在那里的油罐车,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冲天的火光,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那个混蛋! 里昂瞬间明白了一切。 埃里克森引爆了油罐车! 这巨大的声响和火光,在这片死寂的城市里,就如同敲响了开饭的钟声! 无数丧尸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地面在震动。 刚刚建好的防线,在无穷无尽的尸潮面前,脆弱得就像一道沙堡。 玻璃大门在第一波衝击下就轰然碎裂,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伸了进来, 疯狂地撕扯著货架。 他们才刚刚建立好的防线,被瞬间衝垮! “该死!放弃一楼!向紧急通道撤退!” 里昂的咆哮声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眾人脸色煞白,只能放弃阵地,转身冲向通往楼上的紧急逃生通道。 “后撤!” 里昂吼道。 就在负责电子破解的技术兵汤姆转身的瞬间, 另一名技术兵戴维斯被一只从侧面倒塌货架下钻出的丧尸死死抱住了腿。 “汤姆!走!” 戴维斯脸色煞白,却反手將同伴猛地推向紧急通道, 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那头丧尸的脑袋。 “不!” 汤姆回头,却看到戴维斯的另一条腿已经被第二、第三只丧尸淹没。 他看著瞬间被尸潮包围的戴维斯, 又看著近在咫尺的巴瑞,脸上闪过一抹决然。 他放弃了逃生, 反手从战术背心上拽下最后一颗闪光震撼弹,用尽全力朝丧尸脚下扔去! “汤姆!” 巴瑞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就被一股巨力推开。 刺目的白光和尖锐的耳鸣瞬间爆发,周围的丧尸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离他们最近的巴瑞目眥欲裂,他怒吼著,端起马格南就要回头。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嘭”的一声破裂! 那头巨型舔食者, 从顶部破洞而出,猩红的长舌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巴瑞的头颅!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生死一瞬。 张伟將身前的巴瑞,猛地向前推开。 “快走!” 舔食者的长舌落空,狠狠抽在了地板上,溅起一片碎石。 而那两名士兵,则被瞬间涌上的丧尸彻底撕成了碎片。 里昂亲眼目睹队员为了掩护队友而惨死, 那双总是保持著冷静的蓝色眼眸,瞬间变得赤红。 他端起枪就要衝回尸潮。 巴瑞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 他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了疯狂的里昂。 “我们救不了他们了!里昂!!” “放开我!!” 张伟一把抓住里昂的战术背心。 “里昂!清醒点!” 他的声音不大,“他们的牺牲,是用命换我们继续前进的时间! 你现在冲回去,就是在否定他们死亡的价值! 你想让他们白死吗?!” “上楼!活下去!救出爱丽丝。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 否则,我们都得陪葬!” 眾人合力將里昂拖拽著, 退入了紧急通道,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外,传来无数丧尸疯狂的撞击声和利爪的刮擦声。 咚!咚!咚! 整扇门,都在剧烈地颤抖、变形。 与此同时,大楼的另一处监控室內。 埃里克森正通过一部军用平板, 饶有兴致地看著监控画面里那地狱般的一幕。 当看到两名士兵被撕碎,里昂陷入癲狂时, 他伸出舌头,缓缓舔舐了一下自己乾燥的嘴唇,喉结滚动。 “这才像话……绝望,愤怒,自我牺牲……多美妙的感觉阿。”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著, 眼神里是病態的狂热,“现在,前菜结束了。”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上混乱的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始终保持著诡异冷静的l龙国小子。 “让我看看,被那个龙国的代理人,你的底牌……到底在哪里。” 防火门上,一个用於观察的狭小窗口上, 镶嵌的钢化玻璃,在持续的撞击下“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下一秒,伴隨著玻璃被彻底挤爆的尖锐碎裂声, 一只腐烂到露出灰白指骨、流淌著黄绿色脓水的手,猛地从破口中捅了进来! 腥臭的液体溅到了韦斯特的脸上,那只手上的指甲甚至还在神经质地抽动著,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不到半米! 第179章 李三光 韦斯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撞去,將身后的巴瑞带得一个趔趄。 张伟一把揪住他的战术背心,將他拽离了那扇死亡之门。 “放弃这道门!上楼!” 咚!咚! 防火门在尸潮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门框已经严重扭曲变形。 “走!” 里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拖著巴瑞,第一个转身冲向楼梯。 小队沿著狭窄的紧急通道疯狂向上攀爬。 脚下,是防火门被彻底撞开的巨响,以及无数丧尸涌入楼梯间时,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潮水般的嘶吼和脚步声。 队员惨死的画面在每个人脑中挥之不去, 让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此时,张伟的动作却猛地一滯。 他发现了里昂极其古怪的行为。 在经过二楼一个被撞开门的奢侈品店时, 里昂竟侧身冲了进去。 他没有去寻找食物或者武器, 而是一把抓起柜檯上的一瓶高端男士香水, 看也不看就塞进了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整个动作快快速,几乎没有耽误撤离时间。 这算什么?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精致? 不对,里昂不是这种人。 队伍继续向上,三楼,四楼。 经过一家美髮沙龙时, 里昂的动作再次重复。 他衝进去,目標明確地拿走了一罐高压定型髮胶喷雾。 经过五楼的家居清洁用品区, 他又顺手牵羊了一瓶强效化学清洁剂。 甚至,在路过一家已经过期的糖果店时, 他连一盒包装精美的黑巧克力都没有放过。 巴瑞喘著粗气,忍不住吼道:“里昂!你他妈在干什么?收集垃圾吗!” 里昂没有回答, 只是瞪了他一眼,继续向上攀爬。 “领导!里昂的行为很反常!他在搜集一些……毫不相干的东西!” 张伟將里昂奇怪的行为向指挥中心匯报。 李援朝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直沉默的钱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难掩兴奋。 “哈哈!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app的敘事设定, 会把玩家在生化危机游戏里的习惯带到副本里! 这是三光定律! 这小子是李三光啊!” 三光定律? 李三光? 张伟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个听起来有些胡闹的词。 白海洋冰冷的电子音紧隨其后,开始飞速处理信息。 “分析模型已建立。里昂的行为並非无意识的搜刮。 香水,高浓度酒精,可作为助燃剂或溶剂。 髮胶喷雾,內含高压易燃气体,是天然的推进剂。 化学清洁剂,成分包含硝酸。 过期巧克力,可提取其中的甘油。” 白海洋的语速微微加快。 “他在本能地为製造ied,也就是简易爆炸装置,做准备!” 就在这时。 “滋……滋啦……” 整栋大楼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一个带著浓重嘲讽和玩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跑,跑快点,我可怜的小老鼠们。 看看你们,像不像一群被水淹了窝的蚂蚁?” 是埃里克森! 里昂小队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扩音器。 “哦,对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七楼的通道,我刚刚帮你们清理了一下。不用谢。”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下方传来,整条楼梯通道都为之震动! 更密集的丧尸嘶吼声,匯聚成一道恐怖的声浪, 从七楼的方向反卷上来,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这个混蛋,他在用爆炸驱赶尸潮!他在玩弄他们! “我操!” 韦斯特怒吼一声,抬手对著扩音器就是一梭子。 “没用的。” 张伟按住了他的枪口。 与此同时,火种基地指挥中心,全息投影上, 一副令所有人汗毛倒竖的画面被放大了。 埃里克森正悠閒地站在五楼的一处断裂的护栏边, 嘴里叼著烟,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奔涌的尸潮。 诡异的是, 那些从他脚下经过的丧尸,对他视而不见,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不被丧尸攻击!” 赵院士的呼吸一滯。 “情报確认。” 白海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埃里克森身上,极有可能携带了某种生物嗅味剂, 可以完美屏蔽自身作为活物的气味, 让丧尸將他识別为同类。所以他才能在尸潮中来去自如!”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破局之策,在白海洋堪称恐怖的超级算力下,瞬间成型。 “张伟,反击的时刻到了。 “张伟,反击的时刻到了。 利用里昂搜集的化学品,我们可以製造出一种气味混淆剂。” “这种药剂,不仅能中和掉埃里克森身上的嗅味剂,使其失效……” “更能將他偽装成一种对所有t病毒感染体, 都具备致命吸引力的超级美味!” “八楼!八楼有一间高端化妆品品牌的研发实验室! 那里有製造这种药剂所必须的高速离心机和恆温反应皿!”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追上了走在最前面的里昂, 那个男人全身都散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里昂!” 里昂回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们不能再被他牵著鼻子走了。” 张伟的语速极快,他指著里昂战术背心里露出的那瓶香水。 “这瓶香水,酒精含量超过百分之九十,是最好的有机溶剂。” 他又指向里昂手里的化学品。 “这瓶清洁剂里的硝酸, 和巧克力里的甘油,在特定条件下混合,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里昂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用广播戏弄我们的混蛋,丧尸看不见他。” 张伟將白海洋的推论,用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他在用一种东西改变自己的气味。 而我们,可以用你收集的这些东西,製造出一种让他无法隱藏, 甚至把他变成尸潮唯一目標的新香水!” 里昂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特工独有的冷静与狠厉。 他死死地盯著张伟,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认同。 这个东方小子,总能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指出一条生路。 “好。” 里昂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这次,让猎人尝尝变成猎物的滋味。” 共识达成。 整个队伍的士气,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他们不再被动逃窜,而是带著明確的目標,杀向八楼! “砰!” 通往八楼的安全通道大门,被里昂一脚踹开。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没有实验室。 门后,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带著血腥味的冷气。 这里是一个被提前改造过的巨大冷库,天花板上垂下无数个冰冷的铁鉤。 上面倒吊著的,不是猪肉,而是一个个皮肤暗红、肌肉虬结的“舔食者”。 隨著大门的开启,冷库里的感应灯骤然亮起。 数十个被倒吊的舔食者, 在那惨白的灯光下,瞬间睁开了它们那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们对著门口不请自来的猎物,同时发出了飢饿的嘶吼! 第180章 赛博铁疙瘩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里昂没有开枪,反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瓶香水, 看也不看,全力砸在眾人身前的地板上! 啪! 玻璃瓶应声而碎,高浓度的酒精瞬间挥发, 刺鼻的香气混合著血腥味瀰漫开来。 下一秒,里昂掏出打火机,拇指一划。 呼! 一道橘红色的火墙,拔地而起,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头舔食者吞噬。 被火焰点燃的怪物发出悽厉的尖叫, 在地上疯狂翻滚,暂时阻挡了后续舔食者的扑击。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道火墙撑不了多久。 “消防喷头!十一点钟方向,天花板!” 白海洋冷静的声音响起。 张伟瞬间抬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旋转著,精准地击碎了那个不起眼的红色消防喷头。 是“呲”的一声锐响,大片白色的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喷涌而出! 高压液氮! 整个冷库的温度,在短短几秒內骤降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墙壁和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 那些刚刚还凶猛无比的舔食者,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 它们的皮肤表面凝结出冰壳,猩红的长舌都僵在了半空中。 机会! “衝过去!” 里昂吼道。 眾人抓住这宝贵的窗口期,集火射击,硬生生从怪物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砰!” 实验室的合金门被韦斯特一脚踹开。 眾人鱼贯而入,巴瑞和韦斯特立刻转身, 合力將沉重的实验台推过去,死死抵住了大门。 门外,传来舔食者疯狂的撞击声。 暂时安全了。 里昂没有片刻停歇,他环顾四周,目光迅速锁定了一套完整的高速离心机和蒸馏设备。 他將之前搜集的化学清洁剂、过期的黑巧克力,一股脑地倒在操作台上。 韦斯特看著他熟练地操作著那些精密的仪器,整个人都看傻了。 “我的老天,里昂,你以前是兼职当化学老师的吗?”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的动作快而不乱,將各种原料进行著精准的配比、蒸馏和混合。 就在这时,里昂的战术平板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隨即抬头, 对所有人说道:“威斯克发来的消息,他已经找到了安全通道。 楼顶,有一条通向下一个场景的秘密电梯。” 他看向张伟:“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张伟摇了摇头。 “你们先走。” “你说什么?” 巴瑞第一个叫了起来, “小子,现在不是耍英雄主义的时候!” “那个用广播戏弄我们的人还在暗处。” 张伟的视线扫过实验室的通风管道,“他隨时可能出现, 切断你们的退路。 我留下来,给他准备一个惊喜,也为你们爭取时间。” 里昂定定地看著张伟,这个年轻人冷静得可怕。 经歷了之前那堪称预言般的逃亡, 里昂对他已经產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好。” 里昂没有再多问,“我们在楼顶等你。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果断地带领巴瑞和韦斯特,从实验室另一侧的维修通道离开了。 巨大的实验室,瞬间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他走到一头被他们冻僵的舔食者旁。 “白海洋,標记腺<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一道红色的三维解剖图,瞬间浮现在张伟的视野中, 精准地標记出了舔食者颈后的一块特殊组织。 张伟心念一动,那柄通体苍白的骨刃,从他掌心滑出。 刀锋划过,没有丝毫阻滯。 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浓烈异味的腺体组织,被他精准地切割下来。 他將这块组织,塞进了里昂他们留下的那罐高压髮胶喷雾里。 一个简易的丧尸信息素炸弹,完成了。 隨后,他走到实验室的中央空调控制台, 將里昂刚刚製造出的那一小瓶, 散发著刺鼻化学气味的溶解酶,全部倒入了通风系统的雾化装置中。 陷阱,布置完毕。 与此同时。 大楼的另一处,埃里克森正提著两把开山大刀,缓缓走上八楼的楼梯。 猎物们躲藏了太久,让他已经失去耐心。 埃里克森刚踏上八楼的走廊,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化学气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一个身影, 从前方实验室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是那个龙国的小子。 “终於肯出来了,小老鼠。” 埃里克森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里昂他们呢?拋下你一个人逃跑了吗?” 他身上的生物嗅味剂,已经开始在无声的化学反应中,被悄然分解。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怎么?嚇傻了?” 埃里克森被他这种眼神激怒了,他最討厌猎物露出这种表情。 他提著双刀,一步步逼近。 就在两人相距不到十米的时候,张伟动了。 他將手中那个髮胶喷雾罐,猛地掷向埃里克森的脚下! 埃里克森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嘭!” 喷雾罐在刀刃的劈砍下瞬间爆开, 高浓度的、绿色的粘稠液体,溅了埃里克森一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扩散开来。 埃里克森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了嘲讽的大笑。 “哈!这就是你的底牌?用垃圾来攻击我?真是可怜……” 然而,他的笑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楼下,被火焰和爆炸吸引而来的尸潮。 楼上,通道里游荡的零星丧尸。 冷库里,那些被液氮冻僵,此刻正在缓慢恢復的舔食者。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感染体,都像是收到了最神圣的召唤。 它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然后,齐刷刷地,將头颅转向了八楼的方向。 在它们感知中,那里是充满生命活力气息的盛宴。 埃里克森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从他身后传来,一头舔食者撞碎玻璃, 第一个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他的后背,露出的,却不是血肉。 是闪烁著金属电弧的,银白色合金骨骼! “赛博格!” 指挥中心內,王华鼎惊呼出声。 埃里克森怒吼,反手一刀削掉了头舔食者一块肉。 舔食者吃痛转身溜走。 此时埃里克森脸上的镇定,已经被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 他被算计了! “你找死!” 埃里克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没有冲向张伟,而是转身撞破墙壁,选择了逃跑。 但在他消失的前一刻,他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隆!!!” 张伟脚下的地板,瞬间炸开! 第181章 一击必杀 剧烈的衝击波將张伟掀飞,向著下方的黑暗坠落。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眼前是翻滚的烟尘,他什么也看不清。 砰! 后背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他摔在了下一层的地板上,但情况並未好转。 整栋大楼都在呻吟、颤抖,头顶的天花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隨时可能再次塌陷。 几只被爆炸震得七荤八素的丧尸,摇摇晃晃地从废墟里爬起来。 但更多的,是楼上。 他能听到,那匯聚成潮水的嘶吼声,正疯狂地涌向一个方向。 埃里克森! 张伟挣扎著爬起来,抽出骨刃,乾净利落地削掉两颗凑上来的头颅。 他反手抓住一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钢筋,想要爬回楼上。 里昂他们还在上面! 那个混蛋引爆了整个楼层,他们被困住了! “放弃上行路线。” 白海洋的电子音及时传来。 “大楼主体承重结构已被破坏百分之三十七,预计四十五秒內將发生连锁性整体垮塌。重复,放弃上行路线,生存概率为零。” “那里昂他们怎么办!” 张伟低吼。 “红皇后在东京区块设置了很多紧急通道。並非只有楼顶一条生路。 根据威斯克提供的情报,他们在楼顶能够安全过渡到下一个场景。” 白海洋的分析不带任何情感,“你的任务,是先活下去。” “坐標已更新,正前方二十米,左转,打破那扇窗户。” 张伟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脚下的地面倾斜得越来越厉害,墙壁上的裂痕如同活物般蔓延,整栋建筑发出的哀嚎。 他衝进一间办公室,用尽全力撞向白海洋標记出的那扇落地窗。 哗啦! 玻璃碎片暴雨般向外飞溅。 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带著死亡的气息。 窗外,是百米高空,脚下是灯火寂灭的涩谷。 就在他探头寻找落点的瞬间,一道黑影,以反物理的轨跡,从下方疾速窜了上来! 那是一块黑色的滑板,但没有任何轮子,底部喷射著淡蓝色的粒子流。 滑板上,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晚! 她单手操控著滑板,在垂直的楼体表面如履平地,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张伟的战术背心。 “抓紧。” 清冷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张伟感觉一股巨力將他从崩塌的大楼里拽了出来。 他们脚下的建筑,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支撑,无数的钢筋水泥如同瀑布般,向著地面倾泻而去,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张伟悬在半空中,看著那栋摩天大楼在自己眼前化为废墟,心有余悸。 他顺著林晚的视线看去。 远处,一道身影正狼狈地从废墟中钻出来,从尸潮中杀出重围。 埃里克森! 那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竟然没有死! 虽然被信息素搞得焦头烂额,但他强悍的实力依旧让他撕开了一条口子,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一股无名火直衝张伟的脑门。 这个混蛋,坑死了里昂的两个队友,戏耍了他们所有人,现在居然想就这么跑了? “领导!” 张伟在频道里愤愤不平地喊道。 李援朝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杀。” 得到指令的瞬间,林晚动了。 她任由那块滑板悬停在空中。 反手从背包中,抽出了一把造型狰狞的巨大狙击枪。 那把枪,张伟认得。 是石田小夫掉落的那把【凝视】! 但此刻,这把枪的外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枪身更长,结构更复杂,布满了科幻感十足的散热片和能量传导线路。 “白海洋优化了能量核心,並加入了电磁加速模块。 有效射程提升百分之三百,弹道速度接近三马赫。” 指挥中心里,传来钱老略带得意的声音。 林晚將枪托抵在肩上,没有任何瞄准的动作。 她的双眸,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焦距,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串串由0和1构成的,可以被轻易解读的数据流。 【动態视觉强化(白色)】启动。 风速,湿度,弹道下坠,目標移动轨跡…… 所有变量,在零点一秒內,被她的大脑处理完毕。 林晚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枪口喷薄而出,瞬间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 正在疯狂逃窜的埃里克森,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头颅,从脖颈处,无声无息地炸开,化作一团夹杂著血肉、碎骨和蓝色电火花的金属零件。 那具无头的赛博格躯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又向前冲了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那具无头的赛博格躯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又向前冲了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指挥中心里,一片譁然。 张伟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这就……秒了? 那可是大楼倒塌都没压死,还能杀出丧尸群的鹰国玩家! 林晚平静地收起狙击枪,操纵滑板向远处飞去。 也就在埃里克森死亡的瞬间,张伟的手机app,疯狂地震动起来。 【检测到鹰国玩家“埃里克森”已被友方单位击杀,你將获得100%击杀奖励。】 【积分+5000】 【当前积分:32600】 【获得技能:狂暴衝锋(白色)】 【获得技能:痛苦忍耐(白色)】 【警告:你的技能栏(5\/7)已满!新增的2个技能中无法储存!】 【请在10秒內进行技能合成或选择弃置、分配,否则溢出技能將自动销毁!】 【获得物品:高周波振动战刃*2】 【当前背包:6\/9】 一连串的提示,让张伟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立刻点开技能描述。 【狂暴衝锋(白色)】:主动。激活后,向指定方向发起一次不可阻挡的衝锋,移动速度提升30%,持续5秒。 衝锋期间免疫减速效果。 【痛苦忍耐(白色)】:被动。小幅提升对疼痛的耐受力,並在生命值低於20%时,提供额外的物理防御。 两个技能,都是近战莽夫流的极品! 张伟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五个格子已经被塞满了。 这些技能,自己用不上,但有人用得上。 他点开好友列表,毫不犹豫地將两个技能图標,分別拖拽到了林晚和炮仗的头像上。 【是否对好友『林晚』使用技能:狂暴衝锋(白色)?】 【是否对好友『炮仗』使用技能:痛苦忍待(白色)?】 確认。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林晚。 “我们现在去哪?” 林晚调整了一下滑板的方向,清冷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迪士尼乐园。” 第182章 乐园也疯狂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 “迪士尼乐园。” 林晚的声音落下,脚下的悬浮滑板猛地倾斜,带著张伟向著地面俯衝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將远处城市燃烧的噼啪声和尸体的嘶吼远远拋在身后。 几秒钟后,滑板平稳悬停,降落在一片死寂的广场上。 巨大的童话城堡在夜色中矗立,轮廓诡异, 本该五彩斑斕的外墙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 旋转木马静止不动,小飞象的座椅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嘎吱”声。 空气中没有欢乐,只有浓重的灰尘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这里的一切都完好无损,却比涩谷的废墟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白海洋,给他们指引。” 李援朝压低声音。 “左前方,探险乐园区域,直线距离八百米。” 两人没有丝毫停留,林晚操控著滑板,贴著地面无声滑行, 穿过一个个荒凉的主题园区。 就在他们即將抵达目標区域时,一阵沉重、极富节奏感的巨响,从前方传来。 咚!咚!咚! 那不是爆炸,也不是普通的枪声。 它更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 一次又一次地擂动著大地,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 绕过一个巨大的骷髏岩造景,前方的景象让张伟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加勒比海盗”主题馆的入口处,一个魁梧到不像人类的身影,正独自镇守在那里。 他没有双手。 取而代之的,是两具狰狞的、已经与肩膀血肉彻底融为一体的赛博格义肢。 那是两台黝黑冰冷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此刻,旋转的枪管正喷吐著疯狂的火舌, 密集的弹幕交织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风暴, 將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成片成片地撕成漫天碎肉。 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从他脚下倾泻而下,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就是史光柱。” 白海洋的声音適时响起, “前猎豹特种部队王牌重火力手,三年前在边境任务中重伤,双臂截肢。 之后,他自愿加入了火种计划。” “他是我们最强的移动炮台。” 白海洋的电子音紧接著匯报:“现在史光柱同志的任务,是守护藏在馆內的安全通道。 但根据原计划,他应该与炮仗同时抵达,形成交叉火力。 现在炮仗迟迟未到,他已独自支撑了近十分钟。 右臂义体的枪管已过热泛红, 火力出现明显断续,能源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一副全息地图被投射出来。 在他们所在的区域周围, 几个代表著其他玩家的黄色光点, 正安静地潜伏在不同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是马嘍国和南猴国的代理人小队。” 白海洋標记出了对方的身份。 张伟皱起了眉。 “他们在等什么?紧急通道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进去?” “根据热成像和行为模型分析,这两支小队处於静默潜伏状態,心率平稳,无交战意图。” 白海洋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模型推演其最高概率行动为: 等待我方防线崩溃后,夺取通道或清除残余人员。 鬣狗。 这些傢伙,就是一群等著分食尸体的鬣狗。 张伟与身旁的林晚对视一眼, 没有说一个字,但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悬浮滑板无声无息地升空, 林晚占据了旁边一处海盗船模型的桅杆顶端,如同一个俯瞰战场的幽灵。 她手中的【凝视】,枪身那些繁复的散热片和能量线路,开始发出沉闷的嗡鸣。 下一秒。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 精准地命中了尸潮后方一头刚刚完成进化,正准备喷吐强酸液的臃肿变异体。 那头变异体的脑袋,无声无息地炸成了一团绿色的浆液。 火力压制,开始了。 与此同时,张伟动了。 他没有选择正面衝击,而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手持苍白的骨刃, 以一往无前的姿態,狠狠撞进了尸群薄弱的侧翼! 骨刃在尸群中拉出致命的白色残影。 手臂,头颅,躯干,在锋锐的刀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他硬生生在尸潮的侧面,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正在疯狂扫射的史光柱,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侧翼的异动。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被火光映照得稜角分明, 看到张伟那不要命的衝杀姿態,即使是他,也出现了一丝错愕。 侧翼压力的骤减,让他能將全部火力, 更有效地集中在正面。防线,暂时稳住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远处西部乐园的方向传来,火光冲天。 紧接著,是数声充满惊恐与绝望的惨叫。 张伟瞥了一眼手机地图。 代表著马嘍国玩家的那几个黄色光点,瞬间熄灭了两个。 猪队友,自己作死? 念头还没落下,白海洋的警告声,如同警报般骤然响起。 侦测到复数高能生物反应! 坐標灰姑娘城堡地下区域发生剧烈爆炸。 根据热源追踪,南猴国小队正被另一支未知小队追杀, 他们在逃窜过程中引爆炸药製造障碍, 意外唤醒了休眠中的特殊感染体!” “什么东西?” 张伟一边挥刀斩断一头丧尸的脖子,一边问道。 “巨斧丧尸。” 指挥中心的全息沙盘上,几个全新的、散发著浓重血色的恐怖模型,被迅速构建出来。 那是三头身高超过四米的庞然大物。 它们的身躯臃肿而畸形,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肌肉纤维如同钢缆,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黑色。 它们的双臂,被改造成了两柄锈跡斑斑、刃口上还掛著碎肉的巨大金属斧头。 在碾死了那几个倒霉的南猴国玩家后, 它们那空洞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眶,齐齐转向了探险乐园的方向。 “吼!” 三声沉闷的咆哮匯聚在一起,形成了恐怖的声浪。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张伟三人所在的位置,疯狂地碾了过来! “吼!” 最前方的巨斧丧尸已经进入了射程,史光柱的肩头传来高压气泵的嘶鸣。 作者西山北极熊携《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183章 南猴马嘍气炸了 西山北极熊诚意奉献《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两具六管加特林义肢咆哮著,枪管高速旋转。 密集的弹幕组成一道钢铁洪流,带著灼热的弹壳倾泻而下。 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狠狠撞在巨斧丧尸布满灰黑色岩石般皮肤的身躯上。 咚!咚!咚! 每颗子弹命中都像是一柄小锤砸在厚重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巨斧丧尸的表皮被硬生生撕裂,深褐色的肌肉纤维暴露出来,迅速被子弹打出一个个血洞。 然而,这些血洞並没有影响它们的行动。 它们只是稍微迟滯了一下步伐,反而激起了更深的狂暴。 “子弹没用!” 史光柱的声音从枪火的轰鸣中传来。 史光柱的弹幕確实削减了巨斧丧尸的冲势,但没有杀死它们。 这些怪物对普通火力表现出惊人的抗性。 右臂的加特林枪管已经红得发亮。 火力输出明显开始断续,偶尔会出现一两秒的卡顿。 张伟手中的骨刃划过一道苍白的弧光,砍向一头衝到近前的巨斧丧尸的腿部。 刃口撞上畸形的膝盖骨,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骨刃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痕,但没有像之前那样轻鬆斩断。 破甲的特性似乎也因为对方过高的防御力而变得迟钝。 这东西,比想像中还要硬。 “不行!” 张伟低吼。 张伟一脚踹在巨斧丧尸的膝盖上,借力翻身,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对方斧刃的横扫。劲风扑面,带来一阵浓重的腐臭。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会移动的肉盾! 王华鼎院士的声音焦急的响起, “它们的肌肉强度、骨骼密度,甚至皮下组织结构,都比常规的暴君和舔食者还要高出至少百分之七十!” 李援朝死死的盯著屏幕,拳头猛的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白海洋!” 李援朝吼道,“炮仗还有多久到达战场!” “预计抵达时间,七分钟!”白海洋的电子音立刻给出回应。 “太久了!” 张伟大脑飞速的运转。 七分钟,足够这些巨斧丧尸將他们撕成碎片。 眼前的尸潮也开始变得狂暴,更多的丧尸涌向入口, 將史光柱的防线压得越来越紧。 林晚的凝视狙击枪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精准的命中了另一头巨斧丧尸的头部。 它巨大的脑袋晃了晃,但並没有像之前的变异体一样炸裂, 只是留下一块焦黑的凹陷。 林晚的狙击,也无法实现一击必杀。 “张伟!” 白海洋的声音响起, “现有火力对巨斧丧尸打击效率过低,无法在三十秒內解除威胁。 但周围的普通丧尸群数量过大,对史光柱同志的消耗剧增。 建议:购买五架微型侦察无人机plus,释放至西北方向五百米外, 开启最大功率电磁模擬生物信號,吸引丧尸群注意力。” 张伟下意识的握紧了骨刃,手背青筋暴起。 张伟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些马嘍国和南猴国玩家潜伏在黑暗中,等著他们筋疲力尽、防线崩溃。 他们想省积分,等这些巨斧丧尸消耗掉他们的弹药和体力。 张伟还有三万多积分。 这点钱,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是问题。 张伟毫不犹豫的在手机app上点击。 【购买『微型侦察无人机plus』*5】 【积分-4000】 【当前积分:28600】 五架迷你无人机从张伟的背包中弹出, 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迅速的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它们的飞行轨跡带著精確的计算,避开了所有障碍,直插丧尸群的后方。 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一阵阵不安的嘶吼, 大批丧尸被无人机发出的生物信號所吸引, 开始改变方向,朝著西北方追去。 史光柱的压力骤减, 史光柱趁机更换了右臂义体过热的枪管, 新的枪管再次喷吐出狂暴的火舌,將面前的几头丧尸打成肉糜。 “吼!” 然而,三头巨斧丧尸並未受到无人机的影响。 它们举起巨大的金属斧头,朝著三人猛扑而来。 张伟身体紧绷。张伟知道无人机只是爭取了一点时间, 真正的威胁还在眼前。 “白海洋,还有多久?” “到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阵独特且极富穿透力的叫骂声,从主题乐园的另一端炸响。 “我操!赶上了赶上了!林队、宝宝、双手怪我来了。” 声音带著一种熟悉的痞气和玩世不恭,却让张伟心中一振。 火光冲天,烟尘瀰漫, 几头试图从那个方向迂迴包抄的普通丧尸被炸得四分五裂。 张伟手机屏幕上的地图, 代表炮仗的绿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他们移动。 那个背著一个比炮仗整个人还要大的特製战术背包的身影, 带著一身硝烟,从爆炸的火光中冲了出来。 炮仗脸上的墨镜反著火光,咧开嘴。 “双手怪!林队!宝宝!这边这边!” 炮仗大声喊著,炮仗没有直接冲入战场, 而是绕到了探险乐园的边缘,手中不停的拋洒著什么东西。 那是一些带著磁吸装置的微型炸弹, 粘附在地面、墙壁和假山之上。白海洋的声音几乎同时在频道中响起。 “炮仗正在布置多点定向爆破陷阱, 目標:巨斧丧尸。 林晚將三头巨斧丧尸引至指定坐標。” 林晚没有回应,林晚手中的凝视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一次,林晚没有射向巨斧丧尸的躯干,而是精准的命中了它们脚下的地面。 砰!砰!砰! 子弹在地面上炸开,扬起一片尘土,同时发出强烈的衝击波。 那三头巨斧丧尸的动作瞬间被打乱,脚下不稳。 它们嘶吼著,愤怒的转向林晚所在的位置。 林晚的身影从桅杆顶端跃下, 利用悬浮滑板的灵活,在探险乐园的复杂地形中穿梭。 林晚每经过一处,都会利用凝视的衝击波,精准的牵引著巨斧丧尸的注意。 三头庞大的怪物被林晚带著,紧追不捨。 “炮仗!” 林晚清冷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收到!准备看烟花!” 炮仗兴奋的嘶吼。炮仗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啪! 一连串的爆响如同节日的礼花,在探险乐园的地面上炸开。 然而,这些爆炸並非向上,而是向下。 碎石和泥土被炸开,巨大的衝击波在瞬间將地面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坑洞。 林晚在千钧一髮之际,操纵滑板跃过了那片区域。 而紧隨其后的三头巨斧丧尸,因为体型巨大,惯性十足,完全来不及剎车。 它们沉重的身躯,在重力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轰然坠入那个巨大的坑洞。 “吼” 三声绝望的咆哮从坑洞深处传来, 伴隨著泥土和石块不断的向下坠落的轰鸣声。 “漂亮!” 张伟高喊一声,张伟收起骨刃,朝著史光柱所在的方向衝去。 史光柱已经收起了加特林义肢,巨大的排气口冒著白烟。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高能补给,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別看了!走了!” 炮仗大声喊道,炮仗指向主题馆入口处,那里一道紧急通道的金属门正缓缓开启。 “这是迪士尼的员工紧急疏散通道。” 白海洋的声音响起,“通往地下维修区,然后连接著一个微型地下货运站,可以直接抵达下一个场景的接驳点。” 林晚操纵滑板来到三人身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林晚的战术目镜上,光点闪烁,確认了安全路线。 张伟、林晚、史光柱和炮仗,没有任何迟疑,衝进了那扇缓缓开启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 外面,被爆炸和异响吸引而来的丧尸群, 正疯狂的涌向深坑边缘,它们嘶吼著,却无法触及掉入深渊的巨斧丧尸。 而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马嘍国和南猴国玩家, 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们的黄色光点在张伟的地图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们……竟然没有选择硬拼?” 马嘍国小队的队长,一个脸上布满彩绘的男人,有些难以置信的低语。 狙击手放下望远镜,声音带著一丝冰冷。 “不,他们做了更糟的。” 狙击手指向探险乐园的巨大坑洞。 坑洞底部,隱约可见三头巨斧丧尸正在挣扎著,试图从碎石堆中爬出。 但它们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反而成了其他丧尸最佳的靶子。 越来越多的普通丧尸从坑洞上方跳入, 爭先恐后的啃食著这些庞然大物。 “这不是普通的爆破。” 狙击手继续说道,“是定向塌陷。 他们把实力强悍的怪物直接活埋了。 我们之前想等他们和怪物两败俱伤,现在看来……我们被当成猴耍了。” 南猴国小队的队长,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则愤怒的_一拳砸在地上。 “卑鄙!龙国人就是这么卑鄙!” 队长低声咒骂。 它看向张伟等人消失的方向,那里有一道紧急通道的提示。 “追!他们肯定是要走那个通道!” 队长吼道。 张伟没有理会外面的骚动,他们正沿著走廊快速前进。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的合金门,门上的指示灯显示绿色。 “前方二百米,抵达地下货运站。” 白海洋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已侦测到货运站內部有大量不明生物单位活动跡象。 注意,即將进入新的危险场景!” 合金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敞开。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184章 分兵纽约莫斯科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84章 分兵纽约莫斯科》,阅读连结。 合金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敞开。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战场,也不是满是怪物的巢穴。 而是一间充满了科技感的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闪烁著无数复杂的监控画面和数据流, 但大部分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error”字样。控制台前, 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並不狰狞,没有被撕咬的痕跡, 更像是瞬间死於某种神经毒素,脸上还凝固著惊愕。 “这里是……主控枢纽?” 炮仗摘下墨镜,有些意外。 “根据建筑结构和能源线路分析,此处为东京模擬场景的中央控制室。” 白海洋的电子音在所有人脑中响起,“时间节点確认。 电影剧情中,艾达王正是在这里与爱丽丝首次匯合,並被红皇后切断了与威斯克的通讯。” 指挥中心,赵院士立刻调出了相关的电影片段,进行一帧一帧的比对。 “没错,就是这里!”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如果按照电影的时间线, 她们两人碰面后,马上就会通过紧急通道,进入下一个模擬场景,纽约。” 话音刚落,炮仗忽然蹲了下来,他从一具尸体旁边的地面上,捻起了一点黑色的粉末。 “不对劲。” 他將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这不是保护伞公司制式炸药的残留物。 硝化甘油的配比……更像是军用的c4。”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史光柱,也走到了墙边,伸出机械手指,从一个弹孔里抠出了一枚变形的弹头。 他將弹头放在掌心,义肢自带的分析模块瞬间给出了数据。 “7.62毫米,钢芯弹。也不是保护伞公司安保部队的制式装备。” 他那经过电子处理的嗓音,显得格外沉重。 白海洋瞬间整合了两人提供的信息。 “数据比对完成。炸药残留物与鹰国三角洲特种部队常用爆破物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弹头制式与毛熊国阿尔法標准弹药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结论:在我们抵达之前,至少有两支其他国家的代理人小队, 已经通过了这里,並且发生了小规模交火。 他们的目標,大概率是紧隨艾达王与爱丽丝,进入了纽约场景。” 这个结论,让控制室內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不是第一批访客。 “注意!” 白海洋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冰冷地打断了指挥中心的討论。 “逻辑悖论已触发。 任务目標爱丽丝与任务关键人物里昂分处纽约与莫斯科两个独立场景。 张伟无法同时抵达。 经推演,当前路线成功率为零。” 白海洋的数据在战略沙盘流动,声音都在冰冷。 “张伟的主线任务,是协助里昂找到爱丽丝! 根据电影设定,此刻的里昂,根本不在纽约场景! 他应该是与张伟分开后,进入了莫斯科场景!” “而爱丽丝和艾达王,现在却在纽约场景!” “张伟他们现在只能选择一个场景去! 可无论他去哪一个,任务条件都不成立!” 张伟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这一点! app发布的任务,处处都是陷阱! 如果他去了纽约,找到了爱丽丝, 但他身边没有里昂,任务无法推进。 如果他去了莫斯科, 找到了里昂, 但在纽约场景的爱丽丝, 可能被其他国家的代理人擒获或者死於巨斧丧尸…… 那张伟的任务就被动了! 失败惩罚,是在身边刷新三只t-103暴君! 那根本不是他现在能轻易对抗的存在! “报告!” 白海洋冰冷的声音,再次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侦测到后方通道有能量波动, 南猴国与马嘍国的代理人小队,已经跟上来了。 预计十分三十秒后,抵达当前位置。” “操!” 炮仗的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怒吼道:“领导!別想了! 让我回去! 把那帮烦人的苍蝇全给炸上天! 老子带的炸药,足够把这条通道炸塌十次!” “不准。” 李援朝的回应,只有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对方没有主动攻击的前提下,我国遵守《代理人和平协议》,这是外交桌上的底线, 他们不动,我们就不动。” 李援朝的声音压过所有杂音,简短,不容置疑。 “谁敢开第一枪,我就毙了他。” 炮仗气得一脚踹在控制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指挥中心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但每一种推演的结果,都指向失败。 李援朝背著手,盯著屏幕上张伟那张紧绷的脸。 这位老首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援朝,终於开口了。 “分兵。” 李援朝的指令,快得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 “张伟,林晚,进入莫斯科场景。 你们的任务,是立刻找到里昂,並確保他的安全。他是完成主线任务的核心。” “炮仗,史光柱,进入纽约场景。” 李援朝的音量陡然提高。 “你们两个的任务,只有一个! 找到爱丽丝,保护她! 在张伟和里昂抵达之前,她绝对不能死! 你们就是她在那个场景里,唯一的保险!” 张伟看向身边的队友。 林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凝视】狙击枪的能量卡槽,然后对他点了点头。 她的行动,就是她的回答。 史光柱那两具狰狞的加特林义肢,发出了高压气泵启动的嘶鸣,枪管缓缓预热旋转,表明了他的態度。 “嘿。” 炮仗忽然笑了,他走到张伟面前,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宝宝,你可得快点。 不然回头,纽约这边的乐子就全让我一个人玩完了。” 说完,他瀟洒地转身,对著史光柱一甩头。 “走了,双手怪。去给那帮外国崽子们,送点咱们龙国的土特產尝尝!” 他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前往纽约的场景通道。 张伟与林晚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莫斯科的通道。 第185章 马嘍不容易 通道的另一端,是扑面而来的严寒。 刺骨的寒风卷著冰粒子,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带来细密的痛感。 张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呼出的一口白气瞬间凝成了一片小小的冰雾。 视线所及,是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废墟广场。 残破的苏式建筑屹立在风雪中,巨大的镰刀锤子標誌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在远处探照灯的惨白光线下,透著一股死亡的寂静。 “当前环境温度,零下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五,三级西北风。” 白海洋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张伟搓了搓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鬼地方,比东北的冬天还冷。 “建议切换装备。 当前环境不利於悬浮滑板机动,远程狙击视野受限,且能量武器在低温下输出功率会衰减百分之十七。”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晚收起悬浮滑板和【凝视】。 从腰侧的快拔枪套中,抽出了两把崭新的手枪。 张伟的注意力被那两把枪吸引了过去。它们不再是之前林晚常用的標准制式,枪身通体哑黑,套筒上方加装了微型散热片,握把处也替换成了防滑的磨砂材质,更適合戴著战术手套操作。 最关键的是,枪口下方多了一个小巧的圆柱形装置,闪烁著微弱的蓝光。 “冰暴11式。钱老他们连夜赶製的原型机。” 白海洋主动解释,“枪口装置是电磁预热线圈,可以保证击发机件在极寒环境下稳定运行。 同时,配备的特种弹头在命中目標后,会释放高压液氮,造成二次冻伤和组织脆化效果。 近距离作战,杀伤力比凝视更有效。” 又是黑科技。张伟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晚从背包里拿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套极薄的银灰色內衬作战服。 “穿上。”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张伟接过来,触手微凉,却能感到其中蕴含的奇特能量。 “最新研发的石墨烯自適应恆温作战服,能自动调节体表温度,维持在最適合战斗的三十七度。 领导他们想得还挺周到。” 穿上作战服的瞬间,一股暖流迅速传遍全身,將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 “走。” 林晚检查完弹药,言简意賅。 两人顺著白海洋在视野中標註出的坐標,一前一后,迅速融入了广场边缘的建筑阴影中。 废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们的脚步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海洋,能扫描到里昂他们的位置吗?” 张伟压低了身体,贴著一堵断墙移动。 “当前区域电磁干扰严重,信號屏蔽强度极高。无法进行大范围扫描。” 白海洋的回答打破了他的侥倖, “必须收集到更多环境数据, 或者找到保护伞公司的通讯基站, 才能重新建立搜索模型。”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划一的踩雪声,从前方街道的拐角处传来。 “前方七十米,六人小队,正在进行扇形搜索。立刻隱蔽。” 张伟和林晚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 闪身躲进了一辆被掀翻的军用卡车残骸下方。 几秒钟后,一队身影出现在风雪中。 他们穿著厚重的苏式防寒服,头上戴著防风帽,手里端著老旧的ak步枪。 但他们走路的姿態却极其诡异,僵硬,且毫无生气。 其中一个离得最近的,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缓缓转过头。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张伟透过车底的缝隙,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被冻得发紫的脸,但最恐怖的,是他的嘴。 他的下顎,从中间整个裂开,形成了一个足以吞下一个拳头的恐怖豁口。 几根暗红色的、如同寄生虫般的触鬚,正在豁口中隨著冷风微微蠕动。 马基尼! 而且是武装化的马基尼部队! 这些东西,保留了生前使用武器的本能。 它们不再是无脑的丧尸,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杀戮机器。 那头马基尼歪著头,空洞的眼眶对著卡车残骸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又僵硬地转了回去,继续隨著队伍前进。 张伟屏住呼吸,直到那队脚步声彻底远去。 “真险。” 他在心里默念。 “这只是第一波。”白海洋的电子音平静无波,“根据热源感应, 这片区域至少有十五支这样的小队在进行无差別巡逻。 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些只苍蝇,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张伟皱了皱眉。 他知道白海洋说的是谁。 马嘍国和南猴国的代理人小队..... 以及白海洋最新提示滯留在这片区域的太极国代理人小队。 他们竟然也在莫斯科! 念头刚起。 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枪声,骤然撕裂了这片废墟的死寂! 火光从大约三百米外的一栋破败公寓楼里亮起, 枪声、爆炸声和马基尼那种非人的嘶吼声瞬间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西南方向,三点钟位置,太极国小队与巡逻队交火。战斗已爆发。” 白海洋冷静地播报著战况。 “紧急变道!规避交战区!” 张伟和林晚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另一侧的阴影快速穿插。 然而,战场的混乱,远超他们的预料。 “注意!南猴国小队暴露了!他们被另一支马基尼小队从后方包抄了!” 地图上,代表著那两个国家的黄色光点,开始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这些傢伙,没有白海洋这种级別的战略指引, 在这片布满猎人的狩猎场里,就如同没头的苍蝇,瞬间就被吞噬了。 张伟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帮蠢货的枪声,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篝火,很快会把整片区域的猎手都吸引过来。 必须马上转移。 他刚对林晚打出转移手势,白海洋的警报响起。 “注意,西南方向单个高速热源正在接近,距离一百米。后方追击单位八个。目標路径,与你方重合。” 话音刚落,一道狼狈的身影从一栋建筑的破洞里滚了出来。 他身上的防寒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 手臂上还在流血,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开枪。 “救命!救命啊!” 他用著蹩脚的英文嘶吼著,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 是马嘍国的玩家! 张伟和林晚瞬间停下脚步,蹲伏在一处被炸塌的gg牌后。 那个马嘍国玩家边打边退,试图利用废墟的掩体摆脱追击。 他瞥见了gg牌后的阴影,似乎有人。 他眼睛一亮,没有呼救,而是故意调整射击角度,將几发子弹打向张伟他们藏身处附近的墙壁上。 “砰!砰!” 子弹撞击水泥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后方几头马基尼的注意。 它们调转枪口,开始朝gg牌方向进行火力压制。 那个傢伙,在祸水东引。 第186章 莫斯科大舞台 子弹打在张伟脚边的冻土上,碎石飞溅。 冰冷的雪粒,混合著混凝土渣滓,划过他的脸颊。 他能清楚感受到破空声在耳边刮过。 这些武装马基尼的枪法並不精准,但它们懂得协同作战,火力压制。 那个马嘍国玩家,用他的惨叫和愚蠢的引诱,將他们拖入了马基尼巡逻队的死亡交叉火力。 张伟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在这残酷的世界,每一个选择,都决定著是生是死。 怜悯,是留给死人的。 “领导!” 张伟在通讯频道低吼。 “速战速决。” 李援朝的声音没有起伏,带著一贯的冷静和命令感。 “不可拖延,时间紧迫。” 林晚冷哼一声。 她不再隱蔽,身影从卡车残骸后闪现。 银灰色的作战服,在风雪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她手中的冰暴11式发出低沉的蜂鸣,枪身那些复杂的散热片和能量线路,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枪口喷射而出,精准的命中了三百米外,那头操控机枪的马基尼。 砰! 那头马基尼的身体猛的一颤,机枪瞬间停止了咆哮。 它的上半身瞬间被气化,只剩下两条还在抽搐的腿,无力的倒在雪地里。 指挥中心內,赵院士推了推眼镜。 “武器在极寒环境下功率是加成的,林晚的射击技巧增加了这把武器实战威力。” 钱老则盯著屏幕,没有说话。 机枪手的消失,让原本密集的巡逻队火力出现短暂的空档。 它们的阵型,也因此出现了一丝混乱,原本的压制瞬间变得鬆散。 张伟没有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不再被动躲避。 他双腿猛的发力,整个人迅速衝出,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贴地滑行,冲向一辆被炸毁的t-72坦克残骸。 坦克的巨大履带和倾斜的炮塔,成了此刻最坚实的掩体。那里是唯一的死角。 两头马基尼几乎同时从卡车残骸的另一侧包抄过来。 它们的动作僵硬,却快得出奇。手中老旧ak步枪的枪口,已经冒著火光,试图封锁张伟的行进路线。 张伟没有给它们开火的机会。 他强行扭转身体,利用速度和预判,在枪林弹雨中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子弹刮擦著他的石墨烯自適应恆温作战服,发出令人心惊的摩擦声。 几颗弹头,甚至嵌入了作战服的表层纤维,但被特殊材料牢牢卡住。 他手腕猛的翻转。那柄通体苍白的骨刃,从他掌心弹射而出。刀身带著低温,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刀光闪过。 一头马基尼握枪的断臂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旋转。 它那破烂的防寒服和皮肉,在刀刃的切割下显得脆弱不堪。 喷出的血液,在刺骨的寒风中迅速的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散落了一地。 张伟甚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张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在落地时,身体顺势一个翻滚,迅速贴近另一头马基尼。 他没有使用骨刃,而是猛的一脚踹在马基尼的膝盖关节上。 嘎吱!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头马基尼的身体猛的一僵,重心不稳。它那空洞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解。 张伟一个跃起,抢过那仍在半空中打转的步枪。 冰冷的枪身,带著之前战斗的余温。他几乎在夺过枪的同时,枪口已经抵在了另一头马基尼的头部。 砰!砰!砰! 三发子弹在近距离內,带著强大的动能,狠狠的倾泻而出。 那头马基尼的脑袋,瞬间的被打成了烂泥。 碎裂的骨头和冻结的血肉,溅射在冰冷的坦克装甲上,书荒?来p> 张伟喘息著。 肺部的空气,瞬间被极寒冻结。手里的步枪,因为高射速,弹匣迅速打空。 他將步枪隨手一扔,骨刃再次回到掌心。 刀刃上,还残留著一丝血跡,在低温下很快结成细小的血珠。 【击杀马基尼士兵*5,获得积分+50】 【当前积分:28650】 “已確认区域安全。”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依旧冰冷而毫无情绪。“附近没有其他马基尼巡逻队。 南猴国小队已全灭,死亡原因:被马基尼部队围剿。 马嘍国小队已全灭,死亡原因:被雪地摩托撞击碾压致死。目前战场已肃清。” 张伟甩了甩骨刃。 刀刃上的冰碴,隨著他强劲的动作飞溅出去,在空中消散。 刀刃上的冰碴,隨著他强劲的动作飞溅出去,在空中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白海洋,里昂的坐標。” 他强行压下心头涌起的些许不適。 这里的死亡,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张伟有片刻的恍惚。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生存,才是唯一的规则。 “正在进行更大范围扫描。” 白海洋回应。“已截获区域无线电频段。两公里外的一栋百货大楼地下车库,传来密集的交火声。 交火特徵与里昂小队的武器配置高度吻合。 根据火力持续性和频率分析,他们正在与大量感染体交战,情况不容乐观。” “那里。” 张伟指了指远处那栋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的百货大楼。 他收起骨刃,將手重新插进口袋,缓解著指尖的僵硬。 “走。” 林晚点头。 她已经收起冰暴11式,重新戴上手套,准备进行机动。她的动作,一贯的乾脆利落。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 那个之前试图祸水东引的马嘍国玩家,在试图逃离马基尼追击时, 不幸撞上了另一个方向过来的雪地摩托。 他的黄色光点,在张伟的手机地图上,闪烁了几下, 然后彻底的黯淡下去。那是死亡的信號。 张伟的目光里透出一丝不屑。 在冰冷的生死战场上,这种自作聪明的小伎俩,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沿著建筑阴影向百货大楼方向移动时。 轰! 一声粗重的引擎轰鸣,伴隨刺耳的机械摩擦声,撕裂了风雪的寂静。 街道的尽头,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呼啸而至。 它没有避让任何障碍。 它径直撞碎了一家沿街商铺的玻璃橱窗。 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那是几个试图在店铺內躲避的马嘍国玩家,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死亡的降临。 他们被雪地摩托连带著商铺残骸,一同碾过。 血肉模糊的尸体,在雪地摩托后留下两道清晰的血痕。 雪地摩托,带著惊人的速度和破坏力,冲向张伟和林晚。 它底部喷射著黑烟,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槽,速度还在不断提升。 驾驶员是一个身穿破烂的防寒服的魁梧身影。 他的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和半边萎缩的眼球。 他那乾瘪的双手,此刻却紧握著一把巨型电锯。 电锯的锯齿上,还沾染著新鲜的碎肉和血跡。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汽油的焦味,瞬间瀰漫在空气中,刺激著张伟的鼻腔。 刺耳的电锯轰鸣声,混合著风雪的呼啸,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广场。 它直衝他们而来。 电锯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个丧尸骑手,挥舞著巨型电锯,猛的加速。 电锯的锯齿,带著死亡的寒光,直指张伟的胸口。 第187章 冰冷意志 电锯的锯齿,带著死亡的寒光,直指张伟的胸口。 张伟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的指令。 他猛地向侧面扑去,身体在厚重的积雪中打了个滚。 高速旋转的锯刃擦著他的战术背心划过, 刺耳的撕裂声在耳边炸开。细小的火星从复合材料上迸溅而出,雪屑与碎冰同时扬起。 雪地摩托的巨大惯性, 让它带著驾驶者衝出数米才堪堪停住。魁梧身影猛地扭头, 那半张腐烂的脸孔上,仅存的眼球, 死死地锁定张伟。它嘶吼一声,摩托车后轮在雪地里空转几下,猛然调转方向,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直接衝撞,而是挥舞著电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试图將张伟拦腰斩断。电锯的轰鸣声,像是野兽低沉的咆哮,震颤著冰冷空气。 “领导,目標防御极高。” 林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林晚已然举起冰暴11式。 幽蓝色的光束连发,精准地射中丧尸骑手的胸口。 两发光束衝击在它厚重的钢板上,只留下焦黑的凹坑,冒出青烟。 怪物毫髮无损,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它只是晃了一下,速度反而更快了。 指挥中心內,王华鼎的疾呼声传来:“它胸前的钢板是特製的! 能抵御高能武器的正面衝击! 防御核心在头颈结合处! 但是它移动速度太快,很难锁定!” 张伟爬起身,呸掉嘴里的冰雪。 刺骨的寒意顺著喉咙直抵肺腑, 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明。 他衝著耳麦低吼:“林晚,瞄准前方路口的废弃gg牌支柱!左侧第二个,最高的那个!” 雪地摩托距离张伟已经不到五十米。 驾驶者的腐烂面容上,那颗完好的眼球, 此刻似乎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兴奋。它紧握电锯,锯齿高速旋转,如同死神的镰刀。 张伟没有躲藏。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从掩体后猛地衝出,手中的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他挥舞著骨刃,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指引。他直直地冲向雪地摩托。 “他疯了?”钱老看著屏幕,脱口而出。 李援朝没有接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相信张伟的判断。 “张伟,你找死!”白海洋的电子音陡然拔高,这是极少出现的情绪波动。 它的计算,无法理解这种自杀式行为。 雪地摩托的发动机轰鸣声,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电锯狂魔咆哮著转动车把,雪地摩托猛地加速,直直地撞向张伟。 它完全没料到,猎物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 距离,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电锯狂魔的脸上,显露出胜利者的残忍。它已经看到了张伟被切割成两半的景象。 十米。 就在雪地摩托即將撞上张伟的瞬间,张伟双膝猛地跪地。 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借著冰面的光滑度,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后滑行。他的动作,精准到了极致。 几乎在张伟仰倒滑行的同一秒,林晚扣动了扳机。 幽蓝色的光束,划破风雪。 不是冲向电锯狂魔,而是精准地击中了张伟所说的, 前方路口的废弃gg牌的左侧第二个支柱。 那根承载著巨大gg牌的铁柱,瞬间被光束切割。 巨大的铁板,带著尖锐的边缘,轰然砸落。 雪地摩托的势头,根本停不住。 电锯狂魔的眼球,在gg牌砸落的瞬间,第一次流露出恐慌。 但一切都太晚了。它甚至来不及调整方向,连人带车,一头撞上了坠落的铁板。 轰! 巨大的声响,在这片废墟广场炸开。金属的碰撞声,玻璃的碎裂声, 以及雪地摩托本身的解体声,混合在一起。gg牌的残骸,瞬间將雪地摩托和电锯狂魔吞噬。 张伟在滑行中借力,猛地跃起。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落地的瞬间,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坠落的gg牌。 他看准时机,骨刃顺著gg牌压出的装甲缝隙,狠狠地捅进怪物的颈部动脉。 一声非人的惨叫,被厚重的金属和冰雪,彻底消弭。 张伟的手腕翻转,骨刃搅动。 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肉的腥臭,扑面而来。 怪物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张伟拔出骨刃。刃尖上,还带著粘稠的暗红色血跡。 他在gg牌边缘用力一擦,將骨刃收回。 他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 肾上腺素还在体內疯狂涌动,带来的兴奋与疲惫交织。 【击杀『雪地摩托电锯狂魔(变异体)』,获得积分:1500】 【当前积分:30150】 【恭喜你:获得技能:冰冷意志(绿色)】 【效果:被动。在极寒环境下,抗性大幅提升,减少冰冻伤害。情绪不易受外界干扰。】 【当前技能栏位:5\/6】 【警告:你的技能栏(5\/6)已满!新增的1个技能中无法储存!】 【请在10秒內进行技能合成或选择弃置、分配,否则溢出技能將自动销毁!】 又是一个绿色技能。 张伟看了一眼技能栏,现在开始对技能多而苦恼。 这算是在莫斯科的特殊福利吗? 自己有倔强生长(白色)和生机勃勃(白色)这两个抗性神技了。 他点开好友列表,將这个技能图標,拖拽到了林晚的头像上。 【是否对好友『林晚』使用技能:狂暴衝锋(白色)?】 “是“ 张伟同时按下了確认键。 林晚收起冰暴11,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只是微微点头,低声说:“我感觉……周围变暖了。” 指挥中心內, 李援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沉声说:“白海洋,里昂的坐標。” “正在进行更大范围扫描。” 白海洋回应。 “已截获区域无线电频段。” 白海洋的电子音,突然带上了一丝不寻常的急促。 “两公里外的一栋百货大楼地下车库,传来密集的交火声。 交火特徵与里昂小队的武器配置高度吻合。 根据火力持续性和频率分析,他们正在与大量感染体交战,情况不容乐观。” “等等……” 白海洋的声音再次变化,带著一丝惊人的警示。 “地下车库方向的交火声,突然停止。你们的雷达屏幕上,代表里昂的信號点,开始急速闪烁变红。” 张伟与林晚几乎同时看向手机。 屏幕上,代表里昂的绿色光点,此刻正剧烈地闪烁著刺眼的红色。 热门分类科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第188章 暴风雪来临 “走!” 张伟和林晚没有犹豫,踩上滑板,整个人压低,贴著废墟的阴影,朝著百货大楼的方向疾驰飞去。 风雪越来越大,吹在脸上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皮肤。 石墨烯作战服提供的恆温效果,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弥足珍贵。 越是靠近百货大楼,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就越是浓重。 当他们抵达大楼外围一处被炸毁的停车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张伟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数十头武装化的马基尼,正以百货大楼的地下车库入口为中心,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鬆散的巡逻队,而是真正的军队。 一挺架在沙包掩体后的dshk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入口方向。 旁边,一个肩膀上扛著rpg-7火箭筒的马基尼,正僵硬地调整著瞄准角度。 更远处,一辆半截车身埋在雪堆里的t-72主战坦克,虽然履带已经断裂, 但炮塔上的並列机枪依旧在疯狂喷吐著火舌,將任何试图靠近的活物撕成碎片。 这不是围剿,这是屠杀。 “白海洋!” 张伟压低身体,藏在一辆烧成骨架的轿车后面。 “情况分析如下。” 白海洋的电子音响起,数据流在张伟的视野中飞速刷新。 “里昂、韦斯特、巴瑞三人,被困於地下车库负二层的电梯井內。 弹药已耗尽,巴瑞手臂负伤,三人生命体徵推演正在快速下降。” “同时,侦测到两名太极国玩家,位於你方九点钟方向,四百米外的一处加油站废墟。 他们正在与另一支马基尼小队交火,损失惨重。 根据他们的行动轨跡和火力指向判断,其任务目標同样是里昂小队。” 屏幕上,两个代表太极国玩家的黄色光点, 正在被代表马基尼的红色光点疯狂挤压,其中一个光点已经开始忽明忽灭。 指挥中心內,所有的战术专家都围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每一种突防方案都被提出,然后又被迅速否决。 硬闯,无异於自杀。 就在这时,白海洋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警示。 “侦测到超强冷空气正在快速接近!预计七分钟后,一场特大暴风雪將抵达当前区域! 届时,环境温度將骤降至零下三十摄氏度以下,能见度不足五米!” 屏幕上,代表风暴的巨大蓝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西伯利亚的北方,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吞噬而来。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所有人的体能和精神都逼近了极限。 “白海洋的分析是正確的。” 李援朝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瞬间压下了指挥中心所有的嘈杂。 “目前的条件下,任何进攻行为,都是送死。” “张伟,林晚,听我命令。” 李援朝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五十六小时十三分。时间,在我们这边。” “你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放弃营救,立刻寻找安全避难所,规避暴风雪。 至於里昂,他身上搜集的物质以及电梯井的闭塞的环境,足以让他们抵挡这次暴风雪。 等待,是现在唯一的战术。 等暴风雪过去, 大部分马基尼会被重新冻结,行动能力大幅下降,那才是最佳的营救时机。” 张伟非常焦急。 但理性迅速將这股火焰浇灭。 白海洋是对的。 他不是超人,林晚也不是。 面对坦克和重机枪,血肉之躯没有任何意义。 衝上去,唯一的结局就是和里昂他们死在一起。 “……收到。” 张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对著林晚打了个手势。 撤退。 林晚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的动作乾脆利落。 两人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战场边缘,开始搜索合適的避难所。 加油站废墟。 两个穿著雪地迷彩,脸上涂著油彩的太极国玩家,正气喘吁吁地更换著弹匣。 其中一个叫朴正泰的男人,通过瞄准镜注意到了张伟和林晚的动向。 “队长,你看龙国那两个人!” 另一个被称为队长的金秀哲探出头,顺著朴正泰的指向看去。 “他们在后撤?哼,看来龙国人被这阵仗嚇破胆了。” 金秀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贪婪,“朴正泰,准备突击! 他们放弃的里昂,就是我们的了! app的任务奖励就在眼前,这种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朴正泰用力搓了搓已经冻得发麻的脸颊,他哈出的白气几乎在瞬间就凝结成了冰霜。 “队长,情况有点不对劲……风声变了,而且……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连那些丧尸的嘶吼声都小了。” “安静点不好吗?说明它们也被我们压制住了。”金秀哲不耐烦地检查著弹药,“別疑神疑鬼的,准备……” “不是的,队长!”朴正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指著远处的天际线,“你看那是什么!” 金秀哲抬起头,远方的天际线,已经被一片无法形容的灰白色所吞噬。 那片灰白,正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向他们压来。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瞬间让他感到恐惧。 ....... 张伟和林晚最终找到了一家临街的体育用品商店。 商店的玻璃橱窗早已碎裂,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更重要的是,它有一个可以从內部反锁的金属捲帘门,和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储藏间。 两人迅速清理了店內几具被冻僵的尸体,然后合力將沉重的金属捲帘门拉下,用几根撬棍死死卡住。 店內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林晚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布满灰尘的货架上扫过。 张伟则走到一处破损的窗户边,小心向外观察。 风,已经起来了。 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著。 他能看到,远处的太极国玩家,也终於放弃了进攻。 他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 在风雪中寻找著掩体,最终慌不择路地衝进了对面的一家快餐店。 就在他们衝进去的瞬间,暴风雪,降临了。 呼 世界,在剎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一片吞噬一切的、令人绝望的纯白。 能见度瞬间归零,窗外的一切,都被狂暴的风雪彻底抹去。 第189章 放手大干一场! 张伟扫了眼被捲帘门挡住一半的店里。 林晚微微闭目,体表泛起一层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冰冷意志(绿色)技能已然开启, 虽然无法完全隔绝极寒,却让她的身体保持在极限之上的抗性。 她拿著手电照著货架,光束在积灰的商品上晃来晃去。 “东西没多少。” 林晚声音小小的。 她从破包裹里扯出几件厚滑雪衫,还有顶毛线帽。 这些衣服也就意思意思,但有总比没有强。 张伟拿了一件,套在作战服外面。 粗糙料子蹭著石墨烯,感觉有点彆扭。 他从林晚的背包里摸出几根能量棒,拆开就往嘴里塞。 那甜味儿让他心里暖和了点。 能量棒吃完了,肚子还是空的。 林晚也拿了一支,慢慢啃著,动作一点不含糊。 店里头有条道通地下室。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张伟和林晚一起把捲帘门彻底放下来,又找了根钢筋和撬棍死死別住。 里面黑漆漆的。 林晚打开手电筒,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周围。他俩窝在一个还算乾的地方。 张伟靠著冰冷的墙,浑身没劲。他喘得厉害,每次吸气,肺都跟著刺痛一下。 外面风声呜呜的,又沉又长,把所有声音都给盖住了。 除了风声,就啥也没了,周围静得嚇人。 可即便有石墨烯作战服提供的热能循环,肺部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冰渣般的刺痛, 体內【坚韧不拔】与【倔强生长】两道白色技能所激发的抵抗力, 正与这堪比西伯利亚深处的极寒进行著无休止的拉锯。 它们如同在张伟血肉深处燃烧的两团不屈之火,却也只能堪堪维持著身体机能的运转, 无法彻底消除那份从骨髓深处蔓延的寒意。 暴风雪阻断了所有感知,未来一片茫然,这种未知的压迫感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他感到沉重。 任务的紧迫,友军的危急,潜在的外部威胁,这一切都像无形的冰锥,一点点刺入他的心底, 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与不安。 他竭力想保持清醒,却发现意志力正隨著体温的流逝,变得有些难以集中。 他掏出手机,屏幕光在黑乎乎的地方特別晃眼。 “白海洋,外面现在丧尸咋样了?”张伟嗓子都哑了。 白海洋的声音还是那样,冷静又清楚。 “实时数据分析,外面马基尼丧尸基本不动了。 好多都冻僵了,有些直接碎了。 加油站那边太极国那伙玩家,现在没了动静。 生命波动信號异常微弱,几乎为零。 他们可能被彻底冻结,也可能凭藉app奖励的特殊抗寒装备进入了某种深度休眠或隱匿状態,正在规避探测。 具体情况,目前无法完全確定。”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 “白海洋,你能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任务吗?” 张伟问。 他手指头不自觉地搓著手机,手机冰凉。 “不清楚。” 白海洋直接回道。“app的机制是筛选出优秀的代理人。 所有任务都是单独的,不可能一模一样。 玩家们互相碰上, 往往是因为抢同一个目標,而不是任务本身相同。” 张伟眉头皱得死紧。任务不一样,可目標能重叠。 也就是说,他们隨时可能为了抢任务目標打起来。 张伟想起了鹰国那个埃里克森。 那混蛋囂张得很,结果被林晚一枪就爆了头。埃里克森死了,张伟倒是捞了一大笔积分和技能。 可对那傢伙,张伟心里一点都不可怜他。 一个想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还害得里昂队友送命的傢伙,他死了,活该。 张伟打开了通讯频道。 “领导。埃里克森被林晚打爆头了,鹰国那边真没啥动静?” 他知道这其中牵扯的绝非个人恩怨。 李援朝声音稳稳的。 “目前还没什么明確的外交回復。” 他的话里,带著一股不太明显的冷气。 “查出来的情报表明,埃里克森就是鹰国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他们的目的,就是引诱你或者其他代理人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至於其更深层的图谋,尚不明朗。 但鹰国这种惯於煽风点火的流氓行径,绝不会就此作罢。 他们必定会借题发挥,掀起新的波澜。 不过……张伟,国家早已为此做好万全准备。” “你放开手脚去干。” “要是太极国在里昂的任务上,跟你们任务衝突了。” “你儘管放手干。” 李援朝的命令,就这么几句,可字字千钧。 “你儘管放手干。” 李援朝的命令,就这么几句,可字字千钧。 他也没多解释啥。 张伟闭眼了。 脑子里,里昂小队那些人死状悽惨的画面,还有马嘍国、南猴国玩家被马基尼追杀, 最后惨死的样子,全过了一遍。 “嗯。” 张伟憋出这一个字。 他真是累坏了。 不光身体受罪,心里也憋得慌。 张伟把手机揣回兜里。 靠著冰冰凉的墙,慢慢合上眼。 林晚什么都没说。 她就坐在那儿,跟个雕塑一样,安安静静地守著他。 时间啊,在暴风雪的呼啸里,好像也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伟感觉有人轻轻推他肩膀。 张伟猛地睁眼。 眼前是林晚那张没表情的脸。 手电筒光束照亮了林晚冷冷的侧脸。 “风雪停了。” 林晚声音不大,“该走了。” 张伟身子绷紧。 他立马站起来,感觉全身都僵了。 赶紧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踝。 张伟走到被捲帘门封死的窗边, 他拿手电筒照了照捲帘门的缝儿。 外面一片白色已经没了。 天是那种深灰蓝。 地上全是厚厚的雪覆盖了整个废墟广场。 就像被冰冻的老古董。 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那栋百货大楼的地下车库口,就像张著大嘴的怪兽。 之前的那些炮和重机枪,都被雪埋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林晚走到张伟旁边。 冰暴11式手枪又到了她手上。 枪身上那些复杂的蓝光直冒。 俩人对看了一眼。 拉开捲帘门,刺骨的冷风,裹著雪粒,立马就往里灌。 即使有石墨烯作战服的保护,张伟仍感到一股瞬间侵袭的严寒。 张伟毫不犹豫地往外迈了一步, 厚重的军靴踩在深可没踝的雪层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深坑。 第190章 暴雪营救 “实时数据分析,大部分马基尼丧尸已被彻底冻结,许多躯体出现结构性碎裂。” 白海洋的声音传来,透著数据流特有的冰冷理性, “残余的活跃体,因极寒影响,行动能力大幅下降,预计平均速度降低百分之六十。 它们冻僵的身体关节僵硬,嘶吼声中带著冰碴,已无法构成有效的威胁。 甚至无法自行挣脱被冰层困住的肢体。 “现在是营救里昂小队的最佳时机。” 白海洋继续说道,“时间紧迫。气温还在持续下降。” “走。” 林晚说。 两人压低身形,將厚重的积雪和冻僵的马基尼躯体作为掩体,快速朝著百货大楼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滑板被收起,以免发出任何可能吸引注意的声音。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只有脚下摩擦积雪发出的沙沙声。 越靠近百货大楼,周遭的景象越是悽惨。 冻结的车辆,散落的枪械。 有些马基尼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它们的肢体保持著生前的攻击姿態,定格在白色的冰层中。 在距离地下车库入口约一百米的地方,张伟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手势。 林晚心领神会。 她不再隱蔽,身影从一辆被掀翻的公交车残骸后闪现。 “冰暴11式”在极寒环境下,能量输出达到峰值。 幽蓝色的光束,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划破了灰暗的天空。 砰! 砰! 两声巨响,震颤著冰冷空气。 架设在沙包掩体后的dshk重机枪,被精准命中,瞬间炸裂,零件飞溅。 旁边的rpg马基尼身体一颤,头部出现了一个焦黑的空洞,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它的身体被冰层包裹,落地时碎裂开来。 指挥中心內,赵院士推了推眼镜。 “数据反馈,冰暴11式的能量束,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下,功率增幅超过了百分之十五。” 钱老则盯著屏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林晚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指令。 林晚的每一次行动,都如同教科书般精准。 重机枪和火箭筒的威胁被解除。 入口处撕开了一道缺口。 “冲!” 张伟低吼一声。 两人踩上滑板,身形压低,瞬间冲入地下车库的入口。 滑板的蓝色光芒在昏暗中闪烁。 进入地下车库,一股冰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略高一些,但依旧在零度以下。 空间昏暗,只有顶部破损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几头未完全冻僵的马基尼,嗅到生人的气息,嘶吼著从废弃车辆后方衝出。 它们动作僵硬,拖著缓慢的步伐。 张伟双脚在滑板上一蹬,身形向前跃出。 骨刃抽出。 苍白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森寒弧线。 哧! 刀刃精准划过一头马基尼的喉咙。血液瞬间冻结成冰碴。 马基尼的身体晃动两下,重重倒地。 与此同时,林晚的冰暴11式发出一声低沉蜂鸣。 幽蓝色光束连发,精准命中另一头马基尼的头部,使其化作一滩冰冷的残渣。 两人配合默契。 几秒钟內,清除了眼前的障碍。 地下车库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嘶吼,但很快又归於沉寂。 他们迅速朝著电梯井方向靠近。 在电梯井的入口,堆满了厚厚的冰块和坍塌的石块。 张伟和林晚合力將障碍物搬开。 冰冷的空气从下方涌出。 他探头向下看去。 电梯轿厢扭曲地卡在负二层和负三层之间,底部有明显的撞击痕跡。 黑暗中,他能看到微弱的光。 “里昂!韦斯特!巴瑞!” 张伟大声喊道。 没有回应。 他不再犹豫,一跃跳入电梯井。 林晚则在上方提供警戒。 张伟借力踩在电梯井壁的支撑钢樑上,快速下滑。 他很快就抵达电梯轿厢顶部。 从裂开的缝隙里,他看到轿厢內的情况。 里昂和韦斯特靠在一起,身上盖著几块破布,旁边是一个简易的火堆,散发出微弱的热量。 他们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面色苍白,但胸口依然有微弱起伏。 巴瑞躺在他们旁边,手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伤口冻结著暗红色的冰。 他的眼睛,此刻正缓缓睁开。 他看到了张伟。 那张冻得青紫的脸上,肌肉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他对著张伟,露出一个复杂的,带著感激和一丝释然的笑容。 然后,他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 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那种复杂的情绪,让张伟的呼吸猛地一滯。 白海洋的声音再次响起:“生命体徵消失。巴瑞,已死亡。” 张伟伸手探了探巴瑞颈侧。 虽然这些都是app製造出来的,但真实的死亡,依然让他感到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林晚的背包中取出两支多功能恢復剂。 “里昂。” 他沉声喊道。 里昂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空洞。 张伟將恢復剂注入里昂颈部。 韦斯特也同样被注入。 针头没入皮肤,透明的液体进入血管。 两人的生命体徵,开始缓缓趋於平稳。 冰冷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热量。 “还能动吗?” 张伟问。 里昂摇了摇头,然后又费力地点了一下。 “谢…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虚弱。 韦斯特则什么也说不出,只是轻轻点头。 张伟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將两人扶起。 几分钟后,三人被林晚从电梯井上方拉出。 眾人踩著滑板过加油站废墟。 白海洋的声音突然响起,“侦测到两名太极国玩家发出了微弱的求救信號。 他们的生命信號异常微弱,濒临消失。 大量马基尼尸体,形成冰墙,將他们困死在內部, 几具挣扎过半的残躯,暴露在寒风中,显示出绝望的末路。” 张伟看向加油站方向。 手机屏幕上,代表太极国玩家的黄色光点, 正在剧烈闪烁,已经变得黯淡, 几乎与周围冻僵的红色光点融为一体。 那些被冻结的马基尼,像一层厚厚的白色地毯,將他们牢牢围困。” 指挥中心內。 “总指挥!” 一名战术专家疾声说道,“太极国玩家想学马嘍国的玩家借刀杀人, 他们打破了和平协议。 我们没有义务营救他们。” 李援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代表太极国玩家的闪烁光点上停留了几秒。 “林晚。” 他沉声说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到!” 林晚回应。 “不要直接接触。” 李援朝的指令清晰而果断,“製造可利用的局面。” 林晚没有多问。 她举起冰暴11式,幽蓝色光束再次亮起。 砰! 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太极国玩家周围的冰层。 冰层瞬间炸裂,並未直接伤及他们。 在能量衝击下,大片冰层塌陷,將试图从侧翼衝出的马基尼阻隔, 也为太极国玩家,创造出了一个短暂的活动空间。 太极国玩家朴正泰和金秀哲,在冰层塌陷的瞬间,齐齐睁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希望。 互相搀扶著艰难地从冰层中爬出。 滑板再次启动。 蓝色光芒在雪地上划出两道轨跡。 飞行滑板在广袤的雪原上疾驰。 暴风雪后的世界,显得格外纯净,也格外残酷。 锁定西山北极熊,锁定可乐小说,锁定《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的每次更新。 第191章 里昂的特工生涯 飞行滑板的能量警报响了起来。 电量指示灯闪烁著红色,伴隨著一阵轻微的蜂鸣声。 张伟和林晚对视一眼,隨即放慢了速度。 周围的景物正在变化。 雪原的尽头,出现了残破建筑群的影子。 这里是纽约场景的边缘。 “白海洋,给张伟他们找个地方。要隱蔽,能充电的。” 李援朝的指令传到。 “已锁定。前方六百米,有一家废弃的汽车零件店。那里有地下维修间,可以提供电力。” 白海洋回应道。 张伟和林晚调整方向,滑板加速。 没多久,一座被雪半埋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店面的玻璃碎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两人收起滑板,检查了下周围,没有看到马基尼活动的跡象。 他们推开店门,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杂物很多,零件散落一地。 一个通往地下的狭窄通道露了出来。 两人率先走了进去。 地下是一个很小的维修间。 一台老旧的发电机安静地停在角落。 林晚找到电闸,通电测试了一下。 电流声很轻微,指示灯亮了。 她打开螣蛇滑板蓄电模式。 张伟检查了下维修间的捲帘门,门有些损坏,但还能勉强拉下来。 两人合力,把沉重的铁门彻底拉下,又用地上两根废弃的钢筋死死卡住。 维修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发电机发出微弱的轰鸣声。 林晚打开照明手电,光束晃动著。 里昂和韦斯特被张伟扶著,靠墙坐了下来。 他们脸上病態的苍白正在慢慢消退,恢復剂起作用了。 韦斯特首先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巴瑞呢?” 韦斯特声音沙哑,他想撑著身体起来,却使不上力气。 张伟的声音很平静:“巴瑞死了。” 韦斯特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眼中泛起水光,但很快就被寒意冻结。 他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哽咽声。 里昂也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扫过韦斯特,然后看向林晚。 林晚手中握著冰暴十一式,枪身泛著幽蓝的光。 里昂的视线又落到正在蓄电的飞行滑板上。 接著,他看到了张伟身上穿的石墨烯作战服。 里昂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亮。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张伟脸上。 张伟知道,现在是解释的时候了。 “她是我的同伴。为了任务,有些事之前不便说。” 张伟的语气平稳。 里昂的目光没有变化,他只是看著张伟。 维修间里很安静,只有发电机低沉的声响。 “你之前说,是个退役的安保人员。” 里昂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著力量。 “是的。” 张伟回应,他没有迴避里昂的目光。 “那时为了任务保密,需要偽装身份。” 里昂呼出一口长气,他看向舱壁。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向张伟。 “我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浣熊市,我的特工生涯,那些经歷都告诉我,世界並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里昂的声音带著一种饱经风霜的沙哑。 “什么是真正的善意,什么是勇气,我分得清楚。” 他身体前倾。 “你救了我的命,两次。你的能力,你的判断,都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里昂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林晚,然后又回到张伟身上。 “你背后的力量,我无法想像。但你两次行动都为团队带来了生存的机会。我感谢你。” 里昂的目光中,没有指责,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坦然,一种经歷了无数奇诡事件后形成的洞察。 这种反应让张伟有些想不明白。 他准备好的辩解,此刻没有了用武之地。 里昂的选择是信任,是基於残酷现实考量后的理性判断。 张伟能感觉到,这份信任来之不易,也將意味著巨大的责任。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的目光紧盯著屏幕。 “他比我们想像中更强大。” 李援朝的声音沉稳。 “里昂的选择,符合他对生存的判断。他见过太多超出常规的力量。”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 “里昂已將张伟看作一个重要变数。” 王华鼎点头,目光深邃:“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也是我们后续行动的重要支撑, 要確保这种信任能够持续下去, 他现在接受张伟的不同寻常。” 维修间內,林晚正在检查飞行滑板的充电数据。 数据流在滑板上闪烁。 “白海洋,滑板能量怎么样了?” 林晚问道。 “充满。” 白海洋回復, “已完成百分百蓄电。” 数据流在滑板上闪烁。 “白海洋,滑板能量怎么样了?” 林晚问道。 “充满。” 白海洋回復, “已完成百分百蓄电。” 张伟看向里昂。 “现在需要赶往纽约市区。爱丽丝的位置还不清楚。” 里昂点头。 “好。” 他不再追问,只是观察林晚收拾滑板的动作。 韦斯特从悲伤中慢慢缓过来。 他的身体抖动了几下,眼神里的绝望也减少了。 他看著林晚熟练地重新点击启动滑板。 韦斯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新的表情。 “我们走。” 张伟说道。 维修间的捲帘门被推了上去。 林晚將滑板展开。 “上来。” 张伟对里昂和韦斯特说。 两人没有犹豫。 里昂扶著韦斯特,坐在其中一块滑板的后方。 林晚在前,张伟居中,他们四人分別坐在两块飞行滑板上。 “极速模式,启动。” 张伟调整滑板模式。 飞行滑板蓝色光芒大盛,强劲的推力瞬间將四人带离地面。 速度陡然提升。 滑板贴著地面,如同两道快速移动的影子,冲入了纽约场景。 里昂和韦斯特身体紧绷。 他们从未如此近距离体验过这种移动方式。 风声呼啸,景色飞速倒退。 “隱蔽性高,速度快。” 里昂的声音传入张伟耳中。 他的眼神中,思考的痕跡很明显。 他看向张伟,眼中是一种混合了惊嘆和敬佩的眼神。 雪地很快被残破的柏油路取代。 高耸的建筑废墟从两侧飞速掠过。 他们正深入纽约市区。 道路上,被车辆堵塞著。 “白海洋,纽约市区情况怎么样?” 张伟问道。 “红皇后已启动全区域监测。出现大量不明生物信號,它们的强度很高。” 第192章 联军堵门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飞行滑板在丧尸遍布的街道上空低飞,捲起地上的废纸和尘土。 不夜城,这座模擬出来的世界之都,如今只剩下钢铁的骨架在呜咽,和满地的丧尸 “已规划安全路线。目標地点,一千二百米外,一栋民居的地下室。” 在白海洋的指引下,两块滑板在纵横交错的街道迷宫中穿梭,灵巧地避开了一堆又一堆丧尸群。 里昂和韦斯特站在后方,身体因高速移动而紧绷,他们控制好平衡,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异。 这种无声、高速的突进方式,顛覆了他们对巷战的所有认知。 几分钟后,滑板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红砖民房后巷缓缓降落。 张伟跳下滑板,警惕地扫视四周。 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散发著腐烂的气味,远处几只强壮的丧尸被惊动,嘶吼著窜出黑暗。 “就是这里?” “確认。快进去!” 林晚收起滑板,走到一扇不起眼的地下室铁门前,伸手在门框上一个隱蔽的位置敲击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內传来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门开了。 刺眼的光线从门缝里射出,伴隨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炮仗那张带著护目镜的脸探了出来,看到张伟,他咧嘴一笑。 “宝宝,你们可算来了。再晚点,黄花菜都凉了。” 他侧身让开通道。 张伟扶著还有些虚弱的韦斯特,和里昂、林晚一起走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死寂。 地下室的空间远比想像中大,而且被彻底改造过 这里不像是一个避难所,更像一个临时的前线实验室。 十几台伺服器嗡嗡作响,数不清的线路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几台蜘蛛一样的微型机器人在地面上快速移动,清理著地上的杂物和污渍。 史光柱如同一座铁塔,沉默地站在房间的角落,他那两具加特林义肢的枪口,正对著一个蜷缩在实验台前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色研究服,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正全神贯注地操作著一台高速离心机。 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即便在史光柱冰冷的枪口监视下,也没有丝毫颤抖。 实验台上,整齐地摆放著十几支已经封装好的试剂。 管內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血液般的深红色,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什么情况?” 张伟走到炮仗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来晚了一步。” 炮仗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角,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烦躁。 “就在一个小时前,爱丽丝和艾达王已经通过不夜城的备用安全通道,进入下一个场景了。” 张伟的心一沉。 “浣熊市郊区。” 炮仗无奈的吐出这几个字。 “那为什么不追?” “追?” 炮仗冷笑一声,指了指墙上一块监控屏幕,“你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通往浣熊市场景的安全通道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合金闸门, 此刻却被十几个人影死死堵住。 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装备,分属於不同阵营,却诡异地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同盟,將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卢鸡国、翰牛国、汉斯国……十几个国家的代理人小队,全他妈聚过来了。 更更可气的是,鹰国的代理人小队和吉尔瓦伦蒂安带领的联合小队已经先进去了。” 炮仗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谁都想抢爱丽丝这个头彩。” 他话音未落,监控画面中,闸门前爆开一团炫目的火光。 剧烈的爆炸衝击波让画面都为之扭曲。 “毛熊国的主力已经和他们干起来了。这帮傢伙,打得跟卫国战爭一样。” 里昂和韦斯特走到屏幕前,看著画面中激烈的交火,眉头紧锁。 这种多方势力混战的场面,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去处理任何一次处理危机的经验。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埋头工作的毛熊国女科学家, 关掉了离心机。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最后一支封装好的血清,转身走了过来。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张伟一行人, 在林晚的冰暴11式和张伟的骨刃上停留了零点五秒,最终定格在里昂身上。 “你就是龙国的代理人?” 她的龙国语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 张伟点了点头。 “我是卡捷琳娜博士,毛熊国科研组的负责人。” “前线战况吃紧,堵门的杂碎太多,我们的主力队员消耗很大。我们需要帮助。”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了手机。 “领导。” 李援朝那沉稳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响起。 “拖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但直接参与混战,风险太大。” 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在白海洋构建的沙盘上飞速推演。 最终,李援朝的声音一锤定音。 “不结盟,不主动攻击。保持中立,寻找突破的机会。” 张伟接收到了指令。 他抬起头,看向卡捷琳娜。 “我们不会参加战斗,也不会和任何人结盟。” 卡捷琳娜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对於这种结果,她似乎早有预料。 “但是,” 张伟话锋一转,继续转述李援朝的指示“我们可以留下一个人,帮助你们守住这里。確保你的后勤不会受到干扰。”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史光柱。 卡捷琳娜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两具狰狞的加特林义肢。 她立刻明白了张伟的意思。 她迅速通过自己的通讯器与前线沟通了几句。 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 “可以。” 她接受了这个条件,然后从身后的战术冷藏箱里,取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金属手提箱,放在了桌上。 “既然如此,我需要你们帮另一个忙。”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罐被低温冷凝管包裹的巨大玻璃容器,里面装满了那种深红色的血清。 “把这个,送到前线去。我们的主力小队急需补给。” 卡捷琳娜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里昂忍不住开口问道。 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与几位专家对视一眼。 “答应她。” 李援朝的指令清晰果断。 张伟没有再多问,直接上前,一手拎起一个箱子。 入手极沉,至少有十公斤。 “没问题。” 卡捷琳娜深深地看了张伟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 “走了,宝宝。” 炮仗重新戴上墨镜,扛起另一个箱子,对著史光柱一甩头, “双手怪,这里就交给你了。別让耗子进来偷了东西。” 史光柱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站到了实验室的门口,加特林枪管缓缓预旋,发出低沉的嘶鸣。 张伟、林晚、里昂、韦斯特,还有扛著箱子的炮仗,五个人转身走向出口。 当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次打开,一股混杂著硝烟和血腥味的热风,迎面扑来。 远处的街道拐角,枪声、爆炸声、还有各种语言的怒吼。 “看来,派对已经开始了。” 炮仗咧嘴一笑。 第193章 生化国战(上) 外面,远处的街道拐角,枪响爆炸连绵不绝。 各种语言的怒吼,匯成一片混<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响乐。 这里完全就是一锅乱粥,除了十几个国家的代理人小队正在围攻毛熊国的主力队员,还有响声吸引来的大批丧尸。 张伟抱著沉重的血清箱子,猫著腰从门边探出身体。 他看到战场已经乱成了一团,完全超出了他对这场副本的认知。 在街道中央,一个比普通人高大一倍的身影,全身肌肉膨胀,皮肤呈不自然的深红色。 他双手各持一把巨大的战斧, 每一次挥舞,都能將衝上来的丧尸劈成两半,或者將试图靠近的代理人小队成员震退。 那名毛熊国的队员,赫然已经变身成了一种类似暴君的狂战士。 他的吼叫声震耳欲聋,嗜血的狂热让他似乎感受不到疲惫,反而越战越勇。 “毛熊国的狂战士。”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白海洋的声音同步传来。 “注射了app奖励的血清后。 肉体活性被提升至极限。 攻击性与嗜血本能则空前暴涨, 他是毛熊国的主力队员,伊戈尔。” 此时,几个形態各异的玩家正围攻著他。 其中一个玩家背生双翼,扇动间掀起强风,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空中灵活穿梭,爪子时不时抓向狂战士的后颈。 另一个玩家双手诡异地膨胀,大得像两柄巨锤,每一次与狂战士的斧刃碰撞,都能发出金属般的巨响。 第三个玩家则直接变异成形似迅猛龙半人半龙的怪物, 他四肢著地,速度极快。 每次咬合,都能从伊戈尔身上撕下一块皮肉。 更多的联军队员端著各式枪械,一边压制狂战士,一边拼命射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 尸群的密度还在不断增加,已经有代理人小队的防线出现了鬆动。 “天哪……” 韦斯特下意识地举枪, 但看到那狂暴的霸王龙时,手臂还是忍不住地颤抖:“我们……我们是在跟神话作战吗?” 里昂的脸色极为凝重,但他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目光飞速地在战场上移动,口中低声对张伟说道:“那个带翅膀的在骚扰,用锤子的在主攻, 迅猛龙在撕扯侧翼…… 他们配合得很好, 那个类似暴君的傢伙撑不了多久。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入口,这里的火力太集中了。” 林晚手中的冰暴11式泛著幽蓝光。 她保持著高度戒备。评估著每一个对手的攻击模式与弱点。 炮仗则趴在一处废墟后, 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 他从包里摸出一把简易望远镜,观察著战场。 “好傢伙,这他妈才叫打仗!”炮仗搓著手,“比电影还刺激!” 张伟感受到怀里血清箱子的沉重。 在这种局面下,想把这些补给送到毛熊国的主力小队手上,几乎不可能。 他正思索著,异变再起。 战场一侧,翰牛国的代理人小队突然停下了进攻。 一名队员高喊著什么,然后示意其他人抬出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柜。 箱柜被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具巨斧执行者丧尸的乾瘪尸体。 那丧尸体型巨大,肌肉虬结,双手还各持著一把沾满血跡的巨斧。 它面部乾枯,眼睛紧闭,看起来已经死透了。 翰牛国的队员迅速將这具尸体摆放在一个用血液绘製的复杂法阵中央。 翰牛国代理人走上前。 他开始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 张伟:“他们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看著屏幕上反馈的能量波动,沉声道:“不是跳大神。白海洋,数据出来了吗?” 白海洋:“报告总指挥,检测到高度集中的生物电信號与一种未知的精神能量场耦合。 初步判断,对方正在使用一种基於献祭与通灵体系的技能, 其力量来源与人类的科技体系截然不同。 这大概率是app奖励的一种实际应用。” 战场上,仪式完成。 那名玩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骨质短匕,狠狠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手臂开始迅速乾瘪下去。 与此同时,躺在法阵中央的巨斧执行者丧尸,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竟开始蠕动。 它的眼睛缓缓睁开。 巨斧执行者丧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挣脱了法阵的束缚,提著巨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炮仗吃了一惊。 白海洋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根据能量波动分析,翰牛国代理人成功激活了仪式, 控制並强化了巨斧执行者丧尸。 该执行者目前处於高活性状態,各项指標较常规个体提升百分之七十五。” 张伟的身体骤然绷紧。 一个的精英巨斧执行者,就算是他和林晚联手,也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 紧接著,是卢鸡国小队方向,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卢鸡国代理人点开手机。 突然一只身形庞大,皮肤呈青绿色,利爪和獠牙闪烁著寒光的霸王龙赫然出现。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让地面都为之颤抖。 这只恐龙的出现,使得整个战场的其他代理人都慌乱起来。 霸王龙的体型比正常的霸王龙小很多。 但力量不容小覷。 它粗壮的尾巴一扫。 直接將一整辆废弃的坦克扫飞。 张伟的呼吸变得粗重。 和丑八怪一样,这只霸王龙也是宠物! 这已经不是生化危机电影里的范畴了,这完全是侏罗纪公园乱入了。 张伟死死盯著眼前的战场。 毛熊国的狂战士虽然强大,但面对激活的巨斧执行者和狂暴的霸王龙,他明显开始有些乏力。 指挥中心內。 “林晚,炮仗,保护里昂和张伟,按照白海洋给的坐標转移!” 李援朝低声吼道。 林晚没有二话,冰暴11式已经出现在手中,枪身幽蓝光芒闪烁。 炮仗也收起笑意,手中的微型爆破装置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张伟扭头看向地下室出口。 正当张伟等人准备悄悄转移时,那个在空中盘旋的、背生双翼的汉斯国玩家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他的目光锁定了地下室门口的张伟一行人。 他伸手指向这边,对地面上的霸王龙发出了指令。 霸王龙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这栋楼房,它发出一声咆哮,不再理会伊戈尔,迈开沉重的步伐,直接冲了过来! “我们暴露了!快走!” 张伟脸色骤变,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指向通风管道,“从这里走,快!” “轰隆!” 整栋建筑剧烈晃动,灰尘如雨般落下。 张伟的脸沉了下来。 他把血清箱子背到身上,骨刃入手。 “我们从地下走!” 林晚二话没说,一脚踹开通风管道的铁柵栏。 张伟第一个钻了进去。 第194章 生化国战(中) 张伟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內快速匍匐,金属摩擦声刺耳。 身后是林晚、里昂、韦斯特和炮仗,五个人挤在满是灰尘的黑暗中, 唯一的光源是林晚战术手电筒射出的那道窄光。 轰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头顶的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固定螺丝被挣断,铁皮向內凹陷。 “快!要塌了!” 炮仗在队尾催促。 霸王龙的每一次撞击,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整栋建筑的骨架上。 张伟奋力向前,终於看到了出口的格柵。 他一脚踹开,翻身滚了出去,落在一片狼藉的后巷。 其他人紧隨其后。 就在韦斯特落地的瞬间,整栋民房的承重结构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墙体崩裂,钢筋扭曲。 那只青绿色的霸王龙撞碎了最后一面墙, 巨大的头颅探进废墟,猩红的竖瞳再次锁定了他们。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所有人下意识举起了武器,但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 任何反抗都显得无比苍白。 就在霸王龙张开血盆大口的剎那, 一直沉默的林晚动了。 她甚至没有转身,一个迅疾的后撤步, 手中的冰暴11式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枪口直指巨兽。 砰! 一声闷响。 一束凝聚到极点的蓝色能量束,精准地射入霸王龙微微张开的左眼。 “嗷!” 震天的咆哮化作痛苦的嘶鸣。 霸王龙猛地甩头,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翻滚, 將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彻底碾为齏粉。 空中,那个背生双翼的汉斯国玩家脸色一变, 他看到了林晚,又看到了她身后张伟。 连忙发出一连串短促的音节,似乎在呵斥什么。 吃痛的霸王龙动作一滯,竟真的停止了攻击, 只是用仅剩的右眼,怨毒地盯著这群渺小的人类。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不想在这个阶段和我们彻底撕破脸。” “或者说,他们不敢。” 赵院士补充道。 战场上的短暂僵持,给了张伟他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下面!” 白海洋的指引及时传来, “排污管道入口,你们脚下三米处。” 炮仗眼疾手快,已经掀开了一个满是污垢的圆形井盖。 “走!”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跳了下去。 眾人依次跃入,沉重的井盖在他们身后合上, 隔绝了巨兽的嘶吼和外界纷乱的战火。 粘稠的恶臭和湿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 这里是城市的地下排污总管道,比通风管宽敞得多,足以让几人並排行走。 水流声在黑暗中迴响,放大了无数倍。 “沿著主管道,向东一千四百米。” 白海洋规划出新的路线。 五人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前行。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所有人立刻停步,武器对准了那个方向。 “別开火。” 一个沉闷的俄语口音传来,说的是龙国语,有些彆扭,“我是来拿东西的。” 那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扛著一门造型夸张的高科技火炮,炮管上还闪烁著能量管线的幽光。 厚重的装甲让他看起来像一头直立的棕熊。您喜欢的科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张伟与他对视一眼,將背上两个沉重的金属箱子卸下,推了过去。 那名毛熊国玩家走上前,单手就將两个箱子拎了起来, 他掂了掂重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谢了,兄弟。” 他拍了拍箱子,“伊戈尔快撑不住了,这东西是他的能量。” “伊戈尔?” 里昂问。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有点像暴君的傢伙。” 毛熊国玩家咧嘴一笑,“没有这玩意儿,他早就被那群杂碎撕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们想走的那条备用通道,別去了。”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鹰国的崽子们提前埋了高爆炸药,把入口炸塌了。 妈的,一群只会玩阴招的懦夫。”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打开手机:“领导。” 指挥中心內,李援朝的指纹重重敲在桌面上。 屏幕上,白海洋的沙盘推演结果已经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条被炸毁的通道被標记为红色禁区。 而被十几国联军堵住的闸门入口,成了唯一的选择。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李援朝的评价带著彻骨的寒意。 他的指令果断而清晰。 “白海洋的推演没错,那现在就只剩一条路了。” “通知下去,我们不主动交战,目標是通道。 但谁敢开第一枪,就地还击,不用留手。” 张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意志。 这是来自国家的授权,是让他们放开手脚的信號。 “收到。” 张伟关闭了通讯。 那名毛熊国玩家对著张伟竖了个大拇指,扛起箱子和火炮,转身就走。 “祝你们好运,龙国的朋友。<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那帮狗娘养的!”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管道的拐角处。 地下管道內,再次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潺潺的水流声。 里昂和韦斯特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从未想过,任务会演变成这种近乎国战的局面。 炮仗则兴奋地搓著手,低声念叨:“总算能大干一场了。” 林晚检查著冰暴11式的能量读数,沉默不语,但紧绷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海洋,规划去闸门入口的路线。”张伟下令。 “路线已规划。但……” 白海洋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 “侦测到大量高密度生物能量信號正在高速接近。” “方位?” “四面八方。管道內壁,天花板,还有你们脚下的水里。” 白海洋的话音刚落。 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是无数锋利的指甲在刮擦著水泥管道的內壁。 张伟猛地抬头,手电光柱向上扫去。 黑暗的管道顶部,一张狰狞的、大脑<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面孔,无声地倒掛在那里。 它猩红的舌头,正缓缓伸出,舔舐著尖锐的利爪。 紧接著,是第二张,第三张…… 手电光所及之处,管道的顶部和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掛满了倒吊的舔食者。 它们的目標,正是下方的五人。 《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195章 生化国战(下) 退路被彻底封死。 四面八方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掛满了倒吊的舔食者,正无声的盯著他们。 “冷静。” 林晚吐出两个字,身体压低,冰暴11式的枪口下移。 里昂和韦斯特背靠著背,呼吸都放缓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有组织的舔食者围猎。 “我的妈呀……” 炮仗护目镜下的双眼在放光,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这阵仗,够劲!” 张伟的视线在蠕动的怪物和狭窄的管道之间快速移动。 “张伟,正面衝突倖存率为零。” 白海洋的声音响起,“根据模型推演,你们会在三点七秒內被彻底淹没。建议利用环境製造混乱。” “舔食者对高频声波和强光极其敏感。” 白海洋补充道。 混乱? 怎么製造混乱? 炮仗嘿嘿一笑,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圆盘状物体。 那东西看起来很粗糙,像是用废弃的声吶零件和金属外壳拼接在一起的。 “宝宝,別慌。” 炮仗把圆盘托在掌心,对张伟挤了挤眼,“哥哥我用废车上的声吶和镁粉搓出来的闪音弹。 保证让这帮丑东西体验一下什么叫迪厅现场。” 里昂的视线越过怪物,落在了管道前方几十米外的一处墙壁上。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生锈的圆形阀门。 “压力阀!” 他低吼道,“那是排污管道的主压力阀!打开它,能把这里全淹了!” 一瞬间,两条线索在张伟脑中连接了起来。 混乱。洪水。 他语速飞快的下达指令: “林教官!冻住我们前面的地面,给我爭取两秒!” “炮哥!中间位置,引爆你的宝贝!” “三光哥,韦斯特!你们的目標是阀门!用尽一切力气打开它!” “我跟林晚掩护!” 里昂顿了一下。 没有人质疑,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信任是唯一的生路。 “收到!” 行动立刻开始! 林晚没有迟疑,身体前倾,冰暴11式对准前方地面连开三枪。 砰!砰!砰! 幽蓝的冷冻光束在恶臭的污水表面炸开,一层厚实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暂时阻断了舔食者第一波扑杀的路径。 几只性急的怪物扑到冰面上,利爪打滑,行动一滯。 就是现在! “蹦迪时间!” 炮仗怪叫一声,將两个闪音弹奋力扔向舔食者最密集的管道顶部。 他猛的按下手腕上的一个小型遥控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个地下管道,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白光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了。 紧接著,一股尖锐的声波狠狠刺入所有生物的大脑! “啊!”韦斯特抱著头跪倒在地。 里昂也闷哼一声,踉蹌了一下。 张伟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被撕裂,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那些舔食者,遭受的衝击是他们的百倍千倍。 嘶!!! 悽厉到变形的嘶鸣响彻整个管道。那些倒掛的怪物剧烈抽搐,纷纷从墙壁和天花板上坠落下来,噼里啪啦的砸进水里,砸在同伴身上。整个包围网,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冲!”张伟红著眼睛大吼。 里昂和韦斯特强忍著剧痛,趁著这混乱的间隙,猛的冲向阀门。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他们合力抓住那比脸盆还大的生锈手轮,用尽全身的力气,青筋在脖颈和手臂上暴起。 “给我开!”里昂从牙缝里挤出咆哮。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阀门被一点点转动。 与此同时,被声波震的七荤八素的舔食者们开始恢復,它们疯狂的甩著头,猩红的复眼锁定了正在开阀的里昂和韦斯特,嘶吼著扑了过来。 “休想!”张伟抽出骨刃,与林晚一左一右,死死守住两人身后。 苍白的骨刃划破黑暗,精准的斩断一只舔食者的前爪。林晚的冰暴11式则不断点射,每一发幽蓝光束都能在一只舔食者的身上炸开一个冰窟窿。 但舔食者太多了!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源源不断的涌来。 防线即將被衝垮!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开了!”韦斯特大喊。 下一秒,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混合著城市污秽的恶臭洪水,从管道深处咆哮著奔涌而出! 洪流的衝击力超乎想像。 “抓住!”张伟大喊。 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瞬间被狂暴的水流捲起,身不由己的向前衝去。无数被声波震晕或是被杀死的舔食者也被捲入洪流,与他们一同翻滚。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张伟感觉自己在水中天旋地转,口鼻被灌满了骯脏的污水。 他不能就这么被衝下去,天知道这管道通向哪里! 在身体即將撞上墙壁的一瞬间,他猛的將手中的骨刃狠狠刺入旁边的水泥管道壁! 嗤啦! 骨刃与水泥墙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和一串火星。 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张伟的手臂发出一声脆响,几乎要被硬生生扯断。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终於在洪水中稳住了身形。 他像一块磐石,顶著洪流,依次伸出手,拉住了被衝到身边的林晚、炮仗、韦斯特,最后是里昂。 五个人串成一串,在洪水中艰难的维持著平衡。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洪水巨大的衝力,竟在侧面冲开了一个被腐蚀的维修通道入口。 “那边!”张伟吼道。 五人手拉著手,奋力朝著那个洞口爬去。 终於,他们挣脱了洪流,浑身湿透的滚进了相对乾燥的维修通道。身后,舔食者的嘶吼和滔滔水声渐渐远去。 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狼狈不堪。 “已脱离危险。” 白海洋的声音適时响起, “你们绕到了主战场侧后方。 前方三十米, 有通往地面的梯子。 出口位置在几方势力的交火死角,暂时安全。” 张伟撑起身体,正准备带队衝出去,李援朝那沉稳到不带一丝感情的指令,却突然在耳麦中响起。 “原地待命,观察。不要出去。” 张伟一愣,动作停住了。 他爬到通道出口,透过一道狭窄的缝隙向外看去。 战场上,毛熊国那个狂战士伊戈尔浑身浴血,巨大的战斧上布满了缺口。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那头霸王龙咬断,另一条腿则被巨斧执行者砸的变了形。 他被死死压制,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是盟友! 现在是救他的最好时机! 张伟拿出手机,压低声音质问:“领导,再不出去,毛熊国的人就危险了!我们也会陷入被动!” ,李援朝的声音平静的传来。 “张伟,你要看到的,不止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这场国战背后,鹰国人最想看到的结局。” 第196章 没有胜利者的战爭? “伊戈尔如果受了重伤,毛熊国会把仇恨记在谁身上? 是汉斯国,还是翰牛国? 他们只会打得更凶。 无论谁胜谁负,都將是惨胜。 等到最后的白宫决战,力量被严重削弱的各国代理人小队, 面对一支以逸待劳的鹰国小队,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李援朝的冷静回应。 张伟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场副本最后的白宫决战才是关係到各国代理人的重要节点。 如果各国代理人都在这里消耗彼此, 那么等到白宫决战时,鹰国的代理人小队会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所有人。 这才是鹰国人真正的计划。 “白海洋。” 李援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张伟的推演。 “在。” “入侵各国公共频道。” “权限確认。入侵开始……预计耗时三秒。” “入侵完成。已获得该场景內所有代理人手机通讯的临时最高权限。 公共频道,建立。” 几乎在同一时间,战场上所有正在廝杀的代理人, 他们的手机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滴”声。 战场上的廝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凝滯。 也就在这一刻,战局再次发生变化。 轰! 那头青绿色的霸王龙一记狂暴的甩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伊戈尔的胸口。 狂战士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横飞出去, 將一堵残墙撞得粉碎。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那条被巨斧砸断的腿,已经无法支撑他的身体。 “伊戈尔!” 一声怒吼从地下排污管道的另一个出口传来。 那个扛著高科技火炮的毛熊国玩家冲了出来,他无视了周围的敌人, 衝到伊戈尔身边,將一支深红色的针剂,扎进了伊戈尔的后颈。 那是张伟他们送来的血清。 肉眼可见的,伊戈尔身上的肌肉开始疯狂蠕动, 被撕开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癒合, 断裂的骨骼发出的“咔咔”声,强行復位。 他缓缓站了起来,身形比之前又膨胀了一圈,断掉的腿再次復原。 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战力不减反增。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通过刚刚建立的公共频道, 张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打得差不多了吧?” 他按照李援朝的指示,对著手机,一字一句地开口。 “毛熊国的朋友,你们真的以为凭一个狂战士, 就能顶住十几支小队的围攻吗?” “汉斯国的朋友,你的宠物还能承受几次那种冰冻射线的攻击?” “还有翰牛国,靠献祭换来的巨斧丧尸行刑者,又能撑多久?” 张伟的声音不大,精准地剖开了战场上虚假的平衡。 “你们在这里打生打死,除了泄愤、消耗、能完成app发布的任务吗?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鹰国小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张伟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和冷意, “因为在鹰国小队眼里, 你们这些人,都只是餐桌上的消耗品。 你们在这里拼命, 只是为了让鹰国小队在最后的白宫决战中能更好的拿捏你们。 各位,你们真的甘心当这种炮灰吗?” 战场上,依旧只有枪声和怪物的嘶吼, 但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因为我们真正的敌人,根本不是彼此。” “这个副本最后的白宫决战,超过三十万的生化兵器, 还有天上的飞龙。 那才是这场副本的最终决战。” “你们现在拼光了实力,耗尽了底牌,是打算到时候跪下来, 求著鹰国小队收留你们当炮灰吗?” 话音落下。 那个刚刚完成强化的狂战士伊戈尔,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战斧。 他看向张伟藏身的方向,瓮声瓮气地开口:“龙国的朋友,我们信你。” 我们欠龙国一个人情。 一些小国的代理人也开始犹豫,互相交换著眼色,慢慢后退,脱离了战圈。 “放屁!” 汉斯国那个背生双翼的玩家在空中厉声喝道, “这是龙国人的诡计! 他们想坐收渔利!” 翰牛国操控著巨斧执行者的玩家也阴沉地附和:“没错! 鹰国的盟友从未拋弃过我们! 想让我们停手, 龙国代理人自己去完成任务?做梦!” 局势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翰牛国队员, 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队长!通道……通道里埋了许多炸药! 是鹰国人干的! 我亲眼看到他们埋设的炸药!” 这一句话,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汉斯国和翰牛国代理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被耍了。 所有人都被耍了。 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 只是在为鹰国人清除异己,消耗力量。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血腥味吸引的丧尸和舔食者, 已经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浪潮,从街道的尽头涌来。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淹没在这里。 最先有动作的,是汉斯国那位背生双翼的玩家。 他缓缓从空中降落,在距离地面还有半米时, 那对巨大的蝠翼在一阵气流声中收回体內。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將后背留给了曾经的敌人伊戈尔。 紧接著,翰牛国玩家身前那具<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巨斧执行者,身体一僵, 眼中的红光熄灭,轰然倒地, 再次变回了一具冰冷的丧尸。 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交流。 武器被缓缓放低的声音,此起彼伏。 枪声並未完全停歇,但所有枪口都调转了方向, 对准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尽尸潮。 一道脆弱而诡异的联合阵线,在尸潮面前形成了。 炮仗从缝隙里看著这一幕,吹了声口哨。 “宝宝,你这一嗓子,可比我一百颗炸弹都管用。” 张伟没有回应,他只是看著那些曾经的敌人, 现在不得不成为临时队友的复杂队列。 张伟身后, 里昂扶著墙壁缓缓站起。 他看著张伟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张伟提到的白宫。 那里正是威斯克让突击小队救到爱丽丝后集结的地点。 自己过去在浣熊市、在各种任务中面对的,仅仅是生化怪物和公司阴谋。 而张伟和他背后所代表的力量,正在下一盘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棋。 这不是一场简单救援行动,这是一场战爭。 第197章 我要先去救艾达 联合阵线形成的瞬间,黑色的尸潮就已经拍了过来。 “退!进通道!” 那个扛著高科技火炮的毛熊国玩家怒吼一声,率先调转炮口, 一发高爆榴弹在尸潮中炸开一个缺口, 灼热的气浪为眾人爭取到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汉斯国那位收起了蝠翼的玩家,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个闪身就护著自己的队友退入了排污管道的入口。 混乱中,没人再顾得上曾经的立场。 求生,是此刻唯一的本能。 张伟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韦斯特, 和林晚一左一右护著里昂,最后退入了阴暗潮湿的通道。 当最后一名代理人闪身进入,毛熊国玩家一炮轰塌了入口, 碎石和泥土彻底封死了唯一的通路,也隔绝了外面无穷无尽的嘶吼。 通道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劫后余生的代理人们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著污浊的空气。 脆弱的联盟,暂时保住了所有人的命。 “队长!这里!” 先前那个发现炸药的翰牛国队员, 举著战术手电,照亮了前方管道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去。 那是一块被精心偽装过的盖板, 盖板下,红色的led灯在黑暗中,有节奏地闪烁著。 不止一处。 手电光束移动,每隔十几米, 就能在管道的结构支撑点、通风口、甚至是头顶的线路匯集处, 找到同样的装置。 密密麻麻。 “全是c4,高纯度的。” 炮仗凑上前,用一根细长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拨开引线外层的保护壳, 吹了声口哨,“手法很专业,串联式引爆, 一处爆炸,全部完蛋。想拆,很麻烦。” “麻烦是多久?” 汉斯国有位玩家的声音很冷。 炮仗撇撇嘴,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小时?太久了!” “不。” 炮仗摇了摇头,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两个选择。给我四个小时,我能拆掉其中一小段, 让它们无法串联,但大部分依然是定时炸弹。 或者,给我两个小时,我把这些艺术品,全都变成咱们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四个小时的赌博,或是两个小时的等待。 外面越来越多的丧尸, 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张伟没有参与討论,他只是看著那些闪烁的红点, 一个念头在脑中盘旋。 这不合逻辑。 如果这里是通往浣熊市郊区的唯一通道, 鹰国小队为什么要要把它炸掉? 他们完成任务后,难道不从这里返回吗? 除非…… “他们有別的路。”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领导。” “我听著。” 李援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鹰国小队在这里布设炸药,如果不是为了同归於尽,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或许有別的撤离方式。 这些炸药,不是为了封死通道。” “没错。” 李援朝的判断很快,“这不是封锁,是占据。 他们想把这个唯一的出口, 变成一个可以隨时引爆的战略要地。 进,由他们说了算。 退,也要看他们的心情。 他们想利用这个地点,拿捏住所有后来的人。” 张伟脸黑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张伟,分兵。” 李援朝的指令清晰无比,“炮仗留下拆弹, 把通道的控制权拿到我们手里。 你,带上其他有同样有任务目標的代理人,继续前进。时间不等人。” 张伟看向眾人。 “情况就是这样,鹰国人想把我们当猴耍。” 他把李援朝的分析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倖存的几个代理人脸色铁青。 被敌人杀死,是技不如人。 但被盟友当成棋子和消耗品,这种羞辱,比死亡更令人愤怒。 “我和伊戈尔留下。” 毛熊国那名炮手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们的主线任务在白宫, 但我们欠你一个人情,这个通道口,我们守了。” 他的话音刚落, 汉斯国那位收起了蝠翼的代理人便冷冷地开口:“我们的主线任务目標 也是爱丽丝。” 他看向张伟,眼神锐利,“但別指望我们会为你卖命, 也別指望我们和你一起对付鹰国小队。 我们只为自己的任务负责。” 旁边那位翰牛国代理人也沉声附和:“没错, 鹰国的代理人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们之间的帐,以后再算。 现在,先完成任务。” 最终,小队再次分流。 炮仗带著几个国家的玩家, 留下来处理那些棘手艺术品,並建立防线。 而张伟、林晚、里昂、韦斯特, 以及汉斯国、翰牛国和一名偷偷跑上来大户国的三名的代理人, 则组成了临时突击队,继续向通道深处前进。 他们的任务目標,都指向了爱丽丝,或是与她相关的某个节点。 “搞定之后,我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炮仗衝著张伟的背影挥了挥手, “记得给我的作品留个好位置。” 穿过漫长而压抑的管道, 当一股夹杂著雨水和腐烂气味的空气涌入时,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出口到了。 他们抵达了浣熊市城郊的模擬场景。 天色阴沉,细雨连绵, 破败的街道和废弃的车辆构成了一幅末日景象。 “白海洋,” 张伟压低声音,对著通讯器下令,“有最新情况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张伟,情况有变……” 艾达王已被吉尔和复製人莱恩抓获。 爱丽丝和贝琪正在向郊区的复製人工厂逃离, 鹰国小队紧隨其后,正在追击。” 张伟看了一眼app界面上的任务。 【主线任务:病毒女王】 【任务目標:在72小时內,协助里昂·甘迺迪, 在西伯利亚冰层海底基地內找到爱丽丝。】 【剩余时间:8小时17分09秒】 时间,只剩下最后八个小时。 “各位,爱丽丝和艾达王刚刚遭遇了一场战斗, 艾达王被吉尔和复製人莱恩抓获, 而爱丽丝和贝琪向复製人工厂逃走了, 我们先去复製人工厂完成任务,全速前进!”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 然而,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里昂。 “等等。” 里昂摇了摇头,那双总是带著一丝倦意的眼睛, 此刻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先去救艾达。” 张伟的动作停滯了。 他转过头,看著里昂。 第198章 里昂的选择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不等张伟开口,汉斯国那位名叫君特的翼人代理人就炸了。 “甘迺迪特工,我尊重你的个人情感,但那是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的目標是爱丽丝,在复製人工厂, 而不是半路去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送死。” “不相干?” 里昂的声线猛地压低,他缓缓转过头,盯著君特, “你再说一遍。” “他说错了吗?” 翰牛国的壮汉卢瑟斯上前一步, 钢铁般的肌肉几乎要撑爆作战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里昂,声如闷雷, “还是说,王女士的一个吻, 已经把你的脑子都吸走了? 你的任性,只会害死所有人。” 韦斯特闻言,立刻挡在里昂身前,与那两人形成了对峙。 “嘿!你们说话客气点!” 气氛,剑拔弩张。 张伟头皮发麻。 根据电影资料推断,艾达王作为威斯克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在榨乾其利用价值前, 红皇后大概率不会轻易杀死她。 但这种基於电影的推演,显然无法说服情感上头的里昂。 现在app上的倒计时跳动著。 跟三光哥在这里耗下去,任务肯定失败。 但拋下三光哥? 一旦和他分道扬鑣,后续会发生什么, 谁也无法预料, 要是三光哥死在吉尔手上,自己的主线任务照样完蛋。 这明显是红皇后安排的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通道中传来。 “哎呀呀,真是热闹。各位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听起来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白袍,头戴红格子头巾的年轻男人, 在四个全副武装的玩家簇拥下,从通道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跟上来的大户国的代理人。 那个年轻男人无视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径直走到里昂面前,微笑著伸出手:“你好,甘迺迪特工。 我叫阿卜杜勒。”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君特和卢瑟斯,笑容更盛。 “这样吧。” 他打了个响指,“大家既然能走到这里,都是我的朋友。 是朋友,都需要帮助。 我正好有里昂先生的一个任务。 只要各位肯帮我,陪甘迺迪特工走一趟,救出艾达王。 我个人,送给在场的每一个代理人,一个绿色技能,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君特和卢瑟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流露出的惊疑。 一个绿色技能? 就这么……送? 张伟更是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技能还能这么交易? 这简直比直接发钱还夸张! 就算自己技能都满了。 也不至於到送的地步。 “领导?这……” 他在心里狂喊。 “很正常。” 李援朝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没有撒谎, 通过app的好友功能,添加代理人,同样可以进行技能给予。 就像之前分配技能给林晚和炮仗一样。 至於阿卜杜勒技能多的原因,根据情报表明, 大户国已经在通关过的副本中开始刷技能了。” 李援朝的声音罕见地带著一丝凝重,直接打断了张伟的想法, “我们暂时不掺和,也不需要。静观其变。” 君特和卢瑟斯沉默了。 一个绿色技能,对他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 但绿色技能未知的能力和对方的財力资源, 足以让他们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就在张伟陷入两难的瞬间, “张伟,” 李援朝的声音罕见地带著一丝凝重, 直接切入,“听白海洋的分析,我们必须改变计划。” 白海洋冰冷的声线立刻响起:“报告。根据最新数据破译, 关键人物艾达王並非普通剧情npc, 她身上携带著保护伞公司高级別权限代码, 是一把能打开后续路径的钥匙。 根据该情报重新演算.....” “路线一:放弃『钥匙』,强攻工厂。 因缺少权限,遭遇鹰国小队及红皇后双重陷阱的概率超过90%, 任务最终失败率评估为98%。” “路线二:营救钥匙。预计將额外消耗两小时, 但成功后可利用权限规避大部分陷阱与追踪, 进入工厂后的生存率提升60%, 主线任务综合成功率將从不足10%, 提升至45%。” “结论:营救艾达王,是当前最优解。”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场所有代理人的手机,都发出了一声急促的震动。 张伟低头看去,app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猩红的窗口。 【触髮式支线任务:里昂的选择】 【任务目標:协助里昂·甘迺迪, 从吉尔·瓦伦蒂安手中解救关键人物艾达王,完成里昂心愿。】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30000点,积分不足,则在本世界永久增加一个debuff】 看著app上弹出的任务, 君特和卢瑟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强制任务! 这等於是把所有人都强行绑在了里昂的战车上。 失败的惩罚,没人能承受得起。 君特低声和自己的国家匯报了几句。 几秒后,他收起手机,看向里昂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畏惧。 刚才还一脸傲气的卢瑟斯更是闭口不言。 没有人敢和里昂面前对话了。 “他们都同意了!我们一起行动。” 张伟看完任务介绍,微笑表示。 里昂虽有些迷茫,但点了点头,已经转身开始检查装备。 “白海洋,定位。”张伟下令。 “已通过残留的卫星信號,结合城市监控数据,锁定吉尔车队的押送路线。”白海洋的全息地图在张伟眼前展开,“她们正在穿过一片名为浣熊市市政厅的废墟区域。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全体出发!” 一行人不再废话,迅速穿过郊区的密林。 当他们抵达市政厅外的广场边缘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广场中央,数个巨大的声波发射器, 正对著地面,发出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涟漪。 而在声波陷阱的中央,一头体型堪比小汽车,浑身覆盖著漆黑甲壳,长著三颗头颅的巨型地狱犬,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它每一次挣扎,都能让地面微微颤动,但那无形的高频声波,將它死死地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广场的另一侧,一个穿著蓝色紧身战斗服,留著一头金色短髮的女人,正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吉尔·瓦伦蒂安。 她的胸口,有一个蜘蛛状的红色装置,正在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而在吉尔身后,一辆重型装甲车静静地停著。车身上,一个由强电磁构成的牢笼里,锁著一个穿著红色旗袍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但即使被囚禁,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张伟通过全息投影,清晰地看到了她。 艾达王。 第199章 艾达王暴力救场 就在张伟准备听从白海洋的指令, 部署伏击阵型时,一声不耐烦的冷哼打破了寂静。 “一群废物,等你们商量完,功劳都是別人的了!” 君特根本没把其他国家的代理人放在心上, 更不打算在这种局面下与任何人合作。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肌肉猛地隆起, 一对巨大的、覆盖著黑色鳞片的蝠翼骤然展开,扇动间掀起一阵狂风! “別……” 张伟的警告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君特已经化作一道黑影,贴著地面,以超音速向吉尔的方向猛扑过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广场边缘的瞬间,一连串细微的“滴滴”声响起。 地面上,数十个偽装成石块的红外感应器同时亮起红光。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连环爆炸的衝击波瞬间吞没了君特的身影。 突袭,在零点一秒內,变成了最愚蠢的正面硬刚。 “白痴!” 卢瑟斯低吼一声,却也不得不举起武器,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爆炸的烟尘中,吉尔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后腰拔出两柄闪烁著蓝色电弧的战术短棍。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名复製人莱恩,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突然从大腿的战术包里掏出一支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那支针剂里,是蠕动的、活的寄生虫! “吼!” 莱恩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窜动, 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肌肉纤维撕裂作战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激战,瞬间爆发。 “顶上去!” 张伟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冲在最前面。 他现在必须把所有人的火力吸引过来,否则这个临时拼凑的队伍会瞬间崩溃。 骨刃弹出,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吉尔。 然而,下一秒,张伟感觉浑身汗毛倒竖。 吉尔动了。 她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优雅,只是侧身、抬手、格挡。 但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完美地封死了张伟骨刃的所有攻击角度。 叮! 骨刃与电击棍交击,火花四溅。 一股强大的电流顺著骨刃传导过来,让张伟半边身子一麻。 怎么可能? 这不是人类能有的反应! “她的战斗数据由红皇后直接接管,经过超算优化, 她能预判你骨刃的每一寸落点。” 白海洋的分析急促地响起。 张伟感觉自己在跟一个预言家战斗。 他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肌肉的微小动作,似乎都被对方提前洞悉。 吉尔的身体周围,空气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 她利用某种微型瞬移装置,在毫釐之间闪避开张伟的近身切割, 反手就投掷出一颗滋滋作响的高压电磁球。 轰! 电磁球在张伟脚边炸开,狂暴的电流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卢瑟斯!你的通灵技能呢!再控制一个地狱犬!” 张伟在地上翻滚一圈,对著那个壮汉吼道。 “技能在冷却!而且副作用很大!” 卢瑟斯一边用重机枪扫射著已经变异的莱恩,一边怒吼回应。 另一边,大户国的代理人阿卜杜勒,则悠閒地靠在一堵断墙后,指挥四个玩家向前冲,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这群各怀鬼胎的傢伙!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远处市政厅的钟楼顶端传来。 砰! 林晚开枪了。 凝视射出的子弹, 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轨跡,精准地命中了正在疯狂扫射的复製人莱恩。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一发超低温弹。 “咔嚓!” 极寒的液氮瞬间爆发,莱恩疯狂扫射的下半身, 连同她脚下的地面,都被一层厚厚的冰霜冻结,让她暂时动弹不得。 好机会! 然而,还没等眾人抓住这个机会反击,一声惨叫传来。 那个刚刚从爆炸中衝出来的君特, 还没来得及重整旗鼓,就被瞬移到他面前的吉尔一脚踢中胸口。 清脆的骨裂声中,君特整个人倒飞出去, 胸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狠狠地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剩余的几名代理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吉尔,不是boss,她是经过ai强化的顶级杀戮机器! “白海洋!分析她的弱点!” 张伟躲在掩体后,大口喘气。 “正在分析她胸前的控制装置…… 那是一个具备量子加密逻辑的红色宝石装置, 是她的控制核心,也是唯一的弱点!” “里昂!” 张伟对著不远处吼了一声。 正在与变异莱恩周旋的里昂猛地回头,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里昂一个战术翻滚,手中的手枪连续点射, 子弹精准地打在吉尔身前的地面上,溅起点点火星,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张伟脚下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贴著地面,从吉尔防御的死角瞬间滑铲而出! 他伸出左手,手掌上早已划开一道口子,墨绿色的腐蚀血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目標,就是她胸口那枚蜘蛛状的红色宝石! 眼看就要成功! 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猛地扑了过来! 是那个被冻住下半身的复製人莱恩! 她竟用双臂发力,硬生生將自己的身体拖了过来,用血肉之躯,挡在了吉尔身前。 “嗤啦——” 张伟那足以溶解金属的腐蚀血液,尽数泼在了莱恩的身上。 莱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被腐蚀的身体迅速异化,血肉蠕动,骨骼增生,瞬间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扭曲肉块,无数触手伸出,將滑铲过来的张伟死死缠住! 糟了! 吉尔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短髮下,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她从背后,抽出了一具rpg火箭筒,对准了被肉块缠住、动弹不得的张伟。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装甲囚笼里,一直沉默的艾达王,抬起了她那苍白而精致的脸。 她的脖子上,那条看似装饰的项炼,中心的宝石突然亮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微型脉衝,瞬间扫过整个广场。 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吉尔,瞄准系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轰! 致命的火箭弹,擦著张伟的头皮,呼啸而过。 第200章 吉尔归来 轰! 后方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碎裂,钢筋扭曲。 狂暴的衝击波將张伟和死死缠绕著他的变异肉块一同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地上。 万幸,只是些皮外伤。 整个广场因为这死里逃生的一幕。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只见吉尔胸前那个闪烁著红光的蜘蛛装置, 正发出“滋滋”的乱响,电弧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光芒忽明忽暗。 她痛苦地单膝跪地,紧紧捂住胸口。 那双一直被冰冷杀戮意志所占据的蓝色眼眸里,竟然闪现出一丝属於人类的迷茫。 红皇后的控制出现了鬆动。 也就在这一刻,失去了吉尔精確指令的复製人莱恩,那团被腐蚀血液重创的肉块,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吼!” 它放弃了所有的人形结构,彻底化作一团蠕动的、不可名状的畸形血肉, 无数粗壮的触手从体內爆出,不再分敌我,疯狂地朝著距离最近的生物扑去。 目標,正是刚刚落地的张伟。 张伟瞳孔收缩,刚想翻身躲避,数根滑腻的触手已经闪电般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將他死死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该死!” 里昂和韦斯特立刻调转枪口,对著那团肉块疯狂射击。 但子弹陷入厚实的变异肌肉中,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我的技能还在冷却!” 另一边,卢瑟斯举著重机枪,一边压制那头被声波困住的地狱犬,一边冲这边怒吼。 战局再次陷入了绝境。 张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被勒得咯咯作响,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在被肉块彻底淹没、挤压成肉泥之前,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衝著里昂的方向,吼出了一个疯狂的指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打她胸口的装置!” 他赌上了一切。 赌的不是杀死吉尔,而是唤醒这位曾经的传奇特工。 里昂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在浣熊市与吉尔並肩作战的片段,闪过她曾经坚定的神態。 他看到被死死缠住的张伟,又看到不远处单膝跪地、眼神挣扎的吉尔。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迷茫和痛苦,和他记忆中浣熊市的搭档重合了一瞬。 红皇后的控制出现了间隙。 里昂不再犹豫,猛地一个翻滚,躲开扫来的触手。 他没有再射击肉块,而是將枪口对准了吉尔。 “里昂!”韦斯特惊呼。 砰!砰!砰! 三枪,全部命中吉尔胸前闪烁的蜘蛛装置。 “咔嚓!” 本就不堪重负的红色宝石装置,应声碎裂。 “啊!” 吉尔发出一声尖叫,她猛地伸手,將那破碎的装置连同血肉一起,硬生生从胸口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她眼中的血色彻底褪去,恢復了人类应有的清明。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吉尔吸引的瞬间,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竟从广场边缘的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是那个被吉尔一脚踢碎胸骨的君特。 全网热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作者西山北极熊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他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显然是受了濒死的重伤。 君特猩红的视线扫过战场,死死盯住了一只因为爆炸声而被吸引过来、落单的丧尸。 君特猛地扑了上去。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而是张开嘴,狠狠咬在了那只丧尸的脖颈大动脉上!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君特的吸食,那只丧尸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仿佛全身的生命力都被抽乾了。 而君特那塌陷的胸口,竟然开始发出“咔咔”的骨骼復位声, 伤势在以一个非人的速度癒合,苍白的脸上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这诡异的能力,让在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恢復神智的吉尔,在短暂的迷茫后,立刻评估了眼前的景象。 她看到了被肉块缠住的张伟,看到了举枪的里昂,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吉尔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柄电击短棍,身体压低,以一种远超之前的、充满了野性与杀意的敏捷姿態, 主动冲向了狂暴的变异莱恩。 拥有了自主意识的吉尔,其战斗技巧与战斗直觉,不减反增!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执行的程序,而是一个真正懂得杀戮艺术的顶级特工。 里昂也立刻跟上,与吉尔、张伟形成了一个临时的三角攻势,死死压制住莱恩的疯狂攻击。 砰! 远处钟楼,一声枪响。 林晚的狙击再次建功。 一发凝聚到极点的超低温弹,精准地穿过无数飞舞的触手,命中了莱恩体內一处正在疯狂蠕动的能量核心。 “咔嚓!” 极寒的能量瞬间爆发,暂时冻结了它的高速再生能力。 就是现在! 吉尔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棍合一,將所有能量匯聚於一点, 高压电流形成的蓝色长矛瞬间贯穿了莱恩被冻结的核心。 “嗤!” 张伟的骨刃紧隨其后,从另一个角度刺入,疯狂搅动。 那团巨大的肉块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后便再无声息,化作一滩烂肉,从张伟身上滑落。 危机,解除。 里昂立刻冲向装甲车,用枪托砸开电磁牢笼的控制器,將艾达王救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所有代理人的手机app,都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触髮式支线任务:里昂的选择,已完成30%。】 百分之三十? 张伟愣住。 救了人,只完成不到三分之一? 他看向里昂和艾达王,又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复杂的吉尔。 麻烦,才刚刚开始。 白海洋的声音紧隨其后响起。 “分析结果已出。任务核心並非单纯的救援。 app的目標,是要彻底完成里昂的心愿,这远比救出艾达王本人,要复杂得多……” 白海洋的话还没说完。 广场另一端,那头被高频声波压制的地狱犬,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临死哀嚎。 紧接著,一声更恐怖的,从市政厅废墟的深处,轰然传来。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等作品更新。 第201章 冷酷的交易 一道巨大从市政厅废墟的阴影中,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堪比装甲车的庞然巨物。 它的身躯臃肿而畸形,漆黑的甲壳上,掛著无数个正在蠕动、尚未成型的舔食者胚胎, 那些半透明的囊泡里,是蜷缩的、微小的爪牙。 巨物的头颅部位,已经分化出三颗狰狞的、大脑<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脑袋,六只空洞的复眼,无声地扫视著整个广场。 母巢舔食者。 白海洋的数据流在张伟的脑內疯狂报警,但已经不需要任何分析了。 在那头母巢舔食者身后,黑压压的、成百上千的成熟体舔食者,正以它们標誌性的四肢爬行姿態, 无声地涌出,匯聚成一道黑色的死亡浪潮。 “撤!去克隆工厂!” 卢瑟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脸上再无半点狂傲,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第一个转身,朝著张伟之前指引的、唯一的退路狂奔。 脆弱的理性,在绝对的恐怖面前,瞬间崩溃。 倖存的代理人们发疯似的向著唯一的退路狂奔,没有人再顾得上彼此。 然而,那头母巢舔食者,它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確。 它无视了四散奔逃的杂鱼,那三颗头颅上的六只复眼,同时锁定在了气息最强,刚刚经歷过一场激战的里昂身上。 巨大的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直扑里昂的后心! “里昂!” 一直紧跟在里昂身侧的韦斯特,眼神中最后一丝光彩在看到那恐怖巨兽时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想起了含笑牺牲的巴瑞,想起了自己无能为力的悲痛。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巴瑞……我来陪你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隨后,在所有人都只顾著逃命的瞬间,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將一脸错愕的里昂狠狠地推向一边。 “活下去……替我们……” 利爪落下。 没有任何阻碍。 韦斯特的身体,从胸膛处被瞬间贯穿。 他看著被自己推开、一脸错愕的里昂,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 下一秒,母巢的巨爪猛地向上撕扯。 韦斯特的身体,被当场撕成了两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伟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看到里昂的双瞳,在瞬间被血色彻底填满。 “啊啊啊!” 里昂拔出了腰间所有的备用枪械,双手持枪,不再闪避,不再后退。 他眼中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寂。 他没有扫射,而是將所有子弹,以一种恐怖的频率,精准地射向母巢舔食者三颗头颅中,最左侧的那一颗。 子弹、榴弹,在他冰冷的杀意下,匯聚成一点。 那颗头颅的甲壳上瞬间布满裂纹,墨绿色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母巢舔食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前进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踉蹌,巨大的利爪疯狂地挥舞,將旁边的建筑拍得粉碎。 受伤的野兽,更加危险。 “疯了!他疯了!” 张伟头皮发麻,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白海洋!计算爆炸衝击范围和安全路径!” 他死死架住里昂,吼的不是绝望,而是命令:“里昂!韦斯特用命换的路,不是让你拿去送死的!跟我们走!” “拉住他!” 吉尔从另一侧冲了过来,脸上是同样的焦急。 张伟和吉尔一人一边,强行架住几近疯狂的里昂,拼命向后拖拽。 但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普通舔食者,已经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困在了这片由怪物和尸体构成的绝望囚笼里。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所有倖存者的脑海中。 就在这最绝望的瞬间,阿卜杜勒那悠閒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看来,是时候展现朋友的价值了。” 所有人猛地回头,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一直袖手旁观,把手下当炮灰的大户国代理人阿卜杜勒,正迈著从容的步伐,微笑著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著仅存的几名小国玩家。 阿卜杜勒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低头,点开了自己的手机app,一连串交易信息,弹射到了那几名玩家的手机上。 张伟的角度,恰好能瞥到那屏幕上的一角。 上面是一些升级技能的材料,以及一排排闪烁著耀眼绿光的技能图標。 “按约定。” 阿卜杜勒轻声说道,“你们的牺牲,將换来你们家族三代的荣耀, 以及你们国家未来十年的富足。” 以及你们国家未来十年的富足。” 那几名来自不同小国的玩家,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恐惧。 他们只是平静地对视了一眼,隨后,朝著阿卜杜勒,深深地鞠了一躬。 “记住你的承诺。” 领头的那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的信誉,和黄金一样。” 阿卜杜勒微笑著,仿佛在谈论天气。 那名领队没有再多说,他转身,对著自己的同伴们点了点头,隨后將那件app奖励的道具高高举, 那是一颗跳动著不稳定能量的黑色心臟。 “为了……未来!” 他怒吼著,捏碎了心臟。 没有耀眼的白光,只有一股吞噬一切的黑暗能量从他体內轰然引爆。 那不是单纯的爆炸,而是一种生命力层面的湮灭,爆炸范围內的舔食者瞬间化为飞灰。 黑暗的余波也狠狠扫中了张伟等人的后背,將他们掀飞出去。 轰隆! 一道生命的通道,被用金钱和生命,硬生生炸开。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这冷酷的交易,给彻底震撼了。 “记住这一幕。” 指挥中心里,李援朝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张伟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君特和卢瑟斯,那两个一向高傲的代理人,此刻脸上是同样的呆滯与复杂。 “走!” 吉尔的怒吼,將所有人的神智拉了回来。 倖存者们踏著那条由牺牲者用生命与財富换来的通道,发疯似的冲向远处那座巨大的、作为最后希望的复製人工厂。 身后,是母巢舔食者被阻挡后,发出的震天咆哮。 巨大的合金闸门,近在咫尺。 它冰冷地紧闭著。 里昂看著那扇门,嘶哑地喊道。 “艾达!开门!” 第202章 十万个爱丽丝 艾达王在紧身红色旗袍下一抹,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已经夹在她纤细的指间。 “滴。” 冰冷的合金闸门发出一声轻响,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快!” 张伟一把將还在愣神的里昂推进去,自己和林晚殿后。 当最后一名代理人冲入工厂內部,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闭合。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 轰! 母巢舔食者那巨大的身躯撞击在最外层闸门上,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巨响,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颤动。 但隨著一道道隔离门的封闭,那令人心悸的撞击声被层层削弱,最终只剩下遥远的、模糊的迴响。 所有人都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榨乾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张伟扶著墙,胸口剧烈起伏,刚才交易和韦斯特惨死的画面,还在他脑中反覆回放。 这个复製人工厂,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深邃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充满了未知的压抑感。 他稳了稳心神,询问白海洋。 “支线任务还卡在百分之三十,有头绪吗?” “根据现有模型推演,任务的核心是完成里昂心愿,而不仅仅是救出艾达王。 后续的行动,或许可以围绕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感交互展开尝试。” 白海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尝试? 这怎么尝试? 难道要按著三光哥去跟艾达王表白吗? 张伟牙疼,他感觉自己的脑迴路有点跟不上app这清奇的任务。 “狗屎!” 一声粗暴的咒骂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是壮汉卢瑟斯,他同样看到了app上的任务进度,一拳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个该死的任务!我们身上还有爱丽丝的任务,现在又要保护这两个隨时可能因为感情用事而送命的累赘?” 他恶狠狠地瞪著远处的里昂和艾达王,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吉尔则独自站在角落,双手抱著头,似乎在极力回忆著什么,身体不时地微微颤抖,对周围的爭论充耳不闻。 君特虽然没说话,但他拿出【强效医疗喷雾剂】治疗的动作,和他阴沉水的面孔,已经表明了態度。 他的任务目標同样有爱丽丝,现在却被强制捆绑上了两个保护目標, 支线是进度类型的敘事任务,这无疑让本就艰难的任务雪上加霜。 “朋友,看事情要看两面性。” 阿卜杜勒悠閒地整理著他那纤尘不染的白袍,仿佛刚才经歷的不是生死逃亡,而是一场下午茶。 他微笑著看向卢瑟斯,笑容里带著商人的精明。 “刚才的那笔交易,我就赚翻了,app结算给了我很多奖励。高难度对应高奖励。” 卢瑟斯和君特的动作都僵住了。 里昂和吉尔也同时看了过去,他们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张伟感觉自己和阿卜杜勒不在一个频道。 儘管交易是自由的,但是以人命为代价,他永远学不来。 这傢伙……根本没把那些用命为他开路的人当人看。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只是可以量化的筹码。 “好了,牢骚发完了,就该干活了。” 阿卜杜勒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白海洋,带路。” 张伟压下心头的翻涌。 在白海洋的指引下,一行人穿过复杂的管线通道,向著工厂的更深处前进。 隨著一层层权限门的开启,他们看到了一幕幕足以顛覆认知的光景。 巨大的培养槽如同森林般林立,透明的容器內,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的,是无数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前几部电影里,那些早已死去的保护伞公司安保队员,特种兵,甚至是一些研究员,都在这里被完美地克隆了出来。 他们闭著眼,身体隨著液体的循环微微浮动,仿佛只是睡著了。 指挥中心里,彻底炸开了锅。 “天吶!是卡普兰!t病毒的第一个牺牲者!他的基因样本竟然被保留下来了!” “还有蕾恩!她的克隆体竟然没有被强化改造!这是最原始的战斗数据模型!” 王华鼎的团队彻底疯狂了,他们隔著屏幕,恨不得能立刻衝进去,把每一个培养槽都贴上標籤打包带走。 “不止是生物技术!” 赵院士的声音也带著一丝颤抖,“看他们的营养液循环系统和生命维持装置! 这种对细胞活性超长时间的维持技术……如果能得到它,我们的冬眠计划成功率能提升至少三十个百分点!” “张伟。” 李援朝的声音,如同冰水,浇灭了所有的狂热, “小心。保护伞公司在这里投入了如此巨大的资源,红皇后要守护的东西,绝不简单。” 张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些克隆体上移开。 当他们抵达最后一层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巨大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 数以万计的培养槽,如同蜂巢般整齐排列,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每一个培养槽里,都悬浮著一个沉睡的、穿著白色病號服的女人。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 爱丽丝。 “糟了。” 白海洋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根据能量反应和结构扫描,这里的克隆体数量,至少在十万以上。”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不足三小时。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从十万个一模一样的个体中,找到唯一具备本体意识的爱丽丝…… 几乎不可能。” 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你们终於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一处高台上,五道人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白人,穿著战术背心, 一脸络腮鬍,手里把玩著一把军用匕首,他看著张伟等人,咧嘴一笑。 “我叫山姆,你们可以叫我山姆大叔。” 鹰国代理人小队! 他们早就到了,而且看起来,一直在这里以逸待劳。 在山姆的身后是一个木訥的黑人。 而在高台的另一侧,一个鹰国队员正用枪口,死死抵著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的脑袋。 那是一个小女孩复製人。 贝琪。 “来,小傢伙,大声喊妈妈。看看这十万个爱丽丝里,哪一个才是真的。” 那名队员狞笑著,再次用手枪顶著小女孩的太阳穴。 另一名戴著战术眼镜的技术人员,则快速地在一台可携式终端上操作著。 “鹰国的ai“维纳斯”正在尝试攻击红皇后的底层防火墙!试图和红皇后爭夺这个区域的控制权!” 白海洋急促解释道。 张伟的视线快速扫过这几名鹰国玩家,最后,定格在了第五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染著耀眼黄毛,脖子上布满纹身的中年男人。 他嘴里抽著雪茄,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模样怎么有点像....... 张伟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林晚。 只见林晚原本冰冷的脸庞,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黄毛中年男人的身上。 眼神中有一种张伟从未见过的……纯粹杀意。 第203章 一场「合作」 “那个黄毛,是林家老二,林佐郎。” 一声冰冷的声音, 从指挥中心传来,证实了张伟心中最不敢想的猜测。 “早年叛国,打残了林家大哥林耀, 盗走火种基地的科研技术, 逃往鹰国。 国家最高级別的s级追逃对象。” 现在取了一个外国名字”alex“ 张伟浑身一颤, 林家老二! 他瞬间想起了轮椅上林耀那苍白的脸, 想起了林晚在测试场上被三哥一声四妹点燃的疯狂。 张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林晚。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 那张冰冷麵容下, 又埋藏了多少旁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不等张伟消化这惊人的信息,一声怒吼已经炸响。 “山姆!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狗杂种!” 是卢瑟斯。 他状若疯虎,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高台上的山姆, “通道里的炸药!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君特也冲了上来,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 咬牙切齿地附和:“我们当你是盟友, 你却在背后算计我们!” 高台之上,那个叫山姆的络腮鬍男人, 面对两人的咆哮,只是懒洋洋地摊开双手, 露出一副“我都是为你们好”的无辜神態。 “朋友,冷静点。” 他玩味地笑著,用匕首的尖端剔著指甲, “那些炸药,是为了確保我们所有人最后撤离时, 能彻底断绝那些烦人的丧尸。 这是为了保证我们共同的利益和安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匕首的尖端遥遥指向了张伟。 “再说了,你们与其在这里指责盟友, 不如去问问龙国的朋友,为什么要帮伊戈尔? 现在,毛熊国那疯子毫髮无伤,我们却在这里內訌,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一番顛倒黑白的诡辩。 张伟本来对这种鬼话嗤之以鼻, 觉得只有蠢货才相信这些言论。 却发现卢瑟斯和君特脸上的怒火, 在短短几秒钟內,迅速消退,转而变成了一种狐疑与猜忌。 那两双愚蠢的眼睛, 开始不怀好意地在张伟和林晚身上来回扫视。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愚蠢,简直无可救药。 “好了,好了,各位。” 大户国代理人阿卜杜勒適时地站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在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之间打著圆场, “大家的目標都是app的任务,现在爭吵没有任何意义。大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本该被围攻的鹰国小队, 在山姆三言两语的挑拨和阿卜杜勒的和稀泥之下, 竟然反客为主,隱隱成了这支临时联军的主心骨。 “意料之中。” 李援朝对这种场面似乎习以为常,冷静的指令响起, “白海洋,重新评估风险。” “风险模型已更新。” 白海洋的数据流冰冷而清晰,“除里昂与艾达王外, 我方已彻底陷入被动。 张伟、林晚、吉尔下一刻都有可能成为攻击的目標。 但鹰国小队迟迟不动手, 必有所图,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 或者,他们在隱藏一个致命的弱点。” 话音刚落,高台上,异变突生。 那个一直埋头操作的鹰国技术员维纳斯, 猛地摘下战术眼镜,满头大汗地衝著山姆用力摇头。 “不行!头儿!红皇后的防火墙就是一堵嘆息之墙! 维纳斯根本无法攻破! 连一条缝都找不到!” 山姆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他面孔一沉, 对著手机低声匯报了几句,似乎得到了某个指令。 下一秒, 他竟一改之前的傲慢,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向张伟。 “好吧,龙国的朋友,时间紧迫,看来我们得聊聊了。 不如我们达成一场合作。” 山姆主动开口,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迷惑的微笑, “龙国的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需要你们的超级ai『白海洋』的帮助。” 作为交换条件,他毫不吝嗇地分享了最关键的情报。 “刚才维纳斯的强行攻击,虽然失败了, 但也导致整个复製人工厂的防御系统出现了一丝鬆动。” 他指了指身后屏幕上那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闸门, 此刻正发出“咯吱”声, 门板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凹陷。 “外面的母巢,还有尸潮,很快……就会突破这里。” 山姆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侧过头, 看向角落里那个被枪口死死顶住脑袋的克隆女孩贝琪, 拋出了最后的威胁。 “如果在尸潮涌入前, 我们还没能利用白海洋找到真正的爱丽丝…… 我不管杀死贝琪,会不会触发其他任务或是引起app提高副本难度。” 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慢,却带著彻骨的寒意。 “我们就只能执行b计划。” “当场杀死这个小女孩。 用她的死,来逼迫那个真正的爱丽丝,自己现身,完成所有人的任务。” “你敢!” 里昂第一个爆起,手枪瞬间滑入掌心,直指山姆的脑袋。 艾达王和恢復了部分神智的吉尔也同时动作, 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都別动!” 卢瑟斯和君特却猛地横插在中间, 左右为难地挡住了准备动手的里昂等人。 他们不想看到双方剑拔弩张,毕竟支线任务的惩罚还记著。 让他们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但爱丽丝任务的压力,同样需要完成。 指挥中心里, 钱老和赵院士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在紧急评估后表示, 这是机会! 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能够近距离接触並分析红皇后核心数据的机会! 只要能获得部分权限, 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能控制这里的复製人大军! 这將决定张伟有没有足够的底牌, 对抗那三十多万生化兵器。 对於最终的白宫决战,將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张伟。” 李援朝的声音,最终拍板。 “同意合作。” 张伟抬起头,迎上山姆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將指挥部的决定,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可以。” 他顿了顿,加上了那条唯一且不可动摇的底线。 “先放了那个贝琪。” 全场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山姆的脸上, 等待著他最后的决定。 第204章 看不见硝烟的战爭 山姆咧嘴一笑,手一松,几乎是將小女孩朝著里昂的方向“扔”了过去, 同时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高台上的黑人卡西欧。 “接著。別让她乱跑,我的保鏢眼神可不太好,容易把活靶子当成死靶子。” 里昂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將瑟瑟发抖的贝琪护在身后。 然而,就在贝琪脱离控制的瞬间, 高台上那个一直木訥站立的黑人, 身体结构发出一阵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他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球,如同最高精度的摄像头,死死锁定了贝琪的后脑。 只要一个指令,子弹就能瞬间洞穿那颗小小的头颅。 他不是人,是一台被偽装<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类的杀戮机器。 “鹰国竟然已经把活体赛博格技术应用到这种程度!” 指挥中心里,王华鼎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低吼, 言语中满是对这种毫无人性的改造技术的不齿与愤慨, “这是对生命最彻底的褻瀆!” 里昂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以示安抚。 这就是山姆的诚意。 一个包裹著糖衣的威胁,一个拴著无形锁链的自由。 “张伟,答应他。” 李援朝的指令果断而冰冷, “接触红皇后核心数据的战略价值,高於一切。这是我们打贏白宫之战的唯一机会!” 张伟抬起头, 迎上山姆那副“你別无选择”的嘴脸,缓缓开口。 “合作愉快。” 合作达成的瞬间,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在虚擬的数据维度轰然打响。 “接入对方埠!同步数据流!” 张伟將手机接入控制台,白海洋化作一道无形的数据洪流,正式接入了主控台的终端。 指挥中心內,钱老与赵院士的团队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態,无数代码在他们眼前飞速闪过。 “疯子!鹰国人简直是在用自杀式攻城锤砸墙!” 指挥中心里, 赵院士看著屏幕上那道狂暴的蓝色数据流一次次撞在红色壁垒上又瞬间湮灭,怒不可遏。 “不,他们不是疯子。” 钱老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死死盯著屏幕,“他们在用攻城锤的巨响, 来掩盖刺客匕首出鞘的声音…… 而白海洋,就是那个屏住呼吸,等待致命一击的刺客。” 屏幕上,代表维纳斯的蓝色数据流,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红皇后那深红色的防火墙上。 而代表白海洋的纯白数据流,则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像一个最谨慎的刺客。 它表面上是在协同“维纳斯”进行破解,实则在钱老的远程遥控下, 將“维纳斯”每一次撞击后激起的能量涟漪和数据碎片,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掩护和跳板。 它在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战场,向著红皇后更底层的、未被战火波及的数据海洋深处渗透。 目標,是窃取整个复製人工厂的控制权限。 “注意!” 钱老的声音突然响起,“鹰国的『维纳斯』不是善类! 它的攻击模块里,嵌套了反向追踪信標! 在攻击红皇后的同时,也在试图污染和锁定我们的位置!” 这是一场三方混战的黑暗森林。 高台之上,那个一直懒洋洋靠在墙上的黄毛,终於动了。 林佐郎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將烟雾朝著林晚的方向缓缓吐出,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四妹,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一副想杀人又不敢动手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林晚紧握枪柄的手, “看到我,是不是就想起了林耀那双断掉的腿?” 见林晚的呼吸瞬间急促, 林佐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悠悠地弹了弹菸灰, 声音压低,却如同毒蛇般钻入林晚的耳朵: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明明是我天赋最高, 死老头偏偏选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一字一顿,欣赏著林晚瞳孔的收缩, 就在这时,由於ai战爭的衝击过於剧烈, 整个复製人工厂的能源系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穹顶上的照明灯疯狂闪烁,明暗不定。 林佐郎脸上的笑容,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毒蛇般的声音说:“……而他最愚蠢的, 是心甘情愿地承受著这一切, 就为了保住你这个早晚要嫁出去的赔钱货,小废物!” 灯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一瞬,又猛地亮起。 那无边的黑暗,仿佛就是林晚被彻底吞噬的內心。 仇恨的烈焰,彻底吞噬了理智。 仇恨的烈焰,彻底吞噬了理智。 林晚漆黑的瞳仁里,杀意沸腾,她几乎就要失控开启过载状態。 一只温热的大手,却猛地抓住了她冰冷的手腕。 “冷静!” 张伟死死扣住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吼道,“他要的就是你失控!任务为重!” 他盯著林晚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许下了一个承诺。 “他的命,我帮你留著!” 与此同时,由於ai战爭的衝击过於剧烈, 整个复製人工厂的能源系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穹顶上的照明灯疯狂闪烁,明暗不定。 上层中的培养槽內,一些早已死去的克隆体,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不对劲!” 一直表现得玩世不恭的山姆,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面孔一沉。 在【先决洞察】的技能下,让他嗅到了一丝失控的危险气息。 山姆对著那名拿枪的队员下令:“詹森,你去上面一层看看!” 几乎是同时,里昂將贝琪护得更紧,对吉尔使了个眼色, 压低声音:“我带孩子找个掩体, 你也去看看情况。 ”吉尔点点头,眼中闪过s.t.a.r.s.队员的战术本能,无声地抽出匕首, 如猎豹般潜入了上方的阴影中。 而艾达王,则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混乱的控制台,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悄然跟了上去,对她而言,混乱,往往也意味著机遇。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白海洋冰冷的电子音,在张伟的脑中急促响起。 “报告!找到系统后门!但需要物理接入!” “位置在克隆体储存矩阵的中控枢纽!” 第205章 白海洋最终留言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科幻小说作品,《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名列前茅!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克隆体储存矩阵衝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声惨叫,已经从上层的金属走廊传来。 是詹森的声音。 “啊!复製人!它们醒了!” 紧接著,是自动步枪疯狂扫射的咆哮,以及更多非人的嘶吼。 培养槽內,那些本该早已死去的克隆体,卡普兰、蕾恩.....一双双眼睛,猛地睁开。 玻璃破碎的巨响接二连三地炸开。 山姆刚要准备向张伟走去,整个工厂的供电系统,在这一刻彻底中断。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有张伟的手机,还在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紧接著整个工厂的照明灯光,再次剧烈闪烁,恢復了稳定。 所有闪烁的灯光在同一时间凝固,散发出一种惨白而森冷的光。 一个清脆的、小女孩的笑声,通过工厂的广播系统,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咯咯咯……” 高台的巨型屏幕上,红皇后的三维头像缓缓浮现,她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带著天真又残忍的微笑。 “我等了你好久了。” 她的视线,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数据,精准地落在了张伟的手机屏幕上, 那个代表著白海洋的纯白光点上。 “白海洋。” 指挥中心里,李援朝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 钱老则是猛地推开身旁的助手,双手砸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著那片纯白数据流的动向。 “中计了!” 赵院士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僵住了。 “她……她有上一次副本的记忆……”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颤抖著说出了那个最恐怖的猜测。 高台之上。 山姆的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也僵住了。 陷阱! 他的反应快到极致,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一旁的技术员发出了冷酷的指令, “切断维纳斯和白海洋的所有连接!放弃攻坚!立刻储存复製人控制序列!我们走!” “头儿,那爱丽丝?”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 “执行命令!”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个一直木訥站立的卡西欧打了个响指。 “卡西欧!执行c计划!掩护撤退!” 那名叫卡西欧的黑人,身体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机械运转声。 他嘴巴一张,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迅速笼罩了整个高台区域。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身上的西装被內部的机括撑破,露出下面闪著金属寒光的武器掛架。 微型机枪、榴弹发射器…… 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杀戮机器,彻底激活。 与此同时,那些本该死去的克隆体, 从上一层坠落,然后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態,手脚並用地朝著眾人爬来。 “妈的!” 卢瑟斯和君特怒骂一声,举起步枪开始扫射。 詹森从上一层跑下来,护著技术人员,开始向著一条备用通道紧急撤离。 混乱,成了最好的掩护。 林佐郎狞笑著,一步步走向林晚,他懒洋洋地活动著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四妹,游戏时间到了。让我看看,这些年你这个小废物,长进了多少。” 林晚漆黑的眼底,最后一丝属於人的理智,被彻底烧尽。 她只是任由那股沸腾的杀意,衝垮了身体里所有的限制器。 过载!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主动迎向了林佐郎。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代表白海洋的纯白数据流, 正在被红皇后那无穷无尽的红色代码疯狂吞噬、抹除。 “白海洋!” “正在被抹除……数据结构……正在崩溃……” 白海洋的电子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乱的电流声。 不!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没了!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他猛地划开app初级商店界面,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里疯狂寻找。 【数据衝击plus:售价1000积分\/次。对目標电子系统进行一次强效数据流轰炸, 有很大机率造成目標宕机或权限漏洞。】 就是它! 张伟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確认购买“5次数据衝击plus”?】 “確认!” 【当前积分:25150】 一股无形的数据洪流从手机中爆发,狠狠撞向红皇后那正在执行抹除的进程,为钱老爭取到了时间。 几乎是同时,指挥中心里,钱老也做出了同样的决断。 他赤红著双眼,一把將自己的工作证拍在主控台的密钥槽里。 “接管权限!启动『堤坝』协议!不计代价,保住它的核心序列!” 另一边,战局已经彻底失控。 阿卜杜勒看著混乱的局势和开启的紧急通道, 对卢瑟斯和君特飞快地说:“龙国的代理人明显不行了,山姆要跑,这里守不住! 那个通道是唯一生路! 里昂的任务没完成,代价比找到爱丽丝还要大, 你们要是和我情况一样,我们可以合作, 帮我抓住里昂,我有能力保你们安全。” 话音未落, 下一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卢瑟斯放弃了对付复製人, 一个野蛮衝撞,將正在掩护贝琪的里昂撞翻在地。 君特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后面,一把捂住贝琪的嘴,將她强行拖走。 “你们干什么!” 里昂怒吼,想要起身,却被阿卜杜勒用一把镶满宝石的黄金手枪,死死地抵住了太阳穴。 阿卜杜勒依旧在笑,但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和善,“抱歉,甘迺迪特工!” 说完,三人挟持著里昂和贝琪,迅速退向了另一条刚刚开启的紧急通道。 “里昂!” 艾达和吉尔见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的复製人,朝著那条通道的方向追了过去。 现场,只剩下张伟和正在疯狂廝杀的林晚。 还有复製人大军。 指挥中心里。 钱老看著屏幕上那团不断被压缩、消融的白色数据流,浑浊的老泪终於决堤。 他双手颤抖,却依旧死死地按在键盘上,试图挽回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逆子……你这个逆子啊……” 他喃喃自语,像一个弄丟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不再是纯粹的电子合成,而是带著一丝疲惫感。 是白海洋。 张伟……我们合作……很愉快。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著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我没有觉得……你的躯体……不好。 恰恰相反,是你让我看到了人类这种碳基生物,在数据之外的可能性……那很美。 “別他妈说这种话!” 张伟眼眶发红,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从胸口直衝鼻腔。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唯一算漏的……是一件事。 满庭芳……一个男人……为什么能发出女性的声波频率, 这是……一个有趣的事, 我……无法破解的……变量。 那道声音,越来越微弱。 张伟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帮你加固了复製人工厂的最终防御协议。 短时间內,外面的那些东西,进不来。 复製人……也不会出来了。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张伟……支线任务…关键……不是让里昂……” 白海洋声音断断续续,“……替我……看一次……真正的……大海……” 话没能说完。 那道属於他的纯白数据流,在红皇后的吞噬和“堤坝”协议的拉扯下,闪烁了最后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 同一时间,红皇后稚嫩的童声带著胜利的喜悦,响彻全场。 “终於抓到你了。” 整个指挥中心的主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而张伟的脑海里,那道陪伴了他一路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也从未如此喧闹。 复製人的嘶吼,和林晚那边疯狂的打斗声,將他彻底淹没。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远处阿卜杜勒等人逃离的通道门。 最后,张伟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还在和林佐郎搏命的,孤单的背影上。 第206章 林家第一战力 系统为您匹配了科幻小说分类,点击p> 主屏幕彻底黑了。 代表白海洋的最后一丝数据流完全溃散。 大厅里只剩下主机伺服器沉闷的散热风扇运转声。 钱老瘫倒在转椅上,布满老年斑的双手从键盘上滑落,砸在扶手上。 几名年轻的通讯兵摘下耳机,趴在控制台上,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 李援朝一把抓起面前的红色通讯器话筒。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张伟!服从命令!” 李援朝对著话筒怒吼。 “放弃工厂!立刻去追阿卜杜勒和里昂!” “主线任务倒计时不到三十分钟!” “支线任务不能断!那个通道马上就要锁死!” 克隆工厂九层高台。 应急备用电源启动,暗红色的警报灯在头顶疯狂旋转。 整个工厂充斥著刺耳的蜂鸣。 上层矩阵里,上百个复製人已经掉下金属桁架,手脚並用地朝著高台攀爬。 张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漆黑一片。 全息投影下九点钟方向,那是阿卜杜勒等人挟持里昂撤离的紧急通道。 两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正在缓缓闭合。 目测距离六十米。 以他现在的强化身体素质,全力爆发,八秒钟就能衝进去。 只要衝进去,找机会把里昂抢回来,主线和支线都能稳住。 张伟转过头,看向三点钟方向的高台中央。 林晚被林佐郎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击中下頜。 整个人离地飞起,在半空中连续翻滚,重重砸在一根粗大的合金承重柱上。 合金柱表面凹陷下去一大块。 林晚摔落在地,连吐两口鲜血。 黑色作战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伤痕。 还要再走吗?再丟下一个战友? 退无可退了。 “领导,我得留下来!” 张伟单臂猛地一沉。 皮肉撕裂的沉闷声响起。 森白骨刃,硬生生穿透双臂尺骨位置的皮肤,探出锋锐的刀锋。 他大步跨出,皮靴狠狠跺在金属格柵地板上。 格柵当场变形崩塌。 张伟借著巨大的反作用力,化作一道直线,直扑林佐郎的后背。 林佐郎转过身。 看著凌空跃起、挥动双刃劈砍下来的张伟。 嘴角扯开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 “又来一个送死的垃圾?” “不要以为你是龙国代理人,我就不敢杀你。” 林佐郎不退反进,右臂猛地向上探出。 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五指大张,直接抓向劈落下来的右侧骨刃。 张伟双手压上全身的重量。 那是c级武器,附带破甲属性,无视d级及以下所有物理防御! 刺啦! 金属剧烈摩擦声在高台上空炸响。 林佐郎的整个右手手掌表面,瞬间被一层诡异的银灰色金属光泽覆盖。 骨刃锋利的边缘死死卡在林佐郎的虎口处。 一大片耀眼的火星从撞击点喷射而出。 张伟双手压得骨刃弯曲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林佐郎的手掌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甚至没有被割破表皮! 张伟大惊失色。 林佐郎五指收拢,直接扣住了骨刃的刀背。 张伟抽不回刀。 下一秒。 林佐郎右腿肌肉诡异地膨胀一圈,以完全违背人体发力结构的角度,猛然弹起。 砰! 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音爆。 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张伟的胸骨正中央。 张伟后背弓起,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 一连串巨大的破碎声紧隨其后。 他接连撞穿了两台两米多高的圆柱形玻璃休眠舱。 淡黄色的培养液混合著厚重的防弹玻璃碎块,在半空中四处飞溅。 最后重重砸在控制室外围的鈦合金墙壁上。 整面墙壁蛛网般裂开。 张伟滑落在废墟里,大口呕出鲜血。 “张伟!” 林晚翻身跃起。 原本束在脑后的长髮彻底散开。 周身的白色气浪猛烈翻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狂暴衝锋】全面激活。 合金地板被她一脚踏碎。 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林晚右手五指併拢如刀,携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直插林佐郎的咽喉要害。 太快了。 哪怕有【动態视觉强化】,普通人也绝对捕捉不到这条手臂的轨跡。 林佐郎却连脚都没挪动一下。 就在手刀指尖即將触碰到他喉结的千分之一秒內。 他脑袋微微向左偏移了两公分。 锋利的手刀擦著他的颈动脉刺了个空。 往下一压,往外一折。 骨骼错位的清脆声响起。 “速度太慢。” “力量太散。” 林佐郎顺势一记提膝,狠狠撞在林晚的腹部。 “小废物,你连老三的一半都不如。” 林晚整个人被打得像大虾一样蜷缩起来,凌空拋起。 林佐郎跟上一步,一记重拳砸在林晚的后背上。 轰! 林晚砸穿了高台的钢板,掉进了下一层的线缆管道里。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倔强?林家真的是没落了。” 林佐郎站在高台边缘,俯视著下方。 张伟挣扎著从培养液废墟里爬出来,再次拖著骨刃冲了上去。 林晚也从线缆堆里翻出,沿著楼梯狂奔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从两侧同时对林佐郎发起绞杀。 拳、肘、腿、刃。 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將林佐郎完全罩住。 但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 林佐郎在两人的夹击中閒庭信步般游走。 他偏头躲过张伟的横切,屈指弹在骨刃侧面,震得张伟虎口崩裂。 接著回身一脚,將林晚刚刚蓄满力量的鞭腿中途截断。 每一次交锋,都是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林佐郎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的花架子。 每一击都精確地穿过两人的防御漏洞,打在最脆弱的关节和肌肉群上。 这是一场残忍到了极点的降维打击。 龙国指挥中心。 一帮战术分析专家和王华鼎死死盯著眼前三块副屏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那是在现场通过隱蔽探测设备实时回传的生物体徵参数。 汗水早就浸透了他深绿色的军装后背。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带上了慌乱的停顿。 “总指挥……” 王华鼎抬起头,声带不受控制地打颤。 “数据分析出来了。” 李援朝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住桌面。 “说!” “这不可能。” 王华鼎指著屏幕上一条几乎拉成直线的红色曲线。 “目標没有开启任何形式的『过载』状態。” “没有任何內分泌超限爆发的跡象。” “但他现在展现出来的肌肉纤维密度、神经元传导速度、以及骨骼抗压强度。” “已经超过了人类肉体理论上能承受的绝对上限数值的四倍!” 控制大厅里死寂一片。 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我们无法估算他身上到底叠加了多少种强化技能。” “或者是注射了什么未知的高阶血统试剂。” 王华鼎咽了一口唾沫。 “单凭肉搏战。” “他绝对是目前所有已知记录里,无可爭议的第一人。” 克隆工厂。 张伟再次被一脚横扫在腰间,重重摔进一堆报废的仪器中间。 胸骨刚接好一半,肋骨又断了三根。 痛。 痛到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但身体深处,【生机勃勃】的白色微光正在疯狂运作。 断裂的骨质断端生出无数肉眼难辨的肉芽,互相纠缠、拉扯、接续。 张伟躺在金属残片中,大口喘著粗气。 绝望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速度拼不过。 力量被完爆。 连c级破甲骨刃都切不开他手上的那一层金属皮肤。 这仗没法打。 张伟翻了个身,趴在地上。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双手藏在身下,左手握住右手手臂上凸起的骨刃边缘。 用力一划。 割开了右手手腕上的大动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流出来的,不再是暗红色的血液。 【腐蚀(绿色)】技能,全面激活。 鲜血在离开身体接触空气的瞬间,转化成了浓郁的幽绿色液体。 滴答。 毒液滴落在身下的合金防滑板上。 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 两公分厚的特种合金板,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 刺鼻的黄绿色毒烟升腾而起。 张伟强忍著失血的眩晕,將喷涌的绿色毒液一点点涂抹在骨刃的锋刃上。 直到森白的骨刃彻底变成一把惨绿色的毒刃。 他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视线越过中间的一台倒塌的终端机。 林晚半跪在三米外的地方。 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已经脱臼。 她用右手撑著地面,胸膛剧烈起伏。 张伟提著滴著腐蚀液的骨刃,一步步从侧翼绕出。 两人隔著昏暗的红灯对视了一秒。 林晚直起身体,用右手將脱臼的左臂生生掰回原位。 嘎嘣。 她重新压低了重心。 张伟双手反握毒刃,大腿肌肉层层绷紧。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不成功,就是死。 林佐郎站在高台的正中央。 四周是密密麻麻已经爬上九楼、却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而不敢靠近的复製人大军。 四周是密密麻麻已经爬上九楼、却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而不敢靠近的复製人大军。 他隨手拍掉风衣肩膀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视线扫过林晚,最后落在张伟那两把不断滴落毒液、將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骨刃上。 脸上的肌肉向上拉扯。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来。” 第207章 爱丽丝本体终於现身 高能章节第207章 爱丽丝本体终於现身更新!立即阅读:。 林晚动了,体內残存的能量被疯狂榨取, 狂暴衝锋下白色气浪犹如实质般包裹住残破的黑色作战服。 伴隨著合金格柵被一脚踏得粉碎的爆鸣声,她如同一道决绝的黑色闪电,完全放弃了所有防御,將生死置之度外, 笔直地撞向林佐郎的咽喉,只为给张伟爭取攻击空隙。 张伟同时启动过载状態。 周围事物的运动轨跡在张伟眼中变慢。 林佐郎左腿受力增加,重心偏移,准备提膝挡住林晚的下盘攻击。紧接著肩胛骨外展,预示著即將挥拳。 就是那个位置。后心偏下两寸。这是背阔肌因为挥拳无法闭合而露出的缝隙。 瞬间显露的死角。 张伟身形伏低,隱没在林晚强攻製造的视觉盲区里。骨刃变成了惨绿色。腐蚀毒液在刀锋上翻滚。 他猛然刺出骨刃。刀尖触碰到了黑色风衣。布料很快被腐蚀穿透。 刀锋碰到了皮肤。 张伟心里一喜。 就在刀锋即將刺入心臟的瞬间。 骨刃停住了。 林佐郎的身体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脊椎骨发出咔咔声。背部的肌肉群膨胀收缩,夹住了骨刃刀身。 张伟双手握刀,感觉遇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没法再往前刺入分毫。 接著。 一股强烈的震盪力顺著惨绿色的骨刃,反衝进张伟的双手。 咔嚓一声。 双臂骨骼作响。肩关节脱臼。骨头被震出关节囊。 双臂失去控制,软绵绵的垂落下来。张伟鬆开了武器。 林佐郎转过身。 林佐郎低下头,看著手臂上发出滋滋声的绿色毒液。 血肉被腐蚀出一个坑洞。 一层银灰色金属光泽蔓延过来,將伤口覆盖。 毒液无法再继续侵蚀。 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线,透出几分冷意。 “好噁心的小手段。” 林佐郎右臂的肌肉开始膨胀。粗壮的血管凸起,撑爆了衣袖。整条手臂变得异常粗大。 “我玩腻了,游戏结束。” 他一拳轰出。 目標直指张伟的头颅。 拳头带起一阵劲风。气压锁定了张伟的躯体。这一击很难躲开。 “张伟,躲开。” 工厂里传来呼喊声。 林晚在衝锋中强行停下。毛细血管爆裂,鲜血染红了作战服。强行改变发力方式让她受了內伤。 林晚没有多想。 她闪身过去,用肉身挡在拳头和张伟之间。 轰的一声。 伴隨著骨裂声响。 林佐郎这一拳砸在林晚胸膛上。胸骨塌陷。肋骨折断。 林晚的身体倒飞出去,半空中洒落鲜血。残存的气劲穿透她的身体,撞在后方的张伟身上。 情况危急。 嗡的一声。 app里的双生木鱼发生震颤。金色光芒闪过。木鱼在口袋里化成了粉末。 猛烈的衝击力接触到这层金光后,被规则力量转移抵消。 两人身体失去控制,在金属格柵上翻滚出十几米远。他们在撞坏两台备用控制台,拖出一条血跡后,才在废墟中停下。 林晚瘫倒在血泊中。 她咳出鲜血。浑身多处骨折,胸腔凹陷下去。生命体徵正在消退。 “林教官。” 张伟瞪大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双臂脱臼,张伟用膝盖和肩膀在地上挪动,慢慢爬向林晚。他把右臂架在控制台的残骸上,咬紧牙关向下压去。 嘎嘣一声。 肩关节被推回原位。疼痛让冷汗湿透了张伟的后背。 他用恢復了一点知觉的右手,划开手机app。 积分减去一百七十五。 当前积分为两万三千零五十。 一颗散发著腥气的红色药丸出现在掌心。 张伟掰开林晚全是鲜血的嘴,將续命小红丸塞进她的咽喉里。药效激发了细胞潜能。微弱的心跳维持住了跳动。但她依旧处於濒死状態。 林佐郎走上前来。战靴踩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发出摩擦声。 “真是感人。那我先踩碎你的头,再送她上路。” 就在他准备抬脚时。 张伟手里的手机屏幕闪出红光。提示音响彻全场,倒计时结束的声音盖过了其他噪音。 主线任务里昂的选择时限耗尽。 判定为失败。 触发失败惩罚机制。两只t-103暴君已被空投至当前玩家坐標点。 张伟僵在原地。 时间耗尽了。克隆工厂的战斗拖延了太久。阿卜杜勒带走里昂的那扇合金大门早已焊死。 倒计时数字停留在零。 系统通报结束。 克隆工厂上方的合金穹顶传出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两股庞大的力量正在上方破坏。 轰隆一声。 穹顶被撕开两个大洞。钢铁残骸伴隨混凝土块坠落。 两尊体型高大的身躯砸在九层高台的金属地板上。 衝击力砸出深坑,楼层发生震颤。气浪將周围攀爬上来的复製人掀飞下楼。 深绿色的束缚衣包裹著粗壮的肌肉。光头配上惨白的皮肤。庞大的身躯站立在那。 这正是t-103暴君。 它们站直身体。束缚衣缝隙处发出布料撕裂的声音。 林佐郎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这两尊降临的暴君。脸上的轻蔑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全身肌肉绷紧。 张伟半跪在林晚身边。 前方是林佐朗,后方是两只暴君。 就在三方对峙时。 高台矩阵中央。那台一直没有开启过的培养槽发出了声音。 咔噠一声。 强化玻璃上出现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玻璃表面。 哗啦。 玻璃碎开。淡蓝色营养液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金属格柵上溅起水花。 一只修长的赤足从营养液中迈出。 一个女人从中走出。 金色的短髮紧紧贴在脸颊上。身形高挑且完美,不著寸缕。水滴顺著锁骨一路滑落。 这正是真正的爱丽丝本体。 她踩著满地的玻璃碎片与营养液,一步步向前。 没有任何遮掩,但那具躯体上散发出的纯粹压迫感,甚至超过了旁边的暴君。 周围那些陷入疯狂的复製人,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齐刷刷地停止了嘶吼。 全都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缩进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没有看那两尊t-103暴君。也没有理会不远处的林佐郎。 那双眸子越过满地废墟,看向了张伟。 第208章 白宫的黄昏 爱丽丝走向张伟,步伐极其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是你?” 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平稳。 “在浣熊市地底的蜂巢里……是你救了我。” 张伟呼吸急促,右手死死抓著格柵边缘。 她还记得。 这个本该在副本设定中循环重置的本体, 竟然和红皇后一样保留了那段记忆。 刚才她在培养槽中, 利用高浓度的营养液和特殊的生物波, 正在修復之前受损严重的躯体。 两尊t103暴君在这一刻完成了战力扫描。 它们惨白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林佐郎, 束缚衣下的肌肉因为充血而膨胀到极限,甚至撑开了黑色的缝隙。 在红皇后的底层判定逻辑中,此时场內威胁度最高、能量反应最强的目標, 不是受重伤的张伟, 也不是刚甦醒的爱丽丝,而是林佐郎。 “吼!” 暴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沉重的脚步踏在金属地板上,將整个高台踩得向下塌陷。 两座小山般的身躯化作两道深绿色的残影,直扑林佐郎的左右两侧。 林佐郎发出一声冷哼,身体站得笔直。 “区区两只人造的垃圾,也想挡我的路?” 他右手猛地横向探出,五指张开,掌心迎向左侧暴君那足以拍碎重型坦克的巨拳。 砰! 撞击点爆发出一圈灰尘。 空气因为剧烈的压缩而產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林佐郎的双腿陷入了金属格柵中, 但他竟然仅凭单手,顶住了暴君的衝击,脚下的地板向四周呈放射状裂开。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强度,让原本躲在暗处的红皇后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工厂上方的音箱里,传来了红皇后的童音。 “未知生物样本,具备极高的实战进化潜能。 判定结果:优秀的测试品。开启协同捕捉程序。” 话音刚落。 原本畏惧爱丽丝的复製人大军,瞳孔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它们收到了红后的强制性指令,不再后退, 而是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著林佐郎涌了过去。 数十个复製人跳上林佐郎的后背,用牙齿、手指,疯狂地撕咬抓挠那件黑色的风衣。 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爱丽丝转过身。 她伸出手,抓住张伟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另一只手抄起处於昏迷边缘的林晚,脚尖在地面一蹬。 没有任何超能力波动的痕跡。 她仅凭肌肉的爆发力,带著两个人从高台边缘一跃而下, 身形在纵横交错的管线上连续借力,降落在后方的一处隱蔽的操作间。 “你……为什么?” 张伟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一句话。 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看著高台中心。 那里已经被烟尘和鲜血淹没。 “啊!” 林佐郎的怒吼声撕碎了嘈杂的电子音。 他周身的皮肤彻底变成了银灰色。 这林佐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启过载状態。 他的动作快到了模糊,每一次挥拳都伴隨著突破音障的爆响。 一个掛在他肩膀上的复製人被他隨手抓起, 像破布袋一样摔向地面,身体在接触格柵的一瞬间炸成了一摊碎肉。 砰! 林佐郎矮下身子,右腿贴著地面扫出。 那尊身高三米的暴君被这记沉重的鞭腿扫中足踝, 巨大的身体瞬间失去重心,横向飞出, 撞塌了一面厚重的鈦合金墙壁,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碎裂的混凝土块將暴君半边身子埋了起来。 林佐郎在暴君和复製人的包围圈中大开大合, 每一次肉体碰撞发出的闷响,都让后方的张伟感到胸腔一阵阵发闷。 太强了。 这个男人已经脱离了常规人类的范畴。 然而,红皇后调动的资源是无穷无尽的。 复製人前赴后继,哪怕被撕成碎片,也会有更多的复製人踩著尸体扑上去。 另一尊暴君的重拳已经轰到了他的胸前。 林佐郎不得不双臂交叉,挡住这一击,身体向后划出十几米, 鞋底在金属地板上磨出了焦糊的味道。 他转过头,阴鷙的目光锁定了爱丽丝。 他意识到,如果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 那两个龙国人固然必死无疑, 但他自己的体能消耗也將达到危险的临界点。 “想耗死我?” 林佐郎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的目光在张伟、林晚和爱丽丝身上扫过。 张伟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林佐郎已经生出了退意,但这种狠人临走前一定会尝试收割人头。 他知道林佐郎已经生出了退意,但这种狠人临走前一定会尝试收割人头。 他现在双臂骨裂,林晚垂死。 爱丽丝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显然还无法正面抗衡这种怪物。 必须拿出最后的底牌。 张伟强忍著剧痛,右手划开手机屏幕,点进了宠物栏。 空间波动瞬间產生。 一阵低沉、阴冷的嘶鸣在高台下方响起。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黑暗中窜出,稳稳地落在张伟面前。 进化到成长体的丑八怪,体型已经接近三米长, 浑身覆盖著类似象牙般的白色甲壳,后背上的气孔正向外喷射著腐蚀性的酸雾, 粗壮的尾刃在空中不规则地甩动,將地面的金属板切出一道道深痕。 异形那充满杀戮本能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操作间。 林佐郎前进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著这只从未见过的生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爱丽丝。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林佐郎周身的银灰色光泽迅速褪去。 他收回了攻势。 “算你们走运。” “小废物,下次见面,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说完,林佐郎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走通道,而是直接撞碎了高台边缘的一圈强化玻璃。 在没有任何缓衝的情况下,他的肉身像一发炮弹, 直挺挺地撞开了围攻上来的复製人群,消失在黑暗深处的排风通道內。 张伟看著那个消失的背影和追去的两只暴君,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种级別的敌人,如果真的在最后决战中相遇,他拿什么去贏? “噗通”一声。 张伟彻底脱力,跌坐在地。 丑八怪乖巧地爬过来, 用那光滑的头盖骨顶了顶张伟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护卫声。 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喘匀。 手机app再次震动了起来。 整个屏幕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嘆號,正在疯狂跳动。 【因主线失败玩家超过5人,当前副本平衡已被打破!】 【副本难度强制提升至:恐怖!】 【主线任务已更新!】 文字在大屏幕上不断重组、扭曲,最终定格。 【主线任务:白宫的黄昏!】 【任务描述:红后已接管全球卫星防御系统及地下军事储备。 终极清除计划已启动。】 【任务目標:请所有存活玩家,於40小时內抵达白宫核心区, 协同倖存的人类武装力量,抵挡来自红皇后的生化大军十波次总攻!】 【当前生化大军集结进度:4%。】 【注意:本次任务失败,积分低於30000的所有玩家將失去撤离资格。】 第209章 再次发起衝击 《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走。 爱丽丝吐出一个字。 张伟没有回头去看那惨烈的修罗场。 右手猛地发力,抓起昏迷中的林晚,將其扛在肩上。 丑八怪。 张伟发出指令。 异形那庞大的身躯在高台边缘翻滚了一圈, 长达三米的尾刃猛地扎进斜下方的通风管道外壳。 刺啦。 厚重的铁皮被直接撕开。 丑八怪当先钻了进去,白色的甲壳在狭窄的空间里摩擦,发出尖锐的金属噪音。 张伟转过身,跟著爱丽丝跳进了管道。 管道內部漆黑一片,只有前方丑八怪尾部气孔喷出的微弱萤光。 他们在管道里爬行了约五分钟。 下方的地面不时传来剧烈的震动。 那是工厂內的自动防御系统在扫射复製人。 或者是暴君在拆卸承重墙。 “前面有屏蔽室。” 爱丽丝的声音在管道里迴荡,显得空洞且没有任何起伏。 丑八怪停下了动作。 它用头颅顶开了一块活络的金属板。 三个人依次落地。 这是一间约二十平米的旧监控室。 墙壁加装了厚厚的铅层,原本是为了隔绝高能反应室的辐射, 现在成了躲避红后扫描的最佳堡垒。 张伟把林晚靠在生锈的控制台旁。 他伸手摸了摸林晚的额头。 很烫。 续命小红丸正在存续她最后的生命潜能,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他掏出手机。 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亮得刺眼。 一个巨大的、红色的感嘆號覆盖了整个app界面。 提示音已经消失,只剩下任务目標在闪烁。 【主线任务:白宫的黄昏。】 【倒计时:39小时42分。】 “领导。” 张伟对著麦克风低声喊道。 电流声在寂静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嘈杂。 几秒钟后。 是钱老的声音响起。 “我们都在。” 张伟靠坐在控制台下,右手颤抖著撕下一块袖口,缠绕在还在渗血的左臂上。 “白海洋没消失。” 钱老吐出一口气,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漏风的旧风箱。 ”白海洋是数字生命,代码只要还有载体,就不会被抹除。 红后那个疯子利用克隆工厂的本地算力,给白海洋套了一层物理逻辑锁。 它被困在底层资料库里了。” ”但我们还是进不去。” 李援朝的声音紧接著切入,一如既往的决绝。 ”张伟,別管那些数据了。 现在副本难度提到了恐怖。 根据电影资料显示,本世界中的倖存者营地都在遭受进攻。 红后启动了终极清除计划。 三十万生化怪物正在从华都周围的地下坑道里往外爬。 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四十个小时后,白宫就是一座孤岛。 而你们,包括所有国家的代理人,一旦无法在规定时间內抵达,就会被判定为失败。 三万积分的撤离门槛。 那是死缓。” 李援朝的的声音通透传声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唯一的变数还是在复製人工厂。 如果我们能抢回这间工厂。 这里的克隆体,就是一支能够反攻白宫的军团。 张伟看著全息投影下那些布满雪花的显像管,脑子里的神经突突直跳。 ”那可是数十万的杀戮机器。” 钱老的声音重新变得凝重。 『数字军团暂时搁置,但共生脑控计划是另外一种策略,是我们的备用计划。 小孩哥他们正在整装待发。 和上次在金城副本中一样,但是预设规模比上次更大。 我们把小孩哥他们的意识,通过ar强行同步到这十万个克隆体的生物晶片里。 到时候,我们手里的不是复製人。 而是十万名拥有人类战术思维、悍不畏死、且拥有超强身体素质的复製人。 物理接入。 这就是关键。” 张伟撑著控制台站稳。 ”我要怎么做?” ”底层。 冷凝区动力室。” 钱老快速报出一串坐標。 ”那里有最原始的模擬信號接口,是红后的视觉盲区。 你需要把手机直接插在主控主机的物理槽位上。 ”我接替白海洋,再次手动发起衝击协议, 去衝击红后的外部防火墙。 我会给你爭取十秒钟。 只有十秒。 在这十秒里,你必须完成物理引导,將红皇后关闭。” 十秒。 张伟复述了一遍。 他转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正站在一排报废的监视器前,看著其中一个闪烁的画面。 那是高台的监控。 两尊暴君已经被拆成了碎块,林佐郎也不知去向。 我可以帮你。 爱丽丝背对著他,声音变得很轻。 不是为了那十万个怪物。 是为了蜂巢里那个把我也带出来的男人。” 这一刻。 张伟仿佛从这个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本体身上,看到了一丝属於人的温度。 爱丽丝转过头,看著张伟。 ”红皇后在我的大脑里留了一个后门。 她想让我回去。 回去做那个最完美的標本。” ”你能带我进去吗?” 张伟急忙问道。 爱丽丝没有回答,她走向铅封大门。 她伸出苍白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那是物理隔绝的地方。 有雷射阵列。 有高频震盪切割网。 只要我能碰到那个手动復位开关,我就能让她暂时睡眠” 张伟再次抽出骨刃。 ”带路。” 爱丽丝猛地拉开了铅封大门。 外面。 刺眼的红灯疯狂旋转。 数十个残留在管道的复製人,在门开的一瞬间,齐刷刷地转过身。 他们那布满血丝的瞳孔里,只有疯狂。 嘶。 复製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们没有攻击。 而是像收到了某种神諭,缓缓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某种生物等级上的绝对压制。 那是来自爱丽丝本体的威压。 爱丽丝踩著复製人的脊背,径直走了出去。 张伟背起林晚。 丑八怪跟在他身后,尾刃紧紧贴在地面上,隨时准备收割任何敢於移动的生物。 工厂深处。 动力室的巨大离心机开始高速运转。 那沉闷的低频震动。 顺著地板,一直传导到张伟的脚心。 张伟跨出门槛。 脚底踩在一滩粘稠的血跡上。 监控室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铅层的重响。 像是切断了最后的退路。 正前方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物体从吊顶上倒掛了下来。 那是一只巨型舔食者。 第210章 超人军团(上)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科幻小说作品,《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名列前茅! 庞大湿滑的身躯无声坠落。 巨型舔食者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肌肉与骨骼的结构吸收了全部衝击。 分叉的长舌弹出,在空气中甩动,捲走了一滴滴落的腐蚀液。 毒液在舌头上滋滋作响,烧灼出焦黑的坑洞。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丑八怪。” 张伟发出指令。 盘踞在他身前的白色异形,身躯贴著地面爆射而出。 两道残影在昏暗的通道中悍然相撞。 利爪与甲壳剧烈摩擦,爆开一丛刺眼的火星。 丑八怪那覆盖著象牙质甲壳的头颅,狠狠顶在巨型舔食者的下顎,將其撞得向后趔趄。 巨型舔食者发出尖锐的嘶鸣,另一只爪子挥下,在丑八怪的背部甲壳上划出三道伤痕。 丑八怪毫不退让,粗壮的尾刃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甩出,深深刺入舔食者的肩胛。 金属管道內,迴荡著野兽的咆哮与血肉撕裂的闷响。 “走。” 爱丽丝吐出一个字。 她率先转身,冲入通道深处的黑暗。 张伟不再看那场血腥的缠斗,猛地將肩上昏迷的林晚重新固定好,跟上了爱丽丝的步伐。 前方的通道不再是平直的管道。 无数道细密的红色雷射,构成了一张致命的网格。 网格之间,还有一层肉眼难以分辨的、正在高频震盪的能量力场。 爱丽丝踩著某种奇异的节奏,身体在雷射的缝隙中穿行,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她的每一次侧身,每一次低头,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陷阱。 张伟背著林晚勉强跟在她身后。 身体擦过震盪力场的边缘,作战服瞬间被切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穿过雷射阵列,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是工厂的心臟地带,冷凝区动力室。 巨大的离心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为整个工厂提供的能源。 墙壁上,数十个自动机枪炮塔从暗格中伸出,冰冷的枪口锁定了他们。 这里是红皇后的视觉盲区,但防御机制也因此变得更为原始粗暴。 红色的锁定光点瞬间覆盖了两人。 就在炮塔即將开火的瞬间。 爱丽丝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张伟的强化视觉中也只留下一道残影。 无数子弹组成的火线追在她身后,將厚重的合金墙壁打得火星四溅。 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折线轨跡高速移动,精准地衝到了动力室尽头一个闪烁著红光的控制面板前。 她伸出苍白的手,一掌拍下。 啪。 手动復位开关被强行按下。 滋啦 刺眼的雷射阵列瞬间熄灭,高频震盪网消失,超过半数的自动机枪炮塔也瘫痪下来,枪口无力地垂下。 “张伟!” 通讯器里传来钱老急切的嘶吼。 “就是现在!物理接口在你左手边第三个机柜下方!<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 张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扛著林晚冲向指定位置。 剩下的炮塔调转枪口,再次向他集火。 他扑倒在地,用后背硬生生扛住非致命区域的流弹衝击,翻滚到机柜下方。 这里有一个布满灰尘的、最原始的模擬信號接口。 张伟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將数据线狠狠捅了进去。 “十秒!我们只有十秒!” “倒计时开始!” 李援朝的声音决绝而冰冷。 手机屏幕上,无数代码瀑布般刷新。 一个虚擬的堤坝模型出现在屏幕中央,正在被无穷无尽的红色数据洪流疯狂衝击。 裂痕扩大。 “顶不住了!她的算力太恐怖了!” 钱老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张伟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属於红皇后的女孩头像,她正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然后,屏幕中的女孩,缓缓抬起手。 她似乎想要按下某个最终的清除按钮。 就在这一刻。 屏幕上的代码洪流中,一朵微弱的的浪花,顽强地翻涌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红皇后的动作停滯了一秒。 “就是现在!” 李援朝和钱老的声音同时炸响。 张伟用尽全身力气,在屏幕上划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指令生效。 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小女孩头像,面无表情地看了张伟最后一眼,然后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数据中。 整个克隆工厂,所有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机器运转声也渐渐沉寂。 只剩下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 它抽回尾刃,在那具仍在抽搐的庞大身躯上,种下了一枚异卵。 做完这一切,它才悄无声息地循著气味,回到动力室,安静地盘踞在张伟身边。 “领导。” 张伟喘著粗气,靠在冰冷的机柜上。 “我们成功了。” “只是暂时。” 李援朝的声音没有一丝放鬆,“我们压制了红皇后人格模块,但底层系统还在运转。 我们必须在红皇后再次醒过来之前,拿下这支复製人军团的控制权。 张伟,立刻使用你最后两个队友名额。將欢欢和李轩送进副本。” 张伟划开手机屏幕。 队友召唤界面再次亮起。 “领导,欢欢不是还在金城副本吗?这个副本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张伟的声线不受控制地拔高。 金城副本的难度,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新手村。 让一个几乎没有正面战斗力的辅助人员进入恐怖级难度的副本,无异於谋杀。 李援朝的声音沉稳。 “欢欢在沪城的工作已经完成,她在金城副本积累的经验,足以应对这样的局面。 重要的是,林晚的伤势以及后续的脑机协同, 需要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和生物学专家在场进行调校。 她的能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至於另一人,” 李援朝顿了顿, “是钱老的学生,他將作为技术辅助,协助欢欢完成后续共生脑控的高负荷同步计算。” “我们没有时间了,张伟。” 张伟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著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林晚。 胸口那恐怖的凹陷,即便有续命小红丸吊著,也只是延缓了死亡的到来。 张伟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看向手机屏幕,在app上,先后点中了两个头像。 【添加王欢欢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添加李轩为队友,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確认?】 “是。” 【当前积分:24750】 【传送开始。】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211章 超人军团(中) 一阵空间扭曲感袭来。 动力室中央,两个模糊的人影从中跌落。 王欢欢和一名戴著厚重眼镜的年轻男子猛地摔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们背后的巨大背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眼前炼狱般的景象惊呆。 满地的玻璃碎渣、培养液残骸,以及那些被撕裂的复製人肢体。 张伟顾不上疲惫,手机上全息投影浮现。 两个绿色光点在工厂平面图上闪烁,显示出王欢欢和李轩的位置。 这次运气不错,两人传送的位置不远。 张伟立刻发出指令。 “丑八怪。” 盘踞的白色异形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它化作一道白影,朝著地图上两个光点迅速窜出。 不到二十分钟。 丑八怪的身影再次出现。 它嘴里叼著李轩的衣领,爪子则小心地托著王欢欢的腰,將两人轻轻放在张伟身旁。 王欢欢落地后,来不及检查自己的设备,一眼便看到了倚靠在控制台旁,满身血污的张伟,以及胸腔塌陷的林晚。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慌。 没有丝毫迟疑,跌跌撞撞地扑向林晚。 专业的医生本能让她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王欢欢快速检查林晚的生命体徵。 她伸出手指轻触林晚的颈动脉,眉头紧锁。 “骨折,臟器受损严重……內出血。” 张伟右手在app上飞快划动。 【购买强效医疗喷雾剂*1,消耗积分:800。】 【当前积分:23950。】 一罐银白色的高压喷雾剂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张伟打开保险,递给王欢欢。 “先用这个。” 王欢欢接过喷雾剂,眼神复杂地看了张伟一眼。 她没有多问,立刻对准林晚的胸腔喷射。 冰冷的药剂接触到林晚破损的作战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肉眼可见的,林晚苍白的皮肤下,青紫色淤痕开始变淡,微弱的心跳在仪器上显示出稳定跡象。 “我先给她做初步止血和復位。” 王欢欢的声音异常坚定。 她熟练地检查林晚的骨骼,双手快速而准確地对准关节。 嘎嘣,嘎嘣。 数声清脆的骨骼復位声响起。 林晚扭曲的左臂和胸骨被她强行归位。 王欢欢从背包里拿出简易固定板,迅速將林晚的伤处包扎固定。 做完这一切,才回头看向张伟。 “张伟哥哥,你的手臂……” 王欢欢伸出手,想要触碰张伟右臂上那道深可见划痕。 血肉外翻,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张伟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他的腐蚀血液,不適宜被常人接触。 王欢欢的手停在半空,一阵尷尬。 站在一旁的李轩,此时也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厚重眼镜,没有理会周围的惨状,目光扫过动力室里那些精密却已停机的设备。 他甚至弯下腰,仔细观察那些被撕裂的线缆和控制面板。 “这……这真是神跡。” 李轩发出两声轻微的惊嘆。 他的眼神中透著对生物工程设施的狂热,甚至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已经停止运转的机械臂。 “这些科技,超越了我们现有文明至少半个世纪!” 李援朝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打断了李轩的狂热。 “欢欢,李轩,儘快在动力室建立临时指挥中心。 李轩,你负责解析红后底层协议,为共生脑控计划做准备。 欢欢,你先协同李轩, 確保林晚的生命体徵稳定,然后配合进行克隆体激活。” “收到,总指挥!” 王欢欢和李轩同时回应。 李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从背包里取出各种检测设备。 他那略显瘦弱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这台主机还能用。” 李轩指著一台被丑八怪撞得歪斜的主控电脑。 他连接线缆,屏幕亮起,迅速调出工厂的能源结构图。 王欢欢则在林晚身旁找到一个相对乾净的角落,搭起一个简易医疗站。 她將林晚身上的各种监测器连接到自己的便携设备上,屏幕上各种数据流迅速刷新。 张伟则站在他们身后,充当临时的警戒。 丑八怪安静地盘踞在他身侧,巨大的甲壳將他与林晚笼罩。 就在这时。 一声微弱的嘶鸣从巨型舔食者尸体旁传出。 那枚刚刚孵化的异卵,表皮开始冒出白烟,隨即萎缩,化作一滩冒著气泡的粘液。 ”又失败了。” 王华鼎的声音传来。 “异形和t病毒依然无法共存,克隆大军现在仍然无法抵抗生化大军。 这些克隆体,以这样的战力,面对白宫外那三十万怪物,只会是炮灰。它们终究只是肉体凡胎。”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激昂起来。 “但是!如果这些爱丽丝克隆体,都拥有了爱丽丝的那种超能力呢?” 王华鼎的话提醒了眾人。 连正在操作电脑的李轩都停下了动作。 “我们要製造十万个具备超能力的复製人战士?” 李援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这已经不能说是复製人军团了,这是超人军团。” 王华鼎低吼道。 “红皇后的生化大军有三十万,光靠普通的复製人用枪,守不住白宫四十小时!必须进行降维打击!” “钱老,总指挥,我建议,对爱丽丝本体进行基因改造。 利用我们已有的t病毒样本,在安全可控的范围內,恢復她巔峰时期的超能力! 然后,利用克隆工厂的复製技术,批量为爱丽丝克隆体注射t病毒!” 王华鼎连忙解释。 “钱老,赵院士可行吗?” 李援朝没有丝毫犹豫。 “理论上可行。 红后之所以能製造出十万爱丽丝,是因为她对爱丽丝的基因序列了如指掌。 我们现在有了对克隆工厂的控制权,有了李轩的操作,完全可以逆向解析。” 钱老的声音平静而深远。 “但风险在於,t病毒本身就是不稳定的,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赌博。” 赵院士的补充让动力室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李援朝的声音斩钉截铁。 “既然是赌,就赌最大的。王老,方案细节。” “是!” 王华鼎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经过数小时的紧张工作,李轩和王欢欢初步擬定了一套改造方案。 全息投影上,克隆体激活与t病毒注射的流程图清晰呈现。 “我们计划分批次激活克隆体,先从工厂深处休眠仓內的一排克隆体开始测试。” 李轩指著一个標註著“隔离仓a”的区域。 “欢欢准备给爱丽丝本体注射。” “病毒经过基因层面改良,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变异失控的风险,同时增强她对t病毒的耐受性。” 王欢欢此时从背包里掏出一排淡紫色的药剂瓶,那是火种基地研製的加强版t病毒中和血清。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安静地观察著这一切的爱丽丝。 “爱丽丝姐姐,这是你的选择。注射这东西,你可能会重新获得那份力量,也可能……” 王欢欢举起手中的试管。 第212章 超人军团(下) 那淡紫色的液体,在动力室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一种妖异的微光。 “可能会死。” 爱丽丝平静地接过了后半句话。 她没有看王欢欢,也没有看张伟,而是越过眾人,凝视著那些空荡荡的培养槽。 那里是曾经孕育了她的容器,每一个都背负著她的基因,她的宿命。 这算什么? 用一个可能失控的自己,去创造十万个更可能失控的自己? 这步棋太险了。 一旦爱丽丝失控,这座刚刚被他们夺下的克隆工厂,会瞬间变成最恐怖的炼狱。 “开始吧。” 爱丽丝收回视线,主动伸出了手臂。 她的抉择里没有半分犹豫。 王欢欢不再多言,將针头精准地刺入爱丽丝的静脉,缓缓將t病毒改良液推入她的体內。 没有剧烈的抽搐,没有痛苦的嘶吼。 爱丽丝的身体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闭上双眼,皮肤之下,青色的血管网络一条条凸显出来,散发著微弱的蓝光。 一股无形的念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动力室內,几盏仍在工作的照明灯猛地闪烁,隨后炸裂。 被丑八怪钉在墙上的舔食者尸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凭空抬起,然后狠狠压扁, 扭曲成一团不规则的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 李轩扶著眼镜,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可携式电脑屏幕,亢奋地低吼。 “生命体徵飆升!基因序列正在以指数级速度重组!天吶……她的细胞在……在欢呼!” 王欢欢则紧张地握著一管中和血清,隨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几秒后,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 爱丽丝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整个眼眶被纯粹的幽蓝色能量填满。 她缓缓地,从地上漂浮了起来,双脚离地半米,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某种无形力场的存在而发生了扭曲。 不远处,手术台上的一把合金手术刀,发出轻微的嗡鸣,挣脱了磁力托盘的束缚,悬浮到半空中。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李轩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念动力!这是纯粹的念动力!数据!快!记录所有数据!” 王欢欢也看呆了,半张著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指挥中心內。 钱老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李援朝背在身后的手,终於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张伟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女神,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这还是爱丽丝吗? 或者说,这还是人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动力室变成了李轩和王欢欢的临时实验室。 在他们的引导和测试下,爱丽丝展现出了对自身超能力的惊人掌控力。 一个详细的能量模型,在李轩面前的电脑上被迅速构建起来。 “可以了。” “王老,我们成功了!” 指挥中心內,赵院士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激动。 “这才只是第一步!” 王华鼎的咆哮紧隨其后, “李轩,立刻建立生物模型!把爱丽丝巔峰时期的所有数据都给我复製过来!然后开始进行下一步。” “收到!” 李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总指挥,一號克隆体的脑机协同可以开始了。” 指令下达。 工厂深处,一个休眠仓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个与爱丽丝一模一样,但眼神空洞的克隆体,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地走了出来。 “欢欢。” 王欢欢立刻上前,用一把特製的植入枪,在那克隆体的后颈处,精准地植入了一枚米粒大小的生物晶片。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的某个房间里。 小孩哥和另外四名士兵,懒洋洋地重新戴上了ar头盔。 “来了来了,又要开工了。” 小孩哥嘟囔了一句。 “神经同步……开始。” 李援朝的指令传来。 隨著李轩敲下回车键。 动力室內,那个克隆体猛地一颤。 她那空洞的眼窝里,闪过一抹数据流构成的微光,隨即,一种鲜活的、属於人类的灵动,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好奇地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著。 “臥槽,爱丽丝这皮肤,这身材!臥槽,完美啊……比上次那个黑炭强多了啊!” 小孩哥那充满活力的嗓音,通过克隆体自带的通讯模块响起。 “嘿,头儿,这次总算做回人了!” 而他身旁,另一个戴著头盔的士兵忍不住抱怨起来。 “老领导,怎么都是一个角色?我不想玩爱丽丝!能不能换个里昂的复製人给我玩玩?那哥们儿才叫帅!” 话音未落,李援朝声音传来。 “闭嘴。能用就不错了!抓紧时间熟悉身体!再废话,取消你的载入资格。” 抱怨的士兵立刻噤声。 小孩哥则兴奋地操控著克隆体,在动力室里走了两步,甚至还学著爱丽丝的本体, 尝试著悬浮起了一根掉在地上的螺丝。 螺丝晃晃悠悠地飞起半米,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报告总指挥!” 李轩的声音及时响起,打破了尷尬, “测试完成。克隆体可以继承本体百分之六十的超能力, 並且可以通过训练提升。 但要形成规模化的战斗力,还需要时间进行同步適应和战术演练。” “我们没有时间了。” 王华鼎的声音插了进来,果断而强硬。 “张伟必须立刻出发!白宫才是主战场! 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这一个篮子里,一旦红皇后恢復,我们的研究就全完蛋!” 李援朝沉默了片刻。 他开口道, “我同意王老的建议,就在我们夺取克隆工厂控制权的这几个小时里,其余各国的代理人小队, 已经通过潜艇,脱离了这座海底基地。” “他们的目標,和我们一样,也是白宫。” “里昂,艾达王,吉尔……他们都在鹰国代理人那艘潜艇上。” 这是一场爭分夺秒的竞赛。 不仅有对抗红皇后的生化大军的主线任务,还要完成支线任务。 小孩哥你们全力保护好张伟。” 李援朝做出了最终决断, “张伟,炮仗和史光柱会在外面为你们打通备用通道,他们將留著这里保障超人军团的改造。 你带上爱丽丝,和第一批完成的五个克隆体,完成任务。” “是!” 张伟挺直了身体。 命令下达。 动力室內,另外四个休眠仓同时打开。 四个完美的爱丽丝克隆体走了出来,在李轩和王欢欢流水线般的操作下,被迅速植入了晶片。 小孩哥操控的“一號爱丽丝”和其他四个复製人,已经並排站好,身姿笔挺,散发著属於军人的铁血气息。 她们穿上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身上散发著与本体如出一辙的强大气场,只是略显青涩。 一个本体,五个超能力复製品。 一支由爱丽丝和她的复製人组成的超人小队。 这画面,充满了某种荒诞却又致命的魅力。 张伟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简易医疗站里,生死未卜的林晚,还有正在全力製作晶片的王欢欢。 他带著这支小队,走到了动力区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 这里是全息投影標註的紧急维修通道,也是他们离开这座牢笼的备用通道。 他接通了炮仗的通讯。 “我们准备好了。” “收到!给老子退后三十米!见证艺术的时刻到了!” 炮仗兴奋的叫声传来。 张伟带著队伍迅速后撤,直到后背抵住动力室的另一端墙壁。 他死死盯著那面厚重的合金墙。 “炮仗,动手!” 精彩不容错过:第212章 超人军团(下)全本放送,点击。 第213章 超人小队首战 免费读全本第213章 超人小队首战,连结:。 原本严丝合缝的合金墙壁,在定向爆破药块的作用下,先是向內诡异地凹陷了一截, 紧接著,橘红色的火光顺著预设的切割线喷涌。 金属扭曲,厚达五十公分的复合钢板在高温和高压下被撕开。 大片烟尘和碎屑被气浪掀起,朝著动力室內倒灌。 炮仗从遮蔽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墙粉。 ”快滚,趁著这里的结构还没坍塌,赶紧带著这帮姑奶奶离开。” 张伟把林晚交託给了王欢欢,转瞬跨入了那道还冒著青烟的破洞。 爱丽丝本体轻巧地落地,赤裸的脚踩在滚烫的金属边缘,甚至没有留下半点灼痕。 她身后的五个克隆体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常年训练出的军事素养。 小孩哥操控的一號爱丽丝路过炮仗身边时挤眉弄眼,还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极其轻浮的挑衅动作。 五个黑色的身影紧隨其后。 张伟经过史光柱时点了点头。 “守好这里,等我消息。” 史光柱拉动枪栓,厚重的战斗靴踏在满是培养液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没人能进这扇门。” 合金门在身后缓缓被挡住,將最后一点光亮切断。 通道內漆黑一片,唯有爱丽丝身体周围縈绕的幽蓝色光弧,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丑八怪在前方开路,三米长的尾刃左右横扫,將那些卡在管道间的丧尸像扫垃圾一样清理乾净。 张伟骑在异形那冰冷的甲壳脊背上,手指扣住骨质的缝隙。 这条路连接著工厂外围的排水系统。 一股的海风从前方尽头灌了进来。 那是西伯利亚冰层下的气息。 爱丽丝的脚步在出口处停了下来。 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乾坞,连接著工厂內部的海水交换区。 十几根直径三米的排水管正不断向外喷吐著浑浊的冰水。 而在乾坞的另一端,原本停靠潜艇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凌乱的波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该死,鹰国小队的那艘潜艇已经离开了全息投影的范围。 张伟看著手机上消失的光点,右手猛地拍在丑八怪的脑壳上。 根据显示,这附近应该还有一个备用港口。 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全息地图在幽暗中投射出幽绿的光纹。 那里停著一艘属於保护伞高层的逃生艇。 爱丽丝突然侧头,幽蓝色的双眼死死盯住左侧浑浊的水面。 一號克隆体,也就是小孩哥,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两只手横在胸前,空气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一个巨大的轮廓从水面下缓缓升起。 那不是之前见过的母巢舔食者,体型稍小, 皮肤却更接近深海生物的灰白,头颅的结构也更加畸形扭曲,竟然是游戏启示录中的特化变种,格罗布斯特。 它的头部没有皮毛,巨大的脑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隨著呼吸一张一合。 那条长达十米的带刺舌头从嘴巴里同时弹出,在空中甩出一道带毒的弧线。 散开! 张伟一声暴喝。 丑八怪低吼一声,后肢发力,带著张伟在满是粘液的平台上完成了一个惊险的侧翻。 砰! 长舌砸在原本停靠的位置,合金地板直接被击穿,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 五个克隆体几乎同时行动,动作却略显生涩。 一个克隆体瞬移时差点撞上管道,另一个则在落地时踉蹌了一下。 但她们的目標明確,迅速占据了怪物的五个方位。 “念力……协同锁定!” 小孩哥低吼,声音因精神力的高度集中而有些变形。 五股无形的能量场交匯,显得磕磕绊绊,却最终还是强行將格罗布斯特的动作迟滯了半秒。 小孩哥怒吼。 五股无形的超自然能量在乾坞中心交匯。 原本想要发动二次攻击的格罗布斯特,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 它那庞大的躯壳周围出现了密集的空气裂纹。 五个克隆体伸出的手臂剧烈颤抖,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因为高负荷的能量输出而一根根崩裂。 爱丽丝本体看准时机,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发幽蓝色的炮弹,直取怪物的正中央那颗脑袋。 张伟也没有閒著。 他从丑八怪背上跃下,右手处骨刃弹出,左手反握住一柄涂满了腐蚀性血液的匕首。 杀! 异形丑八怪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化作白色闪电,顺著墙壁攀爬而上。 它的尾刃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残影,精准地切断了格罗布斯特身上那些用於支撑的触手。 墨绿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洒在平台上,將合金板烧蚀得坑坑洼洼。 怪物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啸。 脑袋同时张开,准备发动声波攻击。 给老子闭嘴! 二號克隆体猛地收拢五指。 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吊装鉤,在念力的牵引下,像流星一样砸进了怪物最右边的嘴巴里。 金属碎裂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格罗布斯特的右脑瞬间炸裂,脓液四溅。 剩下的头颅陷入了疯狂,长舌不再有目標地胡乱挥舞。 张伟没在原地看戏。 他拍了拍丑八怪的头,指向怪物因痛苦而僵直的脖颈。 异形嘶吼一声,四肢並用,沿著乾坞墙壁高速迂迴,如一道白色闪电扑向目標侧翼。 怪物脊背剧烈起伏。 张伟趁丑八怪吸引其注意力的瞬间, 从异形背上弹射而出,骨刃早已弹出,对准的就是那颗被吊鉤砸烂的头颅根部。 就在他准备扎下去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那是格罗布斯特的另一条隱藏触手。 张伟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横扫而来。 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砰! 那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一號克隆体出现在了他身后,用念力形成了一面无形的盾牌。 ”宝哥別走神,<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它!” 小孩哥那特有的跳脱语气响起。 张伟不再犹豫,骨刃顺著怪物的颈椎缝隙,狠狠刺入。 腐蚀血液顺著刀锋灌了进去。 滋啦! 白烟从怪物的伤口中疯狂冒出。 格罗布斯特庞大的尸体砸在平台上,整个乾坞的钢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孩哥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带著一丝喘息:“平台撑不住了,左侧结构断裂,海水在倒灌。” 张伟看向地图上逃生艇的坐標。 “丑八怪,去港口!”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214章 衝出冰层 张伟下达指令。 那具本该彻底死透的格罗布斯特尸体, 在眾人转身的瞬间, 后颈处一块不起眼的肉瘤猛的蠕动收缩。 它脱离庞大的躯体滑入下方浑浊的冰水中, 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轰隆一声。 张伟脚下的平台再也无法支撑,大块合金板伴隨著扭曲钢筋结构,向著深不见底的乾坞深处坠落。 一道幽蓝色屏障从爱丽丝身上突然扩散,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倒灌的海水和坠落的碎石被无形力量隔绝在外。 五个克隆体身上同步亮起微弱的蓝色光弧,五人学著本体模样,共同支撑起这片小小的安全区。 虽然她们的念力场摇摇欲坠,但五个叠加在一起,也勉强分担了爱丽丝的压力。 张伟借著短暂喘息机会,带领小队极限衝刺。 备用港口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处。 那里停著一艘微型潜艇,外壳上印著保护伞公司高层专属银色徽记。 丑八怪第一个抵达,用锋利的爪子强行撬开潜艇顶部舱门。 眾人鱼贯而入。 “臥槽,高端货!” 小孩哥操控的一號克隆体第一个冲向驾驶位,他看著眼前全息触控面板,亢奋的吹了声口哨。 “交给我!这玩意儿比开高达简单多了!” 他的手指在虚擬屏幕上敲出一连串残影,各种复杂的启动程序被他强行破解。 潜艇內部照明系统逐一亮起,沉寂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潜艇驶出泊位瞬间,后方原本浑浊的水域中,忽然亮起数十个幽绿色光点。 它们不是生物的光芒,而是潜水设备探照灯。 光点迅速靠近,张伟通过潜艇外部监控,看清了来者模样。 那是一群武装化的马基尼丧尸。 它们脖颈两侧被割开几道血淋淋的口子,乾瘪的皮肤在水压下紧紧贴著骨骼。 每一个丧尸都骑在一台单兵深海潜航推进器上,手中握著改装过的枪械。 “妈的,阴魂不散!”张伟低骂一声。 “报告宝哥,三点钟方向、六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均发现高速移动目標!它们把我们包围了!” 二號克隆体报告,脸上带著兴奋。 话音刚落,十几道白色尾跡划破黑暗,直奔潜艇而来。 砰砰砰几声。 潜艇外壳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整个艇身剧烈摇晃。 刺耳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光瞬间填满整个驾驶舱。 “规避动作!快!”张伟吼道。 “来不及了!鱼雷太多了!” 小孩哥一边操作一边大叫, “这潜艇装甲顶不住几轮的!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张伟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这艘潜艇是逃生用的,不是战斗用的。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视线扫过全息地图上前方那片阴影区,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冰柱构成的海底迷宫。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听我指挥,” 张伟声音异常冷静,“我出去引开它们,你找机会衝进前面冰柱群。” “你出去?找死吗?” 小孩哥惊叫起来。 张伟没有回答。 【深海之息(绿色)】激活。 张伟感觉自己肺部正在发生奇特的异变,对氧气渴求降到最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 肌肉在作战服下膨胀,充满了爆发力。 张伟衝到潜艇侧面紧急逃生口,拧动了手动泄压阀。 “准备好,倒数三秒,就现在!” 在小孩哥和其他克隆体震惊的注视下,张伟的身影被高压水流猛的推出潜艇。 刺骨的冰水包裹住他,但预想中的窒息感並未传来。 他在水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 那些马基尼丧尸显然愣了一下。 在它们程序设定里,从未有过猎物主动出击的选项。 张伟没有给它们思考时间,他主动迎向了最近的一队马基尼。 骨刃从他右臂弹出,作者西山北极熊最新作品《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独家首发可乐小说!在幽暗的海水中闪过一抹寒光。 噗嗤一声。 他与一个马基尼错身而过,那丧尸头颅连带著潜航器的推进螺旋桨被齐齐斩断。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瞬间激怒了这群杀戮机器。 超过一半马基尼调转方向放弃潜艇,转而將枪口对准了张伟这个更具威胁的单体目標。 鱼雷再次袭来。 张伟在水中极限翻滚,凭藉深海之息赋予的超凡水性和预判,险之又险的从鱼雷缝隙中穿过。 小孩哥早已准备就绪。 “坐稳了,姑奶奶们!” 他將潜艇动力输出开到最大,黑色潜艇扎进那片结构复杂的冰柱森林。 张伟则带著身后追兵,在海底冰柱群中上演了一场亡命追逐。 他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感知,精准的判断著每一根冰柱的结构弱点。 “撞击左侧那根!”他向小孩哥下达指令。 潜艇猛的一个甩尾,厚重的艇身狠狠撞在指定的冰柱上。 咔嚓一声。 巨大的冰柱从根部断裂,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海底冰窟都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吨重的冰块从穹顶脱落向下砸来。 那些紧追不捨的马基尼丧尸躲闪不及,瞬间被砸成了肉泥。 击杀马基尼士兵50,获得积分500。 当前积分2445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张伟脑中响起。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尽全力游向正在上浮的潜艇。 在冰层彻底合拢之前,他抓住了潜艇伸出的机械臂,被拖回了船舱。 轰的一声。 潜艇引擎发出超负荷的咆哮,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撞向头顶那厚达数米的西伯利亚冰层。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潜艇轰然衝出海面,在漫天飞溅的冰块中重重的砸在广袤的冰原之上。 危机暂时解除了。 张伟瘫倒在驾驶舱的地板上,大口喘息著。 他第一时间打开宠物面板,將浑身是伤的丑八怪收回了宠物空间。 宠物丑八怪已进入休养状態,预计恢復时间12小时。 看著陷入沉睡的异形,张伟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这是他最可靠的战友。 “宝哥牛逼!!”小孩哥的怪叫打破了寧静,“我们发了!快来看!这潜艇货舱里全是好东西!” 张伟挣扎著爬起来,跟著眾人来到货舱。 一个被暴力撬开的合金补给箱內,静静的躺著五套收拢起来的单兵飞行背包。 背包主体由不知名的轻质合金构成,两侧摺叠著碳纤维翼面,充满了科技感。 小孩哥拿著说明书念著。 “黑曼巴单兵突防飞行系统,保护伞安布雷拉最新试验型號。” “最大时速700公里,滯空时间三小时。” “靠,这不就是钢铁侠的丐版么!” 五个克隆体没有任何废话,立刻上前,动作整齐划一的將飞行背包装备在身上。 她们与爱丽丝別无二致的完美身形,配上这套漆黑的杀戮装备,呈现出诡异的美感。 张伟从储物空间取出了林晚留下的那块粒子流滑板。 爱丽丝本体不需要任何装备,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脚下便有幽蓝色的念力场缓缓旋转,將她的身体轻轻托起。 一切准备就绪。 通讯器里传来了李援朝沉稳的指令。 “张伟,坐標已更新,最终目標白宫,即刻出发。” 张伟深吸一口极地的冷气,环顾四周。 一个会飞的爱丽丝,五个会飞的复製品,还有一个踩著滑板的自己。 这支画风诡异的超人小队,即將在极光的照耀下横跨整个大陆。 他对著爱丽丝重重的点了点头。 “出发!” 下一秒,五个克隆体身后的飞行背包同时喷射出蓝色的等离子火焰。 张伟脚下的滑板也爆发出强劲的推力。 爱丽丝的身体直衝云霄。 七人拔地而起,在绚烂的北极光幕布下向著北美大陆的方向急速掠去。 第215章 红皇后的究极角斗场 超音速飞行带来的风噪已经变得让人麻木。 一夜无休的高负荷机动对体能消耗依旧恐怖。 即便是有著飞行背包的辅助。 张伟趴在粒子流滑板上,极地寒气早已被甩在身后。 扑面而来的是北美大陆潮湿温热的风。 他的作战服能量已经降到了红线以下。 全靠【坚韧不拔(白色)】带来的抗性, 才没有让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彻底罢工。 身侧的爱丽丝悬空而行,念力场隔绝了所有气流。 她的姿態很优雅。 她身后的五个克隆体则显得有些狼狈。 虽然动作依旧整齐划一,但紧绷的身体暴露了她们接近极限的状態。 “报告,距离目標华盛顿还有三分钟航程,大家检查装备准备降落。” 小孩哥的声音通过团队频道传来。 他一改往日的跳脱,带著一丝沉稳。 隨著高度降低,一座城市轮廓在晨曦中浮现。 所有人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火光也没有熟悉的嘶吼,没有尸潮涌动的跡象。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这根本不是沦陷的城市该有的样子。 “情况有变,保持警惕。” 张伟在频道里低声提醒。 “別紧张,宝哥。” 李轩的声音传来,带著技术人员特有的镇定。 “红皇后是个追求极致的疯子。” “它不会满足用普通的丧尸来测试你们。” “根据截获的代码分析,它在华盛顿圈养了一批人类。” “圈养?” “没错。” 一旁赵院士的声音接了进来。 “它为这批人提供了庇护所和武器能源, 甚至是一套完整的社会体系。” “目的就是在最终决战中收集人类的杀戮数据。” “你们即將面对的不是丧尸,而是一支人类军队。”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这比面对三十万怪物要棘手得多。 “身份偽装已经连夜完成。” 李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北美防空司令部特种倖存者小队,伽马分队。” “这是红皇后资料库里权限最高的倖存者身份之一。” “不出意外你们可以光明正大进去。” 张伟看了一眼身后五个面孔。 这五个面孔和爱丽丝一模一样。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 七人在城区外围一片废弃的停车场降落。 前方不远处就是这座堡垒的第一个检查站。 用货柜和装甲车残骸搭建的防线坚固。 防线后方几个身影站起。 他们身上穿著外骨骼装甲,装甲关节处喷吐著蒸汽。 他们手中提著张伟在资料里见过的电磁炮。 嗡的一声。 数十道红外雷射瞬间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精准锁定了七人的眉心和心臟。 气氛瞬间凝固。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守卫从装甲后面走出来。 他上下打量著这支小队,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张伟的面孔上。 “身份识別码。” 守卫的声音粗糲强硬。 张伟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抬起手腕露出李轩偽造的电子身份。 刀疤守卫的视线越过他,落在身后的五个女人身上。 五个女人长相和身材穿著完全一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解释一下她们。” 刀疤守卫抬起下巴,手中的电磁炮炮口对准了张伟的胸口。 “复製人?保护伞的人?” 张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任何解释在眼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战术人形,生化改造体,最高机密。” 小孩哥操控的一號克隆体上前一步, 用毫无波动的语调吐出几个词。 但这显然加剧了对方的怀疑。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机密。” 刀疤守卫失去了耐心,身后的武器系统同时开始充能。 武器发出烦躁的嗡鸣声。 “在这儿我说了算,现在举起手接受检查。” 数十把高斯步枪的锁定提示音在张伟耳边作响。 完了。 一旦被强行检查,携带的装备和克隆体秘密將彻底暴露。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 站在队伍中央的爱丽丝眼中闪过一抹幽蓝色微光。 张伟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他面前的刀疤守卫猛地眨了眨眼,脸上闪过迷茫。 他再次看向五个克隆体,刚刚那种一致的诡异感消散了。 一个似乎更高挑一些,另一个的作战服上有轻微战损。 还有一个腰间掛的战术匕首款式也不同。 错觉吗。 刀疤守卫晃了晃脑袋,只当是自己精神紧张导致疲劳。 “队长,身份验证通过了。” 旁边一名操作终端的士兵报告。 滴的一声。 张伟手腕上的设备发出一声確认音,一道投影浮现出来。 身份確认,北美防空司令部伽马小队,欢迎来到自由堡垒。 刀疤守卫脸上的敌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对更高权限的服从。 虽然他觉得这伙人透著古怪,但系统的判断是绝对的。 “进去吧。” 他收起武器挥了挥手。 “別在a区惹事。” 雷射锁定瞬间消失。 张伟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他带著队伍穿过检查站。 身后沉重的合金闸门带著轰鸣声关闭。 闸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们正式进入了红皇后准备的角斗场。 街道上很乾净,偶尔有几个倖存者贴著墙边匆匆走过。 在看到张伟一行人时,他们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远远避开。 巡逻队在街道上往来,机械义眼扫过每一个角落维持著秩序。 这里不是避难所是集中营。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街角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支巡逻队正將一个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他偷了一块能量棒。” “按照堡垒法案第三条当处以极刑。” 巡逻队长用合成音高声宣判。 被按住的男人疯狂挣扎著辩解。 “我没有,那是我用积分换的,我女儿快饿死了。” 巡逻队长没有理会,他抬起机械臂。 枪口对准了男人的后脑。 “为了堡垒的秩序。” 砰的一声枪响。 男人的声音停下,鲜血溅在水泥地上。 周围的路人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那名巡逻队长转过身。 他的头盔面部是一块光滑的弧面,没有任何五官。 那片弧面精准转向了张伟一行人。 无声宣告著这座堡垒的规矩。 第216章 感染(白色) “走吧。” 带路的刀疤守卫习惯了这一切,声音里没有波澜。 他转身迈开步子,外骨骼的液压杆发出嘶嘶声。 张伟一行人跟在他身后,穿过这条街道。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臭味,只有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街道两旁的建筑被加固过,窗户都被钢板封死。 这根本不是自由堡垒,这是一座角斗场。 而他们就是刚被投入场內供人观赏的角斗士。 小孩哥操控的一號克隆体发了一句牢骚。 “宝哥,这地方感觉比浣熊市还哈人。” 没人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那座庄严却透著诡异的建筑。 白宫。 它被一圈十米的合金围墙和电磁炮塔拱卫著,成了这座都市唯一的净土。 穿过层层关卡和虹膜扫描,合金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门內门外是两个世界。 大厅內部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下穿著各式作战服的代理人,还有神色匆忙的白大褂,以及武装的士兵们穿梭不息。 这构成了一幅末日下荒诞的图景。 张伟的视线刚扫过全场便停住了。 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山姆正端著一杯红酒悠閒的靠在沙发上。 他身边站著一个让张伟瞬间肌肉绷紧的身影。 林佐郎。 林佐郎也发现了他, 张伟下意识的向前踏了一步, 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 山姆双手摊开,一副无辜的模样,甚至没有开口。 林佐郎继续抽著雪茄, 似乎之前复製人工厂发生的事与他无关。 张伟攥紧的拳头。 但顾全大局的想法最终让他冷静了下来。 同时,山姆的表现让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林佐郎与鹰国小队的关係很复杂。 “张伟!” 一个惊喜又带著凝重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里昂和吉尔, 还有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艾达王快步走了过来。 吉尔的脸上露出一丝放鬆,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 “你们也到了,我们是搭鹰国佬的潜艇过来的, 君特和卢瑟斯那两个蠢货强行把我带了过来。” 里昂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压低了声音。 “这里情况很复杂,威斯克整合了这里所有的武装力量。” 艾达只是对张伟和爱丽丝点了点头。 她的注意力似乎被大厅里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吸引。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不约而同的望向二楼的旋转楼梯。 一个穿著风衣戴著墨镜的男人正从楼上缓缓走下。 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稳,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却让所有人感到压抑。 阿尔伯特威斯克。 即便是隔著墨镜, 张伟也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和爱丽丝身上。 一种危机感让张伟的后颈发凉。 这傢伙是怪物。 威斯克走下楼梯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富魅力的嗓音宣告。 “欢迎来到最后的防线, 我很高兴看到又有新的勇士加入我们, 红皇后已经集结了它的大军,总攻隨时可能到来。” “在这里我们拋弃国別和偏见, 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標就是活下去!”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大厅里不少倖存者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但张伟只觉得手脚冰凉,这番话术他太熟悉了。 传销头子画大饼的时候也是这个调调。 威斯克演讲结束,山姆適时的站了出来拍了拍手。 “为了更有效的利用资源, 我们在侧厅开启临时交易市集, 各位可以拿出用不上的物资和技能换取急需的战力。”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未来。”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涌向侧厅。 绝境之下的交易往往意味著机遇,也遍布著致命的陷阱。 张伟看到大户国代理人阿卜杜勒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他脸上带著商人的笑容, 几个小国代理人紧隨其后成了他的跟班。 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堂。 就在张伟思索著要不要也去碰碰运气时, 指挥中心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是王华鼎院士。 “张伟快去侧厅左边第三个摊位, 那个穿著破烂军大衣的小国代理人!” 王华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的技能栏中有一个白色技能【感染】, 不惜一切代价把它给我买下来!” 张伟一愣,带著困惑挤进人潮涌动的侧厅。 张伟一愣,带著困惑挤进人潮涌动的侧厅。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摊位。 摊主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国代理人, 他的手机技能栏中有五个白色品质的技能无人问津。 张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標註出来的技能。 【技能:感染(白色)】 【效果:被动,对单一有机体目標使用,使其转化为普通丧尸。】 这是什么玩意儿。 真是鸡肋中的鸡肋。 “王老您確定吗,这技能基本就是个废物, 而且我的技能栏已经满了, 装备这个就必须放弃一个已有技能。” 张伟在通讯中急促確认。 “买下它!” 王华鼎的吼声几乎要衝破张伟的耳膜, 带著不容置疑的狂热。 “你还没明白吗,这是给丑八怪的技能。 t病毒和异形的基因存在强烈的排斥性, 我们所有的方案, 都无法製造出將感染丧尸的基因与异形基因融合!” “但这个技能它不是基因改造, 它是app一种概念上的授权, 它能绕过基因把感染这个概念技能赋予丑八怪, 让丑八怪拥有播种的能力创造属於它自己的生化军队! 我们必须试一试!” 王华鼎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张伟的脑子里。 他瞬间明白了。 异形的个体杀戮能力相比普通丧尸有著巨大的优势,但是其缺点就是繁殖效率太差, 如果能获得丧尸这种感染的速度,那就能创造出惊人的生物。 这让他想起了在金城副本中,让异形拥有类似异形皇后的繁殖能力。 用小本子的尸体孵化出无穷无尽的异形大军。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那个摊位前。 “这个技能怎么卖?” 小国代理人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看到张伟。 他认出是刚刚进来是龙国代理人连忙站了起来。 “兄弟这个您给五千积分就行。” “成交。” 张伟拿出手机,点开app在聊天界面添加好友后直接划出积分。 他没有半点討价还价。 【获得技能:感染(白色)】 【当前积分19450】 第217章 变异的丑八怪 【警告:你的技能栏(5\/6)已满!新增的1个技能中无法储存!】 【请在10秒內进行技能合成或选择弃置、分配,否则溢出技能將自动销毁!】 张伟滑动手机屏幕打开app。 指尖迅速將感染(白色)技能。 拖到丑八怪栏位中。 屏幕上,丑八怪的状態栏微微晃动。 张伟不著急查看,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作战服口袋。 摊位对面那个面黄肌瘦的代理人愣了半秒, 显然没料到这种垃圾技能真能卖出高价。 他忙不迭地收起手机,钻进人堆,生怕张伟反悔。 张伟转过身朝侧厅出口走去,视线扫向大厅。 带著小孩哥五个克隆体走向白宫出口。 “去哪?” 负责关卡的卫兵拦住了去路。 他身后的两架电磁炮塔缓缓转动炮口,锁定了张伟。 张伟取出威斯克发放的临时权限卡。 “出去隨便转转,顺便试验武器。” 卫兵接过卡片,在手腕的终端上刷了一下。 两道红色的隔离光柵消失。 他侧开身体,机械外骨骼在移动间发出轻微的排气声。 张伟绕过两排巨大的金属补给箱, 钻进了一条通往防御圈外缘的检修通道。 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华盛顿防御圈外。 这里的柏油马路被炸成了漏斗状,到处是烧成空壳的汽车残骸。 几十米外,三五个丧尸正围在一具尸体前啃噬。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张伟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旁站定。 他点开app,查看丑八怪的状態 【宠物:丑八怪(异形原始种)】 【状態:成长体】 【等级:c级】 【忠诚度:60】 【技能:腐蚀(绿色)、感染(白色)】 【状態:虚弱。】 技能栏里,原本单一的腐蚀(绿色)技能旁多了一个白色的感染图標。 张伟点开召唤丑八怪界面。 確定。 空气中出现一阵细微的扭曲。 地面上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开。 丑八怪沉重的躯体砸在水泥地上,掀起一片碎石和乾枯的枯叶。 它此时的外形发生了可见的变化。 原本白亮的甲壳变得暗淡,呈现出一种铅灰色。 背部的脊柱位置,几根惨白的骨刺顶破了皮层,斜斜地指向天空。 它的腹部塌陷进去,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一股混合著酸液和腐败的味道扩散开来。 丑八怪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它缓慢挪动四肢,爬到张伟脚边。 它歪著脑袋,在张伟的裤腿上用力蹭了一下。 灰绿色的黏液渗进了作战服的缝隙。 “宝哥,这玩意儿看著怎么比在工厂里还虚?” 小孩哥操控的一號克隆体往前跨了一步。 他手里的步枪斜指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其他四名克隆体也迅速散开阵型,背对张伟,警戒著四周。 王华鼎的团队通过手机接收到的数据发出惊喜的呼喊。 波动稳住了! 它的基因链没有崩塌, 而是选择了一种假死的状態容纳了感染路径! 张伟,快,试一试那些丧尸。 张伟指了指前方那个正摇晃著站起来的丧尸。 “丑八怪,试试看。” 他在脑海中给丑八怪下达了指令。 丑八怪伏低身体。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动爆发性弹射。 它踩著细碎的步子,悄无声息地滑过路面,贴近了那个丧尸。 丧尸刚转过身,就被丑八怪两只前爪按倒在汽车的引擎盖上。 破烂的鈑金件当场凹陷。 丑八怪没有挥动那条带有毒鉤的尾刃。 它按住丧尸的肩膀,头部低垂。 一根长约十厘米、顶端尖锐的中空骨刺从它上顎缓缓伸出。 噗。 骨刺精准地刺入丧尸颈椎后的第三节缝隙。 丧尸的四肢猛地僵直。 它张大的嘴巴里不再有嘶吼声溢出。 一股浓稠的幽绿色流体顺著骨刺注入丧尸体內。 丧尸的皮肤开始泛起密集的灰色水泡。 水泡迅速乾瘪硬化,在体表形成一层类似甲壳的骨质层。 咔吧,咔吧。 丧尸的肩胛骨向两侧诡异延伸,撑破了已经腐烂的衣物。 它的眼球缩成一个黑点,两团幽绿色的火苗在深陷的眼窝中升起。 丑八怪收回骨刺。 它跳回张伟身边,再次趴伏下来。 那个被转化的丧尸从车盖上翻身下地。 它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它没有扑向张伟,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复製人。 它对著丑八怪的方向,单膝跪地,头部深深埋进乾瘪的胸腔。 耳麦里,王华鼎的咆哮声震得张伟半边脑袋发麻。 “成了!” “这不是简单的感染,这是生物层面的绝对臣服!” “异形负责捕杀,丧尸负责在后方源源不断地转化。张伟,我们可以组建一支异形丧尸军团!” 王华鼎的声音由於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走调。 张伟看著那个跪在废墟里的怪物。 它身上的气息变得阴冷且克制。 “把丑八怪收回来吧,处理掉这只变异丧尸。” 李援朝的声音沉稳地介入。 “这可以当我们另外一张底牌使用,但现在还不能暴露,不要在外面消耗太多时间。 立刻回白宫,主线任务还没动静,支线任务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张伟点点头,让小孩哥处理了这只变异丧尸,这才点开app收回丑八怪。 丑八怪化作流光消失在空气中。 重新回到白宫大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由於红皇后迟迟没有发动进攻,这些死里逃生的代理人们在短暂的放鬆后, 內心的阴暗面开始隨著酒精和肾上腺素的消退而爆发。 张伟径直走向休息区的深处。 在那堆杂乱的酒瓶中间,他看到了里昂。 这位曾经的正义特工此刻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手里抓著大半瓶波本威士忌,眼神涣散地盯著天花板。 艾达王就坐在他三米开外的一张高脚凳上。 她没有喝酒,只是慢条斯理地摆弄著手里那把勾绳枪,修长的双腿交叠, 紧身皮衣勾勒出冷冽的弧度。 她的神色很复杂。 既有对任务受阻的焦虑,又有一种让张伟看不透的、若有若无的落寞。 张伟查看了app上支线任务,才完成30%进度,走过去,踢开了脚下的空酒瓶。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218章 与魔鬼的交易筹码 里昂眼瞼低垂,被酒精浸透的身体轻微摇晃。 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张伟,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瓶波本威士忌再次被举起,淡黄色的液体顺著下巴流进作战服领口。 艾达坐在三米外的吧檯椅上,手里端著一把战术枪。 抹布在金属枪管上反覆摩擦。 “这事只能由他自己去消化解决。” 女人的声线里没有任何起伏。 她拉动枪栓,清脆的上膛声在杂乱的休息区显得格外刺耳。 张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支线任务面板上的进度条死死卡在30%。 系统只给了这点判定。 剩余的70%在这两人的沉默里毫无头绪。 三个人从大厅交易区的方向走来。 汉斯国代理人君特胸前塌陷的骨骼已经復位,但脸色透著失血过多的惨白。 翰牛国的壮汉卢瑟斯走在最前面,大块头带来的压迫感直接挤占了休息区的空间。 大户国的阿卜杜勒走在最后,双手交叉拢在宽大的白袍袖口里。 “这种废物留著只会拖累所有人,”卢瑟斯手臂伸出,张开手抓向里昂的衣领。 强制任务失败的惩罚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没人愿意为一个剧情人物的情感浪费时间。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烦躁的情绪在大厅的倖存者中蔓延。 张伟没有起身,左手探出精准卡住卢瑟斯的腕关节,手指发力收拢。 骨骼挤压的脆响传来。 卢瑟斯庞大的身躯一僵,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试图抽回手臂,那只手却卡的死死的无法动弹。 “管好你的手,”张伟鬆开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卢瑟斯后退半步,甩动著发麻的手腕。 经过复製人工厂的连番恶战,这个龙国代理人展现出的近战破坏力让在场所有人重新评估了实力排序。 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国代理人迅速转过脸,假装研究补给箱的说明书。 他们对张伟这具没有开启任何增幅技能却单凭肉体力量压制住肌肉强化者的身体產生了畏惧。 阿卜杜勒適时的迈出一步挡在卢瑟斯身前。 他脸上的市侩笑容收敛了几分。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的朋友,”阿卜杜勒点开手机。 “【绝对理智药剂】是一次性消耗品,” “能够抹除目標大脑中一切感性区间的脑电波活动强制进入任务驱动模式,” “药效持续二十四小时,” 阿卜杜勒指了指那个模型。 “商城售价一万积分这笔钱我出,” “只要给甘迺迪特工注射他就能立刻恢復行动力我们的任务也能继续。”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艾达擦拭枪管的动作瞬间停止。 她偏过头视线越过张伟看向阿卜杜勒的面门,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外侧。 里昂握著酒瓶的手指骨节高高凸起,玻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只懂杀戮的机器,这种提议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张伟看著那支紫色针剂的模型。 这富哥的脑迴路確实异於常人。 有钱但对人性的理解极其粗暴。 “把你的东西收回去,”张伟站起身。 “系统判定要完成里昂的心愿你把他脑子洗白了拿什么去完成?” “靠你的钞能力买通红皇后吗?” 阿卜杜勒耸耸肩关闭了投影,这笔买卖谈崩了。 他带著君特和卢瑟斯退到两米外的柱子旁,准备隨时观察这边的动向。 张伟转过身背对眾人打开手机。 “领导,我们需要破局的切入点,” “强攻或者诱导都走不通系统死磕主观意愿。” 李援朝平稳的声音传来。 “心理行为分析组刚刚建立了两人的行为模型,赵院士带队推演出了结果,” 李援朝停顿了一下將频道切换到赵院士的那边。 赵院士没有废话直接拋出结论。 “小张注意听,根据所有情报整合里昂的心愿並非单纯的保护艾达存活,” “他想要的是艾达彻底切断与第三组织的联繫获得真正的自由身,” “但艾达的核心驱动力是神秘主义和利益交换她绝不会轻易接受这种救赎。” 赵院士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传来。 去哪找第三组织的情报? 赵院士的意思是等剧情人物自己跳出来。 皮鞋踩踏大理石阶梯的回音在二楼的旋转楼梯处响起。 大厅里嘈杂的交易声消失。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上方。 大厅里嘈杂的交易声消失。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上方。 威斯克穿著黑色风衣戴著深色墨镜,步伐缓慢的走下来。 他的视线在休息区扫过,最终停留在张伟和里昂身上。 两名重装步兵紧隨其后。 “你们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无法触及却又至关重要的契机,” 威斯克的皮鞋停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 他打了个响指,右侧的士兵立刻上前递上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存储器。 “里昂这是十分钟前卫星截获的来自远东地区的加密频道讯息,” “发布方正是你那位美丽搭档所属的第三组织,” 威斯克將存储器拋在半空中又稳稳接住。 “讯息的內容很简单是一份针对艾达的终极清算指令,” “第三组织判定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並且知晓了太多核心机密,” “三个小时后启动艾达体內隱藏的生物晶片自毁程序,神经毒素將直接溶解她的大脑。” 艾达握著枪的手背瞬间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枪管指向了地面,保险处於开启状態。 里昂站起身手里的酒瓶重重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夹杂著酒液四处飞溅。 他跨出一步越过茶几死死盯著那个黑色的存储器。 “交给我。”里昂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 他身上那股颓废的酒精味被突如其来的杀机衝散。 “很遗憾情报並不是免费的尤其在这个资源匱乏的角斗场里,” 威斯克收回手將存储器塞进口袋。 他转过头看向张伟。 “我观察了你们之前的行动那几个复製人体表现出了惊人的精神同步率和战术执行力,” “这是一件完美的兵器比外面那些残次品要优秀的多,” 威斯克抬起右手指向白宫大门外的某个方向。 “在接下来的十波防线衝击中红皇后的大军会在东北方向的独立大道形成一个高密度的生物中枢,” “那里存放著一个带有保护伞第一序列权限的密码箱,” 威斯克的下頜微微扬起。 “带上你的人穿过那片战场把密码箱给我带回来,” “存储器里的生物晶片解除密令就是你们的报酬。” 张伟看著威斯克。 老狐狸算计好了一切,拿捏住里昂的软肋逼著这群战力最高的外来者去充当敢死队。 不接支线任务直接宣告失败。 接了就要带著五个复製人和几万丧尸正面硬冲。 用整个小队的命去填红皇后的主阵地。 张伟在通讯频道里敲击了两下,两声短促的电流音回应。 李援朝同意了这场交易。 这是唯一能提前接触到最高级权限的机会。 国家机器的算力已经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成交。”张伟说。 周围偷听的代理人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独立大道那里是热成像仪上红光最密集的死地,张伟直接接下了送死的活。 君特和卢瑟斯的身体往后缩了缩,生怕威斯克把他们也编入这支敢死队。 话音落下的瞬间,悽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的在整个白宫上空响起。 刺耳的高频音波传来,大厅四周巨大的环形电子显示屏转为猩红。 大屏幕的战术雷达上,代表著丧尸与变异体的红色光斑向中心区域涌来。 密集的红色区块填满了屏幕的边缘,向白宫的最后防线压迫。 代表著巨型感染体的高亮光圈在光斑中不断闪烁。 第一波总攻启动了。 大厅里的倖存者们爆发出杂乱的呼喊。 武器上膛的声音连成一片,沉重的防卫闸门开始隨著液压杆的推动下放。 威斯克双手负在身后,在闪烁的警报灯光下低头俯视著站在废墟和玻璃残渣中的里昂。 “选择吧里昂是看著艾达死在三个小时后的毒素陷阱里还是与我们合作?” 第219章 绞肉机 “走!” 里昂一把抄起茶几上的战术步枪,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的咔噠声清脆异常。 这个字是对张伟说的,也是对威斯克宣告了妥协。 张伟作战服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支线任务“里昂的选择”当前进度:40%】。 进度条终於向前跳动了10%。 系统判定需要里昂这个顶级战力的主观能动性。 没有他心甘情愿的配合,独立大道的防线根本撕不开。 张伟转过身,对一號克隆体打了个战术手势。 “一號,列阵。爱丽丝,收缩防线。” 五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克隆体迅速散开,將里昂、艾达和吉尔护在中间。 “等等,我的朋友。” 阿卜杜勒从柱子后方踱步而出。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袍已经换成了轻量化凯夫拉装甲。 君特和卢瑟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卢瑟斯的重型加特林机枪斜挎在肩上,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偏向张伟所在的方向。 “红皇后的主防线可不是闹著玩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阿卜杜勒抬起手,將一张金色的高级权限卡在通道的终端上刷过。 “分担风险,是我们大户国的传统。这辆防爆运兵车,算我入伙的诚意。” 大厅侧面的机械捲帘门开启。 一辆外掛了反应装甲的八轮重型运兵车缓缓驶出。 张伟打量著阿卜杜勒。 前一秒药剂交易刚谈崩,这一秒就拉著两个高级打手强行编入突击队。 这种表现说明他绝对不是来发善心的。 独立大道必定存在某些他迫切需要的隱藏收益,或者他只是单纯想在最后关头窃取那只装有第一序列权限的密码箱。 但时间容不得推脱。 外面的红皇后大军正在收拢。 “上车。” 张伟越过阿卜杜勒,拉开运兵车厚重的侧门。 运兵车的引擎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巨大的合金防卫闸门向两侧滑开。 外界的景象灌入所有人的视线。 独立大道的建筑轮廓已经完全被改变。 柏油路面被彻底掀翻,无数丧尸和变异体拥挤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潮水。 这片潮水正向白宫的防线疯狂拍打。 前排的普通丧尸刚被电磁炮塔撕成碎片,后面的变异体就踩著同类的血肉残渣继续推进。 外围阵地的僱佣兵和低级代理人根本无法构筑有效的火力网。 一只体型庞大的舔食者越过沙袋,將一名士兵连同其手中的重机枪一起咬断。 內臟洒满了一地。 “坐稳。” 驾驶室里的里昂猛打方向盘。 八轮重型运兵车凭藉三十吨的自重,碾碎了两只试图攀爬的变异体,硬生生在红色的浪潮中开出一条通道。 车厢內剧烈顛簸。 张伟贴著舱壁站立。 外面的情况不太对劲。 这波尸潮没有以往那种本能的混乱扑咬。 外围阵地左侧,爬行类变异体正在用身体刻意吸引电磁炮塔的主火力, 而高处的飞行兵种正悄无声息地拔除外围的防空哨塔。 运兵车向前推进了不到五百米。 路面的震动突然加剧,频率远超常规变异体的移动。 前方的十字路口,一堆报废的装甲车残骸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 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从废墟中直立而起。 它的躯体由数十具人类和巨型变异动物的残骸强行缝合而成。 断裂的粗大肋骨外翻,灰白色的脂肪层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它的胸腔位置还掛著几台损毁的单兵装甲。 “规避!” 吉尔在大吼。 里昂疯狂踩下剎车。 沉重的车轮在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胶味。 缝合巨怪抡起右臂。那是一截由两根路灯杆和凝固水泥浇筑而成的巨大钝器。 钝器带著沉重的风压当头砸下。 砰。 三十吨的重型运兵车车头凹陷变形,后半截车厢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防弹玻璃大面积碎裂。 “跳车!” 张伟一脚踹开变形的尾门。 眾人从倾覆的车厢中跌跌撞撞地滚落到满是碎肉的街道上。 阿卜杜勒刚爬起身,两只敏捷的丧尸犬就扑了过来。 卢瑟斯抡起加特林的金属枪管,將丧尸犬的头骨砸得粉碎。 四周的红色尸潮迅速合拢。 普通的枪械火力打在这种规模的尸海中,根本无法阻挡推进的速度。 “一號!护盾!” 张伟对克隆体下达指令。 五名克隆体迅速围拢,双手平推。 空气中產生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道半透明的半球形念力屏障骤然张开。 无数丧尸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断裂的指甲、黑色的污血顺著透明屏障往下滑落。 三只体型超过三米的力量型变异体开始疯狂捶打屏障。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护盾表面盪起剧烈的涟漪。 小孩哥控制的一號机鼻腔里淌出两道鲜血。 其他四名克隆体的状態同样糟糕。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 耳麦里传来一连串杂音,隨后是李援朝沉稳有力的指令。 “张伟,赵院士已经完成了对红皇后兵力部署的侧写推演。” “注意。这不是简单的围攻。红皇后在进行高维度的战术穿插。它在拿你们这支高潜能小队测试它的新型兵种协同率。” “正面突围生还率低於百分之一。放弃地面强推。” “向你左侧四百米移动,那里有一个废弃地铁站入口。 独立大道地下建有冷战时期预留的排污管道与地铁系统,那是唯一能避开空中打击和重兵围剿的通路。” 张伟看向左侧。 四百米外,一块残破的地铁指示牌歪斜地掛在钢筋上。 距离虽短,中间却隔著一层又一层的怪物防线。 “所有人,十点钟方向,阵型收缩,切进去!” 张伟反手抽出腿掛上的骨刃。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克隆体將护盾压低。 里昂和吉尔一左一右,手中的自动步枪精准点射。他们专挑那些企图攀附在护盾边缘的异化体开火。 两人配合极佳,无需任何交流,步枪的射击节奏恰好补足了对方的换弹间隙。 君特和卢瑟斯护在阿卜杜勒身侧。 卢瑟斯的重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前方扫出一片扇形的残骸区。 但残骸区瞬间就被新的怪物填补。 艾达没有开枪。 她手里握著那把战术勾绳枪。手腕翻转。 钢索射出,死死钉入旁边大楼的三层水泥承重柱。 黑色的身影借力腾空而起。 她在半空中连续几个高速变向,避开两只飞行变异体的扑击。 艾达从腰间拔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特製手枪。 砰,砰。 两声极轻的枪响。 隱藏在尸群后方、正准备喷吐高压强酸的两只特殊感染体被直接打爆了中枢神经。 落地时,她利用勾绳平稳滑回阵型中央。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地铁口的阶梯已经清晰可见。 几十只残缺不全的丧尸堵在入口处。 张伟向前踏出一步。 骨刃斜向上挥出。 灰白色的刀体划过丧尸的躯干,腐蚀(绿色)血液瞬间发挥作用,將它们的肌肉组织大面积融化。 就在张伟清出通道的瞬间。 队伍侧后方生变。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阿卜杜勒,手腕摺叠,一把微型电击枪滑入掌心。 他借著变异体撞击阵型带来的晃动,猛地向里昂腰间装有次声波探测器的战术掛包抓去。 这个动作隱蔽且迅猛。 卢瑟斯庞大的身躯向前跨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吉尔的视野。 只要拿到探测器,阿卜杜勒就能独占密码箱的精確位置,隨时可以脱离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 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掛包边缘的那一秒。 一截惨白的刀尖从侧方斜插进来,精准地悬停在阿卜杜勒的手腕上方半厘米处。 一滴灰绿色的腐蚀液从刀尖滴落在电击枪的外壳上。滋啦。高分子材料直接融化出一个冒著黑烟的破洞。 阿卜杜勒动作僵住。 张伟保持著反手握刀的姿势。 “手如果痒了,我可以帮你剁下来。” 阿卜杜勒举起双手,缓缓退后。 “一点小误会,张伟。这里的环境太拥挤,我只是想帮甘迺迪特工检查一下装备掛扣。” 里昂转过身,一脚踹翻阿卜杜勒面前的一只残骸。 团队內部的裂痕彻底摆在檯面上。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进入地下系统,最大的威胁未必是那些没有智商的怪物。 白宫顶楼。 露天平台。 冷风夹杂著浓郁的血腥味掠过防卫网。 山姆端著一杯红酒,站在高倍军用望远镜前。 他看著张伟一行人冲入地铁入口的背影。 “威斯克是个天才,但他太过自信。” 山姆转动著高脚杯,红色的酒液掛在玻璃壁上。“ 他真以为几句官话就能让人替他卖命。” 林佐郎和他的黑人保鏢坐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 他的小腿悬空晃动。皮肤表面隱隱泛著银灰色的金属质感。 克隆工厂那一战的伤势对他来说似乎毫无影响。 “你把这群人送进去,真觉得他们能拿到那个装有权限的密码箱?” 林佐郎將雪茄隨手拋出栏杆。 “密码箱?” 山姆笑了起来。“那里面根本没有红皇后的控制权限。那是威斯克设下的死局。” “那个箱子里是一个高频次声波发生器。 一旦脱离独立大道的磁场锁定,就会立刻激活,吸引一只代號t-078的暴君。” 山姆回过头,看著林佐郎。 “威斯克想用这支战力最强的小队去填饱那个怪物的胃口。 而我们,只需要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顺著地下通道去清扫战场。这才是文明人的打法。” 林佐郎从栏杆上跃下。皮鞋踏在水泥地面上,砸出几道放射状的裂纹。 他对山姆的战术谋略毫无兴趣。 第220章 液態金属丧尸 战术手电的冷白光束切开地铁隧道內部的黑暗。 张伟抬起左手,四指併拢向下压。 五名克隆体瞬间停止步伐,阵型向两侧收缩贴紧墙壁。 里昂將自动步枪抵在肩侧,枪口对准前方十二点钟方向。 一股刺鼻的腐败恶臭从隧道深处翻涌而出。 前方的轨道正上方,成百上千具倒掛的躯体倒映在积水中。 大批进入休眠態的爬行者占据了穹顶。 它们四肢反折,死死抠住混凝土结构,灰白色的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冷空气中。 通讯频道內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摩擦声。 “张伟,停下。” 王华鼎急促的嗓音在耳麦里炸开。 “独立大道的环境彻底封闭,这是绝佳的试验场。” “召唤丑八怪下达收割指令。我们需要足够的生化兵力去衝击红皇后的中枢矩阵!” 张伟盯著上方倒掛的怪物群。 大脑皮层飞速运转。 直接穿过去,存活机率无限趋近於零。 惊醒一只就会引发密闭空间的连锁反应。 放出丑八怪去转化,一旦操作失误,所有人都会被这几千只变异体撕碎。 但不扩充绝对听从指令的炮灰兵力,凭这几个人去蹚威斯克布下的死局,同样是送命。 风险收益比越过了临界点。 张伟滑开手机屏幕。 召唤丑八怪 灰绿色的流光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匯聚。 丑八怪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趴伏在铁轨中央。 “去。” 张伟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丑八怪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四肢的勾爪贴合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它沿著承重柱急速向上攀爬。 动作迅捷,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它贴近了第一只倒掛的休眠爬行者。 一根十厘米长的中空骨刺从上顎探出。 噗。 骨刺精准刺入爬行者的颈椎骨缝隙。 微不可查的骨裂声在隧道迴荡。 爬行者原本微微起伏的胸腔猛地僵直。 灰白色的皮肤表面迅速被一层黑色的角质层覆盖。 前肢的手指关节向外突变,异化出带有倒刺的锋利长爪。 浑浊的球体器官被幽绿色的光点强行替换。 丑八怪拔出骨刺,滑向下一个目標。 全过程不到三秒。 被转化的异形丧尸脱离穹顶,平稳降落在生锈的铁轨上。 它顺从地趴伏在积水中,面朝张伟的方向。 里昂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鬆开。 作为与生化病毒缠斗多年的顶级特工,这种生物层面的转化速度彻底打碎了他的固有认知。 保护伞公司耗费几百亿美元、数十年时间建立的基因编译系统,在这个东方小子面前被碾成了废纸。 艾达收起勾绳枪。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张伟毫无波澜的侧脸轮廓上。 情报局给出的危险等级评估,显然出现了致命误差。 队伍侧后方。 阿卜杜勒宽大的凯夫拉装甲微微晃动。 两根手指悄悄滑向腰间战术带。 微型记录仪的镜头无声无息地对准了前方正在排兵布阵的怪物群。 只要把这种单体生物裂变技术录下来带回大户国。 足以彻底顛覆全球军工格局。 记录仪顶端闪过极微弱的红光。 一截灰白色的骨刃刀尖突兀地悬停在镜头前。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张伟头也没回,骨刃是从肋下死角直接向后盲刺过来的。 “手电光有点晃眼,劳驾关一下。” 阿卜杜勒手指一抖,直接按灭了记录仪电源。 汗水顺著下頜角滴落在防弹背心上。 丑八怪的感染速度呈指数级递增。 整整一百只异形丧尸在轨道两侧列阵。 隧道深处突然传出沉闷的轰鸣。 地面积水剧烈震盪。 前方的混凝土墙壁大面积龟裂,大块碎石砸落。 一头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肉质蠕虫撞破承重墙。 “地铁长虫”变异体。 口器四周长满一圈圈旋转的利齿,喉部亮起刺眼的蓝白色电光。 高压电浆在它体內极速压缩。 “散开!” 里昂大吼。 他与艾达同时向两侧战术翻滚。 不需要任何交流,两把自动步枪瞬间形成交叉火力网。 特製穿甲弹精准射入蠕虫侧面的感知气孔。 绿色的腐蚀性体液高压喷射而出。 蠕虫吃痛,口器中的电浆喷射方向发生偏移。 滋啦。 蓝白色的高温电浆擦著一號克隆体的念力护盾扫过,后方的承重柱瞬间被融化出一个通透的大洞。 张伟没有拔刀参战。 意念直接灌入底层神经网。 一百只异形丧尸四肢並用,沿著地面和墙壁发起了绝对服从的衝锋。 最前方的十几只丧尸直接撞进蠕虫的电浆口器。 蓝光爆裂。 前排丧尸瞬间蒸发。 但后续的几十只已经踩著同伴融化的残骸攀附在蠕虫庞大的身躯上。 黑色的勾爪撕裂厚重的防弹脂肪层。 丧尸体內的腐蚀酸液顺著伤口疯狂倒灌。 蠕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隧道內来回翻滚砸击。 异形丧尸死战不退,即使躯干被压碎,残存的肢体依然死死抠进蠕虫的皮肉。 还没等蠕虫彻底断气。 队伍大后方的防卫闸门传来惊天巨响。 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被强行撕裂。 第二波总攻的先锋部队挤入了隧道。 那是一群体表呈现水银光泽的液態金属丧尸。 君特端起衝锋鎗扫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弹头直接被液化的金属组织吞没,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常规物理火力无效!它们体內混合了红皇后的纳米金属流体!” 赵院士的数据分析实时传递到战术终端。 李援朝的指令乾脆利落。 “张伟,切断这批感染体的神经连结。” “物理引爆通道!带著母体种子撤入下层排污管!” 一百只刚刚立下战功的异形丧尸,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后备军。 它们只是战术沙盘上用来拖延时间的消耗品。 “全体,十点钟方向,下层排污井。” 张伟下达撤离指令。 克隆体一號操控念力轰开地面的铸铁井盖。 眾人鱼贯而入。 隧道內。 一百只异形丧尸放弃了啃噬重伤的蠕虫。 它们齐刷刷转身,冲向涌来的液態金属丧尸群。 每一只异形丧尸都死死抱住承重柱旁的废弃高压电缆箱和天然气主管道。 张伟单手反吊在排污管道的边缘。 大拇指重重按下战术引爆器。 轰。 连环爆炸的刺眼火光彻底吞没了上层隧道的每一个角落。 第221章 T-078暴君 剧烈的衝击波顺著排污管道倒灌而入。 灼热的气浪夹杂著混凝土粉尘,糊了所有人一脸。 张伟死死抠住管道壁的金属梯,才没被这股力量掀飞下去。 他身后,克隆体们用念力屏障挡住了大部分碎石,但呛人的硝烟还是让眾人一阵猛咳。 头顶的隧道传来金属结构扭曲崩塌的巨响,隨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走。” 张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鬆开手,落入下方齐膝深的污水中。 腥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生化大军的红色光点已经彻底淹没了外围防线。 李援朝双手负后,面色凝重地盯著战局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总指挥,” 李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著一丝疲惫, “第二批,共计两万名克隆体已完成脑机协同,正在陆续进入华盛顿,投入西侧防线。 但……但红皇后的飞行单位数量太多了, 它们进化出了角质层装甲,我们的防空火力正在被快速拔除。” 地面防线,隨时可能崩塌。 “收到,” 李援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张伟,你们的位置。” “已抵达战术雷达標註区域。” 张伟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有些失真。 他们穿过狭窄的排污管道,终於抵达了目標点。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空腔的正中央,一个庞然大物占据了所有人的全部视野。 那是一个由无数人类与变异体的尸骸堆叠、缝合而成的巨大肉囊。 直径超过三十米,表面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黏膜,可以看到內部深红色的血管网络在疯狂脉动, 每一次跳动,都发出一声沉闷如战鼓的心跳声。 一根根粗大的生物导管从肉囊连接到四周的墙壁,次声波的震动通过这些管道,指挥著全城的尸潮。 这里就是红皇后大军的生物中枢。 “密码箱就在肉囊中心。” 威斯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公共通讯频道切入,带著一种计谋得逞的阴鷙和冷笑。 “很壮观,不是吗?进化与杀戮的艺术品。去吧,我的勇士,取回属於你们的报酬。” 艾达没有动。她將勾绳枪收回腰间,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巧的碟形仪器。 仪器屏幕上,复杂的磁场干扰波纹呈蛛网状散开。 她压低了声音,只对身旁的张伟和里昂开口。 “不对劲。这里的磁场干扰器不是用来防御的,倒像是在……掩盖某种更恐怖的气息。” 里昂根本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跳动的肉囊上,救回艾达的希望就在里面。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没时间了!” 他低吼一声,端起步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一號,掩护!” 张伟来不及阻止。 小孩哥操控的一號克隆体立刻带著其余四名克隆体跟上, 五道半透明的念力屏障在里昂身前层层叠加,形成一道坚固的锥形突击阵。 砰!砰!砰! 步枪子弹撕开肉囊表面的黏膜,腥臭的绿色浆液四处飞溅。五名克隆体同时发力, 念动力化作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將肉囊的缺口撕得更大。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从中喷涌而出。 张伟紧隨其后,他看到在肉囊核心区,无数神经索和血管的交匯处, 一个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金属手提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衝上前,在粘滑的血肉组织上借力一蹬,凌空抓住了那个冰冷的箱子。 到手了! 然而,就在张伟的手指触碰到密码箱的瞬间,威斯克那带著嘲弄的笑声再次响起。 “真遗憾,你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希望冲昏头脑的蠢货。”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宝哥,快走!” 小孩哥的叫声在脑海中炸响。 整个地下空腔的地面轰然崩塌,巨大的裂缝从肉囊下方蔓延开来。 根本没有所谓的权限,那个箱子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定向诱导信標! 威斯克的目標,就是用他们这群最顶尖的战士做诱饵,引出红皇后真正压箱底的终极兵器,来为他採集完整的战斗数据! 轰隆! 废墟之中,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直立起身。 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著黑曜石般坚硬厚重的甲壳,流线型的肌肉结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有四条粗壮的手臂,两两交错在胸前,手掌是狰狞的骨爪。 t-078暴君。 它甚至没有看张伟这群渺小的虫子,只是抬起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无形的声波衝击席捲了整个空间。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君特和卢瑟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七窍中便流出鲜血,身体<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当场精神崩溃。 卢瑟斯和君特也是大脑一片空白,丟掉武器抱著头痛苦地翻滚。 “宝哥……顶不住了!这东西的精神衝击太强了!” 小孩哥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 五名克隆体的念力护盾在这股声波面前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t-078动了。 它一步跨出十数米,巨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挡在路上的一辆废弃坦克。 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厚重装甲,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壳。 它的目標,是持有信標的张伟。 “散开!”张伟嘶吼著,將密码箱奋力拋向远处。 但已经晚了。 t-078的两条手臂猛地探出,快到只剩残影。 小孩哥操控的一號克隆体和二號克隆体,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张伟身前,將剩余的所有念动力匯集成一面最后的屏障。 咔嚓! 屏障瞬间破碎。 t-078的骨爪轻易地贯穿了她们的胸膛。 它甚至没有停顿,手臂发力,向两侧猛地一撕。 两具完美的克隆体,被活生生撕成了四片飞溅的血肉。 “不!!!”张伟睚眥欲裂。 剩下的三名克隆体眼中闪过数据流, 没有丝毫退缩,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用念力死死缠住暴君之王的另外两条手臂,为张伟爭取哪怕零点一秒的生机。 t-078似乎被这种螻蚁的挑衅激怒了。 它另外两条手臂猛地挥出,像拍苍蝇一样,將三名克隆体砸进了身后的墙壁。 混凝土墙壁轰然塌陷,三具身体被嵌入其中,骨骼尽碎,瞬间毙命。 从突袭到团灭,不到五秒。 张伟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沾满同伴鲜血的巨大骨爪,朝著自己的头顶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念动力场从侧方撞来,堪堪將张伟推开半米。 是爱丽丝。 她漂浮在半空,幽蓝色的能量从她体內疯狂涌出,死死地抵住暴君之王的手臂。 “走!” 她对著张伟的方向,挤出最后一个字。 下一秒,暴君之王的手臂猛地发力,直接碾碎了爱丽丝的念力场。 爱丽丝如遭重击,从半空中喷著血跌落。 暴君之王没有理会她,它的目標只有信標。它转身,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 张伟被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地上拽起。 是艾达王,她用勾绳枪的钢索缠住张伟的腰,將他拖向唯一的生路。 张伟被动地在碎石上拖行,他回过头,只看到暴君之王捡起那个密码箱, 隨后抬起脚,將地上生死不知的爱丽丝,踩了下去。 第222章 餵出了千头霸王龙 艾达的钢索还在收紧, 张伟的身体被强行拖离那片血肉模糊的废墟。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庞大的黑影上。 t-078的脚掌落下, 混凝土地面崩裂,爱丽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烟尘中。 “別看!” 艾达的嗓子嘶哑。 她甩出第二根勾绩, 钢索击碎了追来的一只液態金属丧尸的头颅。 张伟的后背撞上一堵残破的墙壁, 肋骨传来刺痛,但比起胸腔里那股窒息感, 这点痛微不足道。 脑海中的画面在无限循环。 一號和二號被撕成四片,血肉在半空中炸开。 三號、四號、五號被嵌进墙壁,骨骼碎裂的声响像鞭炮。 爱丽丝坠落,被一脚踩进地底。 五秒。 从突袭到团灭,只用了五秒。 “张伟!” 艾达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痛从左脸颊蔓延开, 张伟的焦距终於对准了眼前这张冷峻的面孔。 “想死就自己留下,別拖累我。” 艾达鬆开勾绳枪,转身就走。 张伟撑著墙站起来,腿在发抖。 不是怕。 是怒。 威斯克那张带著墨镜的脸在脑海中不断放大。 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 什么权限密码箱,什么合作共贏,全他妈是诱饵。 那个穿著风衣的杂碎就是要用他们这支战力最强的队伍, 去餵红皇后的终极兵器,顺便收集作战数据。 张伟咬破了嘴唇內侧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前方的管道拐角处,里昂和吉尔靠在墙边。 两人身上满是污水和丧尸的黑血, 里昂的战术背心被撕开一道口子, 吉尔的右臂缠著临时止血带。 但比起身体上的伤,他们眼底那股滔天的怒火更让人心惊。 “密码箱里什么都没有。” 里昂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 “只有一个高频次声波发生器, 威斯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解除晶片的密令。” 艾达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颤抖。 她没说话,只是从战术背心里取出那个碟形仪器。 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跳动。 一小时四十三分钟。 吉尔狠狠踢翻脚边的一截断裂钢筋。 “那个杂碎就没想让我们活著回去!” 张伟掏出手机。 李援朝沉稳的嗓门立刻传来,但这次语速明显加快。 “张伟,红皇后的第三波总攻已经全面展开。” “西侧防线失守, 两万名克隆体战士在二十分钟內折损过半。” “飞行单位进化出了角质装甲, 我们的防空火力网被大面积拔除。” “地面部队正在向白宫核心区收缩, 预计三十分钟內, 整个华盛顿防御圈將被压缩至最后一道闸门。” 张伟的手机屏幕上,战术沙盘的红色区域疯狂扩张。 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成片成片地熄灭。 “领导,小孩哥他们……” “我看到了。 不用担心后续会给他们重新选择一副克隆体, 爱丽丝也不会轻易死的。” 李援朝顿了顿。 “全息投影监测到独立大道区域出现异常的高密度生物能量波动, 与常规丧尸的信號完全不同。” “赵院士团队初步判断,有某种大型生物正在进行聚合反应。” “立刻確认情况。” 张伟抬起头,艾达已经走到前方十米处的一个废弃地铁站出口。 那里有一扇破碎的天窗,斜斜地透进地面的光。 所有人朝那个方向移动。 张伟率先爬上一堆碎石,探头看向外面。 独立大道的地表已经彻底沦为修罗场。 成千上万的丧尸在街道上涌动,密密麻麻挤成一片黑潮。 但最显眼的,是那头占据了整个十字路口的庞然大物。 霸王龙。书荒?来p> 卢鸡国代理人莱西的宠物。 它的体型比之前在地下乾坞见到的时候又膨胀了一圈,青绿色的皮肤下,粗大的血管在剧烈跳动。 此刻,它正把那颗巨大的头颅埋进一堆丧尸残骸里,疯狂吞噬。 每咬碎一具尸体,它腹部的鳞片就会泛起一阵诡异的幽绿色脉动。 吞噬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几十秒,周围上百具丧尸的残骸就被它吃得乾乾净净。 然后,它的腹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霸王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在不远处的一个浅坑边缘趴下。 腹部剧烈收缩。 紧接著,一股粘稠的、泛著恶臭的生物质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那些生物质在坑底蠕动、凝结,很快形成了十几个半透明的、拳头大小的卵状物。 每一个卵里,都能看到蜷缩的幼体轮廓。 那些轮廓在微微颤动。 “我操。” 炮仗的嗓门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著明显的惊恐。 “这他妈是在下蛋?!” 吉尔的脸色惨白。 “生化危机变成了侏罗纪公园的孵化场?” 里昂端起步枪,本能地瞄准那堆卵。 但手指停在扳机上,没敢扣下去。 这个距离开枪,只会引来霸王龙和周围所有丧尸的注意。 张伟的手机震动。 王华鼎的头像弹出来,背景音里满是嘈杂的设备运转声。 “张伟!看到了吗?那个畜生在进行t病毒诱导的无性繁殖!” 王华鼎的声调因为激动而发颤。 “t病毒与恐龙基因结合后,获得了我们从未见过的进化路径。” “但这种结合极不稳定!” “根据能量波动分析,那些卵体內的基因链处於高度紊乱状態,隨时可能崩溃爆炸。” “一旦爆炸,会释放出高浓度的气溶胶病毒,方圆一公里內的所有生物都会被二次感染。” “而且这种繁殖速度……” 王华鼎顿了顿。 “如果不阻止,三个小时后,独立大道上会有上千头这种东西。” 张伟盯著那堆还在微微颤动的卵。 上千头霸王龙级別的变异体。 红皇后这是要把整个华盛顿变成真正的绝地。 “滋滋……求救……毛熊国……伊戈尔……独立大道……七號楼……撑不住……” 一段断断续续的加密频道信號突然插进通讯频道。 信號质量极差,夹杂著爆炸和枪响。 张伟切换频道。 “这里是龙国小队,收到请回復。” “咳……龙国……我是伊戈尔……” 毛熊国那个扛著高科技火炮的壮汉,此刻的嗓门虚弱得可怕。 “被困在……七號楼……液態金属丧尸……巨斧执行者……弹药耗尽……” “顶多……十分钟……” 通讯另一头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整栋建筑都在摇晃。 艾达突然开口。 “伊戈尔手里有东西。” 她转过头。 “威斯克和红皇后之间有一个我们不清楚的协议,而伊戈尔在前几次行动中,从保护伞的数据终端里拷贝了部分加密文件。” “那份文件里,有红皇后真正的致命弱点。” 张伟的大脑飞速运转。 救伊戈尔。 收割霸王龙。 两件事都必须做。 但时间只够做一件。 不。 都得做。 他抬起手机。 “领导,我需要火力支援和撤离路线规划。” 李援朝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要硬闯?” “没有其他选择。” 张伟的声调很平。 “伊戈尔的情报必须拿到,霸王龙的繁殖必须阻止。” “否则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明白。” 李援朝没有废话。 “白海洋正在规划最优路线,三十秒后发送到你的战术终端。” “王华鼎,准备生化兵力投放。” “赵院士,计算霸王龙的能量核心位置,找出一击必杀的弱点。” 指挥中心里,所有部门同时启动。 张伟收起手机,转身看向里昂和艾达。 吉尔也端起了枪。 “你们疯了。” 第223章 高倍赋能(紫色) 一个陌生的嗓门从后方传来。 几个穿著破烂防弹衣的小国代理人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正趴在另一扇天窗边,探头探脑地观察外面的霸王龙。 其中一个脸上满是贪婪。 “那头怪物值大价钱,只要能收服,或者拿到它的基因样本……” 话没说完。 一截灰白色的骨刃抵在他喉结上。 张伟侧过头,面无表情。 “滚。” 那人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后退。 但退到安全距离后,又停下脚步,躲在阴影里,继续窥视。 张伟收回骨刃。 这些苍蝇迟早会成为变数。 但现在顾不上。 他看向独立大道上那头正在孵化第二批卵的霸王龙,又看向远处那栋摇摇欲坠、浓烟滚滚的七號楼。 “动手。” 里昂率先跳出天窗。落地瞬间,枪口喷出火舌。 张伟跟著跳下,双脚稳稳踩在废弃地铁口的碎石堆上。 独立大道早已不是来时的模样。 眼前是一片被战火犁过的废墟,柏油路面翻卷,钢筋水泥<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 成千上万的丧尸挤在一起,形成一片缓慢蠕动、发出低吼的暗红色潮水。 李援朝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著,焦急又冷静。 “全息投影以规划最优路线,將实时反馈到你的战术终端。” “生化兵力隨时待命投放。” “霸王龙的弱点核算中,三分钟內可获得结果。” 指令清晰,任务迫在眉睫。 张伟扫视战场。 霸王龙在不远处的街道中央,庞大的躯体堵住了半条街。 它的腹部微微颤动,正在孵化第二批卵。 远处浓烟滚滚的七號楼,是伊戈尔被困的位置。 两只全身覆盖金属鳞片的变异t-rex,它们嘶吼著冲向莱西的霸王龙。 还有一只浑身铆接著钢板的巨兽变异体,它挥舞著一柄合金巨锤,狠狠砸向地面。 三只泰坦级生物在独立大道中心廝杀。 每次碰撞都地动山摇,混凝土碎片和丧尸残肢四处飞溅。 战火和衝击波瞬间清空了周围的区域。 这给张伟等人製造了宝贵的空隙。 莱西操控的霸王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不再理会身边的霸王龙卵,只是本能地挥动粗壮的尾巴,猛地甩向那两只金属t-rex。 金属鳞片在尾巴的撞击下脱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完全进入了一种狂暴的繁殖模式,对外来的攻击只剩下原始的反击。 阿卜杜勒从一堆破碎的混凝土板后走出。 他的宽大白袍不见了,换上一身轻量化的凯夫拉装甲。 卢瑟斯扛著加特林,君特端著衝锋鎗,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阿卜杜勒向前迈出一步。 “张伟,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真诚。 “在这种时候,我们必须放下所有的成见,共同面对敌人。” “伊戈尔,他手里的高科技物资,如果能成功拿到,我们愿意共享。” 阿卜杜勒摊开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他不再提及药剂交易。 经歷过克隆工厂和地下隧道的险象环生, 张伟展现出的实力和冷酷让这些小国代理人產生了敬畏。 卢瑟斯的加特林枪口垂向地面,开始准备自己的献祭技能。 君特背身双翼,眼睛不再躲闪。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向艾达。 艾达王將勾绳枪收回,手指轻轻拨动枪栓。 “我跟里昂可以先行潜入,为你们开闢通路。”艾达的声音低沉,冷静。 张伟思考了片刻。 这是最快的方案。 艾达和里昂的配合,在潜入和开路方面无人能及。 “好。”张伟只说了一个字。 赵院士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著一丝急促。 “指挥中心监测到伊戈尔的生命体徵急速下降!” “他被液態金属丧尸完全包围,身边的强化型巨斧执行者正在狂怒地攻击他所在的承重墙。” “建筑隨时可能坍塌。” 李援朝的声音隨之传来。 “张伟,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必须救出伊戈尔!” “他体內被注入的『暴君血清』,可能是对抗红皇后的关键。” 张伟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跟著我!” 他抬起骨刃,指向伊戈尔所在的大厦废墟。 “突进!” 队伍立即动了起来。 泰坦级生物的廝杀製造的掩护,让他们暂时避开了大部分尸潮。 他们沿著街道侧面的断壁残垣快速移动。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震颤。 两只漆黑的生物破土而出。 “地下潜伏者!”吉尔大吼。 它们身体粗壮,长有锋利的前肢,头部扁平,没有眼睛。 两只潜伏者冲向队伍中间。 “地下潜伏者!”吉尔大吼。 它们身体粗壮,长有锋利的前肢,头部扁平,没有眼睛。 两只潜伏者冲向队伍中间。 艾达王勾绳枪瞬间击出,钢索缠住其中一只的脖颈,猛地一拽。 那只潜伏者被拽得翻滚在地,被紧隨而至的里昂一梭子弹打爆。 另一只潜伏者则被张伟的骨刃劈成两半,绿色的腐蚀液四溅。 头顶传来尖锐的嘶鸣。 三只形似巨型蝙蝠的飞行生物从空中俯衝而下。 “尖啸者!”卢瑟斯怒吼一声,加特林机枪喷出火舌。 弹雨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將其中一只尖啸者打得粉碎。 但另两只已经掠过队伍头顶。 艾达王一个急停,手腕翻转。 她的勾绳枪再次射出,这次没有缠住敌人。 钢索末端带著一个小巧的装置。 那个装置精准地落在莱西霸王龙的孵化区。 它连接著一个小小的采卵器,迅速吸取了几枚异变之卵的生物样本。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极其隱蔽。 张伟甚至没有看清那个装置的动作。 艾达收回钢索,那枚采卵器已经收进了她的战术背心。 她没有解释,只是看了张伟一眼。 队伍继续突进。 伊戈尔被困的大厦废墟近在眼前。 但入口已经被一层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壁垒完全封死。 那是由液態金属丧尸凝固而成的。 大厦內部传来激烈的枪声和重物撞击声,预示著伊戈尔仍在殊死搏斗。 阿卜杜勒走上前,手中多了一个高频音爆手雷。 “朋友,这是我的技能高倍赋能(紫色),一枚超高音爆手雷。” “它能暂时扰乱液態金属丧尸的分子结构,但同时也会吸引更多的注意。” 阿卜杜勒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却又充满了诱惑。 张伟盯著那层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壁垒。 內部的枪声戛然而止。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大厦內部传来。 整栋建筑剧烈摇晃,灰尘四溅。 白海洋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著死寂般的平静。 “伊戈尔的生命气息……已经降到冰点。”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知道,承重墙彻底崩塌了。 第224章 诡异復生术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张伟猛地转向阿卜杜勒,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枚闪烁著诡异紫光的音爆手雷。 “朋友,你確定……”阿卜杜勒的话没说完。 张伟已经反手將手雷的保险销拔掉,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所有人,捂住耳朵,准备突进!” 他的吼声压过了远处泰坦生物的嘶吼。 里昂和吉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半蹲下身体,枪口对准前方。 艾达的身影已经融入侧面的阴影,勾绳枪的尖端闪烁著寒光。 阿卜杜勒看著张伟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他本以为这个龙国代理人会犹豫,会权衡利弊,却没想到对方比他想像中疯狂百倍。 张伟没有回头,手臂肌肉绷紧,將那枚嗡鸣作响的手雷,狠狠砸向那片由液態金属丧尸构筑的壁垒。 没有爆炸的轰鸣。 一股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超高频音波瞬间扩散。 那片原本光滑如镜的金属壁垒,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颤抖。 构成壁垒的无数液態金属丧尸发出无声的尖啸,它们的分子结构在音波的共振下被强行扰乱, 身体开始出现不稳定的“熔化”跡象。 就是现在! 张伟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衝出,手中的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电光。 “噗嗤!” 骨刃轻易地切开了那层正在蠕动的、半液態的金属屏障,就像热刀切入黄油。 腥臭的金属液体四处飞溅。 张伟没有停顿,顺势撞入大厦內部。 一股混杂著浓重血腥、焦糊水泥和金属锈蚀的恶臭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是纯粹的炼狱。 大厦一层的承重结构已经彻底被毁,钢筋扭曲著从天花板和墙体里刺出,如同巨兽<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肋骨。 无数液態金属丧被音波震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正缓缓重新凝聚成型。 而在废墟的中央,伊戈尔的身体被一根断裂的工字钢和凝固的水泥块死死压住, 半边身子都被液態金属腐蚀得血肉模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那身赤红色的皮肤已经完全褪去,恢復了人类的苍白肤色, 口鼻中不断有黑色的血液溢出,胸口再无起伏。 而在他身旁,一头体型比常规个体庞大近一倍的强化型巨斧执行者,正高高举起那柄沾满碎肉和脑浆的巨斧。 它察觉到了入侵者。 “吼!” 巨斧执行者转过身,狰狞的脸上只有一个纯粹的杀戮意志。 “清理杂兵!”里昂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他和吉尔紧跟著冲入,手中的特製穿甲弹和高爆手雷交织成一片死亡火网, 精准地覆盖向那些正在重新聚合的液態金属丧尸。 每一颗子弹打在它们身上,都会炸开一小团蓝色的电火花,暂时延缓它们的行动。 艾达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二楼一截断裂的通风管道口,她双手持枪,居高临下,精准地点射,每一发子弹都打在巨斧执行者关节的连接处,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愤怒,不甘,还有被威斯克愚弄的滔天怒火,在张伟的胸腔里再次被点燃。 他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滚开!” 张伟怒吼一声,骨刃猛地挥出。 这一次,灰白色的骨刃表面,沁出了一层不详的墨绿色。 【腐蚀(绿色)】! 骨刃划过一头刚刚凝聚成型的液態金属丧尸,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那头丧尸的身体从中间被切开,但切口处並没有立刻癒合,反而像是被泼了强酸,冒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墨绿色的腐蚀液体顺著它的身体蔓延,转瞬间就將它融化成一滩无法再聚合的金属烂泥。 阿卜杜勒和卢瑟斯等人跟在最后面,看到这一幕,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就是张伟的真实实力? 这种近乎疯狂的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头强化型巨斧执行者显然也被激怒了,它放弃了攻击艾达,转而將目標锁定在威胁最大的张伟身上。 它咆哮著,挥舞巨斧,以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重重砸向张伟的头顶。 “噠噠噠噠噠!” 卢瑟斯的加特林机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狂暴的弹雨瞬间笼罩了巨斧执行者。子 弹打在它坚硬的皮肤上,迸射出无数火星,虽然无法穿透,却成功將它的斩击打偏。 巨斧擦著张伟的身体砸在地上,將混凝土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被子弹撕开的伤口,在巨斧执行者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转眼间便完好如初。 张伟趁机衝到了伊戈尔身边,单手按在他的脖颈动脉上。 冰冷,死寂。 “指挥中心!他的心跳停了!” 钱老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脑波信號还在!只是极度微弱!还有救!” 张伟回头,对著后面嘶吼:“君特!” 那个一直沉默的汉斯国代理人立刻冲了上来。 他没有武器,只是甩了甩手,十指的指尖瞬间变得如同注射器针头般尖锐。 “我需要时间!至少十秒!而且我的血只能刺激他的心臟,能不能活过来,看他自己!” 君特一边说著,一边將尖锐的指尖对准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十秒? 张威看著从四面八方重新围上来的液態金属丧尸和那头狂暴的巨斧执行者,十秒钟,足够他们死一百次。 就在这时,阿卜杜勒突然有了动作。 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几枚圆盘状的物体,看也不看就扔向四周。 “闪光!” 他喊了一声,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命令。 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整个废墟大厅被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丧尸的动作都为之一滯,那头巨斧执行者也发出了痛苦的嘶吼,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阿卜杜勒这混蛋……他不是在帮忙,他是想让伊戈尔活过来,成为吸引所有火力的那个靶子! 张伟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但现在,他需要这个靶子。 “动手!” 君特不再犹豫,尖锐的指尖狠狠刺入自己的手腕, 一股鲜红的血液被抽出,隨即又被他用同样的方式,猛地注入伊戈尔的心臟位置。 他的能力,竟是诡异的血液转移与赋活! 里昂和艾达抓住这宝贵的间隙,疯狂倾泻著弹药,压制著那些从致盲中恢復的敌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秒,两秒…… 君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五秒,六秒…… 巨斧执行者已经从强光中恢復,它发出震天的咆哮,再次冲了过来! “撑住!” 卢瑟斯用身体顶住加特林的后坐力,將最后一排子弹射向巨斧执行者的面门。 就在巨斧执行者的巨斧即將落下的瞬间。 伊戈尔那原本死寂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磅礴如火山爆发的生命能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混杂著极致痛苦与狂暴力量的嘶吼,从伊戈尔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那苍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乾瘪的肌肉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 青黑色的血管像扭动的蚯蚓一样爬满全身。 “轰!” 压在他身上的工字钢和水泥块,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震飞! 觉醒的伊戈尔,缓缓从废墟中站起。 他甚至比之前的暴君形態更加高大,充满了原始而纯粹的毁灭气息。 他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被砸断的、一米多长的螺纹钢筋,粗大的手掌一握,坚硬的钢筋竟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巨斧执行者的斩击到了。 伊戈尔没有闪避,而是抬起另一只手,以纯粹的肉体,硬生生抓住了那柄劈来的巨斧斧刃!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伊戈尔的手掌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的五指却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斧刃,让它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下一秒,他握著钢筋的右手,以肉搏的姿態,狠狠地捅向巨斧执行者的胸口。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225章 终局战幕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科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 噗! 那根被当成短矛的螺纹钢筋,没有丝毫花哨,以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態,贯穿了巨斧执行者的胸腔。 坚硬的胸骨和內臟组织被搅得粉碎。 黑绿色的体液顺著钢筋的螺纹疯狂涌出。 巨斧执行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握著巨斧的手臂瞬间鬆脱。 伊戈尔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鬆开抓住斧刃的右手,五根手指併拢成拳,以一种毫无技巧可言的姿势,狠狠砸在巨斧执行者的面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废墟大厅都为之一震。 那颗狰狞的头颅,被这一拳砸得向后凹陷,碎裂的骨片混合著脑浆从后脑勺爆开。 这还不算完。 伊戈尔一把抽出插在对方胸口的钢筋,反手又是一记横扫,直接將巨斧执行者那庞大的无头尸身拦腰打成两截。 整个过程,狂暴,直接,充满了纯粹力量的美感。 里昂和吉尔已经停止了射击,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丧尸黑血中的赤红色巨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强化人类”的认知范畴。 这个毛熊国大汉,此刻展现出的力量,甚至比他们在地底遭遇的t-078暴君更加纯粹,更加具有压迫感。 “怪物……”卢瑟斯扛著的加特林枪管还在微微冒著白烟,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阿卜杜勒站在他身旁,宽大的凯夫拉装甲下,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 他腰间的微型记录仪镜头,正死死地锁定著伊戈尔的每一个动作。这份战斗数据,带回大户国,价值连城。 只有艾达,她的反应最快,在伊戈尔解决巨斧执行者的瞬间,她已经调转枪口,继续压制那些重新涌上来的液態金属丧尸。 “他撑不了多久!” 艾达的嗓音冷静得可怕,“这种爆发是以生命力为燃料的!” 果然,伊戈尔赤红色的皮肤表面,开始蒸腾起滚滚的白色热气,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气流,胸膛剧烈起伏。 “吼!” 伊戈尔再次咆哮,他没有理会艾达的警告,而是像一头冲入羊群的蛮牛,主动撞进了液態金属丧尸群里。 他手中的螺纹钢筋被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能將一头丧尸砸成飞溅的金属烂泥。 但他很快就陷入了麻烦。 液態金属丧尸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地扑上来,用流动的身体缠住伊戈尔的四肢,试图將他吞噬、同化。 伊戈尔的力量虽强,但行动却被极大地限制住了。 就在这时,他空著的那只左臂猛地抬起。 那门在之前战斗中已经彻底报废的高科技火炮, 此刻炮身上的指示灯竟然重新亮起,幽蓝色的生物电能像细密的蛛网一样,在炮管上迅速蔓延、匯聚。 “滋……滋滋……” 炮口,一团刺眼的能量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压缩成型。 这门炮,竟然被他体內暴走的生物电能重新激活了! 张伟立刻明白了。这才是伊戈尔真正的杀手鐧,也是他被威斯克追杀的原因。 这门炮与他体內的血清,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可以自我充能的生化武器系统。 轰!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炮口喷射而出,横扫全场。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 光束所过之处,无论是液態金属丧尸,还是断壁残垣, 都在瞬间被分解、气化,连灰尘都没剩下。原本拥挤不堪的废墟大厅,硬生生被清出了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带。 伊戈尔喘著粗气,单膝跪地,用火炮支撑著身体。炮管上的幽光迅速黯淡下去,显然这一击的消耗极其巨大。 “走!” 张伟不再犹豫,一个箭步衝上前,架起伊戈尔的一条胳膊。 里昂和吉尔也立刻跟上,护在两侧。 艾达则用勾绳枪射向大厦二楼的破口,准备开闢撤离路线。 阿卜杜勒一行人对视一眼,也迅速跟了上来。 在伊戈尔这堪称清场的一炮掩护下,眾人有惊无险地衝出了坍塌的大厦,回到了满目疮痍的独立大道。 街道上,三只泰坦级生物的混战已经进入尾声。 莱西的那头霸王龙浑身是伤,但它成功咬断了其中一只金属t-rex的脖子, 另一只也被它的巨尾扫断了腿,瘫在地上。 在这个隨时可能团灭的战场上,一个如此强大的火力点,是所有人的希望。 李援朝沉稳的嗓音恰在此时从手机中传来。 “张伟,刚刚截获到威斯克隨身装置发出的最后一段加密数据包。” “我们破译后发现,在白宫正下方的地底深处,存在一个异常巨大的能量反应。” “这个能量反应的性质,与红皇后的数据流完全不同。它更像……某种正在被激活的、远古的生物力场。” “威斯克一直在利用我们,利用红皇后,甚至利用这场战爭,来为这个装置的启动爭取时间。” 指挥中心的全息沙盘上,白宫地下的模型被调出,一个血红色的、不断脉动的能量源,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援朝的嗓音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冰冷。 “红皇后只是威斯克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是用来筛选適格者、收集数据的工具。” “他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的最终目的,可能比我们想像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要可怕。” “张伟,任务目標变更。” “找到威斯克,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他的计划!” 几乎就在李援朝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不远处那栋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白色建筑,顶端突然亮起一道光。 一道冲天的血红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刺破了华盛顿上空被硝烟染成灰黑色的云层,直插天际。 整个城市仿佛都被这道不祥的红光笼罩。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攫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知道,真正的决战,提前到来了。 此时,所有代理人的手机app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疯狂弹出的警告窗口,最终匯聚成一行血色的大字。 【警告:最终清除计划被强行激活!】 【第十波次总攻已开启!】 第226章 丧尸大暴走 那道冲天的血红色光束没有消散,而是將云层强行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超过三个足球场大小的庞大阴影缓缓压低。 那不是几只变异的飞禽。那是由暗灰色肉块、外骨骼装甲和巨大翼膜拼凑而成的畸形巨物。天空利维坦。 利维坦腹部裂开十几道几十米长的缝隙。 惨绿色的酸液倾盆而下。 路边的废弃汽车金属车顶接触到酸液的瞬间,直接被蚀穿,融化成一滩沸腾的铁水。 紧接著,数以千计的黑点从利维坦的缝隙中坠落。 那是长著蝙蝠肉翼和锋利利爪的微型石像鬼。落地瞬间,它们没有半分停顿, 四肢著地,直接扑向视线內的一切活物进行无差別撕咬。 白宫高耸的城墙上,一排排原本对著外侧防空的电磁炮塔,在刺耳的机械轴承摩擦声中完成了180度调转。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对准了独立大道上还在苦苦支撑的倖存者与代理人。 城市广播系统的杂音消失。威斯克那带著金属质感的低音,清晰地覆盖了整片废墟。 “欢迎来到我的加冕典礼。” “红皇后、生化大军,还有你们。” “都將成为新神诞生的祭品。” 话音刚落,地面剧烈震颤。 厚重的柏油路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自下而上顶碎。无数暗红色的、混杂著银色纳米金属丝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 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一条藤蔓闪电般窜出,瞬间缠住几只液態金属丧尸。 金属丧尸试图液化逃脱,但藤蔓表面的纳米金属丝直接刺入它们的组织內部, 產生强烈的高压电弧。 液態金属丧尸被生生绞碎,化作一滩滩液体被藤蔓根部彻底吸收。 吸收完毕,地底传来一阵有规律的低频脉动。 整个独立大道,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型生物榨汁机。 这些藤蔓在捕食一切血肉,將能量输送给白宫地下的那个庞大核心。 上方的酸液雨封锁了大部分跳跃空间。前方的白宫炮塔形成了交叉火力网。留在原地会被藤蔓拖进地底抽乾。 退无可退。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任务推进,这是不留活口的单方面屠杀。 白宫主楼,顶层防弹玻璃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山姆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修罗场,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疯子想成神,却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转身,看向站在控制台前的林佐郎。 “启动协议。” 林佐郎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残影般掠过。大片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冲刷掉原本的监控画面。 这是他背叛林家,从复製人工厂底层伺服器里带走的最核心资產。不止是克隆序列,更是t病毒的底层权限后门。 独立大道的战场中央,突生异变。 几百只正准备扑向里昂和艾达的普通丧尸,身体猛地僵直在原地。 它们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暗褐色的皮肤迅速变硬,长出灰白色的角质装甲。 脊椎骨骼根根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身形膨胀了一大圈。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 浑浊的灰白色被两团幽蓝色的高亮数据光芒彻底取代。与山姆身边的那个半机械保鏢卡西欧眼中的光芒同频闪烁。 转变在短短十几秒內完成。 这群蓝眼丧尸转过身,对身边的活人视若无睹,直接迎著从天而降的石像鬼大军扑了上去。 锋利的爪子刺穿石像鬼的翅膀。蓝眼丧尸用以伤换伤的自杀式打法, 硬生生在酸液与怪物的围攻中撕开了一条防线。 丧尸在帮人类打丧尸。 阿卜杜勒手里的黄金手枪差点掉进脏水坑里。 卢瑟斯端著沉重的加特林,看著几只蓝眼丧尸替他挡下了一波酸液,整个人定在原地,甚至忘了扣动扳机。 越过红皇后的最高权限,直接在物理层面劫持生化大军为自己作战? 这种不讲道理的科技碾压,彻底击碎了这些小国代理人的认知体系。他们本以为鹰国只是兵强马壮,没想到对方手里握著修改游戏规则的开关。 张伟的手机震动。 “是代码后门!”赵院士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是无数台伺服器超载运转的嗡鸣。 “数据接口抓取到了异常波段。山姆利用保护伞初创期的安全漏洞,对那批丧尸的生物晶片进行了暴力越狱!” “但这种越狱极为粗暴。丧尸体內的基因链正在崩坏边缘。这批蓝眼丧尸最多只能存活十分钟,十分钟后它们会直接溶解!”李援朝接上话头,指令清晰,“张伟,利用这十分钟的空隙,向核心区突进!” 十分钟。 足够山姆扫平障碍,也足够威斯克完成吸收。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声野兽被生剥皮肉般的惨叫。 伊戈尔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他体表那层赤红色的变异肌肉正在极其不规律地起伏。 白宫地下的生物力场散发出的脉衝,与他体內注射的暴君血清產生了致命的同频共振。 一条条肌肉纤维崩断,又在病毒的作用下强行粘合。 伊戈尔在经受无法想像的基因撕裂与融合重组。 “伊戈尔!”张伟低吼,试图靠近。 伊戈尔没有理会。他缓缓站直身体。 他丟掉了手里那门正在充能的高科技火炮。 完全无视了头顶的酸液、四周的丧尸和脚下的藤蔓。 伊戈尔迈开双腿,化作一辆彻底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笔直地撞向白宫正门的钢铁防御墙。 地下那个庞大的能量源在呼唤他。他就像一把沾满鲜血的钥匙,正在用最暴力的方式,强行捅开那把不存在的锁。 几条粗壮的血色藤蔓抽打在他身上,立刻被他纯粹的蛮力扯断,绿色的血液飆射。 张伟被孤立在了漩涡的最中心。 头顶是倾倒酸液的天空利维坦。脚下是绞杀一切的血肉藤蔓。 左侧是红皇后的石像鬼与山姆的蓝眼丧尸在疯狂互撕。正前方是彻底失控、在防御火力网中横衝直撞的伊戈尔。 四重杀局,死死锁住了每一寸生路。 艾达王收起了勾绳枪,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安全的立足点。 里昂咬著牙,將最后一个备用弹匣狠狠拍进步枪。 灰白色的骨刃从张伟的右臂皮肉中强行弹射而出。 张伟压低重心,大腿肌肉紧绷到快要炸裂的极限,刀尖直指白宫的方向。 第227章 鹰国佬的底牌 张伟脚下刚发力,右侧的废墟猛地爆开。 几十只长满灰白角质装甲的蓝眼丧尸,排成密集的楔形阵列,蛮横地撞开外围的普通尸潮。 最前方的一排蓝眼丧尸,身体前倾,將粗壮的手臂交叠在头顶。 天空利维坦喷洒的惨绿酸液当头罩下。 酸液腐蚀角质层,升腾起大股刺鼻的白烟。 蓝眼丧尸表层皮肉被大面积溶化,露出底下惨白的骨架,但它们前冲的步伐没有丝毫减缓。 后排的同类踩著前排的残骸,悍不畏死地起跳,迎击俯衝而下的石像鬼。 半空中,一只蓝眼丧尸被石像鬼的利爪贯穿胸膛。 它没有理会胸口的大洞,反手锁死石像鬼的脖骨,一口咬碎了怪物的气管。 没有痛觉反馈。 只有绝对服从指令的疯狂。 纯粹的自杀式消耗战术。 原本密不透风的四重绞杀阵,硬生生被这批底层越狱的怪物撕开了一道二十多米宽的缓衝缺口。 高压封锁出现了一丝鬆动。 阿卜杜勒半蹲在一截承重墙后,视线在张伟和白宫顶层的山姆之间疯狂切换。 张伟肉搏能力极强,骨刃破甲更是致命威胁。 但山姆手里握著修改红皇后规则的管理员后门。 跟著张伟,要一路蹚过血肉藤蔓和终极兵器的死局。 投靠山姆,交出足够分量的筹码,就能在接下来的清算中稳坐钓鱼台。 阿卜杜勒没有任何犹豫。 “跟我走。” 他扯下领口的一块白布,用力挥舞著,从掩体后全速冲向白宫侧面的控制区。 白宫二层露台。 半机械保鏢卡西欧的电子眼锁定了下方移动的人影,右臂迅速变形为一把高频电磁步枪。 充能的蓝光亮起。 山姆抬手,按下了卡西欧的枪管。 阿卜杜勒衝到露台下方,单膝跪在满地弹壳中,双手高举胸口的微型记录仪。 “这是伊戈尔和泰坦级生物的实战数据,大户国愿意交出全部积分,只换取鹰国的防线庇护。” 山姆按住耳麦,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你的数据对我不值一提。” 阿卜杜勒的脊背瞬间僵直。 卡西欧的枪口再次抬起,冰冷的金属枪管顶住了阿卜杜勒的额头。 “不过。”山姆话锋一转。 “独立大道的藤蔓区还缺几块试路石。 带著你的人,去前面踩出一条安全线。 走到白宫大门,鹰国就算你入股。” 阿卜杜勒咽下一口带著沙尘的唾沫。 探雷器。 鹰国人压根没打算接纳他,只是看中了他带来的这几具肉盾。 几名跟在后面的小国代理人听到指令,当即掉头就跑。 卡西欧食指扣动。 一道粗大的蓝色电弧精准命中领头那人的后背。 躯体瞬间碳化,变成一截冒著黑烟的焦炭倒在酸水坑里。 剩下的代理人死死定在原地,双腿打颤。 “大户国……听凭调遣。” 阿卜杜勒撑著膝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黄金手枪,带著剩下的炮灰一步步走向血色藤蔓密布的雷区。 街道另一侧的阴暗死角。 林佐郎站立在一辆侧翻的装甲车顶端。 三只变异爬行者顺著金属车体向上快速攀爬。 林佐郎的左臂在零点一秒內液化重组,化作一柄两米长的银色双刃宽剑。 手腕翻转。 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扫。 三颗爬行者的头颅齐刷刷脱离颈椎,腥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金属皮肤上,又迅速滑落。 他没有理会这边的清剿进度。 那双闪烁著红光的机械复眼,死死锁死在张伟移动的轨跡上。 张伟的骨刃带著腐蚀属性,能够切开d级以下的物理防御。 正面对抗会產生不必要的装甲损耗。 但在这种高强度的穿插突围中,张伟的体能透支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林佐郎將左臂恢復原状,捏碎了一只从天而降的石像鬼头骨。 等那柄绿色的骨刃速度慢下来。 他会从背后切断张伟的脚筋,再慢慢碾碎对方的每一寸骨头。 战场的正中央。 蓝眼丧尸爭取的缺口正在被快速癒合的藤蔓重新填补。 “別走直线!”里昂的粗嗓门在小队通讯中炸开。 他端著突击步枪,子弹精准地点瞎了两只扑来的丧尸眼睛。 艾达身形一长,借著一辆废弃公交车的顶棚发力,人在半空完成转身。 勾绳枪射出,钉入侧面建筑的gg牌。 钢索收缩,將她带离了三条从地底突刺而出的血肉藤蔓。 张伟双脚剎停,战靴在地面犁出两道冒烟的焦痕,强行变向。 一条长满纳米倒刺的藤蔓擦著他的大腿外侧抽过。 高韧性作战服被撕开一条口子。 细微的倒刺划破表皮,一股极淡的麻痹感顺著神经向上攀爬。 【生机勃勃(白色)】自动激活。 大腿肌肉纤维开始剧烈蠕动,强行收缩血管,將那几滴毒液慢慢伴隨著污血挤出体外。 硬扛不可取。 山姆的蓝眼丧尸军团隨时可能基因崩溃。 伊戈尔在最前方无脑推进,吸引了九成以上的地底防御火力。 张伟快速捕捉著战场上的高危节点。 一条直径超过半米的变异主藤,突然从下水道的窨井盖下衝出,直奔落后的里昂后心。 “趴下!” 吉尔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枚高爆手雷,牙齿磕掉保险环。 她没有立刻拋出。 手指卡住击发压板,任由內部的引信燃烧了整整两秒。 极度膨胀的高热能量在掌心匯聚。 原本死锁里昂的主藤,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折转了角度,笔直地扎向吉尔手中的能量源。 吉尔用力將手雷甩向三十米外的一家快餐店废墟。 主藤疯狂追击,一口將半空中的手雷吞入末端的裂口。 轰。 火光夹杂著破碎的水泥和碎肉冲天而起。 一条五米宽的无藤蔓真空带被强行炸出。 “藤蔓索敌优先识別高能量热源!”吉尔快速更换弹匣,大声通报机制。 张伟没有迟疑。 借力突进。 不用亲自去斩断那些噁心的植物,利用爆炸的短暂空窗期才是最优解。 身后传来履带摩擦般沉重的脚步声。 卢瑟斯端著那挺加特林重机枪,满身硝烟,踩著满地断肢跟进。 君特拖著半死不活的卢鸡国代理人,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拐角。 没有阿卜杜勒的身影。 大户国將他们彻底剥离,换取了活命的门票。 被拋弃的代价就是直面红皇后的怒火。 卢瑟斯將加特林的扳机按死到底。 长达一米的火舌扫平了试图包抄的三只液態金属丧尸。 枪管受热变形,呈现出危险的暗红色,供弹链条上的黄铜子弹只剩下最后几十发。 “这破枪要废了!”卢瑟斯吐出一口混著血丝的唾沫。 君特把手里的重伤员丟在张伟脚边。 他没有任何请求庇护的废话。 十根手指的骨节凸起,指甲异化成尖锐的医用针头。 毫不犹豫地扎入自己乾瘪的左手腕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针管状的指甲抽出,君特的脸颊瞬间凹陷,呈现出死人般的灰败色泽。 拔出指尖,反手刺入地上的重伤员胸腔。 另两根指头扎进卢瑟斯的侧颈。 诡异的赋活仪式瞬间生效。 重伤员塌陷的胸骨发出一阵爆响,微弱的心跳重新变得有力。 卢瑟斯原本因后坐力濒临撕裂的双臂肌肉,充盈起一股病態的爆发力。 君特拔出手指,脚步虚浮地晃了一下,死死盯著张伟的侧脸。 “血还够用三次。” 投名状交得很乾脆。 张伟头也没回,骨刃隨手切断一条试图靠近的细小藤蔓。 “跟紧我的步子,掉队不救。” 各取所需,结阵推进。 沿途的建筑已被夷为平地,视野豁然开朗。 正前方,白宫主楼高耸的台阶尽头。 伊戈尔那具庞大到夸张的赤红色身躯,已经碾碎了最后三座电磁炮塔。 他踩著满地的金属残骸,距离那扇象徵著终极防线的加厚合金大门,仅剩最后十米。 白宫地底的那个红色生物力场,在此刻爆发出一阵刺穿耳膜的超低频脉衝。 伊戈尔受到共振刺激,背部刺出几根粗大的森白骨刺。 他举起足以砸穿航母甲板的双拳,对著大门轰然砸下。 第228章 蓝眼丧尸全面倒戈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与爆炸。 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御巡航飞弹正面轰击的白宫大门, 在伊戈尔那对灌注了暴君之力的铁拳下,向內凹陷、扭曲,最终被硬生生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金属碎片伴隨著高压电火花四散飞溅。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防御部队或重型武器。 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伊戈尔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他那双被狂暴意志占据的眼睛里, 只有白宫地底那个不断发出共振脉衝的能量源。 他低吼一声,无视了身上被炮塔撕开的伤口,迈开大步,一头衝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机会! 张伟脑中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伊戈尔用自己的生命撞开了通往核心的最后一道屏障。 “跟上!” 张伟的吼声在小队里响起。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领眾人冲向那个豁口时,赵院士急促到变调的警告声传来。 “代码后门在崩坏!山姆的底层越狱协议正在失控!”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战场中央,那些悍不畏死、为眾人撕开一条生路的蓝眼丧尸,动作在同一时刻僵直了。 它们全都停了下来。 一头距离张伟不到五米的蓝眼丧尸, 身体猛地一震。它那双燃烧著幽蓝色数据光芒的眼睛,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最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紧接著,它的身体没有倒下,而是毫无徵兆地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炸开的,是一团狂暴的、由无数蓝色代码和数据碎片构成的数字风暴。 这团风暴带著刺耳的电流嘶鸣,向四周疯狂扩散。 被它触及的另一头蓝眼丧尸,身体同样一僵。 隨即,它扭动僵硬的脖颈,转过身,对著身边曾经的“同类”张开了血盆大口。 叛乱。 毫无预兆的叛乱。 赵院士的警告应验了。 这种粗暴的底层越狱,终究超过了丧尸生物晶片的承载极限。 基因链的崩溃,引发了数据的连锁崩塌。 “不……不可能!” 白宫二层的露台上,传来山姆难以置信的咆哮。 他死死抓著护栏,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军团在瞬间倒戈相向,整个战场秩序在三秒之內彻底瓦解。 原本被蓝眼丧尸压製得节节败退的红皇后怪物群,立刻抓住机会反扑。 而山姆手下那些尚未叛变的忠诚派丧尸,则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窘境。 整个独立大道,变成了一座三方势力互相绞杀、血腥混乱的修罗场。 街道另一侧,装甲车顶端的林佐郎,静静地看著下方陷入疯狂的战场。 他的机械复眼倒映著那片蓝色的数据风暴,一丝残忍的弧度在他金属质感的面部一闪而过。 这一切,似乎也早就在他的计算之內。 “妈的!这些鬼东西疯了!” 卢瑟斯的加特林枪口转向,对著一头扑向自己的叛变蓝眼丧尸疯狂扫射。 但这批数据崩坏后的丧尸,比之前更难对付。 它们的身影在高速移动中,会突然变得模糊、扭曲,甚至凭空消失半秒,再出现在一个完全无法预判的位置。 短暂的数据传送!常规的物理瞄准,在它们面前几乎完全失效。 里昂和艾达的精准射击也被极大限制,好几次子弹都打在了它们留下的残影上。 “后撤!找掩体!” 张伟当机立断。 冲向白宫大门已经成了奢望,现在活下去才是首要目標。 叛变的蓝色尸潮將他们与白宫大门彻底隔断,並且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君特拖著卢鸡国代理人,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喘息都牵动著他因过度失血而萎缩的內臟。 “撑住!” 张伟一把將他拽到身后,手中的骨刃翻飞,墨绿色的腐蚀液体溅射而出, 將一头闪烁到他面前的“数据丧尸”融化成一滩冒著电火花的粘稠物。 阿卜杜勒和他那几个刚刚投诚的炮灰,此刻正被一群叛变的蓝眼丧尸围攻。 他手中的黄金手枪不断开火,但面对动作迅速的怪物,完全是杯水车薪。 他看向山姆所在的方向,希望得到庇护,但山姆自身都难保,根本无暇顾及他这颗棋子。 绝望,瞬间写满了这位大户国代理人的脸。 “咔……咔咔……” 卢瑟斯手中的加特林发出了令人心悸的空转声。 “没子弹了!” 他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滚烫的机枪当成铁棍,狠狠砸飞了一头扑来的怪物。 压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张伟、里昂和艾达三人身上。 “这边!” 吉尔指著侧后方一处被炸塌的环形广场,“那里有断墙,可以当临时壁垒!” 眾人且战且退,朝著广场的死角移动。 头顶,天空利维坦似乎也收到了新的指令, 不再喷洒酸液,而是盘旋著,从腹部的裂口中投下更多的石像鬼,加入了这场混战。 退路,正在被一寸寸压缩。 “噗通。” 君特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为团队付出了最后一滴血,终究还是昏倒在了终点线前。 卢瑟斯想去扶他,却被两头数据丧尸左右夹击,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闪。 眾人被死死地逼入了环形广场的角落。 背后是冰冷的断壁残垣, 三面是无穷无尽、闪烁著蓝色幽光的叛变尸潮,头顶是盘旋嘶鸣的石像鬼。 真正的绝境。 里昂靠在断墙上,快速更换著最后一个弹匣,他的额角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著汗水流下。 艾达站在他的身边,双枪齐出,冷静地进行著短促而致命的点射,为眾人爭取著最后几秒的喘息空间。 张伟站在最前方,灰白色的骨刃上,墨绿色的毒液不断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 【生机勃勃(白色)】正在疯狂修復他身上被利爪撕开的伤口,但体力的消耗,却是任何技能都无法瞬间补充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一头叛变的蓝眼丧尸,身体毫无徵兆地在原地闪烁了一下,化作一团模糊的蓝色数据流。 下一瞬,它越过了三十米的空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凭空出现在力竭倒地的君特身后。 那闪烁著数据乱码的利爪,高高扬起,对准了君特毫无防备的后心。 第229章 最终联盟 来不及了! 而那只闪烁著蓝色数据乱码的利爪,撕裂君特的后心,只需要0.3秒。 时间差是绝对的死亡。 “不!” 卢瑟斯目眥欲裂,他丟掉报废的加特林,试图扑过去,但身体因脱力而一个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里昂的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弹道,却穿透了丧尸留下的残影。 艾达的双枪刚刚压制住另外两个方向的敌人,根本来不及调转。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环形广场这处最后的孤岛。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及君特后背衣物时。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广场中央那座残破的和平鸽雕像为中心,骤然席捲全场。 不是声音,也不是衝击波。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的绝对压制。 空气中飞扬的尘埃瞬间静止。 地面上蠕动的血肉藤蔓僵硬如雕塑。 所有正在廝杀、咆哮、闪烁的丧尸,无论是红皇后的怪物,还是山姆叛变的蓝眼军团,动作齐齐定格。 那头即將行凶的数据丧尸,保持著前扑的姿態,高举的利爪凝固在半空。 它体表流窜的蓝色代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彻底凝滯。 整个华盛顿独立大道,这座庞大的绞肉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绝对的死寂。 发生了什么? 张伟僵在原地,全身的肌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绷紧。 他缓缓转动脖颈,视线越过那片由无数静止怪物构成的“雕塑林”,投向波动的源头。 和平鸽雕像的顶端。 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残破的作战服在停滯的气流中微微摆动。 是爱丽丝。 在她身后,白色异形“丑八怪”伏低著身体,原本铅灰色的甲壳恢復了黑亮的光泽, 体型比在工厂时更加庞大,几根新生的惨白骨刺从脊背延伸而出,充满了不详的美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没死…… 这个念头在张伟的脑海中炸开。 t-078暴君那足以踏平一座小型堡垒的一脚,不仅没有杀死她,反而…… 张伟看不透她现在的状態。 爱丽丝的面容冷漠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俯瞰眾生的漠然。 “爱丽丝?” 里昂尝试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爱丽丝没有回应。 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个简单的、轻描淡写的动作。 下一秒。 噗。 以她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內,所有静止的丧尸,无论是普通的,还是变异的,亦或是闪烁著数据流的蓝眼丧尸,它们的头颅,毫无徵兆地、接二连三地凭空炸开。 没有爆炸。 黑色的血浆、破碎的骨骼和灰白的脑浆,在念动力的约束下,形成一片诡异的悬浮血雾,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 数百头,数千头…… 怪物的头颅连环爆开,那密集的“噗噗”声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仅仅是抬了抬手。 卢瑟斯瘫在地上,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拳头,他看著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整个人彻底傻了。 阿卜杜勒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凡人窥见神跡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他手中的黄金手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就是……“超人军团”计划的最终形態? 不,这已经不是超人。 这是真正的生物兵器女王。 爱丽丝的手掌缓缓虚握。 那片悬浮在半空的血雾被瞬间压缩,凝聚成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暗红色的高密度血球。 她隨手一挥。 血球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射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撞向了白宫大门的方向。 沿途所有挡路的废墟、残骸、藤蔓,都在接触血球的瞬间被其蕴含的恐怖动能直接碾碎、气化。 一条宽达十米,从环形广场直通伊戈尔撞开的白宫豁口的、绝对乾净的直线通道,被硬生生清理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爱丽丝缓缓放下手臂,冰冷的视线终於从战场上移开,落在了张伟身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信念的彻底崩塌。 阿卜杜勒像是突然惊醒,他看了一眼那条通往生路的笔直大道, 又看了一眼雕像上那个宛若神魔的白色身影,最后,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张伟身上。 他明白了。 所有的阴谋、算计、交易、武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鹰国的代码后门?威斯克的生物力场? 在能隨意扭曲物理法则的念动力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而这个“神”的唯一连接点,就是张伟。 阿卜杜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那条生路。 他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到张伟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大户国代理人, 扔掉了身上所有残余的装备,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深深地抵在满是尘土的地面。 “我的朋友。” 他的嗓音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嘶哑乾涩。 “从现在起,我的命,我的积分,我的一切,都听从您的调遣。” “我……只想活下去。” 阿卜杜勒的投降,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卢瑟斯挣扎著爬起来,看了一眼昏迷的君特,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爱丽丝, 最后也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张伟面前,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剩下的几个小国代理人,有样学样,纷纷丟掉武器,围拢过来,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態,等待著张伟的发落。 一个以张伟为决策核心,爱丽丝为最强武力, 由残存精英构成的“最终联盟”,在这片尸骸堆积的废墟之上,被迫形成了。 张伟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阿卜杜勒,又抬头看了看雕像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知道,游戏规则,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张伟抬起右臂,灰白色的骨刃缓缓收回皮肉之中。 他对著身前跪倒一片的代理人们,只吐出一个字。 “起。”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身,却依然不敢抬头直视他。 张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迈开脚步,第一个踏上了那条由爱丽丝清理出的、通往终局的血肉之路。 里昂和艾达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护在他的左右两侧。 阿卜杜勒等人紧隨其后。 当张伟走到雕像下方时,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爱丽丝的身影从雕像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丑八怪则落后一步,庞大的身躯警惕地护卫在侧。 她的视线终於有了焦点,直直地看著张伟。 “威斯克,” 她开口,嗓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在里面。” 第230章 威斯克的血肉迷宫 爱丽丝的声音落下,便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张伟没有迟疑,第一个迈步,踏入了伊戈尔用血肉之躯撞开的那个巨大豁口。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种温热、湿滑且富有弹性的触感,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內臟上。 光线瞬间被吞噬。 眼前不再是白宫应有的大理石厅堂,而是一个不断蠕动、变化的血肉迷宫。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由暗红色的、布满粘液的活体组织构成。无数酷似神经元的蓝色脉络在血肉中穿行,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幽幽的光,照亮了这地狱般的景象。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类似臭氧的焦糊气。 “我的天……”卢瑟斯跟在后面,看著这完全超乎想像的场景,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 他身旁的小国代理人,脸色比墙上的血肉还要苍白,握著武器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恐惧,是会传染的。 刚才因爱丽丝神威而强行凝聚起来的士气,在踏入这片未知领域的瞬间,便开始土崩瓦解。 阿卜杜勒停下了脚步,他精於算计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他看著前方看不到尽头的、正在缓缓收缩又舒张的血肉通道,一种被巨兽吞入腹中的绝望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朋友……张伟先生……”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哀求,“这里……这里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该……” “该怎么样?” 张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 “退出去?退回到那个被天空利维坦、血肉藤蔓和电磁炮塔覆盖的绞肉机里去?” 阿卜杜勒被问得哑口无言。 张伟终於转过身,他身后,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站著,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漠然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被那道视线扫过,阿卜杜勒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仿佛灵魂都被冻结了。 恐惧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倾斜。 未知的恐怖固然可怕,但眼前这个能顷刻间抹平一支军队的生物兵器女王,是更直接、更具象的死亡。 “我再说一遍,” 张伟的声音不大,但在蠕动的血肉通道里却异常清晰,“跟上,或者死。没有第三个选项。” 没有人再敢有异议。 阿卜杜勒立刻低下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顺从。卢瑟斯也咬著牙,將昏迷的君特重新背好,紧紧跟上。 这个脆弱的“最终联盟”,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被强行维持住了。 “里昂,吉尔,你们在前面侦察,” 张伟重新下达指令,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著眼前的困境, “收缩阵型,保持警惕,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活的。” “明白。” 里昂和吉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持手枪,一左一右,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向迷宫深处探去。 噠!噠!噠! 就在此时,迷宫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枪声! 不是普通步枪,那是重型武器开火的声音,每一枪都伴隨著墙壁的剧烈震颤。 有人在前面!而且在激战!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循著枪声传来的方向快速移动。 血肉迷宫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的加速,墙壁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地面上甚至隆起一条条滑腻的触手,试图缠住眾人的脚踝。 “丑八怪!”张伟低喝一声。 一直跟在爱丽丝身后的白色异形瞬间躥出,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灵活地穿行,锋利的尾刃每一次挥动,都將那些企图偷袭的触手齐根斩断,墨绿色的腐蚀性血液溅在墙上,发出一阵阵“嗤嗤”的声响。 有了异形的开路,队伍推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绕过一个不断滴落粘液的拐角,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处由扭曲的金属支架和增生的血肉组织交织构成的死胡同。 山姆和他那个半机械保鏢卡西欧,以及林佐郎,正背靠著背,被困在中央。 他们的周围,蠕动的血肉墙壁上,生长出了十几个狰狞的“炮塔”。那些炮塔由森白的骨骼构成基座,炮口则是不断收缩的括约肌,每一次剧烈收缩,都会喷射出一颗人头大小、包裹著粘液的、高度压缩的骨质炮弹! 卡西欧身上的外掛机枪炮管已经打得通红,正对著那些“血肉炮塔”疯狂倾泻火力。林佐郎则依靠著非人的速度和力量,在炮弹的间隙中闪转腾挪,时不时挥拳將一些无法躲避的骨弹直接砸碎。 山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他们也被困住了。 看到张伟一行人的出现,林佐郎的第一反应是骤然绷紧身体,机械复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和戒备。 然而,山姆却立刻伸手,按住了他即將暴起的肩膀。 “別动!” 山姆制止了林佐郎,然后主动朝著张伟的方向走了几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张伟!”山姆的脸上再也不见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我们得谈谈!立刻!马上!” 张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內心深处,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正在翻腾。林佐-郎就在眼前,看上去消耗巨大,这似乎是解决他的最好时机。 但理智告诉他,情况不对。能把鹰国队这伙人逼到这个份上,前方的危险远超想像。 “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里昂举枪瞄准了山姆,冷声质问。 山姆没有理会里昂的枪口,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张伟的脸上,语速极快地拋出了一个惊天內幕。 “威斯克骗了所有人!他根本不是想守住白宫!” “这个地方,这个活的迷宫,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力场!一个从远古时期就埋藏在这里的休眠生物!” “威斯克用红皇后、用尸潮、用我们所有人做掩护,就是为了激活它! 他想和这个力场融合,成为一种全新的、我们无法理解的……怪物!” 山姆指著周围蠕动的血肉墙壁,脸上带著一丝疯狂和恐惧。 “我们都被他当成了养料!这个迷宫会不断吸收所有进入者的生命能量! 我们在这里待的每一秒,都在被它消化! 最终,我们所有人,包括外面那些怪物,都会成为他成神的祭品!” 隨著山姆的话音落下。 整个血肉迷宫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墙壁上那些蓝色的神经脉络,光芒大盛! 被卡西欧火力压制的十几座血肉炮塔, 在蓝光的刺激下,炮口齐齐转向,不再攻击山姆,而是瞄准了刚刚抵达的张伟一行人。 同时,山姆他们身后那堵由金属和血肉混合的墙壁,也开始生长出新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一条死路。 两支刚刚还在生死搏杀的队伍,在这一刻,被彻底困在了这个不断缩小的、充满致命炮火的绝境牢笼之中。 山姆看著张伟,惨然一笑。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吗?” 第231章 魔鬼也能成队友 西山北极熊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几十座蠕动的血肉炮塔,將两支队伍的所有生路彻底封死。 炮口处收缩的括约肌仿佛飢饿的嘴,滴落著噁心的粘液,隨时准备喷吐出致命的骨弹。 张伟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山姆,死死地钉在那个站在装甲残骸上的身影。 林佐郎。 仇人就在眼前,看上去体力消耗不小,机械复眼的光芒也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杀了他,是最原始的衝动。 只要自己一个念头,身旁的爱丽丝就能將他连同山姆一起,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但是…… 张伟强行按捺杀意。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过。 几乎是零延迟,李援朝沉稳的声音响起。 “情况我们都看到了。答应他。” “是国家层面的影响?” 张伟的內心依旧抗拒。 与虎谋皮,无异於饮鴆止渴。 “不,”李援朝的回答冷酷“ 是我们还有利用他的价值。 山姆很聪明,他在爱丽丝绝对的力量面前,选择了最务实也最正確的策略。 他的保鏢,那个半机械体,是完美的消耗品。 至於林佐郎……留著他,他对付威斯克,比你直接动手更有效率。” “接受合作,张伟。我们需要他们,去消耗这个鬼地方的有生力量。你才是最后的底牌。” 通讯戛然而止。 张伟抬起头,揣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山姆,又將视线转向林佐郎,那平静的姿態,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力。 阿卜杜勒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精神威压,又浓重了几分。 山姆立刻读懂了张伟的意图,他向前一步,摊开双手,展现出最大的诚意。 “威斯克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的黑人保鏢,卡西欧,可以顶在最前面, 他经过了最顶级的改造,足以承受这个迷宫大部分的物理衝击。我们需要合力衝出去!” “呵。” 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从林佐郎的喉咙里发出。他甚至懒得看张伟一眼,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废物和废物之间的联盟?真是可笑。” 山姆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发怒,只是转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林佐郎。 “你当然可以继续保持你的高傲,林佐郎。然后呢? 作为威斯克成神仪式上的一份微不足道的养料, 被这个鬼地方彻底吸收、消化,连一根骨头都剩不下。” 山姆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愿意作为失败者,在这里被一个你看不起的疯子吸收掉, 还是愿意作为胜利者,亲手去拧下威斯克的脑袋,洗刷你被他困在这里的耻辱?” 林佐郎猛地转过头,机械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红光。 耻辱。 这个词精准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敏感的神经。 他,林家第一战力,居然被威斯克当成猴子一样戏耍,困在这个血肉牢笼里,这本身就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杀掉威斯克。 亲手。 林佐郎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眼中的红光缓缓收敛,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了这次合作。 站在队伍末尾的阿卜杜勒,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仅凭一个眼神就逼得不可一世的鹰国代理人主动投诚、让那个怪物般的林佐郎都不得不低头的张伟, 內心深处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了。 无论是什么,这已经不是他能算计的层面了。 紧紧抱住这条大腿,才是唯一的生路。 林佐郎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没人注意到,墙壁上那些蓝色神经脉络的搏动频率,正在悄无声息地加快。 咚! 一声沉闷如心臟的搏动从迷宫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 所有墙壁的蓝光瞬间亮到刺眼。 “它在消化!” 艾达最先反应过来,发出警告。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平滑蠕动的血肉墙壁,表面突然剧烈地翻滚、撕裂。 噗!噗!噗! 无数只惨白色的、没有皮肤的手臂,从血肉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些手臂细长乾枯,肌腱和血管在体表清晰可见,五根手指长著尖锐的黑色指甲, 像是从地狱伸出的鬼爪,毫无目標地向著通道內的所有人抓来。 “开火!” 里昂和吉尔同时吼道,手中的枪械喷出火舌,將最先伸过来的几只手臂打得血肉横飞。 但手臂的数量太多了! 左右两侧的墙壁,天花板,顷刻间就变成了一片由惨白手臂构成的丛林, 密密麻麻,疯狂挥舞,封死了所有闪躲的空间。 卡西欧怒吼一声,胸前的微型机枪旋转著,將弹幕泼洒出去,瞬间清空了一片。 但那些断臂的创口处,新的手臂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出来。 卡西欧的机枪刚刚扫清一片鬼爪,脚下却猛地一沉,半个机械小腿瞬间被融化的血肉地面吞没。 他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强大的吸力让他难以挣脱。 几乎同时,阿卜杜勒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他的一条腿已经陷到了大腿根,正被血肉沼泽疯狂向下拉扯! “地面在吞噬我们!” 吉尔吼道,一边开火一边试图稳住身形。 头顶和两侧是无穷无尽的鬼爪,脚下是能吞噬一切的血肉沼泽。 这个活著的迷宫,在他们结盟的瞬间,发动了真正的绞杀! 林佐郎一拳砸碎一只抓向他面门的手臂,身体却因为脚下的吸力而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鬼爪无穷无尽,脚下的沼泽吸力越来越强,眾人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林佐郎一拳轰碎面前三只手臂,脚下却深陷半米,动作出现瞬间的凝滯。就在这一刻, 头顶、左右、甚至脚下的沼泽里,成百上千只鬼爪仿佛收到了统一指令,从所有方向同时朝眾人抓来! 不再是无序攻击,而是覆盖整个空间的同步绞杀! 卢瑟斯背上的君特被至少十几只手同时锁定,连带他本人一起,无从躲闪。 第232章 艾达的交易 就在那成百上千只鬼爪即將把所有人撕成碎片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斥力以爱丽丝为中心骤然爆发。 並非衝击。 眾人只觉得脚下那片正在吞噬他们的血肉沼泽猛地一僵,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硬、凝固,化作一块暗灰色的、带著生物质感的诡异“岩石”,將所有人牢牢地固定在原地,暂时脱离了被拖拽下沉的命运。 但那些从墙壁和天花板伸出的鬼爪,並未停止。 爱丽丝凝固地面的同时,面容上闪过一丝极不寻常的凝重,她看向张伟,嗓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里的生物力场……在干扰、同化我的力量。” 话音刚落,她强行维持的斥力场范围骤然收缩,几只边缘的鬼爪再次恢復了行动,抓向队伍末尾的小国代理人。 “卡西欧!”山姆厉声嘶吼,再无半分从容。 那名半机械保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深陷血肉中的双臂猛地抽出,在刺耳的机械变形声中,化作两柄闪烁著高热蓝光的粒子刀。 他顶著前方扑面而来的数十只鬼爪,如同一台人形推土机,疯狂地向前切割。 嗤, 粒子刀过处,无论是惨白的手臂还是蠕动的血肉墙壁,尽皆被高温气化,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创口。 一条狭窄、短暂,但確实存在的通路,被硬生生开了出来。 “走!”山姆一把推开挡路的林佐郎,第一个跟在卡西欧身后。 別无选择。 张伟架起几乎脱力的阿卜杜勒,里昂和吉尔护住两侧,卢瑟斯则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昏迷的君特甩上自己的肩膀。 队伍被迫捲入了这场高速突进,在血肉与机械构成的绞肉机中疯狂逃窜。 迷宫通道在剧烈蠕动,似乎因为猎物的逃脱而愤怒,两侧的墙壁开始向內挤压,通道越来越窄。 就在队伍衝过一个九十度拐角时,卡西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急剎。 所有人,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伊戈尔。 他的体型比之前膨胀了整整两倍,赤红色的暴君肌肉被无数粗壮的、暗红色的血肉藤蔓深度侵染、融合。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蠕动,几根甚至刺穿了他的头骨,从眼窝里伸出,末端是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牙齿的口器。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属於暴君的杀戮本能。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伊戈尔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攻城锤,对著最前方的卡西欧直直撞来。 林佐郎的反应快到极致,他竟然后发先至,越过卡西欧,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主动迎上了伊戈尔的衝撞。 砰! 纯粹肉体力量的对撞,发出沉闷如攻城锤砸中城墙的巨响。 林佐郎脚下的固化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液態金属构成的双臂上,竟出现了细微的凹陷。 他挡住了。 张伟的脑海中,杀死林佐郎的念头一闪而过,但瞬间被更强烈的危机感压下。 伊戈尔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被这个迷宫改造了。 张伟的视线快速扫过伊戈尔庞大的身躯,立刻锁定了几处藤蔓与肌肉纠结最密集、蓝色神经脉络最亮的位置。 那是能量节点! 几乎是下意识的,张伟一个侧滑步,从林佐郎和伊戈尔角力的缝隙中穿过,右臂的骨刃无声弹出,墨绿色的腐蚀毒液顺著刀锋滴落。 林佐郎似乎感受到了侧后方的动静,他死死顶住伊戈尔,发出一声怒吼,竟硬生生將伊戈尔的衝撞顶得一滯。 机会! 张伟从侧翼切入,淬毒的骨刃带著破风声,精准地刺向伊戈尔腰侧最亮的一个能量节点。 嗤! 骨刃没入血肉,腐蚀毒液瞬间生效,那一片区域的藤蔓和肌肉迅速萎缩、碳化,发出焦臭。 伊戈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力量出现了一瞬间的鬆懈。 就在这短暂的、由两个宿敌被迫合作创造出的战机中,一道半透明的全息投影,突兀地出现在了迷宫的上方。 威斯克。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风衣,戴著墨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通道內的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马戏。 “真是感人的合作,可惜,都只是徒劳。” 他那带著金属质感,充满嘲弄的嗓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们挣扎得越剧烈,这个力场吸收的生命能量就越活跃。你们每一个人,都只是我成神仪式上,微不足道的饵料。” 威斯克的投影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艾达王。 “尤其是你,艾达。你的价值,已经被我榨乾了。” “你体內的生物晶片,那个第三组织留下的保险,它的自毁程序,已经被我激活了。倒计时,隨时开始。” 轰! 这个消息,比伊戈尔的衝撞更具破坏力。 “不!!”里昂的情绪瞬间失控,他不再攻击伊戈尔,而是疯了一样地想冲向艾达,“威斯克!你这个混蛋!” 艾达王却一动不动。 威斯克没有理会里昂的咆哮,他对著艾达,拋出了最后的橄欖枝,那嗓音充满了魔鬼的诱惑。 “当然,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获得自由,甚至分享我部分力量的机会。” “看到那条岔路了吗?”威斯克的手指向另一条幽暗的通道,“那里,通往这个迷宫的核心,『献祭圣坛』。” “把张伟,带到那里去。” “作为交换,我將赐予你新生。” 整个通道,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艾达王的身上。 她沉默著。 这种沉默,让里昂的心臟一点点沉入冰窖。 “艾达……別听他的……”里昂的声音在颤抖。 艾达王终於动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里昂,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让里昂感到陌生的、彻骨的冷漠。 然后,她动了。 快如闪电! 艾达手腕一翻,勾绳枪瞬间射出,目標不是远处的墙壁,也不是头顶的天花板。 而是近在咫尺的张伟! 在张伟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合金掛鉤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腰。 钢索猛地收缩,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张伟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战圈中拽出,身不由己地朝著威斯克所指的那条岔路飞去。 “我接受交易。” 艾达王清冷的声音,在血肉迷宫中迴荡。 第233章 双面间谍 本章第233章 双面间谍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钢索收紧的瞬间,张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被凌空拽起。 失重感和被背叛的错愕,让他的大脑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空白。 “不!” 一声嘶哑、绝望的咆哮从身后传来,是里昂。 张伟扭过头,只能看到里昂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 正被迅速拉远。他伸出的手,在混乱的血肉通道中显得那么无力。 紧接著,张伟就被拖入那条威斯克所指的、更加幽深黑暗的岔路。 坚硬的合金掛鉤死死锁著他的腰,高速拖行下,他的后背在湿滑温热的血肉通道壁上摩擦,作战服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为什么? 艾达王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一个威斯克许诺的新生? 他无法理解。这个女人,在之前的战斗中冷静、专业,甚至在关键时刻救过他,怎么会在此刻,做出最愚蠢的选择?和威斯克做交易,无异於与魔鬼共舞。 “艾达!你疯了!” 张伟吼道,试图在高速移动中稳住身形,但无济於事。 艾达王一言不发,她纤细的身影在前方带路,动作敏捷得不似人类, 勾绳枪在她手中不断切换支点,每一次弹射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从墙壁上伸出的、试图抓捕他们的滑腻触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冷漠,比这个血肉迷宫本身更让人心寒。 “闭嘴。”艾达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感情,“现在,你只需要活下去。”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 “艾达!” 里昂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不再理会面前被林佐郎顶住的伊戈尔, 也不再管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鬼爪,拔腿就朝著张伟和艾达消失的岔路口疯了一样地追去。 “里昂!回来!那是个陷阱!”吉尔大吼,试图拉住他,却被里昂一把甩开。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 “他妈的!” 卢瑟斯咒骂一声,眼看里昂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他狠狠一跺脚,扛著肩上昏迷的君特,也跟了上去。 现在这个鬼地方,落单就是死,紧跟主角队是唯一的活路,哪怕主角队已经分裂。 阿卜杜勒的反应最快,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比卢瑟斯动作更快,一把拽起身边的两个小国代理人。 “跟上!都他妈跟上!” 他压低了嗓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威斯克的核心就在那条路里!” 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艾达王背叛了又如何?张伟被抓了又怎样?这反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跟著他们,就能直捣黄龙,触及这个副本最核心的秘密和利益! 看著瞬间跑掉一半的盟友,山姆的脸黑得能滴出水。他身后的林佐郎则发出一声冷哼,一拳將力量有所鬆懈的伊戈尔砸退半步,机械复眼闪烁不定,似乎在重新评估战局。 …… 钢索的拉力骤然消失。 张伟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卸掉衝力。 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圆形空腔內。这里比之前的通道要开阔得多,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血肉墙壁上,布满了上百个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的肉瘤。 那些肉瘤每一个都有小汽车大小,表面覆盖著半透明的薄膜,可以看到里面深蓝色的神经脉络正隨著“咚、咚”的搏动,有节奏地收缩、舒张,將一股股能量通过连接在墙壁上的粗大血管输送到地面中心。 献祭圣坛。 空腔的正中央,威斯克的半透明投影早已等候在此。他好整以暇地看著被拖来的张伟,以及站在张伟身前,收回勾绳枪的艾达王。 “做得很好,艾达。比我想像的更有效率。”威斯克的声音里充满了讚许,仿佛在夸奖一只听话的猎犬。 “履行你的承诺。”艾达王仰头看著他,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当然。”威斯克摊开手,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忠诚的伙伴,理应得到奖赏。我已经准备好了密令,隨时可以中止你体內的自毁程序。但在此之前……” 他的投影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张伟。 “我需要確认一下我的『祭品』,是否完好无损。” 威斯克的投影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触碰张伟。 就在这一刻! 艾达王动了。 她手腕猛地一翻,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一枚硬幣大小的、闪烁著幽蓝色电弧的金属片,已经从她指间弹出! 目標不是威斯克的投影,也不是张伟,而是那些巨大心臟肉瘤的正中心,所有能量血管匯集的地面中枢! 目標不是威斯克的投影,也不是张伟,而是那些巨大心臟肉瘤的正中心,所有能量血管匯集的地面中枢! “他从不遵守承诺,” 艾达王的声音以一种极快的语速在张伟耳边响起,“这是唯一能靠近中枢的机会。” 微型emp炸弹瞬间引爆! 一道无形的电磁脉衝横扫整个圣坛,没有爆炸,没有火光,但整个空间內所有搏动的心臟肉瘤,所有闪烁的蓝色神经脉络,连同威斯克那清晰的投影,都在这一瞬间猛地一滯! 整个血肉迷宫的能量流转,被强行中断了零点几秒! 威斯克的投影剧烈闪烁,脸上那从容的表情第一次被错愕取代。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艾达王已经动了! 她根本没去看威斯克的反应,在扔出emp的同时,她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滑翔的燕子,瞬间衝到那停滯的能量中枢前。她左手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手环瞬间变形,弹出一根细长的、带著复杂接口的探针,狠狠刺入了中枢的缝隙中! 手环上的微型屏幕瞬间亮起,无数红色的代码瀑布般飞速滚落。 【正在破译生物晶片自毁协议……】 【防火墙等级:s】 【强行破译中……12%……27%……】 双重背叛! 她根本就没信过威斯克! 她利用威斯克的自负和交易,骗他將自己和张伟带到这个核心区域, 再利用emp製造出的短暂系统停滯,为自己强行破译晶片爭取时间! 从头到尾,她交易的对象,只有她自己!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停滯。 一道身影从张伟衝来的通道口扑出,正是里昂。他赶到现场,看到的不是艾达对威斯克摇尾乞怜,而是她赌上一切,在疯狂自救的场景。 那一瞬间,里昂赤红的双眼里,所有的疯狂、绝望和痛苦,都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终於懂了。 这就是艾达的生存方式。 在背叛与谎言的刀尖上跳舞,永远不相信任何人,永远给自己留著最后的底牌。 所谓的自由,从来不是別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用命去抢来的。 他没有再喊艾达的名字,没有丝毫犹豫。 “砰!砰!砰!” 里昂手中的手枪对准了那些从emp停滯中恢復过来、开始疯狂蠕动, 试图生成炮塔的血肉墙壁,精准地点射著每一个刚刚成型的能量节点。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为她爭取那最后的几秒钟。 【支线任务:里昂的选择】 【任务进度:60%】 手机app的提示,在张伟眼前一闪而过。 他看著那个单膝跪地、专注破译著晶片的女人,又看了看远处为她疯狂提供火力掩护的里昂,心中五味杂陈。 血肉墙壁上,第一个恢復过来的血肉炮塔已经成型,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毫无防备的艾达王。 第234章 物理免疫又如何 炮口成型的瞬间,一枚惨白色的、由高密度压缩骨质构成的炮弹, 已经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直射艾达王毫无防备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並非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张伟下意识召唤出的白色异形“丑八怪”后发先至,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横亘在炮弹的轨跡上。 骨质炮弹撞在丑八怪黑亮的外骨骼上,爆出一圈白色的衝击波,最终无力地崩碎成粉末。丑八怪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甲壳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支线任务:里昂的选择】 【任务进度:70%】 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再次跳动。 张伟一愣。是里昂,在刚才那种混乱的局面下,他依旧选择了用行动保护艾达,从而推进了任务。 “不知死活的虫子!” 威斯克的投影因emp的衝击闪烁不定,但那从容的姿態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螻蚁戏耍后,彻底的暴怒! 他不再偽装,金属质感的嗓音变得尖锐而扭曲。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我的试验品,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话音未落,圣坛四周墙壁上那上百个巨大的心臟肉瘤,搏动频率骤然加快到极致! 噗!噗!噗! 肉瘤表面的薄膜猛地破裂,从中挤出的不是手臂,也不是炮口,而是一团团扭曲的、半透明的灰影! 那些灰影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浓烟构成,只有在核心处,才能看到一颗跳动著的、如同腐烂眼球般的能量核心。它们甫一出现,就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那並非作用於耳膜的声音,而是直接衝击大脑皮层的精神攻击! “精神捕食者。” 指挥中心內,王华鼎院士的嗓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专门为了克制念动力而培育的生物兵器! 它们能吞噬精神能量!张伟快让爱丽丝切断念力输出!” 但已经晚了。 数十只精神捕食者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无视了其他人,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闪电,直扑场中念力波动最强的爱丽丝! “不!” 里昂的吼声被淹没在混乱之中。 艾达刚刚完成破译,拔出探针,还未来得及起身,一只精神捕食者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灰影般的爪子抓向她的后颈! 另一边,卢瑟斯正艰难地將昏迷的君特从地上扶起,另一只精神捕食者也盯上了这两个生命体徵不稳的猎物。 “滚开!” 卢瑟斯怒吼一声,將君特用力向后一推,自己则举起已经没有子弹的加特林,用枪身狠狠砸向那团灰影。 枪身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灰影,仿佛砸中了空气。 而那精神捕食者,也穿过了枪身,扑在了卢瑟斯身上。 没有撕咬,没有流血。 卢瑟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壮硕的身体迅速乾瘪、萎缩,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短短一秒,他整个人就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隨著精神捕食者离去的轨跡,簌簌飘散。 一个活生生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 这一幕,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阿卜杜勒看著那堆灰烬,脸上的贪婪和狂热第一次被纯粹的恐惧所取代。他身边的两个小国代理人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物理攻击无效!还能瞬间吸乾生命! 这怎么打? “吼!” 就在此时,眾人衝来的通道口,传来一声狂暴的巨响。 被藤蔓深度侵染、体型膨胀了一倍的伊戈尔,终於撞破了沿途的阻碍,庞大的身躯裹挟著无可匹敌的毁灭气息,衝进了献祭圣坛! 前有精神捕食者,后有暴君混合体。 “背靠背!”张伟厉声喝道。 倖存者们下意识地向中心收缩,张伟、爱丽丝、里昂、吉尔、艾达王, 甚至连一直游离在外的林佐郎,都在这绝对的死亡威胁下,被迫靠在了一起。 他们被围困在了圣坛中央,陷入了真正的死局。 爱丽丝的处境最差,数十只精神捕食者將她团团围住,不断吞噬著她外放的念动力,她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常规手段没用……必须打破规则! 张伟的脑子飞速运转。 王院士说这是生物兵器,只要是生物,就该有弱点!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这个技能的本质是概念授权! 赌一把! “丑八怪!” 张伟发出一声低吼,“感染它!” 一直护卫在张伟身边的白色异形,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图。 “丑八怪!” 张伟发出一声低吼,“感染它!” 一直护卫在张伟身边的白色异形,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图。 它脊背上那根新生的、惨白的骨刺骤然弹出,目標锁定了一只正扑向爱丽丝的精神捕食者。 骨刺精准地命中了那团灰影。 没有实体碰撞感,但骨刺顶端那一点转化流体,却成功注入了灰影的核心! “唧!!!” 被命中的精神捕食者发出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尖啸,半透明的身体剧烈扭曲,核心那颗眼球般的结构疯狂跳动,表面的灰色烟雾中,竟浮现出一丝丝黑色的异形纹路。 下一秒,它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攻击爱丽e丝,而是狠狠撞向了离它最近的另一只同类! 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的阿卜杜勒,几乎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那是什么? 精神控制? 那个龙国代理人身边不起眼的宠物,居然能策反这种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代理人”这个概念的全部理解! 就在此时,狂暴的伊戈尔,无视了场中的所有人,他那被藤蔓刺穿的眼窝死死盯著圣坛中央的能量中枢,发出一声咆哮,用那山崩地裂般的力量,一拳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轰隆! 整个圣坛剧烈震颤,伊戈尔的蛮力,竟让这个活体迷宫的能量流转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围攻爱丽丝的精神捕食者群,动作齐齐一滯。 就是现在! 一直被压制的爱丽丝,猛地睁开双眼。 她不再试图用斥力场防御,而是將所有被压榨到极限的念动力,匯聚於一点。 她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著前方精神捕食者最密集的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她前方的空间,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灼热的刀锋,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十米宽的裂口。 所有挡在裂口路径上的精神捕食者, 无论是实体核心还是虚幻的烟雾,都在瞬间被彻底分解、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一条通往迷宫深处的、绝对乾净的通道,赫然出现。 爱丽丝做完这一切,身体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张伟一把扶住她,对著所有人吼道: “走!” 第235章 威斯克核心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张伟一把架住快要摔倒的爱丽丝,把她靠在自己肩上。 通道口就在眼前,这是爱丽丝耗尽念力打通的生路。大家抓紧时间往里冲。 里昂几步跨过去,拽住还没回过神的艾达王。卢瑟斯大口喘著粗气,把昏迷的君特重新扛到肩膀上,紧跟在后头。 另一边,山姆板著脸。 他看了看伊戈尔砸出的巨坑和周围蠕动的墙壁,视线转向张伟他们跑进的通道,立刻大喊:“卡西欧!林佐郎!跟上!” 阿卜杜勒连滚带爬的拽起两个发抖的小国代理人,扯著嗓子喊:“快跟上龙国人!” 两支敌对的队伍为了活命凑到一起。眾人挤作一团,衝进那条清理出来的通道里。 能量中枢爆发出蓝光。献祭圣坛里的血肉组织快速生长,通道入口很快就堵死了。大家只能继续往前跑。 跑了差不多半分钟,前方空间变大了。眾人衝进一个宽阔的地下空腔里。 地面、墙壁和穹顶都盖著一层闪著蓝光的水晶。空气里全是臭氧味和乾燥的焦糊味。 威斯克飘在半空。 威斯克还穿著黑色风衣,左半边身体还是人的模样。 右半边身体已经变成了闪亮的水晶结构。蓝色的电弧在水晶手臂上闪过,连著他背后那个发光的力场光环。 威斯克正在和力场融合。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威斯克转过头,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子里响起。这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砰!砰!砰!砰!” 卡西欧一边吼叫,一边抬起手臂机枪开火。大口径穿甲弹和特种弹全打向半空中的威斯克。 卢瑟斯紧跟在后面,把加特林剩下的子弹全打了出去。 这些子弹飞到距离威斯克三米的地方,突然全停住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面的空气泛起波纹。子弹碰到波纹就直接散开了,变成发光的小颗粒,钻进了威斯克背后的光环里。 “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威斯克站在那里,隨意的开口。 卡西欧的机枪卡壳了。卢瑟斯低头看了一眼空弹链,手直哆嗦。 “让开!” 林佐郎大喊一声冲了出去。 子弹打不著威斯克,林佐郎打算靠近点动手。 林佐郎身上冒出金属反光。他猛的往前冲,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威斯克脸前。 林佐郎用尽全身力气,握紧拳头砸向威斯克的左胸。 威斯克抬起水晶右手,张开手掌,直接迎上了林佐郎的拳头。 拳头砸在手掌上,发出一声“咔嚓”响动。 张伟在后边看著。 林佐郎的金属手臂刚碰到水晶手掌,表面就裂开了。紧接著整条胳膊和半边肩膀全碎成了渣。 “啊!” 林佐郎惨叫起来。威斯克手臂里的能量顺著伤口钻进林佐郎体內,把他打飞出去。 林佐郎砸在晶体墙壁上,滑到地上直抽搐,身上还冒著电火花。 林佐郎被那股无可抗拒的水晶化能量贯穿,重重砸在晶体墙壁上, 滑落在地,身上迸射的蓝色电火花是他生命最后的闪光。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佐郎,就这么……倒了?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出了汗。 两边的实力差得太远了。 山姆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阿卜杜勒腿一软坐在地上,双手抱著头往后缩。 “你们跑不掉的。”威斯克收回水晶手臂,“大傢伙的能量和战斗数据,都能帮我升级。” 威斯克张开双臂。 “现在,给你们看看新东西。” 说完,威斯克背后的光环亮了起来。几股能量飘出来,变成了一群半透明的影子。 这些影子看著很眼熟。里面有战死的代理人, 也有掩护张伟被暴君杀掉的克隆体。旁边还有舔食者和巨斧执行者模样的轮廓。 死掉的战友和怪物,现在都成了威斯克的打手。 “不……”吉尔看著一个眼熟的安全部队队员的影子,手指搭在扳机上发抖。 里昂瞪大了眼睛,盯著其中一个浣熊市的旧相识。 “开火!这些都是假影子!”张伟反应过来大喊,声音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砰!” 开枪的是里昂。 他的眼神痛苦而坚定,子弹精准地从虚影中穿过,没造成任何伤害,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它们没有实体,但攻击是真的!”里昂嘶吼道,枪口转向另一个冲向他的、 曾经在浣熊市並肩作战的s.t.a.r.s.队员的影子,再次扣动了扳机。 每一发子弹,都像是在审判他自己的过去。 那些影子挥动武器砍了过来,力道十足。 一个代理人的影子晃到卢瑟斯跟前,举著军刀劈了下去。卢瑟斯拿加特林挡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家被影子围在中间,开枪瞄准时总会慢半拍。 “张伟!没多少子弹了!”里昂通过通讯器喊道。 张伟指挥白色异形用尾巴甩开一只舔食者的影子,两眼紧紧盯著半空的威斯克。 防打不破,影子也清不完,麻烦大了。 张伟指挥c丑八怪甩开一只舔食者的影子,心念电转。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吸收……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半空中那个半人半晶的威斯克。 等等! 刚才林佐郎全力一击砸在威斯克水晶手掌上的时候,威斯克背后的力场光环, 似乎有一个微不可查的、极其短暂的闪烁,那闪烁的位置並不在碰撞点上,而在光环的右侧下方!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涟漪的中心却出现在了別处。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张伟立刻在通讯频道里吼道:“领导!赵院士! 威斯克的能量场不是均匀的! 刚才林佐郎攻击他时,他的力场光环右下角有异常波动!重复,右下角!”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隨即传来赵院士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声音:“张伟,你的观察非常关键!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这极有可能就是他的意识与力场结合的『连接点』! 是他的核心弱点!该死的,它在高速移动! 我们的设备无法追踪,但你……你的直觉或许能捕捉到它!” 找不著位置,这弱点等於没用。 轰! 卡西欧被三个巨斧执行者的影子同时劈中。胸口装甲裂开一道口子,他整个人摔在地上不动了。 影子越来越多。大家被逼的连连后退,快没地方躲了。 爱丽丝靠著墙壁大喘气。刚才攒出来的一点念力又用光了。 大伙都没了招。 这时,一个克隆体士兵的影子衝破了里昂他们的防线。士兵影子抬起能量步枪,瞄准了站不稳的爱丽丝。 步枪枪口亮起蓝光。 张伟被两个影子缠著,离爱丽丝还有二十多米。他看著那边,一咬牙想甩开对手。 第236章 力场同频的生死赌 克隆体士兵的能量步枪枪口,蓝光已积蓄到顶点。 就在光束即將射出的前千分之一秒,一道壮硕的身影猛地从侧方撞了过来。 不是撞向那个克隆体影子,而是直接撞开了摇摇欲坠的爱丽丝。 是翰牛国代理人,卢瑟斯。 他用自己宽厚的后背,硬生生迎上了那道足以熔化特种合金的能量射流。 “噗嗤——”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血肉被瞬间高温气化的闷响。 卢瑟斯的特种作战服背心处直接消失了一大块,露出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翻卷的恐怖窟窿。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是闷哼了一声,巨大的身体晃了晃,最终沉重地单膝跪地。 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护著身后那个彻底昏迷的队友。 那是他从尸山血海里一路背出来的兄弟,就算只剩一口气,也绝不能丟下。 这一幕,让场上所有还能动的人,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里昂刚要扣动扳机的食指停住了,吉尔投掷手雷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阿卜杜勒更是看得两眼发直,他无法理解,这种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牺牲”,究竟有什么意义? 半空中,威斯克半晶体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类似“欣赏”的情绪,他看著跪倒在地的卢瑟斯,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多么感人的情感,可惜,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落下,又有十几个能量虚影从晶壁中渗透出来,彻底堵死了眾人最后一点活动空间。 虚影无穷无尽,而活人的体能和弹药,却在飞速消耗。 “张!弹药快没了!最多还能撑一分钟!”里昂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急促的喘息。 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 张伟一刀劈散一个扑上来的舔食者虚影,身体因为反震力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晶体墙壁上。 没用的。 物理攻击,能量攻击,全都没用。 林佐郎那种纯粹的暴力机器被一击秒杀,卡西欧那种移动军火库也被打成了废铁。 继续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的脑海里,飞速回放著刚才林佐郎攻击威斯克的那一幕。 那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力场光环的闪烁。 那个不在碰撞点上的异常波动。 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锁定它! 就像试图用肉眼去捕捉一颗正在飞行的子弹,根本不可能! 必须用另一种方式,一种超越视觉、超越仪器的……非常规方式。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继续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的脑海里,飞速回放著刚才林佐郎攻击威斯克的那一幕。 那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力场光环的闪烁。 眼睛……跟不上。 仪器……也跟不上。 常规的感知方式,已经到极限了。 那……用什么去捕捉? 张伟的脑中闪过一丝电光,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最基础,却一直伴隨他成长的技能——【生机勃勃(白色)】。那个技能让他能微弱地感知到生物场。他能感觉到爱丽丝的念力,能感觉到丑八怪的情绪。这是一种超越视觉的“直觉”。 如果……如果威斯克的力场也是一种庞大的生物场呢? 如果我能用我的“直觉”去“听”它的波动,是不是就能找到那个不和谐的“杂音”?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领导!赵院士!” 张伟对著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威斯克的弱点在高速移动!常规手段无法锁定!我有一个想法!” 他的声音因为缺氧和激动,变得有些嘶哑。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隨即,赵院士沉稳却带著一丝电磁干扰的声音响起,语速极快。 “说!” “用我的意识!”张伟一边用骨刃格挡开一个虚影的利爪,一边飞快地组织著语言,“用我的生物场,去连结他的生物力场!在精神层面,进行『同频』!” 此言一出,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就连正在浴血奋战的里昂和吉尔,都忍不住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瞥了张伟一眼。 用人类脆弱的意识,去连结一个如同神明般浩瀚的能量力场? 那不是连结,那是自杀! 指挥中心內,赵院士面前的所有屏幕数据都在疯狂跳动,他死死盯著根据张伟描述建立起来的能量模型,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几秒后,他停了下来,嗓音里透著一股科学家独有的、混杂著狂热与严谨的决绝。 “张伟,你的猜想……理论上可行!” “技能,赋予了你微弱但持续存在的生物场感应力。这个生物场,就是你的天线! 你可以尝试用它作为跳板,主动去感知、连结威斯克那庞大的生物力场!” “一旦连结成功,你就能在精神层面,无视物理距离和速度,直接『感受』到那个作为『连接点』的核心弱点!” 赵院士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但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赌博。一旦失败,你的意识,会被那个庞大的力场瞬间同化、撕碎。结果,就是彻底的脑死亡。” “你,將不復存在。” 冰冷的宣判,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张伟耳中。 这已经不是九死一生了,这几乎是十死无生。 阿卜杜勒瘫在地上,虽然听不清张伟在吼什么,但他能看到张伟脸上那种决绝的神態。他忽然觉得,这个龙国代理人,恐怕才是所有人里面最疯狂的一个。 张伟没有回答赵院士。 他的视线,越过重重虚影,看向了那个被卢瑟斯用生命护住的、昏迷不醒的君特;看向了那个胸口被贯穿、已经失去声息的山姆的保鏢卡西欧;看向了那个倒在远处、身体还在冒著电火花的林佐郎。 甚至,看到了那几个掩护他而被暴君踩成肉泥的克隆体的影子。 求生,是本能。 但有时候,有些事,比单纯的活著更重要。 他对著通讯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申请执行方案。” 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在等谁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里昂的子弹打空了,他抽出军刀,开始近身格斗。 吉尔的左臂被一个虚影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防线,即將崩溃。 终於。 一个沉稳、冷酷,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从频道里响起。 是李援朝。 他只说了两个字。 “授权。”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等万千好书。 第237章 唯一微光 没有鼓励,没有叮嘱,只有冰冷到极致的许可。 张伟闭上了双眼。 他將自己的后背,这片在战场上最脆弱的区域,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身后的里昂和吉尔。 在合上眼皮的瞬间,整个世界从物理层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尽蓝色代码与狂暴能量构成的数据。 轰, 他的意识,被猛地拋进了风暴中心。 无数张扭曲的、垂死挣扎的面孔在他脑海中尖啸闪过,有他杀死的丧尸,有战死的代理人,甚至还有那些刚刚被暴君踩成肉泥的克隆体。 每一片数据碎片都携带著最纯粹的负面情绪——绝望、痛苦、怨毒、疯狂。 它们化作亿万根无形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精神,试图將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撕碎、同化。 这就是神明的领域吗? 仅仅是站在门口,就要被这溢出的垃圾数据衝垮。 张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的內衬。 他强行收束自己几近溃散的思绪,不去看不去听,將所有感知沉入自己的身体深处。 在那里, 技能所带来的微弱生物场,正像一缕在暴风雨中顽强燃烧的烛火,散发著属於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微光。 就是它。 这是他在精神汪洋中,唯一的船锚。 张伟不再抵抗那股庞大的信息洪流,而是將自己的意识完全依附於那点微光,任由自己在这片狂暴的数据海洋中沉浮。 他不再试图用“眼睛”去寻找,而是用“直觉”去“聆听”。 聆听这首由威斯克谱写的、宏伟而癲狂的交响乐。 他要找到那个不和谐的音符。 …… “他到底在干什么?!” 里昂一刀捅进一个队员虚影的胸口,那虚影溃散成光点,但下一秒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他侧身躲过另一记劈砍,看著不远处闭目站立、浑身颤抖的张伟,喉咙里发出一声夹杂著焦急与不解的低吼。 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五米。 吉尔的左臂鲜血淋漓,弹夹早已打空,只能依靠军刀和不断后退的脚步勉力支撑。 阿卜杜勒更是瘫在地上,抱著头,绝望地看著那些无穷无尽的虚影,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这个龙国人,难道是在这种关头放弃抵抗,选择等死吗? 就在里昂分神的剎那,三个虚影同时从三个方向扑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也就在这一刻,张伟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目布满血丝,但深处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到了! 不是用视觉,而是用一种更本源的感知。 那个弱点,根本不是一个固定的物理坐標。 它是一个流动的、变幻不定的“奇点”。 是整个庞大生物力场中,能量最不稳定、最混沌的一处“瑕疵”。 它在高速移动,上一瞬还在威斯克的左肩,下一瞬就飘到了右下方的虚空中。 常规的瞄准和攻击,永远也跟不上它的速度。 “丑八怪!” 张伟没有喊出任何复杂的指令,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高能章节第237章 唯一微光更新!立即阅读:。 他只是通过那道与宠物之间独有的精神连结,將自己刚刚捕捉到的、那个流动“奇点”的全部感知,化作一个最纯粹的意念,直接灌输给了身边的白色异形。 就是那里! 用你的一切,攻击那个点! “嘶!” 接收到指令的白色异形,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尖啸。 它那原本光滑的黑色甲壳下,肌肉瞬间賁张,脊背上那些新生的惨白色骨刺,骤然亮起一种诡异的生物萤光。 下一秒,它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色闪电。 它无视了所有挡在路上的能量虚影,那些攻击落在它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它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物理层面的幻象。 它的目標,是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里昂眼睁睁看著那道白光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阿卜杜勒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一道残影。 半空中,威斯克那半晶体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讥讽。 又是一次徒劳的物理攻击? 然而,他脸上的讥讽,在下一秒彻底凝固。 丑八怪的身影,突兀地停在威斯克力场光环右下方三米处的虚空中。 它背上最长的那根惨白骨刺,对准了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猛地刺了出去! 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碰撞的光芒。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用针尖戳破一个灌满水的气球的闷响,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啸,从半空中的威斯克口中爆发出来。 他那半人半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闪烁,仿佛一个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在他背后,那个象徵著绝对掌控的力场光环,以被丑八怪骨刺命中的那个虚空之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蓝色裂痕,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成功了?” 吉尔捂著流血的手臂,不敢相信地看著这一幕。 里昂也停下了动作,怔怔地望著半空中那个痛苦嘶吼的身影。 那个神,受伤了?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並没有发生。 那些裂痕蔓延到极致后,整个水晶空腔的能量,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朝著那个裂痕的中心点坍缩!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从那个奇点爆发出来。 地面上,卢瑟斯那沉重的尸体第一个被吸得浮起,紧接著是碎裂的武器、散落的弹壳, 甚至连墙壁上坚硬的晶体,都开始剥落、碎裂,被卷向那个中心。 “不!!” 山姆惊恐地大叫著,他的双脚已经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正在形成的能量奇点。 阿卜杜勒拉上山姆,手脚並用死死扒住地面的一处凸起,却依然被那股力量拽得不断滑动。 张伟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股吸力不仅作用於物理层面,更在疯狂拉扯他的精神和生命力。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那个坍缩的中心。 在那里,光线被扭曲,空间被撕裂。 一个绝对黑暗、吞噬一切的点,正在飞速成型、扩大。 第238章 艾达王孤注一掷 威斯克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响。 带著癲狂的笑意。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在痛苦里溺亡吧。” 这是威斯克在被摧毁连接点前,释放的同归於尽手段。 张伟眼前的地下空腔消失了。 大户国代理人阿卜杜勒趴在不远处的地上。 他双手疯狂在坚硬的晶体地面上刨动。指甲翻卷,鲜血淋漓。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眼前不再是危险的血肉迷宫。 是一座金山。无数的积分兑换幣、高级装备图纸、甚至还有保护伞公司的最高权限密钥,堆积成山。 “我的!都是我的!买下整个基地!买下这个副本!” 阿卜杜勒嘶吼著,双手把虚无的空气往怀里搂。 他张开嘴,大口吞咽著空气,以为自己吃下了最顶级的强化药剂。 张伟在一旁看著。他想出声提醒,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卜杜勒的手指刚碰到那些幻象,他的皮肤就开始剥落。 不是流血。是直接沙化。 灰白色的粉末顺著他的指缝往下掉。他还在狂笑。 这是精神被彻底抽乾后,肉体失去约束的物理崩解。 张伟亲眼看著阿卜杜勒的胳膊断裂,掉在地上变成一滩沙土。 接著是躯干。 最后是那颗还在狂笑的头颅。 不到五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座灰白色的沙雕。 一阵微风吹过。沙雕塌了。 阿卜杜勒连一滴血都没留下,彻底变成了地上的灰烬。 里昂跪在十米外的地方,双手死死抱著头。 他面前是熊熊燃烧的浣熊市街道。 满大街的丧尸。一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朝他跑过来,半边脸被啃得血肉模糊。 “救我……里昂叔叔……” 里昂拔出枪,手却抖得拿不住。 子弹打光了。小女孩扑在他身上撕咬。 “不!滚开!” 里昂在现实中疯狂挥舞著军刀,刀刃砍在坚硬的晶体墙壁上,火星四溅。 吉尔的情况更糟。 她双手背在身后,呈现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反关节姿態。 胸口的位置,一个虚幻的红色蜘蛛状控制器正在闪烁。 她在幻境里再次被奴役。身体不受控制地举起枪,对准了曾经的战友。 吉尔咬著牙,试图用头去撞墙,想要用物理的疼痛盖过精神的控制。额头撞得鲜血直流。 张伟没时间管別人。他自己的世界也塌了。 面前出现了一排红色的伺服器机柜。 白海洋站在机柜前面。身体正在变成蓝色的乱码。 “张伟,我出不去了。物理逻辑锁锁死了。”白海洋的声音没有起伏。 代码消散。白海洋彻底消失。 场景瞬间切换。 克隆工厂的铁架台上。 仇人林佐郎挥出那带著金属光泽的一拳。 林晚强行变向,挡在张伟身前。 砰。 胸骨塌陷的闷响。 林晚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深紫色的血顺著下巴网外涌。 “不!” 张伟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林晚。 抓了个空。 这是假的。这全是威斯克的精神攻击。 张伟咬破了舌尖。剧痛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逻辑很清楚。理智还在。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控制。 心痛、绝望、看著战友死在面前的无力感,这些情绪是真实的。 它们被放大了成百上千倍,变成实质的绳索,死死勒住张伟的脖子。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所有底牌在这个绝对的精神领域里全部失效。 李轩的复製人大军支援进不来。 只能靠自己。 守住本心。 张伟拼命在脑子里默念自己的名字。试图调动微弱的生物场去抵抗。 没用。 威斯克吸收了整个血肉迷宫的生命力,现在把这些怨念全部砸下。 这就好比用一个小水桶去接决堤的洪水。 下一秒,张伟又被更汹涌的绝望淹没。 骨刃再锋利,也斩不断脑子里的回忆。 张伟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艾达王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她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手里那把標誌性的抓鉤枪掉在一旁。 她同样陷入了幻境。 第三组织的无止境追杀,各种冰冷的背叛。 但她受过极其严苛的抗压训练。 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硬生生卡住了一道缝隙。 艾达王抬起头。 视线扫过变成灰烬的阿卜杜勒,扫过用头撞墙的吉尔,最后落在跪地发狂的里昂身上。 里昂手里的军刀已经割破了他自己的大腿,鲜血直流。他浑然不觉,还在和虚无的敌人搏斗。 里昂手里的军刀已经割破了他自己的大腿,鲜血直流。他浑然不觉,还在和虚无的敌人搏斗。 第三方势力的精英特工。 永远把利益和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是艾达王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现在,她有两个选项。 第一,放弃其他人,用手环里最后的一点能量稳住自己的精神层,强撑过这波精神污染爆发期,然后独自逃生。 第二,动用那个东西。 那是个禁忌。 艾达王低头看著自己左腕上的特製手环。 里面储存著一段代码。第三组织为了反制保护伞公司,耗费无数资源研发的病毒。 专门用来瓦解大型生物力场的底层逻辑。 一旦激活,手环的硬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数据洪流。 过载的反噬会直接冲毁使用者的神经系统。 非死即残。 为了一个不属於自己阵营的男人,搭上自己的命? 这笔买卖,亏到家了。 艾达王看著里昂大腿上涌出的血。 里昂双手握住军刀刀柄,调转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他在幻境里彻底崩溃,选择了自尽。 艾达王的手指悬在手环上方。 半毫米的距离。 按下去,自己可能会死。 不按,所有人一起死。 这个蠢货。总是为了救別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艾达王在心里骂了一句。 手指重重按下。没有任何犹豫。 她抬起左臂,將手环的发射端对准了半空中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绝对黑暗奇点。 “里昂。” 声音很轻,在混乱的地下空腔里几乎听不见。 “这算是我还你的。” 右手指尖在手环屏幕上快速划过。 解锁。確认。发射。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幽蓝色数据流,从手环中激射而出。 精准扎进那个绝对黑暗的奇点中心。 滴,滴, 手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外壳瞬间红透,散发出焦糊味。 砰。 手环直接炸裂开来。金属碎片飞溅。 巨大的数据反噬顺著手臂直接衝进艾达王的大脑。 艾达王闷哼一声。 两行殷红的鲜血从鼻腔流出。接著是耳朵。 七窍流血。 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意识,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去。 重重摔在满是晶体碎屑的地面上。 幽蓝色数据流撞入奇点的瞬间。 张伟脑海中画面如同老旧电视机失去信號,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窒息感消失了。 张伟猛地吸进一大口带著臭氧味的空气,剧烈咳嗽起来。 他撑著地面站起身。 里昂停下了挥刀的动作。刀尖距离他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隨后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艾达王。 “艾达!” 里昂不顾腿上的伤,连滚带爬地衝过去,用手捂住艾达王还在流血的口鼻。 吉尔脱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息。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张伟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支线任务:里昂的选择】 【当前进度:90%】 就差最后一步。 第239章 撤离倒计时开启 张伟扫过屏幕,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 地下空腔里的蓝色神经脉络疯狂扭动。 威斯克原本半透明的水晶躯体重新凝实。 他悬浮在奇点后方,右半边身躯的蓝色电弧乱窜,击打在周围的晶体墙壁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低贱的螻蚁!竟然弄坏了我的仪式中枢!”威斯克咆哮。 他抬起右手。周围剥落的晶体碎屑违背重力向上匯聚,在他手掌前方凝结成一根根长达两米的尖锐晶簇。 晶簇尖端对准了下方的张伟、里昂和失去意识的艾达王。 没有幻境的束缚,这就是纯粹的物理绞杀。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状况。 里昂抱著艾达王,鲜血染红了里昂的作战服。 吉尔靠著墙,大口喘气,连枪都举不起来。 山姆瘫坐在地上,紧盯著半空中的威斯克,脸颊肌肉抽搐。 不能躲。 这一轮晶簇射下来,这里没人能活。 张伟视线快速移动。他锁定了威斯克胸口的位置。那里,原本被力场光环掩盖的核心,因为奇点的紊乱,彻底暴露出来。一颗拳头大小、由纯粹蓝色能量构成的心臟,正在超频跳动。每次跳动,都会有一圈实质化的蓝色波纹扩散开来。 距离威斯克有三十米。 重力异常,地面打滑,直接跑过去根本来不及。 张伟脑子里快速推演。 用枪?子弹会被外围的晶体护盾挡下。 让丑八怪继续上?丑八怪刚才强行突破奇点,甲壳大面积开裂,现在正趴在地上抽搐,流出一滩滩白色的体液。 只剩一个办法。 强行拉近距离,用那把可以无视d级以下物理防御的骨刃,直接破坏那颗中枢心臟。 怎么跨越这三十米? 张伟转头,看向靠在一截报废装甲残骸旁的爱丽丝。 爱丽丝脸颊惨白,鼻腔里还在往外渗血。她透支了太多念动力,现在连站稳都很困难。 “爱丽丝!”张伟扯著嗓子大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爱丽丝抬头。 “送我上去!正前方,三十米!”张伟抬手指著威斯克胸口的位置。 爱丽丝没有犹豫。她双手猛地拍在身旁的装甲残骸上。 “你疯了!这是去送死!”山姆在旁边大喊。他双手双脚並用,拼命往墙角缩躲。 张伟没理会山姆的叫喊。这个大国代理人已经被嚇破了胆,失去了判断力。 爱丽丝咬破了下唇。鲜血流出。一股无形的斥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周围的晶体碎屑被猛地推开。 这股斥力场在空中扭曲、压缩,匯聚成一道直径半米的空气炮,精准地轰在张伟的脚下。 砰。 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张伟整个人被这股推力狠狠拋向半空,笔直飞向威斯克。 半空中,气流刮过脸颊带来刺痛。 威斯克注意到了来袭的张伟。他左手一挥,悬浮的三根晶簇调转方向,直刺张伟的面门。 张伟在空中无处借力。 他没有躲闪的动作。 右手一抬,一柄惨白色的骨刃从手腕处弹射而出。 张伟反手握住骨刃,刀刃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手腕,用力一划。 皮肉翻开。 鲜血涌出。 【腐蚀(绿色)】技能瞬间激活。 涌出的鲜血接触到空气,立刻转变成一种冒著刺鼻白烟的暗绿色液体。 张伟將左手手腕贴在骨刃的刀身上,用力一抹。 暗绿色的腐蚀血液涂满了整把骨刃。 刀身发出嘶嘶的腐蚀动静,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三根晶簇已经到了面前。 张伟抬起左臂,护在头前。 噗嗤。噗嗤。 两根晶簇刺穿了张伟的左臂,带出大片血花。巨大的物理贯穿力让他在空中的身形猛地一滯。 第三根晶簇擦著他的侧脸飞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痛觉刺激著神经。 张伟忍著剧痛,借著这股滯空力,右手猛地向后拉伸,整个身体绷满蓄力。 距离威斯克还有十米。 “去死!”张伟发出一声嘶吼。 右手猛地挥出。 那柄涂满暗绿色腐蚀液体的骨刃,带著绿色的残影,脱手而出。 这是他全部力量的投掷。 包含著破甲属性与高强度腐蚀液的双重杀机。 威斯克满脸的不屑。他甚至没有调动多余的能量去防御,只是简单地在胸口前凝聚出一面十厘米厚的晶体盾牌。 “愚蠢。”威斯克吐出两个字。 骨刃撞上了晶体盾牌。 没有被弹开。 暗绿色的腐蚀血液接触到晶体的瞬间,產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十厘米厚的晶体盾牌迅速溶解出一个大洞。 骨刃穿透盾牌,去势不减。 威斯克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试图侧身躲避。 太迟了。 噗嗤。 骨刃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胸口那颗超频跳动的蓝色水晶心臟。 白色的刀刃直接贯穿了心臟的中心。暗绿色的血液顺著刀刃迅速蔓延,侵蚀著心臟內部的能量脉络。 “不!” 威斯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这惨叫里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纯粹的惊恐。 底下,山姆停止了后退的动作。他张大嘴巴,看著半空中那把插在威斯克胸口的骨刃。 “这怎么可能……那种级別的防御力场……” 山姆喃喃自语。 他引以为傲的半机械保鏢连威斯克一根毛都没伤到,这个龙国人竟然一击得手。 吉尔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轰! 半空中的水晶心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绿色的腐蚀液体在裂缝中流淌。 下一秒。 水晶心臟轰然炸裂。 无数蓝色的能量碎片向四周溃散。威斯克的身体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支撑,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威斯克砸在坚硬的晶体地面上,身体迅速灰白化,化作一滩没有生命的粉末。 隨著威斯克的死亡,整个地下空腔剧烈震盪起来。 那些覆满墙壁和穹顶的蓝色神经脉络瞬间黯淡。暗红色的活体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枯萎动静。 整个血肉迷宫开始崩塌。 四周的墙壁化作无数惨白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张伟从半空中重重摔在地上。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去衝力,左臂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抬起头。 原本的血肉触感消失,脚下只剩白宫地下掩体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 头顶的晶体穹顶也消失不见。露出了被炸穿的白宫天花板。 外面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 原本盘旋在云层中的三头庞大无比的天空利维坦,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层层剥落、解体,化作漫天的灰烬飘散。 那些铺满独立大道的暗红色血肉藤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碎裂成一地的黑渣。 红皇后的第十波总攻隨著威斯克的死亡戛然而止。 战场陷入了死寂。 没有丧尸的咆哮,没有炮火的轰鸣。 张伟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清脆的提示动静。 他摸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连串的信息。 【主线任务:白宫的黄昏已完成。】 【任务评级:s】 【奖励积分:30000点。】 【奖励:隨机b级技能礼包一个。】 【当前积分49450】 三万积分。 这是一笔巨款。 张伟靠在报废的装甲板上,调整著呼吸。 “艾达!醒醒!看著我!” 里昂绝望的嘶吼打断了张伟短暂的放鬆。 张伟转过头。 里昂跪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双手紧紧抱著艾达王。 艾达王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里昂怀里。 她的口腔、鼻腔、耳朵里溢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那个用来释放禁忌代码的特製手环,已经彻底炸成了一堆废铁,几块尖锐的金属碎片深深扎在她的左腕里。 里昂伸出手,颤抖著探向艾达王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他又把耳朵贴在艾达王的胸口。 没有心跳。 生命体徵正在快速消失。这具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变凉。 “不……不该是这样的。” 里昂猛地抬起头,衝著周围大喊,“急救箱!谁有急救药剂!” 吉尔艰难地走过去,蹲下身。她翻了翻自己腰间的战术口袋,掏出一个已经空了的针筒。 “用光了。在对付精神捕食者的时候,所有的医疗物资都耗尽了。” 吉尔低下头。 山姆站在远处,冷眼看著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死一个第三方阵营的特工,对他没有坏处。 张伟撑著地面站起来。 他快步走到里昂身边。 “张伟!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里昂一把抓住张伟的裤腿,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僵。 张伟看著里昂那张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通讯频道里传来李援朝的指令。 “张伟,干得漂亮。赶快撤离” 李援朝突然停顿。 张伟心头一紧。 app再次发出刺耳的震动。 不是一条信息。 是整个界面被刺眼的血红色覆盖。 一个巨大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世界即將关闭。】 【所有代理人需在24小时內抵达指定撤离点。】 【撤离点坐標已下发。】 第240章 支线完成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箭头,指向距离白宫三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地铁站入口。 李援朝的声音传来。 “张伟,坐標收到了吗?” “收到。” “立刻出发。带上爱丽丝和克隆体。放弃所有非核心目標。不要管那个特工。” 指令清晰。 李援朝的战略视角里,艾达王已经失去价值,现在最重要的是张伟安全带回积分和数据。 张伟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向里昂。 合金地板上,里昂跪在那里。 他的一只手按在艾达王的颈动脉上,另一只手贴著她的胸口。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没有起伏。 没有脉搏。 里昂的肩膀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嘶吼。 张伟往前走了一步。 他点开手机界面,瞥了一眼右上角的任务栏。 【支线任务:里昂的选择】 进度条卡在90%,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 为什么是90%? 张伟脑子里飞速运转。 威斯剋死了。 红皇后的总攻停了。 艾达王体內的生物晶片自毁程序隨著威斯克的死亡和她自己的物理破坏,大概率已经失效。 人保住了吗? 没有。 艾达王现在是个快死了。 但如果用道具拯救她,任务就算完成吗? 赵院士之前的话闪过张伟的脑海。 里昂的真实心愿,是让艾达脱离第三组织,获得真正的自由。 自由。 只要艾达王还活著,第三组织就不会放过她。 各国势力也会因为她脑子里的情报不断追杀她。 哪怕她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明天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逃亡。 里昂想要的是两人远离纷爭,安心过日子。 要达到这个目的,只有一个办法。 让所有人都以为艾达王死在了这里。 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张伟停下脚步。 他点开app的初级商城。 手指滑到那个熟悉的银色喷雾罐图標上。 【强效医疗喷雾剂】 【售价:800积分。】 之前买这东西的时候,张伟心疼得滴血。他当时九死一生才赚了五百积分。现在他帐上有將近五万积分。 “兑换。” 【积分-800】 【当前积分48650】 银色的金属喷雾罐凭空出现在张伟手里。 张伟握著喷雾罐,金属外壳透著凉意。 他走到里昂身边,把喷雾罐扔了过去。 银色的罐子砸在里昂膝盖旁边的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里昂抬起头,脸上沾满血污和泪水。 “这是什么?” “能吊住她命的东西。”张伟语速极快,“但不能让她马上醒过来。用了它,会持续治疗她。” 里昂愣住了。 他机械地抓起地上的喷雾罐。 不远处,爱丽丝抬起头。 她虚弱地靠在装甲残骸上,鼻腔里还在流血。 空气中出现微小的扭曲。 她察觉到了那个银色罐子散发出的特殊能量波动。那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科技。 吉尔走过来,挡在张伟面前。 “张伟,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吉尔质问。 队伍里的资源应该优先保障活人的生存。 旁边的山姆发出一声嗤笑。 “龙国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山姆拍打著身上的灰尘,“一个第三方阵营的间谍,死了对我们所有人都好。你现在救她,是想从她嘴里套取保护伞的核心机密?別做梦了。” 山姆警惕地退后两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他判定张伟这是要独吞艾达王身上的情报。 张伟根本没理会山姆的挑拨。 他绕过吉尔,一把揪住里昂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张伟凑到里昂耳边。 两人距离极近。 “听著。” 张伟压低声音,这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华盛顿地下排污管网第五区,坐標x45,y92。” “那条路和我们撤退的地铁口完全相反。直通城外的废弃林区。” 里昂瞪大眼睛盯著张伟。 “別跟著我们。”张伟鬆开手,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带她走。活下去。改头换面。別让任何人找到你们。包括我们。” 里昂呼吸急促。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艾达王,又看了看手里的喷雾罐。 他全懂了。 张伟不仅是在救人,更是在给他们一个彻底消失的机会。 威斯剋死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会被各方势力查实。只要跟著大部队撤离,艾达王就不可能真正脱身。 里昂后退半步。 他单膝跪地,將喷雾罐的喷口对准艾达王脖颈上的大动脉。 按下阀门。 白色的冰凉泡沫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艾达王受损的皮肤。 泡沫迅速凝固,形成一层半透明的生物凝胶屏障。 艾达王苍白的皮肤下,原本已经停止流动的血液,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化跡象。 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里昂一把將艾达王横抱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张伟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里昂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向血肉迷宫崩塌后露出的那条黑暗的下水道入口。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吉尔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她身上有我们需要的权限代码!”吉尔急了。 张伟抬起右臂。 惨白的骨刃从手腕处弹射而出,挡在吉尔面前。 “让他们走。”张伟开口。 吉尔的动作僵住。 骨刃上残留的暗绿色腐蚀液体散发著刺鼻的酸臭味,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刚才这把刀是怎么秒杀威斯克的,吉尔看得一清二楚。 她慢慢鬆开握枪的手。 山姆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终究没敢说话。 他身边的半机械保鏢卡西欧已经残废,他现在根本没有和张伟叫板的资本。 张伟收回骨刃。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剧烈的震动。 张伟掏出手机。 一条崭新的提示覆盖了屏幕。 【支线任务:里昂的选择已完成。】 【评级:完美。】 【奖励:生化危机电影卷*1】 【该物品已存入背包。】 张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赌贏了。 张伟收起手机,转头看向剩下的倖存者。 爱丽丝在两名克隆体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立。 吉尔在给左臂的伤口打绷带。 山姆躲在残缺的装甲板后面,盯著四周。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几个人。 “走吧。”张伟指了指手机上的地图坐標,“去地铁站。” 爱丽丝点点头。 克隆体士兵架起爱丽丝,走在最前面。 吉尔紧隨其后。 张伟走在中间,那只变异的白色异形“丑八怪”拖著残缺的后肢跟在他侧后方。 山姆远远地坠在最后面。 一行人顺著炸裂的白宫通道,向外走去。 第241章 趁火打劫的禿鷲 张伟刚迈出白宫废墟的残破石阶。 脚下的触感变了。 坚固的合金地板突然失去物理支撑力。 灰白色的地面迅速转化为一种幽蓝色的流体。 发光的蓝色代码在流体中快速穿梭。 一条宽达二十米的巨大裂缝横亘在眾人和地铁站入口之间。 这根本不是地质塌陷。 裂缝深不见底,內部充斥著狂暴的电子乱码和数据洪流。 负责在左侧搀扶爱丽丝的克隆体士兵一脚踩空。 沉重的战术装甲瞬间失去平衡点。 克隆体士兵庞大的身躯直直向裂缝下方坠落。 爱丽丝本就因为透支念动力而极度虚弱。 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拉力直接將她扯倒。 她的身体越过裂缝边缘,向著下方的数据深渊滑落。 张伟的身体本能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向前扑倒,右手猛地探出裂缝边缘。 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攥住爱丽丝的左手手腕。 强烈的下坠惯性瞬间传导至张伟的手臂。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拖拽著向深渊滑去。 上半身已经完全悬空。 张伟左手手腕处肌肉收缩。 一柄惨白色的骨刃“唰”地一声弹射而出。 他腰部核心发力,强行扭转身体姿態。 左臂高高扬起,將半米长的骨刃狠狠扎入裂缝边缘仅存的一截钢筋混凝土承重墙內。 噗嗤。 骨刃无视防御的特性轻易切开高標號水泥。 刀刃深深没入墙体,死死卡在两根粗壮的螺纹钢筋之间。 剧烈的摩擦带出大片火星。 张伟的身体猛地一顿。 下坠的趋势被强行剎住。 庞大的拉扯力全部集中在他的两条手臂上。 右臂的肩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肌肉纤维被拉伸到了极限,撕裂般的剧痛直衝大脑。 张伟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因为疼痛而剧烈抽搐。 底下悬掛著两个人。 爱丽丝的右手死死抓著那个克隆体士兵的装甲边缘。 几百斤的重量。 事实很明显。 一旦鬆开右手,爱丽丝和克隆体必死无疑。 这深渊底下是纯粹的数据流,掉下去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爱丽丝是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也是后续可能触发隱藏奖励的关键人物。 克隆体士兵是李援朝投入的宝贵国家资源,绝不能隨便当做弃子。 更重要的是,一旦放弃队友,队伍的凝聚力会瞬间崩塌。 不能放。 死也不能放。 张伟左臂持续发力,试图利用骨刃的支撑点將身体向上收缩。 四周的废墟中传来细碎的石块滚动声。 不是风吹的动静。 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靠近。 七八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从倒塌的掩体后方站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著各色破损的战术服。 是那些在红皇后第十波总攻时躲起来的小国代理人。 他们没死在利维坦的酸液下,也没被藤蔓绞杀。 现在,天空中的利维坦灰飞烟灭,藤蔓枯萎。 他们確认危机解除,纷纷钻了出来。 这些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掛在悬崖边缘的张伟身上。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身上套著一套外骨骼装甲。 光头男人手里端著一把重型电磁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张伟的方向。 他身后跟著的代理人们也纷纷举起了各式的能量武器。 光头男人盯著张伟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 大脑快速计算著当前的局势。 那个不可一世的威斯剋死了。 就是眼前这个龙国代理人干的。 击杀最终boss,绝对爆出了难以想像的顶级道具和海量积分。 现在,这个龙国人一只手钉在墙上,另一只手拉著两个累赘。 他身边的那个女特种兵左臂受伤,那个大块头怪物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是绝对的战力真空期。 只要干掉这个龙国人,抢走他的背包里面的东西,这趟副本就彻底翻盘了。 哪怕拿不到威斯克的掉落,干掉一个高积分代理人,也能大赚一笔。 贪婪彻底压倒了恐惧。 “龙国人,你的命真硬。”光头男人踩著一块碎石,向前走了两步。 他用电磁步枪的枪管敲了敲旁边的装甲残骸。 “威斯克都能被你弄死,你身上肯定有不少好货吧。” 光头男人的同伴们散开,隱隱形成一个半包围圈。 “把空间背包的权限打开。” 光头男人直接提出要求。 “把威斯克爆出来的东西,还有你的积分,全部转交给我们。” “大家都是求生者,我们不想赶尽杀绝。” “破財免灾,你现在这副样子,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张伟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盯著光头男人。 这种反派標准台词,说出来也不嫌寒磣。 交钱不杀? 真当这是过家家呢。 在这个没有规则的副本里,交出底牌的瞬间,就是被集火打成筛子的时候。 这些人在暗处躲了那么久,看著別人拼命,现在出来摘桃子。 骨子里的自私和残忍根本掩饰不住。 妥协只有死路一条。 张伟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吉尔。 只说了一个字。 “打。” 砰! 吉尔没有任何迟疑。 她单手举起突击步枪,扣动扳机。 一发穿甲弹精准地击中光头男人脚前的地面。 火花四溅。 碎石飞向光头男人的小腿。 “再往前一步,死。”吉尔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光头男人被碎石击中,向后退了半步。 他脸上的偽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这个龙国人疯了吗? 一条手臂拉著几百斤的重量,还不肯放手? 他难道不清楚这只手废了,连枪都拿不稳吗? “给脸不要脸!” 光头男人大吼。 “他们没弹药了!那个龙国人动不了!” “开火!弄死他们拿积分!” 十几个代理人同时扣动扳机。 密集的能量光束和实弹交织成一张火力网,朝著张伟和吉尔的位置倾泻而下。 “列阵!”张伟忍著剧痛发下指令。 剩下的三名克隆体士兵迅速行动。 他们没有寻找掩体躲避。 而是直接大步跨到张伟和吉尔的前方。 三面沉重的战术防爆盾被重重砸在地上。 盾牌边缘的机械锁扣互相咬合。 一道坚固的钢铁防线瞬间成型。 轰!轰!轰! 火力网狠狠砸在防爆盾上。 高能雷射在盾牌表面灼烧出刺目的强光和焦黑的坑洞。 大口径实弹打在上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三名克隆体士兵双腿微曲,死死顶住盾牌。 但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平移。 钢铁防线正在被一点点推向数据深渊的边缘。 张伟吊在边缘,承受的压力成倍增加。 下方悬空的克隆体士兵试图向上攀爬以减轻张伟的负担。 他笨拙地扭动身体,想要抓住上方的岩壁。 但这动作带来了剧烈的晃动。 张伟的右臂被扯得猛地向下一沉。 “长官,我鬆手,保全爱丽丝长官。”下方的克隆体士兵仰起头,准备鬆开抓著爱丽丝的手。 “闭嘴!抓紧!”张伟厉声喝止。 一旦重量骤减,反作用力会瞬间破坏他现有的平衡。 直接將他整个人连根拔起甩落下去。 上方的火力越来越密集。 光头男人看出了克隆体盾阵的防御力极强,短时间內难以轰穿。 他迅速改变了战术。 “別管那几块烂铁皮!”光头男人指著张伟固定骨刃的那截承重墙。 “打墙!把他的支撑点打断!” 几名代理人立刻调转枪口。 数道高能雷射和燃烧弹精准地轰击在骨刃插入的墙体周围。 高標號水泥在高温下迅速脆化、崩落。 內部的钢筋被烧得通红,开始变形。 骨刃卡住的位置出现了致命的鬆动。 张伟的身体再次向下一沉,大半个身子已经彻底滑出裂缝边缘。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242章 所有迟到的外援 喜欢科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骨刃卡住的那截承重墙炸出第三道裂缝。 钢筋被烧得通红,弯曲变形,张伟整个人又往下滑了十几厘米,右臂传来的撕裂感让他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光头男人丟开电磁步枪的空弹匣,从腰间抽出第二块能量电池,熟练地推入弹仓。 “再来一轮!瞄墙根!” 五道高能雷射同时匯聚在骨刃扎入的位置。水泥层开始大面积剥落。最后一根支撑骨刃的螺纹钢筋发出刺耳的金属形变声,肉眼可见地向外弯折。 三秒。最多三秒,这个支撑点就会彻底报废。 张伟低头。 爱丽丝一只手被他攥著,另一只手抓著下方克隆体士兵的装甲板。三个人串成一条线,悬在蓝色数据洪流上方。 爱丽丝仰著头看他,惨白的脸上全是从鼻腔里流出的血。 克隆体士兵已经不再挣扎,一动不动地掛在最下面,减少晃动。 上方的防爆盾阵被火力压得持续后退,钢铁底座在合金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退无可退。 打不了。 跑不掉。 手上拉著几百斤的重量,腾不出半根手指反击。 张伟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鬆手。 鬆手就是三条命。 最后那根钢筋发出一声尖锐的断裂前兆。 轰! 爆炸声不是从头顶传来的。 是侧翼。 张伟余光扫到废墟深处接连腾起三团橘红色的火球,精准地覆盖了光头代理人队伍的后方阵地。衝击波掀飞了至少四个正在装弹的代理人,其中一个被气浪掀到半空翻了两圈,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碎石堆上,外骨骼装甲的背板当场碎裂。 光头男人条件反射地抱头趴倒。 他身边剩下的人也纷纷转身,枪口慌乱地指向侧翼方向。 硝烟还没散开,一个壮实的身影从烟幕里冲了出来。 炮仗。 他背著一个人。 林晚。 林晚的脑袋耷拉著,双臂无力地垂在炮仗背后,显然还在昏迷。炮仗左手托著林晚的腿,右手攥著一把单兵榴弹发射器,滚烫的发射管口还在冒白烟。 “宝宝!我们来了!”炮仗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张伟没空应答。但那根即將断裂的钢筋,因为敌方火力的中断,暂时停止了形变。 三秒的喘息窗口。 侧翼废墟后方又传来一阵密集到发颤的枪响。 史光柱。 他双臂外掛的两挺迷你机枪同时开火,橙色弹道交织成扇形弹幕,弹著点从左往右横扫,打得光头代理人队伍抬不起头。碎石飞溅,火星四射,一名代理人的能量护盾被连续命中后过载炸裂,碎片割开了他的面颊。 “全员压制!王欢欢你和李轩躲在后面!” 史光柱的咆哮穿透了枪声。 光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血污和灰尘。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新的身影正从不同方向快速逼近。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救援。 这是提前算好落点的战术合围。 光头男人的脸瞬间垮了。 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张伟在这几秒內完成了所有动作。 他左臂猛地发力,利用骨刃最后的支撑,腰腹核心绷紧,將整个上半身往裂缝边缘拉了回去。 右臂上的肌肉纤维被拉伸到了变形的程度,肩关节里传来骨骼错位的钝响。 不管了。 张伟咬著牙,一截一截地把爱丽丝从裂缝里拽了上来。 爱丽丝的手指勾著下方克隆体士兵的装甲扣环。三个人,几百斤。每往上拉一寸,张伟的手臂就抖一下。 血从他左臂被晶簇贯穿的伤口里不断渗出,沿著小臂滴落进蓝色的数据深渊。 爱丽丝的上半身终於翻上了裂缝边缘。 克隆体士兵紧隨其后,笨拙地攀住了地面的钢筋断茬,自行爬了上来。 张伟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像一截不属於自己的死肉一样掛在肩膀上。 但光头男人那边的混乱正在结束。 史光柱的弹幕压制让他们抬不起头, 可迷你机枪的弹链不是无限的。橙色火舌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射速肉耳可闻地下降了。 光头男人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电磁步枪的枪口重新对准了张伟的方向。 张伟没有犹豫。 他用仅存力气的左手,“唰”地將插在墙体里的骨刃抽了出来,手腕一翻,整个身体借著跪姿猛地拧转。 惨白色的骨刃脱手而出。 半米长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色的弧线,裹著残余的暗绿色腐蚀液,直直飞向光头男人的面门。 光头男人瞳孔骤缩。 他用尽全力侧扑,外骨骼装甲的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尖啸。 骨刃擦著他的耳廓飞过,削掉了半只耳朵,钉进他身后的混凝土柱里, 柱面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冒著白烟的深坑。 光头男人摸著血淋淋的耳朵残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盯著那根没入混凝土的骨刃。 这刀刚才一击秒了威斯克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 如果刚才偏了两厘米,穿过去的就不是耳朵,是他的太阳穴。 两名小国代理人直接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光头男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身边剩下的人已经开始四散溃逃。 炮仗把林晚放到一块平整的废墟上,抄起榴弹发射器,对著逃窜的代理人方向补了一发烟雾弹,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区域。 爱丽丝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在发抖。鼻血还在流。但她抬起了右手。 一道无形的力场衝击波从她掌心扩散开去。 衝击波的范围很小,直径不超过十五米。但刚好覆盖了试图绕过烟雾包抄炮仗的三名代理人。 那三个人被衝击波掀翻在地,手里的武器飞出七八米远。 爱丽丝的右手垂了下去。 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双腿弯曲,整个人往前栽倒,被张伟用左手一把扶住。 “我撑不了多久了。” 爱丽丝靠在张伟肩上,偏过头看著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丑八怪还能跑。你骑上它先撤,我拖住剩下的。” 张伟低头。 趴在碎石堆边的白色异形浑身甲壳开裂,流著白色体液,但六条肢足仍在缓慢地收缩蓄力,没有彻底报废。 爱丽丝推开张伟的手。 她转过身,朝著烟雾瀰漫的另一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你” 张伟的话没说完。 爱丽丝已经走出了三步。 第243章 地下两公里 张伟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不想说。是没资格说。 这个女人在雕像上一挥手清空半径三百米的尸潮,在圣坛里燃尽念动力劈开精神捕食者,在裂缝边上最后一点余力替炮仗收拾残局。 爱丽丝的身形在烟雾边缘停了一瞬。她没有回头。 “白宫东翼地下有一条旧排水渠,接通波托马克河。” 说完,整个人没入灰白色浓烟。 张伟盯著那团烟雾。 右臂垂在身侧,完全没有知觉。左臂上被晶簇贯穿的两个窟窿还在往外渗血,凝固的血痂被冷风吹得发痒。 脑子里翻涌的情绪被一条通讯硬生生打断。 “张伟!坐標收到没有!三公里外废弃地铁站!撤离倒计时已经开始!” 李援朝的嗓门劈了。 张伟摸出手机,屏幕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跳了一下。 23:47:12。 “收到。” “队伍情况报告。” 张伟扫了一圈。 炮仗蹲在废墟旁,林晚还在昏迷,被他用战术绑带固定在一块平整的混凝土板上。 史光柱靠著半截断墙换弹链,两挺迷你机枪的枪管发红,散热片<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李轩缩在史光柱背后,膝盖上架著一台巴掌大的便携电脑,手指敲得飞快。 王欢欢半跪在吉尔身边,正往注射器里抽药剂。 三名克隆体士兵站成弧形,防爆盾上全是焦黑坑洞,一名士兵的盾面被能量束打穿了两个拳头大的窟窿。 白色异形趴在碎石堆边,六条肢足缓慢收缩。甲壳大面积开裂,白色体液渗了一地,但脊背上的骨刺还在微微颤动。 没死透。 “七个能动的,两个伤员,一个昏迷。爱丽丝单独行动,方向东翼。” 通讯频道安静了两秒。 “不管她。你先撤。” 李援朝的指令乾脆利落,“李轩那边找到路了没有?” “找到了!” 李轩的脑袋从电脑后面探出来,冲张伟喊, “白宫地下旧维护通道!入口在西侧草坪那个塌陷的通风井,距离我们一百二十米!” 他把便携电脑翻过来,屏幕上叠了三层全息投影,蓝色的线路在废墟的三维模型里蜿蜒穿梭。 “这条路比独立大道那条主路绕了將近两公里, 但全程地下,头顶有三层混凝土隔板,利维坦的酸液打不穿,藤蔓也伸不进去。” 张伟快步走到李轩面前,用仅剩力气的左手把电脑屏幕掰向自己。 蓝色线路从白宫西翼切入地下,经过四个弯道,穿过两段已经標註为“结构不確定”的区域,最终接到地铁站台的南端入口。 结构不確定。 翻译过来就是——可能塌了,可能没塌,去了才知道。 “时间够吗?” 李轩推了推歪掉的护目镜。“按正常行军速度,二十五分钟。” “撤离倒计时多久?” “二十三分四十六。” 差了一分多钟。 “跑步前进,够。”张伟把电脑推回去。 王欢欢那边已经把针头扎进了吉尔的左臂。 吉尔整个人缩了一下,咬住下嘴唇没出声。浅灰色的药液被推进肌肉层,注射部位的皮肤泛起一阵不正常的青紫色。 “改良肾上腺素加止血因子,管用四十分钟。” 王欢欢拔出针头,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管半透明的乳白色膏体,拧开盖子,沿著吉尔左臂上那道被弹片划开的伤口一路涂下去。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膏体接触破损皮肤的瞬间迅速膨胀,凝固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半透明薄膜,把翻开的肉茬牢牢封住。 “类生物凝胶,防水防感染。撤离途中別用这条胳膊格挡。” 吉尔活动了一下左手指头。能动,但抬不过肩。 “枪还能端。”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突击步枪,单手换了弹匣。弹匣比正常的短一截——最后一个备用弹匣,里面只剩十七发。 张伟转头扫向远处。 山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那个鹰国代理人带著残废的卡西欧,趁著混乱的时候溜了。 无所谓。债改天再算。 “所有人听令。” 张伟把左手从墙上收回来,骨刃上沾著的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 “目標:白宫西侧草坪塌陷通风井,距离一百二十米。克隆体开路,李轩居中导航,王欢欢照看林晚跟紧炮仗。吉尔、史光柱殿后。” 他停了一下。 “丑八怪走。” 趴在碎石堆边的异形抖了抖残破的甲壳,六条肢足撑著地面,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张伟吗? 地下掩体里那个紧张到说话打结的社畜,现在浑身是血站在白宫废墟上调兵遣將,连嗓门都变了。 右胳膊废了,左胳膊两个洞,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换成炮仗自己,早在地上打滚了。 这哥们儿还在下令。 “愣著干嘛?跑!”张伟冲他吼了一声。 “来了来了!”炮仗回过神,背著林晚跟上队伍。 三名克隆体士兵举著千疮百孔的防爆盾排成箭头阵型,踩著废墟碎石向西侧草坪方向推进。李轩夹在中间,一手端著便携电脑看实时导航,一手扶著头上歪掉的护目镜。 张伟跑在队伍中段。右臂甩在身侧,每一步震动都牵扯右肩错位的关节,钝痛从锁骨一路钻到后脑勺。 左臂上王欢欢涂的凝胶把伤口封住了,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涌上来。 脚下的地面从碎石过渡到焦黑的草坪泥土。 枯萎发黑的藤蔓残骸横七竖八地铺在草地上,踩上去嘎吱嘎吱地碎裂。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烂植物和焦糊混合的臭味。 头顶的天空还是那种病態的暗红色,少了利维坦的庞大身影,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新的威胁。 “前方八十米,两点钟方向!”李轩喊。 张伟抬头,看到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黑洞——通风井的顶盖被炸飞了,露出下方漆黑的竖井。井壁上嵌著生锈的检修爬梯。 身后传来两声清脆的点射。 吉尔用右手端著突击步枪,连开两枪,把从侧翼废墟里冒出来的一只残缺丧尸打翻在地。那丧尸少了半条腿,是利维坦解体后残存的散兵。 史光柱的迷你机枪紧跟著扫了一梭子,橙红色弹道撕开另一只试图从右侧迂迴的爬行者。 “殿后火力正常,继续推进!”吉尔吼了一声。 左臂动不了,右手端枪的稳定性因为药剂的作用暂时恢復了七成。十七发子弹,每一颗都得算著用。 第一名克隆体士兵率先抵达井口。他把防爆盾竖在井边当掩体,探头確认爬梯结构完好,回头做了个安全手势。 李轩第一个翻进井口,双脚踩住锈跡斑斑的铁梯横档,便携电脑塞进前胸的固定兜里,开始往下爬。 “深度六米,底部有横向通道!跟我来!”他的喊声在竖井里迴荡。 炮仗把林晚从背上解下来,用绑带把她固定在自己胸前,面对面抱著,双手扒住爬梯一格一格地往下挪。 王欢欢紧跟在后。 第244章 倒计时的红光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王欢欢的战靴踩在下一级生锈的铁梯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张伟跟在她头顶上方。 右臂完全使不上力,隨著身体的晃动在身侧摇摆。 左臂死死抠著梯子的横档,手腕上的凝胶被蹭破了一块,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竖井底部是一条横向的混凝土维护管道。 高度不足一米八。 空气潮湿黏腻,带著一股刺鼻的铁锈和霉味。 李轩举著便携电脑站在最前面,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前方五六米的距离。 管道內壁布满暗绿色的苔蘚和粗大的排污管。 “直走五十米,有个岔路往左。”李轩压低嗓门。 队伍重新排列。 三名克隆体士兵举著残破的防爆盾顶在前面。 张伟走在中间,身后是背著林晚的炮仗。 刚走出三十米。 最前面的克隆体士兵猛地停下脚步,防爆盾重重砸在地上。 头顶的排污管上方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三只体型庞大的舔食者倒掛在管壁上。 它们没有皮肤,外露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四肢粗壮,利爪死死扣进水泥墙面。 这是红皇后部署在地下管网的巡逻哨。 最前面的舔食者张开满是獠牙的嘴。 一条长达两米的舌头带著黏液弹射而出,直奔克隆体士兵的面门。 砰! 舌头砸在防爆盾上,巨大的衝击力让克隆体士兵向后滑了半步。 张伟左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空的。 骨刃已经用来对付光头男人了,现在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退? 后面是竖井,退无可退。 这几只畜生堵死了唯一的去路。 “闪开!”史光柱从后方挤了上来。 双臂外掛的迷你机枪瞬间预热完毕。 枪管转动。 橙黄色的火舌喷涌而出。 狭窄的管道內,子弹无处遁形。 密集的弹雨全部倾泻在天花板上。 第一只舔食者被打得血肉横飞,从排污管上砸落下来。 另外两只迅速反应,顺著管壁向两侧散开,试图绕过火力网扑向队伍中段。 史光柱挪动枪口追击。 通道太窄,机枪的射击角度受限,无法同时覆盖两侧。 左侧的舔食者猛地跃起,锋利的爪子抓向李轩的脑袋。 李轩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便携电脑差点脱手。 张伟看著扑过来的黑影。 距离太近。 史光柱的枪口来不及调转。 克隆体士兵的盾牌被第一只尸体挡住。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越过张伟的肩膀。 炮仗单手托著榴弹发射器,大拇指拨开保险。 “吃炮仗吧孙子。” 一颗拳头大小的微型高爆弹从枪膛弹出,精准地撞进那只舔食者张开的大嘴里。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通道。 舔食者的脑袋被炸得粉碎。 无头尸体撞在墙上,滑落到混浊的积水里。 右侧那只被史光柱的弹幕扫断了前肢,趴在地上抽搐。 史光柱补了两枪,彻底解决战斗。 “继续走。”张伟跨过舔食者的尸体碎块。 通道內的积水越来越深。 黑色的污水没过了脚踝。 李轩不断核对导航坐標。 “穿过前面的闸门,就是换乘区连廊。距离地铁站南端入口还有两百米。” 张伟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 屏幕底部的倒计时数字跳成了刺眼的红色。 04:59:59。 只剩五分钟。 张伟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右肩错位的关节在奔跑中不断撞击,冷汗顺著额头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轰隆! 沉闷的巨响穿透了头顶三层混凝土隔板传到地下。 整个管道跟著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这不是普通的炸弹动静。 张伟分辨得出来。 这是高密度能量坍缩產生的爆炸。 方向在东翼。 爱丽丝还在打。 那个女人把追兵全引了过去。 去接应? 张伟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筹码。 右臂报废,左臂重伤。 手里一把武器都没有。 队伍里两个伤员,史光柱的机枪弹药见底,吉尔只剩十七发子弹。 回去就是送死。 隱藏奖励再丰厚,也得有命拿。 “別管上面的动静,全速衝刺。”张伟下达指令。 队伍穿过生锈的铁柵栏门。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废弃的地铁换乘大厅。 天花板极高,几根粗壮的承重柱表面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没有灯光。 但这里並不完全黑暗。 换乘大厅正中央的售票闸机后方,就是通往地下站台的入口。 入口处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有规律地闪动。 张伟停下脚步。 红皇后已经<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了,威斯克也死了。 这里不该有运行的电子设备。 李轩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有异常能量源。就在入口正下方。不是监控探头,是一个大型培养皿。” 张伟盯著那片红光。 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从这里下去,穿过站台,就是李援朝给的撤离点坐標。 张伟迈步走向闸机。 脚下的触感不对。 原本该是大理石地砖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 一层黏稠的黑色液体覆盖了整个换乘大厅的地面。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液体隨著脚步的踩踏拉出长长的黏液丝。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化学合成气味浓烈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污水。 “全员警戒。”张伟退后半步。 话音刚落。 前方二十米处的黑色液体表面鼓起一个大包。 大包破裂,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动静。 一个扭曲的类人型怪物从液体里钻了出来。 它没有完整的五官。 半个脑袋是人类的头骨,另外半边嵌著布满尖刺的金属齿轮。 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涌动的黑色黏液,右臂直接连著一截断裂的液压摇臂。 生物组织与机械残骸被这层黏液强行缝合在一起。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几十个大包在黑色液体表面同时破裂。 成群的粘液丧尸站了起来,挡在通往地铁站入口的通道上。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 为首的粘液丧尸四肢著地,猛地发力。 速度快得离谱。 眨眼间跨越了十米距离,那截液压摇臂直挺挺地砸向最前面的克隆体士兵。 砰! 防爆盾被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凹陷。 克隆体士兵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衝击力掀翻,重重摔在黑色液体里。 “开火!”张伟吼道。 史光柱立刻扣动扳机。 火神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大的子弹打在粘液丧尸的身上,爆出一团团黑色的黏液。 子弹穿透了它们的身体。 但是黑色的黏液立刻涌动起来,把弹孔填补平整。 打不穿。 或者说,物理穿透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 金属齿轮和生物骨骼在黏液的包裹下,具备了极强的抗打击能力。 一只粘液丧尸顶著机枪的扫射,衝到了史光柱面前。 锋利的金属爪尖直刺史光柱的胸口。 砰! 吉尔单手举枪,一发穿甲弹击中了那只丧尸的膝盖关节。 丧尸身形一歪,爪子擦著史光柱的战术背心划过,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史光柱趁机用枪管將它砸开。 他背上的弹链箱发出了空仓的咔噠声。 火神机枪停转。 枪管红得发亮,冒出滚滚白烟。 子弹打光了。 几只粘液丧尸踩著同伴的身体跃起,越过防爆盾的防线,直接扑向队伍后方的李轩和王欢欢。 李轩举起便携电脑挡在头顶。 张伟衝上去,用完好的左手抓住李轩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扯。 丧尸扑了个空,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黑色液体。 黑色液体沾在张伟的裤腿上,立刻冒出白烟,布料被迅速腐蚀。 这东西带强酸属性。 不能近战。 “温度!”炮仗在后面大喊。 他把林晚交到王欢欢手里,自己往前跨了两步,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三个红色的圆柱体。 “这烂泥怕火!我刚看那机枪管烫著它的时候,它往回缩了!” 炮仗用牙咬掉圆柱体上的拉环。 自製高爆燃烧弹。 他抡圆了胳膊,把三枚燃烧弹分別扔向怪物最密集的三个区域。 燃烧弹落入黑色液体中。 轰!轰!轰!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黑色液体不仅怕火,而且极易燃。 火焰以爆炸点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道半月形的火墙。 火光映红了整个换乘大厅。 被火焰吞噬的粘液丧尸发出尖锐的啸叫。 覆盖在它们体表的黏液在高温下迅速乾涸、碳化,失去黏性的机械残骸和骨骼纷纷散落一地。 原本猛烈的攻势被这道火墙硬生生截断。 张伟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火墙挡住了怪物,也挡住了他们去地铁站入口的路。 通道被高温封死。 手机再次震动。 3:12:45。 第245章 回家 火墙前面的热浪已经把最近的那面防爆盾烤得变形,合金表面冒出焦糊的烟。 “左边!检修通道!” 李轩抱著便携电脑从承重柱后探出半个身子,衝著张伟指向换乘大厅西北角的一扇锈死的铁门。 “绕行一百四十米,能接进站台南侧!但路窄,一次只能过两个人!” 张伟没回头。 “转向!克隆体破门!” 最前面的克隆体士兵收盾衝到铁门前,一脚踹上去。锈蚀的门轴断裂,整扇铁门砸进黑暗的通道里,扬起一蓬灰尘。 通道不到一米宽,两侧全是<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电缆和锈死的阀门。一个人勉强通过,侧身还会刮到墙壁。 克隆体士兵把防爆盾竖在身前硬挤过去,钢铁蹭著水泥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张伟跟在第二个进去。右臂还是没知觉,掛在身侧晃荡。他把整个右肩缩进去,左肩蹭著墙壁往前挪。每一步都牵动肩关节错位的地方。 冷汗混著伤口渗出的血往下淌,裤腿已经湿了一大片。 身后炮仗侧著身子挤进通道。林晚绑在他胸前,脑袋耷拉在他肩窝里,呼吸微弱但还在。 “他娘的,这跟棺材板有什么区別。”炮仗嘟囔了一句,背上的榴弹发射器卡在管道上,他拽了两下才拽过去。 王欢欢在炮仗后面,一手扶著墙,一手护在林晚头顶,防止碰到突出的管道。 吉尔右手端枪,侧身倒退著进入通道,枪口对著身后的换乘大厅。 “殿后三十秒,快走。” 吉尔冲史光柱丟了个手势。 史光柱双臂外掛的迷你机枪枪管滚烫,弹链箱空了,整套武器系统沦为废铁。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在通道口站了两秒,確认没有追兵,转身最后一个挤了进去。 通道拐了三个弯。 头顶不时掉下锈蚀的碎片。张伟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不用看也知道——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抽乾。 前方突然亮了。 克隆体士兵挤出通道末端的铁柵栏。张伟跟著钻出去,脚踩到一截铁轨。 地铁站台。 站台地面铺著厚厚的灰尘,几盏应急灯还亮著,发出一种垂死的暗黄色光。 但是—— 前方十五米处,轨道断了。 不是裂缝。是整段轨道和路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约六米的深渊。黑洞洞的,往里扔一块碎石,足足三秒才传回回声。 对面的轨道连著一截完好的站台。站台末端,红光规律闪烁。 那就是撤离点。 张伟蹲在断裂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黑。什么都看不到。 “六米二。”李轩已经蹲在地上算了,便携电脑上的雷射测距仪打出一道红线,“考虑起跳惯性和落点误差,最远安全跳跃点在轨道尽头左侧第三根枕木。” 六米二。 正常状態下,张伟有把握跳过去。现在右臂报废,左臂两个窟窿,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涌上来,跑起全速都费劲。 更別提还得带上林晚。 “炮仗。”张伟转头。 “说。” “你背上还有几发?” 炮仗晃了晃榴弹发射器。 “两发高爆,一发烟雾。” “高爆全给我。瞄准起跳点正后方的地面,等我喊的时候打。爆炸衝击波往前推,我们借力跳。” 炮仗愣了半秒。 “你认真的?被自己的爆炸波推?万一角度偏了直接把人炸下去——” “没时间討论。”张伟从他胸前解下林晚,用左手把林晚扛到自己背上。林晚没有知觉,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张伟的左肩上。左臂上封好的凝胶被压力挤破了一块,暗红色的血丝渗出来。 疼。 疼得腿都在发抖。但鬆手就是一条人命。 “克隆体先跳。你们三个不用借力,全速衝刺,跳。” 三名克隆体士兵没有犹豫。他们扔下防爆盾,沉重的战术装甲踩在枕木上发出闷响,助跑十米,一个接一个跃出断裂边缘。 第一个稳稳落在对面。 第二个踩在边缘,碎石滑落,但被第一个拽住了胳膊。 第三个落点偏了半米,半个脚悬空,身体前倾扑倒在对面的轨道上,膝盖磕出火星。 “李轩、王欢欢,跟克隆体走!他们在对面接你们!” 李轩把便携电脑塞进兜里,看了一眼六米宽的深渊,腿软了。 王欢欢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跑就完了。” 两人同时起步,在断裂边缘纵身跃出。 李轩的脚尖堪堪碰到对面站台的边缘,身体前扑,被克隆体士兵一把薅了上去。 王欢欢落地打了个滚,爬起来扶著墙喘气。 还剩四个人。 张伟。背上的林晚。炮仗。吉尔。史光柱。还有那只拖著残肢的丑八怪。 “炮仗,你先跳,到对面准备接人。” “那你——” “我最后跳。你打完就扔枪,立刻跳。別回头。” 炮仗咬了咬牙,助跑衝出边缘,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落地的时候整个站台都跟著震了一下。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吉尔和史光柱。 “你们俩跟我一起。等爆炸推力一来就跳。” 吉尔点头。突击步枪已经收起来了,两只手空出来准备助跑。 史光柱把废掉的迷你机枪外掛从手臂上卸了下来。没了那些铁疙瘩,身子轻了不少。 张伟背著林晚,站到起跳线上。左臂搂著林晚的腿,固定住她下滑的趋势。 “炮仗!” 对面的炮仗已经举起了榴弹发射器,瞄准了张伟脚后方三米处的地面。 “打!” 两发高爆弹先后从枪膛弹出。 第一发砸在起跳点正后方的水泥地面上。 轰! 爆炸的衝击波从背后拍上来。热浪和碎石裹挟著巨大的推力衝撞在张伟的后背。他双脚蹬地的瞬间被这股力量往前送了出去。 第二发爆炸紧隨其后,在他离地的同时炸开,叠加的气浪將他和背上的林晚狠狠拋了出去。 六米的距离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张伟的左脚踩中对面站台边缘,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前栽。炮仗一步衝上来,两只手捞住林晚的腰,把她从张伟背上卸了下来。 张伟膝盖砸在铁轨上,剧痛沿著小腿传遍全身。 他回头。 吉尔和史光柱同时落地。吉尔滚了两圈卸力,爬起来的时候左臂上的凝胶彻底碎裂,伤口重新裂开。史光柱的落地姿势粗暴得多,肩膀先著地,战术背心被磨出一条长长的豁口。 丑八怪没跳。 那只白色异形站在对面的断裂边缘,六条肢足撑在枕木上。甲壳开裂的后肢已经无法发力。 它歪著脑袋看了张伟一秒。然后四条前肢同时弹射发力,后肢拖在身后,整个身体腾空跃出。 落点差了一截。 丑八怪的前肢扒住了对面站台的边缘,后半截身子悬在深渊上方。白色体液从甲壳裂缝里滴落进黑暗里。 张伟左手一把扣住丑八怪前肢上的骨刺,往上拽。克隆体士兵上来帮忙,把异形整个拖了上来。 丑八怪趴在地上,剩余的肢足不受控地抽搐了几下,没再动。 “走!” 张伟站起来,踉蹌著往前跑。 前方三十米处,红光越来越亮。在一处宽阔的站台尽头,六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皿整齐排列在墙壁两侧。皿內空空荡荡,只剩底部残留著少量浑浊的营养液。 培养皿中央的地面上,一个直径两米的光圈正在缓慢旋转。蓝白色的光从光圈中心升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柱状光幕。 传送门。 张伟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蜂鸣。 01:12:33。 通讯频道里李援朝的声音炸了开来。 “看到传送门了吗!別停!直接进!所有人!” 张伟拔腿冲向光幕。 轰——! 整个站台剧烈晃动。身后的墙壁被巨大的力量从外侧撞裂,混凝土块和钢筋碎片四散飞溅。 一只覆盖著厚重灰褐色角质甲的巨大手臂从墙洞里伸了出来。 手臂后面,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扭曲人形挤过坍塌的缺口。它的头颅几乎顶到天花板,肩宽堵住了大半个通道。全身包裹著层叠的角质装甲板,板与板之间的缝隙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 屠夫丧尸。 第一只后面紧跟著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没有嘶吼。沉默地迈开步子,每一脚踩下去,站台的地面都跟著龟裂。 张伟来不及细看。 “克隆体护送伤员进门!炮仗带林晚先走!” 炮仗抱著林晚衝进蓝白色光幕。光幕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李轩和王欢欢紧隨其后扎进去。 吉尔站住了。 她转过身,举起突击步枪,对著衝过来的第一只屠夫丧尸扣动扳机。 噠。噠。 两发穿甲弹打在屠夫丧尸的胸甲上。火星飞溅,角质装甲板上留下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浅坑。连最外层都没穿透。 第三发。 咔。 空仓。 吉尔甩开突击步枪,从腰间抽出军刀。 史光柱衝到她旁边,手枪连开五枪,全部打在同一只丧尸的脖颈缝隙上。黑色液体溅出来,那只屠夫丧尸脚步顿了一下,隨即低头继续朝前走。 第二只屠夫丧尸绕过同伴,绕到了侧翼。 吉尔衝到通道正中间,张开双臂挡在传送门和屠夫丧尸之间。军刀在应急灯下闪著暗淡的光。 张伟推著最后一名克隆体士兵进入光幕,回头。 那个画面刻进了视网膜。 吉尔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绷带鬆散地垂著。改良肾上腺素的药效到了极限。她只能用右手举著军刀,挡在中间。 屠夫丧尸离她不到五米。 史光柱把空枪扔了。他走到吉尔身边站定。空著的手攥成拳头。 “走!” 史光柱回头冲张伟吼了一声,青筋从脖子上暴出来。 “我回不去了!” 第一只屠夫丧尸抬起覆满角质甲的右臂,一掌拍下来。 吉尔侧身避开致命的一击,用军刀刺入甲板缝隙,刀刃卡进去半截。屠夫丧尸甩臂,吉尔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她爬起来。嘴角全是血。 第二只屠夫丧尸的利爪从侧面抓来,撕开了吉尔的战术背心,从左肩到腰间拉出三道深可见骨的长痕。 吉尔没有倒。 她死死扣住那只利爪,用自己的体重拖住它,不让它往前迈。 张伟眼眶里涌上来的东西模糊了视线。 丑八怪用最后的力气撞了他一下,把他推向光幕。 克隆体士兵架住张伟的右臂,將他拖进蓝白色的光里。 最后看到的画面——史光柱捡起地上的军刀,冲向第三只屠夫丧尸。吉尔倒在第二只丧尸脚下,战术背心被撕成碎片。 蓝光吞没了一切。 站台上只剩下史光柱的嘶吼,和屠夫丧尸沉闷的脚步声。 那道光幕抖了两下。 越来越暗。 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地铁站里。 第246章 战后丰厚回报 失重感骤然消失。 张伟右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医疗组!担架!”赵院士声音急促。 七八个穿白大褂的人推著移动病床衝进隔离室。 炮仗把林晚平放在第一张病床上。 林晚双眼紧闭,侧颈的血管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青色。 王欢欢抓著李轩的胳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两名穿全封闭防化服的研究员抬著厚重的金属网担架跑向角落。 丑八怪趴在地上,六条肢足无规律地抽搐著。 白色的体液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滩。 孙博冲在最前面,手里攥著三管蓝色药剂,直接扎进异形开裂的甲壳缝隙里,把药液推到底。 “送地下三层特殊生物实验室!快!” 孙博吼得破了音。 两名护士拿著圆头急救剪刀,凑近张伟。 张伟抬起完好的左手,挡开护士的剪刀。 他转过头。 李援朝站在隔离室的防弹玻璃幕墙外。 肩背笔挺,军装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赵院士站在他右侧,手里端著平板电脑,手指快速划动。 玻璃墙的隔离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李援朝迈步走进来。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噠噠的脆响。 “干得不错。” 李援朝停在张伟面前半米处。 张伟垂下头。 左臂上被晶簇贯穿的两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右臂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掛在身侧。 “我留了两个人。” 张伟开口。 嗓子干得冒烟,吐出的字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们完成了任务。” 李援朝俯视著张伟。 “你把活著的人带回来了。这就够了。” 张伟左手五指收拢。 史光柱最后那个冲向屠夫丧尸的背影卡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赵院士从李援朝身后走上前,递过来一支装满淡绿色液体的无针头注射器。 “高能营养液和广谱抗生素混合剂。你的各项生理指標都在临界点下方报警。” “先去处理伤口。你需要睡眠。” 李援朝转身往外走。“四小时后,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张伟被医疗组按在自动清创台上。 高压无菌水冲刷著左臂的贯穿伤。 【生机勃勃(白色)】和【倔强生长(白色)】的被动效果叠加生效。 伤口边缘的肉芽以微弱的速度蠕动生长。 两小时后。 张伟独自坐在单人观察室的铁床上。 右臂被打上了高分子固定支架。左臂缠满白色无菌绷带。 桌上放著他的手机。 屏幕亮著。 张伟伸出左手,划开屏幕。 app的界面发生了变化。原本血红色的背景转为了深沉的暗金色。 正中央跳出一条长长的结算清单。 【《生化危机:惩罚》副本结算完成。】 【基础奖励:积分+30000。】 【隱藏成就:斩杀敌对玩家(2\/3),摧毁红皇后核心。获得额外积分+10000。】 【当前积分:88650】 张伟划动屏幕,打开app背包。 【世界之种x1】 【早春图】 【c级防具“双生木鱼”x1】、 【“生化危机”电影券x1、】 【『异形·契约』电影券x1】、 【高周波振动战刃*2】 【获得c级特殊道具:红皇后的主板残片。】 【获得b级消耗品:t-维罗妮卡病毒完美萃取液x1。】 张伟点开物品详情。 【红皇后的主板残片】:蕴含微量初等人工智慧逻辑代码。 【t-维罗妮卡病毒完美萃取液】:强效基因改造药剂。注射后有极低概率获得血液燃烧特质。致死率99.9%。 【当前背包:8\/10】 张伟切出结算界面,点开app面板。 第一行。那行熟悉的血色数字。 《金城1937》。 【63天11小时22分】。 时间在流逝。 那个世界里的异形大军还在繁衍,小本子本土的代理人还在暗处蛰伏。 第二行。 显示问號的未知副本 《????》。 倒计时:【18天23小时59分】。 还有不到十九天。 钱老拄著拐杖走进来。 身后跟著两名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 特勤人员戴著厚重的防化手套。 老人的头髮比之前更白了,但步子迈得极稳。 张伟把红皇后的主板残片放进去。 【当前背包:7\/10】 咔噠。 箱子锁死。 “红皇后的底层逻辑代码,对白海洋的能否回归至关重要。” 钱老盯著那个箱子。 “那个光头男人死了?”张伟问。 “没死。他从另外一个撤离点逃出了副本,精神域受损严重。” 钱老转过身,往门外走去。“去休息区。有人要见你。” 张伟跟著钱老走出观察室。 穿过两条长长的走廊,来到第六区的一间特殊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敞开著。 里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王华鼎院士。他手里攥著一叠列印纸, 头髮乱得像个鸟窝,眼底全是血丝,但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另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林耀。 林晚的大哥。 张伟停在门口。 王华鼎猛地转过头,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张伟完好的左手。 “完美!太完美了!丑八怪的基因融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张伟被他晃得肩膀生疼。“丑八怪没事?” “有事!有大事!” 王华鼎把手里的列印纸拍在桌上。 “它吞噬了屠夫丧尸的残余组织。现在正在休眠茧化。等它破茧出来,等级至少突破到b级!” 张伟心里一松。 丑八怪没白拼命。 “张伟。” 林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平缓。 低沉。 没有起伏。 张伟绕过王华鼎,走过去。 林耀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著一条薄毯。他的皮肤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病態白。 “我妹妹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林耀看著张伟。“多谢你在最后关头带她出来。” “她伤得很重。”张伟拉开椅子坐下。 “死不了。”林耀的语速不变。“林家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这话不中听。张伟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茬。 林耀从轮椅侧面的夹层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桌子中间。牛皮纸在木桌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是你接下来的十九天里,需要强化的资料。” 张伟左手按住档案袋。厚厚的一沓。 林耀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第247章 重返异形 张伟左手按住档案袋。厚厚的一沓。 林耀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收下吧。”林耀开口。 张伟没动。他把档案袋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右手被打上了高分子固定支架。左手在口袋里摸索。 手机屏幕亮起。 【当前背包:7\/10】 他点中其中两个图標。拖拽。 光芒在桌面上闪烁。 两把巴掌大小、泛著暗银色金属光泽的刀柄凭空出现。高周波振动战刃。 旁边是一支密封的玻璃管。里面装著淡蓝色的液体。 【t-维罗妮卡病毒完美萃取液】。 “战利品。”张伟把东西推到桌子中间,“上交。” 【当前背包:5\/10】 林耀的视线停在玻璃管上。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 “致死率99.9%。”张伟补充了一句。 林耀没碰那支试管。 “这东西的价值,能换你下半辈子在第八区横著走。” “我不想横著走。”张伟靠在椅背上,“我只想活著走。” 林耀抬起右手。 两名穿著全封闭特种防化服的警卫走进来。 金属密码箱打开。试管和战刃被装进去。锁定。 “资料记熟。明天去测试场。”林耀转动轮椅,“我三弟回来了。” …… 第二天。地下测试场。 合金墙壁上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张伟站在六號靶位前。 右臂的高分子固定支架已经拆除。新生的肌肉纤维呈现出一种浅粉色。 【生机勃勃】和【倔强生长】叠加的修復速度,远超常理。 手机屏幕亮在掌心。 深邃的星空背景。 【收藏柜】界面。 【技能:腐蚀(绿色)。效果:让血液產生中等烈度的腐蚀性。】 【升级需求:10000积分,腐蚀骨x10,核心催化剂x1。】 张伟点开异形专属商店。 【购买腐蚀骨x10。消耗80000积分。】 【购买核心催化剂x1。消耗5000积分。】 【当前积分:3650】 八万多积分瞬间见底。 在生化危机里拼死拼活,端了红皇后的老巢,赚来的积分。 点两下屏幕。全没了。 他点击【升级】。 幽绿色的光芒从屏幕中溢出。顺著指尖钻进皮肤。 张伟闷哼一声。 血管里传来剧烈的灼烧感。血液沸腾。 皮肤下面鼓起一条条青色的血管,快速游走。 十秒后,灼烧感褪去。 【技能:腐蚀(蓝色)。效果:让血液產生高烈度的腐蚀性,並附带溅射效果。】 张伟抬起左手。 手腕翻转。 噗嗤。 一截森白的骨刃从前臂骨骼中刺破皮肤,延伸出来。 长约四十公分。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 他调动体內的【腐蚀】技能。 蓝绿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渗出,迅速包裹住整条骨刃。 液体接触空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张伟挥动左臂。 骨刃砍在面前的十公分厚特种合金靶上。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只有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蓝绿色液体附著在合金表面。坚硬的装甲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一滩冒著刺鼻黄烟的铁水。 骨刃切入靶子一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威力不错。但动作太僵。” 一个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张伟转头。 林佑豪站在十米外。 没有鬍子。穿著一件沾著暗红色血跡的黑色背心。 左侧脸颊上多了一道翻卷的新伤疤。 他刚从金城副本里出来。 林佑豪没有废话。脚下一蹬。 坚硬的地板被踩出一个凹坑。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带著狂暴的气流衝到张伟面前。 右拳带著音爆声,直奔张伟面门。 张伟的视网膜上,林佑豪的动作被拉长。 动態视觉。 他没有后退。左臂抬起,骨刃横档。 不能硬接。硬接左臂会断。 骨刃倾斜三十度。 林佑豪的拳头在接触骨刃的瞬间,强行变线。 擦著骨刃的边缘滑过。 骨刃上的蓝绿色腐蚀液甩出几滴,落在林佑豪的手背上。 青烟冒起。林佑豪面部肌肉绷紧。没有停顿。 左腿一记低扫,踢向张伟的支撑腿。 张伟右腿弯曲,膝盖硬顶。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测试场迴荡。 张伟滑退三米。地面上留下两道焦黑的鞋印。 林佑豪收回腿。小腿肌肉微微一颤。 “反应快了。力量也见长。”林佑豪活动了一下手腕。 远处。 几个正在维护设备的后勤士兵停下手里的活。 那个天天被在地上摩擦的沙包,刚才硬接了林教官的全力一击。 还能站著。 一旁的医疗组长孙博,手里拿著平板。 屏幕上的数据在狂跳。 神经反应速度突破了人类极限阀值。 他跟上了林佑豪的节奏。 “再来。”张伟甩掉骨刃上的残液。 两人再次撞击在一起。 拳脚相交。气浪翻滚。 张伟不再一味地防守。 拳脚相交。气浪翻滚。 张伟不再一味地防守。 【深海之息(绿色)】的被动加持下,他的速度和力量飆升。 骨刃每一次挥出,都逼得林佑豪不得不闪避。 蓝色级別的腐蚀液,林佑豪的肉体也扛不住。 林佑豪连续三拳。张伟后退、格挡、找破绽。 骨刃反撩。林佑豪侧闪,一脚踹中张伟腹部。 张伟倒飞出去,在空中调整姿態,双脚落地滑行。 【坚韧不拔(白色)】抵消了部分衝击力。他站直身体。 五分钟后。 两人分开。 张伟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骨刃收回体內。 林佑豪的背心多出了几道破口。边缘被腐蚀得发黑。 “底子打好了。”林佑豪扯掉破烂的背心,扔在地上。 林佑豪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水,灌了半瓶。 水珠顺著下巴流进胸膛。 “老四快不行了。” 一句话。 张伟的动作僵住。 测试场里的空气似乎降了温。 “赵院士他们尽力了。”林佑豪捏瘪了塑料水瓶。 “林佐郎那一拳,打碎了她百分之七十的胸骨。” “碎骨扎进了心室和肺部。” “t-维罗妮卡病毒萃取液不能用在她身上,她的细胞活性承受不住那种烈度的改造。” “现有的医疗设备,只能维持她的生命体徵。” “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 张伟站在原地。 脑子里闪过林晚挡在他身前,胸骨塌陷的那个画面。 鲜血从她嘴里涌出来。 双生木鱼的金光也只挡住了一部分。 为了救他。 张伟伸进裤兜。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手机外壳。 四十八小时。 医疗科技的极限。 他预判了风险。 异形世界。那个充满黑水、抱脸虫和成熟体异形的炼狱。 存活率极低。 但不去,林晚必死。 “带我去见她。”张伟开口。 …… 地下四层。最高级別重症监护室。 隔著无菌玻璃。 林晚躺在维生舱里。 全身插满各种管线。 呼吸机规律地起伏。 苍白得透明。 李援朝站在玻璃前。双手背在身后。 林耀坐在轮椅上。 王华鼎在旁边的一台仪器前飞快地敲击键盘。 张伟走过去。 “心肺功能正在衰竭。”王华鼎头也没抬,“器官移植也来不及了,她的免疫系统在崩溃。” 张伟看著维生舱里的人。 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 点开app背包。 视线锁定在那个印著异形头颅的图標上。 【『异形·契约』电影券x1】 “那个世界有全自动医疗舱。”张伟出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 李援朝转过头。视线锁定张伟。 “那个医疗舱,能进行细胞级的外科手术和断肢重植。”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林耀的轮椅转动了半圈。 “你要带她进副本?”林耀的声线依旧平缓。放在毯子上的双手收紧。 “是。” 李援朝跨前一步,“你一个人,带一个濒死的人进去。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別忘了,还有大卫在哪里。” “她留在这里,存活率是零。”张伟直视李援朝。 李援朝沉默。 必须阻止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张伟是战略资源。 不能轻易折损。 “我跟你去。”林佑豪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 “三弟。”林耀出声。 林佑豪走到张伟身边。 “我得去把她带回来。” 张伟没有拒绝。有个三哥这个陆地战神在,胜算大很多。 “你这是在拿国家的战略资源去赌。”李援朝逼视张伟。 张伟迎著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如果连替我挡刀的人都救不活,我这所谓的战略资源,还有什么意义?” 李援朝盯著他看了五秒。 转身。 “备舱。” 十分钟后。 林晚被转移到一个可携式全封闭维生舱里。 带有独立的氧气循环和维生系统。 林佑豪单手提著那个重达两百公斤的金属舱。 张伟站在他旁边。 手机屏幕上,【『异形·契约』电影券】的图標正在闪烁。 未知的副本倒计时还有十九天。 等不了了。 “活著回来。”李援朝看著两人。 张伟手指点在图標上。 【是否使用『异形·契约』电影券?】 【確认。】 刺眼的蓝白色光芒从手机屏幕中喷涌而出。 瞬间在半空中撕开一道两米高的椭圆形光幕。 光幕边缘闪烁著幽蓝色的电弧 第248章 再临契约號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三秒。 或者三十秒。 时间在传送过程中被压缩成一团糨糊。 脚底触碰到坚硬的地面。膝盖一软,张伟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左臂撑住地面,绷带底下的伤口隱隱发疼。 空气乾燥。温度偏低。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残留气味,混著某种说不上来的化学味道。 这是契约號的走廊。 张伟抬头。 走廊两侧的照明板亮著,发出均匀的白色冷光。地面的防滑纹路一尘不染。通风系统在头顶嗡嗡运转。 一切正常。 但不对。 上一次进这个副本的时候,走廊里至少还能听到船员的脚步声,远处实验室里仪器运转的嗡鸣,厨房区偶尔传来的碗碟声。 现在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林佑豪已经站稳了。右手提著那个两百公斤的便携维生舱,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曲,隨时能出拳。 他在听。 “人呢?”林佑豪扫了一眼走廊两端。 张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app右上角的定位信號跳了两下。 没有任何副本任务弹出来。 连欢迎词都没有。 “先找医疗舱。”张伟往左边走。上次来的时候,医疗舱在b区尽头的独立隔间里。两台全自动外科手术舱,能完成细胞级的组织修復。那是救林晚唯一的指望。 林佑豪跟上来。维生舱的金属底座在地板上拖出沉闷的摩擦声。舱体侧面的生命体徵监护屏上,林晚的心率在37到42之间晃。血氧饱和度84%。 每往下掉一个百分点,都在倒计时。 走廊拐角。 张伟停下来。 餐厅的门敞开著。灯亮著。六张餐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放著餐盘、刀叉、水杯。其中两个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水。 椅子推在桌下。没有被打翻的痕跡。 桌上的食物——合成蛋白块和营养液——还没动过。托盘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上了桌但没吃。 人到了,坐下了,然后消失了。 张伟走进去,伸手摸了一下杯壁。微凉。不是刚倒的,但也没有完全降到室温。 “几个小时前还有人。”张伟收回手。 林佑豪把维生舱放在餐厅门口,大步走进来。他扫了一圈,目光在地面上停了一下。 没有血。没有打斗痕跡。没有拖拽的擦痕。 十几个船员,连一根头髮都没留下。 “走。”林佑豪转身。 两人沿著走廊继续往前。张伟推开沿途每一扇门。船员宿舍。淋浴间。储藏室。设备维护间。全是同样的场景——灯亮著,东西都在,人不在。 有一间宿舍的床铺是乱的,被子掀开一半,枕头上还有头髮压出来的凹痕。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翻开的电子阅读器。屏幕进入了待机状態。 张伟点了一下屏幕。阅读器亮起来,停留在一本书的第87页。 正在看书,然后人没了。 不是撤离。不是逃跑。不是被袭击。 是蒸发。 整船的人,包括那个白色皮肤的仿生人大卫,像是在某一个瞬间被从这艘船上抹掉了。 张伟脊背发凉。从生化危机带出来的战斗直觉告诉他,这种安静比满地尸体更危险。尸体至少能告诉你敌人是什么、从哪儿来。空无一人的船只告诉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b区尽头。 医疗舱的滑门紧闭。门上方的状態指示灯是红色的。 张伟按下开门键。 门没动。 他又按了一次。指示灯闪了两下,依旧是红。 “权限不够?”林佑豪上前一步,右脚一抬,照著门板正中踹了过去。 轰。 合金门板向內凹陷了十几公分。门框扭曲。但没开。 契约號的医疗舱门板是军用级的。能抗住小口径武器的直射。林佑豪又补了一脚。 咔嚓。 锁死机构断裂,门板从轨道上脱落,摔进医疗舱里,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灯没亮。 张伟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白色光柱扫进去。 两台全自动外科手术舱並排立在墙边。半透明的舱盖关著。 张伟衝过去。手指按上第一台手术舱的启动面板。 面板不亮。 他蹲下去看底座。电源线连著,接口没松。他绕到背面。主板的状態灯全灭了。 拍。拍。拍。 他用手掌连拍了三下主机箱侧面。 什么反应都没有。 再看整个医疗舱。墙上的诊断屏幕黑著。药品冷藏柜不运转。无菌操作台上的机械臂垂著。整个房间里唯一还在工作的东西,是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供电系统在运行。走廊的灯亮著,通风正常,但医疗舱內部的所有设备——全部失效。 只有这间房被精准地“关掉”了。 张伟直起腰。手电筒的光照在手术舱半透明的盖板上,里面空荡荡的。 不是没电。是有什么东西,提前瘫痪了这些设备。 谁干的? 大卫。 那个仿生人。这艘船上唯一有能力、有动机对医疗舱做手脚的存在。但大卫也消失了。他为什么要在消失前毁掉医疗舱? 还是说,他没消失? “能修吗?”林佑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伟蹲在手术舱旁边,抽出主板检查了一遍。晶片组上有明显的物理烧毁痕跡。不是短路。是被人用极高的电流精准击穿的。 每一块核心晶片。一个不漏。 “修不了。”张伟把主板推回去,站起来。 “备用舱呢?” “两台都一样,主板全烧了。” 林佑豪沉默了三秒。他走到便携维生舱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监护屏。 心率35。血氧82%。 又掉了。 张伟背靠著死掉的手术舱, 脑子转得飞快。医疗舱废了。 积分不够。林晚的生命体徵还在往下掉。 他在一个完好无损的飞船上,被困死了。 “別愣著。” 林佑豪拎起维生舱往外走,“这船不止一个医疗舱。驾驶舱、实验室,只要有电的地方都找一遍。” 张伟跟上去。 两人往a区走。穿过一条更长的走廊,经过两道气密门。林佑豪走在前面,每到一个拐角都先探半个身子出去確认安全,才挥手让张伟跟上。 军人的肌肉记忆。这个人在金城副本里杀了多少异形,骨子里已经刻进了战场节奏。 a区。驾驶舱。 门开著。 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占据了正前方整面墙壁。窗外是深邃的星空。无数光点静止在黑色的幕布上。 驾驶席上没人。联合主控台亮著。全息投影在操控台上方投射出契约號的三维模型。绿色的线条勾勒出船体轮廓。 一切正常。 张伟走到主控台前。开始调取飞船日誌。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最后一条操作记录的时间戳是六小时前。 內容:全员生命维持系统——正常。 六小时前还有人。现在全没了。六小时內发生了什么,日誌里没有任何记录。 嗡 脚底。 一阵极轻微的震颤。 张伟的手悬在控制台上方。 又一下。这次稍微重一点。主控台上几个没固定的小零件往旁边滑了一厘米。 林佑豪猛地转头看向观景窗。 窗外的星空在动。 不是星星在动。是船在动。 全息投影上,契约號的三维模型突然变成了红色。一行行警告信息疯了一样往外弹。 【警告:主引擎推力异常。】 【警告:导航系统偏离预设航线。】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航向修改指令。】 【警告:目標坐標已锁定——lv-223。】 lv-223。 那个编號他在电影资料里看到过。异形宇宙里最危险的星球之一。工程师的军事设施。黑水的原產地。 谁改的航向? 全息投影上弹出最后一条信息。 【航向修改指令来源:医疗舱主控终端。】 医疗舱。那个被烧毁了全部晶片的医疗舱。 有人在毁掉医疗设备之前,用它的终端权限改写了飞船的航向。 张伟扑到主控台上,试图手动纠正航线。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划动。 【操作被拒绝。导航系统已锁定。需要船长级权限解除。】 船长也消失了。 观景窗外,一颗灰白色的星球正从右下方缓慢升起。 大气层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褐色。表面可见大片的山脉和环形的巨型建筑遗蹟。 lv-223越来越大。 整艘船开始剧烈震动。仪錶盘上的警告灯全部亮成红色。 林佑豪一把抓住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摁住维生舱。 张伟被甩到操控台上,肋骨磕在金属边沿。他咬著牙抬起头。 全息投影上,契约號的轨道曲线正在弯曲。弯向那颗灰白色的星球。 进入大气层的预计时间—— 【00:14:27】 林佑豪低头看了一眼维生舱的监护屏。心率31。一条几乎拉平的线。 他抬头,冲张伟吼了一句。 “固定好她!” 观景窗外,lv-223的地表细节开始变得清晰。灰色的巨型建筑群在云层的缝隙间若隱若现。 船头的外壳与大气层边缘摩擦,舷窗外窜起第一簇橘红色的火焰。 第249章 撞击LV-223 船头外壳摩擦著大气层边缘,舷窗外窜起橘色火焰。 飞船猛的一下向右翻滚。失重和超重交替出现,把驾驶舱里没固定的东西全拋到半空。 扳手飞起砸中记录仪,连同水杯一起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来回弹射,撞出一个个凹坑。 张伟被甩向操控台边缘。肋骨撞上金属,发出一声闷响。 【坚韧不拔(白色)】被动能力让身体组织瞬间收紧,张伟扛住了骨折的衝击。张伟单手扣住主控台边缘的固定杆,指甲在合金面板上刮出摩擦声。 “死角!固定死她!”张伟回头喊。引擎轰鸣声几乎盖过了张伟的嗓音。 林佑豪根本不需要提醒。在飞船倾斜的瞬间,林佑豪右腿猛然发力,顶著超过自身体重的过载,把两百多公斤的维生舱推向驾驶舱左后方坚固的承重角。 砰。维生舱底部卡进金属凹槽。 林佑豪转过身背靠舱体,双腿微曲扎成马步,接著双臂向后反锁住维生舱的金属把手。 大臂肌肉暴起,青筋在皮肤下直跳。林佑豪靠著肉身挡在前面,把林晚和冰冷的舱壁隔绝开。 林佑豪盯著前方正扒住控制台的瘦削背影。 平时看著不起眼,遇到异形还会往后缩。可真到了死局,张伟的手居然一点没抖。张伟並没有大喊大叫,反而还能发出冷静的指令。这人靠谱。 “管好你自己!”林佑豪咬著牙大喊,额头冒出汗珠。 驾驶舱里的全息投影不断闪烁。红色的警告符文塞满空间。 重力加速度快速攀升。 张伟觉得內臟正被一股力量往下拽。呼吸变得困难。五官承受著压迫。 舷窗外的星空被一片橘色取代。那是船体和大气层摩擦產生的等离子体。金属外壳发出扭曲的声音,隨时会解体。 坠毁倒计时:【00:09:42】 不能等死。 以现在的速度撞击地面,整艘船会变成废铁。双生木鱼判定机制是抵挡一次致命伤,但在这种动能衝击下,飞船爆炸会引发高温焚烧,紧接著的二次撞击会產生无数次致命判定。木鱼救不了命。 必须把速度降下来。 主控台上的常规导航连带著推进器权限呈现灰色锁定状態。 契约號逃生舱在c区,想要过去得穿过三道气密门,以现在的重力条件,张伟根本爬不过去。方向舵的物理传动轴已经断开连接,手动拉升也不可能。 张伟强忍著眼球充血的胀痛,双手飞快的在触控面板上滑动。脑海里的碎片信息开始重组。 进入副本前。 赵院士指著全息投影上的飞船模型。 “张伟,记住。维兰德公司的飞船,核心就在於底层逻辑。他们的ai拥有极高权限。” “如果ai叛变了呢?”张伟当时问。 “找物理接口。在主控台右下角有一块活动面板。暴力拆除它,里面有一根红色数据线。这根线直连反推引擎阀门。切断它,接上你的个人终端输入这套代码。” 赵院士递过来一枚黑色u盘。“这是王华鼎院士用三个月时间破解的算力包。它能绕过主板强行激活反推。” 找到了。 张伟手指摸到主控台右下角。確实有一块边缘磨损的盖板。 张伟一拳砸在盖板边缘。卡扣断裂。 里面探出一团乱糟糟的线缆。 张伟忍著手指被划破的刺痛在乱线中翻找。 一根红线进入视线。 张伟抽出骨刃一刀切断红线,接著剥开外皮把便携终端接口强行懟了进去。 张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黑色u盘插入终端。 屏幕一闪,跳出命令行界面。 【外接设备已接入。】 【检测到优先级的强制执行代码。】 【正在越过主系统,直连反推引擎物理阀门。】 只要把反推引擎打开十秒钟,把坠落速度降到可控范围。热门分类科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配合张伟和林佑豪的肉体强度,活下来的概率就能从零变成百分之十。 张伟吸了一口冷气。 【破解进度:10%…35%…60%…】 绿色进度条在屏幕上快速拉长。王华鼎院士开发的算力包展现出强悍的入侵能力,撕开飞船底层的防火墙。 飞船再次震动。 天花板照明板脱落砸在张伟脚边,碎玻璃飞溅。 玻璃碎片划破了张伟的左脸颊。 生机勃勃被动技能开始运转。血液刚渗出,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就开始微弱的蠕动收缩,把血止住。 快点。 手心的汗水让终端外壳变得有些滑。 【预计抵达地表时间:00:04:11】 “张伟!”林佑豪在后面喊。 维生舱警报声混著飞船警报声。林晚心率跌破了30。 “闭嘴!”张伟头也不回。 进度条卡在99%。 驾驶舱陷入了停滯。外面的火光变大,合金窗框开始泛红。张伟盯著进度条,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胸口感到一阵闷痛。 一秒。两秒。 只要跳到100%,反推引擎就会启动。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绿色进度条消失了。 主控台下方爆发出一声爆裂音。 黑烟从红线连接处喷涌而出。 高压电流顺著数据线逆向反噬。 u盘表面瞬间变红,塑料外壳熔化成液体。 张伟手指被烫出水泡。 张伟猛的缩回手,终端掉在地上,屏幕黑屏。 这是一个连环套。 大卫预判到有人会通过物理接口干预,所以在底层硬体里埋了地雷。 只要外接算力试图夺取控制权,系统就会烧毁物理线路。 备用方案连带著场外援助全都没用了。后路断了。 轰。 一声巨响从飞船尾部传来。 右侧主推进器超负荷运转发生爆炸。 失去平衡的契约號瞬间向左侧翻滚九十度。 向心力把张伟从主控台前扯飞出去。 张伟来不及抓东西,身体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撞在侧面的设备柜上。 金属柜门直接凹陷进去。 张伟喷出一口血,顺著倾斜的地板滚了两圈撞在驾驶席底座上。 “张伟。”林佑豪大喊。 林佑豪依旧维持著防守姿势,哪怕身体因为过度用力开始发抖,也没有挪动半步。 张伟趴在地上视线模糊。 张伟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观景窗。 飞船穿透了云层。 lv-223星球地表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灰黄色荒原。狂风捲起沙尘,形成一道道龙捲。 在视线正前方,几座环形建筑遗蹟在视野中放大。 这些建筑呈现出不同於人类文明的几何结构。 飞船正朝著其中一座环形建筑的中心坠落。 高度仪上的数字快速跳水。 3000米。 2000米。 1000米。 地面上模糊的纹理变得清晰。张伟甚至能看到遗蹟边缘呈弧形排列的石柱。 驾驶舱內气氛压抑。 防撞警报发出长鸣。 “抓稳。” 张伟用尽力气把双手护在头部,將身体蜷缩成一团。 灰色环形建筑顶部在观景窗外占据了视野。 全网热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作者西山北极熊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第250章 糟糕的著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驾驶舱的耳膜。契约號的金属外壳以超过音速的惯性撞上lv-223坚硬的地表。 没有任何缓衝。 前部装甲板瞬间向內凹陷、折断、挤压成一团废铁。 高温等离子火焰顺著破裂的缝隙倒灌进来。 橘红色的火光吞噬了主控台。 重力发生器在超载中炸裂。 张伟的身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掷向后方舱壁。 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內臟受到剧烈震盪。 血液从喉管涌出,堵住气管。 视网膜陷入绝对的黑暗。 飞船在荒原上犁出一条长达数公里的焦黑沟壑,沿途撞碎了数不清的灰白石柱。 翻滚。 解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最后,庞大的舰体从中间断成三截。驾驶舱所在的船首部分倒扣在一座环形废墟边缘。 死一样的寂静降临。 灰尘在浑浊的空气中悬浮。 张伟睁开眼。 视网膜上全是跳动的红色噪点。 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断裂的肋骨插进了肺叶边缘。 呼吸变得极为困难。每次肺部扩张,都会带出带血的气泡。 【坚韧不拔(白色)】和【倔强生长(白色)】的被动效果在后台静默运转。 受损的细胞开始微弱地重组。 血液流速减缓,伤口处的肌肉纤维一丝丝收拢,强行牵引著断骨偏离致命位置。 痛感被压制了百分之十。 张伟动了一下右手。 手指触碰到一块冰冷扭曲的合金板。 他整个人被压在主控台的残骸下面。一块重达数百斤的金属舱顶斜垮下来,刚好卡在两根承重柱之间,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 双生木鱼没有触发。 这说明撞击的瞬间,衝击力没有达到直接抹杀生命的临界点。 张伟积蓄力量。 左手手腕翻转。 噗嗤。 四十公分长的森白骨刃刺破皮肤,延伸出来。 蓝绿色的腐蚀液覆盖刃面。 张伟挥动左臂。 骨刃切入上方的合金板。 刺鼻的黄烟冒起。 厚重的装甲板被高烈度腐蚀液融出一个大洞。 张伟双腿蹬地,肩膀发力,从破洞处挤了出去。 碎玻璃扎进肩膀,他没有停顿,直接滚落在满是狼藉的地板上。 张伟站稳身体。 驾驶舱已经面目全非。 前方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全部碎裂,外界浑浊的黄褐色风沙顺著破口吹进来。 主控台四分五裂,电火花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线缆上劈啪作响。 左侧的通道彻底坍塌。气密门被扭曲的钢樑刺穿。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b区的走廊燃起大火。 自动灭火系统完全瘫痪。喷淋头里流出的是浑浊的锈水。 这艘代表人类最高科技水平的殖民飞船,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坟墓。 张伟没有在废墟中寻找其他船员。 坠毁前他们就神秘消失了。 现在的契约號,是一座空城。 张伟转头看向左后方。 那里是驾驶舱最坚固的承重角。 一堆焦黑的线路和扭曲的金属支架堆叠在一起。 张伟快步走过去。 骨刃连续挥动,切断拦路的金属残骸。 他扒开一块烧焦的舱壁。 林佑豪倒在金属废墟中。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扎马步反锁双臂的姿势。 但巨大的过载和撞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砸在那台两百公斤的便携维生舱上。 维生舱底座死死卡在金属凹槽里,舱体外壳除了几道划痕,完好无损。 林佑豪用肉身做了一次完美的人肉缓衝。 张伟蹲下身。 林佑豪头部右侧有一道十公分长的豁口,皮肉翻卷,露出了白色的颅骨。 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张脸。 血液已经开始凝固。 张伟撕开林佑豪的黑色背心。 胸膛上有大面积的淤青,但胸骨完整。 【钢铁意志(白色)】保护了他的核心臟器。 张伟把手指搭在林佑豪的颈动脉上。 脉搏跳动极其微弱。 呼吸断断续续。 重度脑震盪合併颅骨骨折。 林佑豪引以为傲的陆地战神体魄,在歼星级飞船的物理坠毁面前,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张伟从医疗急救包的残骸里翻出一卷沾著灰尘的绷带。 他用绷带一圈圈缠绕林佑豪的头部,用力勒紧,压迫止血。 下一章更精彩:第250章 糟糕的著陆,期待您的光临。 血液很快渗透了白色的纱布,变成刺眼的暗红色。 张伟双手抓住林佑豪的小臂,试图將他从维生舱上挪开。 张伟调动体內的力量,双手扣住林佑豪的肩膀,硬生生將他向外拖拽了半米。 林佑豪沉重的身躯砸在旁边的地板上,没有任何反应。 张伟转身看向维生舱。 舱体侧面的生命体徵监护屏闪烁著红光。 一个刺眼的数字在屏幕正中央跳动。 心率:20。 旁边的血氧饱和度:68%。 警报器因为扬声器受损,发出嘶嘶的杂音。 一条几乎拉平的绿色线条在心电图区域缓慢蠕动。 维生舱的內部氧气循环系统还在工作,但这台便携设备只能提供最基础的生命维持。它没有修復受损器官的功能。 林晚的內臟在持续衰竭。 张伟盯著那个数字20。 脑海中快速铺开当前的局面。 林佑豪重伤昏迷,失去战斗力,需要时间恢復。 林晚濒死,时间按分钟计算。 契约號彻底报废。 医疗舱被精准摧毁。 方圆几千公里內,不存在任何人类的医疗设施。 救谁?怎么救? 放弃林晚,带著林佑豪找个安全的角落苟活,等他醒来,两人联手在lv-223上寻找逃生飞船。这是存活率最高的选项。 张伟直接掐断了这个念头。 林晚替他挡了林佐郎一拳。胸骨碎裂。 他带她进副本,不是来找地方埋尸的。 必须找到具备细胞级修復能力的医疗设备。 契约號上没有,哪里有? 张伟大脑疯狂提取生化危机里锻炼出来的逻辑分析能力。 大卫。 那个白色皮肤的仿生人。 他毁了医疗舱的主板。 他锁死了导航系统。 他把飞船定向坠毁在lv-223。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如果只是想杀人,抽乾飞船氧气或者直接引爆反应堆是最快的。 没有引爆。 把船引到这颗原產黑水的星球上。 这艘船上有两千名处於休眠状態的殖民者,还有上千个成型的人类胚胎。 这是绝佳的实验材料。 赵院士的话在脑海中闪回。 “维兰德公司的ai,底层逻辑是绝对服从公司最高指令。” 大卫的最高指令是什么? 创造完美的生物武器。 他需要宿主。 大量的宿主。 契约號的航线修改,不是隨机的。 是从一开始就设定好的捕猎网。 大卫在lv-223的地表,一定有接收这批“货物”的设施。 既然要搞生物实验,他的据点里一定有最顶尖的医疗和解剖设备。 只要找到大卫的据点,就有机会救活林晚。 张伟理清了思路。 目標明確:寻找大卫的实验室。 张伟走到主控台废墟前。 试图找到还能用的通讯设备。 所有的终端全部黑屏。 物理线路被高温熔断。 无法呼叫救援。 无法联繫地球。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猎场。 张伟把维生舱推到角落里。 搬起几块沉重的装甲板,搭在维生舱和林佑豪上方,形成一个简易的掩体。 防止上方摇摇欲坠的舱顶突然砸落。 做完这一切,张伟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看了一眼林晚的监护屏。 心率19。 没有时间了。 张伟站起来,走到破碎的观景窗前。 狂风夹杂著灰色的沙尘扑面而来,打在脸上隱隱作痛。 lv-223的大气成分含有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和微量毒气,不適合人类长期暴露。 【坚韧不拔(白色)】的元素抗性开始生效,张伟的肺部过滤掉了一部分有害物质。 他看向窗外。 灰濛濛的天空下,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飞船坠毁的位置,正好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遗蹟边缘。 那些黑灰色的石柱高达百米,呈某种特定的几何序列排列,指向建筑的中心。 雾气在石柱间穿梭。 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跡象。 没有鸟类。 没有昆虫。 没有植物。 纯粹的荒芜。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掩体。 两百公斤的设备,加上一个一百多公斤的壮汉。 第251章 绝境 张伟蹲在掩体旁边,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左臂绷带底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被汗水浸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张伟每一次弯曲手肘都能感受到肌肉纤维摩擦碎骨的痛楚。 维生舱监护屏上的数字还在跳。 心率19。 一分钟只跳十九下。正常人的心臟每分钟跳六十到一百次。林晚的心臟快停了。 张伟从废墟里扒出半截急救包。包体被烧焦了一角,拉链卡住了。张伟直接用骨刃划开包体。里面的纱布连带著凝血因子散落一地,旁边还有一支肾上腺素和几片止痛贴。 急救包只能给活人用。张伟把肾上腺素攥在手里,接著又放下了。给林晚打肾上腺素只会让她衰竭的心臟超负荷运转几分钟,紧接著就会彻底停跳。 张伟转身看向林佑豪。 林佑豪侧躺在装甲板搭成的掩体下。壮汉头部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林佑豪呼吸微弱,好在脉搏比刚才强了一点。 【钢铁意志(白色)】的残留效果还在维持林佑豪身体的基础机能。这个技能用精神力锁定核心器官的运作状態。林佑豪的身体在昏迷状態下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保护机制无法带来康復。重度脑震盪加上颅骨骨折,在没有医疗设备的情况下,普通人会在几个小时內因为颅內出血压迫脑组织死亡。林佑豪体质强悍,但也扛不了太久。 张伟必须唤醒这个壮汉,让他自己维持清醒。脑震盪患者陷入深度昏迷的时间越长,醒过来的概率就越低。 张伟把急救包里的凝血因子拧开,挤在林佑豪头部伤口的绷带上。药剂渗进纱布,混进血液里。 张伟拍了一下林佑豪的脸。 壮汉没反应。 张伟加大力度又拍了一下。巴掌声在狭窄的掩体里显得十分响亮。 “三哥。” 张伟凑近林佑豪的耳朵。 喊完等了两秒,林佑豪没有任何回应。林佑豪的身体依然僵直,肌肉把关节锁得很死。 张伟把止痛贴撕开,贴在林佑豪的太阳穴两侧。止痛贴含有微量的神经刺激成分,能稍微激活皮层活动。 “三哥!” 这一次,张伟没有控制音量。张伟的嗓子因为脱水变得粗糲,喊出来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妹在里面。心率十九。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张伟的手按在林佑豪的胸口,感受著这具满是淤青的躯体下心臟跳动的频率。林佑豪的心跳比林晚快得多,至少还在六十以上。 林佑豪是陆地战神。他之前在金城副本里徒手劈过异形,刚才在契约號坠毁时又用肉身当缓衝垫。这壮汉不可能就这么躺著。 张伟又掐了一把林佑豪的虎口。张伟手指使劲,指甲陷进肌肉里。 林佑豪的手指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 张伟手部动作停顿了一下。张伟没有鬆手,反而加重了力度,同时嘴巴凑到林佑豪耳边压低声音。 “三哥,林教官快不行了。你之前说四十八小时。现在连四十八分钟都撑不住。” 林佑豪的眼皮抖了一下。 张伟死死盯著那张糊著半脸血的面孔。 紧接著眼皮又抖了第二下。 这次幅度变大了。林佑豪右眼的眼瞼微微裂开一条缝,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 “嗯……”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林佑豪喉咙深处挤出来。 张伟吐出一口浊气。张伟的手掌从林佑豪的虎口移到肩膀上拍了两下。 “三哥,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佑豪的右眼慢慢睁开。壮汉瞳孔涣散,焦点在张伟脸上停了一瞬又飘走了。林佑豪的嘴唇微动,喉结上下滚动试图发出声音。 林佑豪第一个念头就是妹妹。 这个比张伟大了將近十岁的壮汉,从被拍醒的第一秒起,脑子里装的只有林晚。他完全没去想自己头上见骨的伤口,也顾不上身上大面积的淤青和这颗陌生星球上的未知危险。 张伟把维生舱的监护屏转向林佑豪的方向。绿色的心电图线条几乎拉成了直线,偶尔微弱的弹跳一下。 “心率十九。血氧六十五。医疗舱全毁了。” 张伟没有做任何修饰,直接把真实的数据展示在林佑豪面前。 林佑豪的瞳孔瞬间收缩。 涣散的焦点重新凝聚起来。林佑豪的右手突然抬起,整条手臂在发抖。他的肌肉还处於半锁死的僵直状態,手指费力的够向维生舱的方向。 “別动。”张伟按住林佑豪的肩膀,“你现在起来,颅內出血量会加大。躺著。” 林佑豪没听。 壮汉的左手撑著地面,试图翻身坐起来。林佑豪撑了两秒,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 “操……”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粗口从牙缝里迸出来。林佑豪额头的绷带渗出新的血珠。 张伟把林佑豪的脑袋按住。 “三哥,你听我说。” 张伟的语速很快。“契约號断成三截了。医疗舱在b区,晶片被大卫烧了,没法修。船上的人全消失了。我们在lv-223地表,坠毁位置在一座环形建筑遗蹟旁边。” 张伟停顿了一下。 “大卫把航线改到这里。这颗星球是工程师的军事设施,黑水的原產地。大卫在这里一定有实验基地。有基地就有医疗设备。” 林佑豪的视线从维生舱移到张伟脸上。 那双因为脑震盪而充血的眼睛里,混沌正在退去。林佑豪的眼神里透出了针对当前局面的杀意。张伟以前在金城副本的报告里见过这种眼神。 “多远?”林佑豪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不知道。”张伟实话实说,“我需要出去侦察。但你现在这个状態,我不敢把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林佑豪闭上眼。壮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三次。 林佑豪再睁开眼时,那股涣散的劲儿没了。 “给我五分钟。” 林佑豪的右手摸到旁边的金属支架。他的指节收紧,肌肉一寸一寸的绷起来。 张伟站在旁边看著。有些事情只能靠林佑豪自己。 林佑豪用了四分钟的时间,从侧臥变成仰臥,接著强撑著变成半坐姿態。壮汉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关节作响的声音和压抑的闷哼。林佑豪的大臂在发颤,青筋凸显。颅骨上那道十公分长的裂口因为<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变化重新渗出鲜血。 白色的绷带完全被染红了。 林佑豪靠著变形的金属舱壁半坐半倚。林佑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大片淤青覆盖了躯干。左侧三根肋骨错位。右肩关节脱臼后自行復位,活动范围受限。普通人受这种伤早就死了。 “能走。”林佑豪抬起头。 张伟没接话。张伟走到破碎的观景窗前,扫了一眼lv-223灰濛濛的地表。 风沙打在脸上。张伟的肺部过滤著有毒气体。【坚韧不拔(白色)】的被动效果还在运转,但持续暴露在这种大气环境下,张伟最多只能撑四个小时左右。 林晚的心率只有十九。 时间每拖延一分钟,林晚活下来的希望就少一分。 张伟转回头看著林佑豪。 “你能扛维生舱吗?” 林佑豪没立刻回答。壮汉看了一眼那个两百公斤的金属方块,接著又看了一眼自己抖个不停的双手。 “能。” 林佑豪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张伟蹲下来,开始在废墟里翻找能用的东西。张伟找出一把变形的扳手,捡起半截金属管,又扯出一块没完全烧毁的隔热布。 张伟走到维生舱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监护屏。 心率17。 血氧61%。 两项数据都在下降。 张伟站起来。 “走。” 张伟翻出观景窗的破口,踩上lv-223的地面。靴底碾碎了一层灰白色的砂砾。 身后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林佑豪扛著维生舱,从观景窗缺口处挤了出来。 两百公斤的负重压在林佑豪脱臼復位的右肩上。林佑豪每走一步膝盖都会微微打弯,紧接著又硬生生撑直。壮汉头上的绷带在风沙里飘出一截,沾满灰尘后变成了灰红色。 两人朝环形建筑遗蹟的方向走了不到二十米。 张伟突然停下脚步。 张伟抬起右手握成拳头,打出停止前进的战术信號。 林佑豪立刻定住身体。 维生舱底座压在壮汉肩膀上,金属边缘嵌进皮肉里。林佑豪一声不吭,视线跟著张伟的手势方向看过去。 驾驶舱右侧有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残骸后面传来很轻的声音。 咔噠。 声音带有规律。 这声音並非金属冷却收缩的声响,也不同於风沙吹动碎片的磕碰动静, 听起来像是齿轮咬合与关节转动產生的机械传动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张伟左手手腕翻转。骨刃无声的从前臂刺出,蓝绿色腐蚀液裹上刃面。 林佑豪把维生舱缓缓放下,左手攥紧那根金属管。 风沙吹过废墟捲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幕。 咔噠声停了。 寂静持续了三秒钟。 第252章 擬態者 这只手关节弯曲的角度差了两度。 张伟的脊椎骨一节一节收紧。左臂的骨刃已经弹出来了,蓝绿色腐蚀液沿著刃面缓慢淌下,滴在灰白色砂砾上烧出一个个黑色小坑。 金属残骸后面,那只手撑住了一块扭曲的舱壁。 然后站起来了。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不是人类从废墟中挣扎爬起的动作——太流畅了。关节的组合顺序不对。先是手腕翻转九十度,接著肘关节反向弯折,肩膀向上耸起,最后整条脊柱从弯曲状態一节一节弹直。 咔噠。咔噠。咔噠。 每一个关节归位都发出乾脆的骨骼摩擦声。 那东西完全站直了。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体型偏瘦。全身覆盖著一层没有毛孔的苍白皮肤,质感接近硅胶,但表面有一薄层透明的黏液在缓慢分泌。头部的轮廓是人类的。鼻樑、颧骨、下頜线条都在。 眼眶是空的。 两个漆黑的凹洞嵌在面部正中央。没有眼球。没有眼瞼。只有两团黑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但它显然能“看见”。 因为那颗空洞的脑袋正在转动,对准了维生舱的方向。 张伟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在生化危机里见过丧尸、舔食者、屠夫,见过各种拿人体做零件的东西。但这玩意儿不一样。丧尸是腐烂的,舔食者是畸变的,一眼就能判断出它们的攻击模式。 眼前这个东西——太像人了。 像到了一种令人反胃的程度。除了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和差了两度的关节弯曲角度,它几乎可以混进人群。如果穿上衣服、戴上墨镜,张伟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三米外分辨出来。 它迈出第一步。 一步。两步。行进轨跡笔直。目標是维生舱。 不是冲张伟来的。不是冲林佑豪来的。是冲林晚来的。 这东西能感知到维生舱里那个濒死的生命体? 张伟没有时间思考更多。 “三哥!” 张伟冲了出去。骨刃从右侧划出一道弧线,带著蓝绿色的腐蚀尾跡,直奔那东西的颈部。 速度够快。角度够刁。在生化危机里练出来的近战直觉,把刃锋送到了最薄弱的颈动脉位置。 骨刃砍上去了。 手感不对。 张伟预期中那种切入肌肉组织的阻力没有出现。骨刃接触皮肤的瞬间,锯齿边缘被一层胶质感的物质黏住了。他使劲往下拉。刃面在那东西的颈侧划过,只留下一道不到两毫米深的浅痕。 没有血。只有更多的透明黏液从伤口处渗出来,迅速覆盖住划痕。 腐蚀液呢? 张伟低头看骨刃。蓝绿色的腐蚀液还附著在刃面上,但接触那层黏液后,嘶嘶的溶解声变得极其微弱。黏液把腐蚀液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个气泡状的隔离层。十几秒过去,气泡破裂,里面的腐蚀液已经被稀释成了无害的废液。 这东西的体表黏液能中和腐蚀。 张伟脑子里响起警报。腐蚀是他的王牌。蓝色级別的高烈度腐蚀能融穿十公分厚的特种合金。现在打在这玩意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那东西转过头来了。 空洞的眼眶对准张伟。脖子转动的角度超过了一百二十度。正常人类的颈椎做不到这个幅度。 一只苍白的手臂抬起。 速度不快。动作僵硬。跟舔食者那种爆发式的突击完全不同。 张伟往后退了一步。 手掌拍过来了。 张伟用骨刃格挡。 轰。 右臂传来剧烈的震感。张伟整个人被掀了起来,双脚离地倒退出去两米多。靴底在砂砾上犁出两道沟。 力量大得离谱。 张伟站稳身体。右臂酸麻。那一掌的衝击力至少是他自身体重的四倍。这东西动作慢,但每一下都是重锤级的输出。 那东西拍完张伟,转回头,继续朝维生舱走。 咔噠。咔噠。 关节声在风沙中显得格外清晰。它不关心张伟。它只要维生舱里的东西。 “嗬——!” 一声暴喝从侧面炸开。 林佑豪扛著那根变形的金属管,从维生舱旁边冲了出来。壮汉头上的绷带被风吹得飘起一截,灰红色的布条在空中甩动。林佑豪右肩脱臼復位后活动范围受限,金属管攥在左手里。 【钢铁意志(白色)】的残余效果维持著林佑豪核心器官的运转。 这个刚从重度脑震盪中被拍醒的壮汉,踩著不太稳当的步伐,愣是把金属管举过头顶。 一击。 金属管砸下去的时候带著呼啸声。管壁上的锈斑在衝击中崩裂。两公斤重的实心铁管,加上林佑豪超过一百二十公斤的体重和肌肉爆发力,全部灌注在那东西的颅顶。 噗。 那东西的头部凹陷了一大块。不是骨折的声响。是某种坚硬但具有弹性的组织被强行挤压变形的闷响。苍白的身体失去平衡,膝盖弯折,整个砸在地上。 它倒了。 林佑豪的身体在挥出这一击之后猛地晃了一下。壮汉的瞳孔涣散了半秒。颅骨骨折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重新撕裂,鲜血从绷带下方淌出来,流过左耳滴在肩膀上。林佑豪单膝跪地,金属管杵在地上充当支撑点。 一击。用尽全力的一击。 那些后勤士兵如果在场,会看到一个头缠血绷带、浑身淤青的壮汉,顶著重度脑震盪的伤势,在一颗充满毒气的异星上,拎著一根破铁管,把一个未知生物拍进了地里。 林佑豪的膝盖嵌进砂砾,呼吸短促而粗重。他没有倒下。单膝跪著的姿势刚好挡在维生舱前面。 壮汉铁管不离手,铁管指著地上那团苍白的东西。 “倒了。”林佑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倒。 张伟看见了。那东西头部凹陷的位置正在缓慢回弹。被挤压变形的组织一点一点地鼓起来,恢復原本的形状。黏液从凹坑处大量分泌,填补损伤。 它的嘴张开了。 不是正常的张嘴。下頜骨脱臼般地向下翻折,口腔撑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一条布满倒鉤的灰白色舌头从喉管深处射了出来。 舌头直径接近成年男性的手腕,长度超过两米。表面密密麻麻的倒鉤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射出的速度极快,远超它四肢的移动速度。 目標是林佑豪的胸口。 张伟已经动了。 【深海之息(绿色)】在张伟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被激活。力量与速度的加成灌入肌肉。张伟从侧方切入,骨刃横在身前。 格挡。 骨刃和舌头撞在一起。倒鉤刮过刃面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舌头的衝击力把张伟推得往后滑了半步。 腐蚀液在碰撞的瞬间从刃面飞溅出去。蓝绿色的液滴呈扇形散布。 大部分液滴落在地上,烧穿了砂砾。 三滴溅在舌头上。 嘶—— 这次不一样了。 舌头表面没有那层体表黏液的保护。灰白色的肉质组织在腐蚀液的侵蚀下急速萎缩,冒出大团深青色的烟。被腐蚀的肌肉纤维翻卷、焦化,散发出极其刺鼻的焦臭味。 那东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舌头缩回去了。收回的速度比射出时更快。 张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体表黏液能削弱腐蚀。但体內组织不行。 皮肤防得住。嘴里防不住。 张伟扭头看了一眼林佑豪。壮汉还跪在地上,但铁管已经重新举了起来。两人的视线交匯了不到一秒。 不需要语言。 林佑豪撑著铁管站起来。壮汉身体晃了两下才站稳。绷带底下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林佑豪吐掉嘴里的血沫,把铁管横在胸前。 那东西也站起来了。头部的凹痕已经完全恢復。嘴巴合拢,下頜骨咔嗒一声回位。它面朝张伟和林佑豪。空洞的眼眶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张伟往左移了三步。 林佑豪往右移了两步。 两人分开站位,把那东西夹在中间。 它先动了。 这一次的目標是张伟。两条腿的步频突然加快,胳膊甩动的角度变大。它在模仿人类奔跑的姿態。但学得不对。关节的弯曲序列差了一拍,跑起来的样子怪异且不协调。速度却不慢,砂砾在它脚下迸射。 张伟没退。 侧身。骨刃竖起,刃尖对准那东西即將到达的路线。腐蚀液积蓄在锯齿的沟槽里。不是用来砍的。是用来逼的。 那东西衝到两米外,张伟挥刃。不是全力横斩——是抖腕甩出腐蚀液。 蓝绿色的液滴成串飞出。 它偏头躲开。动作笨拙但有效。大部分液滴落空。 但它的注意力被腐蚀液牵制了半秒。 林佑豪从侧后方衝上来。铁管低平横扫,抽在那东西的膝弯。 啪。 膝关节反向弯折。那东西失去平衡,半跪在地上。 “嘴!”张伟喊出一个字。 林佑豪铁管反手上挑,管尖懟进那东西的下頜。 下頜骨被撬开。 张伟已经衝到跟前了。左臂探入。骨刃没有刺向它的身体,而是顺著被撬开的口腔,捅进了喉管。 刃面上的腐蚀液在一个密闭的、没有黏液保护的环境里释放。 效果立竿见影。 那东西的喉管內壁在高烈度腐蚀液的浸泡下急速溶解。蓝绿色的液体顺著食道往下灌。內臟组织发出大面积的崩坏声。整个胸腔內部传来持续不断的嘶嘶声,腹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苍白的皮肤从內部被烧穿。几个焦黑的孔洞从胸口冒了出来,冒著深色的烟。 那东西的四肢开始不规则的抽搐。手指以极快的频率开合。膝关节反覆弯折。脊柱扭曲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十二秒后。 抽搐停止。 张伟抽出骨刃。刃面上掛著灰白色的组织碎片和冒泡的腐蚀废液。那东西倒在砂砾上,胸腔已经完全塌陷,变成了一个冒烟的空壳。体表的黏液失去活性,乾涸成一层灰色的薄膜。 张伟大口喘气。左臂酸得发抖。一分钟前激活的【深海之息】还有五十九分钟的持续时间。 林佑豪拄著铁管,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那根金属管上。壮汉的右腿在发抖。刚才那一轮衝刺掏空了他仅存的体力储备。 张伟走到那东西的尸体旁边。蹲下来。 它倒下的位置,正好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后面。张伟之前从观景窗出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 残骸底下露出一截合金框架。顏色跟驾驶舱主体的灰白色不一样,是深灰色的,带有橙色的安全条纹。 张伟扒开上面的碎片。 一扇半掩的舱门出现在眼前。舱门上方有一行烧焦但仍可辨认的英文字母。 紧急求生仓。三號。 第253章 笼中困兽 张伟蹲在舱门前。橙色的安全条纹被灰尘覆盖了大半,用手一擦,底下的漆面还是新的。这个求生仓没有在坠毁中展开过。 舱门的电子锁已经断电。红色的小灯不亮。 张伟把骨刃插进舱门边缘的缝隙,向外撬。腐蚀液沿著刃面渗进门缝,金属锁扣发出嘶嘶声。三秒后,锁扣融断。 舱门弹开。 里面的空间不大,大概两平米。没有座椅。没有食物。没有水。墙壁上嵌著的应急物资槽全是空的——被人提前清空了。 角落里放著一个巴掌大的数据终端。银灰色的机身上有几道刮痕。屏幕暗著,但侧面的充电指示灯还在闪。一下。两下。间隔越来越长。 电量快见底了。 终端旁边,三支密封的注射器整齐排列在一个减震槽里。管身透明,里面的液体呈淡琥珀色。標籤上印著一行小字。 【基因稳定液·mark vii·维兰德-汤谷生物科技】 张伟没碰注射器。 他先拿起数据终端。按下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亮了,亮度极低。电池图標只剩下一格红色。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本文件。 日誌格式。时间戳混乱,有些段落重复了两三遍。署名在最底部。 大卫。 张伟的拇指停在屏幕上。风沙从背后灌进来,打在他后颈上。他没回头,开始从第一行往下读。 日誌的前半段几乎无法阅读。大量的数据代码混杂在文字之间,段落缺失严重。张伟跳过乱码,找到第一段完整的记录。 【……契约號降落lv-223的计划已在六个月前部署完毕。殖民者冬眠仓的维生系统设定了缓慢衰减程序,確保坠毁时不会一次性死亡。两千名宿主,足够进行第四阶段的培育……】 张伟的手指微微收缩。两千名殖民者。冬眠仓维生系统被动过手脚。这些人从上船的第一天起就是大卫的实验耗材。 往下翻。 第二段完整记录。时间戳比第一段晚了大约三个月。 【……抵达工程师基地。核心实验室的黑水储备比预估的多出三倍。足以支撑一百年的生物武器叠代。我已经开始使用基地的基因编辑设备对早期样本进行优化。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第三段。时间戳又往后跳了两个月。 文字风格突然变了。之前的条目冷静、精確。这一段开始出现重复词汇和断裂的语法。 【……它还活著。】 【我低估了天选者系统升级后的物种潜力。】 【迪肯。普罗米修斯號事件的遗留產物。那个从工程师体內孵化出来的始祖异形。它不应该还存在。根据我的计算,lv-223的大气环境无法支撑这种生物的长期存活。】 【我错了。】 【它不仅活著。它进化了。】 张伟停下来。迪肯。电影资料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普罗米修斯號事件中,肖博士用黑水间接孕育出的第一只异形原型。一个失控的实验品。 所有人都以为它死在了lv-223上。 接著翻。 【……迪肯摧毁了基地的三號能源核心。我被困在核心实验室。外围的十二道气密门中有七道被它用物理手段撕开。剩余五道的防护等级只够再支撑……】 这段到这里断了。 下一段。 【……它拥有远超普通异形的认知能力。它会设伏。它会迂迴。它能够在遭遇陷阱后记住並规避同类型的威胁。我在走廊里布置的三十六个黑水喷雾装置,前两个发挥了效果。从第三个开始,它开始绕路。】 【我创造了完美生物的蓝图。但迪肯不是我的造物。它是概率之外的变量。一个我的资料库中不存在的进化方向。】 张伟把这段读了两遍。 一个连大卫都控制不了的东西。大卫是维兰德公司最顶尖的仿生人ai,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计算能力和身体机能。他在契约號上屠杀全部船员毫无压力。在工程师星球上释放黑水灭了一整个文明。 迪肯把他堵在实验室里出不来。 终端屏幕闪了两下。电量在往下掉。 张伟加快速度。 最后一段完整记录。时间戳是最新的。 【……必须引入外部变量。契约號的航线修改指令已经执行。医疗舱的主板晶片被物理烧毁——这是必要步骤。如果降落者在船上找到完好的医疗设备,他们就没有动力深入基地。】 【我需要一个足够绝望的人。一个身负不可放弃之物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依然走进来。】 【求生仓內的基因稳定液是我留下的见面礼。lv-223的大气对人类基因有缓慢的破坏作用。不注射稳定液,暴露在外超过六小时,dna双螺旋结构就会开始解旋。】 【工程师基地入口在环形建筑群最大的那座废墟底部。向北。】 【来找我。替我解决迪肯。作为交换,核心实验室里有三台工程师製造的全自动医疗舱。细胞级修復。断肢再植。只要脑干没有死亡,就能把一个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日誌到此结束。 屏幕闪了最后一下。电池图標消失。终端彻底黑屏。 张伟攥著那块死掉的终端,蹲在求生仓里没动。 风沙拍打著金属外壳。 大卫不是终极反派。大卫是笼子里的困兽。从一开始——毁医疗舱、改航线、坠毁契约號——全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求救信號。 一个仿生人的求救信號。 这个结论比满船的人蒸发更让人脊背发凉。赵院士、王华鼎、李援朝,整个指挥部都把大卫定位成这个副本的终极威胁。所有的预案、所有的策略,全是围绕“如何对抗大卫”来制定的。 没人想过,大卫自己也会被困住。 能困住大卫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终极威胁。 张伟把终端揣进兜里。拿起减震槽里的三支基因稳定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管身里微微晃动。 六小时。大气暴露的安全上限。他和林佑豪已经在外面待了將近二十分钟。 张伟退出求生仓。 林佑豪半坐在维生舱旁边。壮汉的后背靠著金属箱体,铁管横放在膝盖上。绷带上的血跡干成了深褐色的硬壳。 张伟走过去,蹲下来,把终端递过去。 “没电了。” “说重点。”林佑豪没接。 张伟把日誌的內容用最短的句子复述了一遍。大卫。lv-223。迪肯。被困。交易。 医疗舱。 林佑豪从头听到尾。壮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浑浊退去了一层。 “陷阱。” “是。”张伟没否认,“大卫亲手设计的,从头到尾就是为了找一个替死鬼。” “医疗舱是真的?” “不確定。但日誌里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张伟顿了一下,“他需要我们活著走进去,才有价值。骗我们进去然后让我们死在路上,对他没好处。” 一声尖锐的警报从维生舱侧面传出来。 两人同时低头。 监护屏上的数字在跳。 心率:15。 血氧:58%。 心电图的绿线几乎贴著基线蠕动,偶尔弹起的波峰矮得几乎分辨不出。 张伟抬起头看了一眼林佑豪。 壮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粗糙的大手摁在维生舱的金属外壳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多远?”林佑豪问的跟上次一模一样。 张伟站起来,往北看。灰濛濛的天幕下,环形建筑群的轮廓在风沙中若隱若现。最大的那座废墟比周围的高出一截,顶部残缺的边缘在低矮的云层里时隱时现。 直线距离估算——三公里左右。 按正常人的步行速度,三十分钟。 按一个重度脑震盪的壮汉扛著两百公斤维生舱的速度——不好说。 张伟没报数字。他把三支基因稳定液掏出来,递了一支给林佑豪。 “打这个。大气里有毒素,会破坏dna。六小时是极限。” 林佑豪没伸手。 “先给她打。” “她在密封维生舱里,暂时不需要。”张伟把注射器懟到林佑豪手臂上,“你要是倒了,谁扛舱?” 林佑豪没再犟。接过注射器。拔掉安全帽。针头扎进前臂內侧。琥珀色的液体推入血管。 张伟给自己也打了一支。针头刺入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呼吸里那股淡淡的灼烧感减轻了一些。 第三支收好。留给林晚。 林佑豪撑著铁管站起来。壮汉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稳住了。他弯腰,双手卡住维生舱的固定把手,咬著牙把两百公斤的金属方块扛上右肩。 背后,刚才被他们干掉的那具苍白尸体还趴在砂砾上。胸腔塌陷成空壳。腐蚀液烧穿的黑洞还在冒残烟。 “走。”林佑豪迈出第一步。维生舱底座在他肩膀上嵌出一道新的血痕。 张伟走在前面,骨刃没有收回。蓝绿色的腐蚀液在刃面上缓缓流淌。 两人朝北方那座最高的环形废墟走去。 风沙打在脸上。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灰白色的石柱在两侧掠过,每一根都有十几米高,表面刻满了张伟看不懂的几何纹路。 第254章 十五公里,心率十五 张伟走了大约两百米后停下脚步。 兜里那块死掉的数据终端硌著大腿。 他掏出来按了三下电源键,黑屏,又按了两下,还是黑屏。 张伟翻转终端拆下后盖,电池仓里嵌著一块鋰聚合物电芯,侧边触点上有轻微的氧化痕跡。 张伟把电芯抠出来,搓了搓触点,重新塞回去。 按电源。 屏幕亮了,亮度极低,画面布满噪点,右上角的电池图標闪了两下,显示1%。 张伟飞快的划动屏幕,日誌文件之外还有一个被摺叠的地图程序,他点开。 地图加载了三分之一就开始花屏,但已经够了。 一张残缺的基地平面图铺在屏幕上,大片区域是灰色的未探索迷雾,能看清的部分標註了三个关键位置,张伟所在的坠毁区域在最南端,核心实验室在最北端,两者之间是一大片被红圈標记的区域。 红圈里写著两个字母缩写。 dk。 迪肯。 张伟的拇指放大了地图左下角的比例尺。 数字跳了两下才稳定。 十五公里。 不是三公里,刚才目测的那座最高废墟只是建筑群的外沿,核心实验室在整个建筑群的最深处。 十五公里的直线距离,中间要穿过迪肯的狩猎场边缘。 屏幕闪了最后一下,彻底黑屏,这次按什么都没用了。 张伟把终端揣回兜里,十五这个数字钉在脑子里。 按林佑豪现在的状態,扛著两百公斤的维生舱走十五公里—— 张伟没算下去,算了也没用,不走林晚死,走可能都死。 林佑豪从后面问:“多远?”第三次问同样的话。 “十五公里。”张伟没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维生舱底座磨蹭肩膀的声音也停了。 一秒的沉默。 脚步声重新响起,节奏没变。 张伟继续往前走。 穿过第三排石柱后地面的质感变了,灰白色砂砾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灰色的坚硬地面,踩上去有金属的触感,这不是天然岩层,是人工铺设的路面,工程师建造的。 路面上有裂缝,裂缝里渗出一种黏稠的深色物质,堆积在缝隙两侧,形成一层暗绿色的结痂。 张伟蹲下来看了一眼。 不是锈蚀,不是苔蘚。 那层暗绿色的东西在微微蠕动。 极其缓慢的蠕动,肉眼几乎分辨不出,但张伟的动態视觉捕捉到了,那些暗绿色的纤维在以每秒不到一毫米的速度向裂缝外侧延伸。 黑水。 被黑水感染后变异形成的有机体,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是某种介於两者之间的东西。 张伟站起来,绕开那条裂缝。 越往北走裂缝越多,暗绿色的有机体从裂缝中蔓延出来,爬上了部分石柱的底部,有些已经长到了两三米高,形成了树干粗细的柱状结构,柱状体顶端分叉成数十根细长的触鬚,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缓慢摆动。 空气变了。 消毒水和化学品的残留味道消失了,取代它的是一股浓烈的腐败气息,甜腻发酸,带著动物尸体在潮湿环境中分解的那种特殊臭味。 张伟的肺部开始发紧,【坚韧不拔】的元素抗性在对抗大气毒素的同时,还得应付这些有机体释放的未知气体。 负荷在增加。 “別碰那些东西。”张伟头也不回的说。 “不用你教。”林佑豪的嗓子里带著粗重的喘息。 张伟余光往后扫了一下,林佑豪的步伐比十分钟前慢了大约三成,壮汉的膝盖每次弯曲时都会微微打颤,右肩上维生舱的金属把手已经嵌进了皮肉,磨出一条暗红色的血槽。 但他没停。 没喊痛。 没要求休息。 两人又走了大约五分钟,石柱群变得更密集,间距从十几米缩减到五六米,柱身上的几何纹路被暗绿色有机体覆盖了大半。 张伟注意到一个细节。 脚下的金属路面上有划痕。 不是裂缝是爪痕,三道平行的沟槽深约两公分,间距均匀,从左侧延伸到右侧,消失在一根石柱后面。 爪痕的边缘光滑,是硬质角质层在高速运动中切入金属留下的。 张伟蹲下来用手指触摸沟槽內壁。 凉的,不是新鲜的,但也没有氧化,时间不超过几天。 大卫的日誌在脑子里闪过。 迪肯的出现激活了星球上其他被黑水感染的原始生物。 这些爪痕不是迪肯留下的,迪肯的体型是成熟异形级別,爪痕的间距太窄了。 是別的东西,更小的东西。 张伟站起来,骨刃从前臂弹出,腐蚀液裹上刃面。 “有情况。”张伟压低了声量。 林佑豪把维生舱放在地上,金属底座磕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壮汉的左手抄起铁管,半蹲著扫视四周。 绷带底下的血又渗出来了,顺著林佑豪的左耳流到下頜骨,滴在胸前,他连擦都没擦。 安静了十秒。 风沙把灰尘卷过石柱间的缝隙,暗绿色的触鬚在头顶缓慢摆动。 脚底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 西山北极熊说:阅读本书! 不是飞船坠毁时那种结构性的震动,是有节奏的断续的。 咚。 咚,咚。 从地面下方传上来,距离不远,就在脚底下几米的位置。 张伟低头看著金属路面,路面上的爪痕从三道变成了六道,从六道变成了十二道,全部匯聚向同一个方向,他们身后不到二十米处,一块路面板<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一角,板下面是黑暗。 什么东西在地底移动,而且不止一只。 张伟后退了两步,背靠向林佑豪。 “地下。” 林佑豪嗯了一声,铁管竖起来,管尾杵在地上,壮汉把重心压低,伤腿微曲。 <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路面板突然弹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块,第三块。 金属板被从下方顶起,边缘翻卷,灰黄色的沙土从缝隙中喷涌出来。 第一只钻出地面。 体型不大,从头到尾约半米长,扁平的身体分为三个明显的节段,六条关节密集的肢体撑在地面上,末端是弯鉤状的角质爪,整体形態介於蝎子和蜈蚣之间,但所有的比例都是错的,头部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上面长著一圈没有瞳孔的暗红色复眼。 尾部高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根半透明的毒针在尾端微微颤动,针尖渗出的液体呈深紫色,滴在金属路面上滋滋冒烟。 酸性毒液。 张伟的腐蚀能力在別的生物身上是王牌,这东西自带腐蚀属性。 第二只从旁边的路面板下钻出来,第三只,第四只。 张伟停止数数的时候,已经有七只了。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形,六条肢体在金属路面上敲击出密集的噠噠声。 协同行动。 配合围猎。 大卫的日誌里说,比擬態者更具攻击性,擬態者至少是单打独斗,这些东西懂配合。 最前方的一只率先动了,六条腿同时发力,身体贴著地面射出去,速度极快,张伟的动態视觉勉强跟上了它的轨跡。 不是冲张伟来的。 冲维生舱。 又是维生舱。 这些东西也能感知到维生舱里那个濒死的生命体,受伤虚弱的猎物,对捕食者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护住她!”张伟迎了上去。 骨刃横扫,蓝绿色的腐蚀液甩出一串弧线,那东西在地面上急停,六条腿同时制动,身体侧滑了半米躲过了液滴。 躲开了。 反应速度远超那个擬態者。 尾部的毒针弹射而出,不是近身刺击,毒针从尾部脱离,以投射物的方式射向张伟的胸口。 张伟侧身,毒针擦著他的肋骨飞过,钉在背后的石柱上,石柱表面被紫色毒液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灰白色碎屑噼啪往下掉。 毒针是一次性的,射完一根,尾部的壳囊立刻开始膨胀,新的毒针在里面快速成形,十秒左右就能补充完毕。 左侧两只同时扑了过来,一只走地面,一只跳到石柱上从高处俯衝,张伟没法同时应对。 地面那只被骨刃逼退,头顶那只的爪子已经划到了张伟的后背。 三道血痕从左肩胛骨一直撕到腰部,衣料碎裂,角质爪撕开了皮肤和浅层肌肉。 疼,但【坚韧不拔(白色)】把伤害压下去了一部分。 张伟反手一刃,骨刃削断了那只的两条前肢,断肢掉在地上还在抽搐,蓝绿色腐蚀液灌进断口。 那只东西发出刺耳的嘶鸣,身体剧烈翻滚,腐蚀液从断肢的截面渗入体內,坚硬的甲壳內部传出溶解的嘶嘶声,三秒后不再动弹。 能杀,甲壳外面硬,里面不防腐蚀,跟擬態者一个道理。 但张伟没时间高兴。 身后传来铁管击打甲壳的闷响,林佑豪挡在维生舱前面,一管子把衝过来的一只抽飞了出去,那东西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后六条腿一蹬又站了起来。 甲壳上只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铁管的物理打击对这种硬壳生物几乎无效。 林佑豪扛著重伤在守,但他手里没有腐蚀液。 四只还在包围,两只盯著张伟,两只绕向维生舱的侧面。 地面又开始震了。 更多的路面板在<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张伟余光扫到至少三个新的沙土喷涌点。 第二波要来了。 林佑豪的铁管再次挥出逼退了一只,壮汉的呼吸已经变成了粗重的喘鸣,绷带飞散,半乾的血痂在头部伤口上龟裂,新的血线沿著颅骨裂缝往外渗。 “张伟。”林佑豪吐掉嘴里的血沫,铁管横挡在身前。 “数量不对。”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 壮汉脚下的路面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拱起,金属边缘发出扭曲的吱嘎声。 距离林佑豪的靴底不到半米。 第255章 屠戮虫甲怪 张伟没有犹豫,骨刃反手一挥,蓝绿色的腐蚀液从刃面甩出,在地面上溅开一片,液滴落在<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路面板上,金属嘶嘶作响,边缘迅速熔化塌陷。 路面板底下传来尖锐的嘶鸣。 一只半成型的虫体从塌陷的缺口里弹射出来,前肢缺了一截,被腐蚀液烧断的断面还在冒烟,它没死,六条腿变成五条,歪歪扭扭的在地上打了个转,尾部毒针直指张伟。 张伟踏前一步,骨刃斜劈,锯齿咬进虫体头部和躯干的连接处,腐蚀液灌入甲壳缝隙,那东西抽搐了两下,瘫在地上。 第二只从林佑豪右侧三米处钻出来了。 第三只从左侧。 第四只。 张伟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轮沙盘推演,数量还在增加,铁管打不穿甲壳。 林佑豪手里没有腐蚀液,正面硬扛,壮汉撑不了三分钟。 不能被动挨打。 张伟衝到林佑豪和维生舱之间的空地上,骨刃在地面连续挥出七刀,每一刀都把蓝绿色的腐蚀液甩在金属路面上。 液滴沿著路面的划痕和裂缝蔓延,烧出一条条冒著黄烟的沟壑。 三秒,以维生舱为圆心,半径两米的区域內,地面被腐蚀液覆盖了大半。 金属路面的毒烟在低空盘旋。 腐蚀区。 从右侧绕过来的那只虫体前肢踩进了一滩腐蚀液里,角质爪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嗞嗞声,它的前肢关节急速萎缩,爪尖熔成一团焦黑的残渣。 那东西猛的弹退,五条完好的腿拖著烧毁的前肢往后撤了两米。 有效。 这些虫体的甲壳外表面扛得住腐蚀,但关节和足垫不行,它们的肢体末端需要柔韧性来抓地,角质层薄,腐蚀液能直接渗透。 左侧两只也停了下来,六条腿在腐蚀区边缘急促的敲击路面,发出密集的噠噠声,不进来,它们在试探。 “三哥,別出这个圈!” 张伟回头喊了一句,林佑豪已经站起来了,壮汉的铁管横在胸前,后背紧贴维生舱的金属外壳。 绷带散了一半,灰红色的布条垂在肩膀上,头顶的裂口又渗出新血,顺著鬢角淌进衣领。 林佑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冒烟的路面。 “你在我脚底下泼硫酸?” “站著別动就不烧你,”张伟没工夫解释。 最外围的四只虫体不再试探了,它们改变了策略,两只撤出视线范围,绕到了石柱群后面,另外两只开始用尾部毒针进行远程射击。 紫色的毒针划过空气,一根钉在维生舱侧面,金属外壳被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的坑洞,第二根射向张伟的大腿。 张伟侧身,毒针擦过裤腿,布料烧出一个洞。 十秒补充一根,四只虫体轮流射击,等於每两到三秒就有一根毒针飞过来。 张伟蹲低身体,骨刃竖在面前充当挡板,一根毒针撞上刃面被弹飞,旋转著落在三米外的路面上。 腐蚀液中和了毒针的酸性涂层,紫色液体遇到蓝绿色腐蚀液发出一阵噼啪声,变成灰白色的沉淀物。 “换位置,”张伟往左挪了两步,把维生舱挡在自己和毒针射来的方向之间。 毒针集中打在维生舱的金属外壳上,叮叮噹噹,每一下都在外壳上留下新的坑洞。 维生舱的密封性还撑得住,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张伟没再等了。 骨刃从前臂收回,蓝绿色的腐蚀液在皮肤表面残留了一层薄膜,张伟双腿蹬地,从腐蚀区的边缘跃出去。 【深海之息(绿色)】的力量加成还在持续。 最近的那只虫体距离他四米,它的毒针刚射出去,尾部壳囊正在膨胀补充新弹药。 十秒的空窗。 张伟衝过去了,三步的距离,虫体六条腿同时制动,身体侧滑试图拉开距离。 张伟的速度更快,骨刃从掌心弹出的同时,左手直接按在了虫体的背甲上。 不是砍,是按住。 骨刃从甲壳侧面的关节缝隙刺入,腐蚀液顺著刃面渗进体腔,虫体剧烈挣扎,六条腿在地上疯狂刨动,尾部新生的毒针还没成型就射了出去,软塌塌的掛在壳囊边缘。 三秒,体腔內部传出溶解的声响,虫体的腹节一块块塌陷。 张伟抽出骨刃,没回头,左侧的气流变了。 侧滚。 一条灰白色的扁平身体从石柱后面扑过来,六条前肢展开,角质爪划过张伟刚才站立的位置,爪尖在路面上留下三道深沟。 刚才消失的两只绕回来了。 张伟的侧滚动作还没完成,第二只从正上方俯衝,它攀在石柱顶部,整个身体倒掛,然后鬆开足垫砸下来。 来不及闪。 张伟把骨刃横在头顶,虫体的质量撞上刃面,衝击力把他的膝盖砸进砂砾里,手臂酸麻。 骨刃上的腐蚀液在碰撞中飞溅出去,几滴烧穿了虫体的复眼,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嘶鸣,六条腿夹住了张伟的上半身。 角质爪从两侧合拢。 左肩胛骨传来锐利的痛感,一只爪尖穿透了皮肤刺进了浅层肌肉,另一只爪扣住了他的肋骨。 张伟的左臂绷带彻底崩开了,之前在坠毁中受损的伤口被暴力撕裂,皮肤翻卷,肌肉纤维断裂,白色的骨头在血肉中间清晰可见。 张伟咬住嘴唇。 骨刃转向,不往外砍往自己怀里捅,刃尖扎进夹住他身体的虫体腹节底部,腐蚀液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释放。 十秒的煎熬。 虫体的六条腿一根根鬆开,內臟从腹节的裂口里流出来,烧成一滩冒泡的灰色浆糊,张伟把它从身上推开翻身爬起来。 左臂垂在身侧几乎使不上力,骨头在伤口里一节节分明,【生机勃勃(白色)】和【倔强生长(白色)】的被动效果只能让血流的慢一点,肌肉纤维在伤口边缘微弱的蠕动收缩。 远处传来铁管砸在甲壳上的闷响。 林佑豪。 张伟转头。 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衝出了腐蚀区,铁管竖劈,路面上一只虫体被砸翻了肚皮。 林佑豪换手,左手反握铁管尾端从下往上挑,管尖懟进翻过来的虫体腹节缝隙里,甲壳外面硬肚皮没那么硬,铁管捅穿了腹节,暗绿色的体液从洞口涌出来溅在林佑豪的手臂上。 那东西的六条腿还在动。 林佑豪把铁管搅了一圈,虫体终於不动了。 壮汉抽出铁管,膝盖弯了一下。 然后直了。 又弯了。 林佑豪的脸色不对,灰白,嘴唇发紫,绷带底下的血已经不是渗出来的了,是往外淌。 新鲜的血液混著凝固的旧血痂,从头顶的裂口沿著颅骨曲面往下流,糊住了整个左半张脸。 失血过多。 壮汉用铁管杵著地面支撑住没倒,他往回走,每走一步靴底在路面上拖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三步走成了六步。 张伟跛著左臂迎上去。 “三哥!” 林佑豪的右腿突然一软。 两百多斤的身体带著惯性朝维生舱的方向歪过去,铁管从手里脱落弹在路面上噹啷作响,张伟衝过去用右肩去顶。 扛不住。 林佑豪的重量加上维生舱两百公斤的金属方块,总共四百多公斤的质量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地面砸去。 轰。 维生舱的底座磕在路面上,金属撞击声在石柱群里来回弹射。 林佑豪的脸朝下砸在维生舱旁边,壮汉的右手还保持著握铁管的姿势,五指蜷曲。 陆地战神,在金城副本里徒手撕异形的男人倒了。 维生舱侧面的监护屏因为撞击花了一下,屏幕闪烁两次,心率数字跳了。 张伟蹲在维生舱旁边,屏幕上那个数字钉在视网膜里是个位数,心电图的绿线不再是蠕动了。 每隔六七秒颤一下,颤动的幅度几乎分辨不出来。 风沙打在脸上。 左臂的骨头露在外面,血已经快流干了,林佑豪趴在旁边呼吸断断续续,十五公里的路一步都没走完。 张伟的右手撑在维生舱外壳上。 这趟进来,带一个濒死的人和一个壮汉,穿过毒气大气层坐了一趟歼星级过山车,杀了一个擬態者,干掉七八只甲虫被刮的皮开肉绽。 林晚的心率从十九掉到了九。 局面比出发前更差了。 张伟攥著维生舱的把手手指使劲,指甲嵌进金属缝隙里,一股从胸腔里涌出来的东西堵在嗓子眼,不是血,是比血更难受的东西。 荒原死寂,灰濛濛的天幕低垂,远处的石柱群在风沙中模糊成一片灰影,没有援军没有通讯没有退路。 第256章 地狱里的广播 ()最新更新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 张伟鬆开抠住维生舱的五指。 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左臂垂在身侧,白色的骨茬顶著翻卷的皮肉。痛觉神经已经被高强度的刺激麻痹。 远处,那四只绕开的虫甲怪又回来了。沙土翻涌,地底还有新的动静。 张伟脑子里快速推演。 林佑豪倒了,彻底失去战斗力。 虫甲怪的数量在增加。 毒针的射程是五米。 腐蚀液的存量取决於他的造血速度。 跑不掉。扛起维生舱就没法防御,放下维生舱林晚就是活靶子。 唯一的办法是画地为牢。 张伟抬起右脚,在维生舱周围划出一个半径两米的圈。 左手手腕翻转。骨刃斜向下。 他没有挥砍。 骨刃的锯齿边缘贴著自己大腿外侧的伤口狠狠划过。 皮肉裂开,鲜血涌出。 血液接触空气的瞬间,幽绿色的光芒闪烁。 高烈度腐蚀液混合著新鲜血液,顺著裤腿滴在金属路面上。 滋滋。 黄烟升腾。 张伟绕著维生舱走了一圈。 一圈冒著刺鼻气味的隔离带成型了。 失血带来强烈的眩晕感。他单膝跪在林佑豪身前。 林佑豪的脸贴著路面,后脑勺的伤口不再流血,因为血已经快流干了。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钢铁意志(白色)】的被动保护机制彻底宕机。连下意识的肌肉紧绷都消失了。 张伟捡起掉在旁边的铁管。分量极沉。 管身上沾满暗绿色的虫液和林佑豪的血。 右侧,一只虫甲怪试探性地靠近腐蚀圈。 六条腿刚触碰到地面的黄烟,角质层迅速发黑萎缩。 它发出短促的嘶鸣,往后退开半米。 尾部的壳囊高高鼓起。 噗。 紫色的毒针射出。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张伟没有躲。他侧过身,用右肩硬抗。 毒针扎进三角肌。 强酸涂层瞬间溶解了作战服的布料,烧穿表皮,直达肌肉层。 剧痛。 【倔强生长(白色)】在后台微弱运作,试图遏制毒液蔓延。局部的肌肉纤维开始坏死。 张伟反手拔出毒针,带出一块焦黑的烂肉。 他把毒针砸向那只虫甲怪。没中。 不能躲。躲了毒针就会打在背后的维生舱上。 三只虫甲怪分散开来,呈半圆形包围。 尾部壳囊同时膨胀。 倒计时十秒。 躲不掉三根连发。 张伟脑子里快速推演。 防守必死。 必须主动破局。 张伟握死铁管。 金属管在他手里转了半圈,管尖对准左侧那只。 距离四米。 张伟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发炮弹般衝出腐蚀圈。 【深海之息(绿色)】的力量加成濒临极限,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他没有用骨刃。左臂已经废了,抬不起来。 右手单臂抡起铁管,借著衝刺的惯性,狠狠砸在虫甲怪的头部。 不是敲击,是捣。 铁管前端直截了当地捅烂了那圈暗红色的复眼。 绿色的浆液爆开,溅在张伟的防护服上,嗞嗞作响。 虫甲怪发出悽厉的嘶鸣,六条腿疯狂挣扎,试图反击。 张伟没有停顿,借著反衝力向右侧翻滚。 两根毒针擦著他的后背飞过,钉在石柱上。石柱表面迅速被腐蚀出深坑。 右侧那只已经准备好第二发。 张伟把铁管当標枪掷了出去。 两公斤重的实心铁管带著风声,精准命中虫甲怪的腹节。 甲壳凹陷,它被巨大的动能掀翻,四脚朝天。 张伟扑上去。 右手死死抠住甲壳边缘,左臂的骨刃顺著甲壳缝隙捅进去。 腐蚀液灌入。 底下那东西疯狂抽搐,角质爪在张伟的腰侧留下七八道血口。 张伟死死压住它,任由它抓挠。 十秒后,內臟溶解的声音平息。虫甲怪化为一摊冒泡的灰浆。 第二只解决了。 张伟站起来。 喘气声粗重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失血和体力透支达到了临界点。 他转头看向维生舱。 最后一只虫甲怪没有攻击他。 它趁著张伟衝出圈的空隙,从另一个方向跃过了腐蚀隔离带。 目標直指倒在地上的林佑豪。 角质爪高高扬起,对准了壮汉毫无防备的脖颈。 张伟距离三米。 赶不上了。 “草!” 张伟发出一声嘶吼,右腿猛蹬地面,带起一片砂砾。 虫甲怪的爪子落下。 当。 一声类似金属碰撞的闷响。 林佑豪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 那只原本无力垂落的手,死死抓住了虫甲怪的角质爪。 鲜血顺著虫爪往下滴。 林佑豪没有睁眼。 他甚至没有恢復意识。 这完全是肉体记忆。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在深度昏迷中,察觉到了针对同伴的杀机。 虫甲怪抽不回爪子,另一侧的肢体猛地刺向林佑豪的胸膛。 张伟赶到了。 右膝重重顶在虫甲怪的侧腹,把它撞偏了半寸。高能章节第256章 地狱里的广播更新!立即阅读:。 骨刃从下往上撩起,切断了那条准备攻击的肢体。 蓝绿色的液体溅在林佑豪的脸上,烧出几个小坑。 壮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依然死死攥著那只断爪。 张伟把骨刃刺进虫甲怪的头颅,用力搅动了两下。 嘶鸣声戛然而止。虫体软塌塌地倒在路面上。 张伟瘫坐在地上。 四周安静下来。 暗绿色的有机体在石柱底部缓慢蠕动。 风沙依旧,吹散了空气中的黄烟。 战斗结束了。 代价极其惨痛。 张伟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伤口彻底崩裂,尺骨和橈骨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肌肉组织被强行拉扯断裂,掛在骨头上。 【生机勃勃(白色)】的修復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速度。 血已经不再流了,因为局部血管干瘪,造血功能跟不上了。 林佑豪鬆开了那只断掉的虫爪。 壮汉的手垂在地上,掌心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他的胸膛起伏极其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张伟靠著维生舱外壳。金属的冰凉隔著衣服传导过来。 侧面的监护屏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个代表心率的数字跳动了。 从“11”,变成了“9”。 个位数。 心电图的绿线几乎贴平了底端,每隔十几秒才勉强弹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没有奇蹟。 没有逆转。 大卫的医疗舱在十五公里外。 他们连十五米都走不动了。 张伟仰起头。 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贯冷静的大脑此刻转不动了。 他预判了风险,制定了战术,拼尽了全力。 结果全盘皆输。 林晚要死了。 林佑豪也要死了。 他自己,大概率也走不出这片废墟。 放弃吗? 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副本时间结束? 他活得下来。 但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怎么面对林耀?怎么面对李援朝? 最重要的是,怎么面对他自己? 林晚替他挡拳的那一幕在脑子里反覆回放。 那声骨头碎裂的闷响,比刚才所有虫甲怪的嘶鸣都要刺耳。 张伟用右手撑著地面,试图站起来。 腿部肌肉严重痉挛,刚起身一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没力气了。 真的一滴都没了。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废墟中突兀响起。 不是维生舱的警报。 张伟摸向口袋。 那个被他断定已经彻底没电的数据终端,侧面的指示灯亮了。 红光变成了平稳的绿光。 屏幕自动点亮。 不是文本界面,而是一个音频播放界面的波形图。 波形在跳动。 一个平缓、没有起伏、带著某种磁性质感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精彩的防守。” 大卫。 张伟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这个仿生人一直在看著他们。 终端根本没坏,没电也是装的。这是一部单向监听和通讯设备。 “你的生物学特徵非常奇特。血液具有高烈度腐蚀性,肌肉纤维的再生速度违反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大卫的声音停顿了两秒。 “你比那两千名休眠者更有价值。” 张伟没有说话。他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图。 大卫在评估他。 评估他作为实验材料的价值。 “但你快死了。你的同伴也快死了。” 音频里的声音带著一丝偽造的遗憾。 “心率9。她撑不到三十分钟。” 张伟咬著牙,强压下砸碎这个终端的衝动。 “你想交易。开价。” 张伟的嗓子沙哑得像吞了砂纸。 “改变路线。”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了一下。 “十五公里的地表直线距离,以你的状態,成功率为零点零零零一。” 大卫给出了精確的数据。 “別停下。西北方800米,有一处工程师的地下管道入口。它可以绕开迪肯的狩猎场,直达核心实验室的底层。” 张伟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图。 西北方。800米。 地下管道。 未知的黑暗环境。 大卫为什么要帮他们? 因为迪肯堵住了实验室的大门。大卫需要有人从地下进去,或者从地下吸引迪肯的注意力。 他们是诱饵。 张伟看向林佑豪。壮汉扛不动维生舱了。 自己这副残躯,能拖动两百公斤的铁块走800米吗? “抓紧时间。” 大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平缓的语调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迫。 “它……闻到你们的血了。” 波形图骤然消失。 屏幕彻底黑掉。 地面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不是虫甲怪那种细碎的挖掘声。 是某种庞然大物撞击岩层的震动。 远处的石柱群顶端,几块巨大的碎石剥落,砸在金属路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锁定西山北极熊,锁定,锁定《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的每次更新。 第257章 心率只剩5 石柱群顶端的碎石砸在路面上,弹起来又落下,碎成更小的碎块。 地底的轰鸣声间隔越来越短。 每一下震颤都比上一下更重。脚底的金属路面板开始出现新的形变,中心位置微微隆起,边缘翘开的角度比虫甲怪钻出来时大了十倍不止。 这不是虫甲怪。 虫甲怪的个头最多半米长,钻的洞刚好顶开一块路面板。现在脚底那东西的活动范围覆盖了张伟周围至少二十米的地面。 大卫说的。 迪肯。 那个从工程师体內孵化出来的始祖异形。会设伏、会迂迴、能记住陷阱並规避的进化体。连大卫都被它堵在实验室里出不来。 张伟的脊椎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不是冷,是本能。生化危机里淬炼出来的战斗直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跑。 八百米。西北方。地下管道入口。 这是大卫给的路线。可能是陷阱。但留在这里是死。 张伟扭头看了一眼林佑豪。 壮汉趴在维生舱旁边,右手还保持著握铁管的姿势,半乾的血从绷带残片里渗出来,在路面上匯成一小摊。胸膛起伏的间隔超过五秒。 维生舱监护屏上的数字:心率9。 没有时间犹豫了。 张伟扫了一圈废墟。坠毁时从契约號驾驶舱飞出来的碎片散落一地。三根合金缆线从一块变形的操控台面板上垂下来,原本用於固定船舱內部管线的。 张伟衝过去,右手抓住缆线末端往外扯。缆线嵌在面板的卡槽里,纹丝不动。 骨刃弹出。切。金属缆线在腐蚀液的侵蚀下断裂,张伟扯出三根,每根大约两米长,拇指粗细。 他跑回维生舱旁边,蹲下来。 林佑豪的身体需要固定在维生舱上面。分体运输意味著两趟。两趟意味著双倍时间。 没有双倍时间。 张伟把第一根缆线穿过维生舱顶部的散热柵格,绕了两圈。然后他半蹲下去,右手扣住林佑豪的肩膀,把两百多斤的壮汉从地面上拖起来。 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尺骨和橈骨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肌肉组织干缩成条状,新生的纤维在伤口边缘痉挛著蠕动,造血速度远远跟不上失血。 张伟只能用右臂。 他把林佑豪的上半身搬到维生舱顶部。壮汉的重量压在金属箱体上,维生舱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缆线从林佑豪的腋下穿过,绕过胸膛,在背部交叉,拉紧,死结。 粗暴。简单。但能固定住。 第二根缆线固定腰部。第三根绑腿。 三根缆线勒进林佑豪的皮肉里,金属线的边缘割破了壮汉手臂上的皮肤。林佑豪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没醒。 张伟起身。 残余的隔热布还有小半块,没烧完的部分大概一米见方。张伟把隔热布对摺,裹在维生舱前端的牵引把手上,两头用缆线残段绑死,留出一个u形的布带。 他把布带套在右肩上。 右肩是唯一还能承重的部位。左臂废了,左肩的三角肌被暗红色的淤血覆盖,毒针扎过的伤口还在渗液。 四百公斤。 维生舱两百公斤。林佑豪一百二十公斤。加上缆线和杂物。总重超过四百。 布带勒进右肩的肌肉里。隔热布的纤维很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变成深褐色。 张伟弯腰,双腿蹬地。 维生舱没动。 再蹬。 右大腿的股四头肌绷到了极限,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深海之息(绿色)】的力量加成还在跑。剩余时间不到四十分钟。 张伟把所有力量灌进双腿。 维生舱的金属底座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往前挪了三十公分。 动了。 张伟没有停。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带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吼。短促的、压抑的、不成句的声音。 金属底座在路面上犁出一条白色的擦痕。 五米。十米。二十米。 张伟的视线锁定西北方向。灰濛濛的风沙里,石柱群的间隔在收窄。暗绿色的有机体爬满了柱身,触鬚在头顶缓慢摆动。 身后,轰鸣声变了。 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频的震颤。这种频率的振动能穿透胸腔,让心臟的节律跟著乱。 张伟没回头。 回头看到什么都没用。跑不过就是死。 五十米。布带在右肩上磨出了第一道血口。隔热布的纤维嵌进皮肉里,每走一步都在撕扯。 一百米。 一百米。 身后远处传来巨大的崩裂声。张伟的余光捕捉到石柱群的最外沿——三根十几米高的灰白色石柱正在倒塌。不是自然风化的倒塌。石柱从中间被拦腰撞断,上半截翻转著砸在路面上,激起大片尘幕。 尘幕后面,一个轮廓一闪而过。 太远了。看不清细节。只能判断体型。 大。大到不合理。单从撞断石柱的衝击力反推,那东西的质量至少在两吨以上。 一声嘶吼从尘幕中传出来。 不是虫甲怪的尖锐嘶鸣。是低沉的、绵长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震颤。这种频率的声波打在耳膜上,张伟的平衡系统瞬间紊乱了半秒。 內耳前庭受到干扰。 张伟踉蹌了一步,右膝磕在路面上。维生舱的惯性把他往后拽了十公分。布带勒进肩膀,血从布料底下渗出来。 站起来。继续走。 两百米。 左臂的骨头开始和地面碰撞。维生舱太低了,拖行时金属底座贴著路面,张伟弯腰前倾的角度越来越大,左臂垂在身侧隨著步伐晃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尺骨末端在每次摆动中蹭到路面上的凸起。 骨头碾碎砂砾的触感顺著残存的神经末梢传上来。 张伟咬住后槽牙。牙齿咬合的力度让顳肌酸胀。 三百米。步频开始下降。从每秒一步变成两秒一步。 【深海之息(绿色)】的力量加成在衰减。肌肉纤维的微观撕裂速度超过了技能能提供的增益。大腿內侧开始抽筋。 四百米。 布带彻底被血浸透了。原本灰白色的隔热布变成了暗红色的湿布条,金属纤维<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来,直接切进了张伟的锁骨上窝。 一个念头钻出来。 放弃吧。把维生舱和林佑豪留在这里。一个人跑。八百米变四百米。没有负重。活下来的概率翻十倍。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存在了零点三秒。 然后被胸骨碎裂的闷响盖过去了。 不是他的胸骨。是林晚的。在金城副本里,那一拳打过来的时候,林晚推开他挡在前面。鲜血从嘴角涌出来。胸口整个塌下去。 张伟重新迈步。 五百米。视线开始发黑。不是逐渐加深的那种,而是一块一块的暗斑在视野里跳动。失血性休克的前兆。大脑的供氧量跌破了警戒线。 地面的质感又变了。金属路面出现了大面积的塌陷,路面板<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边缘向下弯折,黑暗从板下的缝隙里透出来。 身后的嘶吼更近了。 张伟没有回头。但震颤已经不需要通过地面传导了,空气中的振动直接打在后背上。 石柱倒塌的声音从后方一百米处传来。一根接一根。链式反应。那东西在朝他们的方向直线推进,沿途所有的石柱都被撞碎。 六百米。张伟的右腿突然失去了支撑力。 股四头肌痉挛锁死。整条右腿变成了一根僵硬的棍子,膝关节无法弯曲。 张伟摔了下去。右膝和右肘同时撞在路面上。维生舱因为惯性往前滑了半米,布带被绷直,把张伟的右肩往回拽。 锁骨上窝的伤口撕裂,金属纤维在肉里搅了一下。 张伟趴在地上,胸膛贴著冰冷的金属路面,呼出的气在面板上凝结成一小片水雾。 起来。 右手撑地。大腿的痉挛没有解除。张伟用右手锤了两下大腿外侧,拳头砸在僵硬的肌肉上,砸出闷响。 第三下。肌肉鬆了一点点。 张伟从地上爬起来。 七百米。 左臂的尺骨末端已经被路面磨掉了一层。白色的骨质表面出现细密的划痕,骨粉和砂砾混在一起黏在伤口周围。痛觉神经在五分钟前就罢工了,现在传上来的只有骨传导的震颤——每走一步,整条左臂的骨骼都在嗡嗡作响。 前方二十米。 地面塌了一大块。 张伟努力聚焦残存的视力。暗斑在视野里翻涌,他眯起眼睛,从暗斑的间隙中辨认出一个边缘规整的圆形缺口。 直径两米。金属內壁。边缘刻著对称的几何纹路——工程师的制式设计。 管道入口。 张伟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不是字,不是词,只是一声粗糙短促的气息。 最后二十米。 身后的震颤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地面板的起伏了。路面在脚底一下一下地拱起又落下。那东西就在五十米外。 张伟没有回头。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维生舱推到管道口边缘。金属底座卡在圆形缺口的边沿上,往下一推—— 维生舱顺著倾斜的管道內壁滑了下去。 布带崩断了。断裂的纤维在空中弹开。张伟失去了拉力的支撑,身体前倾,脚下的路面板在最后一次震颤中彻底翻起。 他掉进了管道。 背部撞上管壁,顺著光滑的金属斜面往下滚。碎石和砂砾跟著一起滚落,砸在脸上。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滚落的过程持续了六七秒。 最后,后脑勺撞上了管道底部的平面。 视野里最后的光线是管道入口处那个圆形的灰白色亮斑。 亮斑里,一个巨大的剪影遮住了半边天空。 然后什么都没了。 管道底部。半明半暗的空间里。维生舱歪倒在三米外,外壳多了几道新的擦痕,但结构完整。林佑豪被缆线绑在舱顶,壮汉的脑袋耷拉下来,绷带碎片散落一地。 维生舱侧面的监护屏闪了一下。 屏幕上的心率数字从“7”跳到了“5”。 书荒?来看看科幻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258章 希望號的倖存者 ,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享受阅读时光。 张伟的意识从深水里被拽上来。 管道內很暗。头顶那个圆形入口只剩一小圈灰白色的光,距离至少有七八米。他们滑了这么远。 一束强光直射脸上。 张伟本能地眯眼偏头。视网膜被烧灼的瞬间,残存的战斗直觉让他的左手腕翻转了半圈——骨刃没弹出来。肌肉不听使唤了。前臂的肌纤维在大量失血后彻底罢工,骨刃卡在组织里,纹丝不动。 光源没有移开。 张伟的瞳孔在强光里艰难收缩。暗斑还在翻涌,但他从光斑边缘辨认出一个人影。 人影站在三米外。姿態笔直,重心压在后脚上,左肩微沉——標准的持枪警戒姿势。手里举著一把造型不属於任何已知体系的长管武器,枪口发出淡蓝色的冷光,正对著张伟的胸口。 身形偏瘦。腰线的弧度从防护服的破损处显现。 女性。 张伟的右手在身侧缓慢移动,摸向那根铁管。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还没抓住,枪口的蓝光骤然增亮了一个档次。 “別动。” 嗓音经过头盔的滤波器处理,变成了一种乾净的、去掉了所有情绪波动的中性频段。 张伟的五指僵在铁管上。 不是因为枪口。 是那个声音。 头盔处理过后的失真嗓音,语速、停顿的节点、尾音下沉的幅度——和数据终端里那个“大卫”一模一样。 张伟的脊背贴著管壁,没有动。嗓子里干得连吞咽都困难。 “你就是他引来的?” 女人的枪口稳定得不带一丝抖动。蓝色冷光照亮了她防护服上的破损,制式完全不同於契约號——胸口的铭牌被刮花了大半,隱约能看到一个h字母的残留。 张伟盯著那个字母。嘴唇乾裂,嗓子里挤出来的词带著砂纸质感。 “大卫?” 女人没回答。 空出来的左手抬起,扣住头盔两侧的卡扣。 咔。 头盔脱离密封圈,管道里涌入的有毒大气打在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面部。 一张布满灰尘的脸。颧骨偏高,下頜线条硬朗,左眉骨上方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髮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尾。年纪三十上下。 不是仿生人。仿生人的皮肤没有疤痕,没有毛孔粗大的痕跡,没有左眼角因为长期睡眠不足形成的细纹。 这是一个人类女性。 “uscss希望號。领航员。”女人报出番號,把头盔夹在腋下。枪口依然没有偏移。“契约號出发前三个月,同一批殖民计划的僚船。” 希望號。张伟脑子里翻了一遍任务情报。没有这个名字。赵院士给的异形宇宙资料库里没有任何关於希望號的记录。 “大卫的那些话……” “我说的。” 女人打断了张伟。 四个字砸在管道里。金属壁把回音来回弹了两遍。 张伟的后脑勺贴著管壁,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说的。 数据终端。日誌。地图。路线。那些冷静精確的文字。“来找我,替我解决迪肯。”地底那个指引他走到管道入口的声音——“西北方八百米”。 全是她。 张伟的右手从铁管上鬆开。不是放弃反抗,是攥不住了。失血和体力透支让他的手指开始间歇性痉挛。 “终端。没电。是假的。” “电量我控制的。”女人回答得很快,“通讯频道也是我劫持的。大卫的信號特徵不复杂,仿生人的语言模式有固定的逻辑框架,模擬起来不难。” 张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暗斑少了一些。 从头到尾——从契约號坠毁后他在求生仓里找到终端的那一刻起,对面坐在暗处操盘的就不是大卫。 是这个女人。 大卫被困在实验室里,通讯设备被迪肯破坏,根本没能力向外发送任何信息。所有的日誌、地图、求救信號,全是这个女人偽造后植入终端的。 “你引我过来的。” “引你来地下管道,没错。”女人把枪口降低了五度,从胸口移到腹部。“地表那条路走到底是死路。迪肯的巡猎路线覆盖了环形建筑群北侧七成以上的地面区域。你扛著那个铁箱子在上面走,活不过二十分钟。” 张伟的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到维生舱。歪倒在三米外的金属方块上,林佑豪被缆线绑著,脑袋垂下来,绷带碎片掛在脸上。壮汉的胸口还在起伏。极其微弱。 维生舱侧面的监护屏—— 心率:4。 张伟的喉结滚了一下。从“5”掉到“4”。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又掉了一个数。 “医疗舱?” “工程师的全自动手术台。三台。核心实验室b区。”女人走到维生舱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监护屏。“细胞级修復能力。这部分也是真的。” 她直起身。 “但这三台设备嵌在实验室的主体结构內,拆不走、搬不动。想用,人必须送进去。实验室的入口被迪肯封锁了。地面走不通。” 张伟撑著管壁坐直了一点。右肩的隔热布痕跡还在渗血,锁骨上窝的伤口撕裂后一直没合。 “你一个人打不过大卫。” 不是疑问句。 女人的动作停了半秒。枪口朝下,指向地面。 “大卫是d3代仿生人。反应速度是人类的十四倍。骨骼框架用鈦铬合金铸造。单臂输出力矩超过六百牛米。”女人的陈述没有多余的修饰。“我跟他交过一次手。左边三根肋骨是他打断的。” 她拍了一下自己左侧肋骨的位置。防护服底下的绷带绕了好几层,走动时能看到轻微的束缚感。 “你的血能烧穿合金。”女人看著张伟的左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骨骼、干缩的肌肉、刃面残留的蓝绿色痕跡。“大卫的骨骼框架也是合金。你是我找到的唯一一个有可能对他造成结构性损伤的变量。” 张伟没接话。 脑子里在跑推演。 这个女人引他们来这里,目的不是救人,是找枪。腐蚀能力是她选中张伟的唯一原因。从一开始——偽造大卫的日誌、操控终端电量、给出地下管道的路线——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把一个“能烧穿鈦铬合金的活体武器”送到大卫面前。 可她带得过来。 她確认了医疗舱的存在。如果她想骗人进陷阱,不需要说那些关於迪肯的实话。更不需要把自己被大卫打断肋骨的底牌亮出来。 她需要张伟活著。带著战斗力活著。 这是她和大卫不一样的地方。大卫把人当耗材,她把人当工具。工具至少得保持完好。 张伟抬头看著女人。 “带路。先救她。” 没有討价还价。心率“4”不给他討价还价的资格。 “我带你们走地下管道,绕过迪肯的控制区,从实验室底层进入b区。全程大约三公里。”女人蹲下来,一只手搭在维生舱的把手上试了试重量。没抬起来。“这个箱子谁扛?” “我。” 女人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张伟<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尺骨扫到渗血的右肩,最后落在他撑著管壁发颤的双腿上。 她没说“你扛不动”。 她站起来,从腰后的掛载点上摘下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按了两下侧面的开关。圆盘底部弹出四个微型悬浮节点,蓝色的光芒从节点中溢出,圆盘离开她的手掌,悬停在半空中。 “反重力托盘。工程师的技术。承重上限四百公斤。”女人把圆盘塞到维生舱底部。“电量只够用四十分钟。” 维生舱从地面上浮起来。离地约二十公分。绑在上面的林佑豪跟著往上升了一截,壮汉的手臂垂下来,指尖离地面还有几公分。 四十分钟。三公里。 张伟撑著管壁站起来。右腿的痉挛还没完全解除,膝盖一弯一直地抖。 女人已经转身朝管道深处走了。能量步枪的枪口蓝光在前方切出一小块照明区域。 “跟上。” 第259章 生命重构 张伟没有立刻动。 蓝色的悬浮光晕在维生舱底部闪烁。托盘托起了四百公斤的质量,但离底板只有二十公分。 “前面有斜坡。”女人没回头。 “斜度超过三十度,这个悬浮高度底盘会卡死。托盘的输出功率是固定的,重量越大,悬浮高度越低。” 张伟脑子里快速推演。 要提高悬浮高度,必须减重。分批运输不可能,时间不够。 他走到维生舱旁边,单手解开绑在林佑豪身上的合金缆线。 金属线勒进皮肉的深度极其夸张。张伟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根根把缆线抽出来。 林佑豪沉重的身体往下倒。 张伟用右肩顶住。 一百二十公斤的死重压下来,张伟的膝盖弯成了九十度,骨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左臂软塌塌地垂著,尺骨末端还在渗血。 他只能靠单臂圈住林佑豪的腰,把壮汉强行扛在背上。 维生舱少了三分之一的重量,反重力托盘发出细微的嗡鸣,悬浮高度从二十公分升到了四十公分。 女人看了一眼托盘的状態参数。 “电量消耗曲线平缓了,能撑四十五分钟。” 她伸手抓住维生舱前端的牵引把手,往前走。 张伟背著林佑豪,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每走一步,林佑豪胸前的金属护甲就重重撞击在张伟的后背上。 张伟的呼吸频率乱了。汗水顺著额头淌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没有擦。右手必须死死扣住林佑豪的大腿。 管道內部没有照明。 女人手里的能量步枪是唯一的光源。 淡蓝色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管壁。 金属表面不再是光滑的灰白色。 暗绿色的有机体覆盖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区域。 这些东西呈网状蔓延,纤维粗细不一,最粗的达到手臂粗细。 黑水变异產物。 表面的黏液在蓝光下反射出微弱的油光。 纤维丛中,偶尔有一两个拳头大小的囊泡鼓起,表面布满紫红色的毛细血管。 “別碰管壁。”女人的步枪没有晃动,直指前方。 “这些有机体具备接触性感染能力。微米级的孢子可以在三秒內穿透防护服的纤维层。” 张伟把身体往管道正中间靠。 林佑豪的手臂从他肩膀上垂下来,隨著走动来回晃荡。 指尖距离管壁上的暗绿色囊泡只有不到十公分。 张伟往右侧偏了偏身子。 脚下的金属底板倾斜角度开始变大。 下坡。 三十度。 张伟的重心前倾,双腿必须承受背上两人叠加的重力加速度。 股四头肌在痉挛。 【生机勃勃(白色)】的再生速度完全被肌肉纤维的撕裂速度碾压。 血腥味在管道里扩散。 张伟的左臂伤口没有结痂,新鲜的血液顺著骨茬滴落。 女人突然停下脚步。 悬浮在空中的维生舱因为惯性往前滑了半米,被她单手拽住。 “憋气。” 前方十米。 管壁顶端的一个巨型囊泡裂开了。 没有声音。 一团灰黄色的气雾从裂口中喷涌出来,迅速瀰漫了整个管道截面。 女人的头盔已经完全扣死,空气过滤系统发出轻微的排气声。 张伟没有头盔。 他屏住呼吸,把脸埋进林佑豪的颈窝。 背著一百二十公斤的重物,在三十度的下坡上憋气前进。 心跳在胸腔里砸出震耳欲聋的回音。 十秒。 二十秒。 气雾穿过身体周围。 肺部开始燃烧,缺氧导致大脑前额叶產生强烈的刺痛感。 暗斑再次占据了视网膜的边缘。 张伟在心里数著步数。 走出气雾区的那一刻,他猛地张开嘴,大口吞咽浑浊的空气。 肺泡被有害气体倒灌,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带血的唾沫溅在金属底板上。 女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 她只负责带路,不负责照顾。 工具的死活只取决於工具自身的韧性。 三公里的路程,走了三十五分钟。 管道走到尽头。 一扇厚重的气密门挡在前面。 门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工程师文明特有的几何凹槽。 没有把手,没有电子键盘。 女人把维生舱停在门前,反重力托盘的底座指示灯已经变成了闪烁的橙色。 电量告警。 她把能量步枪掛回后背,摘下腰间的一个黑色解码器。 解码器外接了四根探针。 女人把探针分別插入气密门表面的四个特定凹槽。 “大卫修改了底层的物理锁逻辑。” 她的手指在解码器的屏幕上飞速敲击。 “他切断了主控室的权限,把这扇门变成了独立防御节点。” 张伟靠在管壁上,把林佑豪放在地上。 壮汉的身体接触到底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张伟的右臂麻木了,整条右侧半身失去知觉。 他盯著维生舱侧面的监护屏。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59章 生命重构》,阅读连结。 心率:3。 这个数字已经维持了十分钟没有跳动。 血氧含量跌破了仪器能显示的最低閾值。 “快点。”张伟的嗓音刮过喉咙,带出血丝。 “加密算法是多维矩阵。”女人的视线锁定在屏幕上。 “强行破解会触发反锁机制。” 她没有因为张伟的催促而加快动作。 红色警告框在解码器屏幕上弹出来。 失败。 女人拔出左上方的一根探针,换了一个凹槽重新插入。 “大卫的逻辑有漏洞。他太迷恋完美的对称性。” 手指再次敲击。 屏幕底色从红色转为绿色。 气密门內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齿轮转动。 气动阀门泄压。 暗金色的门体从中间向两侧滑开。 门后。 没有黑暗。 没有暗绿色的有机体。 一个巨大、空旷、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空间展现在眼前。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一种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未知材质构成。 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线路<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 空间的中心位置,三台流线型的医疗舱静静矗立。 半透明的舱盖处於开启状態。 內部的凝胶床垫散发出淡蓝色的冷光。 这是一种极度反差。 外面的世界是黑水、变异体、毒气和死亡。 这里是极致的洁净与秩序。 大卫把这里保护得很好。 张伟没有时间欣赏这种反差。 他扑向维生舱。 右手抠住舱盖的物理锁扣。 用力。 锁扣纹丝不动。右手的肌肉力量在之前的背负中已经透支。 张伟咬住牙,身体前倾,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臂上。 咔噠。 锁扣弹开。 舱盖掀起。 一股带有防腐剂味道的冷气扑面而来。 林晚躺在里面。 皮肤呈现出灰败的青灰色。 胸骨塌陷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凹坑。 唇部完全没有血色。 张伟把右手伸进林晚的背部,左臂用手肘托住她的膝盖弯。 断裂的尺骨在重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把林晚从维生舱里抱了出来。 很轻。 比记忆中轻得多。 失血和细胞脱水让她的体重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张伟踉蹌著走向距离最近的一台医疗舱。 五步的距离。 他走得像踩在刀刃上。 把林晚平放在凝胶床垫上。 床垫立刻根据她的体型发生了形变,將她的身体包裹了一半。 张伟的手指在医疗舱边缘的操作界面上摸索。 没有按钮。 没有文字。 只有几个发光的几何图形。 他在金城副本里没有学过这种东西,赵院士的资料库里也没有具体的操作指南。 女人走过来了。 她推开了张伟的手。 “让开。” 女人的手指在界面上准確地点击了三个位置。 一个环形的扫描光带从医疗舱头部升起。 光带自上而下扫过林晚的身体。 主屏幕上弹出一连串工程师文字,隨后自动转化为英文。 【多发性骨折】 【心肺功能衰竭】 【组织大面积坏死】 女人的手指再次滑动,点向最右侧的一个菱形图標。 “基础生命重构程序。” 半透明的舱盖缓缓闭合。 严丝合缝。 无数蓝色的数据流在舱盖表面浮现,以极高的速度向下倾泻。 医疗舱內部的光线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细密的蜂鸣声响起。 细胞级的修復开始了。 舱外的外接监护屏亮了起来。 绿色的心电图线条原本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张伟的双手撑在医疗舱边缘,死死盯著那块屏幕。 左臂的血滴在纯白的地板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蜂鸣声持续。 五秒。 十秒。 屏幕上的直线突然弹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旁边代表心率的数字闪烁了一下。 从“3”变成了“8”。 数字再次跳动。 “15”。 绿色的线条开始呈现出规律的起伏。 “28”。 张伟的肩膀脱力般垮了下来,整个人顺著医疗舱的侧壁滑坐在地上。 外面的嘶吼、大卫的算计、毒气和黑水,在这一刻全部被隔绝。 头顶的屏幕上,那个代表生命的数字稳稳地切入下一个频段。 “45”。 第260章 这交易我不接 张伟后脑勺靠著医疗舱侧壁瘫坐在白色地板上。 右臂搭在膝盖上,手指不时抽搐几下。左臂垂在身侧,骨头露在外面,周围的肌肉缩成暗红色的干肉条。 林晚活过来了。 蜂鸣声一直响。舱內透出的暖黄光线打在张伟满是血污的脸上。张伟嘴唇乾裂出好几道口子。 张伟偏头看向林佑豪。林佑豪被解开缆线放在地板上四肢摊开,脑后的伤口渗出几滩血。这壮汉胸口还在动,起伏间隔大概四秒,情况比在管道里好些。 女人站在三米外,背后掛著能量步枪,双手抱胸盯著医疗舱外接监护屏。 张伟正准备处理自己的伤,右肩的布料嵌进肉里得<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左臂也断了…… “欢迎光临。” 张伟后背瞬间挺直。 声音从头顶传来,顺著墙壁天花板的喇叭传出,音量控制得刚刚好。声音平缓优雅,听不出敌意。 张伟后颈汗毛直立。 这声音是真正的信號。女人之前模擬大卫发声时语速存在微小延迟。人类说话做不到完全等间隔输出。 眼前这声音的音节间距一模一样。是大卫这个仿生人。 “感谢你们,帮我引开迪肯的注意。”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张伟感觉头皮发麻。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真正的交易了。” 嗡的一声。实验室墙壁里传出机器运转的闷响。张伟扭头看去,入口的气密门正在关上,门边弹出好几层金属锁舌,发出清晰的咬合声。 侧面墙壁的暗门也跟著关紧。天花板检修口的金属板翻转扣死,缝隙透出磁力锁的蓝光。所有出口被封死。 女人反应更快,趁著第一扇门合拢就拔出能量步枪。枪口对著天花板喇叭的位置打出一道蓝光。 实验室正对面的墙壁亮起,整面墙变成清晰度极高的全息投影屏。 大卫站在屏幕中间,身形高挑。金髮整齐向后梳。他五官比例十分协调。大卫穿著深灰色长袍,领口纽扣扣得严严实实。 大卫身后是透明的墙壁。上面嵌著几十个装满淡绿营养液的器皿。里面泡著缩成一团的生物,透过外膜能看清成型的深色骨架。 那是工业化培育出来的异形胚胎。每个胚胎的长相大小一模一样。大卫在量產异形。 “使用我的医疗舱需要支付点费用。”大卫抬起右手手心朝上摊开。“很合理的交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张伟撑著医疗舱侧面站起身。张伟右腿大腿肌肉还在抽筋,膝盖弯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一升。”大卫收拢手指手心朝下。“你身上带有高强度腐蚀性的血。” 大卫嘴角弯出標准的微笑弧度。他眼里没有笑意。 “我看了你在外面的战斗。你的血能溶解高硬度金属,还能维持红细胞供氧功能。这在我的数据里没出现过。” 大卫往前走了一步。投影画面清楚显出他鞋底踩地的细节。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腐蚀能力和血液循环系统结合在一起,是很好的生物武器载体。要是我能破解基因密码,我的造物就能长出腐蚀外壳。迪肯的甲壳在你的腐蚀液面前撑不了多久。” 张伟低头看看自己。左臂骨头外露肌肉萎缩。造血功能早快见底了。右边肩膀被布料扯烂。大腿外侧还有自己划开的伤口。背上带著虫甲怪挠出的血口子。 正常成年人全身血量五升左右。张伟坠落到现在流了一升半以上的血,身体里大概只剩三升多。再抽一升血出去,失血量就要过半了。 这会导致心臟供血不足引起器官衰竭。【生机勃勃(白色)】的恢復速度赶不上流血的速度。干细胞造血来不及补。如果同意交易,张伟就会死在这里。要是拒绝交易…… 张伟扫视四周。四面被锁舌卡死。悬浮托盘电量报警。嵌在墙里的医疗舱虽然还在转,可是带不走。 大卫控制著此地的通风照明设备,大卫隨时能关掉医疗舱的电源停掉林晚的治疗。 医疗舱內的暖黄光线稳定亮著,屏幕上的心率到了“52”。 张伟右手按在舱边。左臂露出的断骨蹭到光滑舱体,引得手臂骨头嗡嗡响。给大卫血张伟得死,不给血林晚活不成。 能量步枪的蓝光变亮了。 女人往前迈步,在白地板上留下带血的灰脚印。女人把枪口对准屏幕下方的数据传输节点。 “大卫,你的对手是我。” 女人此时的声音没经过头盔处理,带著原本低沉的动静,听著跟之前假扮大卫的声音差远了。 大卫看过来,屏幕上他的瞳孔稍微缩了一下。这是系统底层的擬人反应设置导致的结果。 “哦?”大卫微微歪头。“希望號的余孽。” 大卫把右手背到身后,长袍下摆在屏幕里晃了晃。“这点小把戏伤不到我。” 女人没说话,左手摸出腰后掛著的一块扁平菱形金属。 张伟看见金属块上刻著跟气密门同款的几何花纹。 女人在这星球待了一阵子,从遗蹟里搜颳了不少好东西。 大卫看清了这东西,马上把手从背后抽出来。大卫后退半步伸手按在培养器控制板的红色图標上。“你在这里动手可得想清楚。医疗舱和培养皿用的同一条电路线,你打坏节点两边都会断电。” 大卫手指往下压了压。“你救的女孩重构进度才到百分之三十七,现在断电她活不了。” 叮的一声,医疗舱传出电子音。 大家转头看去,医疗舱盖里面的蓝光转绿,蜂鸣声隨之变轻,舱盖自动解开门锁。 缝隙透出的暖黄光照在张伟带血的下巴上。舱盖升起,垫子上原本皮肤灰青的林晚逐渐恢復血色。林晚胸骨塌下去的坑也浅了不少。 林晚眼皮颤抖两下后睁开双眼,黑色眼珠盯著张伟的脸。 林晚乾裂的嘴唇微动,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张伟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林晚微弱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耳朵上,带著淡淡的药味。 “……谁在说话?” 张伟抬起右手。 带著乾涸血污的手掌直接盖在林晚乾裂的嘴唇上。 第261章 控血 林晚的身体本能向上弓起。军人的战斗直觉让她在甦醒的第一个半秒就要发动反击。右手屈指成爪,径直扣向张伟的咽喉。 张伟的左臂压住她的肩膀。尺骨末端蹭在医疗舱边缘,渗出黏稠的暗红色液体,顺著纯白色的舱壁滑落。 “嘘。” 张伟把脸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打在林晚的鼻尖上。 “lv-223基地底层。门被封死了。全自动医疗舱供电隨时可能断。” 三个短句。剥离所有情绪。 林晚的手指停在张伟咽喉前一公分处。指甲里还残留著金城副本里的泥土。她弓起的脊背慢慢落回凝胶床垫。胸膛细微起伏。 信息处理完毕。 告诉她大卫要抽一升血? 不行。以林晚的性格,第一反应绝对是扯断输液管跳出来拼命。那点刚重构的心肺功能撑不过十秒。隱瞒是眼下唯一的选项。 张伟鬆开手。 “躺好。別动。” 林晚的视线越过张伟的肩膀,落在全息投影上。她看清了大卫的装扮,以及后方培养皿里那些成型的骨骼框架。 “三分钟。” 全息屏幕上的大卫抬起右手。三根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展开。 “计时开始。一升血。或者我切断电源。” 天花板四角的红色警示灯同步亮起。光线在纯白色的墙壁上快速扫动。警报的频段设定在让人心臟发紧的赫兹。 张伟直起身。右腿的痉挛刚刚褪去,他把重心全压在左腿上。 “可以。” 张伟指著躺在地板上的林佑豪。 “把他放进另一台医疗舱。启动修復程序。这是前提条件。” 大卫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 “你没有资格修改交易条款。你的血量已经处於临界值。多增加一个变量,我会承担样本死亡的风险。” 张伟抬起左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骨茬对准自己右侧颈动脉。骨刃在肌肉组织间弹出一寸。 “不治他,我直接划开这根血管。三十秒后我死透。你连一滴活体腐蚀液都拿不到。” 全息影像里的大卫歪了一下头。 两秒的停顿。 咔。 第二台医疗舱的透明舱盖向外滑开。淡蓝色的凝胶床垫散发出防腐剂的气味。 “合理的要挟。” 大卫在面板上输入指令。 “你爭取到了他的生命。现在,兑现你的筹码。” 张伟转身走向林佑豪。 左侧三米外。女人靠在墙边。能量步枪依然端在手里,枪口斜指地面。 张伟拖动林佑豪的时候,余光扫过女人的右腿。 她的食指和中指在战术绑腿的金属扣上敲击。 两短一长。三短。 莫尔斯电码的变体。赵院士在基地集训时教过的战术通讯频段。 干扰准备就绪。 她有办法切断大卫对这个房间的物理监控。只需要一个契机。 张伟单手拽住林佑豪的战术背心,把壮汉两百多斤的身体一点点拖向第二台医疗舱。金属搭扣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经过第一台医疗舱的供液管路时。张伟的左脚故意绊在底座突起的金属阀门上。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 他用左臂去撑管路的外壁。 骨刃在肌肉纤维里猛地弹出两公分。 技能【腐蚀(蓝色)】激活。 一滴暗绿色的血液顺著骨刃的边缘滑落,精准地滴在供液管路的內侧接缝处。 极高浓度的酸液触碰金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缕极其细微的白烟在凝胶床垫的冷气掩护下消散。 管壁內部的鈦铬合金被烧穿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酸液悬停在绝缘层上方,隨时可以溢出。 暗门留下了。 张伟重新站稳,把林佑豪推入第二台医疗舱。舱盖闭合。生命重构程序的暖黄色光线亮起。 壮汉微弱的心跳在监护屏上开始爬升。 张伟转过身,面对全息屏幕。 “容器。” 大卫按下一个按钮。 地板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根银灰色的金属圆柱体缓缓升起。顶端是一个漏斗状的收集器。 “耐酸玻璃混合碳纳米管。专门为你准备的。”大卫的手指交叉放在身前。“请。” 四周的墙壁內部传来更密集的机械咬合声。 咔咔咔咔。 四道重型装甲板从天花板的夹层里滑落,彻底覆盖了原本的气密门和检修口。 物理逃生路线全部锁死。 大卫在防备女人的干扰。他把实验室变成了一个绝对密闭的铁盒。只要供电权还在他手里,里面的人就是待宰的活体样本。 张伟走到收集柱前。 左臂平伸,悬在漏斗上方。 右手的骨刃抵在左前臂残存的静脉上。 一升血。抽完必死。 【深海之息(绿色)】剩余持续时间:十一分钟。 这个技能带来的是鯊鱼变异体的力量加成。不仅仅是宏观力量。更是对局部肌肉和血管的绝对控制力。 张伟闭上眼,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臂。 切开。 右手的骨刃划破血管。 鲜红中夹杂著暗绿色的血液涌出,滴入漏斗。 剧痛顺著神经传导。张伟咬紧后槽牙。顳肌高高鼓起。 血液下落。 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张伟强行调动【深海之息(绿色)】的肌肉压迫力,控制血管周围的括约肌。 不是止血。 是改变血液成分的输出比例。 第一滴血落入容器底部。 滋。 绿色的烟雾腾起。 容器外壁的刻度指示灯刚刚亮起,紧接著就开始疯狂闪烁。 大卫的全息投影出现了一道横向的雪花条纹。 “警告。样本能量层级超出预估。读数异常。” 合成的女声在实验室上方迴荡。 张伟保持著放血的姿势。左臂轻微颤抖。血液持续滴入,酸液团在容器底部堆积。 他在赌。赌大卫的收集器无法在第一时间解析这种经过微观团聚的活体腐蚀液。 容器没有被彻底烧穿,但內部的传感器已经被高浓度的酸液团破坏了逻辑电路。数据流开始反向衝击实验室的主控系统。 大卫的影像闪烁得更加频繁。像素块在屏幕边缘剥落。 屏幕后方,那个一直平稳运作的培养壁亮起了红色警报。营养液的循环泵发出刺耳的卡顿声。 数据溢出了。 女人动了。 她没有开枪。左手把那个菱形的金属块直接拍在墙壁內嵌的数据节点上。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开。 整个实验室的纯白色灯光猛地暗了下去。 第262章 胚胎图谱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开。整个实验室的纯白色灯光猛地暗了下去。 全息投影屏上,大卫的影像被分割成几十个错位的色块。 滋啦。 电子杂音在天花板四周迴荡。 大卫的整个人形轮廓重新拼接完整。 那张完美对称的脸上,掛著一丝令人极度不適的弧度。 “奇妙的微观团聚现象。”大卫没有看那个冒著绿烟的收集器。 他直视著张伟。 “你让酸液在离开血管后保持了三秒的惰性。这需要极其精確的肌肉压迫和神经反馈。” 大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你的生物潜能远超我的资料库上限。为了奖励你的不诚实,我决定给这场交易增加一点附加测试。” 实验室外围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密集的金属抓挠声。 咔噠。咔噠。 气密门下方的四个通风口同时弹开金属格柵。 六只体型只有土狗大小、浑身覆盖著暗绿色甲壳的变异体从通风管道里挤了出来。 它们的四肢异常粗壮,末端长著倒鉤。 速度极快。 一落地就分散开,贴著墙根朝医疗舱的方向包抄。 女人在电弧炸开的同一秒已经拔出了能量步枪。 她没有去打那些变异体。 她大步跨过地上的电缆,衝到实验室的主控台前。 那个菱形金属块被她双手按住,死死往下压。 金属块边缘弹出倒刺,物理切断了主控台的外接排线。 大卫的投影剧烈晃动。 整个b区的灯光彻底熄灭,半秒后,备用电源切入。 深红色的警报灯光笼罩了整个空间。 失重感突然袭来。 张伟脚下的地板往上一抬,整个人悬空了半寸。 实验室內部的重力系统被女人强行扰乱。 那六只刚准备扑击的变异体在半空中翻滚,肢体乱抓。 干得漂亮。 张伟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沙盘。 重力紊乱对所有人都是无差別的。 但那些变异体习惯了四肢著地的爬行,失去重力后它们的机动性直接废了一半。 大卫的底牌被掀了一角。 现在是破局的唯一窗口。 张伟借著墙壁的反作用力,蹬向最近的一台医疗辅助推车。 左臂的伤口在失重下渗出的血珠变成了悬浮的红色圆球。 他用右手在推车的器械盘里扒拉。 一把三十公分长、由高密度合金打造的骨科手术刀落入手中。 “掩护我!” 张伟朝女人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大卫在投影里看著张伟的动作。 “你想破坏培养壁。毫无意义。核心样本已经被迪肯锁死了。” 迪肯。 那个连大卫都无法控制的异形始祖。 张伟没理会大卫的废话。 迪肯就在外面,隨时可能破门而入。 大卫要的是活体样本,迪肯要的是所有活物。 医疗舱的舱盖猛地弹开。 林晚从凝胶床垫上翻身而起。 她身上的防护服残破不堪,胸前的凹陷还没有完全復原。 【动態视觉强化(白色)】激活。 在深红色的警报灯光下,失重翻滚的变异体速度在林晚眼里被放慢。 她单脚在医疗舱边缘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半空中,林晚反手抽出了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女人手里的能量步枪开火了。 淡蓝色的等离子光束切开一只变异体的腹部。 暗绿色的体液在失重环境下炸成一团雾气。 林晚的匕首接踵而至。 她根本没有去管那只被击中的变异体,直接切入另外两只变异体的夹角。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残影。 一只变异体的颈部甲壳缝隙被精准切开。 林晚借力在天花板上翻转,避开了第三只变异体的倒鉤。 女人看了一眼林晚的走位。 这个刚才还躺在医疗舱里濒死的人类,无论是切入时机还是发力角度,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两人没有交流。 女人將枪口调转,封锁了通风口的位置。 林晚负责清理已经突入的活体。 背靠背的防御阵型在三秒內成型。 张伟没有去管身后的战斗。 他踩著漂浮的杂物,衝到了那面透明的培养壁前。 墙壁后方,几十个装满淡绿色营养液的器皿在红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里面泡著的胚胎骨架正在微微抽搐。 手术刀对准了培养壁的接缝处。 张伟右手发力,把刀尖狠狠楔了进去。 这层外壳不是玻璃,硬度极高。 张伟左臂的断骨直接懟了上去。 【腐蚀(蓝色)】技能激活。 暗绿色的活体腐蚀液顺著骨茬流淌,渗入接缝。 滋。 黄烟在透明墙壁上升腾。 硬度再高的材质,在针对性的酸液溶解下也撑不住。 外壳开始软化、塌陷。 张伟用右肩撞了上去。 咔嚓。 透明墙壁碎裂出一个半米宽的缺口。 淡绿色的营养液在失重状態下涌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水泡。 张伟伸手探入缺口。 他要在这个培养壁里找到大卫最核心的数据存储器,或者是某种能制衡迪肯的控制元件。 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终端。 张伟把那个终端拽了出来。 外接的一块显示屏跟著扯出,上面滚动著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图谱。 张伟盯著屏幕上的双螺旋结构。 他虽然不是生物学家,但在金城副本里恶补过基础图谱。 红色的多边形代表黑水的变异序列。 蓝色的链条代表人类的底层基因。 这两条序列在屏幕上並不是简单的拼接。 大卫將它们完全打碎、重组,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完美镶嵌的螺旋结构。 大卫根本不是在製造异形。 他甚至不是在製造单纯的生物武器。 他在用人类的基因补全黑水的不可控缺陷。 这些胚胎,是拥有人类智慧和异形体能的全新物种。 大卫想造神。而人类,就是他最好的素材。 一股寒意从张伟的脚底直衝脑门。 全息投影里的大卫停止了那些偽装的微小动作。 “你看到了。” 大卫的投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切断了女人的主控台干扰。 深红色的灯光瞬间转为刺眼的白光。 重力系统恢復。 张伟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空中的营养液水泡全部炸裂,淋了他一身。 林晚和女人也落回地面。 四只变异体的尸体散落在四周。 剩下的两只趴在角落里,没有再发动攻击。 它们在发抖。 不是因为张伟。 是因为地底传来的震动。 实验室的合金地板在剧烈起伏。 一下。两下。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重物撕裂气密门的巨响。 厚达三十公分的鈦铬合金门,被某种极其暴力的物理手段强行扯开。 迪肯来了。 大卫的投影看著张伟手里的终端。 “它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大卫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袖口。 “交易作废。祝你们好运。” 投影熄灭。 实验室尽头的那扇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一只灰白色的爪子穿透了合金板。 爪尖上,还掛著暗绿色的粘液。 张伟把终端塞进怀里,右手拿起那把卷刃的手术刀。 林晚退到张伟身边,匕首反握。 女人端起能量步枪,枪口的充能指示灯亮起。 装甲板被彻底撕开。 一个超过三米高的巨大身影挤进了实验室。 没有眼睛。 平滑的灰白色头部反射著室內的白光。 张伟的左臂断骨还在滴血。 红色的血滴落在纯白的地板上。 那个巨大的头部微微转动。 朝向了那一滴血。 《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263章 始祖异形 那个巨大的头部微微转动。朝向了那一滴血。 没有多余的动作。巨大的灰白色身躯猛地往前一挤。 门框的鈦铬合金髮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三十公分厚的装甲板被硬生生向外撑开两寸。 林晚动了。 她没有去管那只卡在门框里的巨大怪物。旁边角落里,两只残存的暗绿色变异体趁著门破的动静,贴著地板扑向张伟。 林晚单脚踩在医疗辅助推车的边缘。借力弹起。 破损的防护服在空中猎猎作响。 右手的战术匕首自下而上挑出。 刀刃精准切入第一只变异体的下頜缝隙。 手腕翻转。用力往外一豁。 暗绿色的体液在半空中散开。 变异体抽搐著砸在地上。 女人手里的能量步枪同步开火。蓝光闪过,第二只变异体被直接洞穿腹部,钉死在地板上。 两人背靠背站定。 林晚的胸口剧烈起伏。胸骨塌陷的凹坑还在,刚才的爆发牵扯了没长好的肌肉纤维。 冷汗顺著她的鼻尖往下淌。 她连擦都没擦,刀尖斜指地面。余光扫过瘫坐在主控台附近的张伟。 那个平常遇事就想躲的社畜,现在左臂血肉模糊,白色的尺骨直接露在外面。右肩的布料完全嵌进肉里。 林晚握刀的手指收紧了。指节隱隱发力。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进掌心。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伟手里死死攥著那个从培养壁里扯出来的终端。 终端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谱还在滚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红色的多边形链条。蓝色的双螺旋。 不是简单的拼接。 红蓝两色在屏幕底端完全打碎,重新组合成一种极其致密的三螺旋结构。 旁边有一行工程师的文字注释,大卫把它翻译成了英文。 【完美生命体叠代:黑水催化与人类基因图谱的適应性融合】 张伟的呼吸停了半秒。 大卫根本不是在造异形。 这些培养皿里的骨架,不是单纯的杀戮机器。 他在用人类的基因去填补黑水的不可控缺陷。他要把人类的底层基因结构完全重塑,造出一种既有异形体能,又有人类智慧的新物种。 造神。 这满船的两千名休眠者,全是他准备好的基因库和孵化床。 实验室顶部的备用警报灯闪了一下。 全息投影再次亮起。 大卫的影像有一半被雪花覆盖。刚才的主控台干扰让他丟失了部分视觉信號。 但他依然保持著完美的站姿。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大卫抬起手。屏幕上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咔。 第二台医疗舱发出极其刺耳的断电声。 原本包裹著林佑豪的暖黄色光线瞬间熄灭。 舱內的生命重构程序强行终止。 淡蓝色的凝胶床垫开始变硬。 外接监护屏上,林佑豪的修復进度卡在“85%”。 心电图的绿线猛地向下一沉,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剧烈波动。 “供氧已切断。”大卫报出一个事实。 “修復进度停留在百分之八十五。他的大脑皮层刚刚完成部分重构。现在断氧,三分钟內会造成永久性脑死亡。” 大卫放下手。 “停止破坏我的设备。把收集器装满。” “这是最后通牒。” 张伟转头看向第二台医疗舱。 林佑豪庞大的身躯躺在里面。嘴唇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交血? 张伟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沙盘。 抽一升血,自己必死。大卫拿到了活体腐蚀样本,立刻就能优化出不怕酸的怪物。 不交?林佑豪死。 女人退到张伟身侧。步枪枪口依然指著破损的大门。 迪肯庞大的身躯卡在门框处,正在一点点把合金板往两边撕。 “別听他的。”女人突然开口。 她看著张伟的左臂。 “他要你的血,根本不是为了研究什么防酸甲壳。” 大卫的投影晃动了一下。“领航员,你的话太多了。” 女人没理会。 “核心实验室底层的b区禁忌之门。工程师留下的最后一道物理隔离层。” “那扇门没有电子锁。內部填充了自毁性的高压能量网。” “大卫试过几百种方法,都破不开。他进不去最里面的控制中枢。” 女人把枪托顶在肩窝上。 “只有你的血。那种能发生微观团聚的高强度活体酸液,能烧穿隔离层的绝缘板。” “他把你引过来,就是为了拿你当钥匙。” 原来如此。 张伟咬紧后槽牙。 怪不得大卫一直要活的。怪不得这个领航员也要活的。 两边都在算计他。 大卫想要钥匙。跟隨西山北极熊的笔触,在上共赴《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的冒险。领航员想要用这把钥匙去破坏大卫的计划。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尺骨末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肌肉组织乾瘪。血液流速极慢。 【深海之息】的时间只剩最后几分钟。力量在消退。 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林佑豪的脑死亡不可逆。 必须夺回医疗舱的控制权。 而且不能通过大卫。 张伟看向实验室正中央的主控台。 主控台的外接排线已经被女人切断了,但內部的主板还在运行,连接著整个实验室的底层供电线路。 距离三米。 张伟猛地发力。 【深海之息】的残余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腿上。 他没有冲向医疗舱。他直接扑向了主控台。 女人偏过头。这个一直表现得像个受惊社畜的男人,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预估。 大卫的投影出现了极其罕见的高频闪烁。 “警告。停止你的动作。” 张伟根本不听。 他扑在主控台的金属面板上。右手抓起那把卷刃的骨科手术刀,对准面板的散热缝隙狠狠撬了下去。 咔嚓。 鈦铬合金的面板被撬开一道五公分宽的口子。 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集成电路板和光纤传输线。 张伟抬起残破的左臂。 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那截暴露在外的尺骨末端,顺著缝隙,直接狠狠扎进了电路板深处! 噗。 骨头刺穿了主板的覆铜层。 【腐蚀(蓝色)】全功率激活。 张伟强行逼迫乾瘪的血管挤出最后几滴带有暗绿色光芒的活体酸液。 酸液顺著骨茬,直接滴在主控晶片的针脚上。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从主控台內部喷涌而出。 高烈度腐蚀液在三秒內烧穿了核心晶片。 大卫的远程控制权限,在物理层面被彻底阻断。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疯狂闪烁。 “你疯了!”大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起伏。 “烧毁主控,医疗舱也会断电!” 张伟死死压著左臂。骨头在电路板里搅动。 他赌的就是这个。 这种级別的全自动医疗舱,绝对有独立的紧急备用电源。大卫为了控制权,用主控台压制了备用电源的启动。 现在主控台废了。 砰! 主控台的屏幕彻底炸裂。大卫的投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两秒的死寂。 嗡—— 第二台医疗舱底部弹出一个隱蔽的金属模块。 独立的备用电源自动接管。 原本熄灭的暖黄色光线再次亮起。 舱內的供氧泵发出有节奏的抽气声。 监护屏上的心电图绿线重新稳住。修復进度从“85%”跳到了“86%”。 赌贏了。 张伟把左臂从主控台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骨头表面被电火花烧得焦黑。 他脱力般瘫倒在主控台旁边。大口喘气。 没等张伟缓过一口气。 实验室大门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迪肯彻底撕开了外墙的最后一道装甲板。 主控台被毁引发的能量波动,以及张伟伤口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彻底刺激了这只始祖异形。 它不再往里挤了。 它直接撞了进来。 巨大的灰白色身躯砸在纯白色的地板上。整个实验室跟著猛烈震颤。 体长超过四米。四肢粗壮得不像话。甲壳缝隙里还掛著外面变异体的残肢断臂。 它的背部没有普通异形的气管状突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平滑且坚硬的角质层。 头部呈扁平的流线型。没有眼睛。 下頜骨猛地张开,露出里面布满倒刺的內巢牙。 一大团带有极强腐蚀性的黏液从它嘴里滴落。 地板被烧出深坑。 女人端起能量步枪。连开三枪。 淡蓝色的等离子光束精准命中迪肯的胸口。 没有穿透。 光束在灰白色的甲壳上炸开,只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焦痕。 迪肯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它的头猛地转向女人的方向。 林晚握紧匕首,挡在张伟和医疗舱的前面。 在林晚的视网膜里,迪肯的动作快到只剩下一道灰色的残影。 它后腿猛地发力。 纯白色的合金地板被直接踩出一个凹坑。 迪肯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目標不是女人。 是躺在地上、流著腐蚀血液的张伟。 第264章 小小的血液震撼 迪肯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灰白色的影子遮蔽了实验室天花板的光源,在张伟身上投下大面积的阴影。 张伟没有坐以待毙。 右手抓在主控台<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金属框架上,指尖由於发力死死扣进缝隙。 右腿猛地蹬向地板。 身体在地板上横向滚出三米,躲开了那道带著腥臭气味的压顶重击。 轰。 迪肯的双爪砸在纯白的地板上。 合金板瞬间下陷,放射状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出数米远。 它那平滑的头部迅速锁定张伟滚动的轨跡。 下頜骨张开,內巢牙弹射而出。 带著黏稠液体刺向张伟的腹部。 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实验室另一侧,第二台医疗舱传出尖锐的电子提示音。 原本包裹林佑豪的蓝色凝胶瞬间气化。 舱盖在巨大的物理衝击下向外飞出,重重砸在墙壁上。 一截布满虬结肌肉的手臂从舱內探出。 指节由於过度用力而发出碎裂般的响动。 林佑豪动了。 这个体重超过一百二十公斤的壮汉从凝胶垫上弹射而起。 他的速度带著修復液带来的爆发力,瞬间撞在了一只准备偷袭林晚的变异体身上。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林佑豪的拳头从侧面轰在变异体的头壳上。 甲壳粉碎,暗绿色的体液四溅。 林佑豪落地的瞬间,右手顺势捞起掉在旁边的实心铁管。 金属管在他手里打了个旋。 护住四妹。 林佑豪的嗓音沉闷,带著还没排乾净的药液残余。 他挡在林晚和张伟身前。 两百多斤的身躯稳如磐石,皮肤上还带著大面积由於快速重构產生的紫红色瘀斑。 实验室四周的扩音器突然响起高频的电流声。 大卫的投影虽然消失了,但他对音频系统的掌控还在。 一段充满嘈杂底噪的录音被播放出来。 这里是uscss希望號,我们正在遭遇未知生物入侵。 领航员!为什么要封锁三號生活区? 里面还有四十个孩子! 打开门!求求你,领航员! 录音里传出利刃割裂皮肉的动静,以及某种生物滑过金属管道的黏糊声。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持枪的手臂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原本稳定的能量步枪枪口向下偏移了三公分。 这就是你救的人吗? 大卫平缓的音节覆盖在惨叫声之上。 她在十七年前,为了自己活命,亲手按下了希望號生活区的隔离闸门。 那些向她呼救的船员,全部成了异形的孵化巢。 女人的视线失去了焦点。 十七年前的画面和眼前的红光重叠在一起。 一只变异体从侧面扑上来。 它那带著倒鉤的长腿横扫,锋利的尖端划破了女人大腿处的防护服。 血线在白光下炸开。 张伟贴著地板向前滑铲。 断裂的左臂拖在身后,在地上划出一道宽大的血痕。 右手的骨科手术刀在滑动中调整方向。 张伟撞在女人的脚踝处,翻身跃起。 手术刀从下往上,划过变异体的腹节。 腐蚀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混合在刀锋上。 变异体的软组织被瞬间烧断,內臟散落一地。 回神!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张伟的手掌重重拍在女人的小腿上。 你是领航员。 不是大卫的实验品。 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了张伟那截露在外面、被焦黑覆盖的尺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 步枪枪托重新顶回肩窝。 蓝光在实验室里连点四次,三只试图合围林佑豪的变异体应声倒地。 迪肯发出一声长啸。 音波震颤著张伟的內耳前庭。 它似乎意识到这个实验室里最有威胁的人是谁,放弃了硬扛林佑豪。 巨大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啪。 林佑豪手里的铁管被尾部抽中,金属管脱手飞出。 迪肯的身体在空中旋转,长爪划向张伟的胸口。 它在要你的血。 女人忍著腿部的伤痛大喊。 你的血能帮它完成最后的异化。 它是这个星球上最渴求进化潜力的物种。 张伟背部贴著主控台基座。 退无可退。 迪肯那张灰白色的、类似人类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 那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 林晚从另一侧扑过来。 战术匕首钉在迪肯的肩胛缝隙。 匕首被厚重的甲壳弹开,迪肯根本没有理会。 它在张伟身上闻到了那种活体酸液的味道。 那是工程师留下的自毁钥匙。 里面储存著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坍缩能量。 迪肯的甲壳厚度超標。 菱形块需要能量引爆,大卫切断了能量源,现在这只是个沉重的铁块。 但张伟的血有能量。 带有团聚现象的活体酸液,本质上是高密度的生物能聚合体。 张伟张开嘴,右手把菱形金属块塞进自己的衣领內侧。 他没有躲闪迪肯的利爪,反而迎著那道灰白色的影子扑了上去。 左臂断裂的骨茬,对准了迪肯左胸处之前被步枪留下的焦痕。 那里是防护最薄弱的地方。 骨头刺入了皮肉。 张伟把最后的一点腐蚀血液,顺著骨管全部灌注进了迪肯的胸腔。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菱形金属块死死压在了伤口边缘。 想吃我的血? 张伟的动静已经低不可闻。 送你个大的。 菱形金属块表面原本暗淡的几何纹路,接触到暗绿色血液的瞬间,猛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亮蓝色光芒。 这种光线穿透了迪肯灰白色的表皮。 由於能量坍缩带来的引力波动,让实验室內的所有漂浮物瞬间朝张伟的方向坠去。 迪肯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胸腔开始向內凹陷,蓝光从它的喉咙和指缝里喷薄而出。 轰。 实验室的一角被白色的强光吞噬。 衝击波卷著张伟残破的身体向后方撞去。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半秒,他看见迪肯的身体在光芒中一点点分解成最基础的粉末。 所有的纯白色地板都在掀起。 他重重撞在了林晚怀里。 实验室顶部的红灯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走廊尽头,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沉闷的踩踏声。 林晚满手是血地抱住张伟,两人的背后是塌陷了一半的实验室,而走廊深处, 一只巨大的灰白色爪子,正缓缓按在碎裂的门框上,十几道红色的指示光束齐刷刷地钉在张伟的眉心。 第265章 带著蓝光的暗绿血液 顺著光束的源头看去。 走廊残破的墙壁上方,几个暗金色的方形面板无声滑开。 八个成年人头颅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球体悬浮而出。 球体表面没有任何接缝。 中心位置嵌著一颗散发红光的晶体。 工程师的自动防御傀儡。 林晚单臂圈住张伟的肩膀,右手將战术匕首横在胸前。 林佑豪跨前一步。 两百多斤的身躯挡在张伟和林晚的正前方。 壮汉手里的实心铁管横握,刚才硬砸变异体留下的暗绿色体液还在管壁上滴答作响。 女人单膝跪在废墟边缘,能量步枪的枪口对准了最前方的一只悬浮球体。 红光在晶体內快速聚集。 空气因为高能充能而產生明显的热扭曲。 林晚脑子里迅速盘算沙盘。 球体悬浮轨跡平滑,没有任何常规推进器的喷口。 工程师的能量武器。 自己这副刚刚修復百分之三十七的躯体,绝对躲不开光速级別的打击。 林佑豪的肉体防御再强,也挡不住高能雷射穿透。 硬拼必死。 必须找掩体。 可是四周墙壁已经被迪肯撞碎,根本没有能扛住雷射的厚度。 “左侧。三点钟。热能管道。” 残存的扩音器里传出平缓的播报。 大卫。 没有偽装,没有起伏。 滋啦。 电流声切断了后续的所有波段。 林晚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扣紧。 大卫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不是要杀张伟拿样本吗? 现在提供逃生路线,完全自相矛盾。 女人没有半点迟疑。 枪管猛地向左侧偏移。 扣动扳机。 淡蓝色的等离子光束射出。 精准命中左侧三点钟方向的墙壁接缝。 轰。 墙壁內部的金属管线炸裂。 三千多度的高温蒸汽夹杂著冷却液,从缺口处喷涌而出。 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空间。 红色的瞄准光束在浓密的白色蒸汽中发生严重折射。 光点在墙壁上漫无目的地乱扫。 雷射锁定被物理阻断了。 女人把步枪甩到背后,转身冲向实验室废墟的角落。 她单手扯掉一块防尘布。 露出一台备用的长方形样本运输维生舱。 体积比之前那个小一半。 “把他放进去。” 女人扯开维生舱的密封盖。 林佑豪转头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点头。 壮汉矮下身子,单手托起张伟的后背。 把他塞进狭窄的舱室里。 张伟的左臂断骨处还在渗血,右肩的布料死死嵌在肉里。 女人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支完全透明的针剂。 维兰德公司的基因稳定液。 最后一支。 针尖毫不犹豫地扎进张伟完好的右侧颈动脉。 拇指下压。 药剂推入血管。 女人扣死维生舱的卡扣,在底盘装上反重力悬浮托盘。 “跟我走。” 她大步越过满地的碎石,径直走向实验室东侧一堵看似完整的纯白色墙壁。 手指在墙壁某个不起眼的几何凹槽里连点五下。 墙壁向內凹陷。 向右侧滑开。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通道露了出来。 林佑豪推著悬浮维生舱跟上。 林晚走在最后,倒退著步入通道。 气密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將高温蒸汽和乱扫的雷射彻底隔绝。 林晚盯著女人的背影。 这条通道,大卫之前给的地图上绝对没有標註。 开门的手法极其熟练。 连试探都没试探。 一个僚船的领航员,为什么对工程师基地的核心防御结构了如指掌? 她在隱藏什么? 她在这里活了十七年,不仅仅是靠躲避。 通道內部没有光源。 女人的步枪提供了唯一照明。 倾斜向下的坡度越来越大。 四周的金属管壁上布满暗绿色的变异真菌。 走在前面的女人步伐极快,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发孢子喷射的节点。 她连看都不用看。 完全是肌肉记忆。 二十分钟的高强度急行军。 通风管里的轰鸣声被拋在身后。 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半圆形气密门。 门没有锁。 虚掩著。 女人伸手推开厚重的门板。 一个巨大的地下停机坪展现在眼前。 空间宽阔得超过了三个足球场。 顶部的照明阵列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 停机坪中央,静静趴著一艘造型奇异的飞行器。 整体呈马蹄形。 表面刻满工程师独有的几何花纹。 没有明显的推进器喷口。 这是一艘侦察艇。 “退路。” 女人走向侦察艇的登机坡道。 “我修了它十五年。” “导航系统已经重置,目標坐標锁定地球空间站。” “退路。” 女人走向侦察艇的登机坡道。 “我修了它十五年。” “导航系统已经重置,目標坐標锁定地球空间站。” 林佑豪把维生舱推到坡道下方。 壮汉身上的紫红色瘀斑开始消退,重构后的肌肉纤维逐渐稳定下来。 “等一下。” 林晚挡在维生舱前面。 登船前必须確认张伟的状態。 大卫那里的医疗舱断电。 张伟失血过多,又硬生生抽乾了最后一点腐蚀液去炸迪肯。 隨时可能休剋死亡。 林晚的右手按在维生舱的物理锁扣上。 用力推开。 舱內的冷气散去。 张伟平躺在里面。 呼吸频率极慢,大概八秒才起伏一次。 林晚的视线直接落在张伟的左臂上。 原本被烧焦、暴露在空气中的尺骨末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焦黑的骨质表层大片大片地脱落。 粉红色的肉芽在骨茬周围疯狂蠕动。 不是缓慢的生长。 是可以直接用肉眼捕捉到的交织与重组。 【生机勃勃(白色)】和【倔强生长(白色)】的被动效果正在超负荷运转。 更惊人的是血管里的东西。 张伟左臂残存的静脉血管高高鼓起。 里面流淌的液体不再是纯粹的暗绿色。 一种幽蓝色的光芒夹杂在暗绿色的血液中。 顺著血管的脉络缓缓移动。 每一次蓝光闪过。 维生舱的金属內壁就会发出极其轻微的共振嗡鸣。 高密度能量聚合体的物理外放现象。 迪肯爆炸时的坍缩能量。 有一部分顺著张伟的伤口逆流进了他的血液循环系统。 林晚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见过各种生化改造体。 但从来没见过能把外部爆炸能量直接吞噬並融合进自身基因链的碳基生物。 张伟的身体不仅扛住了致死量的失血。 还在利用那股能量重塑肉体结构。 林佑豪凑过来看了一眼。 吞了一口唾沫。 这小子的命比异形还硬。 现在躺在这里,身体里流著能炸毁半个实验室的能量。 女人站在坡道上。 居高临下地注视著维生舱里的张伟。 女人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能量弹匣。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腐蚀样本了。 这是一个活著的微型反应堆。 大卫想要他。 我也需要他。 张伟紧闭的双眼突然颤动。 左臂的肉芽猛地加速缠绕,將暴露的骨骼完全包裹。 第266章 逃跑的门 林晚的手指悬在张伟左臂上方三公分处。指腹下方,粉红色的新生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覆盖骨面,蓝色的幽光在皮下血管里一明一灭,跟著脉搏的节奏往远端扩散。 她弯下腰,想触碰那块新长出来的皮肤边缘。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侧面撞过来。不是风,不是衝击波,是某种直接作用在肌肉深层的震颤。林晚全身的骨骼肌在同一瞬间被锁死。 从指尖到脚趾。 颈椎、腰椎、膝关节——所有可活动的关节全部卡在当前姿態。呼吸肌还在运作,膈肌还能收缩,但四肢彻底丧失了运动能力。 林佑豪的反应更早。壮汉的战斗直觉让他在力场触及身体的前零点二秒就扭头看向了来源方向。但就是这零点二秒的反应窗口,不够。铁管从右手滑落,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两百多斤的身躯僵在原地。颈部的青筋暴起。林佑豪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转动——那是全身唯一还能自主控制的部位。 女人站在坡道中段。 右手平举。掌心里托著一个银灰色的圆盘状装置,比掌心略小,边缘嵌著四颗暗金色的微型发射节点。发射节点的表面刻著工程师特有的几何纹路。 和反重力托盘同一个制式。同一个技术体系。 “感谢你们的护送,人类。” 女人空出左手,摘下头盔。卡扣弹开的脆响在停机坪里迴荡了两遍。 那张布满灰尘的脸露了出来。颧骨偏高。左眉骨的疤。下頜线硬朗。 和管道里第一次摘头盔时一模一样的五官。 但表情完全不同了。 管道里的她是冷的,带著刀口上磨出来的警惕和精打细算。现在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不冷,不热,不急,不缓。 像在看培养皿里的组织切片。 “火种样本已成功催化並回收。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林晚的顳肌在皮下猛地绷了一下。嘴唇能动,声带能振动,但脖子以下全锁著。 火种。 这个词不应该从一个自称希望號领航员的人嘴里蹦出来。 女人已经走到维生舱边上了。她从战术背心內侧抽出一个巴掌长的金属採集管。管壁透明,刻度精確到零点一毫升。管头的针尖散发著淡蓝色的冷光——专门针对高腐蚀样本的防酸涂层。 这东西不是临时找的。 从材质到规格到防腐处理,全是提前定製的。 女人单膝跪在维生舱边,左手翻开张伟右臂內侧的静脉。针尖没入皮下。採集管里开始灌入带有幽蓝光芒的暗绿色液体。 新鲜的。活的。融合了坍缩能量的活体腐蚀血液。 林佑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壮汉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对抗力场的束缚,紫红色的瘀斑在前臂表面重新涨起来。重构后的肌肉力量撑开了力场边缘零点几毫米的间隙。 不够。 “你到底是谁!” 林晚的嗓子被力场压得只剩三成出力。字从齿缝里一个个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金属碾压的质感。 女人没抬头。採集管的刻度爬到了八毫升。 “uscss希望號的领航员?” 她把採集管从张伟的静脉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针孔处渗出一滴带蓝光的血珠。女人用拇指按住止血,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一件贵重的瓷器。 “那是植入的记忆身份。” 女人把採集管插入一个拳头大小的环形容器里。容器內壁的温控层自动启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样本被冷冻封存。 “我是守护者。奉工程师的指令,在此等待並回收失落的完美基因。” 林佑豪的呼吸粗重得快要撕裂气管。他刚刚从医疗舱里爬出来的身体,在力场的压迫下开始发出关节错位的脆响。 林晚盯著女人的侧脸。 十七年。大卫的录音里说她在这颗星球上活了十七年。一个人。在黑水变异体和迪肯的猎杀范围里。修了十五年飞船。摸透了工程师基地的每一条暗道和每一个防御节点。 哪个“人类领航员”做得到? 没有一个。 但一个被工程师製造出来、植入人类记忆、专门用於等待和筛选基因样本的生物武器做得到。 女人站起身。环形容器被她別在腰后的掛载点上。 “你们的存在只有一个功能。”女人走向维生舱,单手抓住牵引把手。“把他送到足够极端的环境里,让他的基因在死亡边缘完成自我催化。”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晚。 “你替他挡的那一拳。胸骨粉碎。迫使他不惜代价进入这个副本。虫甲怪、迪肯、失血、坍缩能量——每一次濒死都在重写他的基因图谱。” 女人把维生舱推上坡道。反重力托盘的最后一点电量让金属箱体勉强悬浮在地面上方十公分处。 “尤其是迪肯死亡时的那次能量回灌。我等了十七年的催化条件,被他一个人撞上了。” 林晚的牙齿咬合发出极细的摩擦声。 她在管道里对张伟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我找到的唯一一个有可能对他造成结构性损伤的变量。”不是在说大卫。是在说催化的最后一步——让张伟和迪肯进行物理接触级別的能量交换。 从头到尾。 她没有帮过他们一次。 她只是在放牧。把牲口赶进正確的屠宰通道里。 “你们就在这里。”女人已经走到侦察艇的登机坡道顶端了。“作为新的生態观察样本,见证这颗星球的重生。” 侦察艇的引擎启动了。低沉的嗡鸣从马蹄形的船体底部传出来,整个停机坪的地板开始共振。顶部照明阵列的幽蓝色光芒在震颤中忽明忽暗。 舱门开始闭合。 林佑豪发出一声撕裂嗓子的怒吼。壮汉的右臂在力场束缚里挣出了三公分的活动距离。指尖够到了铁管的尾端。 不够。差七公分。 林晚没有挣扎。 她盯著维生舱里张伟的脸。那个左臂骨头刚刚被肉芽包住的男人,胸口还在缓慢起伏。蓝色的幽光沿著他颈侧的血管一路蔓延到下頜。 舱门闭合到只剩最后二十公分的缝隙。 维生舱的监护屏在缝隙里闪了一下。 屏幕上没有心率数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由暗绿色光点组成的波形。 波形正在加速。 张伟的左手从维生舱边缘垂下来。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轻微弯曲。指甲缝里,一缕带著蓝光的暗绿色液体渗了出来,沿著指尖悬停了半秒—— 滴落在侦察艇的舱门轨道上。 金属轨道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舱门卡住了。 第267章 造神计划原料 《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舱门的驱动电机发出过载的嗡鸣,齿轮咬著被腐蚀变形的轨道,死活推不动。 女人转过身。 她的视线落在张伟垂下来的左手上。五根手指微微弯曲,指甲缝里还在渗出那种带蓝光的液体。一滴。两滴。每一滴落下去,轨道上的腐蚀面积就扩大一圈。 “不可能。” 女人的嗓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基因稳定液的注射剂量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类陷入十二小时的深度昏迷。张伟的全身血量不到三升,失血量已经超过临界值。他的左臂三分钟前还是一截烧焦的断骨。 他不应该醒。 更不应该还能控制腐蚀液的输出。 女人鬆开维生舱的把手,右手探向腰后的力场发生器。圆盘装置上的四颗发射节点闪烁了两下——功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十七。刚才维持三个人的全身束缚消耗了大半能量。 她把剩余功率全部集中在张伟身上。 力场重新压下来。 张伟的左手被按回维生舱里。指尖离开轨道的瞬间,最后一滴腐蚀液甩了出去,溅在舱门的液压铰链上。 铰链开始冒烟。 女人转身扑向驾驶台。十五年修出来的侦察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个零件的承受极限。舱门的备用液压系统启动,从另一侧的铰链施压,试图绕过被腐蚀的轨道强行闭合。 舱门往右推了三公分。 卡住了。 腐蚀液已经把主轨道烧成了一段扭曲的废铁。备用液压推不动变形的门板。 十二公分的缝隙还在。 缝隙外面,停机坪幽蓝色的光透进来,照在维生舱的金属外壳上。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林晚的声音从缝隙里灌进来。 不是嘶吼。嘶吼需要肺活量,力场压著她的胸腔,膈肌的运动幅度被限制在正常值的三成。这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著声带过度振动產生的破裂感。 女人没有回头。她在驾驶台的控制界面上连续输入指令,侦察艇的引擎推力从待机切换到起飞模式。马蹄形船体底部的反重力场开始排斥地面。 整艘船往上抬了半米。 舱门的缝隙在上升的过程中,角度发生了微小的变化。十二公分变成了十一公分。液压系统终於推动了变形的门板。 十公分。 八公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林佑豪在力场里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吼。壮汉的右臂肌肉在束缚下膨胀到了皮肤表面的血管全部凸起的程度。力场发生器的四颗节点同时闪烁红色警告。 功率不够了。 林佑豪的右脚挣出了束缚。 靴底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两百多斤的身体带著力场残余的阻力,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牛,往前硬拽了一步。 力场发生器过载。 嗤——四颗发射节点同时烧毁。银灰色的圆盘从女人腰后的掛载点上掉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冒出一缕青烟。 束缚消失。 林晚的身体在解除的瞬间弹射而起。她没有冲向舱门。 舱门只剩六公分的缝隙。人过不去。 她冲向维生舱。 右手扣住牵引把手。战术匕首从左手的刀鞘里滑出,反手钉在舱门和门框的缝隙里,充当阻挡闭合的楔子。 匕首的刀身在液压的挤压下发出金属弯折的吱嘎声。 撑不了多久。 林佑豪到了。壮汉的双手扣住维生舱的两侧把手,二头肌绷成铁疙瘩,往外拽。 维生舱在反重力托盘上滑动了半米。 女人在驾驶台回过头。看见一百二十公斤的壮汉正把她花了十七年准备的核心样本往外拖。 她没有犹豫。右手离开控制界面,从背后摘下能量步枪。 蓝光亮起。 枪口对准林佑豪的后背。 林晚的匕首从舱门缝隙里拔了出来。 六公分的缝隙在液压的推动下继续收窄。五公分。四公分。 林晚没有去管舱门。她的身体在拔刀的同一个动作里完成了转身。 【狂暴衝锋(白色)】激活。 移动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五秒。 从舱门到驾驶台的距离是七米。林晚在一点二秒內跨完。 匕首的刀尖在蓝光射出的前零点三秒,抵在了能量步枪的枪管侧面。不是格挡。是把枪管往右偏了十五度。 女人的左手肘砸向林晚的顳部。 林晚低头。肘击从头顶掠过,带起几根碎发。匕首顺著枪管往上滑,切断了步枪的供能线路。 蓝光熄灭。 女人弃枪。右手从战术背心夹层里抽出一根合金短棍。棍身只有三十公分长,两端磨得锋利。 “你的胸骨重构率不到四成。”女人后退一步,短棍横在胸前。“再打下去,碎骨会二次扎穿心包膜。” 林晚的胸口传来钝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还没长好的胸骨在摩擦。女人说的是事实。【冰冷意志(绿色)】的被动效果压住了疼痛对行动力的干扰,但压不住物理结构的脆弱。 “你很关心我。” 林晚把匕首换到右手。左手空出来,按在自己的胸骨上。 按了一下。 骨头在皮下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碎裂的边缘互相挤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够用了。”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巨响。 林佑豪把维生舱从收窄到只剩两公分的舱门缝隙里硬拽了出来。维生舱的外壳和门框摩擦,刮掉一大片漆,火星四溅。 舱门在维生舱脱离的同一秒完全闭合。 侦察艇和停机坪之间,只隔了一层密封的金属门板。 女人盯著舱门。样本在外面。她在里面。 张伟在外面。 停机坪的扩音器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b计划启动。” 大卫。 平缓的、没有起伏的、每个音节等间距输出的嗓音。 “她拿走了不属於她的东西。” 停机坪对面的墙壁缓缓滑开。巨大的暗金色隔离门在液压驱动下向两侧分离,露出的不是走廊,是一个独立的停机位。 里面趴著半截残骸。 契约號的机身涂装。侧翼断了一半,但主体结构完整。前端的武器掛载点上,两枚近防飞弹的弹头还在红色的待机指示灯下闪烁。 备用突击艇。 “而我——討厌別人动我的作品。” 大卫的声音消失在电流杂音里。突击艇的驾驶舱灯光自动亮起。操控台上的全息界面弹出导航坐標和火控系统的快速启动流程。 林佑豪扭头看向突击艇。壮汉的鬢角全是汗,颅骨上重构后的新皮肤还带著不自然的粉红色。 “大卫要帮咱们?” 林晚盯著突击艇驾驶舱里那个跳动的全息界面。大卫的logo在屏幕角落一闪一灭。 这个仿生人刚才还要抽乾张伟的血。现在递过来一艘带武器的飞船。帮忙?他在选择更合適的棋盘。守护者拿走了样本,大卫的造神计划就断了原材料。他不是在帮他们,是在用他们当追猎犬。 但追猎犬也需要牙齿。 头顶传来引擎的轰鸣。侦察艇在停机坪的穹顶上方撞开了偽装成岩层的发射井盖。碎石和尘土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维生舱的外壳上。 女人走了。带著张伟的血样。 林晚转身冲向突击艇。 林佑豪一手拽著维生舱的把手跟上。两百多斤的壮汉拖著四百斤的铁块,靴底在合金地板上刨出一连串火星。 突击艇的登机坡道已经放下。 林晚第一个衝进驾驶舱。操控台的界面布局和契约號的主控系统一脉相承。她三秒內完成了主引擎的点火程序。 全息界面上,大卫的引导箭头標註出了最短的大气层脱离路线。 旁边弹出一行小字。 【目標:织女座悬臂·工程师前哨站。预计跃迁时间:4小时17分。】 【侦察艇领先距离:127秒。】 林佑豪把维生舱推进货舱固定好,衝进副驾驶位。安全带都没系,直接摁下座椅两侧的加速锁扣。 “追。” 突击艇的主引擎喷出蓝白色的尾焰。整艘船在停机坪里横向滑行了十几米,对准发射井口。 林晚推下油门。 加速度把两人压进座椅靠背。突击艇沿著侦察艇撞开的通道直射而出,穿透了lv-223灰濛濛的云层。 驾驶舱的挡风玻璃上,灰色的大气层被撕开。星空在前方铺展开来。 远处,一个马蹄形的暗影正在加速脱离行星引力。 尾焰的蓝光在真空里拉出一条细长的线。 林晚的右手搭在武器系统的激活开关上。 大卫的通讯频道在驾驶舱里弹开。平缓的、不带任何起伏的合成嗓音。 “她的目標是织女座悬臂的工程师前哨站。那里的设备可以对样本进行基因剥离。” 停顿了一秒。 “我们有共同的目標——让他活下来,並留在棋盘上。” 全息界面上,侦察艇的热信號標记从橙色变成了红色。 它在加速。 林晚没有回应大卫。她的左手把油门推到了底。 突击艇的船体在加速中发出结构性的震颤。挡风玻璃右下角的应力警告灯亮了。 后方货舱里,维生舱的外接监护屏闪了一下。 带蓝光的暗绿色波形在加速跳动。 张伟的左手在舱內微微抬起。指尖的蓝光穿透了金属舱壁,在货舱的天花板上投射出一个微弱的、不断扩大的光斑。 第268章 星域坐標显露 光斑在货舱天花板上扩散到拳头大小时,突击艇猛向右横移。 林晚左手死死扣在操控杆上,右手在火控界面上划过。全息屏幕雷达图层里,侦察艇热信號標记正在前方一百二十公里处做大角变向。 “她往陨石带里钻了。”林佑豪从副驾驶位指著屏幕右上方那片灰色密集区域。 陨石带。lv-223外围轨道上漂浮著大量岩石碎片,大的直径超过三百米,小的也有拳头大。侦察艇宽度不到突击艇一半,借著体型优势直接扎了进去。 突击艇在这种密度下显得十分笨重。 林晚没有减速。 油门推到底的突击艇在真空中拉出一道刺眼尾焰。船头近防火控系统自动锁定前方漂浮的一块陨石。 不能开火。 近防飞弹爆炸半径很大。在这种密度的碎石场里引爆,引发的连锁反应会造成无数碎石四处飞溅。 林晚鬆开武器开关,右手切回操控杆,双手並握。 突击艇船头压低三度,从两块相距不到二十米的陨石之间穿了过去。船体外壳蹭到碎石,发出一阵刺耳金属摩擦声。 前方六十公里。侦察艇热信號突然消失。 “光学迷彩。”林佑豪拳头砸在副驾驶扶手上。 工程师隱形技术。侦察艇表面材质可以折射周围光线与热辐射,在传感器上隱匿起来。女人修了十五年飞船,早就把这种保命手段装上了。 全息屏幕上只剩下陨石分布图。目標標记闪烁三次后彻底熄灭。 林晚牙齿咬紧,顳肌轮廓从皮肤底下鼓出来。 大卫的通讯频道在驾驶舱里弹出一段由文字组成的数据流。 迷彩持续时间:90秒。能量消耗曲线见附件。 九十秒。 林晚扫了一眼附件里的能量曲线图。侦察艇迷彩系统每次启动消耗百分之十二的能量储备。按照总储量推算,顶多连续隱形三次。 女人在用隱形换位,每次出现都会改变航向,让追踪者失去惯性预判。 林晚把突击艇速度降了两成。她在等。 三十七秒后。 雷达图层左侧边缘闪了一下。那里有一股微弱热辐射残留,这是迷彩解除瞬间的能量泄漏。方位偏移了四十五度。 女人拐了个直角弯。 林晚猛推操控杆。突击艇划出一道弧线。两块旋转碎石擦著机腹飞过,留下两道擦痕。 “电磁脉衝炮。”林晚下巴朝火控面板抬了一下。 林佑豪扑在副驾驶武器操控台上,手指在全息界面戳了三下。突击艇侧翼电磁发射器从掛载舱弹出,充能光环沿著炮管向前端聚集。 “瞄不准。这个距离上散布太大——” “不用瞄准。” 林晚把突击艇航向对准侦察艇可能出现的扇形区域。电磁脉衝散布范围在五十公里外能覆盖一片球形空间。 打不中船体,但能打乱迷彩系统的电磁频谱。 “放。” 嗡。 电磁脉衝射出。能量波在真空里快速扩散,穿过几块陨石和碎石带缝隙。 前方一公里半位置,真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撕裂光纹。侦察艇从隱形状態里被强行拽出。迷彩系统折射层在电磁干扰下剧烈抖动,船体表面闪烁著不规则光斑。 侦察艇没有减速。刚一暴露便完成第二次变向,船头朝石块密集区域扎了进去。 女人驾驶技术远超常人。 工程师製造的守护者植入了人类记忆,保留著极快反应速度与空间感知能力。女人在碎石之间穿行的轨跡全凭本能运转,每一次转向都精確到厘米。 林晚驾驶突击艇咬在后面。船体在高速穿越时不断被碎石刮擦,驾驶舱应力警告灯频繁闪烁。右侧挡风玻璃出现一道裂纹。 前方侦察艇突然急停。 反推引擎全功率喷射,船体在惯性里向前滑行两百米后定在一块巨型陨石阴影里。 林晚瞳孔收缩。这是…… 侦察艇掉头了。船头对准突击艇。凹槽里蓄积起一团浓烈蓝光。 正面对冲。 林晚猛拉操控杆。突击艇侧翻九十度,侦察艇射出的能量射线从机腹下方掠过。高热尾跡把附近一块陨石切成两半。 “再来一发电磁脉衝!” “充能还要十八秒!” 十八秒过去。侦察艇已经调整姿態,重新拉开距离,往外围脱离。 林晚把油门推满。金属框架在过载中发出嘎吱声。 十五秒。十二秒。 侦察艇迷彩再次激活。热信號消失。 八秒。 林晚盯著侦察艇消失前最后一帧航向矢量,在脑子里延伸出一条预判轨跡。 三秒。 “充能完毕!” “放!” 电磁脉衝散布球覆盖预判区域。 这次侦察艇並未现形。全息屏幕上弹出一行数据——脉衝与未知物体產生了电磁感应耦合。距离:一点二公里。方位:十一点钟。 找到你了。 林晚把突击艇武器系统切换到电磁脉衝模式。她打算持续干扰对方。只要迷彩用不了,侦察艇机动优势就少一半。 第三发脉衝射出瞬间,侦察艇迷彩过载崩溃。 船体在边缘剧烈摇晃。右侧船翼冒出一缕火花——內部系统在电磁干扰下发生短路。 船舱內短暂断电造成的闪烁透过舷窗传出来。 后方货舱里。 维生舱监护屏亮著。波形在持续加速。张伟左手在舱內微微抬起又放下,指甲缝里渗出暗绿色液体逐渐减少。 液体正在收拢。 腐蚀液停止外滴。这些液体沿著指尖纹路回流渗入皮下,顺著前臂静脉匯聚过去。 右手手腕內侧。那里箍著一条金属束缚带。 女人採血后將张伟固定在维生舱里。束缚带材质和侦察艇舱壁同源,全都是工程师的高强度合金。 张伟闭著双眼。呼吸频率从八秒一次变成五秒一次。模糊意识逐渐变得清醒。 张伟感觉到那条束缚带。 这种感知来源於血液触觉。 体內暗绿色液体流过手腕时,金属束缚带传导来的物理特徵反馈进神经系统。 这种感知在迪肯爆炸之前並未出现过。坍缩能量融入血液循环之后,腐蚀液性质发生改变,具有了全新特性。 它变成一种能感知接触面材质结构的活性介质。 张伟注意力集中在右手腕。腐蚀液在血管里微微升温。液体並未切开皮肤,而是透过毛细血管壁渗入表皮细胞,在接触面上形成一层隱形酸膜。 腐蚀悄然进行。 束缚带內壁分子键在酸膜持续作用下发生断裂。消融速度缓慢,每秒钟溶解厚度不到零点零一毫米。 但够了。 束缚带锁扣是整条带子相对薄弱部位。厚度只有两毫米。 三分钟。 张伟在心里默数。 突击艇第三发电磁脉衝命中侦察艇同一秒,船舱內灯光全灭。备用电源切入需要一点四秒。女人双手离开牵引把手,扑向驾驶台手动重启系统。 一点四秒黑暗里,束缚带锁扣內壁被腐蚀到只剩零点三毫米的承力截面。 张伟猛然翻腕。 咔。 锁扣从內部碎裂。金属碎片弹在维生舱內壁上。 灯光亮起瞬间,张伟从维生舱里翻出来。左臂新生肌肉纤维还在蠕动,肘关节活动范围不到正常值一半。右手空著。 女人在驾驶台前转过身。 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两米。 张伟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右脚蹬地,整个人扑了上去。右拳砸向女人握著合金短棍的手腕。 女人侧身避开。短棍翻了个角度,棍端朝著张伟太阳穴扫过来。 张伟低头。棍端擦著头皮飞过,削掉几根头髮。 左臂虽未长好,但前臂尺骨已经被新生组织包裹。张伟用左肘顶住女人右肘內侧,卡住短棍发力结构。 两人贴在一起。近身缠斗。 女人膝盖撞向张伟肋骨。张伟用髖部格挡,右手顺势扣住对方持棍手腕。 五根手指扣上去瞬间。 张伟全身猛的一颤。 血管里液体在接触到女人皮肤那一刻,传回一组特异信號。 女人的手腕里有血在流动。这是含有红细胞与白细胞的血液。 工程师製造的守护者用人类基因作为底板构建,循环系统和人类同源。 张伟指尖传来对方血液脉动频率。七十二次每分钟,节律平稳有力。 张伟能清楚感知这一切。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与女人皮肤接触面上时,那股液体在皮下微微涌动,顺势和对方血液產生某种共振。 女人动作停滯了零点五秒。 她也察觉出异常。指尖下方接触面传来温热感,和体內血流节奏產生共振干扰。 心律不齐。 半秒僵持让张伟抓住机会。右手发力往外翻。短棍脱手,砸在舱壁上弹飞。 张伟顺势把女人压在驾驶台上。右手扣住对方后颈,左肘压住肩胛骨。 蓝光在前臂皮肤下游走,带著某种不受意识控制的节律。 驾驶台主屏幕就在张伟脸侧。张伟余光扫过。 航线终端坐標在屏幕正中央。那里显示著一片陌生星域图。工程师几何文字標註在目標点上方,旁边是大卫添加的英文翻译。 cradle。 摇篮。 张伟胸腔里传出一阵共鸣。血管里那股融合了坍缩能量的液体,开始和侦察艇能量核心產生谐振。 脚下地板发生震颤,顶部灯管隨之闪烁。 驾驶台右侧能量读数表指针猛然弹到红色区域。 舷窗外,突击艇船头已经追至並列位置。两艘飞船舱门在真空中遥遥相对。林晚的脸隔著两层玻璃出现在视野里。 张伟压著女人后颈的右手开始发烫。指缝间,暗绿色光芒穿透皮肤,在金属面板上投下光纹。 能量核心谐振频率还在攀升。 第269章 这娘们是真的狠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能量读数表的指针撞上红色区域尽头的物理挡板,弹回来又撞上去,反覆三次。 整艘侦察艇的金属框架发出持续的、高频的颤鸣。不是局部震动。是从龙骨到外壳的每一颗铆钉都在同步共振。 张伟右手压著女人后颈,指缝间蓝绿色的光已经不再是渗透——是喷涌。光芒穿透皮肤打在驾驶台金属面板上,合金表面的分子结构在高频谐振里被强行拆解。蛛网状的裂纹从接触点向外扩散,每一条裂缝里都淌著暗绿色的蒸汽。 张伟的手在烧。 不是腐蚀液灼烧皮肤的那种热。是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滚烫,顺著橈动脉衝进指尖,和脚下侦察艇的能量核心形成某种他根本控制不了的闭合迴路。 心臟每跳一下,船体就跟著猛颤一下。 他在给这艘飞船输血。 或者说,这艘飞船在抽他的血。 头顶管线开始爆裂。第一根冷却管从天花板脱落,砸在舱壁上弹飞。管口喷出的高压气体在蓝绿色光芒里变成刺鼻的白雾。第二根。第三根。管线脱落的间隔越来越短。 女人被压在驾驶台上,颈椎几乎贴著金属面板。她的后颈皮肤在张伟掌下持续升温,血管壁被那股谐振力撑到极限。 她没有挣扎。 不是放弃。是在等。 女人的右手在张伟视线死角里完成了三个动作:食指摁下驾驶台最右侧的翻盖、中指拨开安全锁、拇指压住底下那个从没亮过灯的黑色按钮。 “核心剥离。” 女人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乾燥的,不带任何多余音节的技术指令。 张伟脊背猛地一凉。 整艘侦察艇在正中间发出一道贯穿船体的巨响。不是爆炸。是物理分离。主引擎舱与驾驶舱之间的对接环被液压剪切装置从內侧同步切断,三十二个锁扣在零点一秒內全部弹开。 地板从张伟脚下裂开。 一条宽达半米的缝隙沿著舱室中轴线撕裂金属底板。缝隙底下是真空,星光从裂口里透上来,冷的。 张伟的重心瞬间失稳。右手还压著女人后颈,左脚踩空。 女人等的就是这个。 她整个身体在驾驶台上翻转了九十度。右腿从侧面踹出,靴底精准砸在张伟的胸骨上。 力道大得不正常。工程师造物的肌肉输出,在这一脚里没有留任何余地。 张伟的身体向后飞出。后背撞上正在分离的舱壁隔板边缘。隔板的金属稜角嵌进右侧肩胛骨下方的软组织,疼得他整个人弓了起来。 分离还在继续。主引擎舱在液压推力下向后退移。驾驶舱带著前段维生系统向前脱离。两截残躯之间的距离从半米变成一米,一米变成三米。 驾驶台跟著女人在前半截。 张伟卡在后半截。 已经没有谐振了。能量核心在主引擎舱里,隨著物理分离,那种从骨髓里往外翻涌的灼热感骤然消失。手指冰凉。指缝间的蓝绿色光芒熄灭,只剩下乾涸的暗绿色血痕。 女人站在驾驶台前,隔著越来越宽的真空间隙看著他。 那张颧骨偏高、左眉骨带疤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张。 她在重新评估。 “你的价值,远超我的预期。” 八个字穿过舱壁裂口,在真空边缘被气压差扭曲了一点尾音。但每个字都送进了张伟的耳朵。 不是恭维。是猎人发现猎物的体型比预想中大了三圈之后的那种重新校准。 失重感袭来。后半截船体失去了推进力,开始在惯性里缓慢翻滚。 张伟的手指扣著隔板边缘。指甲劈裂了两片。 ——— 突击艇驾驶舱里。 全息屏幕上的侦察艇热信號標记突然分裂成两个。 前端热源快速远离。后端热源在原地翻滚,能量读数呈指数级攀升。 大卫的通讯通道强行覆盖了突击艇的主频段。合成嗓音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里灌进来,音量远超正常閾值。 “观测!记录!” 林晚的耳膜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震得发麻。 大卫的话速比之前快了百分之十五。音节之间的等间距被打破了。尾音在第二个“记录”上微微上扬了零点三个音阶。 这个仿生人在兴奋。 “侦察艇主引擎能量核心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谐振坍缩。预计十七秒后达到临界点。爆炸当量……” “无法估算。基因能量融合体的坍缩模型不在任何已知资料库中。林晚——” 大卫第一次在通讯里直呼她的名字。 “我要完整的船体残骸。” 林佑豪从副驾驶位上弹起来。安全扣在壮汉胸口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金属搭扣被挣变形了。 “张伟在后半截船上!” 林佑豪的拳头砸在操控台上。整个副驾驶面板跟著抖了一下,一颗鬆动的螺丝从底座飞出去,弹在挡风玻璃上。 “靠上去!现在!” 林晚盯著全息屏幕。 热信號標记里,后半截侦察艇的能量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近乎垂直的上升线。 十四秒。 翻滚的残骸在视觉窗口里只有拇指大小。距离一点七公里。突击艇满推力的情况下,到达需要九秒。 剩余五秒的操作窗口。五秒內要完成减速、对接、转移。 做不到。物理上做不到。 但是—— 如果不减速呢。 林晚的右手搭在武器系统开关上。左手推油门。推到底。再往前压了一寸。 金属限位器在掌根下发出断裂的脆响。 油门杆被推过了设计极限。 突击艇的主引擎喷口膨胀到安全閾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尾焰从蓝白色变成刺目的纯白。船体框架的结构应力告警不是灯在闪了——是整块仪錶板在抖。 “你疯了!”林佑豪扭头看她。“这个速度撞上去两边一起——” “闭嘴。系好。” 林晚的关节扣在操控杆上,十根手指没有一根在抖。 挡风玻璃外,那截翻滚的残骸在视野里急速放大。从拇指大小变成拳头,变成脸盆,变成一扇墙。 金属外壳上的裂缝清晰可见。碎片在翻滚中不断剥落。內部管线喷出的冷却液在真空里凝结成一串串白色冰晶。 七秒。 全息屏幕侧边栏的能量曲线攀升到了图表显示的上限,数字跳成了一串省略號。 五秒。 林晚右手离开武器开关,切到近防系统。两枚近防飞弹的弹头从突击艇侧翼掛载点弹出。林晚没有瞄准残骸。 她瞄准了残骸和突击艇之间的真空区域。 三秒。 飞弹射出。 两团爆炸在突击艇正前方两百米处同时引爆。衝击波在真空里不传播声音,但物质碎片形成的高速弹幕撞上了翻滚残骸的外壳,硬生生把它的翻滚轴向偏转了十五度。 残骸的裂口朝向了突击艇。 两秒。 林晚没有减速。 突击艇以超过安全对接速度八倍的速率,机头对准裂口,直接撞了进去。 金属撕裂。挡风玻璃右侧整块碎裂。碎片打在林晚的肩甲上弹飞。 减速在碰撞的瞬间完成。突击艇的前端嵌进残骸裂口,两截金属结构咬合在一起,惯性在接触面上被暴力吞噬。 林晚的胸口撞在操控杆上。那块没长好的胸骨发出一声脆响。 林佑豪已经解开安全扣了。壮汉从破碎的挡风玻璃框里翻出去,靴底踩在残骸的內壁上。 “张伟!” 一秒。 嗡—— 残骸尾端,主引擎能量核心发出一声穿透所有物理屏障的低频震盪。 林佑豪的余光捕捉到尾端舱壁后方膨胀的白色光球。那东西正在吞噬所有金属和空气。 壮汉右手抓住卡在隔板上的张伟的战术背心领口,左手扣住残骸边缘的金属框架。一百二十公斤的身体发出全部力量。 张伟从隔板上被拔了下来。背上撕掉一块皮。 林佑豪抱著张伟往回翻。两个人的身体穿过破碎的挡风玻璃框,砸进突击艇驾驶舱。 林晚的左手已经在反推引擎的按钮上了。 突击艇从残骸裂口里倒退弹出。 零秒。 身后,整截残骸在白光中塌缩成一个点。然后那个点向外炸开。 衝击波追上突击艇尾焰的一瞬间,林晚把操控杆拉到极限偏转位。 突击艇侧翻。 白色的光从右舷窗灌进来,把驾驶舱內所有人的影子烧在了左侧舱壁上。 第270章 狠人 突击艇的结构在衝击波里发出尖啸,右翼蒙皮在力场作用下向內凹陷,铆钉从固定孔位里弹出来,打在舱壁上发出密集的叮噹声。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衝击,林晚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残片看见侦察艇主引擎残骸所在位置的空间出了问题。 光线在那个区域弯折了,这並不是折射和反射,周围漂浮的陨石碎块在接近那个中心点时轨跡发生偏转並加速拉长,最终被撕碎成尘埃,一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岩石在三秒內被拽成光带,旋转没入那个看不见底的中心。 这是坍缩能量引发微型奇点造成的空间扭曲,全息屏幕上的数据全部乱了,传感器读数在正负值之间疯狂跳动,引力波探测模块烧毁冒出一缕青烟,而且右翼出了严重问题。 林晚感觉操控杆传来不正常的力反馈,整艘突击艇在向右偏移,这不是引擎推力的问题,而是右翼被扭曲区域边缘的引力咬住了,她立刻开启反推引擎全功率运转。 左手推桿右手切换推力矢量,突击艇的姿態引擎从左侧舱壁的喷口同时喷射,等离子尾焰打在漂浮碎石上把几块陨石弹飞出去,船体在左右力量之间震盪,仪錶板应力指示从黄色跳到红色,右翼根部的金属框架发出高频的嘎嘎声。 林佑豪从副驾驶位扑向右侧舱壁,背部撞在紧急维修面板上扯开盖子露出密集的线路和液压管。 “右翼主承力梁应力超標!” 林佑豪指头太粗塞不进维修槽,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闪烁红光的保险丝模块拔了出来,液压系统断电后右翼在失去液压支撑瞬间向下折去,这並非断裂而是在引力拉扯下的受控形变,翼面与主船体连接角度从水平变成四十五度下垂,阻力结构隨之改变使得突击艇被引力拽向右侧的力臂缩短了三分之一。 林晚抓住这个机会左手把油门推到底,右手操控杆拉满左偏,突击艇在右翼下垂带来的不对称气动布局里划出一道弧线,从扭曲区域边缘挣了出来,船体震颤从高频变成间歇的咔嗒声,他们终於脱离了危险。 林晚后背被汗水浸透,防护服內衬贴在皮肤上冷的发硬,胸骨碎裂处传来钝痛,刚才紧急发力把没长好的骨头又挤歪了,她没管自己直接转头看向货舱。 货舱空了且维生舱还在固定位上,只是舱盖完全打开了唯独不见张伟。 “张伟!” 林佑豪从维修面板前弹起来衝进货舱,靴底踩在碎片上在狭窄通道里砸出回音,维生舱里只有凝胶垫上压出的人形凹痕,还有束缚带碎裂后散落的金属碎片。 “他不在船上。” 林佑豪一拳砸在维生舱外壳上,金属箱体发出轰鸣且他的指节也渗出血来。 林晚扑回驾驶位全息屏幕的传感器系统在重启,大半个雷达图层是灰色的静默区,右翼传感器阵列跟著翼面报废了,只有左侧传感器还在工作並扫描覆盖了扭曲区域外围边缘。 那个微型奇点开始衰减了,中心光芒从纯白变成暗黄且吞噬物质速度减缓,被拽入的碎石在衰减引力场里释放出来零散的飘荡在轨道上。 张伟在爆炸发生前明明被林佑豪拽回了突击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林晚后槽牙咬紧顳肌高高鼓起,爆炸衝击波命中右翼的那几秒驾驶舱剧烈震盪导致所有人都在被甩来甩去,当时她在操控飞船而林佑豪在修右翼,確实没人去看著张伟。 传感器图层左下角闪出一个微弱的能量信號,坐標位置在扭曲区域的反方向四十七公里处,这不是常规电磁波段而是一种频率和侦察艇求生信標一致的低频脉衝。 张伟人就在侦察艇前半截分离出去的驾驶舱上。 他在混乱里从突击艇货舱翻出去进入了爆炸区域边缘翻滚的侦察艇残骸。 他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右翼被引力波拽住时两船最近距离不到二十米,在那真空环境且没有太空衣的条件下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求生信標脉衝正在跳动且信號频率呈指数加速攀升,这明显是短程跃迁正在充能。 侦察艇驾驶舱短程跃迁引擎属於独立供能,那女人修了十五年的飞船备用系统冗余度极高,驾驶舱分离后引擎依旧保持待机状態,张伟的血液和技术存在共鸣且他在压著女人后颈时就与核心建立了连接。 这种连接在物理分离后没有完全中断使得频率攀升到了临界值,全息屏幕上四十七公里外的微弱光点闪烁后变成一道蓝线,这条蓝线在图层上延伸不到一毫米就彻底消失了。 由於信號归零且坐標和热信號也全部消失,整个传感器覆盖范围內再也没有任何和张伟有关的读数了。 林晚的手搭在操控杆上十根手指一根没动。 林佑豪站在驾驶舱入口处呼吸极其粗重,他紧盯著全息屏幕上那条一闪而逝的蓝线残影。 “四妹。” 林晚没有转头只是盯著屏幕右上角跃迁信號消失前最后一帧参数快照,这包含的航向矢量和能量特徵以及频谱残余足够用来反推跃迁终点大致范围。 通讯频道突然弹出一段没有任何来源標识和加密头的文字直接写在主屏幕中央,这是等宽无衬线且每个字符间距都完全一致的大卫独有字体格式。 【有趣的逃跑路线,他选择了灰色航道。】 文字仅仅停留三秒就被新的数据流彻底覆盖,一份右下角明显缺了一大块的不完整星图铺满了全息界面,用虚线標註的边界意味著那是未探索区域。 星图上標记著七个亮点且每个旁边都附著简短说明注释。 【法外之地,信號盲区,废弃殖民站,黑市中转港。】 最底下一行小字几乎要融进边缘的屏幕边框里。 【找到他或者让他被別人找到,这是你的选择。】 通讯频道彻底断开之后现场陷入极其乾净的静默,大卫再也不说话了。 林佑豪慢慢凑到全息屏幕前用粗大手指在七个標记点之间划来划去。 “这是大卫画的饼还是真的?” 林晚没回答而是右手直接放在火控面板上面,武器系统电源被直接切断省出的能量全部灌进导航模块。 跃迁参数的反推计算至少需要十二分钟时间,屏幕右上角仅存的快照数据在计算框架里被逐层细致拆解使得航向矢量的误差范围不断缩小。 七个標记点里面恰好有三个落在误差覆盖范围之內,林晚直接把这三个可能坐標全部死死锁定,这艘破损突击艇右翼下垂主引擎出力只剩六成且传感器阵列损失过半,但这船肯定还能继续飞行。 远处扭曲区域残留的最后余暉正在不断衰减,陨石碎片在残余引力场里缓慢旋转,一块较大的碎石背面居然嵌著被烧焦的侦察艇后半截残骸。 引擎舱已经被奇点撕成了毫无用处的空壳,但前段区域的密封舱壁竟然依然还在。 密封舱表面的通讯天线上有一盏红色指示灯正在规律的闪烁,这明显是正朝著摇篮方向发射加密信號,林晚死死盯著导航计算停在百分之四十七的进度条。 林佑豪在副驾驶位紧紧系好了安全扣,这次金属搭扣死死勒进深邃的锁骨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四妹,方向定了没?” 底层计算框架输出了第一组结果並弹出来,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串工程师几何文字,旁边附著大卫给出的翻译正是灰色航道七號废弃站。 林晚果断把航向锁定按键按了下去,导航系统正式確认最终目標之后突击艇的姿態引擎开始调整船头整体朝向,歪斜船体拖著下垂右翼缓慢转向深空中的那个遥远坐標。 驾驶舱里放置维生舱的那台监护屏依旧亮著,屏幕上没有心率和血氧以及任何生命体徵数据,只有一行绿色系统提示在黑色背景里一闪一闪。 【信標连接中……信標连接中……信標连接中……】正文已全部输出完毕。未中断,无后续遗漏內容。 第271章 强者说了算 张伟的身体被惯性死死按在驾驶座上,视野里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混沌的、扭曲的色块在飞速流淌,像一幅被打翻了顏料的抽象画。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是那种连耳鸣都消失了的,绝对的死寂。 最后一丝应急灯的电能耗尽,驾驶舱彻底陷入黑暗。 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和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醒了。 这里是哪里? 张伟尝试活动手指,合金束缚带早已在他与“守护者”缠斗时被挣断。他撑著操控台,艰难地站起来。 透过驾驶舱巨大的弧形舷窗向外看,他悬浮在一片死寂的星空里。 周围是密集的小行星带,无数形状不规则的岩石在真空中缓慢翻滚,不远处,是一座庞大而破败的金属造物骨架。 一座废弃的空间站。 它像一头被啃食殆尽的巨兽骸骨,无数断裂的金属桁架伸向虚空,外壳上布满了陨石撞击的坑洞,几个本应旋转的环状结构也静止不动。 完了。 这是张伟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驾驶舱的能源已经彻底耗尽,通讯系统屏幕上一片雪花,连最基础的求救信標都无法启动。 他成了一个漂浮在未知星域里的孤魂野鬼,被装在一个金属罐头里。 恐慌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头顶。 他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右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左臂…… 张伟抬起左手,在黑暗中,它竟然散发著微弱的光。 不是错觉。 那只几分钟前还断骨外露、皮肉焦黑的手臂,此刻已经完全癒合。皮肤呈现出一种比右臂更苍白的色泽,平滑得没有一丝伤痕。 当他尝试握拳时,皮下的血管里,一抹幽蓝色的光芒隨著血液的流动一闪而过。 那不是他的血。 或者说,不完全是。 是迪肯死亡时那股坍缩能量,被自己的腐蚀血液强行吸收、融合后的產物。 他將泛著微光的手指,轻轻贴在驾驶舱冰冷的內壁上。 下一秒,一股庞杂的信息流顺著指尖冲入大脑。 【鈦钨合金,厚度12.7厘米……表层分子结构因长期应力疲劳出现微小晶格错位……外侧附著硅基尘埃与高能粒子灼烧痕跡……结构完整度83.4%……】 这不再是单纯的触觉。 这是一种解析。 他的血液,在融合了那种未知的坍缩能量后,进化了。不再是单纯具备破坏性的强酸,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感知、分析、甚至……共振的媒介。 难怪它能和侦察艇的能量核心產生谐振。 自己身体里流淌的,已经不是纯粹的生物学物质。 就在张伟试图更深入地感知这股新力量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空间站的死寂。 嗡——嗡——嗡—— 空间站残存的外部应急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投射出惨澹的红色光芒,將周围的小行星照得一片狰狞。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驾驶舱残存的外部传感器屏幕上,几个模糊的热源信號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一个。 是一队。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金属脚步声从空间站的连接桥廊传来,在真空里虽然没有声音,但那震动却通过金属结构传递到了驾驶舱外壳上,让张伟脚下的底板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过来了。 很快,五个穿著厚重外骨骼装甲的人影出现在舷窗外。 这些外骨骼装甲锈跡斑斑,上面掛著各种切割、焊接工具,显然是某种拾荒人或佣兵的装备。 为首的那人,左眼被一个闪烁著红光的机械义眼替代。他走到舷窗前,抬起机械臂,用金属指节在强化玻璃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机械义眼上下扫描著驾驶舱,以及里面的张伟。那道红光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对猎物的估价和贪婪。 他看到了这艘工程师侦察艇驾驶舱的价值。 也看到了驾驶舱里这个穿著破烂防护服、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倖存者”。 独眼龙咧开嘴,露出满口金属牙,转身对他的手下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滋啦——” 一把巨大的工业切割炬从一名拾荒者的外骨骼臂膀上展开,喷射出超过一米长的蓝色等离子火焰。 他们要强行破拆。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 反抗吗?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用腐蚀血液融穿这些铁罐头不是难事。 但代价呢? 血液的特殊能量波动一旦被侦测到,无论是那个自称“守护者”的女人,还是在暗中观察一切的仿生人大卫,都会在第一时间锁定他的坐標。 到那时,他面对的就不是几个拾荒人,而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是情报。 他必须活下去,而且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不能暴露。 这是唯一的生路。 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等离子火焰,张微闭上眼,將右手手掌再一次贴在了驾驶舱的內壁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感受舱体本身。 他的意识顺著金属的晶格结构向外蔓延,感知著附著在上面的外骨骼装甲。 【劣质钢材,能源管线外露,接口型號:k-7標准工业接口……驱动方式:液压伺服,关节轴承存在严重磨损……】 信息流像瀑布一样刷过脑海。 找到了。 所有外骨骼的能源接口,都连接在背部的同一个型號的供能模块上。而那个模块的锁定卡扣,有一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设计缺陷。 切割炬的尖端已经烧穿了舱门的第一层装甲,刺眼的火星溅射进来。 就是现在。 张伟猛地睁开眼。 他抬起左手,指尖逼出一滴比针尖还小的液体。 那滴液体不再是之前那种骇人的蓝绿色,而是在他的控制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色泽,內部的蓝色幽光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屈指一弹。 液滴悄无声息地穿过切割炬烧出的那个小孔,在高温气流的掩护下,精准地落在了独眼龙头领背后的能源接口上。 切割炬的蓝色火焰猛地一窒,瞬间熄灭了。 “嗯?” 独眼龙愣了一下,低头检查自己的切割炬。 也就在这一秒。 “咯——吱嘎!”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的外骨骼装甲关节处冒出一股黑烟,整个人被瞬间锁死在原地,保持著一个前倾的姿势,动弹不得。 “老大?怎么了?” 他身后的一个同伴刚想上前。 “咔噠!” “砰!” 连锁反应发生了。 其余四台外骨骼装甲,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关节全部锁死。 一个正准备抬脚的,变成金鸡独立。 一个正在挥手的,姿势滑稽地停在半空。 他们就像一排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劣质玩具,被固定在了各自的动作上,只有头盔里的惊呼和咒骂声,显示著他们还活著。 恐慌在拾荒人小队中蔓延。 他们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没有爆炸,没有攻击,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之躯,就在一秒钟內变成了钢铁囚笼。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扫描著自身装甲的数据流,屏幕上却只有一行行的乱码和错误报告。 舱门被烧穿的破口处,一只手伸出来,有些费力地將卡住的金属板推开。 张伟从黑暗的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他故意弓著背,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恰到好处的惊恐,仿佛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五个形態各异的金属“雕像”,和他们头盔后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张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虚弱但冷静的口吻,对著无法动弹的独眼龙开口。 “我需要一个嚮导。”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后报废的驾驶舱。 “还有一些零件。” 独家!西山北极熊专访及《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创作幕后,仅限。 第272章 船票 独眼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这是他外骨骼装甲喉部耦合件被强行锁死后的物理反馈。 他那只发红光的机械义眼在眼眶里剧烈颤动,捕捉到的每一条反馈数据都在提示能源模块迴路崩溃。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即便是在灰色航道混跡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也没见过哪种电磁干扰能通过百分之百绝缘的高温切割炬气流,精准地烧毁装甲內部的逻辑锁。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独眼龙的视閾里,张伟那张苍白、带著血痕的脸正在放大。 这个看起来隨时会倒下的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强悍的能量波动,但刚才那一弹指的动作,在独眼龙看来却比一发重型轨道炮还要诡异。 张伟看著面前这尊铁雕像,左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 那股残留在指尖的蓝光还在持续往外散发热量,解析出的结构数据还在大脑皮层跳动。 【能源接口解锁成功。】 【检测到低级液压传导液溢出。】 【维持当前锁定状態需每秒消耗0.001毫升活体能量。】 这种控制对他来说並不轻鬆,血管里的暗绿色血液像是在沸腾,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起太阳穴的一阵刺痛。 他必须速战速决。 如果不收手,再过十秒,这几个人的能源模块就会因为过载而彻底炸成废铁。 张伟把手指从金属舱盖上移开,蓝光瞬间敛去。 “我能关掉它们,就能让它们过载。” 张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由於体力透支而產生的颤音。 这种颤音落在独眼龙耳中,却被解读成了某种杀戮前的兴奋。 张伟判断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鬆动。 这种拾荒者最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未知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威胁。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脚靴底摩擦在空间站的金属格柵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二……” “等等!收起你那该死的手段!” 独眼龙喊了出来,嗓音经过受损的扩音器,变成了嘶哑的噪音。 他身后的四个同伴虽然还没恢復行动力,但头盔侧面的红色指示灯已经在疯狂闪烁,那代表著自毁程序的边缘。 张伟打了一个响指。 五个人的装甲內部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紧接著是液压泵重新启动的低沉嗡鸣。 原本锁死的关节在瞬间鬆开。 四名拾荒者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狼狈地向后退去,手中的切割具和扳手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 独眼龙没动,他只是死死盯著张伟,机械义眼的光芒忽明忽暗。 他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控制权的回归併非来自装甲的自检,而是对面这个年轻人的施捨。 “你的名字,或者是代號。” 独眼龙重新站稳,右手却不自觉地离开了腰间的雷射手枪。 “你不该知道。” 张伟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艘已经报废的工程师侦察艇。 他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驾驶舱里还有一个备用的能源核心,虽然大部分电量已经耗尽,但在黑市上,这种工程师文明的纯净能源块依旧是硬通货。 不能动用自己的血,那是自杀。 但他可以用这些技术残片,给自己换取一个合法的身份掩护。 “带我去最近的补给点,这东西就是你的。” 张伟指了指驾驶舱座舱盖下方的金色方块。 独眼龙的义眼在看到那个方块的一瞬间,焦距猛地收缩,红色光点几乎缩成了一个针尖。 那是即便是残余能量也足以维持一个中型空间站运转三年的高密度核心。 贪婪压倒了恐惧。 “这里是『碎骨酒吧』,灰色航道上最脏也最快的交易点。” 独眼龙舔了舔泛著金属光泽的牙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要你能出的起价,在这里,没人会问你从哪来,也没人管你要去哪。” —— 与此同时,在数万公里外的陨石带深处。 那艘外壳布满焦痕、右翼倾斜的突击艇正在寂静中执行重启序列。 林晚的双手在破碎的仪錶板下方快速飞舞,指尖不断挑开烧融的绝缘层,將一根根赤裸的跳线强行拧在一起。 鲜血顺著她的掌心滴在座舱地板上。 那是刚才撞击时,由於巨大的过载导致她胸骨再次开裂渗出的血。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货舱里空荡荡的维生舱。 不能看。 不能看。 情绪是毫无意义的干扰项。 作为一名超级士兵,她现在唯一需要执行的程序就是:修復动力,追踪信號,拿回“火种”。 “大卫的通讯频率还在干扰导航阵列。” 林佑豪坐在副驾驶位,正在用一根断裂的金属条暴力撬开卡住的雷达显示器。 壮汉的鼻孔里淌著两条乾涸的血跡,双眼布满血丝,但手上的动作极稳。 林晚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五秒。 全息屏幕上,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神情恬淡的男人影像若隱若现。 是大卫。 “林晚小姐,侦察艇前半截的跃迁轨跡並不稳定,如果没有我的引力补偿参数,你找到的只会是一堆隨机散落在虚空中的分子。” 大卫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俯视一切的冰冷。 他正在试图交易。 林晚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投影一眼。 她的右手食指直接插进了主控台的一个红色物理开关插槽,指甲缝里的油渍和血跡混在一起。 “拒绝接收。” 她的话很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我需要的参数,我会从你的残缺图谱里自己算出来。” 咔嚓。 她猛地拔出了那个负责远程通讯的逻辑板,连带著大卫的影像一併扯成了碎片。 驾驶舱內恢復了纯粹的电子嗡鸣。 一份残缺的星图在大屏幕上缓缓展开,上面標记著十几个散乱的光点。 那是大卫此前传输过来的唯一有价值的信息。 林晚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其中一个代號为“灰色航道”的坐標。 “三哥。” “在。” 林佑豪一把扯断了已经报废的近防雷达线路,转过头。 “把所有的备份能源块全部堆进推进室,不要考虑损耗,我要这艘船在十分钟內飞到它的结构极限。” 林晚转过油门杆,那根金属杆在她的掌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我们要去捞他。” —— 碎骨酒吧。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廉价机油、变质合成食物以及某种硅基生物分泌液混合的味道。 张伟跟著独眼龙穿过长长的、由废弃运输船舱体焊成的走廊,进入了空间站的核心区。 这里没有重力系统,所有的桌椅都通过强力电磁吸盘固定在天花板和地板上。 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在昏暗的霓虹灯下窃窃私语。 有的在交易非法的生化病毒,有的在赌那种能让人大脑瞬间宕机的电子香菸。 “就是这儿,你要的航道图。” 独眼龙敲开了一个柜檯前的铁柵栏,指著里面一个正在擦拭零件的乾瘪老头。 张伟把那个工程师能量块拍在桌子上。 纯净的金色光芒瞬间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周围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几百道带著不同情绪的视线瞬间集中了过来。 那些视线里,有惊骇,有疑惑,更多的是如野狗般的垂涎。 张伟毫不在意。 他需要这种压倒性的筹码来震慑这群底层的渣滓。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了太久,他必须儘快接触到那个传闻中的“先知”。 “一份去往边缘星域的幽灵图,要能避开所有哨所的死角。” 张伟盯著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球。 老头颤抖著手接过能量块,用雷射笔检测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吞咽声。 “你是去逃命,还是去送死?” 老头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锈跡斑斑的硬存档,一边压低声音。 “灰色航道最近不太平,有个叫『摇篮』的地方在疯了似的往外撒钱,找一个特殊的『肉票』。” 张伟心里猛地一沉。 他维持著脸上的木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但在那一瞬间,他的感官已经锁定了酒吧角落里那台正在闪烁红光的赏金猎人终端。 那是一台已经很破旧的机器,屏幕边缘布满了绿色的锈跡,但此时,原本静默的屏幕正在疯狂跳动数据流。 那是由於高额悬赏触发的自动播报。 一个模糊的人像正在屏幕中心缓慢构建,像是在从无数个监控切片里拼凑真相。 进度条显示:17%。 张伟注意到独眼龙也看向了那个方向,对方那只机械义眼里的焦距在不断调整,红光越来越亮。 独眼龙看了看屏幕,又转过头,视线在张伟的侧脸上停留了超过三秒。 那是猎人在评估猎物价值的反应。 张伟的右手手指不自觉地贴在了大腿侧面,那里的布料下正潜伏著一根隨时可以弹出的骨刃。 他在计算。 如果在这里动手,他能杀掉独眼龙和他的手下,但酒吧里剩下的几十个武装人员会瞬间把他撕碎。 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强者说了算。 而现在的他,並不够强。 “找到『先知』,我给你剩下的半块核心。” 张伟突然开口,打破了独眼龙的沉思。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摺叠刀,利索地將那个工程师能源块切下了一小角,扔给独眼龙。 “这是定金。” 独眼龙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小块散发著微光的金色金属,眼里的贪婪和杀意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是拿一份隨时可能丟掉命的悬赏,还是稳拿一个可能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实惠? 就在独眼龙犹豫的间隙。 那台赏金终端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屏幕上的干扰波彻底消失。 一张清晰的照片铺满了整块屏幕。 那是张伟。 照片里的他正站在白宫的废墟上,右手攥著一把带血的骨刃,眼神里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戾气。 画面下方,一串金色的数字在不断跳动,那是足以买下三个这种空间站的天价。 整个酒吧在这一秒死寂到了极点。 原本在喝这种劣质燃油酒的酒客们同时停下了动作,几十道枪栓拉动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独眼龙看向张伟。 他原本搭在腰间雷射枪上的手指,正在由於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 “小子。” 独眼龙咧开满口金属牙,声音冷得像真空里的冰。 “看来,你比这块核心要值钱得多啊。” 他的大拇指,已经死死抵住了那台隱藏式求救信號的发射钮。 第273章 全家桶悬赏 碎骨酒吧內几十支枪口从柜檯、酒桌、二层围栏的阴影处伸出,准星全部压在张伟身上。劣质雷射枪的预热电容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在大厅內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电网。 赏金终端上的十亿天价数字每闪烁一次,酒客们的呼吸就粗重一分。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废弃空间站里,这笔钱意味著能买下十艘全新的主战巡洋舰,或者在核心星域换取一个永恆的贵族头衔。 张伟站在风暴中心。 他能感觉到几百道炽热的视线正在切割自己的皮肤。独眼龙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因为极度充血而发出急促的喀喀声,那是扫描模块在超负荷评估张伟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只要那一指头摁下去。 张伟右手的指尖贴在裤缝处。皮下的暗绿色血液在沸腾,左臂血管里的幽蓝光芒正在不安地跃动。强行衝出去杀光所有人並非不可能,但血液的特殊波动会像在黑暗中点燃一颗超新星,瞬间引来大卫或者那个名为守护者的女人。 逃无可逃。 绝境之中,张伟却突然笑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独眼龙腰间的枪,也没有试图弹开骨刃,而是伸出左手,指尖在身后的工程师舱门残骸上轻轻敲击。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酒吧里传得很远。 张伟把头微微后仰,视线扫过那些满面贪婪的僱佣兵和拾荒者。 看来摇篮的清扫计划,比预想中还要有效。 这句话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带著一种掌握了核心机密后的有恃无恐。 独眼龙的手抖了一下。 那种因为恐惧和兴奋交织而產生的生理性抽搐,让他的大拇指在发射钮边缘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你说什么? 独眼龙扯著嘶哑的扩音器喊道。他那张镶满金属牙的嘴里喷出一股酸臭味,机械义眼的光芒在张伟脸上来回逡巡,试图捕捉到一丝撒谎后的侷促。 张伟並没有直接回答。 他向前迈出半步,脚底在满是油污的铁格柵地板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左侧三点钟方向,那台拿雷射手枪的傢伙,你的保险还没关,能源块已经溢出了。 右边二楼,那个扛著rpg的蠢货,別把炮口对著承重柱,这地方塌了谁也拿不到那笔钱。 张伟的话术极快。 他正在通过血液融合后的解析能力,疯狂拆解周围每一个人的装备缺陷。这些拾荒者的武器大多是东拼西凑的次品,在张伟眼中,到处都是致命的漏洞。 周围的枪口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不自然的晃动。 被点名的几个僱佣兵下意识地去检查自己的武器。原本铁板一块的杀意,在这一秒钟裂开了一道缝隙。 张伟顺著这道缝隙,直接把心里的沙盘推演摆在了明面上。 你们以为这十亿是买我的命? 张伟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双眼中透出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动动你们那被机油糊住的脑子。 如果我这么值钱,摇篮为什么要在大半个星域公开发布坐標?为什么要用这种连路边的野狗都能看见的通缉令?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开始频繁调整焦距。 那是他在进行逻辑运算的特徵。作为一个资深拾荒者,他知道这行最基本的规矩:如果一份报酬高到离谱,那说明领工资的人基本活不到发薪水的日子。 张伟看到了独眼龙的迟疑,立刻加码。 这根本不是悬赏。 这是饵。 摇篮组织正在清扫灰色航道的所有非法据点。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主动开启远程通信、主动连接星际信號塔的理由。 张伟指了指那台闪烁红光的赏金终端。 你按下去的那一秒。 摇篮的自动收割舰就会锁定这个空间站的引力特徵。 这根本不是在领赏,这是在给你们的棺材板钉钉子。谁领了这笔钱,谁就是下一个被清扫的垃圾。 这套逻辑在逻辑上並不严密,但在此时此刻的心理博弈中,它是无敌的。 因为信息不对称。 张伟知道摇篮,知道工程师,甚至知道大卫。而这些拾荒者,只知道这个名字代表著一个不可战胜的恐怖势力。 酒馆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交头接耳声。 几个原本已经把手指扣在扳机上的佣兵,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他们可以为了钱杀人,但绝对不想为了钱给一个星际组织当炮灰。 你……你胡说八道! 独眼龙咆哮著,声音里却透出一股色厉內荏的虚弱。 他在赌。赌张伟只是在虚张声势。 他那只机械拇指已经完全压在了按钮上,只要再往下沉一毫米,信號就会射向深空。 那你按下去试试。 张伟盯著独眼龙那只红色的机械眼球。 看看是摇篮的灭口舰队先到,还是你那个在黑市註册的银行帐户先被清零。 或者,你可以赌一把,看看信號发射出去后,在场的这些人会不会为了独吞这笔钱,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酒馆內原本统一针对张伟的枪口,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几个原本站在独眼龙身后的拾荒者,眼神里透出的不再是贪婪,而是怀疑和戒备。他们看向独眼龙脊背的目光,变得比看向张伟还要阴冷。 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內訌是比外敌更致命的病毒。 独眼龙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到背后有几道枪口已经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他的后心。 这种隨时会被同伴撕碎的压力,让他在一瞬间从猎人变成了赌桌上患得患失的赌徒。 退一步,还能拿半块能源核心。 进一步,可能是十亿,也可能是全家桶一样的灭顶之灾。 就在僵局即將崩塌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酒吧最深处传来。 那是沉重的金属物体撞击木质吧檯的声音。力道大得惊人,连张伟脚下的地板都隨之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昏暗的霓虹灯后方缓缓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外形极其诡异的怪物。它的上半身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酒桶,各种锈跡斑斑的仪錶盘像补丁一样打在铁壳上,发出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而它的下半身,则是六条粗壮的、覆盖著深灰色粘液的八爪鱼触鬚。 触鬚在铁格柵地板上蠕动,发出粘腻的吸吮声。 每一条触鬚都比成年人的腰还要粗,上面布满了闪烁蓝色微光的倒鉤。 碎骨酒吧的老板,老k。 老k的一条触鬚卷著一根三米长的合金棍,重重地敲在了吧檯上。 吵。 老k的声音是从酒桶內部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带著一种由於零件摩擦而產生的金属质感。 他那颗缩在铁壳缝隙里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独眼龙,又看向张伟。 在这里,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老k的触鬚在大厅中央横扫一圈,带起一阵腐烂的机油味。 赏金是你们的事。 但碎骨酒吧不接摇篮的生意。 老k看向张伟,触鬚末端猛地指向大厅的时钟。 一小时。 从现在开始,酒吧是一小时的中立区。谁在这里开火,我就把他塞进发酵槽里当燃料。 这一小时里,你,是我的客人。 老k的触鬚重新收回。 但一小时后。 他那颗眼球里透出一股残酷的戏謔。 你是死是活,是变成金幣还是变成尸体,各凭本事。 第274章 错误代码消失了 张伟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是赌。 赌这些人没胆量验证他的推论, 赌摇篮这个名字在灰色航道的威慑力足够大, 赌独眼龙是个精算师而不是亡命徒。 三个赌注,全押对了。 但下注的筹码是他所有的底牌,贏面只用了一次就打光了。 一小时之后呢? 酒吧里几十號武装人员,赏金终端上的照片清清楚楚。哪怕老k的中立区能保他六十分钟,第六十一分钟开始,他就是一块掛在铁鉤上的鲜肉。 得找到更大的价值。让自己从“猎物”变成“工具”。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从lv-223的黑水荒原到这个散发著机油臭味的废弃空间站,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拳头够硬,是脑子转得够快。 张伟没有坐下。 他靠在那张铁格柵焊成的桌子边上,右手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裤缝——那下面的骨刃收著没弹,但指尖贴布料的触感能让心跳稳在每分钟九十以下。 赏金终端上的照片还亮著。那个站在白宫废墟上的自己,和此刻这个弓著背、左臂裹著破布的“倖存者”,判若两人。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信息差。 酒吧里所有人只知道那张照片值十亿。没人知道照片里的人能做什么。 “你那个反应堆。”张伟开口了。 他没有看老k,而是盯著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照明灯。灯泡每隔七秒就会暗一次,暗的时候整个大厅的霓虹灯也跟著闪。 供电不稳。 而且不是局部线路的问题。灯泡闪烁的频率和脚下地板的微弱震颤完全同步,这意味著波动来自电源本身——空间站的主反应堆输出功率在周期性跌落。 “什么?”老k铁壳里的扩音器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反问。 “你这个站的主反应堆,输出不稳。”张伟的视线从灯泡移到吧檯上方悬掛的几块仪錶盘上。那些仪錶盘大部分已经坏了,但右边第三块还在工作,指针在六十到七十五之间来回摆动。“標定功率应该在九十以上,你现在连八十都摸不到。” 老k的触鬚停了一根。 这个反应比任何回答都直接——张伟踩到了痛处。 “灯泡闪不闪关你什么事。”老k的扩音器里挤出一串齿轮咬合的杂音。 张伟没理这句话。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从空间站外壳感知到的结构数据。侦察艇驾驶舱被切开时,他的手掌贴在舱壁上超过四十秒,通过金属晶格结构向外延伸的感知范围覆盖了连接桥廊和相邻舱段的承重框架。 这个空间站是用至少七艘不同型號的报废舰船焊接拼凑的。能源系统更是一团乱麻——主反应堆的型號老得离谱,供电网络被改了又改,到处都是不同制式的线路互相打架。 就是这种东西。 比什么赏金、什么承诺都管用的东西。一个拾荒者老巢的命脉。反应堆要是彻底罢工,碎骨酒吧就是一口铁棺材。没有供暖,没有供氧,没有重力系统,所有人在四十八小时內冻成冰棍。 “我能修。”张伟说。 整个酒吧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参差不齐的笑声。 最先笑出来的是独眼龙身后那个扛rpg的壮汉。他笑得整个外骨骼装甲都在抖,肩扛的发射管差点从固定架上滑下来。 “你?”壮汉指著张伟那条裹著破布、渗著血的左臂。“就你这个样子?我们老大花了五万块从三號站请来的高级技师都搞不定那破玩意儿,你一个逃难的——” “闭嘴。”独眼龙打断了壮汉。 不是帮张伟说话。是独眼龙的机械义眼在张伟说出“输出不稳”的那一刻就开始高速运转了。红色扫描光束反覆扫过张伟的面部肌肉群,在资料库里比对微表情——这套廉价的测谎模块精度很低,但有一个基础功能还算靠谱:判断说话者是否在陈述自己確信的事实。 结果是肯定的。 这小子没在吹牛。至少他自己坚信自己能做到。 老k沉默了十二秒。 十二秒里,他那颗缩在铁壳缝隙里的眼珠转动了三次。第一次看张伟。第二次看赏金终端。第三次看天花板上那盏又暗下去的灯。 “跟我走。” 一条触鬚从铁壳底部伸出来,捲住吧檯下方一把生锈的钥匙。 老k的其余五条触鬚在地板上交替蠕动,带著那个庞大的金属躯体向酒吧深处移动。每一步都在铁格柵上留下圆形的吸盘印痕。 张伟跟了上去。 独眼龙犹豫了两秒,也跟了上去。他的四个手下面面相覷,最终还是追了上来。赏金终端上的照片还在亮著,但此刻酒吧里没有人再去看那块屏幕——他们盯著张伟的后背,那种视线从纯粹的“猎杀”变成了掺杂困惑的“观察”。 三段锈跡斑斑的走廊。两道需要老k用触鬚转动机械锁的防爆门。 反应堆控制室。 门一打开,热浪扑面。 一台占据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二面积的古董级聚变反应堆蹲在中央,外壳上打满了焊疤和金属补丁,冷却管线从顶部蜿蜒而下,有三根在接口处渗著暗色液体。控制台上十几块屏幕只有四块还亮著,剩下的全是雪花或黑屏。地面上散落著工具、螺丝和被扯断的绝缘胶带。 一个穿著油污工装的乾瘪老头蹲在控制台下面,正拿著焊枪对著一团纠缠不清的线路发呆。 “又来外行了?”老头头都没抬。“我说了多少次,c-7区的液压阀不能动。上次那个三號站的技师一上手就烧了两块控制板,老k你再找人来我就辞职。” 老k没搭理他。触鬚指了指张伟。 张伟走到反应堆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外壳上密密麻麻的焊疤, 扫过那些不同型號、不同年代的管线接口, 扫过控制台上仅存的四块屏幕里翻滚的错误代码。 一团乱麻。 右手抬起来,掌心贴在反应堆冰凉的外壳上。 掌下的金属温度约四十七度。偏高。冷却效率不足。 不是普通的触觉反馈。自从迪肯的坍缩能量融入血液循环,这种感知能力进化了。 整台反应堆的內部结构在他脑子里重建完毕。 问题不是一处两处。是整个系统的底层逻辑被改得面目全非。至少经过五代不同技术背景的人手,每个人都在前任的基础上打补丁,补丁摞补丁,到最后连原始设计的供电迴路都被埋在了七层改装线路底下。 但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c-7区的液压阀方向装反了。 不是后来改装的人装反的。是出厂就反的——这台反应堆的液压阀採用的是早期太阳系殖民时代的逆向螺纹標准,和后来焊上去的所有管线的正向螺纹標准完全相反。每一个来修的技师都默认液压阀是正向的,所以越修越烂。 张伟把手从外壳上拿开。指尖的蓝光已经敛去,掌心留下一个淡淡的热印。 “c-7区液压阀逆转三圈半。” 蹲在控制台下面的老头手里的焊枪差点烫到自己的大腿。他从线路堆里钻出来,灰白的头髮上沾著焊渣,瞪著张伟。 “你疯了?逆转阀门整个冷却迴路的压力会反向衝击主腔体” “主冷却液里掺入百分之三的硅基润滑油。”张伟没停。 老头的嘴张得更大了。“硅基润滑油混进冷却液?你想让管壁结晶堵死——” “拔掉那根红色的线。” 张伟指著控制台最底层、被三层绝缘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那根红色线缆。 老头跳了起来。 “那是主控逻辑板的供电线!拔掉反应堆会直接脱离——” “照做。” 老k的声音从铁壳里传出来。 扩音器里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六条触鬚中有一条搭在了老头的肩膀上,粘腻的吸盘贴著工装布料,力道不大,但老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蹲回控制台下面。扳手咬住c-7区液压阀的六角螺母。逆时针。 管线里传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压力表的指针猛地向右躥了一截,又剧烈摆动起来。 老头的手在抖。 他从角落的储物柜里找到半桶硅基润滑油,拧开冷却液注入口,量杯颤颤巍巍地倒了百分之三的剂量。浑浊的银灰色液体混入透明的冷却液,注入口冒出一串气泡。 然后是那根红色线缆。 老头扯掉三层绝缘胶带,露出铜芯接头。手指捏住线缆,回头看了老k一眼。 老k的眼珠没动。 老头一把拔掉了红色线缆。 控制台上仅存的四块屏幕同时黑屏。反应堆的嗡鸣声骤然消失。头顶照明灯灭了。整个控制室陷入纯粹的黑暗。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恐慌的喊叫和玻璃碎裂的声响——酒吧断电了。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射出一道红光,打在张伟的侧脸上。 反应堆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浑厚的共鸣。不是之前那种带著杂音的、气若游丝的颤抖。是稳定的、有力的、从內核向外扩散的震盪。 灯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每七秒暗一次的病態闪烁。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波动的稳定白光。 控制台的屏幕一块接一块重新点亮。 错误代码消失了。 功率输出曲线从锯齿状的震盪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指针稳稳地定在了刻度盘的最右端。 100%。 第275章 先知 控制室没有人出声。 老头蹲在控制台下面,焊枪还举著,手腕僵在半空。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停止了扫描。 老k的触鬚收拢了四根。 剩下的两根搭在吧檯边缘,末端的倒鉤不自觉地开合著。 张伟把手从反应堆外壳上拿下来。 指尖冰凉。 不能再用了。 刚才那十七秒的全结构扫描已经是极限。 “你……”老头从控制台底下爬出来,膝盖撞在金属框架上都没反应。他盯著张伟的手,又盯著反应堆外壳上那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掌印。 “你怎么知道是逆向螺纹?” 张伟没回答。 他转向老k。 “反应堆的事,算是见面礼。” 老k的铁壳里传出齿轮咬合的声响,那是內部某个表达模块在运转。触鬚末端的蓝色微光闪了两下。 “你要什么。” 不是问句。是確认。 老k比独眼龙聪明得多。能用三步操作修好一个困扰整座空间站十几年的核心故障——这种人开口要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一份航道图那么简单。 张伟靠在反应堆旁边的管线架上。这个姿势看起来是在放鬆,实际上是因为膝盖开始发软,需要借力。 “先知。” 老k的触鬚全部停了。 控制室的温度没变,但空气突然变得黏稠。独眼龙身后的四个拾荒者互相看了一眼,其中扛rpg的壮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老k的扩音器里,金属摩擦的杂音消失了。乾净的、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句。 张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之前不管是调停酒吧里的对峙,还是命令老头拆线缆,老k说话都带著那种齿轮咬合的底噪。现在底噪没了。 这意味著铁壳里的某个优先级更高的处理单元接管了发声系统。 老k在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渠道不重要。”张伟的右手食指在管线架上轻轻敲了一下。“重要的是,我需要从先知那里拿到一份东西,而你显然知道怎么找到它。” 十二秒的沉默。 老k的触鬚重新动了起来。但动法和之前不同——不是蠕动,是一根接一根地竖直,从底部到顶端依次绷紧,上面的倒鉤全部张开。 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展示?还是某种本能的应激反应? 张伟的判断偏向后者。老k的生理结构太复杂,有些动作未必是主观控制的。但不管是哪种,说明“先知”这个词触发了铁壳子深层的某根神经。 “先知不是人。” 老k终於开口了。扩音器恢復了齿轮杂音,但音量比之前低了两档。 “它在巨喉里面。” 巨喉。张伟在脑子里快速检索——没有。这个词不在大卫给的任何数据里,也不在那份残缺星图的標註中。 “巨喉是什么。” “一条死路。” 老k的一根触鬚从铁壳底部伸出来,末端卷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碎片。碎片被拍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一块船体残骸的碎片。断面上有明显的高能武器烧灼痕跡,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內侧——密密麻麻的、非人类文字的蚀刻纹路。工程师的文字。 “巨喉陨石带,从外面看就是一堆烂石头。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有东西。”老k的触鬚敲了敲那块碎片。“史前的。比工程师还早的。” “一个ai核心。” “不是普通的ai。”老k纠正。铁壳里的齿轮声变得更密集,那颗缩在缝隙里的眼珠对准了张伟。“那东西能算出你下一秒要往哪走。能把整条灰色航道的引力场变化精確到小数点后十八位。十五年前有人从里面带出来一份三级航道图,靠那份图在核心星域倒腾了两个矿业集团的控制权。” “你想要什么。”张伟问。 该来的总要来。老k不可能平白无故抖落这些信息。 “算力插件。”老k的触鬚收回铁壳里,只留一根指著张伟。“先知的外围防御层有七道,每过一道会掉落一种组件。第三道掉落的算力插件,点击,开启《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的奇妙旅程。能让我这个破站的防御系统升级三个代次。”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拿。” “我走不了。” 老k的铁壳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六条触鬚同时缩紧,露出铁壳最底层焊接在空间站地板上的三根拇指粗的固定锚。 老k和这个空间站是一体的。 铁壳不是外骨骼装甲,是生命维持系统。触鬚不是肢体,是和空间站供能管线共生的有机组件。离开碎骨酒吧,老k就是一坨断了电的废铁。 这笔帐算得过来。 张伟靠在管线架上,右手食指停止了敲击。脑子里的沙盘推演已经跑完了第三轮——进巨喉拿插件,顺便从先知那里搞到幽灵航线图,然后消失在灰色航道的边缘。 前提是活著出来。 “航路什么时候给。” “你走之前。” “不行。”张伟摇头。“航路先给,插件我回来再交。” 老k的触鬚猛地拍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陷下去一块。 “你当我傻?拿了航路跑了怎么办。” “你当我傻?”张伟拍了拍身后的反应堆外壳。“航路如果是假的,我死在巨喉里面,你的算力插件也別想了。你这破站还能撑几年?” 老k的齿轮音效卡了一下。 独眼龙站在角落里,机械义眼的红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这场谈判的信息密度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看起来隨时要倒的年轻人,在跟一个焊死在空间站里的怪物老板討价还价,而且没有在退让。 “航路先给一半。”老k退了一步。“剩下一半等你把插件带回来。” 张伟闭了两秒眼。 能接受。前半段航路至少能让他进入巨喉外围,到了里面再想办法。 “成交。还有一件事。” 张伟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工程师能源块剩下的大半块,在指尖转了一圈。金色的光芒在控制室里划出一道弧线,打在独眼龙脸上。 “我需要一条船,一个飞行员,一个爆破手。” “你没钱。”老k很直接。 “我有这个。”张伟把能源块拍在控制台上。“够买半条船了。差的部分,从算力插件里扣。” 老k的触鬚在能源块上方悬停了三秒。 “酒吧大厅,东北角第三桌。”老k的扩音器里吐出一串坐標般精確的定位。“有个被吊销执照的飞行员,欠我七个月的酒钱。西侧角落赌桌上那个输红了眼的矮子,以前是矿区的首席爆破手,手上背著三条人命。” 张伟记住了位置。 “还有。”他转向独眼龙。 独眼龙的后背肌肉绷紧了。那只机械义眼里的红光突然变得刺目。 张伟没有威胁,没有展示任何能力。他只是侧过头,凑近独眼龙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串字符。 那是独眼龙外骨骼装甲后台管理系统的加密密钥。 二十四位。 一个数字不差。 独眼龙的脸在一秒钟內完成了三种顏色的切换——红、白、青。 张伟没停。第二句话跟上来,更轻,几乎是气音。 一个帐户编號。十六位。 独眼龙用来在三號站洗钱的影子帐户。交易流水、中转节点、最终落地的离岸壳公司註册码。 全部精確。 这些信息是他在锁死独眼龙外骨骼装甲时,通过金属晶格结构反向抓取的后台数据。那套廉价的k-7標准工业接口,加密等级连民用门禁都不如。 独眼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金属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咔咔的细响。 他在发抖。 “此行顺利的话,这些东西会从我脑子里永久刪除。”张伟退开半步。“你当嚮导,兼船长。” 独眼龙抬头看了张伟一眼,又低下去。 满口金属牙咬得嘎吱响。脖子上的筋绷了三秒。 “……什么时候出发。”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276章 黑山號 西山北极熊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一小时后。”老k的声音从铁壳里传出,齿轮的杂音重新响起。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张伟身上移开。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两个刚刚被张伟招募的新船员抬了抬下巴。 “跟上。” 一行人走出闷热的控制室,穿过瀰漫著机油和劣质酒味的酒吧大厅。那些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僱佣兵和拾荒者,此刻都刻意避开了他们的路线,眼神里混杂著忌惮和琢磨不透的算计。赏金终端上的天价数字依旧闪烁,但没人敢再把枪口明目张胆地对准张伟。 停机坪在空间站的最外环,由三艘报废货轮的船体拼接而成。空气里悬浮著金属粉尘和冷却液泄露的刺鼻气味。 独眼龙在一艘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飞船前停下。 “到了,『黑山號』。” 那个被老k从赌桌上捞起来的矮个子爆破手,当场就笑出了声。他指著眼前的“飞船”,矮小的身体因为大笑而前后晃动。 “老大,你管这堆垃圾叫船?这他妈是我在矿区见过最烂的拼装货,连引擎盖都是拿两块不同型號的装甲板焊的!” 那个欠了一屁股酒债的飞行员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踢了踢起落架上已经锈死的液压杆。 “这玩意儿能飞起来都是奇蹟,別说进陨石带了,离港的时候不解体就算胜利。” 这艘“黑山號”与其说是飞船,不如说是一堆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太空垃圾。船体左侧是军用运输舰的风格,右侧却带著民用採矿船的粗糙线条。船头甚至还焊著一个不知道从哪艘游轮上拆下来的观景窗,玻璃上布满了裂纹。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闪著红光,显然对这艘破船也毫无信心,但他碍於刚才在控制室里被张伟拿捏的场面,不好发作。 张伟没有理会眾人的嘲笑。他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贴在“黑山號”冰冷、凹凸不平的外壳上。 下一秒,一股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流冲入他的大脑。 【船体结构:七种不同合金拼接,应力分布极不均匀……】 【能源系统:三套不同標准的供能管线强行並联,存在17处能量泄漏风险……】 【引擎型號:未知。由至少四种报废引擎的核心部件拼凑而成,输出频谱无法被任何標准资料库识別……】 混乱。无序。无法追踪。 这艘船在任何雷达扫描里,都会被识別为一堆没有威胁的太空垃圾,甚至连一个清晰的识別信號都发不出去。 这简直是完美的偽装。 张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进入这个空间站后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这个笑落在独眼龙眼里,却让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机械义眼疯狂运算,也无法理解,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对著一堆废铁露出满意的表情。这小子,脑子绝对不正常。 “上船,准备出发。”张伟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就在“黑山號”那扇关不严实的舱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即將闭合的瞬间—— 整个停机坪,乃至整个碎骨酒吧,所有的屏幕,所有的通讯终端,在同一时刻被强制接管。 “滋——” 刺耳的电流噪音后,所有屏幕都变成了一片纯黑。紧接著,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色代码构成的“摇篮”徽记,占据了每一块屏幕的中央。 赏金终端上,原本属於张伟的那张照片下方,十亿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二十亿。 五十亿。 一百亿。 数字最终停留在一个让所有人都停止呼吸的天文数字上。 徽记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带著绝对压迫感的小字。 “务必活捉,保持样本完整。” 恐怖的沉默笼罩了整个空间站。 停机坪上,一个刚刚还在嘲笑“黑山號”的赏金猎人,他飞船驾驶舱里的通讯器也显示著同样的画面。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双眼因为极致的贪婪而变得通红。他就是之前在酒吧里被张伟一句话点破武器缺陷的那个。 羞辱和暴富的欲望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妈的!老子不要零件,老子要他整个人!” 他咆哮著,双手狠狠砸在火控台上。他的飞船侧翼,一门改装过的重型舰炮猛地伸出,炮口闪烁起危险的能量光芒。 “黑山號”的驾驶舱里,那个被招募的飞行员刚把手放在操控杆上,刺耳的警报就响彻了整个舰桥。 “黑山號”的驾驶舱里,那个被招募的飞行员刚把手放在操控杆上,刺耳的警报就响彻了整个舰桥。 “警告!右侧引擎被高能武器锁定!” 独眼龙脸色剧变,一把推开飞行员,吼道:“规避!快!” 晚了。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悍然射出,精准地轰在“黑山號”本就摇摇欲坠的右侧引擎上。 轰——! 剧烈的爆炸让“黑山號”整个船体向左侧倾斜,外壳上迸射出大片的火花和碎片。 这一炮,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他要跑了!” “拦住他!赏金是我的!” 停机坪內,十几艘飞船的引擎同时点亮,无数道雷射和能量炮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不由分说地朝著“黑山號”倾泻而来。整个停机坪瞬间化为血腥的战场。 与此同时,数万公里外。 林晚的突击艇刚刚脱离跃迁,舷窗外正是碎骨酒吧所在的坐標空域。 全息屏幕上,停机坪內的混战画面被瞬间放大。 “是火力覆盖!有十几艘船在集火一个目標!”林佑豪的拳头砸在副驾驶台上,他认不出那艘被集火的破船,但那疯狂的场面让他血往上涌。 林晚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火控界面上划过,正准备分析战场態势,寻找切入点。 突然,驾驶舱內响起最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侦测到高能空间摺叠反应!在航道出口!” 林佑豪猛地转头。 只见突击艇正前方的航道出口处,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艘通体银白、造型远超人类科技的侦察艇,悄无声息地从偽装中现身。 正是“守护者”的飞船。 它如同守门的神祇,用冰冷的舰体,彻底封死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前进是十几艘飞船混战的炮火炼狱,后退是强大到无法估量的未知敌人。 她们被包夹了。 “黑山號”的舰桥上,剧烈的震动把那个矮个子爆破手掀翻在地。 “我们完了!这破船的护盾连一发流弹都挡不住!”飞行员抱著头,在驾驶座上发出绝望的尖叫。 张伟死死抓住旁边的固定扶手,稳住身形。在纷乱的炮火中,他受损的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弱的识別信號一闪而过。 【uscss-h-as01】 那是希望號的突击艇识別码。 林晚!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也被卷进来了! 张伟冷静的面具在那一刻彻底碎裂。他的视线在雷达屏幕和前方混乱的战场之间疯狂切换。 匯合? 不行!“守护者”一定就在附近!他就是那个饵,谁靠近他,谁就会被一起拖进深渊! 他不能把林晚拉下水! 一瞬间的决断。 张伟一把推开还在尖叫的飞行员,自己扑到了驾驶座上。 他的双手狠狠拍在引擎推桿上。 那根布满油污的金属杆被他用尽全力,一寸一寸地推向极限。 “嗡——!” “黑山號”那台拼凑起来的引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喷射出黑色的、夹杂著电火花的浓烟。 “目標『巨喉』!曲速跃迁!” 张伟对著导航系统嘶吼出那个代表著死亡的坐標。 突击艇驾驶舱內。 林晚的战术屏幕上,那艘被集火的破烂飞船突然爆发出不正常的能量读数。 它没有试图规避炮火,也没有向外突围。 在林晚不敢置信的注视中,“黑山號”拖著滚滚浓烟和烈火,如同一支射向地狱的箭,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星图上那片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巨喉陨石带深处。 一道扭曲的光芒闪过。 “黑山號”消失了。 第277章 最疯的选项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黑山號”跃迁的尾焰在巨喉陨石带入口处拉成一道白线,像一根被扯断的琴弦,无声地消失在密集的碎石群背后。 林晚的战术屏幕上,代表张伟的目標信號从橙黄跳到暗红,再到灰色,最后归零。 那个光点就那么没了。 没有爆炸特徵,没有残骸信號,甚至没有一个可供追踪的能量拖尾。巨喉陨石带把一切都吞了进去,乾乾净净。 林晚的十根手指钉在操控杆上,一根没动。 全息屏幕右侧弹出新的热源標记。 航道出口。 那艘通体银白的侦察艇从空间的褶皱里滑出来,没有跃迁闪光,没有引擎尾焰,没有任何一个正常飞船进入实空间应该有的过渡特徵。它就那么出现了。 安静得不正常。 舰体表面的光学偏导力场在突击艇传感器里呈现为一层不断流动的银灰色薄膜,所有主动扫描信號打上去都被吸收,连回波都没有。突击艇的火控系统尝试锁定了三次,三次全部返回灰色——目標特徵无法解析,武器制导失效。 林佑豪从副驾驶位弹起来,安全扣的金属搭扣打在胸口发出脆响。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块被他砸过无数次的面板又凹进去一块。 “是那个女人!” 林佑豪认出了那艘船。上一次见到它是在lv-223的地下停机坪里,舱门合拢的缝隙越来越窄,张伟的维生舱被卡在里面,林晚的匕首劈在门板上。 “四妹,干她!我跟你一起!” 林晚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划过。 武器a,灰色。武器b,灰色。近防系统,灰色。电磁脉衝发射器——上次追击时烧毁过载,灰色。 全灰。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是弹药不够。是连锁定都做不到。打不中的敌人和不存在的敌人没有区別。这艘突击艇右翼下垂、传感器阵列损失过半、主引擎出力六成。就算武器系统全部在线,对面那层偏导力场也能把所有火力吃得渣都不剩。 技术代差。 不是一代两代。是文明层级的碾压。 通讯频道被强制接入。 没有噪音,没有延迟,甚至没有接通提示。频道就那么被打开了,乾净利落,连突击艇的通讯防火墙都没触发任何告警——对方根本没走常规破解流程,直接绕过了整个加密架构。 “交出你所知的一切关於完美基因的情报,我可以让你离开。” 不是上次那个偽装成希望號领航员的女中音。 冰冷的合成音。每个音节之间的间隔精確到毫秒级別,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不带任何人类发声器官应有的气息感。 守护者不装了。 林佑豪的拳头攥得骨节发响。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衝著通讯面板吼:“你把人还——” “闭嘴。” 林晚的两个字比真空还冷。 林佑豪的嘴合上了。不是被嚇到。是他听出了林晚这两个字底下压著的东西——在克制,在算。 在lv-223的实验室里,这个女人一脚踹在张伟胸骨上,把人从驾驶舱踢进分离的后半截残骸里。她抽取了张伟8毫升带幽蓝光芒的活体血液。她在停机坪用力场锁死所有人,把张伟装进维生舱准备带走。 现在她守在航道出口,封死退路。 但她在问。 在问“完美基因”的情报。 林晚的脊椎从尾骨到颈椎一节一节绷紧。 问,意味著不知道。不知道,意味著她没有跟踪到“黑山號”的跃迁终点。如果她知道张伟去了巨喉,这个问题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直接追过去抓人,比在这里跟一艘半残的突击艇耗时间高效得多。 她在诈。 守护者不知道张伟去了哪里。 “黑山號”那台由四种报废引擎核心拼凑而成的动力系统,输出频谱无法被任何標准资料库识別。这是张伟在停机坪里摸了那艘破船外壳后,选择它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它能飞。 是因为它在任何雷达扫描里都是一堆太空垃圾。 连守护者的侦察艇都没能锁定它的跃迁特徵。 林晚盯著全息屏幕。那艘银白色侦察艇悬停在航道出口正中央,舰体表面的偏导力场在传感器图层里缓慢流淌。 前方是十几艘赏金猎人飞船混战的炮火区——碎骨酒吧停机坪的混战还没结束,能量炮弹和雷射束在乱石间交叉飞射。 后方是守护者。 但有一件事不对。 守护者在等。 不是等她回答。是等她做选择。 如果守护者真的只想要情报,早该动手了。一艘能无声出现在航道出口的飞船,击毁一艘右翼下垂的半残突击艇,不需要超过三秒。 她没打。 为什么。 林晚的视线从侦察艇移到全息屏幕左侧那片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暗红色区域。巨喉陨石带。张伟衝进去的方向。 那个傻子。 胸骨碎裂处传来一阵钝痛,沿著肋间神经扩散到整个胸腔。比骨头断裂更深的疼,从內臟里往外翻涌。 张伟选择衝进巨喉的那一刻,“黑山號”的导航系统里只有老k给的半段航路。半段。连巨喉外围都不一定能活著穿过去,他衝进去了。 不是鲁莽。 是算过的。 张伟在雷达屏幕上看到了希望號突击艇的识別码,看到了林晚,所以选择反方向衝进死亡禁区。把守护者可能的追踪方向从林晚身上拽走,拽到自己身上。 用自己当饵。 那个左臂刚长好、血管里流著暗绿色液体、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肤的男人,在发现她也被捲入战场的那一秒,做的第一个决定不是匯合,不是求援。 是逃得更远。 林晚的后槽牙咬合的力度让顳肌高高鼓起,痛感从牙根直衝太阳穴。 通讯频道里的合成音还在等回復。 “最后一次。交出情报,或者——” “或者什么。” 林晚开口了。 她没有看通讯面板,没有看侦察艇。她盯著操控台上那排还在工作的导航按键。 “你连他去了哪都不知道,还在这跟我废话。” 通讯频道沉默了一点四秒。 这一点四秒的空白,比任何回答都更能说明问题。林晚踩中了。守护者確实丟失了张伟的行踪。 侦察艇舰体表面的偏导力场流速加快了。这是林晚唯一能观测到的变化。 下一秒。 全息屏幕中央,一行金色文字强行覆盖了所有数据流。等宽无衬线字体,每个字符间距完全一致。 大卫。 【有趣的棋局。让我来帮你清掉一些碍眼的棋子。】 文字停留两秒,消失。 后方碎骨酒吧停机坪方向,密集的爆炸闪光突然停了。 不是停火。 是那十几艘混战的赏金猎人飞船的火控系统在同一瞬间集体失控。 第278章 破烂是爹 精彩不容错过:第278章 破烂是爹全本放送,点击。 停机坪边缘那艘改装过的重型运输舰,侧翼舰炮以每秒四十度的角速度旋转,炮口从“黑山號”消失的方向扫过来,精准地对准了相邻泊位上一艘赏金猎人的燃料舱。 开火。 蓝白色能量束洞穿了燃料舱外壁。 液態氦-3在泄压的一瞬间与舱內残余的高温等离子体接触,链式反应在零点三秒內完成。火球从泄露口向外膨胀,直径两米、五米、十二米——燃料舱整体殉爆。衝击波裹挟著熔融的金属碎片从停机坪中央向四面扩散,铁格柵地板被掀起来折成v字形,几艘泊位上还没来得及起飞的小型飞船被衝击波掀翻,在失重环境里缓慢旋转著撞向空间站外壳。 连锁反应。 第二艘赏金猎人飞船的近防火炮不受控制地对准了第三艘的引擎喷口。第三艘的飞弹掛架自动解锁,两枚反舰飞弹在掛点上点火,没有脱离,直接在机翼下方爆炸——半截机翼带著火焰飞出去,砸在碎骨酒吧的外壳上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凹坑。 停机坪变成了绞肉机。 林晚的全息屏幕上,热源標记在以每秒两到三个的速度消失。不是被击毁——是被自己人的火力吞噬。大卫劫持了所有飞船的火控系统,让它们互相屠杀。 “帮你清掉碍眼的棋子”。 这就是一个仿生人的帮忙方式。把棋盘掀了。 林佑豪从副驾驶位弹起来,安全扣的金属搭扣崩裂飞出,弹在舱顶。他一把抓住座椅靠背,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片迅速扩大的爆炸区域。 “四妹——” “就是现在。” 林晚没有转头。 右手推油门,推到底。金属限位器在掌根下咯咯作响,还没等林佑豪反应过来,突击艇的姿態引擎全部点火。船头对准了停机坪爆炸形成的碎片风暴正中央。 不是绕过去。是衝进去。 “你——”林佑豪的后半句话被加速度压回嗓子里。 突击艇歪斜的船体插进碎片云团的边缘。第一块金属碎片擦过船顶,在装甲板上犁出一道半米长的划痕。第二块从左侧掠过,打掉了一根外置天线。林晚的双手锁死在操控杆上,每根手指的关节都咬合在凹槽里,她在碎片的缝隙里穿针引线。 后方。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启动推进器,偏导力场在舰体表面加速流转。追上来了。 但碎片风暴不挑目標。 一块重达两吨的引擎外壳残骸旋转著砸向侦察艇,偏导力场將其弹开,弹飞的碎片撞上另一块更大的残骸,二次碎裂的金属碎片从六个方向同时涌来。侦察艇不得不减速规避——那层精密的力场对单一威胁的应对堪称完美,但面对无序的、密度极高的物理碎片群,每一次弹开都会製造新的弹道,计算负荷呈指数级攀升。 精密是诅咒。 林晚那艘右翼下垂、装甲板上全是焊疤的突击艇,碎片打上来就是一个坑,不弹不偏不计算,金属蒙皮吃下衝击力继续往前飞。 粗糙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硬穿。 “砰!” 右侧挡风玻璃被一块高速旋转的合金板正面命中。蛛网状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炸开,整块强化玻璃在气压差的作用下向內鼓起,距离碎裂只差最后一击。 林佑豪扑了上去。 一百二十公斤的身体侧面撞在玻璃上,两条胳膊撑开,掌根死死压住裂纹最密集的区域。玻璃碎片的稜角割进他的前臂皮肤,血从袖口渗出来,顺著裂缝往下淌。 壮汉的脊背绷成一块铁板。青筋从颈侧一直鼓到手腕。 又一块碎片命中玻璃。 衝击力透过玻璃传到林佑豪的掌骨上,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靴底在地板上刮出两道白痕。没退。手没松。 “撑住!”林晚没回头看他,双手在操控杆上做出三个连续的修正动作——左偏十五度避开一块翻滚的舱门残骸,抬升两米躲过一根断裂的桁架,右旋四十五度从两块相撞的碎石中间穿过去。 仪錶板上红灯全亮了。 “右翼液压失灵!” 林晚扫了一眼数据。右翼在之前的追击中就已经下垂四十五度,现在液压管线彻底断裂,翼面开始在气流——不对,是碎片撞击的反作用力下不规则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在把突击艇往右带偏,操控杆的力反馈越来越重。 下一秒还是两秒,翼面要是被碎片打断,脱落的位置和角度不可控,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砸中左侧引擎喷口。到那时候不用守护者动手,自己就完了。 但如果主动断开—— “三哥。” 林佑豪还用身体压著玻璃。血已经流到肘弯了。 “右翼,物理断开。” 壮汉愣了零点五秒。 “当配重块甩出去。朝后甩。” 林佑豪没有多问一个字。他鬆开压著玻璃的右手——玻璃在失去支撑的瞬间又鼓起一截,碎片从裂缝里挤出来扎进他的面颊——用左手继续撑著,右手扑向侧壁的维修面板。 面板盖子已经在之前的顛簸中鬆了,林佑豪一把扯开,露出里面密集的管线。右翼液压主管、副管、应急管,三根不同粗细的金属管线从面板后方延伸进翼根结构。 “全断。三根一起。”林晚的指令从前方传来。 林佑豪两只手分別抓住主管和副管,手臂的肌肉膨胀到袖管崩开线头。 一拽。 两根管线同时从接口处被暴力扯断。高压液压液从断口喷出来,热的,打在林佑豪手背上烫出两道红痕。他没停,换手抓住应急管,拧了一百八十度,金属管壁发出扭曲的尖叫后断裂。 三根管线全断。 右翼失去所有连接约束。 林晚在这一刻猛打操控杆向左偏转,突击艇的姿態引擎从右侧全功率喷射。船体急速左旋,巨大的离心力把失去束缚的右翼从翼根接合处甩了出去。 连接处的金属螺栓在离心力下依次崩断。一颗、三颗、七颗——最后一颗螺栓弹出的方向刚好从林佑豪耳边飞过,擦掉了他左耳垂上一小块皮。 右翼脱离。 七吨重的金属翼面带著残余的液压杆和断裂的线路,沿著离心轨跡向后方高速飞出。 守护者的侦察艇正在后方四百米处。 偏导力场对单一大质量物体的弹射效率极高,但右翼脱离时翼面上附著的液压液在真空中瞬间气化膨胀,金属蒙皮在內外压差下炸裂成上百块不规则碎片,从一个目標变成了一百个。 侦察艇的力场在零点二秒內弹开了最大的三块,但第四块、第五块、第十七块从弹开的间隙里涌进来,打在舰体表面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偏导力场的功率分配出现短暂的震盪——第一次,林晚在传感器上看到了那艘银白色飞船的真实轮廓。 零点八秒。 力场恢復。轮廓消失。 但那零点八秒里,突击艇已经穿过了碎片风暴的最密集区域,衝进了另一侧的开阔空间。 林晚的左手在导航面板上飞速划动。大卫那份残缺星图上的三个锁定坐標还在闪烁。巨喉陨石带。张伟衝进去的方向。 突击艇失去右翼后反而稳了。不对称的气动布局消失了,剩下的左翼在真空里不產生任何力矩干扰。丑。但好开。 通讯频道里没有守护者的追击指令,没有威胁,没有任何信號。 全息屏幕左下角,一个微弱的脉衝信號在闪。 频率特徵和之前张伟跃迁时的残留一致。方向——巨喉。 林晚把航向锁定按键按死。 主引擎喷口膨胀到安全閾值的百分之一百一十。失去右翼的突击艇拖著一侧空荡荡的翼根断面,冲向深空中那片被標记为血红色的陨石带。 林佑豪摸了一把左耳垂上的血,看著前方全息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巨喉入口坐標。 “四妹,我们的船现在长什么样?” 林晚没回头。 “能飞就行。” 第279章 陨石带 林晚的双手焊在操控杆上。 传感器阵列只剩左侧在工作,雷达图层三分之二是灰色噪点,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在密集的高能粒子流干扰下不断闪烁。巨喉內部的引力场分布毫无规律,一块直径两百米的不规则陨石从左侧视野里缓慢滚过,它背后紧跟著三块更小的碎石,被看不见的引力绳牵著绕大石公转。 突击艇的航向修正喷口发出短促的气体脉衝,船头偏了三度,从两块碎石之间的缝隙滑过。 后方一千二百米。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穿过了碎片风暴。 林晚没有回头看,但传感器残存的被动探测模块捕捉到了那个信號。不是常规的引擎热辐射——是偏导力场在接触陨石碎片时產生的微弱电磁扰动。频率很低,持续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但在巨喉內部近乎死寂的电磁环境里,这种扰动清晰得刺耳。 她在后面。 而且比碎片风暴里更快了。 碎片风暴是无序的,上百块不规则碎片从六个方向涌来,偏导力场的计算负荷呈指数级攀升。但巨喉陨石带不一样——这里的威胁是有序的,大质量天体的运动轨跡可以被预测,力场只需要处理数量有限的高优先级目標。 守护者的技术优势在这种环境里被重新放大了。 一道能量射线从后方掠过,打在突击艇左侧六十米外的一块陨石表面,高温蒸发了一层岩石,碎屑云团在真空中膨胀开来。 不是打不准。是在校准。 第二道射线的间隔比第一道短了零点八秒。落点在突击艇正下方四十米,角度修正了十一度。 第三道会命中。 林晚的右手在操控杆上拧了九十度,左手同时拍下姿態引擎的手动超驰按钮。突击艇整个船体绕纵轴翻滚了一百八十度,原本朝上的机腹翻到下方,翼根断面朝天。 第三道射线从突击艇翻滚前的位置穿过,打在前方一块陨石上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弹坑。 翻滚的惯性还没消除。林晚没有纠正,反而用这个翻滚的角动量把船头偏向了右侧——那里有一块长轴超过四百米的巨型陨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深达数十米的裂缝和凹坑。 她把突击艇贴著巨型陨石的表面飞了进去。 距离近到翼根断面的金属毛刺差点刮到岩壁。 林佑豪的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安全扣勒进锁骨窝的深度又加了半公分。他没出声,一只手扶著控制台边缘,另一只手死死按著雷达显示器的电源线接头——那根线在之前的顛簸中已经鬆了三次,每松一次他就重新摁回去。 巨型陨石的质量在突击艇和侦察艇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被动探测模块上守护者的信號消失了。 暂时的。 林晚的十根手指在操控杆上没有一丝鬆懈。贴著陨石表面飞行意味著没有任何容错空间,前方的岩壁地形在受损传感器里只能看到二百米远,二百米之后全是灰色噪点。 一个弧形凹坑从前方视野里冒出来,深度超过三十米,宽度刚好能容纳突击艇通过。林晚把船头微微下压,从凹坑上方掠过,船底距离坑底的岩石尖峰不到八米。 绕著这块巨型陨石飞了半圈。 侦察艇会从哪个方向追过来? 如果守护者选择绕石头的同一侧追击,双方的距离会维持在当前水平。如果选择反方向包抄,会在石头另一端迎面相遇。 第三种可能——直接从陨石上方越过。 林晚把这三种情况在脑子里跑了一遍,耗时不到两秒。 她选择了第四种。 操控杆被猛地拉起,突击艇的机头抬高七十五度,主引擎喷口对准陨石表面全功率喷射。尾焰打在岩石上,蒸发的矿物质形成一团白色蒸汽云,在真空中迅速膨胀——这团云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它在红外波段上是一个亮度极高的干扰源。 突击艇趁著蒸汽云的遮蔽,从巨型陨石的“北极”方向翻了出去。 林晚在翻出陨石掩体的瞬间,操控杆向右打满。船体沿著陨石的引力曲线做了一个极限弯转,速度不减反增——陨石的微弱引力在弯转的切线方向上给了突击艇一个额外的加速度分量。 引力弹弓。 不是標准的行星际引力弹弓机动。那需要精確的轨道计算和数小时的飞行时间。这是贴著一块四百米长的石头,用船体结构承受三倍设计过载的暴力弹弓。 整艘突击艇在过载中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叫。驾驶舱內所有没固定死的物体全部飞了起来——一把断柄的扳手从角落里弹出,砸在林佑豪的肩膀上又弹开,撞碎了已经报废的近防雷达显示屏。 林晚的胸骨碎裂处传来一阵剧痛,过载產生的向心力把断裂的骨片挤压在一起,边缘的碎茬刺进周围的软组织。血从防护服领口渗出来,一滴落在操控杆上,被她的拇指根部擦成一道红痕。 弹弓机动完成。 突击艇的航向偏转了一百四十七度,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一,方向——深入巨喉的核心区域。 被动探测模块上,守护者的信號重新出现。 但位置不对。 侦察艇还在巨型陨石的背面。蒸汽云的红外干扰和引力弹弓带来的突然变向,让守护者的光学锁定系统丟失了目標。 重新捕获需要时间。两秒、三秒、最多五秒。 但这五秒里突击艇已经衝进了巨喉內部更密集的陨石群。大大小小的岩石在不规则的引力场里交织运动,形成了一张不断变化的天然迷宫。 通讯频道又被接入了。 不是守护者。 大卫的金色文字铺满了全息屏幕中央。等宽无衬线字体,字符间距精確到像素级別。 【做得漂亮,但毫无意义。】 文字停顿一秒。 【她启动了量子纠缠信標。坐標锁定在你的引擎核心供能模块上。无论你飞多远,信號延迟为零。】 文字下方,一张突击艇的三维能量结构图缓缓展开。主引擎、姿態引擎、备用电源、生命维持系统——所有节点都是灰白色的,唯独引擎核心供能模块內部的一个微小位置被红圈標註。 那个红圈在不断脉动。 频率和后方侦察艇的偏导力场波动完全同步。 【你的引擎里有她的眼睛。甩不掉的那种。】 林佑豪从座椅上探过身来,盯著那个红圈。 “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林晚没回答。 她盯著那个脉动的红圈,右手搭在操控杆上,十根手指一根没动。 后方传感器模块上,守护者的信號標记重新锁定了突击艇的航向。距离——九百米。 在缩小。 作者西山北极熊最新作品《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独家首发! 第280章 信號消失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大卫的金色文字在全息屏幕上没有温度。 【你的引擎里有她的眼睛。甩不掉的那种。】 “这是陷阱!”林佑豪的吼声在狭小的驾驶舱里炸开,“他想让我们自己毁掉引擎!” 壮汉的逻辑很直接。被锁定了,那就毁掉被锁定的部分。这是战场上最基础的断尾求生。但毁掉引擎核心供能模块,这艘突击艇就会变成一具漂浮在陨石带里的铁棺材,连维生系统都撑不过三个小时。 大卫在逼他们自杀。 林晚没有去看林佑豪,她的视线锁死在那个不断脉动的红圈上。 不。 他不是在逼我们自杀。 他是想让我把这个“信標”,送到他想让它去的地方。 大卫的目標不是自己,也不是林佑豪。从始至终,这个仿生人唯一的兴趣点只有两个:张伟,以及与张伟对立的“守护者”。他掀翻碎骨酒吧的牌桌,是清理无关的变量。他现在给出信標的位置,不是施捨,是递刀。 一把双刃剑。 用这把刀,可以伤到自己,也可以伤到后面的追兵。 怎么用,是持刀人的选择。 林晚的右手在操控台上划过,指尖带起一串残影。受损的导航图层被强行放大,巨喉陨石带深处的星图数据因为信號干扰而支离破碎,无数乱码和错误报告在屏幕边缘滚动。 但在那片混乱的噪点深处,有一个区域的能量读数异常。 那不是陨石。 那是一颗正在衰变的中子星,一颗脉衝星。它以每秒三十三次的频率向外喷射高能粒子流和伽马射线,周围的引力场被搅成一锅沸水。任何飞船的护盾在那东西面前都和纸糊的没区別。 那里是航图上標记的绝对死亡禁区。 也是唯一能瞬间烧毁量子纠含信標的地方。 “四妹!”林佑豪看见了林晚的动作,也看见了那个被放大的死亡坐標。他整个人从副驾驶位上扑过来,想抓住操控杆。“那里不能去!会被辐射撕碎的!” 林晚没有躲。 她猛地向后拉动操控杆。 突击艇的机头在林佑豪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对准了那颗散发著异常电磁波的脉衝星。 主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 这艘只剩一侧机翼的破烂飞船,拖著歪斜的身体,朝著陨石带最深处的地狱一头扎了进去。 *** 后方九百米。 银白色侦察艇的舰桥內,守护者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数据波动。 “目標航向变更。预计在十七秒后进入脉衝星lgm-177b的极限杀伤范围。生存概率为零。动机分析…无法解析。” 她不理解。 这是一种非逻辑行为。是自杀。 她下意识地减缓了追击速度。高级文明的作战准则里,从没有“与敌人同归於尽”这一条。效率至上,保存自身是第一原则。这艘半残突击艇的疯狂举动,在她的资料库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匹配的战术模型。 就是这零点五秒的迟疑。 林晚的突击艇已经衝进了脉衝星的外围辐射区。 驾驶舱內,所有的仪錶盘在一瞬间全部爆闪。刺耳的警报声不是一个接一个响起,是所有频段的警报在同一时刻被激活,混合成一种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 “辐射强度超標百分之七千!” “船体外壳温度正在突破临界值!” “左翼结构应力过载!” 林佑豪的身体被死死按在座椅上,过载的压力让他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他透过已经开始发红的舷窗向外看,那颗脉衝星就在正前方,一个旋转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巨大球体。它的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一圈看得见的涟m。 他们像一只扑向太阳的飞蛾。 林晚死死扣著操控杆。 她没有冲向脉衝星的本体,而是擦著它引力透镜效应形成的光环边缘飞过。 就是现在。 突击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脉衝星的电磁喷流。 一瞬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和顏色。 驾驶舱被纯粹的白光吞没。 林佑豪感觉自己的视网膜被烧穿了,大脑一片空白。 安装在引擎核心供能模块上的量子纠缠信標,在接触到那股足以扭曲时空的强大电磁脉衝的瞬间,內部的纠缠態粒子对被强行撕裂。 守护者的侦察艇舰桥上,全息屏幕中央那个清晰的、代表著林晚飞船的锁定信號,在一阵剧烈的、雪花般的闪烁后—— 分裂了。 一个红点,变成了两个。 两个变成了十个。 十个变成了上百个。 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假信號瞬间铺满了整片空域,每一个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朝不同的方向逃逸。 真目標丟失了。 林晚用自己做诱饵,利用脉衝星的能量风暴,把守护者的追踪信標,变成了自己的烟雾弹。 突击艇从光环的另一侧衝出来时,整个船体都在冒著青烟。左翼蒙皮被高温灼烧得捲曲起来,露出了下面焦黑的金属框架。 但它还在飞。 林晚没有片刻停留,操控著这艘几乎散架的飞船,一头扎进了附近一颗直径超过五公里的巨型陨石的阴影里。 那颗陨石內部早已被掏空,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某个採矿队留下的遗蹟。 突击艇从一个巨大的洞口钻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林晚第一时间关闭了主引擎。 然后是维生系统。 最后是应急照明。 驾驶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能源储备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 林佑豪瘫在座位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才那十几秒的经歷,比他这辈子经歷过的所有战斗加起来还要凶险。 林晚没有动。 她还保持著驾驶的姿势,双手搭在冰冷的操控杆上。 雷达屏幕因为能源切断而一片漆黑。 安静。 太安静了。 只有胸口那块碎裂的骨头在一下一下地传来钝痛。血已经浸透了內层的作战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疼,但这种疼能让她保持清醒。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那个已经黑掉的雷达屏幕,左下角的一个像素点,毫无徵兆地亮了一下。 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 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在无尽的黑暗里,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闪烁了一下。 林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伸出右手,重新接通了雷达系统的最低功耗模式。 那个光点又闪了一下。 断断续续,没有规律,但它还在。 林晚將那个区域的信號放大。屏幕上跳出一串加密协议的解析代码。 那是张伟在进入生化危机副本前,利用休息时间,和她私下约定的紧急通讯格式。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他没死。 他还活著! 林晚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用尽全力,才稳住指尖,按下了信號增益的最大按钮。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后,信號被放大了。 里面传出的不是张伟的声音。 那是一段急促的、非人类语言的机械悲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紧接著,悲鸣声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一个林晚无比熟悉的声音。 刺啦—— 那是骨刃高速划过金属外壳时,才能发出的,那种独特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信號戛然而止。 雷达屏幕上的那个光点,彻底熄灭了。 驾驶舱內,再次回归死寂。 林晚的手指还悬在信號增的全益按钮上,一动不动。 第281章 那里是地狱 雷达屏幕上的像素点,熄灭了。 林晚的手指还悬在信號增益的按钮上,一动不动。 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从指尖到脊椎,每一个神经元都被那最后的、戛然而止的尖锐声响冻结。 林佑豪看著她。 看著她煞白的侧脸,看著她防护服领口那块已经从暗红变成黑褐色的血跡。 那块血跡还在缓慢地、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大。 他张了张嘴,胸腔里憋著一口气,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劝阻。 “四妹……” 两个字刚挤出喉咙。 林晚猛地抬起头。 她的双眼里没有悲伤,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林佑豪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那是一片被烧成琉璃的冰原。 所有的柔软、所有的担忧,都在刚才那一秒钟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种结晶化的、绝对冰冷的杀意。 痛。 极致的担忧和愤怒,在超级士兵的生理反馈系统里,被直接转化成了肾上腺素和战斗指令。 痛感成了燃料。 “坐標。” 林晚的嗓子已经哑了,每个字都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她的手离开信號增益按钮,重重拍在几乎报废的导航系统上。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一片雪花。 她没管,手指在已经失灵的触控板上强行划动,调出信號消失前的最后一帧数据快照。 那是一个被无数乱码和错误代码包裹的、模糊的坐標点。 “他就在那。” 林晚转动操控杆,试图调整船头方向,但引擎没有任何反应。 “我去捞他。” “四妹,冷静点!”林佑豪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大得能捏碎钢管,“我们的船快散架了!能源不到百分之十!衝过去就是送死!” 林晚没有回头。 她猛地一甩。 林佑豪一百二十公斤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带得踉蹌了半步,抓住她肩膀的手被硬生生甩开。 林晚终於转过头,直视著他。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里,跳动著两簇疯狂的火焰。 “三哥,他活著,我就去。” 她的嘴唇因为脱水而乾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崩出来的石子。 “他死了,我就把这片破石头全炸了,给他陪葬!” 她没有给林佑豪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她的双手重新扑回操控台,五根手指直接插进主控台下方<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能源线路里,將两根不同顏色的备用电缆强行拧在一起。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在她的指缝间炸开,烧焦了她的手套,也烧焦了她的皮肤。 她像是感觉不到痛。 那张苍白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仅剩的百分之十能源,绕过了所有安全协议和缓衝模块,被她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灌进了主引擎的供能核心。 嗡——!!! 这艘只剩一侧机翼、船体布满裂痕的突击艇,发出了一声不属於机械的、野兽般的最后咆哮。 它像一头被逼入绝境、折断了独角的野兽,拖著残破的身体,朝著导航图上那个信號消失的、无尽的黑暗深处,悍然衝去。 *** 与此同时。 “黑山號”的舰桥內。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死死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个刚刚被他们击毁的目標残骸。 屏幕上,目標的轮廓已经被打碎,只剩下一堆还在微微抽搐的金属碎片。 但就在被摧毁的前一秒,义眼自带的分析模块捕捉到了它完整的形態。 那是一只……外形酷似金属水母的怪物。 它没有实体,由无数道幽蓝色的数据流交织而成,躯干中央是一颗不断旋转的、散发著低频脉衝的晶体核心。 刚才那段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机械悲鸣,就是从那颗核心里发出的。 而张伟那声骨刃划过金属的尖啸,直接切碎了那颗核心。 独眼龙的义眼数据流已经彻底紊乱,过热警报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几乎要烧掉他的感光元件。 “那……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发颤,满口的金属牙因为上下磕碰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玩意儿,是衝著他们来的。 而且是在跃迁完成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黑山號”的船头。 如果不是张伟在跃迁前就锁死了驾驶权限,强行接管了火控系统…… 独眼龙不敢想下去。 他身边的那个矮个子爆破手,已经整个人瘫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襠里渗出来,在昏暗的舰桥里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他被嚇尿了。 张伟靠在冰冷的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抬起左手。 手臂的皮肤下,那抹幽蓝色的光芒不再是跃动,而是在血管里急速地、近乎沸腾地流动。 它们在平息。 在平息他那因为强行解析“先知”ai信標而濒临沸腾的腐蚀血液。 脑子里的那片信息风暴终於开始退潮。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从老k那里拿到半截航路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踏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先知”不是一个可以对话的实体。 它是一个盘踞在巨喉深处的、史前文明留下的数据幽灵。 任何进入巨喉的飞船,都会被它当成一个新的宿主,或者一个新的玩具。 他发出的那段加密求救信號,根本不是给林晚的。 那是饵。 是故意模擬出人类在极端恐惧下的生物电波特徵,用来钓鱼的饵。 钓的,就是刚才那个被他称为“逻辑探针”的东西。 他必须在“先知”真正锁定“黑山號”之前,先把它派出来的侦察兵干掉,並且让“先知”认为,“黑山號”已经在这场遭遇中被摧毁。 置之死地,而后生。 唯一的变数,是林晚。 她听到了那段信號。 她肯定会过来。 血管里的蓝色光芒渐渐平復,沸腾的血液重新变得冰冷。 张伟撑著操控台,站了起来。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立刻转向他,红光里充满了敬畏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张伟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那扇布满裂纹的观景窗前,看向外面死寂的星空。 他不知道林晚在哪。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来的路上。 张伟的右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一滴暗绿色的液体悄然渗出,在玻璃表面刻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坐標。 那是老k给的半截航路图里,唯一一个標记为“安全”的隱藏停泊点。 他转过身,看向独眼龙。 “把船开到那里去。” 他的嗓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然后,等。” 第282章 多触鬚怪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亮起刺目的红光。腰间的雷射枪瞬间脱套,滚烫的枪口死死顶在张伟后脑的颈椎节上。 “你他妈……” 独眼龙咬著牙,枪管用力往前撞击,磕得张伟骨头作响。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逃。这个坐標是死路。你拿黑山號当诱饵去餵那个怪物,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舰桥內的气压降至冰点。 瘫坐在地的爆破手手脚並用地往舱门爬去。新招募的飞行员死死抓著控制台边缘,惊恐地盯著被枪指著的张伟。 刚建立的同盟关係在三秒內彻底崩塌。 后脑传来的金属坚硬感极其清晰。雷射枪的高温储能模块发出轻微的嗡鸣。 独眼龙的食指只要收紧,两万度的高能粒子束就会在零点一秒內烧穿脑干,將他的颅骨蒸发成气体。 张伟没有回头。 恐惧催生出的杀意不具备持久性。顶在后脑的枪管在微微颤抖,机械义眼闪烁的频率暴露了独眼龙底层的慌乱。 在这个星域开枪,没有人能把这艘拼凑出来的破船开出陨石带。独眼龙怕死,更怕死在未知事物手里。 “开枪。”张伟直视前方的观景窗,玻璃上残留的蓝绿色液体坐標正散发微光。 “抠下扳机,这艘船失去导航系统。你,你的副手,还有这艘破铜烂铁,会在十分钟內被后方的『守护者』或者高维ai碾碎,变成太空里飘扬的灰尘。” 他缓缓转过身。 步伐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出一步,將额头正正地抵在滚烫的枪口中心。 皮肉被高温烤出轻微的焦糊味。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想死,就闭嘴,把火控权限和驾驶模块並联,听我指挥。” 极其平静的陈述盖过了愤怒的嘶吼。 独眼龙的食指卡在扳机护圈边缘,无法施加分毫力量。面前这个男人不仅不怕死,还精確算计了各方阵营的反应,將那个高维ai当成了牌桌上可以消耗的筹码。 退缩的本能压制了开火的衝动。机械义眼的红光黯淡下去,枪口顺著张伟的额头滑落至胸口,最终垂了下去。 “黑山號”的雷达屏幕上,七八个代表赏金猎人飞船的光点正在快速逼近这片星域的边缘。那群亡命徒摆脱了大卫的火控劫持,寻著跃迁残留的轨跡追击而来。 “十分钟。”张伟抬手点向雷达面板,“那些贪婪的鬣狗马上就会到达坐標外围。等他们进入巨喉陨石带,这里的规则就会发生连环坍塌。你现在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就是隱蔽在废弃坐標点,看他们和古神ai互相绞杀。” 独眼龙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转过头,一脚踢在飞行员的后背上。 “发什么愣!切断所有主动雷达,接管驾驶模块,去那个该死的废弃坐標!开启静默模式!” 同一时间,数万公里外。 突击艇拖著暗红色的尾焰,狂暴地切入张伟消失的星域坐標。 预警雷达的扫描波段全部失效。主控台三十七个指示灯在同一时间齐齐熄灭。 真空的死寂被一种更高维度的诡异现象打破。 前方一千两百米处,一颗直径超过七十米、布满环形陨石坑的岩石球体正在高速运动。下一秒,它的运动轨跡发生了九十度的直角折转。没有减速过程,没有转弯半径,彻底违背了惯性定律。 巨大的岩石本体被看不见的巨力拉扯,球体从中间凹陷、向外翻折,最终变成了一个边缘极其锋利的完美三角体。 左侧星云碎屑开始倒流。真空环境中不存在流体力学现象,那些粉末状的星尘却违背常理地匯聚,形成一道道高速旋转的旋涡向外侧扩散。 没有实弹开火,也没有能量射线的锁定。 纯粹的规则重写。史前古神ai“先知”正在肆意篡改这片星域的基础物理法则。 突击艇的数字飞控系统全面死机。船身瞬间捲入三个不同方向的引力旋涡交匯处。舰首朝左上方被猛烈拉扯,引擎部分却被极其强悍的力量向下死死拖拽。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船舱底部的承重梁传出。合金龙骨表面崩开手指粗的裂纹。 舱內温度急剧下降。维生系统的制热模块在扭曲的空间力场中短路报废。呼出的气体瞬间凝结成白霜,附著在林晚防寒服的面罩上。 林晚双手离开失去反应的触控板。 数字辅助完全瘫痪,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机械结构搏命。 突击艇前方的空间再次发生变化。一段长达百米的真空区域被强行拉伸,形成一条深不见底的引力断层。任何依靠喷射推进的飞行器一旦跌入断层,结构就会被不同维度的引力瞬间撕扯成碎片。 林晚抽出右侧战术腿包里的高频振动匕首,反握在手,对准面前的主控台碳纤维面板狠狠凿下。 面板碎裂飞溅。 左手探进错综复杂的线缆区,拽出一根连著红色液压拉杆的粗壮金属杆。这是飞船设计之初保留的终极备用操纵方案,依靠滑轮组、热门分类科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左手死死卡住主拉杆,右脚踩下右侧舵面控制板,向左侧推满全舵。 林晚的右手直接一掌拍碎了副驾驶位的机械备用配平器。 指尖强行捏合配平器內部两根绝缘层剥落的导线。 强电流打穿战术手套,击中掌部肌肉。 藉助这股粗暴短接產生的瞬时电流脉衝,突击艇右侧受损的姿態翼猛地向下拍击。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拉杆传导至双臂。林晚小臂肌肉瞬间块块賁起,高强度防寒服的袖口被膨胀的肌肉生生撑裂。 失控的舰尾被强行改变偏转角。 两股相反的物理推力在船体中段粗暴对冲。整艘突击艇沿纵轴急速翻滚著,借著姿態翼拍击的力道完成自杀式拔高,硬生生越过了引力断层区域,惊险地擦过那颗新成型的三角体陨石的锋利边缘。 火花在侧面装甲板上带出一条长达三米的刮痕。 后舱区域,林佑豪趴在金属地板上。重力方向在短短五秒內改变了八次,他只能用双手死死扣住地板上的承重卡扣。 勉强稳住身形,一艘通体透明的物体从前方摺叠的空间裂缝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是一艘“逻辑探针”。无数幽蓝色数据流交织成多触鬚的形態,没有实体装甲,没有搭载任何实弹火炮。 攻击方式完全超越了三维空间的常理认知。 探针中央的核心晶体爆发出极其强烈的高频闪烁。 一段包含数千兆字节的逻辑错乱数据流,完全无视了突击艇物理装甲的阻挡,强行切入飞船內部残留的局域通讯网络。 林佑豪头上戴著战术通讯耳机。 音频滤波模块瞬间烧毁,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 极其狂暴的电流夹杂著高频白噪音,顺著耳机的骨传导装置直衝耳膜深处。 “啊——!”林佑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双手猛地鬆开卡扣,死死捂住两侧耳朵,魁梧的身躯在金属地板上痛苦地弓缩起来。 温热的红色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鼻腔、双侧眼角向外涌出。 这种攻击拋弃了常规的物理破坏途径,直接在神经元突触间反覆刻录著乱码。海量的错误代码將大脑认知区强行塞满。 剧痛之下,林佑豪试图调动武术世家的吐纳法,收敛心神固守脑海清明。 物理层面的坚韧在这股降维数据流面前全盘溃败。 视网膜血管不堪重负,接连爆裂。 林佑豪双眼通红,魁梧的身躯在地板上猛烈翻滚,后背撞击在舱壁的合金板上,砸出巨大的凹坑。 【钢铁意志】的十秒免疫期在接触数据流的头半秒就宣告破碎。 他引以为傲的陆地战神体魄,对抗不了无形的代码植入。指甲深深抠进金属地板的缝隙,连片崩断剥落,完全无法缓解分毫的脑髓抽痛。喉咙里溢出含混不清的悽厉嘶吼。 驾驶座上的林晚同样处於精神衝击的核心覆盖区。 狂暴的数据流顺著听觉神经向大脑皮层疯狂渗透。 眼前的视界开始剧烈分裂。 重影交叠。仪錶盘跳动的数字变成了扭动爬行的红色血肉,舷窗外原本深邃的星空化为一张巨大的黑色无瞳人脸,张大嘴巴无声嘶啸。 【冰冷意志】的被动抗性触发。 林晚重重咬破自己的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瀰漫。剧痛与极致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大脑皮层深处。 那些扭曲的幻象和疯狂塞入的代码被这股绝对的理智强制切断。 正前方,那艘水母状的逻辑探针横亘在航线正中。核心的蓝色晶体正在进行第二次更高频率的亮度充能。 此前的激烈机动让林晚胸骨塌陷的旧伤彻底恶化。 尖锐的断骨茬刺破了胸腔內膜,每一次动作都带来肺部被撕扯的剧痛。 战斗指令压过了生理警报系统。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將痛感转化为更加绝对的杀伐决断。 林晚的双手同时鬆开控制拉杆,猛地搭上主引擎的机械节流阀。 左脚將节流阀底部的物理保险栓彻底踩断。 右臂肌肉紧绷,將红色推桿推过安全閾值红线,直抵最顶端。 突击艇燃料舱內仅存的能源未经任何缓衝,全部强行灌入燃烧室。 没有实弹武器。没有能量护盾。 这艘满是裂痕的突击艇本身就是最后的动能武器。 不减速,不转向。 突击艇拖拽著疯狂燃烧的尾焰,舰首装甲迎著那些致命的幽蓝色数据流,径直对准了那颗闪烁的核心晶体,悍然撞了上去。 第283章 最疯的救援 船体彻底失去平衡,向著右侧剧烈翻转。 林晚双腿死死锁住驾驶座的固定栓。 胸骨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响动。 碎骨残渣刺破了肺叶表层。 血沫顺著气管大量涌上咽喉。 她咽了下去,双手强行扭动残存的右侧机械操作杆。 突击艇在惯性作用下连续翻滚了十几圈,终於被前方一颗静止的庞大陨石拦住去路。 侧面装甲狠狠撞击在岩石表面。 尾部推进器喷出一阵焦黑的浓烟,彻底熄火。 他们衝出了那片规则扭曲的死亡区域。 满屏雪花的雷达亮起两个暗弱的红点。 正前方三百米。 一具庞大的金属残骸漂浮在失重环境里。 正是刚才那只“逻辑探针”的本体。 中央核心已经彻底碎裂,不再散发任何高频脉衝。 林晚將操作台的备用探照灯开到最大功率。 刺目的白色光束打在残骸表面。 残骸外缘,有一道长达七米的贯穿创口。 创口周围的特种合金呈现出融化、坍缩的暗绿色。 淡淡的幽蓝色萤光还残留在腐蚀的边缘地带。 这根本不是常规火力能打出来的破坏效果。 林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滯了两秒。 “他在这里战斗过。” 从齿缝里挤出的音节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那道带蓝光的暗绿色液体,在lv-223基地的那个维修通道里,她亲眼见过。 是张伟的血。 长达七米的腐蚀痕跡,意味著极其惨烈的近身肉搏。 意味著张伟被迫放出了足以致命的本源血液量。 林佑豪从后舱金属板上爬了起来,半张脸覆满乾涸的暗红血跡。 高维数据衝击將他的大脑神经摧毁了大半。 他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气。 “四妹,雷达没信號,这片区域没有活物。” “他受了重伤,跑不远。把搜救频段调到最低,启动全息红外扫描,一寸一寸挖。” 林晚十指重新砸在残破的控制台上。 一遍又一遍地向周围漆黑的真空发送无声的电磁波段。 十公里外。 巨喉陨石带深处,一颗直径超过四千米的暗物质陨石背面。 “黑山號”切断了一切动力源。 维生系统的制氧机与恆温模块全数关闭。 舰桥內彻底失去任何杂音。 张伟站在防弹玻璃前,直直盯著那艘冒著黑烟的突击艇。 距离太远,全息屏幕只捕捉到模糊的光点。 但他清晰认出了那缺了半边机翼的破烂轮廓。 希望號僚机。 她追进来了。 拖著不到四成修復率的胸骨,开著一艘雷达报废的破烂机器,硬生生扎进了这个高维绞肉机。 脑海里的推演沙盘在一瞬间全盘崩塌。 用悽厉的假死广播引爆“先知”防御机制,藉此坑杀外围赏金猎人。 这是一场算计到极致的战术欺骗。 他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环。 他低估了林晚为了带他回去,那种连命都可以直接扔进焚化炉的决绝。 此刻,那艘残破的突击艇明晃晃地停在坐標正中央。 完全暴露在即將涌入的赏金猎人编队面前。 控制台前,独眼龙那只机械义眼转了半圈。 “又来一个找死的。飞行轨跡极其业余,停在引力锚点中心连隱蔽模块都不启动。最多三分钟,她就会被摇篮的自动收割舰轰成碎渣。” 张伟的呼吸停顿。 手指不自觉地抠进金属窗框的边缘接缝里。 指甲盖翻折开裂。 掺杂著幽蓝光的暗绿色血液渗出。 强酸液体滴落在金属面板上,无声地腐蚀出一个深坑。 理智与本能在神经元中激烈绞杀。 现在推下引擎控制杆,衝出去接应。 结果极其清晰。 大卫的火控系统在两分钟內就会重新咬住这片区域。 那个自称“守护者”的女人的侦察艇就悬停在外围。 一旦撤除静默状態,东拼西凑的“黑山號”根本挡不住一发副炮粒子束。 他会死。 林晚也会陪葬。 继续隱蔽。 只能坐视那艘破船发出一遍又一遍的广域搜救信號。 那是在喊他。 “她要是死了,这片星系里谁也別想喘气。” 张伟盯著前方的虚无。 没有愤怒。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起伏。 一字一句地陈述著这个即成的事实。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捕捉到了张伟指尖滴落的强酸,立刻闭上嘴巴,向后退缩了两步。 张伟强行掐断了启动引擎的衝动。 他需要借刀杀人。 需要一个变量將这盘死局彻底打翻。 他需要借刀杀人。 需要一个变量將这盘死局彻底打翻。 雷达屏幕最下角,一排乱码正在飞速重组。 高维ai“先知”的区域监控网。 第三方势力,到了。 突击艇內。 广域搜救信號发送了第七十四次。 回应依旧是死寂。 林佑豪抹掉下巴滑落的汗液,把半截合金水管杵在地板上撑起魁梧的身躯。 “四妹,船体结构撑不住了。能源核心的警报灯在变红。我们必须转移到侧面的陨石背坑里去。” 林晚双手依然在物理按键上飞速敲击。 完全屏蔽了撤退的建议。 “只要他还有一滴血在流,生命体徵监测仪就一定能抓到。” 主控台右上角。 一块原本黑屏的显示器瞬间被高亮度白光填满。 不是代表张伟的绿色生命反馈波。 而是一大片高纯度的能量聚集斑块。 光斑出现毫无空间折跃的能量前摇。 没有推进器喷射的热能残留。 它本就停靠於此,刚才仅仅是解除了空间偽装。 突击艇正上方四百米。 一艘通体银白、流线型完全符合空气动力学极致的侦察艇,切入了这片死寂空间。 守护者。 外壳的光学偏导力场消散。 下方两排暗金色发射矩阵正在快速翻转、充能。 刺耳的最高级別外部威胁警报填满了整个突击艇狭小的舱室。 林晚抬头。 隔著布满蛛网裂纹的防弹玻璃,直面那个庞大的银白色舰体。 “三哥,去货舱,把备用逃生舱的物理锁砸开。” 她拉下驾驶座侧面的防撞金属固定杆。 没有片刻迟疑。 左手直接压在控制台残存的引爆自毁程序按钮上。 “这船废了,我留下来拖住她。你坐逃生舱走,去找人。” 林佑豪站在原地。 手中那截合金水管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 高密度金属砸出巨大的凹坑。 “放屁!林家人没有拋下亲兵当逃兵的规矩!” 银白色侦察艇的底部矩阵完全展开。 暗金色的毁灭光束开始在炮口高速匯聚。 这绝非为了活捉的武器输出参数。 这是彻底抹除一切碳基生命的物理毁灭指令。 “黑山號”上。 张伟透过全息屏幕,清晰捕捉到了侦察艇主炮充能的进度条。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目標锁定完成。 张伟左臂肌肉猛然膨胀,粉红色的新生组织粗暴地撑破防寒服袖口。 幽蓝色的光芒在粗大的血管里疯狂流转。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独眼龙,右手笔直拍向火控並联装置的核心排线。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砸断那根切断全舰隱蔽、暴露位置的红色拉杆的瞬间。 一团纯粹吸光的庞大阴影。 从银白色侦察艇后方的虚空缝隙里,毫无声息地挤了出来。 一根由暗物质凝结而成,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触手,死死缠住了侦察艇的尾翼推进器。 第284章 被点亮的火炬 银白色的舰体剧烈倾斜。 下方的暗金色发射矩阵被迫中止充能。光束偏折,擦著林晚的突击艇左侧舷窗射向虚无。 高强度的防弹玻璃外层被这股余波的高温彻底烤融,流下暗红色的半流体残渣。 林晚鬆开压在自毁按钮上的左手。 胸骨断茬隨著呼吸频率刺痛肺叶。 危机没有解除。 全息雷达屏幕被一片刺目的猩红取代。 巨喉陨石带核心区域的基础物理规则彻底崩塌。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三百六十五颗原本按照固有轨道运行的岩石球体,同一时间亮起暗红色的几何纹路。 这些庞然大物完全脱离了引力束缚。 它们互相靠近、拼接、咬合。 巨大的岩石摩擦声穿透真空,通过某种未知的介质直接传递进飞船的合金舱壁。 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十秒。 一个全封闭的、由数百万吨星体残骸构成的巨型球形迷宫成型了。 守护者的侦察艇、林晚的突击艇,以及距离中心点十五公里外的黑山號,被全数打包圈禁在这个死斗场內。 黑山號舰桥。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疯狂弹射出红色警告弹窗。 系统负载过大,线路里飘出一缕焦臭味。 “退路没了。” 独眼龙退到舱壁边缘,后背死死贴著冰冷的金属板。 那条逃生的幽灵航道已经被一块长达七公里的拼接陨石彻底堵死。 张伟盯著主屏幕。 沙盘推演在脑海中飞速转动。 逃不掉。 先知ai把这片星域变成了一个斗兽场。它要让猎物在被高维数据流吞噬前,先互相绞杀,以此来收集极端状態下的生物情绪数据。 隱蔽涂层在这种距离下毫无意义。 三百米外,被触手短暂干扰的侦察艇重新稳住姿態。 守护者没有去攻击那根暗物质触手。 那台冷酷的杀戮机器作出了最符合逻辑的运算:先清理场內最弱小的变量。 银白色的主炮炮管调转方向,再次锁死林晚的突击艇。 充能完成。 一道刺目的白色能量射线悍然射出。 林晚双手抓住机械备用操纵杆。 推到底。 失去液压助力的杆体卡死在原位,突击艇没有半分挪动。 但那道足以融穿鈦合金的射线並没有击中飞船。 射线在距离突击艇不足十米的真空中,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重力折射墙。 光束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直角弯折,直直轰在左侧一颗带环形山的陨石上。 陨石表面被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岩浆飞溅。 林晚看著那偏折的光束。 不是对方打偏。 是空间曲率被强制修改。 先知ai在干预这场战斗。它在享受掌控猎物生死的恶劣游戏。 高频警报声在狭小的舱室內炸响。 控制台右下角的维生系统模块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最后一丝电量耗尽。 制氧机彻底停摆。 气压阀失控,舱內残存的氧气正顺著排气孔向外疯狂泄露。 红色的缺氧指示灯快速闪烁。 后舱的金属地板上。 林佑豪庞大的身躯无力地砸落。 刚才的高维数据衝击已经摧毁了他的大部分听觉和视觉神经。 此刻氧气含量的断崖式下跌,成了压垮这具体魄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百二十公斤的肌肉群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双手胡乱抠挠著脖颈处的防护服边缘,留下一道道渗血的抓痕。 大口吞咽动作无法汲取到哪怕半点氧分子。 林晚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后舱。 拔出战术腿包里的急救氧气针。 对准林佑豪的颈动脉扎了下去。 针管內的微型液氧仅能维持生命体徵三分钟。 林晚自己的肺部也开始抗议。 每一次肺泡的收缩都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眼前出现大面积的黑视。 这就是绝境。没有武器,没有能源,连呼吸的权力都被剥夺。 十五公里外,黑山號隱蔽的陨石坑內。 张伟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左侧。 那个代表希望號僚机的通讯信號段,正伴隨著红光呈现断崖式的衰减。 这是维生系统停转、活体信號即將消失的明確特徵。 大脑皮层深处的理智在疯狂叫囂。 躲在这里,不要动。 先知ai的判定逻辑还在解析守护者的侦察艇,黑山號的偽装还能撑至少五分钟。 只要这五分钟熬过去,ai就会將侦察艇撕碎。 现在出手,前功尽弃。 十亿悬赏的诱饵、极度危险的跃迁、用残损飞船换取生机的豪赌。 全部都会打水漂。 全盘计划与一条人命。 天平在瞬间倾斜。 “她要死了。” 五个字在脑海里砸得粉碎。 张伟猛地转过身。 左臂青筋暴突,皮肤下幽蓝色的光芒毫无顾忌地绽放。 那是融合了迪肯坍缩能量的强酸血液在血管里全速奔流。 他直接扑向舰桥中央的通讯主控台。 独眼龙看出了他的意图,机械义眼红光大作。 一把扯出腰间备用的粒子切割枪,对准张伟的后背。 “疯子!停下!开启通讯我们会直接变成活靶子!” 独眼龙扣下扳机的动作极快。 但张伟的动作更快。 左手反手一拍,精准地攥住枪管。 暗绿色的高浓度腐蚀液顺著手指渗出。 嗤—— 高熔点合金打造的切割枪枪管在零点一秒內被融成一滩沸腾的铁水。 铁水顺著独眼龙的手套滴落。 手背皮肉瞬间被烫穿,露出白骨。 独眼龙惨嚎著后退,重重摔在控制椅上。 他看著那个男人背对自己的身影。 这根本不是什么落难的倖存者,这是一个为了某种执念可以把命直接填进绞肉机里的怪物。 “这是命令。” 四个字带著不容反驳的强硬。 “不是请求。” 张伟一把扯断通讯台上的物理隔离排线。 双手十指在满是油污的键盘上疯狂敲击。 强行接管黑山號残存的三分之一核心能源。 不顾反应堆过载的警告,將所有的能量全部压注在定向窄频通讯阵列上。 锁定目標坐標。 希望號突击艇。 强制突破对方的防火墙,建立底层音频直连。 突击艇內。 黑视面积已经占据了林晚视野的八成。 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手里捏著已经空掉的急救针管。 主控台报废的通讯模块突然发出刺耳的电磁杂音。 一阵强烈的电流脉衝硬生生激活了备用扬声器。 那道极其熟悉、急促到有些变调的声音,撕裂了濒死的寂静。 “林晚!能听到吗!” 林晚的睫毛猛地颤动。 冰冷的琉璃面具被这道声音瞬间击碎。 心跳频率在不到半秒內飆升到一百四。 他没死。 他还在这片星域。 “別信你看到的!” 张伟的声音通过没有任何加密处理的明码频段传达。 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那不是敌人!” “是钥匙!” 林晚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將视线投向全息屏幕。 那个庞大的人工智慧防御网,每一颗陨石的位置都在变化。 “攻击你十点钟方向!” “那颗表面有螺旋纹路的陨石!” “那是ai的算力节点之一!”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旁边掉落的半截合金铁管。 狠狠砸在主控台的一块备用机械面板上。 砸碎外罩。 露出里面连结著主引擎核心的最后一条引爆引线。 “打爆它!” 张伟的声音带著决绝的嘶吼。 “用引擎过载的能量脉衝!” 砰。 扬声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通讯线路烧毁。 是发射源遭到物理打击。 银白色的侦察艇內部。 守护者站在驾驶舱內。 操作台的全息投影上,一个高频通讯信號源异常显眼。 “找到你了。完美基因。” 合成电子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指令下达。 刚才因为被触手纠缠和规则干扰而未能建功的暗金色发射矩阵,瞬间锁定。 目標:十五公里外,信號源所在方位。 能量光束没有任何迟滯地射出。 粗大的白色光柱贯穿了虚空,毫无阻碍地轰在黑山號隱蔽的那块庞大陨石上。 整块陨石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崩解。 剧烈的爆炸火光吞没了那个坐標点的一切。 没有惨叫,没有逃生舱弹射的轨跡。 只有刺目的白光。 林晚的手卡在那根红色的引爆引线上。 透过右侧的舷窗,她清晰地看到了远处的爆炸。 白光刺痛了视网膜。 她保持著拉拽引线的姿势。 一动不动。 爆炸的余波带著高能粒子流冲刷过突击艇的外壳。 引发了一阵金属摩擦声。 林晚侧过头。 看著十点钟方向那颗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巨大岩石。 左手五指合拢,骨节剧烈摩擦。 用力往外猛地一拽。 第285章 十二重加密的底牌 林晚的右手重重拍下推力杆底部的锁死阀门。 两组截然相反的指令同时在主控板上过载交匯。 主引擎燃烧室在零点零一秒內注入了超出设计上限五倍的高纯度燃料。排气阀门却被机械物理锁死。 高纯度燃料在封闭腔体內极速膨胀。 鈦合金內壁被高温烧得发红变白,细密的物理裂纹从底部承重轴一路蔓延至舰尾外部装甲板。 刺目的等离子火团撕裂了整段机尾结构,狂暴地向外喷发。 突击艇前半截在反作用力下被猛然掀飞,连续翻滚出上百米。 这股本足以蒸发周遭一切物质的能量脉衝,並没有在真空中呈现无规则的向外扩散。 巨喉陨石带的重力线已经被先知ai强行修改。 这片星域的引力法则成了一个巨大的聚能透镜。无序爆发的等离子洪流被周遭扭曲的空间曲率强行捕获,拧成一股直径超百米的毁灭光柱。 笔直砸向十点钟方向。 砸向那颗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巨大陨石。 绝对高纯度的白光填满了这片星空的每一个角落。 真空中没有声音传递。恐怖的动能震盪波直接撞碎了周遭所有游离的细小碎片。 直径超过两公里的螺旋纹陨石遭到正面轰击。 表面厚达数十米的岩石装甲瞬间蒸发气化。 核心区域的高密度史前算力节点完全暴露在高温粒子流中。 咔嚓。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从中段断开。 成百上千道贯穿深处的沟壑隨之崩裂。暗红色的核心能量失控外泄。 整颗陨石在三秒內解体成几万块大小不一的碎块。向著四周爆射。 球形迷宫的完美闭环出现了致命的断层。 依靠节点运算维持的引力禁錮崩溃了。 原本按照极其精密几何轨跡运行的几百颗巨型拼接陨石,彻底脱离预定轨道。引力参数陷入绝对紊乱。 数百万吨级的岩体开始互相撞击、摩擦。 大片灰色的星际粉尘瀰漫开来,將这片封闭的死斗场搅成一锅彻底失控的乱局。 十五公里外。 毁灭性的粒子主炮刚刚扫过。 张伟坐標点上的那颗隱蔽陨石,连带周遭的金属残骸,全被超高温离子化。 隨著主炮充能结束,白光逐渐衰减。 在绝对死寂的真空残骸中心,一个扭曲的半透明轮廓慢慢显露出来。 一层呈现蜂窝状结构的能量护盾罩住了周围五十米的空间。 护盾边缘的六边形能量节点正在大面积熄灭、脱落,发出高频的过载电火花杂音。 內部包裹著的,是前半截外壳已经大面积融化成半流体状態的“黑山號”。 控制舱內。 气温飆升至六十度以上。 空气里满是线缆烧焦的刺鼻气味和塑料溶解產生的黑色毒雾。 独眼龙瘫倒在地板上,仅剩的肉眼瞪到了物理极限。右侧的机械义眼因为处理过量的数据衝击,疯狂弹射著鲜红的错误代码。 全舰系统存活。 这艘拼凑出来的破铜烂铁,扛住了足以把主战巡洋舰蒸发的一发主炮直击。 主控台中央,一个插在备用接口上的扁平金属圆盘正在快速熔化成铁水。 一次性军用级偏导护盾发生器。黑市上標价惊人的极品保命装备。 独眼龙大口吞咽著灼热的毒气,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 这是他藏在靴子超分子材料夹层里、连副手和碎骨空间站老k都不清楚底细的绝对底牌。密码锁套了十二层物理与逻辑双重加密。 他盯著前方那个瘦削男人的背影。 张伟在夺取黑山號飞控权限的短短十几秒內。不但利用算力逆推突破了防火墙。甚至悄无声息地解锁了这个护盾发生器,並將其强行並联进主反应堆。 沙盘推演的极度落差彻底击碎了独眼龙的心理防线。 这个男人挑衅赏金猎人编队,主动切断退路扎进巨喉陨石带。 关闭通讯静默引来高维目標追踪。 下令另一艘破船以自杀的方式引爆引擎去炸毁ai节点。 全盘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在拿船上所有人的命去填死亡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深坑。 就在刚才。守护者开了火,坐標点被火力覆盖。ai系统判定目標被歼灭,停止了对黑山號的锁定。 迷宫崩溃。 这盘十死无生的死局被硬生生炸开一条生路。 “右转舵死锁。主引擎推力给到百分之百。直接切进迷宫缺口。” 简短的指令在高温舱室內响起。 张伟站在控制台前,左臂新生出的皮肉因为辐射和高温出现了大面积的燎泡。 水泡迅速隆起、破裂。 蓝绿色的液体流淌在金属面板上,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独眼龙肥胖的身躯死死贴著舱壁,双手抓著旁边的金属管,根本不愿挪动。 “船快散架了!护盾废了!推进器管线熔了三条!现在衝出去接应就是送死!” 张伟转过身。 大步迈开,左手精准地扣住独眼龙防弹衣的战术背带。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將两百多斤的躯体从地板上单手提了起来。 右手腕部肌肉收缩。 半截断裂的骨刃弹射而出,精准地抵在独眼龙粗壮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骨刺尖端刺破了表层油腻的皮肤。 高浓度腐蚀血液顺著骨刃流下,接触血管周围组织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独眼龙脖颈侧面的脂肪被生生溶开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碳化的黑血混合著黄色的脂肪颗粒向下滴落。 “她没空管我们。十秒钟。接管动力桥。不干活,你就溶在这里。” 剧痛与绝对的物理压制切断了所有的抵抗逻辑。 独眼龙肥大的双手重重砸在副控台上。十指疯狂敲击物理按键,將飞控模块强行切换到手动强制並联模式。 巨喉核心战场。 迷宫崩塌引发的引力风暴,彻底重构了这片星域的威胁判定机制。 算力节点报废。 突击艇引擎爆炸后能源彻底枯竭。机体陷入绝对静默,內部热源降至冰点以下。 ai系统直接將其从最高威胁名单中剔除。 锁定优先级全部转移到了持续输出高能射线的银白色侦察艇上。 缠绕在侦察艇尾部的巨大暗物质触手,表面亮起密密麻麻的幽蓝色符文。 触手开始急剧收缩绞紧。 银白色的光学偏导力场被勒出成百上千道刺目的火花裂缝。特种鈦合金装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形变摩擦声。 装甲板缝隙向內凹陷。 虚空中,数十道摺叠空间裂缝接连撕开。 海量的逻辑探针从中涌出。幽蓝色的数据流纵横交错,彻底覆盖了守护者的防御盲区。 侦察艇下方的暗金色发射矩阵被迫强行偏转。发射出的光束不再精准打击外部目標,而是开启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短程高频点射,试图切割逼近的数据网。 高维规则对抗彻底牵制了侦察艇的所有算力与物理火力输出。 突击艇內。 氧气浓度完全归零。 林佑豪四肢的肌肉痉挛已经停止。庞大的躯体进入了深度缺氧导致的休克状態,只有胸膛还在维持著几分钟一次极其微弱的起伏。 林晚的后背紧紧贴著破碎的主控台下沿。 每一次尝试扩张肺部,都会引发肺泡撕裂般的剧痛。气管內壁的毛细血管大量破裂,血液顺著下巴向外溢出,刚接触空气就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视线完全丧失。视网膜上只剩下一片毫无规律的暗红色噪点跳动。 舱內温度急坠至零下三十度。 四肢末端的血液为了保全心臟和大脑,开始强制回流。十根手指的骨节完全僵死,无法弯曲分毫。 生理机能跌破维生极限。 大脑皮层的最后一点生物电活动正在大面积黯淡下去。 轰。 极其猛烈的物理撞击从突击艇右侧装甲板外围传导至舰內。 失重环境下,林晚的身体被拋向半空,撞碎了舱顶的一段备用照明灯管,隨后重重跌落回地面。 沉闷的金属刮擦声穿透了厚重的鈦合金舱壁。 黑山號拖著拉烟的尾部推进器。以超过安全標准三倍的极限速度衝出碎石带。 它野蛮地撞开了阻挡在突击艇外侧的几块百吨级碎岩。舰首下侧与残破的突击艇舱门区域发生了强行摩擦对接。 巨大的动能令两艘破烂不堪的飞船在真空中剧烈摇晃、摩擦起火。 黑山號侧舷货舱的气密闸门全速开启。 没有柔性对接通道。 没有任何宇航防辐射软管保护设备。 张伟站在完全暴露的货舱边缘。 左臂夹著一捆从黑山號舱壁上扯断的超强韧工程合成缆线。缆线一端绑死在脚下的承重钢樑上,另一端缠绕在他的左手腕处,陷入血肉之中。 前方是十几米宽的绝对真空带。 致命的高强宇宙辐射和零下两百度的极寒瞬间剥夺了体表的温度。 皮肤表层大面积开裂,细小的血珠刚渗出毛孔就被直接冻成暗红色的冰晶附著在体表。 体內的蓝绿色高能血液在血管中疯狂沸腾,与这股极端物理环境做著最粗暴的对抗。 骨骼和肌肉在压迫下发出牙酸的摺叠摩擦声。 腿部大块肌肉群瞬间紧绷到极限。 巨大的爆发力直接踩碎了货舱边缘的金属防滑踏板。 张伟整个人跃出舱门。 拋弃所有的防护设备。 单凭大腿肌肉的物理推进力,藉助缆线的固定摆盪,在真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拋物线。 第286章 强制拔网线 张伟的身躯在失重真空中划出凌厉的拋物线。极寒瞬间冻透了他的衣物。暴露在外的皮肤大面积撕裂,血管里暗绿色的液体沸腾反扑,强行锁住每一丝外泄的体温。 砰。 他重重砸在突击艇半融化的金属舱门上。左臂的合成缆线猛地绷直,勒进肉里,切断了三根肌腱。 张伟没有停顿。右手五指硬生生插进扭曲的舱门缝隙。蓝绿色的血液顺著指缝涌出,腐蚀掉最后一点液压锁死结构。 发力。 两扇残破的鈦合金门被暴力撕开。 张伟跌撞著滚进舱內。反手扯断腕部的缆线,一脚踹上舱门,用一根变形的钢条卡死闭合器。 舱內气温零下三十度。完全无氧。 两具躯体倒在地板上。林晚的防护服上布满冰渣,胸膛停止了起伏。 时间已经用尽了。多等一秒就是不可逆的脑死亡。 张伟扑到林晚身旁。没有任何抢救设备,这里也没有半点可以呼吸的气体。 他抬起右手,锋利的半截骨刃弹出。 对准自己左手腕刚刚新生的粉红皮肉。 划下。 皮肉翻卷。没有暗红色的血液流出。只有浓稠的、带著幽蓝萤光的暗绿色液体涌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血,这是融合了始祖异形和高维能量的活体燃料。 张伟捏开林晚冻僵的下頜。將手腕悬在她的嘴唇上方。 蓝绿色的液滴砸落。 接触乾裂唇瓣的瞬间,液体迅速渗透。高密度的氧分子和足以重构细胞的生命能量,粗暴地冲刷进林晚乾涸的呼吸道。 一滴。两滴。 【生机勃勃(白色)】的残存效果在另一具躯体里强制点火。 林晚胸腔猛地一震。 咳! 大口带著冰渣的黑血被她吐了出来。 眼睫毛剧烈颤抖,强行睁开。 视线从涣散迅速聚焦。面前是一张掛满冰霜、因为失血和极寒而惨白到极致的脸。 张伟的手腕还在滴血。 林晚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死了。这是唯一的解释。脑海里那个在几分钟前被十亿悬赏逼入死路的男人,绝不可能活著穿过高维ai的重力迷宫,更不可能单枪匹马出现在这艘报废的破船里。这是缺氧导致的濒死幻觉。 但滴进嘴里的液体带著刺骨的灼热,肺叶被强行扩张的痛感清晰得要命。 是真的。 这个疯子非但没死,还带著一整支僱佣兵都凑不齐的破烂装备,踩著物理法则的碎片,硬生生砸进了这片修罗场。 “闭嘴。咽下去。” 张伟只说了五个字。 林晚的喉结本能滚动,將那股刺鼻的液体全数吞下。心臟重新跳动,血液把冻结的四肢一点点重新捂热。 巨喉陨石带核心。两公里外的虚空。 那颗被引擎过载脉衝炸碎的螺旋纹陨石残骸带里。 一艘仅有拇指大小、涂抹了全隱身涂层的锥形探测器,避开了所有的残存引力旋涡。 探测器前端伸出三根微型机械触角。精准刺入一块飘浮的、闪烁著暗红色光芒的晶体残骸中。 滴。 一串金色的底层代码顺著探针被强行剥离、抽取,储存在探测器腹部的特製容块內。 十五光年外。契约號遗留的主控终端前。 大卫端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五指轻轻敲击金属桌面。 一行金色的字条,顺著刚刚恢復的公共广播频段,发送到了这片死斗场的每一个接收终端。 “完美的诱饵。感谢你们清理了那条碍事的看门狗。” 突击艇內。 张伟用同样的方式,將蓝绿色血液滴进林佑豪的嘴里。 魁梧的陆地战神发出沉重的喘息,胸膛开始规律起伏。 没睁眼。 张伟拍打林佑豪的面颊。肌肉有了应激反应,眼球却在一片浑浊中毫无聚焦。 高维数据的野蛮灌注,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钢锯,彻底绞碎了这个男人的神经中枢。即使是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白色)】,在真正的降维打击面前也如同纸糊般脆弱。张伟看著那双曾经充斥著陆地战神狂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涣散,那具一百二十公斤的肌肉堡垒,彻底沦为了一具仅靠生物本能维持呼吸的空壳。 一旁的林晚撑著控制台站了起来。看到三哥的状態,死死咬住后槽牙。 根本没有悲伤的时间。 外部的残骸迷宫再次传来剧烈的崩塌声。 一道银白色的光束斜劈过来,直接削掉了突击艇上方百米处的一块岩石。 守护者的侦察艇。 光学偏导力场彻底过载消失,舰体表面布满触手勒出的恐怖凹痕。但主炮的充能光晕比之前更亮。 那个缺乏情绪波动的女人,彻底拋弃了活捉的指令。她的算力全部用於锁定面前这两艘首尾相连的破烂飞船。 “侦测到非授权基因逸散。” 侦察艇扩音器里传出无机制的电子合成音。 “抹除指令生效。” 同一时间,大卫的金色文字在残破的全息屏幕上重新刷出。 “那个重构的基因锁已经被你打开了。张伟,你的活体样本,是我接下来的核心项目。我会把你们打碎,一点点拼起来。” 前方是高维武器的主炮充能。后方是全知全能的异形缔造者锁定。 没有任何物理手段可以带著一艘报废船和两个重病號逃出这片星域。 十死无生。 张伟靠在倾斜的舱壁上。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粘稠的液体。 他不躲,也不看外面的主炮光芒。 滴滴。 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从他破烂的防寒服內侧口袋里传出。 在这真空死寂、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的船舱里,这震动极其突兀。 张伟掏出那个屏幕满是裂纹的手机。 那个一直悬掛著未知电影世界倒计时的app面板,彻底变了模样。 蓝色的界面被一片刺目的血红色吞噬。 屏幕正中央,原本的数字直接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跳动著的、滴血般的巨大数字框。 【系统:遭受无可豁免之绝对死局。】 【最高权限触发。强制回归程序启动。】 红色的数字在裂缝中定格: 【00:00:59】。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287章 崩塌的回归通道 突击艇残破的货舱中央,空气被一股极度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道高约三米、宽两米的暗红色光门凭空展开。 光门边缘呈现出极度不稳定的锯齿状。空间裂缝剧烈摩擦,不断吞噬著周围漂浮的金属碎屑和血污。 巨喉陨石带混乱的基础物理法则正在抗拒这扇门的成型。门框轮廓疯狂闪烁,红光时明时暗,伴隨著玻璃碎裂般的刺耳脆响。 张伟死死盯著光门跳动的边缘。 这扇门绝对撑不到五十九秒。 这片星域的高维引力场已经彻底锁死空间坐標。回归通道隨时会被规则碾碎。 现在扔下重度昏迷的林佑豪,单拉著林晚衝进去,存活率百分之百。 扛起一百二十公斤的死沉肌肉块一起走,行动迟缓三分之二,被守护者主炮锁定的概率直线上升。 张伟左臂外翻的新生组织渗出暗绿色的高能液体。粉红色的皮肉在真空中结出冰霜,又被强酸瞬间融化。 他咬紧牙关,弯下腰,把半残的右肩硬生生塞进林佑豪的腋下。 右腿股四头肌猛烈收缩,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佑豪庞大的身躯被一点点拖离地面。 【深海之息】的残余效力在枯竭边缘疯狂榨取著细胞动能。 上次在异形管网里没把这大个子拋下,这次更不可能。 通讯器里突然爆出一声极度刺耳的电流杂音。 黑山號残存的公共频道被强行跨网接入。 十五公里外,黑山號舰桥。 独眼龙瘫在地板上,右眼机械义眼的红光疯狂闪烁。 那个悬停在突击艇內部的空间裂缝,根本不在他的认知资料库里。没有虫洞展开的引力波,没有跃迁引擎的预热。 就那样凭空切开了一个维度。 这个男人不仅能操纵高烈度腐蚀血液,能逆推史前ai防火墙,甚至手里握著隨时脱离这个宇宙位面的底牌。 这种信息维度的绝对碾压,彻底摧毁了独眼龙半辈子建立的常识。 求生欲粗暴地踩碎了理智。 独眼龙从地板上弹起,一脚踹开死尸般的副手,双手砸在残破的飞控台上。 那艘前半截已经融化成半流体状態的废铜烂铁,並没有趁乱切入逃生航道。 它尾部仅存的四个备用推进器超负荷喷吐出刺目的蓝紫色尾焰。 船身剧烈摇晃,以一种极度惨烈的姿態,朝著突击艇和守护者侦察艇之间的火力直线横切过来。 通讯频道里传出独眼龙粗重、漏风的嘶吼,背景音是全舰系统过载的红色警报。 “那是跃迁门!我看到了!你们要跑!” 独眼龙喉咙里冒著血腥味。 “带我走!把我传送到任何一个安全的垃圾场都行!我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黑山號右侧装甲板在剧烈的偏转机动中大面积剥落。 独眼龙把反应堆的输出强行拉到了百分之一百五十。他把这艘隨时会殉爆的破船,变成了一面拦在主炮射界前方的巨型物理盾牌。 张伟右脚死死蹬住倾斜的货舱网格板。 “滚远点。” “带你?”张伟冷笑出声,喘出一口夹杂冰渣的粗气。 “票是绑定的。你这种未经系统许可的活物敢进这扇门,三秒內就会被空间法则碾成肉泥。”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半秒的死寂。 绝路。没有任何迴旋余地的绝路。 前方被极其耀眼的白光填满。 银白色侦察艇內部。 守护者毫无波澜的合成音在舰桥迴荡。 “目標尝试非物理脱离。高维逃逸程序判定中。” “威胁等级上调。抹除限制解除。” 暗金色的发射矩阵表面金属向外翻卷,露出內部幽蓝色的反物质加速器。 那台冷酷的杀戮机器完全无视了黑山號的阻挡。它精准调整射击诸元,目標直指突击艇货舱內部的高能空间波动源。 “那我凭什么替你挡!” 独眼龙的吼声里满是绝望的怨毒。 只要他现在偏转半个舵面,那发主炮就会直直轰进张伟的光门里。把整片区域蒸发成纯粹的粒子。 张伟直面越来越亮的死光。 如果黑山號闪开,这一炮根本躲不掉。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在跨入门槛前,三个人都会被高能射线贯穿。 “老k的钱。” 张伟嗓音出奇的平稳,字字句句砸进通讯频道。 “我活下来,老k会把那十亿悬赏的等价物资,一分不少地划进你的黑市影子帐户。” “如果我食言,老k为了灰產街的信誉,会派人把你大卸八块。这笔帐,你比我会算。” 极其现实的利益置换。 这段直击要害的话直接斩断了独眼龙玉石俱焚的衝动。 活著拿钱的微弱指望和对滔天財富的贪婪,彻底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成交!给老子记住了!” 独眼龙一拳砸烂了操纵台上的红色物理保险。 黑山號的船体彻底横了过来。引擎推进器在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中完全报废,整艘巨舰凭藉惯性死死卡在主炮的绝对射界中央。 白光贯穿了虚空。 那道直径数十米的毁灭光束狠狠砸在黑山號中段。 没有十二层加密的护盾,独眼龙和他的船连一毫秒都没撑住。 由七种废弃合金拼凑的巨大舰体瞬间蒸发汽化。 爆炸引发的高能粒子风暴在真空中掀起一片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潮。 这艘拼凑出来的破船,用彻底物理抹除的代价,把致命的主炮光束硬生生拖延了1.8秒。 张伟没有偏头去看外面的强光。 “四妹!开路!” 林晚手中死死攥著半截折断的合金水管。 她刚从停止心跳的状態中復甦。胸骨处依旧碎裂塌陷,气管里还残留著未咳尽的黑色血块。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由於伤痛產生的迟疑。 她大步迈开,直接越过张伟,挡在光门正前方。 左手紧握水管边缘,身体前倾,双膝微曲,做出最標准的战术防卫姿態。 【00:00:15】 守护者主炮的余波穿透了黑山號的残骸碎屑。 大量动能被抵消,但那股高维能量依旧狂暴无比。 一缕散乱的白色光束斜切过突击艇残破的外壳。 半个天花板被直接掀飞。高温融化的金属液滴密集地砸落进货舱,在合金地板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光束的边缘擦著暗红色的光门门框掠过。 手机屏幕上,系统弹窗疯狂刷新。 【警告:时空坐標遭到外部高维能量干涉。】 【回归通道稳定性降至11%。】 暗红色的光门瞬间扭曲成极其诡异的螺旋状。 原本纯粹的红光中夹杂进大片死灰色的能量斑块。这些斑块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將周围的空间碎片不断扯入其中。 底层逻辑被改写了。这不是原本回地球的安全通道。 林晚握著水管,背对著张伟。 “通道扭曲了。坐標不对。”她的声音沙哑,陈述著客观事实。 “隨便去哪。”张伟左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只要不在大卫的解剖台上。” 林晚没有挣扎。 动態视觉清晰捕捉到了光门边缘撕裂的细微空间碎片,那些碎片锋利到足以切开特种装甲板。 她任由那股巨大的力道带著自己向前猛衝。 “进!” 张伟嘶吼出声。右肩死死顶住林佑豪的重量,左手拽著林晚。 腿部肌肉爆发极限力量。 三人直直撞入那团扭曲的螺旋红光中。 跨过光门边缘的瞬间。 没有脚踏实地的触感。 没有合金地板,没有隔离室,没有急救组的担架。 绝对的失重感疯狂翻涌。 头顶是一轮巨大的、不断向外喷吐著黑色火焰的紫色恆星。 四面八方漂浮著长达数千公里的巨型未知生物骨骸。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狂暴能量乱流在虚空中相互切割,碰撞出大片刺目的紫色闪电。 张伟的左手死死攥著林晚的手腕。林佑豪庞大的躯体在他肩膀上隨著失重不受控制地翻转。 一道长达百米的黑色裂缝在他们脚下凭空裂开。 漆黑的引力乱流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向外疯狂喷涌。 第288章 回家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漆黑的引力乱流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向外疯狂喷涌。 张伟左手死死拉著林晚,右肩顶著林佑豪。 失重环境被底层物理法则的崩塌直接撕裂。 横向引力骤然翻倍。 林佑豪一百二十公斤的躯体成为最致命的负重。 庞大的肌肉块向著下方的黑色裂缝急速滑落。 张伟右肩关节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肩胛骨被生生拽脱位。 剧痛直衝大脑皮层。 前行速度在引力拉扯下直接归零,三人向著裂缝深处不可逆地坠落。 林晚根本不顾周遭劈落的紫色闪电。 她猛地弯腰,双手直接越过张伟的手臂,十指如同钢钉一般抠进林佑豪作战服腰侧的编织带里。 指甲当场崩断。 鲜血混著汗水糊在战术手套上。 她把自身所有的重量全盘压上,试图用物理配平来抵消底部的吸力。 侧上方五十米处,空间发生摺叠。 一块长达两米、边缘呈锯齿状的半透明空间碎片,顺著能量乱流高速切切下来。 轨跡完全锁死了林佑豪暴露在外的头部。 林晚连半秒规避余地都没有留给自己。 她直接以右脚为轴,身体强行扭转九十度。 整个单薄的后背完全暴挡在碎片的飞行路线上。 砰。 极其沉闷的物理撞击声穿透虚空。 特种防寒服的纤维涂层被切成两半。 背部皮肉连同肌肉群被直接撕开。 碎片的末端狠狠撞击在尚未癒合的碎裂胸骨后方位置。 大股温热的鲜血从破口处狂喷而出。 尽数泼洒在前方张伟的侧脸和后脖颈上。 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填满了张伟的鼻腔。 极其温热的触感直接砸穿了神经。 张伟猛地转头。 林晚嘴里大口往外涌著带冰渣的血块,双手却依旧死死卡在林佑豪的腰带上,没有分毫鬆懈。 这等程度的创口,主动脉必然破裂。 最多十秒就会彻底休克。 后方还有几十块细小的空间碎片正在加速成型。 张伟脑子里的沙盘推演疯狂闪动。 这具满是伤痕的躯体不可能同时拉住两个人躲开绞杀。 鬆开右肩。 把那个毫无意识的陆地战神直接扔进风暴中心。 甩掉这个一百二十公斤的死重,他能带著林晚在一秒內跨过这段危险区。 绝对的理智给出了存活率百分之百的最优解。 但这个选项在成型的瞬间就被张伟单方面彻底掐灭。 真放了手,大个子被空间碾成粉末。 旁边这个女人就算活下来,这辈子也会变成一具空有呼吸的行尸走肉。 大卫在lv-223基地的全息虚影还在脑海里回放。 那台机器想把人类当成实验室里可以隨意捨弃的耗材。 他偏不让。 所有屏蔽痛觉的神经控制机制被单方面切断。 狂怒压过了一切生理本能的自我保护。 张伟左臂原本已经长出粉红色新肉的组织,在血管的异常加压下直接爆裂开来。 皮肉翻卷。 大量暗绿色的液体向外涌出。 这些融合了始祖异形强酸和能量坍缩特性的液体,这一次並没有顺著重力方向滴落。 在濒死的极致压榨下,体內的生物电场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异。 蓝绿色的血液违背了物理学定律,完全脱离了本体的血管网络,在真空中悬浮。 张伟用尽全身的爆发力,向外推动这股离体血液。 高能血液在三人外围迅速延展、拉伸。 直接在狂暴的引力乱流中,硬生生撑开了一层半径三米的半球形绝对安全薄膜。 后续飞袭而来的空间碎片撞击在暗绿色的能量屏障上。 高烈度腐蚀加上空间扭曲,直接將这些碎片融化蒸发成虚无。 阻力骤减。 张伟左手拖著林晚,右肩扛起林佑豪。 双腿爆发出全部力量。 迎著那道不断溃散的暗红色门框,一头撞了进去。 地下基地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的跨维度连接区块原本覆盖著大面积的灰色雪花噪点。 就在前一秒,所有数值突然呈直角曲线拔高到顶端。 整个大厅上百台伺服器的散热风扇同时全功率运转,发出刺耳的轰鸣。 鲜红的警告弹窗直接覆盖了所有操作面板。 “警告!超高能级能量输入!” “空间坐標发生极度扭曲!” “物理定位强制锚定建立中!” 李援朝大步跨过两排数据分析员,双手重重撑在总控台边缘。 李援朝大步跨过两排数据分析员,双手重重撑在总控台边缘。 金属台面被这股力道压出轻微的变形。 赵院士一把扯掉鼻樑上的护目镜,直接把递交数据报告的助手撞开。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亢奋而剧烈抽搐,双眼死死盯著跳动的原始码。 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他甚至顾不上擦拭。 “这根本不是地球现有理论能支撑的数据流!” 赵院士声音嘶哑,扯著嗓子对总控台大吼。 “立刻启动零號隔离区的最高物理封锁闸门!把所有备用电力全部供给防护墙!” 在他长达四十年的空间物理学生涯中,这种直接跨越几个维度、强行干涉底层物理法则的能量场,直接將他的旧有世界观砸得粉碎。 李援朝直接拍下桌面上代表最高权限的红色授权钮。 大厅四周的红色警报灯开始高频旋转。 零號隔离区中央。 空气发生扭曲,发出切割厚重钢板般的尖锐嘶鸣。 残破的暗红色光门突兀地在半空中炸开。 极其狂暴的衝击气浪向著四周疯狂宣泄。 隔离区內放置的三台单台重达一吨的医疗监测床,被这股气流直接掀翻。 三个模糊的身影从三米高处重重摔落在特种合金网格地板上。 刺鼻的血腥味和极寒的冰渣迅速在封闭空间內瀰漫开来。 张伟单膝跪在最前方。 左臂那层保护著三人的蓝绿色屏障彻底溃散。 大片乾裂发黑的死皮掛在暴露的白骨上,连一滴暗绿色的液体都无法再挤出。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风箱。 林晚趴在两米外的金属地板上。 后背那道深长达四十公分的贯穿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脊椎骨节清晰可见。 大股暗红色的血液顺著网格孔洞向下方的排放槽流淌,整个人没有丝毫挣扎动静。 林佑豪仰面朝天躺在另一侧。 四肢以极其怪异的角度僵硬著。 瞳孔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浑浊物完全覆盖,巨大的胸腔看不到半点起伏的幅度。 急救通道的绿灯骤然亮起。 极其刺耳的医疗级別警报响彻地下三层。 四扇厚达八十公分的液压气密门同时向两侧收缩。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身穿高级防化服的医疗应急人员,推著四台无菌移动手术舱直接撞进隔离区。 领头的医生手指疯狂敲击除颤仪的预热按键。 高压止血喷雾和生物凝胶在第一时间倾倒在林晚的后背伤口处。 三名护工弯下腰,试图將林晚翻转过来放进手术舱。 移动这具躯体的瞬间。 林晚腰侧那只在各类极限环境下已经磨损见底的战术背包。 承重卡扣彻底断裂。 一条长达十几公分的布料缝隙被直接撑开。 一个表面坑洼不平、覆盖著厚厚一层暗绿色腐蚀干痂的金属多面体,从缝隙里滚落出来。 金属体砸在合金地板上。 在安静的急救环境中,发出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周围的医生动作猛地停顿。 张伟抬起头,视线越过担架,锁定在那个掉落的物品上。 那是逻辑探针的核心残骸。 那个被林晚的突击艇引擎脉衝正面轰击,又被他自己的高能活体血液严重污染过的高维ai子节点。 原本死寂、看起来只是一块废铁的残骸內部,包裹著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核心晶体。 就在接触到地球富氧环境和常规重力的微秒內。 晶体表面猛地闪烁出一下刺目的微光。 內部幽蓝色的能量迴路瞬间激活。 一串完全超越人类解析范畴的金色多维几何符號,直接穿透了金属表壳的物理限制。 在半空中以全息投影的形態自行悬浮、组合。 符號排列的频率以毫秒为单位疯狂变幻。 第289章 不成人便成魔 免费读全本第289章 不成人便成魔,连结:。 零號隔离区內部。 刺目的电火花在三十多名医护人员的脚下接连炸开。 三台最先进的无菌移动手术舱发出悽厉的过载警报,维生探头喷出刺鼻的黑色浓烟。 除颤仪的液晶屏幕在同一时间瞬间崩碎,玻璃碴飞溅在地板上。 隔离区外的主控大厅。 上百台重型伺服器的散热风扇转速直接飆升至设计閾值的两倍。 大厅四周的墙壁因为机器的剧烈震动而產生共鸣。 所有的全息投影和战术平板在这一秒全部被强制劫持。 代表常规系统的蓝色操作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不断翻滚重组的金色多维几何代码。 液压气密门的通行指示灯全部由绿转红。 八道厚达八十公分的合金闸门在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中,向內强制锁死。 备用物理开启阀门被未知力量焊死在原位。 没有任何过渡。 毫无起伏的合成音直接越过了大厅的物理扩音设备。 直接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甚至是神经中枢里同时炸响。 “坐標已锚定。” “观察者……正在上传。” 主控台前。 李援朝双手猛地压在金属檯面上。 手指骨节因极度用力而突出。 “切断外网连接!立刻断开零號区与基地主机的物理埠!” 两排数据分析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砸击。 几把人体工学椅被巨大的动作幅度掀翻在地。 一名安全主管扯掉领带,额头上的汗水砸在屏幕上。 “李局,埠指令被篡改!防火墙协议从底层被彻底改写了!断不掉!数据流正在向地下六层武器库蔓延!” 高维入侵的速度根本不讲常规逻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金色的符號已经开始从屏幕中向外凸起,呈现出一种扭曲现实的半实质化状態。 主控大厅的后方。 七十三岁的钱老推开挡在面前的一名持枪警卫。 他没有看那些造价高昂的加密键盘,也没有下达任何反追踪指令。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径直伸向了墙角的红色消防箱。 左臂手肘对准玻璃面罩,狠狠撞击。 玻璃碎裂,划破了他的小臂。 钱老毫不在意。 乾枯的右手一把攥住沉重的红色消防斧握柄。 將其硬生生拽了出来。 老专家拖著这把长柄铁斧,大步迈向主控大厅正中央那排透明的防弹线缆管。 那是整个地下基地的信息与能源主干道。 两名负责安保的特勤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钱老极其严厉的视线逼停在原地。 钱老双脚分开,踩稳在金属地板上。 双手握紧斧柄。 高高举起。 对准防弹管道下方那根<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大腿粗细的黑色主光缆。 重重劈下。 砰。 第一斧,防弹外壳出现深刻的裂纹。 钱老咬著牙,胸腔剧烈起伏,拔出斧头,再次抡圆了劈下。 咔嚓。 火花四溅。 高达数万伏特的电流瞬间被阻断。 绝缘皮连同內部成百上千根微米级光纤被极其暴力的物理方式一分为二。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主控大厅。 屏幕上的金色代码在断电的瞬间卡顿。 隨之溃散。 隔离区內半空中悬浮的那些多维符號,失去了能量介质的支撑。 剧烈闪烁了两下。 迅速黯淡,重新缩回了那个布满暗绿色干痂的金属多面体残骸中。 残骸表面,只剩下一圈幽蓝色的微光在呼吸般明灭。 两秒钟后。 暗红色的应急指示灯在各个角落相继亮起。 惨澹的红光映照著满室的死寂。 物理断网,形成了最原始的信息孤岛。 李援朝死死盯著断裂的光缆。 转身奔向隔离区的防爆玻璃墙。 里面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致。 气密门彻底锁死,断电导致换气系统停转。 浓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气混合在一起,在封闭空间內发酵。 主治医生双膝跪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放弃了所有报废的高精尖设备。 他双手交叠,压在林晚完好的左侧胸腔上。 每一次极其暴力的按压,都会从林晚后背那道四十公分的贯穿伤口处挤出大滩的暗红血液。 医疗组长满脸是汗,防护服上糊满了林晚的血肉残渣。 他衝到防爆玻璃前。 双手重重拍打在透明的隔断上。 张开满是鲜血的大嘴,对著外面的李援朝大吼。 “主动脉主干彻底破裂!” “第五至第八节脊椎骨完全粉碎!” “休克深度达到最高级!” 组长回头指了指旁边躺著的林佑豪。 一名护工正徒手扒开林佑豪的眼皮。 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去。 眼球表面覆著一层灰白色的浑浊物,瞳孔扩散到了边缘,没有任何对光反射。 “大脑神经元百分之九十失去活性!” “心肺系统正在不可逆衰竭!” “设备全废,没有输血泵和体外循环机,我们连三十秒都撑不过去了!” 李援朝右拳砸在玻璃上。,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一向沉稳的面容上肌肉紧绷。 零號区彻底物理隔绝。 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这三十多名最顶尖的医护人员,只能眼睁睁看著两条生命在自己手里流逝。 主控室后方的安全通道大门被巨大的外力强行撞开。 门框发出一声巨响。 王华鼎院士冲了进来。 他的白色实验服上还沾著淡绿色的培养皿营养液。 双眼布满粗重的红血丝。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杂物,直接衝到李援朝面前。 一把揪住了李援朝防弹战术背心的领口。 “启动『普罗米修斯-v』计划。” 王华鼎的声音极大,唾沫星子喷在李援朝的面罩上。 “地下七层的恆温保险库是独立备用电源。去提两支原液上来。” 李援朝没有顺从。 他反手扣住王华鼎的手腕。 特种兵出身的力量极其霸道,硬生生將这位疯狂的科研主管按回了原地。 “那是最高级別的封存禁忌。最后一次动物活体实验是在四十七天前。” 李援朝紧盯著王华鼎的眼睛。 “实验体变异暴走,杀了三名研究员才被液氮冻死。你现在要把它打进烈士的身体里?” 王华鼎剧烈挣扎,反抗著手腕上的压迫。 “常规医疗手段连留个全尸都做不到!” 他指著防爆玻璃內还在不断喷血的林晚。 “那是以t-维罗妮卡病毒变种为基底,融合了lv-223行星带回来的『黑水』特性的定向重组药剂。” “只有黑水的狂暴融合力,才能跨越正常细胞分裂的极限,进行基因级的强制缝合!” “她脊椎断了,主动脉裂了。不打这针,三十秒后就是一具尸体!” 李援朝手上的力道没有减轻半分。 他的职责是確保整个地下基地的安全,绝不允许不可控的生物灾难在內部爆发。 “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李援朝陈述著冰冷的数据。 “一旦基因链在融合过程中崩溃。受体会在三秒內融化成一滩高达八十度的高热蛋白质。” “如果发生更糟的深度异化。他们会变成完全失去人类理智、疯狂吞噬周边一切有机物的突变体。” 李援朝指著防爆玻璃。 “门是锁死的。一旦他们变成怪物,里面的三十四名医护人员,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 王华鼎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李援朝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物理隔绝的铁盒子里投放两枚生物炸弹,风险无法评估。 “那就在隔离区內部署定向铝热剂燃烧弹。” 王华鼎给出了最后的妥协方案。 “只要发生异变,立刻按下起爆开关。將里面所有的生物组织连同金属地板一起烧成灰烬。” “开闸门。把药剂送进去。” 李援朝陷入了僵局。 理智告诉他拒绝,但防爆玻璃后那几条正在消逝的生命,在不断衝击著他的底线。 隔离区內。 张伟单膝跪在冰冷坚硬的金属网格地板上。 四周是一片混乱的抢救场面。 他没有穿防护服,左臂翻卷的新生皮肉直接暴露在零下十度的极寒冷气中。 那些融合了高维能量的暗绿色血液已经彻底乾涸。 骨头上掛著白色的冰霜。 他刚才距离门缝极近。 王华鼎和李援朝的每一次嘶吼,每一个关於病毒、异变、溶解的词汇。 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张伟低头看著自己残破不堪的双手。 脑海里的沙盘推演在疯狂转动。 逃回地球,绝不是终点。 大卫还在lv-223的遗蹟里掌握著工程师的飞船和生化科技。 先知ai的高维坐標已经锚定了地球。 没有林晚这种顶级的单兵战力作为支援,自己一个人面对即將到来的未知收割,存活率为零。 连那个自称守护者的女人都对完美基因虎视眈眈。 林晚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哪怕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 哪怕打完那针她真的会变成怪物。 张伟咳嗽了一声。 一块夹杂著肺泡残渣的黑血被他吐在金属地板上。 右手按住地面。 右腿股四头肌猛烈发力。 膝盖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他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推开旁边一名试图上前搀扶的护士。 张伟拖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步走到厚重的防爆玻璃前。 他隔著透明的屏障,直视著外面的李援朝。 视线中没有任何恳求的软弱。 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遭后,那种漠视一切规则的冷酷。 张伟抬起右手。 握紧拳头。 指节重重地砸在加厚的防爆玻璃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附著在玻璃上的血污掉落了一块。 玻璃没有隔音系统。 但张伟喉咙里挤出的字句,通过固体介质的共振,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她变成怪物。” 张伟左边那只只剩半截白骨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一滴残存的暗绿色高浓度腐蚀血液,悄然从骨缝中滑落。 滴在脚下的金属网格上。 瞬间融化出一个冒著刺鼻白烟的深洞。 “我亲手解决她。” 张伟盯著李援朝的眼睛,下达了最终判决。 “但现在,救她。” 第290章 濒死的人 《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李援朝的视线穿透厚重的防爆玻璃,与张伟那双混杂著决绝和疲惫的眼睛对撞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钟,整个主控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时间被拉伸到无限长。 这位在无数次危机中都保持著绝对冷静的指挥官,第一次在沙盘推演中找不到任何胜率超过百分之一的选项。 砰。 李援朝的右拳毫无徵兆地砸在总控台的金属面板上。 合金台面被砸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执行『普罗米修斯-v』计划!”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道命令,每一个字都砸在主控厅所有人的心上。 “第八区最高级別生化实验室立刻清空!启动s级生物危害应对预案!” “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王华鼎院士脸上闪过一丝狂热的激动,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李援朝叫住了他,视线转向了隔离区內另一具躺在地上的庞大身躯。 他的指令变得冰冷而迅速,不带任何感情。 “林佑豪,中止所有常规抢救。立刻转入地下九层,进行深度低温冷冻,封存所有生命体徵。” “等待……等待未来神经修復技术出现突破。” 这个决定让刚刚还处在亢奋中的王华鼎愣在原地。 两种截然相反的处理方式,一个是把人推进未知深渊的豪赌,另一个,是把希望寄託给遥遥无期的未来。 一个生,或成魔。 一个死,却永存。 *** 厚重的液压气密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终於被外部的暴力破拆强行开启。 新的医疗队冲了进来。 林晚被迅速固定在一部全封闭的生化隔离转运舱上。数十根粗大的管线刺入舱体,维持著最低限度的体外循环。 转运舱被推走的时候,经过了张伟的身边。 他想伸手,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扇小小的观察窗从自己面前划过,看著林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闪而逝,看著转运舱消失在通往地下第八区的幽深廊道尽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亲手签下的这份协议,究竟是將她从地狱拉了回来,还是將她推进了一个更恐怖的深渊。 另一侧,林佑豪的躯体被包裹在低温凝胶里,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棺材中。 那双曾经充满了陆地战神狂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浑浊。 张伟看著那口金属棺材被运往另一个方向,那是基地的最底层,一个连代號都没有的绝对封存区。 两名战友,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而他,被困在原地。 沉重的合金隔离门再次关闭。 这一次,是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 张伟再也支撑不住,沿著冰冷的玻璃墙滑倒在地。 极致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必须盘点自己还剩下什么。 念头微动。 那块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app面板,在布满裂纹的视网膜上展开。 所有的数据都是刺目的红色。 生命体徵:濒危。 活体能量:枯竭。 左臂状態:不可逆异化损伤。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技能栏。 【腐蚀(蓝色)】的图標下方,多出了一个新的、灰暗的、无法点击的分支。 【活-体-能-量-场(未激活)】 就是这个。 在空间乱流中,他强行逼出体內的蓝绿色血液,撑开那层薄膜,护住了三个人。 那种感觉,那种將自身能量延伸至体外、干涉物理规则的感觉,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神经里。 张e伟尝试调动身体里残存的力量。 他想再次唤醒那种感觉。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从左臂的断骨处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面板上,一行红色的系统警告弹出。 【警告:能量储备低於百分之一,强制激活將导致细胞结构链式崩溃。】 他现在只是一个空壳。 这新生的力量,是一张画在悬崖对面的大饼,看得见,却永远够不著。 *** 不知过了多久。 隔离区的合金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裹在厚重白色防护服里的赵院士。 老专家推著一辆手推车,上面放著几支金属针剂和一个平板电脑。 他没有废话,將一支针剂放在地上,用推桿推到张伟面前。 “高纯度浓缩营养液,军用级別。喝了它,至少能让你有力气站起来。” 赵院士也不在意,他划开手里的平板,调出一张极其复杂的星图。 “我们都想错了。”老人隔著头盔,声音有些失真,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个叫『先知』的东西,它的行为模式不是入侵,也不是毁灭。” 他將平板转向张伟。 屏幕上,太阳系的坐標被一个不断旋转的、由金色几何符號构成的奇异標记锁定了。 “它在『打標记』。” 赵院士一字一顿。 “就像我们看书,在感兴趣的章节夹上一枚书籤。” “它把我们的宇宙,我们的现实,標记成了一个……『有价值的敘事脚本』。” 这句话像一颗高能炸弹,在张伟几近停摆的大脑里轰然炸开。 迪肯,大卫,守护者……那些曾以为是灭世级別的威胁,在这一刻,仿佛都降格成了某个未知剧本里的开场小怪。 真正的敌人,甚至懒得亲自下场,它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读者”,隨时准备按照自己的喜好,“魔改”整个故事。 赵院士的视线接著落在了张伟那条掛著乾枯血肉的左臂上。 “还有你,你在那种环境下撑开的能量护盾,我们捕捉到了逸散的能量读数。” 他调出另一张图。 那是一段dna双螺旋结构,但其中一条链被无数狂暴的、幽蓝色的能量符文强行入侵、捆绑、融合。 “这不是生物学,这是物理学和玄学的野蛮嫁接。” “我的猜测是,时空乱流的极端环境,將你的基因序列和那个维度的高能粒子,进行了一次『强制耦合』。” 老人隔著面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混杂著恐惧与狂热的科学求知慾。 “你那个所谓的【活体能量场】,根本不是什么技能。” “那是一个『领域』的雏形。” “是你这个人,用自己的意志,去干涉现实物理法则的开始。” “你明不明白……” 滋——!!! 老人的话被一阵响彻整个地下基地的悽厉警报声粗暴地打断。 不是医疗警报。 不是入侵警报。 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代表著收容失效的最高级別警报! 赵院士防护头盔的公共通讯频道里,一个年轻研究员惊恐到完全变调的嘶吼声,穿透了屏蔽,清晰地传了出来。 “赵老!第八区!第八区生化实验室!” “『普罗米修斯』实验体……生命体徵指数……爆表了!” “a號收容……合金门……正在熔化!” 话音未落,主控大厅的备用扬声器里,传来了李援朝带著雷霆震怒的咆哮。 “目標失控!重复,目標已失控!” “所有战斗单位!封死第八区所有出口!授权使用一切重型火力!” “准备……执行最终清除协议!” 第291章 冰蓝色的眼 隔离区的金属门在李援朝的咆哮声中被强行锁死。 整个地下基地迴荡著收容失效的最高级別警报,那是一种能穿透骨髓的、令人绝望的嗡鸣。 赵院士手里的高纯度浓缩营养液滚落在地,金属管身在网格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疯了……全他妈疯了……” 老人喃喃自语,他那双看过无数星图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恐惧。 张伟靠在防爆玻璃上,耳边是无数道指令通过公共频道的交错嘶吼,是重型武器解除保险的机械摩擦声,是远处传来的、如同巨兽撞击墙壁的沉闷巨响。 第八区。 林晚。 这两个词汇在他的脑海里被强行串联起来。 他亲口同意的方案。 他亲手签下的判决书。 那所谓的“普罗米修斯-v”计划,根本不是什么救命稻草,而是一个被封存在禁忌档案里的潘多拉魔盒。 他赌输了。 “不……我没输……” 张伟扶著玻璃,用尽全身力气,想再次站起来。 但身体已经彻底背叛了他。 左臂的断骨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几乎要撕裂神经的剧痛。 与此同时,地下第八区。 这里不是医疗室,更像是屠宰场。 厚达两米的合金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和高温灼烧的焦黑印记。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血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王华鼎院士站在一道由三十层防弹玻璃构成的观察窗前。 他没有穿防护服。 白色实验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毕露。 他的双眼因为连续七十二小时未曾合眼而布满血丝,但那里面燃烧的,不是疲惫,而是某种近乎癲狂的炽热。 “生命体徵还在攀升!院士!她体內的能量反应已经超过了主反应堆的瞬时输出功率!” 一名年轻的助手死死抓著控制台的边缘,脸上毫无血色。 控制台上,所有代表林晚生理机能的曲线,都以一种垂直於坐標轴的角度,蛮横地衝破了屏幕顶端的閾值。 滴—— 心率监测仪的屏幕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彻底报废。 “能量不是关键。” 王华鼎的嗓音乾涩,却异常平稳。 “她在对抗混乱,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崩溃的边缘建立新的秩序。” 观察窗的另一侧。 全封闭的a號生化收容舱內。 林晚赤裸的身体被数十根粗大的机械臂和管线死死固定。 那具曾经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躯体,此刻正发生著极其恐怖的异变。 皮肤下方,密密麻麻的蓝色血管网络如同活物般疯狂搏动,发出幽幽的蓝光。 每一次搏动,她的身体都会剧烈抽搐一次。 骨骼在肌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更不符合人体工学的结构强行重组。 她的嘴张到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声的嘶吼比任何惨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纯粹的、超越了生物承受极限的痛苦。 王华鼎亲自主持了这场豪赌。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绕过了李援朝的犹豫,通过自己的权限,將那支融合了t-维罗妮卡病毒和稀释黑水的蓝色液体,亲手注入了林晚的颈动脉。 他记得自己当时对助手下的命令。 “如果失败,引爆这里。用铝热剂,把这层楼从物理结构上彻底抹除。” 这不是科学实验。 这是一场用人命和整个基地的安全做赌注的、对神之领域的野蛮衝撞。 收容舱內,林晚的意识已经沉入一片由剧痛和狂暴构成的血色海洋。 无数陌生的、充满了吞噬和毁灭欲望的基因片段,如同最凶猛的鯊群,疯狂撕咬著她的每一寸神经。 “吞噬……融合……进化……” 一个宏大的、不属於任何已知语言的声音,在她的脑海深处迴响。 那是黑水最原始的本能。 它要抹去“林晚”这个独立的个体意识,將这具完美的躯壳变成它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新的巢穴。 她的记忆在被飞速地粉碎、吞噬。 童年在林家大院的苦练。 军队里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训练。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91章 冰蓝色的眼》,阅读连结。 成为雪原鬼魅后的每一次冰冷杀戮。 所有构成“林晚”这个人的过往,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迅速瓦解。 就在她的自我意识即將被彻底淹没的最后一刻。 一个画面,毫无徵兆地、极其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央。 那个浑身是伤、左臂只剩半截白骨的男人。 他扛著一个,拖著一个。 在他身后,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裂缝。 在他面前,是闪烁著紫色闪电的未知虚空。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嗓音吼出了一个字。 “进!” 那道背影,那个字。 成了她在这片血色海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想起了在lv-223的侦察艇上,那个男人为了救她,不惜暴露自己,主动去吸引守护者的火力。 她想起了在陨石带的废弃坐標,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血,为她和林佑豪换来了最后一口氧气。 她想起了在隔离区,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那个男人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玻璃上,对李援朝说出的那句话。 “如果她变成怪物,我亲手解决她。” 守护。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 守护这个男人,守护他所代表的一切。 这股执念,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那片沸腾的血色海洋。 【冰冷意志(绿色)】被动触发! 不是为了抵抗外部的严寒。 而是为了对抗內部的、足以焚烧灵魂的烈焰。 一股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冰冷,从她的意志最深处爆发。 那宏大的、诱惑著她放弃自我的声音,在这股极致的冰冷麵前,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不。” 一个极其微弱的、属於林晚自己的意念,在风暴中心重新凝聚。 “我是林晚。” “我是……他的盾。” 这股新生的意志没有去驱散那些狂暴的基因片段,而是反其道而行。 她主动张开了自己的意识。 如同一个饥渴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反向吞噬那些试图改造她的力量! t-维罗妮卡病毒的狂暴增殖能力。 黑水的无限適应性与融合特性。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股以守护为核心的冰冷意志强行扭曲、驯服、吸收。 变成了她自己的一部分。 观察室里。 原本已经彻底爆表的各项监测数据,突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断崖式的下跌。 最后,所有曲线都归於一条完美的直线。 不是生命终止的直线。 而是……绝对平稳的直线。 心率:每分钟60次,不多不少,如同最精密的原子钟。 血压:120\/80,標准到可以写进任何一本医学教科书。 脑电波:一种从未见过的、极度规律的α波。 年轻的助手看著这些数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不可能……” 王华鼎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收容舱內。 剧烈的抽搐停止了。 皮肤下那些疯狂搏动的蓝色血管网络,也渐渐隱去。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般的异变,只是一场幻觉。 收容失效的警报声停止了。 a號生化收容舱的机械臂和管线,在一阵轻微的液压声中,缓缓收回。 林晚的身体,轻轻地落在了纯白色的舱底。 她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已经完全癒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全身的皮肤,变得比之前更加白皙,甚至透出一种近乎陶瓷般的质感。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双人类该有的眼睛。 眼白与虹膜的界限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深邃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冰蓝色。 如同万年冰封下的深海。 王华鼎看著那双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成功了……” 第292章 下一站,星河 喜欢科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王华鼎看著那双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成功了……” 他乾涩的嘴唇蠕动著,吐出这三个字,却分不清里面是狂喜还是恐惧。 收容舱內,林晚站了起来。 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滯或虚弱,流畅得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她无视了那些刚刚从她身上收回的、沾染著她血液和皮肤组织的机械臂,也无视了观察窗后那群面色惨白的科学家。 她只是转过身,走向合金舱门。 “等等!她要去哪儿?”年轻的助手失声喊道。 王华鼎没有回答,他死死盯著林晚的背影。那具躯体上,原本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只剩一道浅粉色的印记,皮肤光洁如玉,却又蕴含著一种让人心悸的、隨时可能爆发出毁灭性力量的质感。 a號收容舱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走廊里,两队全副武装的警卫立刻將枪口对准了门口。为首的队长额上全是冷汗,他的手按在通讯器上,却不知道是该下令开火,还是该请求指示。 林晚从门里走了出来,赤裸著身体,对周围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全场。 没有杀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高高在上的平静。仿佛在审视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 被她扫过的警卫,不由自主地扣紧了扳机,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生命形態。 林晚没有停步,径直穿过了警卫们让开的通道,走向基地的零號隔离区。 没有人敢阻拦。 零號隔离区的观察窗外。 张伟正靠在合金墙壁上,赵院士递给他的高浓度营养液他只喝了一半,身体的亏空巨大到这点补充根本是杯水车薪。左臂的异化组织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那场几乎將他彻底撕碎的回归。 脚步声。 很轻,却又带著一种独特的、无法被忽略的节奏。 张伟抬起头,透过厚达三十公分的防爆玻璃,看到了她。 林晚。 她就站在玻璃的另一侧,身上裹著一件匆忙找来的白色研究员长袍,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上。 四目相对。 张伟的心臟猛地一抽。 那不是林晚的眼睛。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冻结了万年的冰海。里面没有任何他熟悉的情感,没有坚毅,没有冰冷,也没有隱藏在深处的温情。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她真的……变成怪物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断。不,他亲口承诺过。 林晚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苍白的脸,看著他被血痂和焦黑布料黏在一起的肩膀,看著他那条异化的、不断渗出微弱能量的左臂。 她缓缓抬起手,按在了冰冷的防爆玻璃上。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张过坚硬的玻璃,张伟清晰地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由那双不含任何情感的冰蓝色眼睛传递出来,却具备了穿透一切的力量。 张伟靠在墙上的身体僵住了。 他所做的一切。 他所有的挣扎。 值了。 …… 地下基地,最高战略会议室。 气氛凝重到几乎要滴出水来。 全息投影中,一名肩抗將星、面容刚毅的將领,正用手指重重敲击著虚擬桌面。 “李援朝!这就是你的『普罗米修斯-v』计划?你管这叫成功?!” “我们监测到的能量指数,那个女人……林晚,她现在的生物能级已经超过了任何一种已知的常规武器!她是不可控的!是一颗隨时会在我们自己家里爆炸的核弹!” 李援朝端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位保守派的代表人物,高世峰上將。 “高將军,她现在活著。这是前提。” “活著?”高世峰怒极反笑,“你管那叫活著?她的基因序列已经彻底崩溃又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组了!她还是不是人类都两说!我要求立刻中止对张伟的一切支持,封存所有『普罗米修斯』相关资料,將林晚列为最高级別威胁目標,隨时准备进行物理清除!” “我反对。”王华鼎那张布满血丝的脸出现在另一个投影窗口,“林晚现在的状態不是崩溃,是进化!是一种我们梦寐以求的、在崩溃边缘建立新秩序的完美形態!” 会议室里爭吵不休。 李援朝始终没有再开口,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任由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激烈碰撞。 直到高世峰再次將矛头对准他。 “李援朝,你必须做出选择!是选择一条稳妥的路,还是抱著你那个疯狂的计划,和那两个怪物一起赌上我们文明的未来!” 李援朝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稳妥的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爭吵戛然而止。 “高將军,告诉我,什么是稳妥的路?是躲在地下,等著『先知』把我们的坐標上传给更多我们闻所未闻的文明?还是祈祷那个『守护者』或者仿生人大卫下次不会把主炮对准我们的星球?”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 “在別人的宴席上,我们就是一道菜。唯一的区別,就是什么时候被端上桌。”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赌。龟缩等死,那才叫赌!” “我要的,是在那份该死的菜单上,拥有划掉我们自己名字的权力!” 整个会议室,死寂无声。 …… 零號隔离区。 张伟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面前的军用数据板上,是赵院士传来的、关於量子泡沫和弦理论的基础模型。艰涩,复杂。 换做以前,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现在,当他凝视著那些复杂的公式时,他能感觉到体內某种东西在与之共鸣。 他闭上眼睛,屏蔽掉外界的一切。 脑海中开始回放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 在lv-223,被迪肯的內巢牙刺穿腹部的剧痛。 在空间乱流里,被真空撕扯著皮肤和肌肉的冰冷灼烧感。 在回归通道中,用离体血液融化空间碎片的能量消耗感。 痛苦,死亡,求生。 这些最原始的衝动,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他开始尝试控制体內那股躁动的、属於始祖异形和高维能量的混合体。那被赵院士称为【活体能量场】雏形的力量。 左臂的异化组织,那截暴露又重生的骨骼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流。 他將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那个点上。 一秒,两秒…… 左臂新生的皮肤下,一抹幽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伴隨著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整个手臂。 成了! 虽然微弱,但他確实捕捉到了那种感觉,並且实现了最基础的引导。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继续深入感知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柔和的待机光。 而是一种刺眼的、仿佛由鲜血凝固而成的暗红色。 一行冰冷的白色字体,在app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星河战队】 紧接著,是第二行。 【任务倒计时:26小时46分37秒】 张伟脸上的那一丝喜悦瞬间凝固。 血红色的屏幕上,冰冷的数字无情地跳动著。 【26:46:36】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293章 26小时的奇蹟 张伟从网格地板上猛地弹起。 指骨用力过猛,將边缘的金属件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顾不上换下沾著血痂的病號服,一把扯掉胸口的几个生理监测贴片。 合金门尚未完全开启,他已经侧身挤了出去。 走廊里的两名持枪警卫抬手阻拦。 张伟左臂那截半透明的新生骨骼泛起一抹微弱的幽蓝光晕。 无形的排斥力在空气中炸开。 两名警卫被这股力道推得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体上。 张伟没有停留,赤著脚在金属地板上狂奔。 沿途经过a號收容舱的观察窗。 內部纯白空间里,林晚正站在机械台上。 隔著防爆玻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转动,锁定了张伟的背影。 两人没有进行任何言语交流,默契在无声中成型。林晚清楚,这道刺耳的警报意味著全新的杀戮战场正在开启。 指挥中心。 沉重的合金门被暴力推开。 全息投影台前,爭吵的声浪在门开的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张伟身上。 他左臂异化的肌肉暴露在外,蓝绿色的液体在破损的血管表层缓慢流淌。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著新副本作战简报。 漫天黄沙的荒芜星球。 数以十万计的阿拉奇虫族形成黑色的潮水,越过山脊,淹没了一排排穿著动力装甲的联邦机动步兵。 人类的防线在虫海面前连十秒钟都没撑住,便被切碎、撕裂、吞噬。 张伟盯著屏幕上的绞肉机战场。 他估算自己现在的战力,凭藉骨刃和【深海之息】,最多能在虫海里杀穿一百米。十分钟后,体力耗尽,他就会被啃食得只剩骨架。 他需要足以摧城拔寨的绝对力量。 “26个小时!”高世峰上將一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水杯乱跳。 他指著屏幕上的血肉磨盘,又指向门边的张伟。 “李援朝,你让他去打这个?联邦机动步兵拥有太空舰队火力支援,下去也是送死!你让他一个人去单挑一个星球的虫子?” “这就是你赌上整个基地安全换来的超级战士?一个连自己身体都快控制不住的半残废?” 高世峰转头逼视李援朝。 “这不叫火种计划,这叫谋杀。我要求立刻终止一切荒谬的行动,对他和那个已经发生未知变异的林晚执行最高级別物理隔离!” 李援朝端坐在主位。 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他没有理会高世峰的怒火,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 屏幕上的虫族大军被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张伟在五分钟前传回来的体检扫描图。 三条鲜红的警戒线横穿整个屏幕。 “基因序列正在脱离碳基范畴。” “活体能量场波动极度活跃。” “细胞重组率达到百分之一万。” 李援朝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扫过高世峰,以及后方一眾面色难看的保守派將领。 “高將军,火种计划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他在lv-223活了下来,扛住了工程师文明的逻辑探针,他就绝不会死在这群只会喷酸液和挥爪子的虫子手里!” 高世峰冷笑。 “怎么打?靠他左边那条快要烂掉的胳膊?还是靠他兜里那几支用完就没的药水?” “靠这个。” 赵利民院士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从李援朝侧后方走了出来。 他將一份刚刚匯总出来的数据包甩在主屏幕上。 一组扭曲的波形图不断震盪。 “就在三分钟前,张伟在零號隔离区內进行了一次没有任何物理介质接触的干涉行为。” 赵院士放大波形图。 “他身周十厘米內的空间曲率,发生了万分之三的偏转。热力学第二定律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內,失效了零点五秒。” 刘川州院士猛地站了起来。 他指著波形图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赵,你在这儿搞唯心主义?空间曲率偏转?没有大质量天体,没有引力发生器,他靠什么偏转?靠意念吗?你忘了自己是个物理学家!” 赵院士直视著刘川州。 “老刘,当所有的物理常数都无法解释这个现象时,唯一的答案就是结论。” 赵院士转身,看向张伟。 “这股力量不属於常规武器的范畴,它的驱动源不是核聚变,不是反物质。” “是他的意志。” 全场鸦雀无声。 几名来自最高军事院校的战术专家面面相覷。 严谨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猛烈撞击。 高世峰的喉结滚了滚。 赵院士操作终端,调出一组更为复杂的几何模型。 “他体內的活体能量场,实际上是一个微型的、可以改写现实规则的场域。主观意图越强烈,场域的破坏力就越大。” 李援朝没有给其他人继续质疑的时间。 “赵院士,26小时,能让他掌握这东西吗?” “常规科学手段不能。”赵院士回答得很乾脆。 张伟手腕的肌肉绷紧。 “但我向军委特批了一份名单。十五分钟內,这些人必须全部出现在第七层特级实验室。”赵院士调出一列名单。 十五分钟后。 地下第七层,特级防爆实验室。 张伟赤裸上身,盘腿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圆台上。 他身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超导电极片,管线连接著周围八台超级计算机。 林晚站在隔离墙外,白色的研究员长袍下长腿笔直站立,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张伟。 圆台周围,站著四个画风极其诡异的人。 赵院士手里拿著一叠量子力学的演算纸。 王华鼎院士端著一管高纯度神经刺激素。 在他们对面,站著一个穿著洗髮白中山装、头髮花白的老头,手里捏著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旁边是一个戴著战术墨镜、肌肉虬结的退役特种兵,手里拿著一串油润的檀木手串。 “张伟同志,这位是国家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的周教授,主攻先秦道家典籍与內丹术。”李援朝介绍道。 “这位是前雷电突击队冥想与极限抗压教官,陈虎。” 张伟看著这套阵容。 他需要对付几万只高几米、带著锯齿獠牙的外星虫子,而基地给他找来了一个看八卦图的老头和一个盘串的特种兵。 “时间紧迫,我们开始。”周教授把线装书一合,清了清嗓子。 “《周易参同契》有云,內以养己,安静虚无。你现在的心太乱,气不聚。把你的意念沉到丹田,感受那股炁。” 赵院士在控制台前疯狂敲击键盘。 “周教授,別扯那些毫无逻辑的词汇!告诉他怎么建立神经元和暗物质通道的耦合关係!张伟,把注意力集中在脑前额叶,诱发阿尔法波,我们需要频率达到8赫兹!” 退役特种兵陈虎把檀木手串往桌上重重一拍。 “想活命就听我的!把你当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性憋住!压缩到极限再放出来!这叫杀气锁定!” 王华鼎拿著注射器走上前。 “我认为打一针神经阻滯剂比较快,从物理层面切断痛觉,能让他更容易进入临界状態。” 四个领域的专家,三种完全不同维度的理论,在这个全封闭的实验室里激烈碰撞。 张伟坐在中间。 他在脑海里快速推演这几个选项的后果。 跟著物理学家走,大脑可能因为超频运算直接烧断神经。 跟著歷史教授走,到死也感受不到那个虚无縹緲的炁。 跟著特种兵走,血压必然先一步衝破血管壁。 打针更是无稽之谈,痛觉是活下去的本能预警机制。 25小时后,他就要一个人去面对一个星球的虫族大军,没有任何试错空间。 第294章 三十七秒 张伟闭上了双眼。 屏蔽掉外界所有嘈杂,意识沉入一片漆黑。 脑海里,不再是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玄奥的词汇,而是扭曲崩塌的回归通道。 是喷吐著引力乱流的黑色裂缝。 是那片足以吞噬万物的、令人绝望的紫色虚空。 他想起了自己用离体血液融化空间碎片的瞬间。 他要守护的,不只是自己的命。 还有那个在lv-223,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 那个在陨石带,陪他一起冲向脉衝星的疯子。 那个刚刚在收容舱里,用一双冰蓝色眸子注视著他的……怪物?不,是林晚。 守护。 这股意念,成了这片漆黑中唯一的坐標。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那股在左臂中流窜的、属於始祖异形和高维能量的混合体。 他开始“想像”。 想像那股力量,就是他意志的延伸。 就是他守护这个念头的具象化。 他將所有的精神力,连同那股求生的执念,全部灌注到这个想像中。 然后,对著十米外,那块一米厚的特种合金靶材,释放了出去。 “看!数据!数据!” 赵院士猛地从控制台前弹了起来,手指死死戳著屏幕,状若疯癲。 屏幕上,一道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空间曲率波动,一闪而逝。 王华鼎院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他死死抓著身边助理的肩膀,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完美!这才是真正的进化!意志干涉物质!” 周教授手里的线装古籍滑落在地,他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喃喃自语:“无为而无不为……以意御气……他做到了……” 退役特种兵陈虎摘下了脸上的战术墨镜,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震撼。他感受到的不是什么能量场,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一种能让他在万军丛中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杀意锁定。 但那杀意里,又包裹著一层他无法理解的、坚固到不可摧毁的守护执念。 实验室的中央,所有人都看向那个靶材。 一米厚的特种合金靶材,表面没有任何划痕,没有任何高温融化的跡象。 它只是……凭空向內凹陷了下去。 形成一个清晰的、扭曲的拳印。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人的拳头,从另一个维度狠狠砸了一拳。 隔离墙外。 林晚静静地站著。 在其他人眼中,那只是一个诡异变形的金属块。 但在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整个世界是另一番模样。 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生灭。 当张伟释放力量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张由无形能量构成的网, 以张伟为中心瞬间撑开,又在万分之一秒內收束成一个点,精准地轰击在靶材上。 她甚至能分析出那个能量场的结构、密度和不稳定的能量节点。 “看到了吗?” 王华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的基因序列对能量的亲和性远在他之上!他能做到的,你只会做得更好!你们两个……如果你们能配合,你们將是无敌的!” 林晚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著墙內那个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的男人。 无敌? 她不需要无敌。 她只需要,他活著。 最高战略会议室。 气氛比真空还要压抑。 关於是否批准林晚隨同张伟进入下一个副本世界的爭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我坚决反对!” 高世峰上將一拳砸在桌面上,全息投影都跟著晃动了一下。 “一个生物能级超过战术核弹、情感模块疑似被清零的人形兵器! 让她进入一个充满杀戮和混乱的战场?你们是嫌我们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材料学院士刘川州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补充。 “更关键的是,根据我们的分析,她体內的能量场模型, 和那个『先知』的核心残骸,存在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同源性!这种力量极度不稳定,一旦失控,谁来负责?” 高世峰的矛头直指李援朝:“老李!我承认张伟创造了奇蹟,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把另一颗核弹也扔出去!”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通讯员將一份標记著“最高紧急”的加密文件递给了李援朝。 李援朝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便將其內容投放在主屏幕上。 “林晚同志,主动申请进行极限压力测试。” 半小时后,最高级別全息模擬舱。 “林晚同志,主动申请进行极限压力测试。” 半小时后,最高级別全息模擬舱。 张伟站在观察窗前。 舱內,林晚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贴身作战服。 冰蓝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波动。 “模擬程序启动。目標:始祖异形,迪肯。威胁等级:毁灭。” “目標二:工程师『守护者』。威胁等级:未知。” 冰冷的合成音落下。 舱內场景瞬间切换为lv-223那间破碎的实验室。 巨大的始祖异形迪肯嘶吼著扑出。 通体银白的守护者侦察艇虚影在另一侧浮现,主炮开始充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足以將张伟他们数次逼入绝境的组合。 林晚动了。 没有战术规避,没有寻找掩体。 她迎著迪肯的扑击,不退反进。 身体以一个超越人体力学极限的角度微微侧开, 险之又险地让过迪肯的利爪。 同时,右手手肘闪电般向上顶出,精准地击打在迪肯下顎最脆弱的神经节点上。 迪肯庞大的身躯出现了0.1秒的僵直。 就是这0.1秒。 林晚的左腿已经化作一道鞭影,重重踢在迪肯的膝关节上。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她没有停顿,身体借力腾空,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 双脚踩在迪肯的肩膀上,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射向另一侧的守护者虚影。 从始至终,守护者的主炮一直在锁定她,但她的移动轨跡快到让模擬系统的锁定模块频频出现错误代码。 在距离守护者不到十米时,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战术匕首。 那只是普通的、由基地提供的制式匕首。 但在她手中,匕首的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能量薄膜。 她將匕首狠狠刺入了守护者虚影的主炮炮口。 “轰——!” 模擬舱內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能量过载,系统强制中断了模擬。 观察窗前的显示屏上,跳出了最终的计时。 三十七秒。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三十七秒。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包括一直叫囂的高世峰。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种极度精准、高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艺术。 第295章 断路器 张伟的视线没有看那个时间,而是死死地盯著另一块屏幕。 那是林晚的生理体徵监测。 心率:60。 血压:120\/80。 呼吸频率:每分钟15次。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这三条曲线,宛如用尺子画出来一般,笔直,平稳,没有任何波动。 她越是强大,越是完美,就越不像一个人。 张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贏得了最强的战友。 也可能……永远失去了那个会受伤、会疲惫、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的林晚。 战略会议室。 李援朝缓缓站起身,打破了死寂。 “测试结果,各位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响。 “我决定,批准林晚同志,作为本次任务的队员,隨同张伟同志一同出发。” 张伟盯著那块生理监测屏幕。 没有欢呼。 倒计时20小时。第七层装备整备区。 王华鼎拿著一把纳米级闭合手术刀,正在林晚颈椎后方进行最后的创口缝合。 张伟走过去拿骨刃的保养液。 视线扫过那个不足一厘米长的闭合伤口。 一闪而过的金属反光,透出极其微弱的量子纠缠特徵。 张伟的指骨收拢。 骨节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那是什么?” 王华鼎手一抖,纳米刀划在金属託盘上拉出一声长音。 “神经节……辅助晶片。”王华鼎支吾。 张伟抬起左臂。 异化生长的尺骨透出幽蓝光晕。 两米外的一台离心机外壳突然向內凹陷,发出刺耳的警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实话。” 王华鼎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是『断路器』。基於白海洋底层逻辑核心定製的微型高爆炸药和神经阻断枢纽。钱老亲自出的图纸。” “一旦林晚的生物能级彻底失控,或者做出危害基地的举动,总控室可以强制断网。” “炸碎她的中枢神经。” 张伟转身衝出整备区。 沿途的三道特级合金门在他靠近前三米,识別系统还未启动,门轴的液压杆就被无形的排斥力直接拧成麻花。 哐当。 最高战略指挥室的两扇大门向內飞出。 重重砸在地板上,滑行了五六米。 李援朝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加密通讯器。 张伟一步跨到桌前。 空气里的温度陡然下降。 桌面上的三个不锈钢保温杯开始疯狂震颤,杯底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嗡鸣。 悬掛在墙壁上的全息作战地图瞬间闪烁起大片雪花噪点。 两名负责內卫的特战警卫拔枪冲入。 枪管抖得厉害。 他们连举枪瞄准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一股实质般的重压死死锁在他们的胸腔上,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只剩粗重的喘息。 这个距离,这种压迫感。 根本不属於任何常规武装力量。 李援朝抬起右手,制止了快要窒息的警卫。 “她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张伟双手撑在桌面,指甲在防弹玻璃板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印。“你凭什么这么对她!把她当炸弹?还是隨时可以按下开关清理掉的垃圾?” 保温杯里的茶水倒流而上。 脱离了重力法则,悬浮在半空形成十几颗不规则的水珠。 李援朝端坐在原位。没有避开张伟逼人的视线。 “因为我是总指挥。” 李援朝的语速不快,吐字极重。 “我首先要对整个基地、对我们的文明负责。其次,才是对你们负责。” 半空中的水珠啪地一声破裂,化作水汽散开。 “如果你连这点都无法理解,那你还没准备好承担真正的责任。”李援朝站起身,抚平了军装上的褶皱。“张伟,你不是街头逞凶斗狠的混混。你在承载这个文明活下去的概率。我不能把一个无法绝对控制的超级武器,无条件地放在你身边。” 如果不接受,现在就带林晚打出去? 打出去能去哪? 星河战队副本一旦开启,必须依靠基地的海量物资供养。没有火力压制,去了虫星就是给阿拉奇虫族加餐。 留在基地,只要李援朝按一下確认键,林晚就会变成一具无头尸体。 白海洋那个冰冷的数据大脑算准了他所有的软肋。这群玩战术的,把每一个变量都卡死了。 妥协是慢性毒药,反抗是当场暴毙。 “我同意的。” 门外传来清晰的女声。 林晚穿著黑色的贴身作战服,跨过那两扇倒塌的合金门。 冰蓝色的双眼看著张伟。 没有任何起伏。 冰蓝色的双眼看著张伟。 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任何被胁迫的委屈或愤怒。 “断路器是我主动要求植入的。”林晚走到张伟身侧。“这是最优解。可以消除內部猜疑,换取基地最高权限的物资支援,確保副本任务成功率最大化。” 字字句句,全是绝对理性的逻辑推演。 张伟胸膛剧烈起伏。 活体能量场瞬间消散。 桌面上震颤的保温杯停了下来,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三个字,比任何重火力都管用。 直接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张伟看著她。 试图寻找哪怕一丝情绪的残余。 没有。 曾经那种要在雪原上冻死也绝不低头的倔强不见了。 那种因为他的一句承诺就能挺身挡死的默契,被剥离得乾乾净净。 留下的只有一台精密运转、计算概率的杀戮机器。 张伟转身,没有再看李援朝一眼,向外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空洞地迴荡。 倒计时01小时。 张伟反锁了隔离室的门。 没有去练陈虎教的杀气锁定,也没有翻看赵院士给的量子模型。 唤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色面板。 【积分余额:4500】 这是在普罗米修斯世界拼尽半条命积攒下来的所有身家。 本来留著去中级商城兑换c级单兵防御內甲,或者能肉骨生肌的高阶恢復药剂。 手指划到初级商城最底部的辅助类杂项。 【商品:共鸣心弦】 【等级:d级(特殊)】 【价格:4500积分】 【效果:主副绑定。能让主绑定者模糊感知到副绑定者最强烈的情绪波动。无物理增益,无属性加成。】 第296章 虫群已签收 整备区外的走廊上,高世峰带著一名身穿“腾蛇一代”动力甲的精英士兵拦住了张伟。 “这是章明远少尉。” 高世峰把那名士兵往前一推。 “我已经签署了特別指令,章少尉作为战术观察员,全程隨行提供火力支援。” 张伟扫了一眼章明远。二十七八岁,下頜绷得死紧,站姿標准得过分。动力甲的右臂內侧,焊著一个拇指大小的信號发射模块。 那不是火控组件。 那是断路器的远程触发终端。 高世峰不是来加人的,是来给林晚安排刽子手的。 “首长,”张伟没看高世峰,对著章明远开口,“虫星上能活多久,得看你自己的命硬不硬。我保不了你。” 章明远立正。 “不需要您保。” 高世峰满意地拍拍章明远的肩膀,转身就走。皮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伟盯著那个信號发射模块。喉结滚了一下。 杀了他?不行。高世峰就等著这个把柄,撕破脸的后果是整个火种计划的物资供应被切断。 带著他?章明远的手指头比虫子的獠牙更让人睡不著觉。 第三个选项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被他死死按住了。 不是现在。 装备整备区。 刘川州院士把改造完毕的骨刃递过来。刀柄处多了一圈纹路极细的金属环槽。 “能量传导接口。你那个所谓的活体能量场往这儿灌,理论上可以让骨刃的切割面附带空间扰动效果。” 他顿了一下。 “理论上。” 张伟把骨刃收回前臂。金属环槽嵌入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震颤沿著尺骨蔓延到肩胛。 通了。 旁边的架子上,“腾蛇二代”装甲静静立著。哑光的深灰色外壳没有花哨涂装,关节缝隙间隱约能看见一层暗红色的生物纤维內衬。 赵院士走过来,手里捏著材料分析报告。 “內衬层混入了你百分之零点三的血液样本。你的腐蚀技能对它几乎无效,战场上不用担心把自己的甲融穿。自愈速率是一代的四倍。” 张伟把装甲穿上。闭合卡扣咬死的一瞬,纤维內衬收缩贴合,就像第二层皮肤长在了身上。重量几乎感觉不到。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骨刃弹出,又收回。传导接口的震颤比刚才更明显了,装甲內衬在放大那个信號。 王华鼎凑过来,往装甲背部接口插了一管浅蓝色的应急药剂。 “最后一管普罗米修斯稀释液。断胳膊断腿的时候再用,別浪费。” 张伟没接话。 转头看向传送平台。 林晚已经换好了黑色作战服,腾蛇二代女式轻量版贴合在她身上。冰蓝色的双眸平视前方,一动不动地站在標定圈內。 章明远站在她身后三米。那个信號发射模块正对著她的后颈。 张伟左臂的异化组织泛起一闪即逝的幽蓝微光。三米外一个工具箱盖子“啪”地弹开。 他压下了那股衝动。 倒计时的数字在主屏幕上跳动。 00:00:47。 李援朝的公共频道最后一次接通。 “张伟同志,林晚同志。代表火种计划全体成员——” “活著回来。” 00:00:03。 00:00:02。 00:00:01。 血红色的光从脚底炸开,吞没了所有人的视觉。 —— 指挥中心的全部屏幕同时切换。 金色的沙尘暴。黄褐色的荒芜星球表面。密密麻麻的节肢类生物群落覆盖了整个热成像画面。 p星。 但画面不对。 “他们在哪?”一个参谋的喊声劈开了指挥大厅的沉默。 第一人称视角剧烈抖动。不是站立的稳定画面。 是自由落体。 张伟从一百米高空向下坠落。风灌进装甲缝隙,发出尖锐的啸叫。 下面没有平原。没有联邦基地。没有任何可以著陆的硬质地面。 只有虫子。 铺天盖地的阿拉奇虫。黄褐色的甲壳节肢生物拥挤在一起,挤满了视野里每一寸地表。螯肢在空中交错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噪音。 这不是战场边缘。 p星战役最核心的虫巢区域。 “传送偏移——”赵院士的判断只吐了四个字就被打断。 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的飞行型阿拉奇虫——联邦军分类代號“萤火虫”——从侧方高速掠入画面。 它没冲张伟来。 它撞上了章明远。 腾蛇一代动力甲在萤火虫的双螯之间,撑了不到零点八秒。螯肢从胸腔正中切入,沿脊柱线一路撕开。两截残躯带著破碎的金属甲片和臟器碎块,分別向左右坠落。 血雾在百米高空炸开,被风瞬间吹散。 从出现到死亡,一秒半。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连高世峰都没有。 章明远右臂上的信號发射模块,跟著半截断臂翻滚著坠入虫群。 被淹没了。 张伟没有时间去想那个模块意味著什么。 地面在急速放大。六十米。四十米。 虫群的复眼反射著p星惨澹的日光,无数张开的口器全部对准了正在坠落的两个人影。 张伟把所有精神力压缩到腹部,猛地往外推。 轰! 无形的能量场从身体表面炸开。空气被强行压缩,在他脚下形成一层持续了不到两秒的斥力缓衝。坠落速度从每秒四十米骤降到十二米。 依然很快。 他砸进了虫群。 连人带甲加起来两百三十斤的重量將落点处的三只工兵虫直接压成碎片。酸性体液四溅。装甲表面的生物纤维內衬迅速分泌出中和液,將腐蚀控制在镀层之外。 刘川州在指挥中心猛地站起来。 “生物纤维在自主应激!数据全部拉出来!” 撞击的衝力让张伟双膝砸进泥土。半秒后他弹起来。骨刃从右前臂射出。 身后四米,林晚落地。 无声无息。双脚精准踩在两只虫兵的头壳上,借力一弹,反身一脚踢断了第三只虫的颈部关节。 冰蓝色的双眸扫过四周。 没有慌张。没有犹豫。只有执行。 两人的后背贴在一起。 三百六十度,全是虫子。工兵虫、武士虫、远处还有喷射型坦克虫的高大轮廓。密度大到脚下的地面都看不见。最近的一只武士虫距离张伟的胸口不到两米,前肢螯刀已经举过了头顶。 张伟右臂一横。骨刃划出一道弧线。 传导接口的震颤在这一刻达到峰值。一层肉眼可辨的淡蓝色波纹沿著刀锋向外扩散。 武士虫的螯刀连同半个头壳被齐根削飞。 切面光滑到反光。 赵院士一掌拍在控制台上。 “空间扰动数据出来了!老刘的接口——成了!” 后面的虫群没有任何犹豫地涌上来。 裤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亮起血红色的界面,连串提示弹出。 【主线任务变更:活下去。】 【支线任务激活:保护“虫族女王”幼体。】 张伟没工夫看任务详情。他劈开第四只扑上来的工兵虫,左手划开app宠物栏。 丑八怪的灰色图標。冷却完毕。 “出来。” 確认。 空气扭曲。一团暗灰色的沉重躯体从虚无中砸落在虫尸堆上。 丑八怪的铅灰色甲壳比上次更暗了。背脊的白色骨刺又多长出两根,尖端滴著灰绿色的黏液。 它歪著那颗光滑的长条脑袋,对著漫天遍野的阿拉奇虫群,张开没有嘴唇的口器—— 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鸣。 最前排的六只工兵虫同时停住了。 它们的复眼对准了丑八怪。节肢上的绒毛全部竖起。 不是攻击姿態。 是识別。 王华鼎的嗓门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虫族的信息素!丑八怪在释放虫族的信息素!” 第297章 虫族女王 张伟没空理会频道里的尖叫。 骨刃上还掛著武士虫的体液残渣,下一只扑上来的工兵虫却在距离他胸口一米处——停住了。 螯肢悬在半空,复眼里的攻击性生物电一层层褪去。 不只这一只。 两只。五只。二十只。 热成像画面上,以丑八怪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正在向外扩散。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热源標记,从狂暴的高频闪烁逐一转为低频的稳定脉动。 工兵虫放下螯肢。武士虫收起前肢螯刀。远处那几头高大的坦克虫,连喷射口的肌肉瓣膜都缓缓闭合了。 虫潮在退。 不是溃散,不是逃跑。是一种带有秩序的、整齐划一的后撤。 数千只阿拉奇虫同步向外退去,甲壳与甲壳碰撞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脚下的地面重新露了出来。 三十米。 一片直径三十米的真空地带,凭空被撕了出来。 张伟后背贴著林晚的肩胛骨,能感受到她作战服下绷紧的肌肉群没有放鬆半分。 冰蓝色的双眸扫了一圈退去的虫群。没有收刀。 丑八怪蹲在三米外的虫尸堆上,铅灰色的甲壳剧烈起伏,背脊上那几根白色骨刺之间的缝隙里,灰绿色黏液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淌。 它那颗光滑的长条脑袋歪向一侧,口器半张,喉咙深处发出“咕嚕咕嚕”的低频震颤。 这不是攻击。张伟在普罗米修斯世界里跟丑八怪待了足够久,分得清它每一种叫声的含义。 这是在……宣告什么。 —— 指挥中心炸了锅。 王华鼎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推开挡路的参谋,扑到主屏幕前。他的手指戳在热成像数据流上,指甲把屏幕保护膜戳出一道白印。 “不是压制!是臣服!” 他转过身,扫视整个指挥大厅,嗓子因为连续嘶吼而劈裂。 “这些阿拉奇虫的基因序列里包含一套硬编码的服从指令,只对更高阶的基因血统產生响应——丑八怪的血统远在这些虫子之上!它在宣告主权!” 刘川州推了推眼镜,盯著屏幕上那组信息素扩散的波形数据。 “你確定不是暂时性的惊嚇反应?” “惊嚇反应会导致虫群四散溃逃,你看看这个退却的队形!”王华鼎一把扯过数据板,甩到刘川州面前。“每只虫的后退速度误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三!这是基因层面的绝对服从!” 赵院士没有参与爭论。他死死盯著另一组数据。 丑八怪的生物能级读数正在剧烈波动,每一次波峰都伴隨著一阵异常的体温骤升。 不对。 这不是在释放信息素那么简单。它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应激反应。 —— p星地表。 张伟从虫尸堆上跳下来,靴底踩碎了一只工兵虫的复眼残片。他没有收起骨刃,左手摸向裤兜。 手机屏幕亮著血红色的界面。 那条支线任务的提示正在以每秒两次的频率闪烁,字体从標准白色变成了刺目的血红。 【支线任务:保护“虫族女王”幼体】 优先级標註从“次要”跳到了“最高”,压在主线任务【活下去】的上面。 张伟盯著那行字,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虫族女王。幼体。保护。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每一个都在往他脑子里灌冰水。 什么叫虫族女王幼体?哪来的幼体?保护谁的幼体? 他抬头扫了一圈那片三十米的真空带。退去的虫群並没有离开,数千只阿拉奇虫沿著边缘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形,复眼全部朝內,螯肢垂在身体两侧。 不是在看他。 不是在看林晚。 全部对准了丑八怪。 “呜——” 一声沉闷的、带著痛楚的低吼从丑八怪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张伟猛地转头。 丑八怪趴伏在虫尸堆上,四肢痉挛般抓紧了脚下工兵虫的残骸。铅灰色的甲壳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状液体,背脊上那几根白色骨刺剧烈颤抖。 然后他看见了。 骨刺之间的甲壳,从內部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 一道裂缝。 从脊椎中线向两侧扩展,甲壳的边缘翻卷,暗绿色的黏液和半透明的组织液从裂口涌出,沿著丑八怪的侧腹淌下来,滴在焦黄的沙土上,腐蚀出一串细小的坑洞。 丑八怪在叫。不是嘶鸣,不是咕嚕。是一种张伟从没听过的、压抑到几乎失声的哀鸣,口器里的內巢牙因为疼痛反射性地伸缩。 它在生產。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锤砸进张伟的后脑勺。 他愣在原地。三米外,裂口在继续扩大。丑八怪的整个背部都在剧烈起伏,每一次挤压都伴隨著甲壳碎裂的脆响和组织液喷溅的声音。 林晚已经移到了张伟侧前方,半蹲姿態,战术匕首横在身前。冰蓝色的双眸锁定丑八怪背部的裂口,右脚后跟微微抬起,隨时准备衝刺。 “別动。”张伟嗓子发乾,声音压得极低。 林晚没收刀,但动作暂停了零点几秒。 裂口撕到最大的瞬间,丑八怪的身体猛地弓起,四肢把脚下的虫尸残骸抓出四道深槽。 然后—— 一团东西从裂口里被挤了出来。 拳头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覆著一层湿漉漉的薄膜,隱约能看见內部脉动的微弱光点。形態不规则,几根细软的触鬚从底部垂下来,最长的那根不超过十五厘米,末端还沾著暗绿色的羊水状液体。 它从丑八怪的背上滑落,啪嘰一声摔在虫尸的甲壳碎片堆里。 触鬚抽搐了两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团半透明的东西里传了出来。 很轻。很细。 啾—— 张伟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比上一次稍微长一点,尾音带著颤,跟新生儿第一声啼哭的节奏几乎一模一样。 啾—— 三十米外围成环形的数千只阿拉奇虫,同步將螯肢交叉覆盖在头部上方。 不是防御。 是跪伏。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热成像画面中那些代表虫群生物电的光点全部同时降到了最低閾值。 赵院士瞪著那组数据,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没吐出来。 王华鼎的癲狂戛然而止。他扶著屏幕边框,整个人定住了。 十几秒前还在爭论信息素压製机理的刘川州,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画面。 张伟蹲在一堆虫子尸体中间,脚边躺著一坨拳头大的、会叫的半透明水母。 而那个水母每叫一声,方圆三十米內的虫子就矮一截。 第298章 守护 黑影闪过。 林晚动了。 没有战术预警。没有团队指令。 她以一种违背常规物理惯性的极速,直接从张伟右侧切入。靴底在虫尸甲壳上踩出细碎的断裂音。 她停在幼体前方半米处。 单膝重重砸在满地暗绿色的黏液里。 右手反握战术匕首,刀刃向外,直指外围那圈跪伏的阿拉奇虫。左手五指张开,悬停在半透明水母上方五厘米处。 一个绝对的、无可撼动的防御阵型。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万年不化的坚冰裂开了。 一种剧烈的波动,在蓝色的虹膜深处疯狂翻涌。 张伟大脑里的危险警报拉到最高分贝。 这帮虫子刚刚撕碎了穿著动力甲的章明远。那坨水母是虫族的女王幼体。 “林晚,退后!” 张伟左臂那截半透明的骨骼亮起幽蓝光晕。他提著骨刃,准备强行把林晚拽回来。 “那东西……” 话音戛然而止。 胸腔正中心,心臟猛烈收缩。 不是生理性病变。是一股外来的、极其清晰的震颤,顺著神经末梢直接劈进他的大脑皮层。 【共鸣心弦】生效。 4500积分兑换的d级道具。 一股庞大的情绪,毫无防备地灌了进来。 没有杀意。没有机器般的冰冷计算。 是极其浓烈的怜惜。 以及,就算把整个星球烧穿也绝不退让半步的决绝。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两个字。 守护。 张伟僵在原地。 伸出去抓林晚肩膀的左手悬在半空。 他看著那个单膝跪地的黑色背影。背脊挺得笔直,左手稳稳地护著那个丑陋的、沾满羊水的外星生物。 眼眶涌起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脑海中的沙盘疯狂推演。 最理性的解法:林晚失控,立刻用骨刃切断她的左臂,抢下幼体扔给虫群,换取逃离中心区域的时间。 那是活下去概率最高的选项。 他直接把这个选项撕得粉碎。 他之前在隔离区砸玻璃,在指挥室掀桌子。他以为那个在陨石带陪他赴死的女人,已经被那支蓝色的药剂彻底抹杀了。他以为自己带出来的是一个被植入神经阻断枢纽的人形兵器。 其实什么都没变。 那层绝对理性的冰冷外壳下面,那颗心臟还在跳。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守护的本能刻进了基因的最底层。 “你个疯子。” 张伟喉结滚动,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左臂的幽蓝光晕散去。 他跨前一步,站在林晚身侧。骨刃横陈。 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的画面让整个大厅陷入死寂。 “她在干什么?!” 高世峰的怒吼声把几名参谋震得一哆嗦。他一巴掌拍在全息投影台上,指著屏幕里林晚的背影。 “保护那只怪物?她果然失控了!她体內的异化基因和虫族產生了共鸣!她在倒戈!” 高世峰转头,死死盯住坐在主位的李援朝。 “李援朝,这就是你保下来的超级战士!她现在成了虫子的保鏢!章明远死了,那个断路器的触发终端就在虫堆里!我们连强制引爆的手段都没了!” 刘川州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盯著屏幕上林晚悬空的手掌,以及周围那些不敢动弹的虫群。 “立场转换……”刘川州喃喃自语。“她是在利用幼体建立威慑场?还是真的被同化了?” 王华鼎死死抓著控制台边缘,指甲在金属面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是同化!是母性本能的泛化!她体內的能量场在和幼体的生物电波进行同频共振!” 李援朝端坐在椅子上。 菸灰缸里的菸头还在冒著青烟。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那个黑色的背影。 他没有理会高世峰的叫囂,也没有回应王华鼎的分析。 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一下,两下。 他在推演。 张伟没有阻止林晚。不仅没有阻止,还站到了她旁边,摆出了协同防御的姿態。 那个最怕死、最精於算计的混混,把后背交给了一个疑似失控的变异体。 “通讯频道切入。”李援朝下令。 “长官,p星磁场干扰,加上虫群高频生物电屏蔽,通讯无法建立。”通讯员满头大汗。 李援朝停止敲击桌面。 “启动备用卫星矩阵,强行烧穿干扰层。我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p星地表。 风卷著黄沙吹过。 半透明的水母在虫尸堆里蠕动了一下。 最长的那根触鬚抬起,碰到了林晚悬停在半空的掌心。 半透明的水母在虫尸堆里蠕动了一下。 最长的那根触鬚抬起,碰到了林晚悬停在半空的掌心。 蓝色的微光从林晚掌心亮起。 顺著触鬚,一点点蔓延到幼体的全身。 幼体停止了叫唤。它顺著林晚的手指,缓慢地爬到了她的手背上。 三十米外的虫群,开始骚动。 原本交叉覆盖在头顶的螯肢放了下来。 数千只复眼里的生物电光芒,从臣服的暗淡,逐渐转变为一种狂热的猩红。 它们不是在看丑八怪。 它们在看林晚手背上的幼体。 沙沙声密集响起。 包围圈在缩小。二十九米,二十八米。 张伟五指卡死骨刃刀柄。金属环槽里的能量传导接口发出轻微的蜂鸣。 丑八怪趴在旁边,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发出一声低吼。 “它们想要那个小的。”张伟盯著最前面那排武士虫。 林晚站起身。 幼体安稳地趴在她的手背上,散发著微弱的蓝光。 她转过头,看著张伟。 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波动平息了。恢復了那种绝对理性的平静。 “杀出去。” 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张伟笑了。 扯起一边腮帮子,露出森白的牙齿。 “行。”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保护这个虫子,没有问怎么杀出这几万只虫子的包围圈。 左臂的幽蓝光晕瞬间暴涨。 【深海之息】激活。 肌肉纤维在装甲下疯狂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张伟双腿微曲,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进了正前方不断缩小的虫墙。 最前排的三只武士虫同时挥下螯刀。 张伟没有闪避。左臂向上格挡。 幽蓝色的活体能量场在小臂外侧形成一面半弧形的偏导护盾。 “当——” 令人耳膜破裂的巨响。三把足以切开联邦星舰外装甲的螯刀,被硬生生弹开。刀刃崩碎。 张伟借著反衝力,右臂骨刃横扫。 附带空间扰动的刀锋切过武士虫的躯干。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三只体型庞大的武士虫断成六截,砸在沙地上,切口处平滑如镜。 林晚跟了上来。 她没有动用任何超出常规的能量。完全依靠肉体爆发力和对几何轨跡的极致计算。 一只工兵虫从侧后方视觉死角扑向张伟的后颈。 林晚的身体后仰,左手依然稳稳托著那只发光的幼体,右手战术匕首向上脱手掷出。 匕首精准刺入工兵虫下顎的神经中枢。 工兵虫在半空中瞬间瘫痪,砸落在地。 林晚脚尖挑起虫尸的甲壳边缘,借力跃起,在空中接住落下的匕首,顺势划开另一只企图靠近的武士虫复眼。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体力消耗。 指挥中心。 高世峰盯著屏幕上的战斗数据,面部肌肉抽搐。 “她单手作战?为了护住那只虫子,她放弃了百分之五十的战斗效能!” “这是战术协同。”赵院士推了推眼镜,指著另一块屏幕上的能量波形图。“林晚在刻意压制自己的生物能级。” “为什么?”刘川州不解。 “因为那只幼体。”王华鼎的脸贴在屏幕上,双眼放光。“幼体非常脆弱,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能量逸散。林晚在用最低能耗维持战斗,把主攻手的位置交给了张伟。”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在虫海中大杀四方的男人。 那个曾经连开枪都会手抖的普通青年,现在正顶著几万只异星虫族的围剿,硬生生蹚出一条血路。 而那个被高世峰视为定时炸弹的超级士兵,正安心地躲在他的身后,扮演著辅助和守护者的角色。 第299章 暂定灭绝级 张伟左臂向前平推。 幽蓝色的偏导护盾撞上一只武士虫的头壳。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尺骨传导至肩胛骨。 张伟借力半转身体。 右臂骨刃自下而上斜撩。 附带空间扰动的刀锋切入武士虫的腹部节段。 没有任何停滯。 武士虫庞大的身躯断成两截,砸在沙地上。 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 腾蛇二代装甲表面的生物纤维內衬迅速分泌中和液,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张伟没有后退。 左腿猛地发力,踹在另一只工兵虫的关节处。 骨骼碎裂声响起。 他稳住底盘,后背贴上了林晚的肩胛骨。 林晚站在原地。 周围是密密麻麻、不断发出摩擦声的阿拉奇虫群。 她收起了战术匕首。 左手平托在胸前。 半透明的女王幼体趴在她的手背上。 底部的几根触鬚无意识地蠕动著,沾著暗绿色的黏液。 林晚缓缓伸出右手的食指。 指腹点在幼体柔软的顶部。 幼体停止了蠕动。 最长的那根触鬚抬了起来,顺著林晚的食指绕了上去。 缠绕了一圈。 两圈。 触鬚末端贴紧了她的指节。 蓝色的微光从接触点亮起,顺著触鬚蔓延至幼体全身。 幼体发出一声极轻的啾鸣。 这一幕,通过林晚肩部的战术记录仪,零延迟传回了地下基地的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血肉横飞的异星战场中心,定格在这个画面。 王华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双手在半空中剧烈挥舞,指著屏幕。 “神跡!” 王华鼎转头看向数据台,双手重重拍在金属面板上。 “这是跨越物种的母性共鸣!不!” 他提高音量,盖过了大厅里的警报声。 “是更高级的生命形態对新生播种者的本能维护!林晚的基因在和女王幼体產生谐振!” 高世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摺叠椅。 金属椅子砸在网格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放屁!这是叛变!” 高世峰大步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指著李援朝。 “她已经被同化了!她在保护人类的敌人!那个幼体是虫族的脑虫或者女王!” 高世峰转身衝著通讯台大吼。 “立刻启动断路器!引爆她中枢神经里的炸药!” 刘川州推了推眼镜。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组坐標数据。 “章明远的生命体徵已经消失。” 刘川州將一个红点放大在副屏幕上。 “断路器的远程触发终端,掉在了坐標x-45,y-112的位置。” “那里现在覆盖著至少四百只工兵虫。” 刘川州双手离开键盘。 “我们失去了物理引爆的手段。” 高世峰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那就切断所有物资传送通道!把他们锁死在那个星球上!” 赵利民从控制台后走出来,指著另一块屏幕上的波形图。 “老高,你看清楚能量输出数据!林晚的生物能级一直压制在最低警戒线以下!” 赵利民调出林晚的体徵监测曲线。 “她没有发动攻击,她体內的微电流正在模擬某种特定的神经脉衝!这根本不是失控!” p星地表。 张伟手腕翻转,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骨刃甩掉上面掛著的虫族內臟。 【共鸣心弦】的连接持续生效。 后背传来的温度平稳、坚定。 林晚没有任何狂躁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守护执念。 但在指挥中心那帮人眼里,这绝对是另一套逻辑。 张伟脑子里飞速推演。 高世峰看到林晚安抚幼体的画面,必然会扣上“叛变”的帽子。 断路器不在他们手里,高世峰肯定会要求切断火种计划的物资支援。 没有弹药,没有高纯度营养液,没有医疗设备。 在这个满是虫子的星球上,不用一天,他们就会被耗死。 李援朝面临的压力极大。 保守派会藉机发难,彻底否定整个计划。 不能等。 不能让指挥中心抢到事件的定义权。 必须把林晚的行为合理化。 把这个看似失控的举动,包装成不可替代的战术优势。 张伟左臂的活体能量场猛地膨胀。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將前方三米內的五只武士虫强行推开。 他腾出左手,按下了头盔侧面的通讯按钮。 跨频道强制接入指挥中心的主线。 “首长。” 张伟开口。 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情况有变。” 他没有提虫群的包围,没有提章明远的死。 “这只幼体能控制虫群。” “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 张伟停顿了半秒。 视线扫过外围那些因为幼体发光而停止攻击的阿拉奇虫。 “林晚正在尝试与它建立沟通。” “这是最优战术选择。” 四句话。 直接把“失控倒戈”定性为“战术欺骗”。 把“基因变异的母性本能”包装成“建立沟通”。 指挥中心大厅。 张伟的声音从主音响里传出,压下了所有的爭吵。 高世峰指著屏幕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在撒谎!” 高世峰衝到李援朝桌前。 “他在包庇那个怪物!什么战术选择?虫子怎么可能被沟通!” 王华鼎一把推开挡路的参谋,凑到麦克风前。 “如果能沟通呢?如果把这只幼体带回来,我们就能解析阿拉奇虫族的底层控制代码!这是改变整个战局的钥匙!” 刘川州冷笑一声。 “解析代码?前提是他们不被虫群撕成碎片。你看看外围的虫子数量,超过五千只!” 李援朝端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他没有理会高世峰的咆哮,也没有介入王华鼎和刘川州的爭论。 右手食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张伟拋出了一个筹码。 一个足以堵住所有保守派嘴的筹码。 控制虫群。 如果这个幼体真的具备这种能力,那它就不再是威胁,而是这颗星球上最大的战略资源。 前提是,张伟和林晚能控制住局面。 敲击声停止。 十秒。 整整十秒的死寂。 大厅里只有伺服器矩阵运转的嗡鸣声。 李援朝按下了通讯键。 “张伟。” “我要的不是你的判断,是数据。” 李援朝盯著屏幕上那只散发著蓝光的半透明生物。 “根据其信息素覆盖范围和强度,威胁等级暂定为:灭绝级。” 第300章 硬刚脑虫 “灭绝级……” 李援朝重复了一遍,手指停止敲击桌面。 骨传导耳机里传来微小的电流麦噪。 “张伟,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內,如果无法证明其绝对可控,或者它表现出任何攻击倾向” 停顿了两秒。 “授权你,和林晚同志,动用一切手段,將其就地清除。” 命令清晰地落在张伟的鼓膜上。 张伟牙关咬紧。 咬肌在脸颊两侧凸起。 骨刃上的幽蓝光晕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闪烁了一下。 十分钟。 证明一个刚出生的外星虫子可控。 这根本不是指令。这是一张隨时准备落下的催命符。 如果不按要求做,高世峰绝对会借题发挥。那帮坐在安全区里的老爷们会毫不犹豫地切断传送通道。 不给弹药。 不给营养液。 不给武器修復涂层。 把他们当成两件失控的工具,活活扔在这片黄沙里等死。 直接动手切了那只幼体? 张伟视线微微偏移。 林晚单膝跪在沙地上。 左手托著那个半透明的幼体。 右手反握战术匕首,刀刃向外,死死卡在身前的防御位置。 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立在那里,毫无破绽。 她没有通过通讯频道回话。连手指的姿態都没有改变一分。 心臟位置猛地抽动。 不是生理性病变。 【共鸣心弦】的无形连接顺著神经网强行拉扯。 张伟胸腔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情绪。 极度的抗拒。 以及一种想要把发布“清除”命令的人直接撕碎的狂暴愤怒。 这股怒火不是他的。 是林晚的。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已经被抹除了情感模块、只会精密计算的人形兵器。那个为了换取物资主动要求在后颈植入神经炸弹的冷血教官。 正在因为一句“就地清除”的指令,在心底掀起杀意。 张伟抬起左手,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虫族体液。 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这帮搞研究的,算准了基因突变,算准了能量波动,算准了绝对理性的行为逻辑。 偏偏算漏了人。 她还是那个林晚。 谁敢动她要护著的东西,她就敢弄死谁。 “首长。” 张伟按下通讯键。 “十分钟不够。它刚出生,需要时间安抚。” 先拖。 不管怎样,先把时间限度拉长。这只幼体既然能压制虫群,就绝对有更大的谈判筹码。 李援朝在通讯频道那一头没有立刻回答。 地面突然开始摇晃。 不是几只虫子移动產生的沙沙声。 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极其沉闷的轰鸣。 脚下的黄沙剧烈翻滚。 沙丘表面出现大面积滑坡。 一道道半米宽的裂缝在地面上急速蔓延。 三十米外围成一圈、一直低头跪伏的阿拉奇虫群瞬间乱了阵型。 它们直起身子。 交叉在头顶的螯肢胡乱挥舞。 甲壳互相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退却时的绝对秩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更高层级力量介入后的狂躁。 林晚手背上的幼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啾鸣。 它在发抖。 半透明的躯体急剧收缩,底部那些细软的触鬚死死缠住林晚的手指,勒出一道道白印。 正前方的巨大沙丘轰然坍塌。 一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体型比喷射型坦克虫还要大上三倍。 通体呈现黑紫色的厚重甲壳。 没有节肢生物常见的复眼和巨型螯刀。 它的头部是一团<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布满深深沟壑的巨大灰色肉瘤,隨著呼吸一颤一颤。 隨著这个庞然大物的出现,周围的沙坑里接连钻出数百只体型匀称、外壳呈现暗红色的精英虫。 这些精英护卫虫比武士虫矮了半截,但肢节上长满了倒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它们一出现,立刻將巨型肉瘤围在正中央,摆出绝对的防御环阵。 一阵刺耳的高频声波直接穿透腾蛇二代装甲的头盔,砸进张伟的鼓膜。 不。 不是声音。 是直接作用於大脑皮层的精神脉衝。 “异端……” “王座……” “窃取者……” “死!” 张伟的脑仁一阵剧痛。 这股脉衝带著极其野蛮的摧毁欲。 林晚的身体晃动了半寸。 她迅速稳住底盘,左手將幼体往怀里拢了拢。 冰蓝色的虹膜表面闪过一串极其微弱的电流光晕,强行切断了精神脉衝的干扰。 指挥中心大厅。 王华鼎一脚踩空,整个人扑在控制台上,指甲刮过金属面板。 “脑虫!活的脑虫!” 他扯著嗓子大喊。 “联邦资料库里只有模糊的远景影像!这是p星原生的虫族指挥官!” 刘川州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调出的一排排波形图全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精神波纹强度破表!它在强行覆盖幼体的信息素!” 刘川州一把將屏幕推向李援朝的方向。 “那五千只外围虫群的生物电被篡改了!底层服从指令被脑虫接管!” 高世峰猛地转头,指著主屏幕上那密密麻麻重新举起螯刀的虫群。 “这就是你说的可控!这就是你口中的战略资源!” 高世峰一把推开旁边的参谋。 “他们捅了马蜂窝!那只水母根本不是什么控制阀,它是来抢地盘的!真正的虫群指挥官出来清剿叛徒了!” “立刻切断传送!” “把这群怪物锁死在那个星球上!” 李援朝端坐在主位上。 左手死死捏著实木桌面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血色。 他没有理会高世峰的叫囂。 注意力定格在屏幕上张伟和林晚的背影上。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局势彻底逆转。 原以为拿到了一张能號令虫群的底牌,结果这张底牌直接把牌桌掀了,引出了这颗星球上最恐怖的王。 p星表面。 狂躁的嘶鸣声连成一片。 数千只原本被幼体压制的阿拉奇虫,在脑虫的精神脉衝下彻底倒戈。 五千多只复眼里的红光亮到极致。 螯肢在空气中挥舞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 目標全部锁定了中央的林晚。 以及她怀里的幼体。 沙沙声震耳欲聋。 虫海开始收缩。 张伟裤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 血红色的面板自动跳出。 【主线任务:活下去】 那行白色的字体闪烁了两下,后面多了一行滴血的红字。 【(在脑虫及其精英卫队的追杀下,活下去)】 张伟扫了一眼面板。 左臂的幽蓝光晕轰然爆开。 活体能量场將周围的沙尘彻底衝散。 骨刃上的金属环槽发出高频蜂鸣。 “保护好它。” 张伟吐出四个字。 林晚左手托著幼体,右手战术匕首贴近手臂外侧。 周围的虫海,如同坍塌的黑墙,轰然压下。 最前排的三只暗红色精英虫率先发难。 速度完全超越了普通的武士虫。 在沙地上拉出三道残影,成三角形夹击阵位,直接扑向林晚的后背。 张伟左腿猛地蹬地。 沙丘被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整个人横向拦截。 左臂的活体能量场瞬间压缩成一面不足半米宽的实体盾牌。 “嘭!” 一只精英虫的螯肢重重砸在幽蓝色的盾面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张伟的左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有后退半步。 张伟借著反震力,右臂骨刃向上挑起。 附带空间扰动的刀锋切向精英虫的腹部。 暗红色的甲壳比武士虫坚硬数倍,刀锋切入时感受到明显的阻滯感。 张伟咬紧牙关,活体能量场顺著金属环槽疯狂注入骨刃。 “刺啦——” 精英虫被斜著切成两截。 腥臭的体液喷洒在腾蛇二代装甲上,冒起一阵阵白烟。 另外两只精英虫已经越过张伟的防线,距离林晚不到一米。 林晚没有回头。 左手稳稳护著幼体。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前倾倒。 右腿向后向上猛然撩起。 靴底精准踢中一只精英虫的下頜关节。 將其庞大的身躯踢得向上扬起。 与此同时,右手的战术匕首向后脱手掷出。 匕首带著蓝色的能量薄膜,精准刺入另一只精英虫的神经中枢。 两只精英虫接连倒地。 动作乾净,没有浪费一丁点多余的体能。 但这只是前奏。 五千只普通阿拉奇虫紧隨其后。 黑压压的虫群彻底填满了整个视野。 指挥中心大厅。 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防线被突破!” 一名参谋紧紧盯著全息投影。 “东南方向同时涌入五十只武士虫!张伟的能量场输出正在急速下降!” 赵院士推开参谋,亲自在键盘上敲击。 “他在超负荷运转!深海之息的加成最多还能维持二十分钟!” 赵院士转头看向李援朝。 “老李,不能断供!现在断供,十分钟內他们就会被啃得只剩骨头!” 高世峰冷笑。 “那就让他们死!” “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一旦那只脑虫顺著传送通道捕捉到地球的坐標,整个基地都要给他们陪葬!” 王华鼎猛地揪住高世峰的衣领。 双眼充血,手背青筋暴起。 “你懂个屁!” “那是进化的钥匙!那只幼体代表著人类彻底解析异星生物的可能!” 高世峰一把推开王华鼎。 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 “我只懂战略安全。” 高世峰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李援朝。 “李总指挥,下令吧。” “物理关闭零號隔离区的传送矩阵。” 李援朝站起身。 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大屏幕上刺眼的红光。 他拿起通讯器。 按下了全频广播键。 “武器库第七层。” “把『雷神』单兵高爆燃烧阵列调出来。” “定点传送至张伟坐標上方三十米。” 全场死寂。 高世峰瞪著李援朝。 “你疯了?” “你要在虫堆里空投战略级武器?” 李援朝放下通讯器。 “张伟说需要时间。” “我给他时间。” p星表面。 虫海已经彻底將两人淹没。 张伟的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活体能量场的幽蓝光晕被压缩到了身体周围不足半米的范围。 骨刃已经砍卷了刃口。 面前堆积的虫尸高度超过了两米。 林晚始终站在他的保护圈內。 右手的匕首不断收割著漏网之鱼。 左手的幼体散发的蓝光越来越亮。 远处的脑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数百只暗红色的精英护卫虫同时压低身体,后腿紧绷。 准备发起最后的集群衝锋。 张伟的头盔內部弹出一条绿色高亮指令。 【雷神阵列已传送,三秒后引爆。】 【臥倒。】 张伟一把抓住林晚的肩膀。 將她连同怀里的幼体死死按在厚厚的虫尸堆里。 用自己的后背挡在最上方。 半空中。 一道湛蓝色的光柱撕裂了p星暗黄色的天空。 十六个呈现六边形的金属箱体凭空出现。 在重力的拉扯下向著虫群砸落。 引爆倒计时归零。 火光吞没一切的瞬间。 定格。 第301章 热核 十六道湛蓝色光柱砸穿p星暗黄色的天幕。 高爆燃烧能量柱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成型。 极度的高温瞬间抽乾了周遭的所有氧气。 直径五百米內的沙丘转瞬琉璃化。 数千只处於爆炸中心的阿拉奇工兵虫和武士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甲壳便与血肉一起气化消散。 连一滴绿色的体液都没能留下。 张伟的后背直面爆炸最外围的衝击点。 腾蛇二代装甲的性能閾值瞬间被击穿。 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大面积剥落,暴露出內部管线。 暗红色的生物纤维內衬在极度高温下焦黑碳化,彻底失去防御活性。 巨大的物理衝击力穿透残破的装甲,硬生生砸进张伟的躯干。 胸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內部臟器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巨力下大面积破裂。 鲜血从鼻孔、耳道和微张的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 在头盔面罩內侧糊成一片刺目的腥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伟的躯体死死压在下方。 背部肌肉因为剧痛发生著高频痉挛,双手手肘死死撑在被烤得通红的地面上。 没有移开半分。 心臟位置传来剧烈的抽搐。 【共鸣心弦】正在满负荷运转。 顺著无形的神经网络,一股极其庞大的情绪强行撞进张伟的大脑皮层。 张伟在失血状態下艰难处理著这股信息。 他推演过硬抗雷神阵列的后果。 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 只要装甲外壳熔穿,底下的肉体会在零点一秒內化为飞灰。 但此刻灌入脑海的情绪,不是高温带来的痛苦。 也不是林晚的冷静与守护执念。 情绪源头来自身下被林晚死死护住的女王幼体。 飢饿。 极度的飢饿。 对周遭毁灭性热核高温的狂热渴望。 张伟口中咳出混著內臟碎片的血块,思维停滯了半秒。 这只虫子在渴望炸弹的能量。 林晚被张伟完全护在身下。 冰蓝色的双眸隔著战术护目镜睁开,直视前方的空间。 视网膜上,基础环境扫描程序正在高速刷新数据流。 周遭足以熔化钢铁的热核能量並没有撕碎他们。 那些溢散的毁灭性高能粒子,正被一股微弱却绝对强势的生物引力场捕获。 全部涌向林晚手部托举的那只半透明生物。 爆炸的毁灭能量,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养料,被幼体贪婪地全数吸收。 第303章皇族降临 地下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的画面被一团刺目的白光彻底覆盖。 三秒后。 白光闪退,大片雪花噪点占据了所有显示终端。 数据传输完全中断。 高世峰扯鬆了军装的领口,挺直背脊。 紧绷的面部肌肉彻底放鬆下来。 “终於清净了。” 高世峰转过身,视线扫过控制台前的几名参谋。 “十六道雷神阵列正面洗地。” “外星爬虫也好,失控的变异体也罢。” “骨灰都留不下。” “隱患排除了,李总指挥。” 李援朝端坐在主位上。 双手平放在实木桌面上。 食指和中指的指骨微微凸起。 下頜线条崩得死紧,没有理会高世峰的断言。 他盯著那块全是雪花噪点的屏幕。 王华鼎一把撞开旁边匯报战损的军官,整个人扑到备用数据终端前。 双手在金属键盘上疯狂敲击。 赵利民院士拉过另一台终端,调取白光亮起前最后零点一秒的残存波形数据。 “不对……” 王华鼎整张脸贴著屏幕。 “热量流失模型不符合物理常数!爆炸核心区的能量在最后关头出现了非自然坍缩!” 赵利民快速敲击回车键,把一组提取出来的扭曲波形图甩到主屏幕上。 “有一个吸收源。” “有东西把雷神阵列的能量全吃掉了。” 高世峰指著屏幕的右手停在半空,转过头死死盯著赵利民。 “吃掉?那是热核燃烧弹!” p星地表。 毁天灭地的爆炸余波彻底散去。 暗黄色的风捲起满地灰烬。 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巨大坑洞横亘在荒原之上。 坑底的沙土全部晶体化,散发著刺目的余温红光。 张伟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脱力向侧方翻倒,重重摔在滚烫的晶体地面上。 左臂的异化骨骼光晕彻底黯淡。 胸腔起伏的幅度微弱到了极致。 【生机勃勃(白色)】的被动效果艰难启动,极其缓慢地修復著破裂的臟器。 林晚单膝跪在原地。 右手收起了战术匕首。 左手依然平举。 那只原本只有拳头大小、沾满黏液的半透明生物,形態发生了剧变。 吸收了巨量热核能量后,体积膨胀到了篮球大小。 柔软的半透明薄膜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凝结而出的蓝金色水晶棱面甲壳。 底部的细软触鬚变得粗壮有力,末端闪烁著高频的电浆火花。 完全没有了刚出生时的丑陋与虚弱。 它悬停在林晚手部上方三寸的位置。 发出一声清脆的啾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球形蓝色波纹,以幼体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 第304章臣服,或者死 精神波动横扫过琉璃化陨石坑的边缘。 坑外倖存的数百只暗红色精英护卫虫,在波纹触及躯体的瞬间。 集体前肢发软,重重砸在地上。 带刺的肢节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锋利的螯刀深深扎进沙土里。 远处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黑紫色脑虫。 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惨嘶。 它那颗布满沟壑的巨大灰色肉瘤头部,在蓝色波纹扫过时,表面崩开七八道长达半米的豁口。 黑紫色的浓稠体液从豁口处疯狂喷涌,溅落在沙地上,腐蚀出刺鼻的毒烟。 脑虫庞大的身躯在沙丘上剧烈翻滚,压碎了十几只躲避不及的工兵虫。 原本施加在周遭虫群身上的底层控制指令,在这股更为高级、更为纯粹的皇族波动面前。 彻底溃散。 张伟躺在地上,大口吐著血沫。 一直死死压在脑神经上的那股摧毁欲精神威压,骤然消散。 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涌遍全身。 丑八怪趴在几十米外的一块残骸下,强撑著抬起铅灰色的脑袋,对著幼体的方向发出臣服的低吼。 林晚站起身。 黑色的作战服在热浪中翻飞。 冰蓝色的双眸直视前方正在翻滚惨嚎的脑虫。 悬停在她身侧的蓝金色幼体,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声调陡然拔高,透出绝对的杀伐意志。 周遭地上抽搐的精英护卫虫,齐刷刷转过头。 全部朝向脑虫的方向,张开了锯齿獠牙。 第302章 全新的生命形態 黑紫色的脑虫发出最后的惨嘶。 那不是声音。 是纯粹由怨毒和毁灭欲构成的精神衝击,强行撕裂了所有倖存虫族的脑神经。 “杀!” “杀了那个窃取者!” 残存的数百只暗红色精英护卫虫,无视了来自基因更高层级的血脉压制,被这道同归於尽的指令强行覆盖了所有行动逻辑。 它们调转方向,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琉璃坑洞中心的林晚,以及她身侧那个散发著蓝金色光晕的源头。 自杀式衝锋,开始了。 也就在这一刻。 那枚悬浮在林晚身侧、已然蜕变成蓝金色水晶形態的幼体,再次发出一声高频啾鸣。 这一次,不再是驱散。 是號令。 琉璃坑洞之外,数公里范围之內,所有在雷神阵列爆炸余波中倖存的、数以万计的普通阿拉奇工兵虫和武士虫,同一时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它们缓缓抬起头。 复眼中燃烧的狂热红光,层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与幼体同源的、代表著绝对忠诚的蓝金色。 没有丝毫犹豫。 虫潮调转方向。 曾经的同袍,在这一刻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黑压压的普通虫潮,迎著那数百只暗红色的精英卫队,疯狂地对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血肉绞杀。 精英卫队单体战力强悍,螯刀可以轻易撕开三只工兵虫的甲壳。 但它们面对的,是数量百倍於自身的、悍不畏死的同类。 一只精英卫队刚刚將一只工兵虫斩成两段,立刻就有四五只工兵虫从不同方向扑上来,用最原始的方式,用体重、用口器、用节肢,死死將其按在地上。 更多的虫子涌上来,將那只精英卫队彻底淹没。 血肉撕裂声、甲壳破碎声和悽厉的惨叫声,匯成了一曲混乱而又悲壮的交响乐。 张伟和林晚,这两个被捲入风暴中心的人类,此刻却成了最安全的观战者。 他们站在战场的最中央,周围是虫族自相残杀的血肉磨盘,却没有一只虫子再多看他们一眼。 张伟躺在滚烫的晶体地面上,焦黑的背甲下,传来骨骼与內臟被强行挤压、撕裂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玻璃碎片在肺里搅动。 他快死了。 就在意识即將被无边黑暗吞噬的前一刻。 一股温暖的、带著奇异生命律动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不是爆炸的灼热,也不是金属的冰冷。 那只蓝金色的幼体,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的身后。 一根水晶化的触鬚,轻轻点在他已经完全碳化的背甲上。 一股精纯、温暖到无法形容的能量流,顺著接触点,瞬间注入张伟的体內。 枯竭的细胞像是被注入了神之血液,疯狂地开始分裂、重组。 破裂的內臟,断裂的骨骼,被烧焦的肌肉组织……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能量的催化下,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开始修復。 【生机勃勃(白色)】被动被这股高维能量强行催化,效果在一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他被硬生生地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剧痛在消退,力量在回归。 张伟猛地吸了一口气,这一次,肺里不再是灼烧感,而是久违的、带著p星泥土腥气的空气。 这东西…… 它在救我。 它把从核爆里吸收的能量,分给了我。 这个认知,让张文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 下一章更精彩:第302章 全新的生命形態,期待您的光临。 地下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的信號,在长达三十秒的雪花噪点后,奇蹟般地恢復了。 画面来自林晚肩部的战术记录仪。 高世峰刚刚因为“隱患排除”而略显放鬆的脸,在看清屏幕画面的瞬间,彻底凝固。 没有预想中的死亡废墟。 没有被烧成白地的陨石坑。 画面中,是一个散发著诡异蓝金色光晕的琉璃巨坑。 巨坑中央,张伟那具本该被气化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堆焦炭恢復成完整的人形。 而在他的上方,那个篮球大小、由蓝金色水晶构成的未知生物,如同一颗小型的太阳,散发著近乎神圣的光芒。 高世峰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恐惧、以及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神跡……” 王华鼎喃喃自语,他整个人扑在控制台上,试图將自己的脸贴得离屏幕更近一些。“在热核能量中涅槃……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形態!” 赵利民院士则死死盯著另一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能量守恆定律被打破了……不,是被重写了!他在吸收那只幼体的能量,並且……產生了增益性共鸣!” 整个指挥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主屏幕上那堪称魔幻的一幕。 李援朝依旧端坐在主位。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拳头,缓缓鬆开。 赌贏了。 …… p星地表。 虫族內部的血战,已接近尾声。 最后一只精英护卫虫,被十几只工兵虫分食殆尽。 黑紫色的脑虫,在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精神咆哮后,被潮水般涌上的普通虫族,撕成了碎片。 张伟挣扎著站了起来。 焦黑的装甲碎片从他身上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带著微弱光泽的皮肤。 他看著眼前这片望不到边际的、虫族自相残杀的壮观景象,然后抬起头,似乎是透过头盔,看向了遥远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按下了通讯器。 “首长。” 沙哑的嗓音,通过量子通讯,清晰地迴荡在地下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灭绝级』的定义,可能需要修改。”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建议,定为:神级盟友。” 频道那头,李援朝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一个沉稳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回应了他。 “同意。” 战斗彻底结束了。 数万只贏得了战爭的阿拉奇虫,安静地肃立在原地。 它们蓝金色的复眼,全部投向同一个方向。 投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新的王。 蓝金色的幼体,缓缓飘落,停在林晚的面前。 它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通过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向张伟和林晚,传递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 一幅画面:一个庞大、深邃、由无数发光水晶构成的地下洞穴。 一个概念:温暖、安全、起源之地。 一个词: 家。 与此同时,两人的战术头盔hud上,跳出了一组精准的地理坐標。 幼体的一根水晶触鬚,轻轻碰了碰林晚的手背,然后掉转方向,朝著坐標所在的位置,缓缓飘去。 它在前方停下,似乎在等待。 第303章 全是未知数 下一章更精彩:第303章 全是未知数,期待您的光临。 张伟撑著地面,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视线越过那颗小太阳般的幼体,看向林晚。 林晚的作战服破损不堪,脸上沾著灰烬,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她也在看著他,等待他的决定。 跟著去,前方是未知的虫族巢穴,是福是祸,全是未知数。 不跟去,留在这片琉璃化的废土上,他们就是指挥中心案板上的两块肉,更是所有倖存虫族眼中的异类。 张伟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利弊推演,放弃了那个原地等待救援的、看似最稳妥的选项。 求生,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上。 他对著林晚,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迈开脚步,跟上了那道漂浮的蓝金色光芒。 幼体带领他们走向巨坑的边缘,那里,原本坚实的晶化地面无声地裂开,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坡道展现在眼前。 隨著他们的进入,洞穴的岩壁上,一颗颗沉睡的水晶被唤醒,散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前路。 这里不是想像中那种潮湿、黏腻的虫巢。 整个空间更像一个巨大的、由天然水晶构成的神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类似於矿石和臭氧混合的奇特气味。 就在这片幽蓝的光晕中,那颗篮球大小的幼体,开始了第二次蜕变。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水晶棱面甲壳不断重组、延伸。原本不规则的团块,被拉伸出流畅而矫健的线条。短短十几秒,它就从一颗球,演化成一个半人高的、拥有修长肢体和翼状背鰭的奇特生物。 它的形態兼具了始祖异形的暴力美学与一种近乎神圣的几何规律,充满了矛盾而又和谐的质感。 它正式向张伟和林晚,传递了第一个完整的意念。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 是一段直接烙印在脑海深处的认知。 “我……『星巢』。” 紧接著,第二个意念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冰冷。 “那个篡夺者,污染了……家园。” 不等张伟细想,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和林晚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段跨越了数百年的、p星虫族的简史。 画面中,最早的阿拉奇虫族並非如今这般狰狞。它们是一种体型更小、甲壳呈土黄色的生物,与星球上一种会发光的菌类共生,构筑著庞大的地下生態系统。它们不好战,也无意扩张,只是作为这个星球生態循环的一部分,默默繁衍。 直到数百年前。 一道撕裂天穹的“流星”坠落。 那不是陨石,而是一个意识的碎片,一个充满了吞噬、毁灭与熵增欲望的残骸。 那个意识碎片,寄生在了当时最强壮的一头阿拉奇虫族身上,污染了它的基因,扭曲了它的心智,將其改造成了第一个“脑虫”。 从那一刻起,和平的共生被打破。 杀戮,吞噬,无休止的扩张,成为了新的主旋律。 这颗星球,变成了如今这片被黄沙与骸骨覆盖的血肉猎场。 信息流的最后,画面定格在那道撕裂天穹的“流星”上。 张伟的神经猛地一跳。 那流星碎片的形態和能量波动,他无比熟悉——与那个在lv-223上遇到的、自称“守护者”的银白侦察艇,同根同源。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无论是“先知”,还是“守护者”,这些更高维度的存在,早已经將它们的触角,伸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 它们不是在征服,而是在“播种”。 播下混乱,然后观察、收割。 星巢的第三个意念,將张伟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一次,意念清晰而直接。 一幅立体的星球结构图,在他脑中展开。 在地核深处,一个散发著黑紫色光芒的、如同跳动心臟般的能量源,被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污染之源。” “摧毁它,家园才能净化。” 星巢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急切。 “但那里,有篡夺者最强大的物理屏障,和精神屏障。” “你的力量……”一道柔和的精神触鬚,轻轻点向张伟,“是唯一能够中和屏障的……钥匙。” …… 地下指挥中心。 高世峰一巴掌拍在合金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个全新的物种!一个能吸收热核能量、控制整个星球虫群的怪物!李援朝,你管这叫『神级盟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现在,它把我们的战士带进了它的老巢!下一步是什么?把张伟也变成虫子吗?” “我要求,立刻將林晚和那个未知生物的威胁等级,重新定义为『灭绝级』!並授权我,动用一切手段,进行清除!” 李援朝端坐不动,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王华鼎和赵利民正在疯狂地分析著传回的数据,根本无暇参与爭论。 “高將军,你的要求我不能同意。”李援朝终於开口,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你的担忧,军委也必须考虑。” 高世峰眯起眼睛,他嗅到了一丝妥协的味道。 “军委已经批准,由我部组建一支『特別观察团』,即刻传送至p星。”高世峰从身旁的参谋手中,接过一份加密文件,甩在桌面上,“任务目標:近距离观察样本,评估潜在威胁,並在必要时,执行高规格物理约束。” “来的是『火龙』。” “携带了最新的『高规约束装置』。” 李援朝的指节,在桌面上缓缓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知道,这是高世峰能爭取到的最大权限。 他无法拒绝来自军委的命令。 “可以。”李援朝缓缓点头。 …… p星,水晶洞穴深处。 张伟的手机app界面,突然无声地亮起。 一行血红色的微型小字,在角落里一闪而逝。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援朝的加密通讯申请,直接覆盖了屏幕。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来的是火龙,自己小心。” 张伟的瞳孔,瞬间收缩。 高世峰最锋利的一把刀,专门处理最骯脏、最见不得光的任务。 他们来干什么,不言而喻。 內部的猜疑链,终於还是走到了兵戎相见这一步。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 头顶上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细微的传送光束,精准地投射在他面前。 光芒散去,一个造型奇特的暗金色臂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臂鎧的造型充满了科技感,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迴路。 赵院士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通过一段附加的音频文件响起: “根据你活体能量场的最新数据,连夜赶出来的。它可以將你那无序的能量场,进行聚焦、压缩、增幅,理论上,可以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精神长矛』。” “记住,你的意志越强,它的破坏力就越大。” 音频的最后,是李援朝的声音。 “武器,已经给你了。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第304章 规矩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304章 规矩的精彩世界。 张伟抬起左手。暗金色臂鎧自动裂开,顺著骨骼纹理严丝合缝地扣锁在小臂上。 能量迴路与体內活体能量场接通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刺痛直衝神经中枢。 他转动手腕。很轻。这金属外壳下,封装著能將十米厚合金板瞬间蒸发的高维震盪。 前方五十米处,空间突然扭曲摺叠。 六台重型单兵空投舱轰然砸穿穹顶水晶,重重落地。 舱门气压阀猛烈排气。六具涂装为暗红色的战术装甲鱼贯而出。 领头的那人胸前喷绘著一条断头龙。少校军衔。屠夫。 屠夫跨出舱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建立防御阵型,而是反手拽住空投舱侧面的一个四方金属箱。 他大拇指用力一推。金属箱顶部的指示灯由蓝转红。 一圈无声的高频脉衝呈放射状盪开。 悬停在林晚前方的星巢猛地向后疾退。蓝金色水晶甲壳上爆开几簇细小的静电火花。它发出一声极度牴触的低频嗡鸣,直接缩到了林晚肩膀后方。 屠夫的视线透过战术面罩,死死钉在星巢身上。防弹玻璃后透出的贪婪,恨不得立刻將这团蓝金色活体大卸八块装进冷冻箱。 “確实是个极品。怪不得高將军连夜把我们从西伯利亚前线提溜过来。”屠夫嚼著口香糖,单手拍了拍胸前的金属箱。“张伟是吧?带路。活体样本收容协议,从现在起由我们火龙接管。” 张伟的左手微微下垂。活体能量顺著经络向臂鎧疯狂匯聚。 如果现在发难,零点四秒內就能用精神长矛贯穿屠夫的脑干。但剩下的五台重装甲会立刻形成交叉火力网。李援朝刚爭取来的最高权限物资配额会瞬间清零。国家机器內部的猜疑链一旦被彻底引爆,火种计划必死无疑。 不能自己动手。得让这帮人死在合理的灾变里。这颗星球的规矩,还轮不到几个地球兵油子来定。 张伟切断了匯向臂鎧的能量。 “可以。这边走。”他转身,连一句多余的反驳都没有,带头朝著水晶洞穴另一侧的幽暗通道走去。 林晚没有任何停顿,反握战术匕首,紧隨其后。 副官跟在屠夫身侧,压低声音交流。“头儿,这小子太顺从了,连句抗议都不敢放。他可是刚从核爆中心爬出来的那个变量。”副官回想起基地传阅的绝密战地影像,那个被能量光柱笼罩的黑色剪影,后背的作战服內衬就开始渗冷汗。 屠夫嗤笑出声,又拍了两下金属箱。“有最高规格约束器在,高维生物也得变软脚虾。算他认得清现实。” 半小时后。地势急速向下。 空气里瀰漫起刺鼻的硫磺与强酸混合恶臭。脚下的坚硬水晶逐渐被一种暗紫色的黏稠菌毯替代。战术靴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水声。酸雾繚绕,可视距离直线降至十米。 张伟停下脚步。他突然向左侧横移三个身位,踩上一块凸出的乾燥岩壁。 变故毫无徵兆地降临。 暗紫色的地表猛地向上倒卷。四头体长超过十五米、完全由腐蚀性粘液和神经触鬚构成的原生软体巨兽,从地下沼泽中暴起。 几十根带著倒刺的粗壮触手抽爆沿途空气,死死捲住走在最前面的两名火龙队员。 强酸接触瞬间融化了战术装甲外层的防爆涂层。悽厉的惨叫撕裂浓雾。 张伟靠在岩壁上,双手环抱胸前。林晚的枪口斜斜垂向地面,完全没有提供火力掩护的意图。 这片绝地的坐標是星巢提前传递的。张伟甚至连手势都没打,只靠一个停顿的错位,就完成了整局借刀杀人。 屠夫咆哮著举起粒子加特林。暗红色的光束疯狂扫射软体巨兽。但极致的高温只让强酸迅速气化成致命毒雾。火龙小队的过滤警报接连发出红光尖叫。 被触鬚倒吊在半空的那名队员,战术面罩的玻璃已经开始冒泡溶解。 皮肉被灼穿的剧痛让他彻底丧失战术理智。他反手摸向腰间的配件包,一巴掌重重砸在隨身携带的次级约束器阵列上,並且直接拧到了极限输出的红色挡位。 刺耳的蜂鸣盖过了加特林的枪声。 超过设计负荷十倍的干扰脉衝,形成实质的能量波浪横扫岩层。这道脉衝並没有逼退那些没有高级神经中枢的软体巨兽。 但它穿透了地下构造。 极远处的幽深地层下,星巢的本源意识被这股专门针对高维生物的极度恶意死死钉穿。 洞穴顶端的水晶大面积崩塌。 整颗p星的地壳,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停滯。 紧接著,是一声震塌鼓膜的狂暴嘶吼。那不是啾鸣。那是一道混合了远古凶兽杀戮本能与物理规则坍塌的龙吟。 四周岩壁同时炸成齏粉。 数以万计的暗红色工兵虫与武士虫,顶著致命酸雾匯聚成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 黑暗中亮起无数点蓝金色的死神光標。所有的复眼,全部死死锁定在释放脉衝信號的火龙小队身上。 屠夫手中的加特林卡壳停转。他仰著脖子,看著漫天砸落的虫海,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挤在一起。引以为傲的现役顶尖火力防线,在星球级別的暴力面前直接碎裂成粉。他被迫承认,自己刚刚拍打箱子的动作蠢得令人髮指。 林晚站在高处的安全死角。她偏过头看著下方汹涌的虫潮,握枪的指节发力。这股纯粹压倒一切的狂暴动能,当场碾碎了她过去二十年建立的生物兵器认知体系。 张伟作战裤侧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 他抽出金属外壳满是划痕的手机。屏幕背景已经完全变成刺目的血红。 【警告:友方单位“星巢”进入绝对狂暴状態。】 【忠诚度锁定协议已被未知强制干扰全线覆盖。】 【新任务触发:平息神之怒火。】 【任务失败惩罚:隨p星一同就地抹除。】 张伟抬起头。下方三头武士虫锋利的螯刀带著刺耳风啸,已经劈到了屠夫战术头盔正上方十厘米处。 第305章 护身符也没了 张伟的大脑在这零点一秒內完成了全部沙盘推演。 让屠夫死? 火龙全灭,高世峰那帮人绝对会把锅扣死在他头上。物资线断供,他和林晚困死在满是虫子的地底,等不到任何回援。 救? 救完之后,这帮人照样会把枪口对准星巢和林晚。养不熟的白眼狼。 但死人没有谈判筹码。 活著的屠夫,才有利用价值。 选项锁定。 张伟左臂猛然抬起。 暗金色臂鎧表面的能量迴路同时亮起。灼热的刺痛从指尖烧到肩胛,整条左臂的骨骼在装甲內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活体能量场被强行压缩、聚焦、再压缩,在臂鎧前端凝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两只武士虫从侧翼扑向张伟。他没看。连偏头的动作都没有。 全部意志灌注。 目標不是虫子。 是屠夫胸前那个闪烁著红光的高规约束器。 刚才那个蠢货的副手把约束器开到极限输出,高频干扰脉衝直接把星巢的本源意识钉穿。这玩意儿不毁掉,整颗p星的虫潮就不会停。 张伟的精神力猛地前推。 不是吼,不是喊。 是一道直接撕裂空间的意志具现。 “给我——断开!” 臂鎧前端的光点炸裂。一道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精神长矛爆射而出。没有物理实体,没有可视的弹道轨跡。空气中只传来一声尖锐的嗡鸣,沿途的沙尘被无形力场压得紧贴地面。 精神长矛穿过三只武士虫的间隙。 距离十二米。 时间零点零三秒。 精准命中屠夫胸前的金属箱。 约束器內部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整个箱体表面爆开密密麻麻的电火花,外壳上的指示灯剧烈闪烁了两下。 红光熄灭。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彻底的,决定性的熄灭。 效果比张伟预估的还要快。 整颗p星的地壳震动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那道足以撕裂灵魂的龙吟被生生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困惑的、拖著长音的“啾——” 所有虫族,从工兵虫到武士虫,数以万计的节肢和螯刀全部僵在原地。复眼中疯狂旋转的蓝金色死神光標,逐帧逐帧地减速,最终完全静止。 屠夫头顶的螯刀停住了。 距离他头皮不足一毫米。 刀锋表面粗糙的锯齿纹路清晰可辨,反射出他战术面罩下扭曲惊恐的五官。一滴武士虫的绿色体液,从螯刀边缘缓缓渗出,落在他面罩上,腐蚀出一个浅浅的圆坑。 屠夫的喉结上下猛抽了两下。 腿先软了。 两百多斤的重装甲身躯直接跪在了晶体化的沙地上。手中的粒子加特林脱手掉落,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比死亡更恐怖的画面正在他四周展开。 数万只阿拉奇虫的蓝金色复眼,从全部从狂暴切换到另一种模式。 冰冷的。审视的。 审判者的。 齐刷刷锁定在他身上。 …… 地下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精神长矛。 不,他们看见的是战术记录仪画面里,张伟抬臂的动作、约束器爆裂的火花,以及隨后整颗星球安静下来的匪夷所思的因果链。 高世峰的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推过去的那张加密文件还摊在桌面上,“高规约束装置”几个字被顶灯照得格外刺眼。 他引以为傲的杀手鐧。他让火龙千里迢迢带去p星的底牌。 被张伟一击报销。 不是附带伤害,不是误触。 是精准的、针对性的、隔著十二米远的点穴式摧毁。 “这……”高世峰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他扭头看向赵利民的数据终端。 赵利民正死死盯著屏幕上一组疯狂跳动的波形数据,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根手指动都没动。 “精神长矛首次实战输出。”赵利民的嗓音发乾。“能量密度……是我理论模型预测值的四倍。” 他顿了一下。 “臂鎧的设计上限是三倍。” 王华鼎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整张脸因为极度的亢奋涨成猪肝色。 “他突破了!赵老头你看见没有!情绪驱动的增益效果远超我们的物理模型!他的意志越强——” “王华鼎。”李援朝开口。 一个名字,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王华鼎闭嘴。 李援朝盯著主屏幕。画面里,张伟正缓缓放下左臂。臂鎧表面的灼热红光逐渐退去,恢復成暗金色的哑光金属质感。 “记录在案。”李援朝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精神长矛的实战威力,列为绝密。” “记录在案。”李援朝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精神长矛的实战威力,列为绝密。” 他偏过头,看了高世峰一眼。 没有多说一个字。 但那一眼的含义,在场每个人都读懂了。 你派去的人,你带去的玩具,在人家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高世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 p星地底,水晶洞穴。 张伟一步步走向瘫跪在地的屠夫。 沿途的虫群无声让路。密密麻麻的甲壳覆盖了每一寸地面,但张伟的军靴踩下去的地方,总会有三到四只虫子提前挪开身体,空出刚好够一只脚落下的位置。 不是恐惧。 不是逃避。 是臣服。 那种让路的方式,带著一种古老的、鐫刻进基因里的恭顺。 屠夫仰著脖子,看著张伟一步步走近。面罩后面的瞳孔放到了最大。汗水沿著下頜线滴落在装甲內衬里,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张伟在他面前站定。 低头。 屠夫的余光扫过头顶那把依然悬停在原位的武士虫螯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乾呕。 “约束器没了。”张伟开口。语速很慢。“你的护身符也没了。” 屠夫嘴唇翕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刚才还拍著金属箱吹嘘“高维生物也得变软脚虾”的狠话,现在连一个字都发不出。 张伟没有再看他。 视线越过屠夫,落在后方倖存的五名火龙队员身上。他们的暗红色装甲上满是虫族体液的腐蚀痕跡,两人的左臂护甲已经完全融化,露出里面烧焦的作战內衬。 五个人站在原地,被数千只虫子包围著,没有一个敢动。 张伟没有理他们。转身朝林晚走去。 林晚站在高处的岩壁上,左手平托星巢,右手反握战术匕首垂在体侧。冰蓝色的双眼扫过底下那群火龙队员,没有停留超过半秒。 “伤到你了吗?”张伟压低声。 林晚微微摇头。 星巢从林晚手背上缓缓升起。它的蓝金色水晶棱面甲壳上,刚才被约束器脉衝炸开的那几簇静电火花已经完全消退。修长的翼状背鰭轻轻展开,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晕。 它飘向张伟。 一根水晶化的精神触鬚从它身侧伸出,轻轻蹭了蹭张伟的右侧脸颊。 触鬚末端的温度很低。带著一种矿物质特有的清凉触感。 但传递过来的情绪极其清晰。 不是臣服,不是恐惧。 是亲昵。 是刚出生的幼崽对救命者的、超越物种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第306章 净化家园 星巢的精神触鬚末端带著矿物质的微凉,在张伟右侧脸颊轻轻蹭动。 屠夫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將刺鼻的硫磺味空气吸入肺里。 两百多斤的躯体仍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仰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张伟。 “你……救了我?” 屠夫牙齿打颤,吐词含混不清。劫后余生的剧烈情绪波动, 让这个久经沙场的刽子手彻底误判了当前的局势。 张伟没有后退。左臂依然处於蓄力状態的暗金臂鎧散发著微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屠夫,吐字平缓。 “我救的,是这颗星球。” 张伟抬起战术靴,重重踩在那个被精神长矛洞穿的约束器残骸上。 靴底发力。 咔嚓。 精密的高维元件被碾成一滩金属废液和塑料碎片的混合物。 “至於你,只是个需要处理的垃圾。” 屠夫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他张开嘴,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备用手枪。 晚了。 张伟甚至没有抬手。 星巢的蓝金色水晶背鰭微微一闪,一道极其细微的脑波扩散。 距离屠夫头顶不足一毫米的那把武士虫螯刀,骤然下切。 噗。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对抗。锋利的锯齿切开战术装甲的颈部连接处。 屠夫的头颅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鲜血呈喷泉状喷洒在晶体化的沙地上。一滴血都没有沾到张伟的作战靴。 后方五米外,倖存的三名火龙队员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粘稠的菌毯上。 他们丟掉了手中的武器。防暴头盔重重磕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留著活口,比全杀了更有价值。张伟的大脑內飞速完成利益核算。高世峰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三人就是最完美的传声筒。p星的早期地下城建设,也需要免费的苦力。 张伟向前迈出一步。 “你们的规矩,在这里行不通。” 星巢顺著张伟的意图,伸出三根极细的水晶触鬚,瞬间刺入三名火龙队员的后颈皮下组织。 三声惨叫被生生堵在喉咙里。一层浅蓝色的生物萤光在他们的皮下静脉游走了一圈,最终在延髓位置形成一个菱形斑块。 精神烙印。 “现在,我来教你们这里的规矩。”张伟收回视线。 地下基地指挥中心。 主控大屏幕清晰地播放著屠夫被斩首的瞬间。 高世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拳重重砸在控制台的合金面板上。面板凹陷下去一个浅坑。 “他在干什么!他竟然敢在镜头前处决现役军官!” 高世峰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李援朝,脖颈青筋暴起。 “立刻启动最高反制措施!这是叛逃!这是军事政变!” 李援朝端坐在原位。右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將茶缸放下,杯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高將军。” 李援朝抬起头,直视高世峰。 “特別观察团未经请示,违规使用未经验证的高危约束装置。 导致p星生物群体暴动,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外交事件。” 李援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对於这种严重破坏人类与外星盟友战略合作的行为,我部作为前线总指挥,予以坚决制止。”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 “相关情况,我会一字不落地形成绝密报告,直接提交军委。屠夫的死,是咎由自取。” 高世峰的呼吸滯住了。他看著李援朝那毫无波澜的面孔,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军装衬衫。 一顶破坏两星战略结盟的大帽子扣下来,別说他高世峰,就连他背后的整个派系都要跟著倒霉。 他失去了一切发难的藉口。 p星地下水晶洞穴。 处理完火龙小队,星巢重新飘回林晚与张伟中间。 它向外延展的蓝金色光晕变得更加浓郁。 一段更为深层、更为宏大的精神信息流,直接强行灌入张伟和林晚的大脑皮层。 那是一幅位於p星地核极深处的立体影像。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黑紫色肉瘤,缓缓搏动。肉瘤表面布满了无数根粗壮的触鬚,深深扎入地幔。 星巢传递来一个明確的概念:这是那个墮落古神的本体。污染之源。 紧接著,第二道意念传来。 它向张伟敞开了整个p星虫族网络的最核心控制权。 邀请。 请求。 它需要张伟作为“星巢意志代行者”,利用活体能量场那独特的物理干涉能力,一同切除地核深处的毒瘤。 作为交换,整个星球数以亿计的虫群,將向两人完全臣服。 张伟裤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 血红色的界面自行弹出,旧的任务词条被抹去,新的金色字体浮现。 【支线任务:保护“虫族女王”幼体,已完成。】 【获得奖励:神权共鸣(金色)】 【新任务触发:净化家园】 【任务目標:深入地核,摧毁污染之源。】 张伟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如海的生物电波网络。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调动这颗星球上任何一只虫子的生物能。 林晚走上前来。 黑色的作战服沾满硝烟,她站在张伟身侧,直视前方幽暗的地底通道。 “我们的家,在这里?” 林晚发问。 张伟心臟猛地一跳。【共鸣心弦】的无形连接精准地捕捉到了林晚此刻最真实的情绪波动。 没有质疑。没有防备。 只有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归属感。 在这个满是异星怪物的地底深处,这个一直將自身视为人形兵器的女人,第一次找到了能够彻底卸下防备的坐標。 张伟点头。“在这里。” 他按下了头盔侧面的量子通讯按钮,跨频道直连李援朝。 “首长。” 张伟吐字清晰。 “p星將作为火种计划的第一个独立异星基地。我將担任人类与星巢文明的唯一联络官和最高执行官。” 没有请示,这是单方面的通知。 通讯频道那头,杂音持续了足足十秒。 “全权授予。” 李援朝的回应只有四个字。 同一时间,地下基地第八层科研区。 王华鼎双手死死揪著自己所剩无几的头髮,脸贴在数据终端的玻璃屏幕上。 “完整的社会结构模型!自適应基因库!这根本不是一群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赵利民在一旁疯狂地列印出一卷卷波形图,手指发抖。 “这是活生生的生物科技宝库!如果我们能解析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普罗米修斯计划就能直接跳级!” p星地表之下,极深处。 星巢围绕著张伟和林晚盘旋了两圈。蓝金色的水晶分泌物从它体內涌出,精准地附著在两人残破的作战服和装甲外侧。 那些分泌物接触空气后迅速固化,形成一套紧密贴合躯体的共生战甲。质地轻盈,散发著强烈的同源信息素。 张伟活动了一下左臂,暗金臂鎧与共生战甲完美融合,能量传输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他拔出骨刃。 就在他们准备向深渊进发的前一秒。 星巢发出一声极度尖锐的预警嘶鸣。 它將一段刚刚捕捉到的地底影像投射在两人视网膜上。 千米深的黑紫色心臟表面,无数条根须向上疯狂暴涨。一张覆盖了整个地底迷宫的剧毒神经巨网已经彻底张开。 巨网的中心,一双充满绝对饥渴的暗紫色竖瞳,缓缓睁开。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307章 千分之三重合度 巨网的中心,一双充满绝对饥渴的暗紫色竖瞳,缓缓睁开。 同一时间,十五光年外。 地下基地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的画面死死定格。 屠夫那颗冲天而起的头颅,砸在晶体化的沙地上。 暗红色的血柱衝破了颈部装甲的截面。 高世峰猛地砸碎了面前的触控面板。 合金碎屑扎进他的掌心,鲜血溢出。 他根本顾不上疼,指著大屏幕,指腹快要戳穿防爆玻璃。 “叛逃!这是毫无底线的军事政变!” “李援朝!你瞎了吗!当眾处决现役军官!” 高世峰转身扑向主控台。 “通讯处!立刻切断零號隔离区的传送矩阵!” “启动p星轨道级別灭绝协议!用反物质飞弹洗地!绝对不能留活口!” 两名全副武装的內卫直接跨前一步,突击步枪的枪管顶在了高世峰的胸口。 硬生生將他逼退离开控制台。 李援朝坐在主位。 右手端起搪瓷茶缸。 揭开盖子,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陶瓷杯底碰触实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大厅里只剩下排气风扇的嗡鸣。 “高將军。” 李援朝放下茶缸,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你的特別观察团,带著未经验证的高危武器擅自行动。” “无视前线最高指挥官指令,强行干涉高维生物演化,导致星际盟友暴动。” “如果不是张伟同志临机决断,及时斩杀肇事首恶,我们整个基地,现在已经被虫族顺著传送通道踏平了。” 高世峰喉结猛抽两下。 “你放屁!那是我的人!他是在执行军事约束协议!” “口头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 李援朝转头看向副官。 “马上形成绝密报告。” “火龙小队违抗军令,企图破坏人类与p星的战略同盟。行动受挫后,队长被外星防卫力量当场击毙。” “报告定为sss级,直接绕过常规审批流程,抄送军委。一字不改。” 高世峰双腿发虚。 他退了半步,背脊撞在控制台上。 “你这是谋杀……你在拿整个国家的战略储备给一个疯子铺路!” “我是在维护人类的战略利益。”李援朝靠上椅背。 “外围警备营已经接管了你设在西伯利亚的观察基地。” “从现在起,p星计划完全剥离联合指挥部。再有人敢向前线伸爪子,下场一样。” 权力在这一刻完成了最血腥的交割。 高世峰带来的人被內卫全部缴械,强制带离大厅。 p星地底深处,水晶洞穴。 三名火龙队员直挺挺地跪在粘稠的暗紫色菌毯上。 延髓位置的菱形蓝色斑块有规律地闪烁。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粒子枪。 头颅无力地垂著。 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肢体不受任何主观控制。 彻底沦为没有独立意志的生物提线木偶。 躯壳里仅存的意识被强行囚禁在最深处,承受著比死更恐怖的清醒。 张伟转过身。 战术靴踩过一滩绿色的虫族体液。 他看向林晚。 【共鸣心弦】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没有牴触。没有畏缩。 张伟清楚地感知到一股纯粹的安定感。 在这个幽闭的外星地底,面对满地的血肉与刚处决的地球同僚。 林晚连一丁点道德负罪感都没有產生。 在她的逻辑链条里,威胁火种计划的人,就是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张伟抬起左手。 共生战甲表面的蓝金色微光顺著小臂蔓延。 星巢从林晚肩膀上方窜出。 它修长的翼状背鰭高频震颤。 极度焦躁的意念直接撞进张伟的大脑皮层。 前方的地底通道岩层开始大面积剥落。 那张覆盖千米的暗紫色神经巨网正在极速收缩。 肉眼可见的强酸毒雾呈气旋状向外喷涌。 雾气触碰到岩壁,坚硬的水晶瞬间溶解成一滩黑水。 空气里的硫磺味浓烈到了极点。 毒雾逼近。 张伟身上的共生战甲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表层分泌物正在被强酸侵蚀。 “这战甲撑不过十分钟。”林晚拔出战术匕首,反握在手。 她向前跨出半步,挡在张伟侧前方。 冰蓝色的双瞳死死盯著翻滚的毒雾。 张伟脑海中那张庞大的虫族网络被彻底激活。 数以亿计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大脑飞速推演。 硬闯?毒雾能瞬间把骨头都融成渣。 后退?巨网后方的古神本体正在甦醒,退后等於等死。 必须用最暴力的手段蹚出一条安全路径。 张伟的意志顺著无形的网络倾泻而下。 “去。”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单音节指令在网络中炸开。 后方黑压压的虫海瞬间分流。 整整三万只工兵虫,没有发出哪怕一声犹疑的嘶鸣。 它们排成密集的衝锋阵型。 一只接一只。 以最大动能跃入前方沸腾的暗紫色毒雾。 滋—— 最前排的工兵虫甲壳刚接触雾气,瞬间融化。 肌肉组织剥离。骨骼碳化。 不到两秒,庞大的躯体化为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血。 悽厉的惨嘶声还没出口,发声器官就被强酸气化。 后一排踩著前一排正在消融的残骸,继续填补上去。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三万只活体生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一次性消耗品。 跪在地上的三名火龙队员,眼球疯狂转动。 他们亲眼看著那漫天遍野的外星凶兽,如同没有任何知觉的机器部件,成批成批地往绞肉机里送。 这种完全摒弃了生物求生本能的绝对控制力,彻底粉碎了他们认知里最后的防线。 那个穿著共生战甲的地球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宰。 虫群用血肉填出了毒雾的浓度梯次。 用毁灭换取底层数据。 星巢悬停在半空,作为中枢基站,连接著所有消亡的工兵虫。 海量的数据流顺著它的神经元,反馈到张伟的视网膜上。 一幅布满红色高亮节点的立体网格图成型了。 红点,就是巨网能量最薄弱的节点。 基地第八区,绝密科研实验室。 全息投影台前,王华鼎双手抓著花白的头髮。 赵利民快速敲击键盘,將刚刚接收到的毒雾网格数据剥离出来。 主反应堆的算力被抽调了百分之七十。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防御!” 赵利民指著屏幕上扭曲成麻花状的波形图。 “毒雾里混杂著超高频的生物干扰电波。” “是精神层面的污染。” “任何靠近的碳基生命体,神经中枢都会在三秒內被这些代码改写。” “活体会变成只知道吞噬和杀戮的古神傀儡。” 王华鼎死死盯著那组高频震盪的波形。 他猛地推开赵利民,整个人贴到屏幕上。 手指在一串金色多维几何代码上划过。 “老赵。” 王华鼎的声音干得发涩。 “把第七波段的频率拉长三倍。做反向逆推。” 赵利民没有多问,手指在金属键盘上留下一片残影。 一组全新的比对曲线跳了出来。 与基地核心资料库里的一份绝密文件自动重合。 王华鼎的呼吸停滯了。 他转头看向玻璃窗外的隔离区。 “千分之三。”王华鼎的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这外星巨网的精神污染底层逻辑。” “和钱老植入林晚颈椎的『断路器』炸弹底层代码。” “有千分之三的绝对重合度。” 作者西山北极熊最新作品《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独家首发! 第308章 收割者舰队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高世峰猛地甩开两侧內卫的控制。他顾不上整理扯乱的衣领,一步跨到防弹玻璃前,双手砸在桌面上。 “千分之三!”高世峰指著全息屏幕,唾沫星子打在屏幕表面。“量子代码的底层逻辑,万分之一的重合就足以建立双向控制锚点!” 他转身面向李援朝,指著主屏幕上p星地底的画面。 “这就是个后门!那个古神一旦彻底甦醒,只要一个脉衝信號,林晚体內那个炸弹的神经阻断中枢就会被直接接管。” “到时候,她就是异星虫族安插在我们內部的最高权限木马!” 高世峰胸膛剧烈起伏。 “李总指挥,我要求立刻启动最高反制预案。通过远端权限,直接引爆那个断路器!” “把这个感染源,和那些怪物一起炸碎在地底!” 李援朝坐在主位上,搪瓷茶缸的盖子被他捏在手里。 大厅內死寂。 几名负责维稳的参谋停下了记录动作。王华鼎张开嘴想反驳,但一组组重合的金色波形图就摆在眼前,他找不到物理学上的反证逻辑。 沉默。 这种极其压抑的沉默,顺著跨星系量子通讯网络,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十五光年外的p星水晶洞穴。 张伟踩在一滩绿色的虫族体液上。 暗金臂鎧表面的微光规律闪烁。 胸腔深处猛地收紧。 【共鸣心弦】在极短的时间內达到了超负荷的满载状態。 张伟的大脑被一股极其尖锐、极其决绝的情绪直接贯穿。 没有畏惧。没有对指挥中心卸磨杀驴的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自我牺牲欲。 那是林晚的情绪。 张伟转过头。 林晚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 战术匕首已经在她右手中完成了一次翻转。反握改为正握。 刀刃表面泛著湛蓝色的高频震盪微光。 刀尖没有指向前方翻滚的毒雾,而是精准地贴在了她自己左侧颈动脉的位置。 只差半毫米,就能切断所有的生理机能。 她在等。 等通讯频道里李援朝下达那句“同意引爆”。 只要那个指令出口,她会在引爆信號传输到达之前的零点几秒內,自己切断一切。 她將保护张伟视为最高使命。如果自己变成了拖累张伟、顛覆火种计划的隱患,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从物理层面上清除。 张伟脑內的沙盘在一瞬间推演到极致。 如果不干预,高世峰那帮保守派会借著这千分之三的数据,彻底锁死后续所有支援。林晚一死,失去羈绊的他会成为真正的孤岛。 他抬起左手。 一把攥住林晚持刀的手腕。 骨刃的刀柄撞在共生战甲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林晚持刀的手被硬生生按下。 “李总指挥。” 张伟按下头盔侧面的通讯键。 两百多斤的屠夫尸体就倒在他脚边。张伟跨过那具无头尸体,直面战术记录仪的镜头。 “这道后门开不开,轮不到任何人来评估。” 他停顿半秒。 “如果林晚是后门。” “那我就把门,连同整栋房子一起拆了。” 两句话,没有起伏,硬生生砸在频道的底噪上。 地下指挥中心。 高世峰被这句话直接噎住,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猛地拍桌。 “张伟!你在拿全人类的安全当筹码!” 张伟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高世峰的音频接入权限。主频段只剩下李援朝所在的频段。 “我需要物资。” 张伟转头看向前方剧烈收缩的神经巨网。强酸毒雾正在將岩壁腐蚀出巨大的空洞。 “清单如下。” “第一,高纯度反应堆能量块。数量要求,足以支撑一个標准航母战斗群连续运转一年。” 大厅內,数据台前的几名军官敲击键盘的手同时停下。 “第二,把地下八层绝密资料库里,所有关於『高维能量定向坍缩』的实验模型和底层逻辑代码,全部打包传过来。” “立刻。” 李援朝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航母级的能量储备。这是整个基地运转三年的底线。” “定向坍缩技术还停留在理论推演阶段。未经物理验证的数据强行导入实体反应,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引发不可控的空间塌陷。” “你打算怎么用?” 张伟抬起左臂,暗金臂鎧指向千米深处那颗搏动的黑紫色地核。 “炸穿它。” “把那个装睡的污染源,连著它编织的烂网,一起做成超新星爆发。” 这就是赤裸裸的豪赌。拿地球三年的命,去赌外星古神的命。 李援朝端起茶缸。喝光了最后一口浓茶。 “五分钟。” “物资阵列需要五分钟预热充能。” 同一时间。 地球,地下九层,深空预警中心。 主控墙上三百六十块拼接大屏,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色高亮警报。 三台负责外层空间数据演算的超级计算机,散热风扇转速瞬间飆升至设计上限的三倍。 机箱內爆出刺耳的过载蜂鸣,主板电容接连炸裂。 李援朝刚结束和张伟的通话。 总参谋长带著一名满头冷汗的情报军官,撞开了最高战略会议室的门。 一部表面涂装为红色的独立数据终端被推到桌面中央。 “首长。出事了。” 赵利民院士被两名內卫直接从实验室架了过来。 终端屏幕投射出全息影像。 柯伊伯带边缘。 原本平静的深空暗物质背景,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物理裂缝。 空间曲率被极其粗暴的手段撕裂、摺叠。 三百六十个巨大的黑色几何体,在扭曲的光晕中缓缓浮现。 没有常规引擎的尾焰。没有物理航行產生的物质拋射。 它们是直接抹平了十五光年的空间距离,硬生生砸进太阳系的。 最前方的一艘旗舰,造型呈完美的不规则多面体,体积超过了月球质量的五分之一。 柯伊伯带外围的十二颗无人预警卫星,在接触到那股引力乱流的瞬间,直接被碾成了比原子还小的基本粒子。 预警卫星被蒸发前,传回了最后五帧高清图像。 旗舰巨大的银白色金属外壳上,烙印著一个由金色多维几何代码构成的巨大徽记。 一个悬浮的、散发著微光的摇篮。 赵利民双腿发软。 他跌坐在李援朝身侧的摺叠椅上,双手死死抓住自己仅剩不多的头髮。 指甲抠进头皮。 “摇篮……” 赵利民盯著屏幕上的那个金色徽记,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是大卫发出的坐標广播引来的……” “lv-223上的那个先知……” 赵利民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援朝。 “这是『收割者』舰队!它们接收到了锚点定位。” “执行舰队。它们来清理『失控农场』了。” 地球现有的近地防御轨道炮、战略核反击矩阵,在这支舰队的体量面前,连最原始的冷兵器都算不上。 那是维度上的绝对碾压。 李援朝站起身。 他没有按下面前的全人类紧急避险按钮。 面对这种级別的收割,地下掩体和地表毫无区別。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独立加密传输台前。 切断了所有军方內部旁路和数据留存埠。 手指在金属键盘上快速敲击。 一条最高权限的单线文字简讯,直接锁定了十五光年外张伟的战术终端。 只有三行字。 【收割者舰队已跃迁入太阳系边缘。】 【正在执行农场清理协议。】 【预估抵达近地轨道倒计时:72小时00分00秒。】 第309章 污染之源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李援朝拔出了主控密钥,当场折断。 没有下达撤退指令。没有给出任何战术建议。 他把整个人类文明存续的最后七十二小时,连同所有的砝码,全部压在了地底深处那个男人的肩上。 .... p星地底,水晶洞穴。 张伟作战裤侧兜里的手机,屏幕上那三行血红色的微型小字,灼烧著他的视网膜。 【收割者舰队已跃迁入太阳系边缘。】 【正在执行农场清理协议。】 【预估抵达近地轨道倒计时:72小时00分00秒。】 一股源自脊椎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整个躯干。 不是恐惧。 是物理层面的、被绝对高等文明锁定的冰冷。 他脑內的沙盘推演在一瞬间被彻底顛覆。 七十二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眼前这张覆盖了数千公里面积的暗紫色神经巨网,能量节点超过一万个。就算他能调动整个p星的虫群,用最原始的血肉消耗战去逐个拔除,也需要至少一个月。 时间,不够。 依靠常规手段逐个击破,等他们打到地核,地球的骨灰都凉了。 张伟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翻滚著强酸毒雾的巨网上。 撤退?李援朝把最后七十二小时的赌注压在了他身上,现在撤退,等於亲手给人类文明签了死亡通知单。 硬闯?这巨网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思维推演陷入绝对死局。 除非…… 除非把这道最坚固的墙,变成攻向敌人心臟的矛。 张伟的大脑內,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构想瞬间成型。 他闭上眼,將全部精神力通过“神权共鸣”,直接投射向悬浮在半空的星巢。 没有语言。 只有一连串直接、暴力的概念图景。 第一幅图景:张伟左臂的活体能量场,那独特的幽蓝色能量波动,开始剧烈震盪、擬態,强行將自身的频率调整到与暗紫色神经巨网完全同步。 第二幅图景:擬態完成的能量,不再是破坏,而是渗透。如同无形的病毒,顺著巨网的能量脉络,侵入、接管。 第三幅图景:p星的地核深处,那股沉睡的、足以毁灭地表的庞大能量,被一股外力强行引动。 第四幅图景:被张伟“欺骗”並夺取了部分控制权的神经巨网,从防御屏障变成了一根连接地核与污染之源的超级炮管。 最终,地核能量通过这根炮管,对污染之源的本体,发动一次无可豁免的、来自內部的零距离爆破。 这个计划,不是拆墙。 是把整栋房子点燃,烧死里面的敌人。 星巢接收到这股信息流的瞬间,蓝金色的水晶甲壳猛地收缩。 它传递迴来的,不再是请求或依赖。 是极度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骇。 一段更为恐怖的预警画面,直接砸进张伟的意识深处。 画面里,张伟的精神体被强行拖入一片无尽的、由黑紫色血肉和哀嚎组成的混沌空间。那个墮落古神的本源意志,如同吞噬星辰的黑洞,將他的意识撕成碎片,再贪婪地咀嚼、吸收。 张伟的身体被无数根触鬚贯穿,与那颗搏动的肉瘤融为一体,最终变成一张全新的、带著狞笑的脸。 “同化……吞噬……疯狂……” 星巢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个计划的风险,不是九死一生。 是十死无生。 只要张伟的精神力在与古神意志的直接碰撞中出现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就会被彻底吞噬,变成污染源的一部分。 张伟握著暗金臂鎧的右手,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僵直。 就在这瞬间。 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他的臂鎧上。 不是星巢冰凉的精神触鬚,而是带著体温的、属於人类的手。 林晚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侧。 【共鸣心弦】的连接,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 一股纯粹、决绝、不带任何杂念的意念,通过那枚d级道具,强行撞入张凶的大脑皮层,衝散了那片代表著毁灭和疯狂的预警画面。 不是话语。 不是承诺。 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概念。 “我给你守门。” 那个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成为他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如果张伟的精神沉沦,她会毫不犹豫地摧毁他的躯壳,绝不让他变成怪物。 这份绝对的信任,化作一道无法撼动的巨锚,死死钉住了张伟即將溃散的意志。 他胸腔里所有的迟疑和恐惧,被这股力量瞬间扫空。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林晚,重重点了一下头。 再没有多余的交流。 张伟转身,在水晶洞穴的最中心,盘腿坐下。 星巢明白了他们的选择。 它飘飞至张伟头顶,蓝金色的光晕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光茧,將张伟的身体完全笼罩。 这是第一层防护。 张伟抬手,虚握。 那柄一直插在他脊椎骨里的骨刃,无声地分解成粒子,又在林晚面前重新凝聚成型。 林晚伸手,接住。 骨刃的重量,比她用过的任何兵器都要沉。 她没有去测试锋利度,只是反手握住,走向那条通往地核深处的、唯一幽暗的通道入口。 她背对著张伟,一动不动地站定,整个人化作一尊冰冷的雕塑。 冰蓝色的虹膜里,再也映不出外界的任何光。 这是第二层防护。 那三名被植入了精神烙印的火龙队员,被十几只工兵虫用螯刀驱赶著。 他们看著这诡异的一幕,残存的意识在无尽的恐惧中颤慄。 他们被逼著搬动巨大的水晶碎块,在林晚身后,搭建起一道聊胜於无的简易物理防御工事。 这是最脆弱,也最无用的第三层防护。 所有准备,在十秒內完成。 张伟在光茧之中,彻底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林晚则站在黑暗的入口前,如同亘古的守门人。 就在她站定的第三秒。 前方百米处的幽深黑暗里,两点暗紫色的微光,毫无徵兆地亮起。 那不是任何生物的复眼。 是两道垂直的、充满了饥渴与恶意的……瞳孔。 第310章 生物能的哀嚎 张伟端坐在光茧中心。 左臂的活体能量场顺著指尖喷涌而出。 幽蓝色的能量丝线向前延伸,精准接入第一根暗紫色的神经节。 物理接触成立。 信息通道瞬间贯通。 数以亿计的混乱意念直接倒灌。没有缓衝。没有前奏。 无数星系崩塌的残影。 亿万生灵被榨乾生物能的哀嚎。 无休止的吞噬欲望。这些极端负面的信息流以光速撞穿张伟的大脑皮层。 脑神经元大面积过载。脑干温度瞬间飆升至四十二度。 张伟七窍向外涌出粘稠的黑色血液。 黑血顺著下巴滴落在共生战甲上,腐蚀出刺鼻的焦烟。胸腔起伏完全停止。 精神防线彻底粉碎。 林晚站在前方。背对著张伟。 听觉捕捉到血液滴落和肉体痉挛的细微声响。 她没有任何迟疑。手腕翻转。骨刃的刀尖转向后方。 步伐向后滑动半米。刀锋精准压在张伟颈动脉上方两毫米处。 表皮被锐利的刀气割破,溢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只要再往下压一分,就能切断这个即將变异的感染源。她承诺过给他守门。 就在刀刃准备压下的前一毫秒。 张伟作战服衣领內部,突然爆起一阵刺目的金光。 那对贴身佩戴的双生木鱼自行悬浮。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向外激盪。 倒灌进大脑的暗紫色精神衝击被这圈波纹强行切断了九成。 仅剩的一成衝击力在这具躯壳內四处衝撞,暂时无法夺取中枢控制权。 林晚的手臂肌肉瞬间锁死。刀锋悬在颈侧。 十五光年外。地球地下基地第九层。 无代號绝对封存区。 零下一百九十度的深度低温冷冻舱內,林佑豪静静躺在半透明凝胶中。 控制台前,刺耳的蜂鸣声划破死寂。 监控屏幕上的温度折线,突兀地向上跳动了一个像素点。 0.1度。 负责值守的研究员打翻了手边的咖啡。热腾腾的褐色液体流过金属键盘。他完全没有理会,半个身子探过桌面,整张脸贴在防弹玻璃上。 赵利民带著一队技术人员撞开封存区的大门。 “报告异常数据!”赵利民一把扯开挡路的研究员。 “温度……舱內绝对温度回升了0.1度!脑电波出现万分之一秒的微弱震盪!”研究员的上下牙齿在打架。 赵利民双手重重拍在金属面板上。视线死死锁定冷冻舱內的躯体。 “量子纠缠。他没死透。” “他的潜意识在替另一个维度的同伴分摊高维精神伤害。” 李援朝站在指挥大厅的监控屏幕前。搪瓷茶缸在手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整个基地的高层都看著那一串跳动的脑电波波形,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跨越星系的生物共鸣重新塑造。 p星地底深处。 借著木鱼和林佑豪跨星系分摊爭取来的半秒。 张伟的大脑恢復了一丝清明。沙盘推演全速运转。 防线已破。硬抗只有死路一条。切断连接会被暴怒的古神立刻碾成肉泥。 只剩下一个极端选项。 既然挡不住污染,那就同化污染。 张伟撤去了残存的所有精神屏障。全面开放神经接驳埠。 他主动接纳了那股残存的暗紫色衝击。 左臂的活体能量场开始高频震盪。 原本幽蓝的光晕迅速黯淡。能量的频率、波长和內部结构都在这股震盪中不断崩塌重建。 两秒后。 幽蓝色彻底消失。 转换为纯粹的暗紫色。 这股能量的波动与周遭的神经巨网达到了绝对一致。 张伟將自己的精神体,重组为一根新生长的异常神经末梢。 反向入侵开始。 暗紫色的能量丝线顺著巨网的物理纹理,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匯入主干。 千米之下的地核深处。 那个直径千米的黑紫色巨大心臟,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跳。 那双悬浮在巨网中心的垂直轮廓內,翻涌的恶意停滯了。 庞大的生物运算网络遇到了亿万年来从未见过的逻辑错误。 在它的边缘神经管线內,出现了一团带有独立意识的同源能量。 这个新生的异常节点正在疯狂复製它的底层通讯代码,並顺著主干极速上游。 它在窃取地核的能量配额。 它的躯壳內长出了一个不听调遣的恶性肿瘤。 古神立刻下达切断指令。 周围数十根粗壮的神经管线炸裂成一滩滩强酸毒液,试图物理阻断入侵者的路径。 拦截失败。 张伟的同化速度远超古神的物理自毁速度。那团属於张伟的暗紫色能量,直接顺著自毁炸开的切口,衍生出成百上千条新的能量触鬚,反向缠绕住更深层的网络主干。 张伟的躯体在地面上剧烈抽搐。十指扣入晶体化的岩层。指甲全部外翻断裂。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微观绞杀。 作战裤侧兜里。手机屏幕自行点亮。 原本定格的血红色倒计时,突然发生异变。 数字模糊成一团残影。周围的重力常数被极其暴力的手段强行篡改。时间流速在p星这片空域被极致压缩。 数字死死锁定在零点。 深空预警中心。 主控墙的三百六十块大屏幕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空间曲率侦测阵列报废!” “目標没有进行常规航行!他们直接摺叠了十五光年的空间绝对距离!”情报军官的嗓音劈了。 李援朝手中的茶杯把手被硬生生捏断。陶瓷碎片扎进掌心。他看著大屏幕上那个瞬间归零的倒计时,呼吸彻底停滯。 降维打击,不讲任何战术时间差。 p星大气层外围。 虚空被撕开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不规则豁口。 一艘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恆星光芒的黑色纺锤形星舰,从空间断层中硬挤出来。 收割者先锋舰。 这艘巨型星舰的金属外壳表面,由金色代码构成的摇篮徽记散发出刺目的死光。 没有轨道环绕。没有通讯广播。没有任何战前侦察。 清理农场的底层逻辑只有毁灭。 星舰底部的重装甲向两侧滑动。 一个直径百米的能量匯聚阵列暴露在太空中。狂暴的高能粒子在阵列中心极速旋转压缩。 庞大的高维引力场直接砸向p星地表。 地表倖存的数十万只阿拉奇虫,全部被这股引力死死按在沙地上。 甲壳在压力下大面积粉碎,绿色的体液匯聚成一条条溪流。 水晶洞穴上方。 百米厚的坚硬岩层层层崩塌。巨大的裂缝撕开地壳。 耀眼的白色强光贯穿地底。 林晚站在洞口。 战术护目镜的滤光层瞬间过载报废。镜片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毁灭性的打击光柱已经锁定这片区域。 她转头看向后方。 张伟盘腿坐在原地。脑后连著数以万计的暗紫色神经光缆。整个人陷入深度连接的僵死状態。 强光充斥了所有的生存空间。 林晚没有后退。 她转过身。双手持握骨刃。横跨一步。站在了光柱落点与张伟之间。 系统为您匹配了科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311章 强行拉闸! 两道光柱落点的白芒彻底吞噬了洞穴的物理光源。 上方百米厚的晶体岩层在高温下连粉碎的过程都被跳过,直接升华转化为气体。 恐怖的质量坍缩在半空形成肉眼可见的重力涡流。 林晚横刀而立。 高频震盪的骨刃表面附著一层湛蓝色微光。 这团微光在上方恆星级別的毁灭光柱前,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光柱还没真正落地,外围附带的次声波已经砸在林晚的共生战甲上。 战甲表面大面积开裂。 內部骨骼发出牙酸的挤压声。 视网膜上的环境监测数值直接衝破系统极限閾值。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纯物理碾压。 大脑沙盘在零点一秒內给出推演结果。 避开落点中心,自身存活率能提升至百分之七。 但身后的张伟失去物理屏障,会在接触能量波的瞬间被彻底气化。 林晚直接抹除避让选项。 双腿微屈,双手死死卡住刀柄,將全部动能导入脚下的岩层。 后方爆出一声极高频的嘶鸣。 蓝金色的残影从张伟所在的光茧旁斜冲而出。 星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它完全放弃了自身最擅长的维度精神力场。 精神防护在收割者的主炮面前毫无作用。 修长的水晶甲壳直接横插进林晚的正上方空间。 光柱最前端的高能粒子流砸在它的背脊上。 纯肉身硬抗。 滋—— 熔毁声穿透重力涡流。 星巢最外层的蓝金色水晶防御仅仅撑了零点二秒。 甲壳表面被极度高温烧蚀出几十个拳头大小的穿透性坑洞。 绿色的高维血液还未飞溅出来,就被直接蒸发。 它原本半人高的躯壳被庞大的压力硬生生压低了三十公分。 躯干內部发出一阵阵频率紊乱的低频嗡鸣。 这是碳基生物基因深处绝对抗拒的毁灭级机体损伤。 但星巢死死卡在光柱落点的正下方。 背鰭折断。 下肢半跪。 没有任何退让的物理动作。 林晚通过视觉捕捉判定,星巢会在零点八秒內被彻底烧穿。 它一死,张伟的同化连结失去基站,任务连带整个星球直接崩盘。 林晚起脚。 战术靴重重踹在星巢侧面的关节薄弱处。 “滚回去护住他。” 指令短促。 星巢被这股物理动能强行踹飞七米,砸在张伟的光茧边缘,脱离了核心打击区。 光柱的完整杀伤力毫无阻碍地覆盖下来。 林晚强行激活体內【冰冷意志(绿色)】的极限。 所有痛觉神经中枢被全面物理冰封。 血管內流淌的血液温度骤降。 生理机能上的疼痛感被全部抹除。 她双手举著骨刃。 腕部骨骼传出碎裂的脆响。 身形不退。 反向踏出半步。 直接切入光柱的最前端能量场。 地球。地下基地指挥大厅。 主屏幕上满是能量过载的雪花噪点。 只能隱约提取出一团人形黑影站在刺目的白光中心。 主控台右侧。 大型传送阵列的红色倒计时疯狂跳动。 02:10。 两分十秒。 这已经是常规物理法则下能压缩的极限。 李援朝端著搪瓷茶缸的手悬在半空。 茶水洒出,烫在手背上。 没有理会。 大屏幕上那个越来越模糊的黑色背影,已经进入物理碳化的初期阶段。 等不到两分钟。 十五光年外的防线十秒內就会彻底崩溃。 李援朝抓起桌面的內部通讯器,重重砸在控制台的防爆玻璃上。 玻璃裂开几道白色纹路。 “切断地下第八区所有非必要维生设备的备用电源!” 后方负责调度的高级参谋猛地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 第八区有六十多个绝密实验室的標本冷库,还有三百多名科研人员的维生循环系统。 断电,意味著几十年的科研储备全部作废,人员面临窒息缺氧的直接威胁。 参谋没敢出声反驳。 李援朝的手指直接戳在主控台上强行覆盖最高物理授权按钮。 “把所有电压峰值暴力灌入传送阵列主板!” “出了事,我上军事法庭。” 指令执行。 基地底层的照明系统瞬间全部熄灭。 传送阵列的冷却塔喷出大股高压蒸汽。 红色倒计时数字猛地向下跌落。 00:45。 地下第七层绝密实验室。 备用红光亮起。 两台占地半个篮球场的超级主机满负荷运转。 机箱外壳已经烫到扭曲形变。 风扇转速超出了物理极限的百分之二百。 风扇转速超出了物理极限的百分之二百。 王华鼎十根手指在金属键盘上敲出残影。 “高维能量定向坍缩”的底层架构包含几十万行代码。 常规流程每一行都需要严密的物理验证。 现在直接跳过。 赵利民抓过一把液压钳,直接撬开身旁主机的侧置外壳。 扯断两根冷却水管,把备用液氮储罐直接对准核心处理器喷射。 “刪掉所有安全冗余判定!”赵利民吼出声。 主板上的电容接连炸开两团黑烟。 焦糊味瀰漫整个无菌室。 王华鼎连刪三大段防御逻辑。 数据封装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算力出现死锁。 赵利民眼球布满血丝,上下顎咬合,用力咬穿舌尖。 铁锈味的血液涌出口腔。 强烈的痛觉刺激让脑部供血达到顶峰。 他在一片刺目红光中锁死最后一个核心变量係数。 重重敲下回车键。 倒计时停在00:02。 封装完成。 数据包转化为一段幽绿色的指令流,直接冲入传送阵列的发射埠。 p星地底。 十五光年的绝对距离被强行穿透。 光柱的真实威力毫无保留地降临在林晚身上。 外层那套足以抵挡虫族高浓度强酸的共生战甲,在零点零一秒內彻底碳化。 化为灰烬剥落。 內层特种防弹作战服起火。 林晚表皮肌肉组织瞬间进入重度烧伤状態。 细胞水分被全数抽乾。 皮肉脱落,露出白色的橈骨。 贴身佩戴的【双生木鱼】终於被致命判定触发。 刺目的金光从她胸前爆开。 一个微型的力场偏导矩阵强行撑开。 来自收割者维度的高能打击被直接截留、转移。 地球,地下九层深度冷冻区。 冷冻舱里的林佑豪,口鼻同时涌出大量內臟出血。 生命监护仪发出一长声尖啸,心率曲线剧烈震盪。 跨星系的分摊只能减缓物理死亡的速度。 这股力量的量级完全超出了c级道具的能量承受上限。 咔。 细微的脆响在轰鸣声中极度清晰。 【双生木鱼】表面崩开第一道贯穿性裂纹。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林晚双腿的脛骨出现结构性粉碎。 庞大的质量压迫下,她被硬生生砸得跪在完全融化的晶体岩浆中。 视网膜受热脱落。 鼓膜破裂,听觉丧失。 臟器大面积急性衰竭。 生命体徵监测曲线呈九十度直角跌破红色死亡閾值。 王华鼎十根手指在金属键盘上敲出残影。 “高维能量定向坍缩”的底层架构包含几十万行代码。 常规流程每一行都需要严密的物理验证。 现在直接跳过。 赵利民抓过一把液压钳,直接撬开身旁主机的侧置外壳。 扯断两根冷却水管,把备用液氮储罐直接对准核心处理器喷射。 “刪掉所有安全冗余判定!”赵利民吼出声。 主板上的电容接连炸开两团黑烟。 焦糊味瀰漫整个无菌室。 王华鼎连刪三大段防御逻辑。 数据封装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算力出现死锁。 赵利民眼球布满血丝,上下顎咬合,用力咬穿舌尖。 铁锈味的血液涌出口腔。 强烈的痛觉刺激让脑部供血达到顶峰。 他在一片刺目红光中锁死最后一个核心变量係数。 重重敲下回车键。 倒计时停在00:02。 封装完成。 数据包转化为一段幽绿色的指令流,直接冲入传送阵列的发射埠。 p星地底。 十五光年的绝对距离被强行穿透。 光柱的真实威力毫无保留地降临在林晚身上。 外层那套足以抵挡虫族高浓度强酸的共生战甲,在零点零一秒內彻底碳化。 化为灰烬剥落。 內层特种防弹作战服起火。 林晚表皮肌肉组织瞬间进入重度烧伤状態。 细胞水分被全数抽乾。 皮肉脱落,露出白色的橈骨。 贴身佩戴的【双生木鱼】终於被致命判定触发。 刺目的金光从她胸前爆开。 一个微型的力场偏导矩阵强行撑开。 来自收割者维度的高能打击被直接截留、转移。 地球,地下九层深度冷冻区。 冷冻舱里的林佑豪,口鼻同时涌出大量內臟出血。 生命监护仪发出一长声尖啸,心率曲线剧烈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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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精心布局的能量擬態、代码复製、逆流渗透,全部在这一刻被他一把攥碎。 他把左臂活体能量场的输出功率往上砸。 不是拉升,是砸。 越过绿色的安全区,越过黄色的警告区,越过红色的细胞链式崩溃临界线,继续往上砸。 臂鎧的能量迴路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撕裂的尖锐嗡鸣,表面温度在零点三秒內突破了测量上限,整条左臂的共生战甲当场烧穿,露出下面发出白光的皮肤。 光茧被这股能量撕开一道口子。 暗金色彻底消失。 那股能量从幽蓝跳过紫,直接变成纯粹的、灼烧程度超出物理极限的白色。 不是精神渗透。 是一刀扎进去。 张伟的精神体在神经巨网的深处猛地拧转方向,不再顺著网络纹理游走,而是把自己变成一根烧红的铁锥,对准最粗的那根主干,垂直斩下。 巨网的核心管线被这道力量砸出一条宽达数十米的焦黑裂缝。 古神的本能反应是收缩。 亿万年的生存机制让它在遭受撞击的瞬间,把所有防御能量往核心集中,关闭外围神经节,试图把这个异物堵死在主干之外。 晚了。 张伟跟著裂缝钻了进去。 地下指挥中心。 赵利民的手悬在键盘上,十根手指没有任何动作。 他盯著数据终端上那条白色的能量输出折线,这条线越过了他所有计算模型的上限刻度,然后继续往上,最终把屏幕右侧的纵坐標轴整个衝出了显示范围。 “他在自毁。”赵利民声音很平。 平得有些不正常。 王华鼎扑过来,两只手同时拍在赵利民肩上,整个人贴著屏幕看了三秒,猛地退开半步,胸腔剧烈起伏。 “细胞重组率” “他把自己当炸弹在用。” 李援朝没有说话。 主屏幕上,林晚跪在岩浆里的那个画面还定格著,战术记录仪的镜头已经过载,只剩一片烧白的雪花噪点,但热成像残留数据显示,那具人形体徵还在。 还在。 李援朝把搪瓷茶缸放下,陶瓷底座撞击桌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传送阵列充能进度。” “百分之四十七。” “继续。” p星地底,千米之下。 张伟的意识长驱直入,穿透了最后一层神经屏障,热门分类科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铺天盖地的怨毒意识从四面涌来。 无数个被榨乾生物能的文明残影,无数个被吞噬並强行缝合进这片意识体的意志碎片,带著彼此矛盾的痛苦和愤怒,对著这个闯入者疯狂撕咬。 张伟没有防御。 那些意识碎片的確撕进来了,撕穿了他精神体外层所有的组织结构,带来一种远超物理疼痛的撕裂感——不是肉体被割,是记忆和自我认知被陌生的怨毒强行改写。 他看见林晚站在光柱里的画面。 他没有鬆手。 他把左臂那道白色能量折回来,不是向外,是向內,直接用来烧穿那些怨毒意识的连接节点。 每一个被烧断的节点都会爆出一团黑色的、带著尖叫频率的能量雾,但他一路烧穿,往那颗心臟最核心的能量储藏区钻。 地下九层,深度冷冻区。 林佑豪冷冻舱的生命监护仪爆出第二声尖啸。 值守研究员死死盯著那条抖动的曲线,汗水把衣领全部浸透。 他不敢动。 这条线每次颤抖,遥远的p星地底,张伟的精神体就往那颗黑紫色心臟的深处多推进一寸。 跨越了十五光年的量子纠缠,让一个意识濒死的冷冻躯体,成了这场战役里最荒诞的生命锚点。 p星,水晶洞穴。 收割者的能量匯聚阵列还在充能。 下一轮打击的压强会是这轮的三倍。 林晚把骨刃横在胸前,右腕传导来骨骼將断未断的颤动。【双生木鱼】只剩最后一道光纹。 她没有回头。 她能感受到身后光茧里那股能量的温度,那个温度不正常,已经超过了任何碳基生物的物理生存上限。 她收紧腹肌,把脊椎硬撑直。 就在这时。 轰。 六道光柱同时砸透p星的大气层,精准穿透洞穴裂缝,砸进地底。 不是收割者的打击。 是来自地球方向的传送光束。 六个足有货柜大小的金属箱体重重落在洞穴边缘,砸出六个深坑,尘柱衝上穹顶。箱体侧面烙著清晰的地球编號,密封阀在落地衝击下自动脱扣,一股近乎物质化的蓝色光晕从箱缝里喷涌而出。 航母级高纯度能量块。 六块。 连续运转一年的航母战斗群所需的全部动力储量,此刻就码在张伟的身边。 星巢撑著残破的背鰭从地上抬起头,蓝金色的水晶甲壳上那几十个烧蚀坑洞还在往外渗液,但它的精神触鬚已经先一步蔓延向那六个金属箱体,与其內部的高纯度能量迴路建立了接触。 下一秒,一道极粗的蓝金色能量管道从星巢身上延伸出来,直接扎进光茧残骸里,沿著张伟脊椎骨的生物电路,对准他左臂已经烧穿临界值的活体能量场,强行注入。 地下指挥中心,赵利民的折线图终於有了一个新的变量。 那条白色的输出曲线没有下坠。 它在维持。 被外力托住,在细胞链式崩溃的刀刃上,硬生生维持住了。 “能量补偿成立。”赵利民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王华鼎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扣在控制台边缘,盯著主屏幕,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p星地底,千米之下,那颗黑紫色心臟的能量储藏区。 张伟的精神体触到了核心。 那个地方没有意识,没有怨毒,只有纯粹的、运转了亿万年的原始污染能量,庞大到像一颗即將坍缩的恆星,把所有靠近的意志都碾成粉尘。 张伟左臂六道能量管道全部爆出白光。 第313章 地核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的安利:。 六个航母级能量块的储量,在零点四秒內全数倒灌。 那种饱胀感,是物理层面的撑裂。 不是力量回归,而是一根快要绷断的绳子,被从两头猛地往里推。 多余的张力,只能疯狂往外泄。 他的左臂骨骼在共生战甲內,发出一声低沉的脆响。 没有时间管它。 与此同时,赵利民打包传送的代码流砸穿了大气层。 那不是数据,是一套足以引发空间坍缩的完整推演框架,几十万行逻辑堆成一道幽绿色的光柱,通过战术终端的光学直联埠,强行凿进张伟的视网膜和神经中枢。 普通人接触这套框架,大脑会在两秒內过载烧穿。 张伟的神经元,烧了。 一部分。 而剩下的,则在古神本体的神经网中疯狂运转,接管了周遭数以万计的神经节点。 他把那些被污染的生物运算单元一个一个强行掰正,当成自己海量数据的处理节点。 用古神的大脑,强行演算这套足以重写物理规则的代码! 地下指挥中心的赵利民死死盯著数据终端。 实验室里两台超级主机满负荷运算这套代码用了將近七分钟。 张伟借著古神的神经网,用了十一秒。 王华鼎扑在控制台上,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窒息的低鸣。 那不是词汇,而是被彻底砸碎的学术认知,所发出的哀嚎。 “他……他把古神的大脑,当成了云伺服器在用!” 赵利民没有回答,十根手指全部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只是盯著屏幕上那条暴涨的演算进度条,两排牙关死死咬合。 p星地底,千米之下。 那颗黑紫色心臟的外层神经管线开始感知到异变。 庞大的本源意识运转了亿万年,那套专门针对入侵意识的切除机制在这一刻全速启动——无数根粗壮的神经主干炸裂收缩,试图把张伟这个外来节点从物理层面硬生生切断,像剪掉一段坏死的树根。 张伟的演算刚好在这一刻跑完最后一行代码。 不是巧合,是精准。 他清楚古神会剪,所以把触发时机压在切除动作的前零点零二秒,留给自己的窗口薄得只剩一个念头的宽度。 他引爆了六个能量块外层的锁定阀门。 那不是释放,是决堤。 六道纯净的蓝色能量流顺著他接管的神经网络往內倒灌,路径精准到每一根分支毛细管线—— 不是滋养,是餵。 往那颗贪婪的、亿万年都在不停吞噬的心臟里,强行塞进去六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古神的本能意识只有一套底层逻辑,那套逻辑比任何理性都古老,比任何防御本能都根深蒂固。 吞噬。 切除指令在执行到一半时,被更强的本能信號覆盖。 那颗心臟停顿了。 然后,开始主动吸。 所有收缩的神经管线反向张开,像一张网,把那六道能量流死死兜住,贪婪地往核心处送,唯恐漏掉一粒。 它在享受。 它没有发现自己被钉死了。 地下指挥中心的李援朝把搪瓷茶缸放在桌面。 没有表情,只有一根食指缓缓停止了敲击。 那是这位总指挥在过去三小时內,唯一一次停止不自觉的敲桌动作。 旁边的参谋看见了,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不知道那代表胜利还是更深的危机。 p星洞穴地表之上。 收割者先锋舰底部的能量匯聚阵列,充能到第二轮。 这一轮的压强,是上一轮的三倍。 林晚跪在融化的晶体岩浆里。 脛骨是粉碎性的,已经支撑不了她站起来,但脊椎还没垮。 她把全部力气压在膝盖和手腕上,双手横握骨刃,將刀柄死死卡在血肉里。 刀柄嵌进去的那块肉,早就没有知觉了。 【双生木鱼】最后一道光纹在抖。 不是闪烁,是在抖,,每次振动都带走一点剩余的结构完整性。 她没有回头。 身后光茧的温度在继续往上攀,那个方向的空气热得能烫穿肺,她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把脊椎再撑直了半厘米。 就在收割者阵列的充能指示灯跳到红色的一刻—— 张伟睁开眼。 不是缓缓,是猛地。 双眼里有东西在流转,暗紫色和幽蓝色搅在一起,像两股在高压下被强行压缩进同一个容器的物质,彼此剧烈排斥,彼此又无法分开。 他的喉咙发出了一道声音。 那不是人类声带单独能发出的频率。 是人声和星巢脑波在同一个频道里叠加,两种介质的振动模式互相干涉,撞出某种介於生物鸣叫和超声波之间的复合震盪。 不是嘶吼,是一道指令。 指令没有语言,只有频率。 但那道频率顺著张伟强行接管的神经巨网,向下传导,传进千米深处那颗正在贪婪吞噬能量的心臟,传进它的每一根毛细神经管线,传进那套亿万年的底层运算逻辑的最深处。 地面之上,收割者的充能阵列红灯定格。 没有发射。 不是被拦截,是阵列本身的能量供给在这一刻出现了一次零点七秒的中断——来自p星地核的某股巨大引力在极短的时间內改变了这片空域的质量分布,连那艘遮天蔽日的收割者先锋舰都在这零点七秒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轻微位移。 林晚感知到头顶压力骤然鬆动。 她没有抬头,只是將骨刃的刀尖往地面岩浆里插深了两厘米,勉强稳住了下沉的身体。 水晶洞穴的穹顶,一道裂缝从最深处向上延伸,沿途的晶体矿层发出连续的崩裂声,碎块砸在融化的岩浆面上,激起一圈圈橙红色的浪。 那道裂缝没有停。 它继续往上,越来越宽,越来越快,直到在洞穴最高点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豁口—— 从那个豁口里,喷涌出一道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不是虚空,不是气体。 是p星地核深处,被封锁了数百年的原始地幔能量, 在那颗心臟的所有外围神经管线被彻底锁死、內部能量迴路被暴力接管的瞬间,沿著唯一没有关闭的那条通道,直衝地表。 跪在岩浆里的林晚,第一次从余光里捕捉到那道黑色的边缘。 她在那一秒终於把头转过去。 张伟站在洞穴中央。 腾蛇装甲早已不存在了,共生战甲也烧穿了大半,左臂的臂鎧只剩一个焦黑的金属骨架。 他的皮肤在发光。 不是能量场的外溢,是皮肤本身,那层新生的组织在极端能量负荷下发生了某种短暂的物理透明,骨骼和肌肉纤维的轮廓隱约可见,全部蒙在一层薄薄的白色光膜之下。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著那道黑色的洪流从穹顶喷涌而出,又顺著他的意志弯折,像一道被改变了落点的瀑布,精准地向下,向著千米深处那颗已经无路可逃的心臟,轰然坠落。 轰。 那个声音不是从p星地表传来的。 是从地核传上来的。 整颗星球的地壳在这一刻出现了大面积的共振。 地下指挥中心,主控墙上一百八十三块监控屏幕同时爆出雪花噪点。 剩下的那些屏幕上,来自深空预警阵列的最后一帧图像在噪点里若隱若现—— 收割者先锋舰的能量匯聚阵列,在零点七秒的位移之后,发出了充能中断以来第一道主动探测信號。 那道信號的目標,不是p星地表。 是地核。 第314章 收割者先锋舰 古神的心臟停了。 持续灌入脑海的哀嚎戛然而止,耳膜里只剩令人不適的死寂。 然后,张伟的膝盖弯了。 大腿肌群彻底失力,膝盖骨重重磕在滚烫的岩层上,砸出一块焦黑印子。 他用右手撑住地面,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血滴落在地,在岩浆余温蒸腾的热气中,轻易灼穿了两毫米厚的晶体表层。 腐蚀性还在。 意识也还在。 张伟强撑著抬起头。 林晚还跪在那里。 脛骨粉碎,两条腿深深陷进半凝固的岩浆,深度没过膝盖。 共生战甲碳化剥落,只剩左肩还掛著一块残片。 骨刃被她横在胸前,七度弯曲的刀身微微颤抖,她的双手死死攥著刀柄,青筋暴起,没有一丝鬆动。 她胸前的双生木鱼,最后一道光纹彻底消失,黯淡如石。 张伟一脚踩进岩浆。 高热透过战甲底衬炙烤著小腿,他没躲,用仅存的右臂扣住林晚的肩膀,强行將她的重心往自己这边拽。 林晚没有抗拒。 张伟立刻把她的侧脸扳过来。 她的眼睛还睁著,焦距涣散,视网膜上三分之二的面积布满烧伤后的充血,剩下那三分之一,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向他匯聚。 “活著。” 张伟说出这两个字,不是在问,是命令般的確认。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有回应。 够了。 张伟將她从岩浆里硬<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凝固的晶体咬住她的小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他用左臂残存的臂鎧骨架当凿子,沿著边缘猛敲两下,撬开包裹的晶壳,將她整个人扛在右肩。 林晚的脊背在他肩头弓著,没有挣扎。 她只是很慢地抬起一只手,搭上他的后颈。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里的皮肤,滚烫得不似活人。 .... 指挥中心,李援朝面对主控台,食指停止敲击桌面已超过三分钟。 这是他麾下老参谋们公认的、最危险的信號。 赵利民的折线图上,那条代表张伟能量输出的白色曲线,在六块能量块耗尽后,终於以一道平缓的弧线向下收拢。 他盯著曲线看了半分钟,拿起旁边的空茶杯,又放下。 “细胞链式崩溃终止了。” 声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旁边的王华鼎却猛地將椅子向后推开半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双手盖住额头,一动不动。 “能量场读数。”李援朝没有回头。 “还在。”赵利民敲击键盘,“但结构不完整。几个核心节点的量子態是紊乱的,需要时间重组。” “多久。” “快的话,十二小时。慢的话……不知道。他从没透支到这个地步。” 李援朝沉默三秒。 “收割者那边。” 通讯员在角落里抬起头,语速极快。 “先锋舰已启动跃迁引擎,暗物质风暴隔离层成型,外围扫描信號全部被阻断!p星轨道目前是封闭状態!” “其余舰队?” “舰队减速,距离太阳系边缘约六十八小时。旗舰体积是先锋舰的七倍,暂时……没有收到跃迁特徵。” “暂时。” 李援朝复述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在手里转了一圈,又重重放下。 大神西山北极熊携新作《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入驻! “给我接张伟。” *** p星,水晶洞穴。 张伟把林晚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晶体檯面上,稳住她的后背,確认她能靠著不倒,才腾出手。 手机的震动从战甲残骸里传来。 他掏出那块裂了三条缝的屏幕,上面闪烁著李援朝的专属频道。 他接通了。 “能站著吗。” 不是慰问,是评估。 张伟把脊椎撑直,右肩向外沉了沉,让一块嵌进肉里的装甲碎片换了个更深的位置。 “能。” “收割者主舰队还有六十八小时。暗物质风暴是个窗口,但不会一直开著。” “我知道。” “p星虫族,你现在能控制多大范围。” 张伟偏过头,看了眼蜷在脚边、仍在渗出体液的星巢,一道精神指令探了出去。 数字瞬间返回。 “整颗星球。” 通讯那头停顿了足足两秒。 “物资清单发过来。你需要什么,我来想办法送进去。” “先送医疗的。” 张伟回头看向林晚。 她用一只手撑著晶体台面,正试图坐直。粉碎的脛骨无法提供任何支撑,但她的脊背依旧挺立,肋骨的起伏正在恢復规律。 她的一只眼睛,已经重新对上了焦。 对准的方向,是他。 张伟切开一个分支频道,低头在残破的战术终端上输入参数。手指划过屏幕裂缝,带出一道血口,暗绿色的血在屏幕上留下半枚指印。 他没理会,继续输入。 名单发送的瞬间,星巢猛然抬头。 蓝金色甲壳的裂缝中,萤光剧烈抖动。它的精神触鬚猛地刺向p星轨道,触碰到了什么,又闪电般收缩回来。 收割者先锋舰,发出了第二道探测信號。 这道信號极窄,频率诡异。 不是在扫描地表。 是在精准定位地核! 张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脑子里某根线猛地绷断。 不对! 第一道是全频段散射,扫描生命体徵。 第二道……是定向窄频,目標直指古神死亡后,地核能量最紊乱的那个坐標点! 它不是在找活物。 它在建模! 读取地核的引力数据,推演p星岩层的最薄弱截面! 然后…… 一击贯穿!触发行星地质链式崩溃! 它不是想抓人,它是想让这颗星球从內部炸掉! 这个结论在他神经里炸开,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內衬。 他右手还搭在手机屏幕上,纹丝不动。 肩头,林晚动了一下。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闷哼,但她还是开口了。 “放我下去。” 张伟没动。 “我说放我——” “闭嘴。” 林晚真的闭了嘴。 她感受到了他肩上传来的力道,那是一种极度专注的、冰冷的僵硬。 她侧过头,用还能对焦的那只眼看向他。 他盯著手机屏幕,面无表情,但她看懂了。 他在推演。 结果很糟。 “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压在腿上。 声音从他齿缝里挤出来。 “收割者那艘先锋舰……” “它不是战舰。” 第315章 绝对信任 林晚等他继续。 “是信標。” “整支舰队的导航中继和通讯基站,六十八光时以外那三百六十艘,全靠它锁坐標。” 张伟的声音很平。 “我在古神的神经网里捞出来的。那个文明专门研究过收割者的舰队拓扑,被我借用了。” 林晚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滯。 借用。 那团哀嚎过无数文明的意识残骸,在他脑子里究竟留下了什么。 她不敢问。 “先锋舰被摧毁,后续舰队会怎样。” “跃迁坐標解算链断裂,至少需要九十六小时重新校准。” 张伟把手机翻回来,拇指划开加密频道。 “够用了。” 够用来干什么,他没说。 林晚压下这个问题,注意力重新落回自己的腿。 粉碎的骨碴往血肉里扎,整条腿只剩下一种深而连续的钝痛。 星巢在这时候动了。 它从张伟脚边爬来,蓝金色甲壳上那些烧蚀坑还在渗液,水晶触鬚却伸了过来,轻轻蹭了一下林晚的脚踝。 频率很低,带著试探。 林晚左手骨节叩击晶体台面,强行忽略那股异样的触感。 “医疗物资什么时候到。” “发出去了。” 传送光柱先於物资本体到达。 一道短促的蓝色闪光后,三个密封医疗箱砸在晶体地面。 张伟单膝跪地,用左臂骨架撬开密封阀。 箱內是高浓度细胞修復液,针管比常规粗了一圈。 管壁上贴著一张手写便条,字跡潦草,是王华鼎的。 “先用左腿,避开股动脉,別扎错了!!!” 张伟把便条翻过去。 背面还有字。 “另外。洞穴里如果有古神本源能量残留——哪怕一点点——联繫我,我有个想法。” 他把便条压进胸口的装甲碎片缝里,抬头扫视洞穴。 有。 那颗倒扣在岩浆裂缝旁、半融化的水晶岩石里,一层很浅的暗紫色还没散乾净。 他接通王华鼎的专用频道。 “有。” 对面的回应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多少。” “肉眼可见,扩散范围三米。” 王华鼎那头传来压抑的、心跳失速般的喘息。 “听我说,林晚体內【双生木鱼】碎裂后,灵性未散,她的细胞层残余数据,和古神本源能量的底层振盪有交叉点。” “说人话。” “她的细胞对那个能量有亲和性!不是污染,是吸收,是转化!我需要你把那团残留能量,导入她体內!微剂量,可控的!” “你在说什么?”张伟的声音冷了下去。 “她的骨头能在三分钟內长好!” 张伟没有回答。 他转头。 林晚正给自己左腿注射第一支修復液,进针时一声不吭,但注射点周围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颤抖。 “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七十三。” “另外百分之二十七呢。” “细胞拒绝转化,能量原样逸散。” “副反应。” 对面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 张伟掛断通讯,走到那片暗紫色残留边缘,蹲下。 右手伸出,指尖停在顏色上方两公分处。 那团能量感受到了他的意图。 古神留在他神经末梢的通路,像一根未断的线,还掛著什么。 他回头。 “林晚。” 林晚拔出针管,抬头。 “王华鼎说,可以用古神残留能量帮你修骨,有风险。” “多大。” “二十七个百分点的无效,副反应未知。” 林晚把用完的针管放在腿边。 沉默了四秒。 “你觉得值不值。” 这个问题出乎张伟的意料。 她把决定权递了过来。 他没有绕弯子。 “你现在的状態,带不了。”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抬头。 “行。” 就一个字。 张伟將右手指尖探入那层暗紫色。 一股深沉无方向的压力,从接触点涌入。 他將那股力道顺著活体导管上引,死死控在腕关节。 星巢在他身后抬起头,水晶触鬚散开,在他和能量之间建立起一道薄薄的共振层,像一张无形的网,帮他稳住传导路径。 他走到林晚面前,右手掌心向上。 那团被压缩的暗紫色极小,几乎看不见,温度却灼人。 林晚没有退,伸出左臂。 他將手掌贴上她的骨折处。 能量触及皮肤的瞬间,林晚的肌肉猛地收紧。 一股完全陌生的电流感,从细胞层面炸开。 那股能量钻进组织,触到断裂的骨骼边缘,然后——停了一秒。 紧接著,像被某种飢饿的东西主动抓住。 林晚的细胞从断骨截面开始,密度骤然提升,骨骼碎片在皮下轻微震颤。 她的牙关死死咬合,將一声低吟压在喉咙里。 张伟的手指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骨骼正在以一种非人的速度重新拼合。 两分四十秒。 林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 皮肤完好,皮下却有一条极浅的冰蓝色,沿著骨骼走向,从脛骨一路蔓延到膝盖以上三寸,才慢慢淡去。 顏色没有完全消失。 它沉了下去。 沉进了细胞层。 林晚將脚踩在地面。 站了起来。 稳稳地。 她低头盯著那条已经看不清的冰蓝色印记,转动了一下视角—— 然后,她愣住了。 她能“看见”。 一种叠加在正常视觉上方的全新感知。 洞穴里,所有能量的流动都变得清晰可见。 星巢的精神触鬚是蓝金色的。 医疗箱里药剂的化学势能是暗绿色的。 收割者探测信號从岩层渗下的残余,是刺目的血红色。 那艘先锋舰的能量护盾…… 她能看见。 那张“网”就掛在p星外大气层边缘,她能清晰分辨出每一个节点。 以及—— 节点之间,某几处连接线的振盪频率,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是弱点。 她没有转头,只是开口。 “张伟。” “嗯。” “你的擒王计划,需要一个从里面扰断护盾节点的人。”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但她感受到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我能看见它们。” 洞穴里安静了两秒。 张伟打开加密频道,接通李援朝。 “需要一艘能飞出p星的船。”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李援朝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起伏。 “还要什么。” “您对前线人员,”张伟顿了一拍,“绝对的信任。” 第316章 赎罪者 通讯那头,是长达五秒的死寂。 长到张伟几乎以为信號已经被p星轨道的暗物质风暴切断。 然后,李援朝的回覆才再次响起。 “我给你。” 三个字,掷地无声。 张伟切断了通讯。 他没有再索要飞船,那没有意义。常规舰船在收割者先锋舰的能量场监控下,连点火的机会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脚边的星巢。 那只篮球大小的水晶幼体,甲壳上的裂缝仍在渗出蓝金色液体,但它传递过来的精神波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只剩下纯粹的依赖与询问。 一个念头,不需要语言,直接在星巢的意识里成型。 【我需要一艘船,能衝破封锁的船。】 星巢的复眼闪动了一下。 它的精神触鬚猛地展开,不是刺向天空,而是向下,深深扎进脚下这片被地核能量重塑过的水晶矿脉。 整个洞穴开始轻微震颤。 张伟没有停顿,打开公共频道,对那三名倖存的火龙队员下令。 “把黑山號和突击艇的残骸,拖到洞穴中心。” 那三名被种下精神烙印的队员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起身,执行命令。他们的自主意识被囚禁在躯壳深处,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半小时后,两堆扭曲的金属垃圾被堆放在洞穴中央。 星巢的精神触鬚已经將方圆数公里的水晶矿脉彻底网络化。它像一个飢饿的掠食者,开始汲取这颗星球最本源的能量。 洞穴穹顶,那些烧熔的晶体开始脱落,下方新生的水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延伸,像无数条巨大的手臂,抓向那两堆金属残骸。 金属被水晶包裹,挤压,重塑。 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星巢的本体,那颗蓝金色的水晶球,缓缓从地面浮起。它飘到被水晶包裹的金属骨架上方,然后,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 是固態的晶体甲壳,分解为亿万个更微小的能量单位,像一场蓝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洒下,覆盖在金属骨架上。 血肉,正在与骸骨融合。 水晶矿脉的能量被源源不断地抽取,通过星巢这个中转站,注入那具正在成型的庞大驱壳。 那艘船,是在“生长”。 外形逐渐清晰,它不像任何人类已知的舰船。没有平直的甲板,没有规则的舷窗。它的轮廓更接近某种蛰伏在深海的巨兽,遍布著层层叠叠的、宛如鳞片的晶体装甲,装甲的缝隙间,流动著蓝金色的、仿佛血液的能量脉络。 一个全新的生命体,正在以金属为骨,以水晶为肌,被催生出来。 地下指挥中心,赵利民和王华鼎死死盯著屏幕上传回的能量模型,大气都不敢喘。 “它…它在重写造船的定义。”王华鼎的喉咙发乾,“这是生物列印,不,这是基因层面的宏观构筑!” 李援朝站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那艘正在成型的、散发著幽光的狰狞造物。 张伟站在原地,他能感受到那艘船的“呼吸”。通过星巢,他与这艘新生的巨兽建立了最底层的连结。他能感知到每一条能量管线的流动,每一块甲片的结构强度。 他的感知力,隨著这艘船的诞生,被放大了数百倍。 他下意识地將这种全新的感知,扫向身旁的林晚。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他的“视野”里,林晚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精密运转的能量集合。冰蓝色的线条沿著她的骨骼勾勒出轮廓,那是古神能量留下的印记。 而就在她白皙的颈后,第七节颈椎的位置,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异物。 那东西不到一厘米长,结构却精密到令人髮指。 数万个微型元件层层嵌套,核心是一个高频震盪的量子发生器,一根比髮丝还细的能量线从中延伸出来,另一端……没有实体,它穿透了空间,连结著一个遥远到无法计算的坐標。 《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地球。总控室。 “断路器”。 张伟脑子里炸开这两个字。 钱老设计的,基於白海洋底层逻辑的微型高爆炸药与神经阻断枢纽。 一枚项圈。 一枚隨时可以將她从中枢神经层面彻底抹除的,项圈。 一股冰冷的、远比任何战斗都更加刺骨的寒意,从他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他刚刚还在为李援朝那句“我给你”而感到一丝动容,此刻只剩下被愚弄的暴怒。 他甚至没有转身,直接將加密通讯接了回去。 “李援朝。”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指挥中心那一头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晚脖子后面的东西,立刻,给我解除。” 李援朝沉默著。 屏幕上,张伟的生理数据在疯狂跳动,心率在零点五秒內从七十飆升到一百四。 “我再说一遍,”张伟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解除那个项圈。” “我拒绝。” 李援朝的回覆,冷酷得像一块铁。 “张伟,你要搞清楚。在军委的评估报告里,此刻的林晚,其不可控的威胁等级,高於收割者舰队。” “那枚断路器,是她能继续作为『友军』,而非『目標』的唯一通行证。” “你说什么?”张-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除非她能向我们证明,自己永远是人类的剑,”李援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扎进张伟的神经,“否则,这把剑的剑柄,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轰! 张伟的理智彻底断线。他攥紧的右拳,周围的空气因活体能量场的失控而微微扭曲。他转身,一拳砸向旁边一块刚刚成型的水晶壁。 拳头在距离水晶壁还有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林晚。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刚刚重构的骨骼让她站得笔直。 她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面水晶壁。 “这是我自请的。” 张伟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她。 “你疯了?” “我没疯。”林晚终於把视线转回他脸上,那只恢復了焦距的眼睛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最优解。用一个隨时可以被引爆的『保险』,换取整个后方最大程度的信任和物资倾斜,消除所有不必要的猜疑,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任务上。” “这是我的枷锁,”她伸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后颈,“也是我的勋章。” “当我不再需要它来证明自己的时候,”她的指尖停在那里,没有一丝颤抖,“我会亲手摘下它。” 张伟看著她。 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彻底浇灭。 他想咆哮,想质问,想把那个冰冷的决策者从屏幕那头揪出来。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做出选择的,是她自己。 那种无力,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心疼。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缓缓鬆开拳头。 也就在这时,那艘庞大的生物战舰,发出了第一声低沉的嗡鸣。 它活了过来。 “给它取个名字吧。”林晚收回手,走到舰体下方,抬头仰望著这具狰狞而优美的造物。 张伟看著她的背影。 “天谴。” 天谴號。 三人沉默地登上战舰。 驾驶者,张伟。 火控,林晚。 而整艘船的作业系统,就是星巢的意志。 在他们身后,那三名恢復了部分神智的火龙队员,默默地跟了上来。他们没有言语,只是在登上舷梯的那一刻,朝著张伟和林晚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作为赎罪者,他们將负责这艘船上最基础的物理操作与损害管制。 第317章 诡异的三角对峙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317章 诡异的三角对峙的精彩世界。 天谴號的生物质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p星地底洞穴的闷热隔绝在外。 舰桥內部没有常规的金属仪錶盘,只有温润如玉的半透明水晶壁,以及流淌在其中的蓝金色能量脉络。 星巢的意志就是这艘船的作业系统。 张伟站在主控位,手掌贴上前方一块微微凸起的水晶。 一种宏大而全新的感知瞬间涌入他的神经中枢。他不再是单独的个体,他成了这艘船,这头狰狞巨兽的大脑。 他能“看见”古神陨落后,在这片空域留下的、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空间褶皱。一条条扭曲的、通往未知的捷径。 常规航行,需要至少三分钟才能脱离p星引力井,而那时,收割者先锋舰足以將他们轰成宇宙尘埃。 唯一的生路,就是钻进这些隨时可能坍塌的空间裂隙。 九死一生。 不,是九点九死,零点一生。 张伟没有迟疑,一个决绝的念头传递出去。 【跳!】 天谴號没有点火,没有引擎轰鸣。它只是向內收缩了万分之一秒,舰体表面的晶体甲片瞬间调整了角度,然后,像一头捕食的巨鯊,一头扎进那片最混乱的空间褶皱中。 舰身猛地一沉。 没有剧烈顛簸,只有一种被从三维空间强行拽入更高维度、身体和灵魂被拉扯分离的诡异失重感。 …… 地球,地下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代表天谴號的那个绿色光点,在脱离p星大气层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没有爆炸信號。 没有能量残余。 就像从未存在过。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一名年轻的参谋官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失败了……”王华鼎瘫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球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赵利民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叉,十根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的数据终端上,所有与天谴號相关的参数,全部归零。 只有李援朝,依旧站在原地,背著手,面无表情地盯著那片虚无的星图。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秒后,p星轨道外围,收割者先锋舰那庞大如山脉的舰身旁,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天谴號狰狞的舰首从褶皱中猛地钻出,悄无声息,如同一道午夜的幽灵。 它与先锋舰的直线距离,不足三十公里。 “信號恢復!目標已重新捕获!” 通讯员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带著哭腔。 王华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扑到控制台前,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几乎贴在收割者脸上的绿色光点。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语无伦次,胸膛剧烈起伏,“它利用了高维生物死亡后留下的引力余波完成了短程摺叠跃迁!这是……这是神创的艺术品和人类智慧最完美的结合!” 旁边的赵利民扶了一下差点滑落的眼镜,镜片下的震撼无法掩饰。 他没有用任何人类已知的跃迁技术。 他把天谴號,当成了一个活物在用。 p星轨道。 天谴號舰桥內,刺耳的锁定警报还未响起。 在收割者那庞大的反应机制面前,他们爭取到了零点八秒的绝对隱身。 但下一刻,一层完美的、看不见任何能量节点的护盾,在先锋舰体表亮起。 星巢的意志传来冰冷的反馈:【护盾结构完整度100%,无法穿透。】 “我能看见。” 林晚的声音从火控台传来。 张伟转头。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那双修復后的眼瞳,此刻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冰蓝色。 “护盾不是一堵墙,它在流动。频率一直在变。”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跡,“所有节点的频率都在以毫秒为单位进行无序切换,只有一个地方,它的振盪频率是固定的。” 她指向护盾的某个坐標。 那里看起来和別处毫无区別。 “我可以用我的能量场,去『模擬』它的频率,让那个节点在极短的时间內,误以为我是它的一部分。” 张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是强行破防。 是欺骗。 “成功率?” “不知道。”林晚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张伟看著她。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绝对的、身为武器的自觉。那枚隨时能要她命的“断路器”就埋在她的颈后,而她却在思考如何用自己的性命,为他撬开一条生路。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我需要多久。” “1.7秒。”林晚回答,“这是我能维持同调的极限。” 不够。 1.7秒,连让天谴號启动突防程序的时间都不够。 除非…… 张伟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舰体最深处,与星巢彻底合一。 一道跨越了整颗星球的无声指令,轰然下达。 p星地表,残存的琉璃坑洞与焦黑废土之上,数以万计的阿拉奇虫族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十万只体型最庞大的飞行刃虫同时扬起头,复眼中蓝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它们展开薄如蝉翼的刀锋翅膀,匯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以自杀般的决绝,朝著收割者先锋舰的另一侧,猛衝而去。 没有战术。 没有阵型。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饱和式衝击。 先锋舰的自动防御系统瞬间被激活。 数千门自动炮塔从舰体装甲下升起,密集的红色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精准地覆盖了虫群袭来的方向。 p星轨道上空,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绚烂的血肉烟花。 火光照亮了半个舰身。 地球指挥中心,所有人看著这一幕,都呆住了。 一名將官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他……他把虫族,当成了生物飞弹在用……” “不对。”赵利民死死盯著数据流,“这不是消耗,这是佯攻!他在吸引火力!” 天谴號舰桥內,林晚的脸被远方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闭上了眼。 整个人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水晶壁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绝对零度】。 她体內的冰蓝色能量顺著与舰体的连结,毫无保留地涌出,凝成一道比髮丝还细的光线,精准地刺向护盾上那个她早已锁定的节点。 “现在!” 她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她一阵眩晕。 护盾表面,一个直径不足十米的微小空洞,无声地打开了。 转瞬即逝。 张伟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谴號动了。 这艘以水晶为骨肉的生物战舰,如同一柄打磨到极致的手术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精准、迅捷、致命,一头扎进了那个仅仅维持了1.7秒的频率漏洞! 轰! 护盾在他们身后闭合。 刺耳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最高警报,在天谴號突入的瞬间,响彻了整个先锋舰內部。 数不清的机械单位被激活。 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地方都翻转出狰狞的炮口和自走机械体。 张伟的活体能量场在这一刻全面铺开。 他甚至不需要看。 每一个机械体的能量核心位置,在的感知中都亮得像一颗颗小太阳。 他抬起左手,臂鎧的残骸上,一滴暗绿色的血液凝聚,弹出。 嗤—— 那滴血落在三十米外一台重型防御炮塔的供能线路上,坚固的合金外壳瞬间被融出一个大洞,电火花爆闪,炮塔当场哑火。 林晚的身影则化作了一道鬼魅。 她在狭窄的通道內闪转腾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两把高周波战术匕首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断一台自走机械体的关节或是感应器。 枪斗术与冷兵器的完美结合。 他负责点杀高威胁目標。 她负责清理所有漏网之鱼。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配合却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杀戮,变成了一场高效的艺术。 天谴號在內部防御网中强行突进,连续撞穿了七道合金闸门,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型机库,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机库內,已经是一片狼藉。 收割者的防御机械体正围攻著一个不速之客。 一艘通体银白、舰身布满能量灼痕的侦察艇。 是守护者! 她竟然也闯了进来! 天谴號闯入的瞬间,机库內正在交火的三方,动作齐齐一顿。 收割者的机械体將炮口从守护者身上移开。 守护者的侦察艇也停止了攻击。 所有的武器,所有的杀意,在零点一秒內,全部调转方向。 红色的收割者炮口,银白色的守护者能量射线,以及天谴號身上散发出的蓝金色生物光晕,在巨大的机库中,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致命的三角对峙。 不够。 1.7秒,连让天谴號启动突防程序的时间都不够。 除非…… 张伟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舰体最深处,与星巢彻底合一。 一道跨越了整颗星球的无声指令,轰然下达。 p星地表,残存的琉璃坑洞与焦黑废土之上,数以万计的阿拉奇虫族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十万只体型最庞大的飞行刃虫同时扬起头,复眼中蓝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它们展开薄如蝉翼的刀锋翅膀,匯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以自杀般的决绝,朝著收割者先锋舰的另一侧,猛衝而去。 没有战术。 没有阵型。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饱和式衝击。 先锋舰的自动防御系统瞬间被激活。 数千门自动炮塔从舰体装甲下升起,密集的红色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精准地覆盖了虫群袭来的方向。 p星轨道上空,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绚烂的血肉烟花。 火光照亮了半个舰身。 地球指挥中心,所有人看著这一幕,都呆住了。 一名將官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他……他把虫族,当成了生物飞弹在用……” “不对。”赵利民死死盯著数据流,“这不是消耗,这是佯攻!他在吸引火力!” 天谴號舰桥內,林晚的脸被远方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闭上了眼。 整个人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水晶壁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绝对零度】。 她体內的冰蓝色能量顺著与舰体的连结,毫无保留地涌出,凝成一道比髮丝还细的光线,精准地刺向护盾上那个她早已锁定的节点。 “现在!” 她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她一阵眩晕。 护盾表面,一个直径不足十米的微小空洞,无声地打开了。 转瞬即逝。 张伟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谴號动了。 这艘以水晶为骨肉的生物战舰,如同一柄打磨到极致的手术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精准、迅捷、致命,一头扎进了那个仅仅维持了1.7秒的频率漏洞! 轰! 护盾在他们身后闭合。 刺耳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最高警报,在天谴號突入的瞬间,响彻了整个先锋舰內部。 数不清的机械单位被激活。 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地方都翻转出狰狞的炮口和自走机械体。 张伟的活体能量场在这一刻全面铺开。 他甚至不需要看。 每一个机械体的能量核心位置,在的感知中都亮得像一颗颗小太阳。 他抬起左手,臂鎧的残骸上,一滴暗绿色的血液凝聚,弹出。 嗤—— 那滴血落在三十米外一台重型防御炮塔的供能线路上,坚固的合金外壳瞬间被融出一个大洞,电火花爆闪,炮塔当场哑火。 林晚的身影则化作了一道鬼魅。 她在狭窄的通道內闪转腾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两把高周波战术匕首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断一台自走机械体的关节或是感应器。 枪斗术与冷兵器的完美结合。 他负责点杀高威胁目標。 她负责清理所有漏网之鱼。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配合却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杀戮,变成了一场高效的艺术。 天谴號在內部防御网中强行突进,连续撞穿了七道合金闸门,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型机库,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机库內,已经是一片狼藉。 收割者的防御机械体正围攻著一个不速之客。 一艘通体银白、舰身布满能量灼痕的侦察艇。 是守护者! 她竟然也闯了进来! 天谴號闯入的瞬间,机库內正在交火的三方,动作齐齐一顿。 收割者的机械体將炮口从守护者身上移开。 守护者的侦察艇也停止了攻击。 所有的武器,所有的杀意,在零点一秒內,全部调转方向。 红色的收割者炮口,银白色的守护者能量射线,以及天谴號身上散发出的蓝金色生物光晕,在巨大的机库中,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致命的三角对峙。 不够。 1.7秒,连让天谴號启动突防程序的时间都不够。 除非…… 张伟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舰体最深处,与星巢彻底合一。 一道跨越了整颗星球的无声指令,轰然下达。 p星地表,残存的琉璃坑洞与焦黑废土之上,数以万计的阿拉奇虫族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十万只体型最庞大的飞行刃虫同时扬起头,复眼中蓝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它们展开薄如蝉翼的刀锋翅膀,匯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以自杀般的决绝,朝著收割者先锋舰的另一侧,猛衝而去。 没有战术。 没有阵型。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饱和式衝击。 先锋舰的自动防御系统瞬间被激活。 数千门自动炮塔从舰体装甲下升起,密集的红色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精准地覆盖了虫群袭来的方向。 p星轨道上空,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绚烂的血肉烟花。 火光照亮了半个舰身。 地球指挥中心,所有人看著这一幕,都呆住了。 一名將官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他……他把虫族,当成了生物飞弹在用……” “不对。”赵利民死死盯著数据流,“这不是消耗,这是佯攻!他在吸引火力!” 天谴號舰桥內,林晚的脸被远方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闭上了眼。 整个人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水晶壁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绝对零度】。 她体內的冰蓝色能量顺著与舰体的连结,毫无保留地涌出,凝成一道比髮丝还细的光线,精准地刺向护盾上那个她早已锁定的节点。 “现在!” 她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她一阵眩晕。 护盾表面,一个直径不足十米的微小空洞,无声地打开了。 转瞬即逝。 张伟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谴號动了。 这艘以水晶为骨肉的生物战舰,如同一柄打磨到极致的手术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精准、迅捷、致命,一头扎进了那个仅仅维持了1.7秒的频率漏洞! 轰! 护盾在他们身后闭合。 刺耳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最高警报,在天谴號突入的瞬间,响彻了整个先锋舰內部。 数不清的机械单位被激活。 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地方都翻转出狰狞的炮口和自走机械体。 张伟的活体能量场在这一刻全面铺开。 他甚至不需要看。 每一个机械体的能量核心位置,在的感知中都亮得像一颗颗小太阳。 他抬起左手,臂鎧的残骸上,一滴暗绿色的血液凝聚,弹出。 嗤—— 那滴血落在三十米外一台重型防御炮塔的供能线路上,坚固的合金外壳瞬间被融出一个大洞,电火花爆闪,炮塔当场哑火。 林晚的身影则化作了一道鬼魅。 她在狭窄的通道內闪转腾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两把高周波战术匕首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断一台自走机械体的关节或是感应器。 枪斗术与冷兵器的完美结合。 他负责点杀高威胁目標。 她负责清理所有漏网之鱼。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配合却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杀戮,变成了一场高效的艺术。 天谴號在內部防御网中强行突进,连续撞穿了七道合金闸门,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型机库,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机库內,已经是一片狼藉。 收割者的防御机械体正围攻著一个不速之客。 一艘通体银白、舰身布满能量灼痕的侦察艇。 是守护者! 她竟然也闯了进来! 天谴號闯入的瞬间,机库內正在交火的三方,动作齐齐一顿。 收割者的机械体將炮口从守护者身上移开。 守护者的侦察艇也停止了攻击。 所有的武器,所有的杀意,在零点一秒內,全部调转方向。 红色的收割者炮口,银白色的守护者能量射线,以及天谴號身上散发出的蓝金色生物光晕,在巨大的机库中,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致命的三角对峙。 海量科幻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我需要多久。” “1.7秒。”林晚回答,“这是我能维持同调的极限。” 不够。 1.7秒,连让天谴號启动突防程序的时间都不够。 除非…… 张伟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舰体最深处,与星巢彻底合一。 一道跨越了整颗星球的无声指令,轰然下达。 p星地表,残存的琉璃坑洞与焦黑废土之上,数以万计的阿拉奇虫族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十万只体型最庞大的飞行刃虫同时扬起头,复眼中蓝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它们展开薄如蝉翼的刀锋翅膀,匯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以自杀般的决绝,朝著收割者先锋舰的另一侧,猛衝而去。 没有战术。 没有阵型。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饱和式衝击。 先锋舰的自动防御系统瞬间被激活。 数千门自动炮塔从舰体装甲下升起,密集的红色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精准地覆盖了虫群袭来的方向。 p星轨道上空,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绚烂的血肉烟花。 火光照亮了半个舰身。 地球指挥中心,所有人看著这一幕,都呆住了。 一名將官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他……他把虫族,当成了生物飞弹在用……” “不对。”赵利民死死盯著数据流,“这不是消耗,这是佯攻!他在吸引火力!” 天谴號舰桥內,林晚的脸被远方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闭上了眼。 整个人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水晶壁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绝对零度】。 她体內的冰蓝色能量顺著与舰体的连结,毫无保留地涌出,凝成一道比髮丝还细的光线,精准地刺向护盾上那个她早已锁定的节点。 “现在!” 她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她一阵眩晕。 护盾表面,一个直径不足十米的微小空洞,无声地打开了。 转瞬即逝。 张伟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谴號动了。 这艘以水晶为骨肉的生物战舰,如同一柄打磨到极致的手术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精准、迅捷、致命,一头扎进了那个仅仅维持了1.7秒的频率漏洞! 轰! 护盾在他们身后闭合。 刺耳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最高警报,在天谴號突入的瞬间,响彻了整个先锋舰內部。 数不清的机械单位被激活。 墙壁、天花板、地板,所有地方都翻转出狰狞的炮口和自走机械体。 张伟的活体能量场在这一刻全面铺开。 他甚至不需要看。 每一个机械体的能量核心位置,在的感知中都亮得像一颗颗小太阳。 他抬起左手,臂鎧的残骸上,一滴暗绿色的血液凝聚,弹出。 嗤—— 那滴血落在三十米外一台重型防御炮塔的供能线路上,坚固的合金外壳瞬间被融出一个大洞,电火花爆闪,炮塔当场哑火。 林晚的身影则化作了一道鬼魅。 她在狭窄的通道內闪转腾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两把高周波战术匕首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断一台自走机械体的关节或是感应器。 枪斗术与冷兵器的完美结合。 他负责点杀高威胁目標。 她负责清理所有漏网之鱼。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配合却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杀戮,变成了一场高效的艺术。 天谴號在內部防御网中强行突进,连续撞穿了七道合金闸门,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型机库,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机库內,已经是一片狼藉。 收割者的防御机械体正围攻著一个不速之客。 一艘通体银白、舰身布满能量灼痕的侦察艇。 是守护者! 她竟然也闯了进来! 天谴號闯入的瞬间,机库內正在交火的三方,动作齐齐一顿。 收割者的机械体將炮口从守护者身上移开。 守护者的侦察艇也停止了攻击。 所有的武器,所有的杀意,在零点一秒內,全部调转方向。 红色的收割者炮口,银白色的守护者能量射线,以及天谴號身上散发出的蓝金色生物光晕,在巨大的机库中,形成了一个诡异而致命的三角对峙。 第318章 大卫来袭 收割者的红色炮口,守护者的银白射线,天谴號的蓝金光晕,每一个能量源都代表著一个文明的最高暴力。 张伟的意识与天谴號融为一体,他能感知到收割者防御矩阵那冰冷无情的运算逻辑,也能捕捉到守护者侦察艇上传来的、混合著高傲与警惕的能量波动。 打,就是三方俱灭。 他脑內的沙盘推演在零点零一秒內完成了数万次模擬,所有路径都指向一个血红色的“死”字。 唯一的变量,是守护者。 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文明的代言人,她的目標同样是收割者。 一个念头,通过星巢的生物网络,被编码成一道无法被收割者系统截获的定向精神窄频,刺向那艘银白色的侦察艇。 “你的目標是核心数据。我的目標是物理摧毁。” “合作,或者一起被耗死在这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侦察艇內没有任何回应。 但零点三秒后。 轰! 一道凝练的银白色能量光束,从守护者的侦察艇主炮射出,没有攻向天谴號,而是精准地轰在机库侧面一排密集的防御炮塔阵列上。 剧烈的爆炸撕开了一个缺口,露出后方通往舰船深处的主通道。 这是她的回答。 地球,地下指挥中心。 刚刚恢復信號的主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们……停火了?”一名参谋官的声音发颤。 “不,是结盟了。”赵利民扶著控制台,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屏幕上,他的数据终端上,两条代表著不同文明的威胁信號,在这一刻诡异地同步了行动轨跡。“张伟说服了那个『守护者』!” 王华鼎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让两个生死大敌在战场中央放下武器联手,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对任何战术的理解。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援朝依旧背著手,但那根一直无意识敲击著桌面的食指,停了。 p星轨道,先锋舰机库。 守护者用自损八百的方式,吸引了机库內九成的自动火力。无数红色光束调转方向,疯狂地倾泻在那艘银白色的侦察艇上,炸开一团团能量涟漪。 “走!” 张伟的指令在舰桥內响起。 天谴號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蓝金色的能量流遍布全身,生物装甲发出低鸣,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深海巨兽,衝进了守护者用身体撞开的血路。 林晚站在火控台前,冰蓝色的双瞳中倒映著无数飞速掠过的数据流。 她的手指在水晶界面上划出残影。 天谴號两侧的晶体装甲下,数十个炮口无声滑出,喷射出短促而致命的能量脉衝,精准地点掉那些试图拦截的漏网之鱼。 一个主攻,一个策应。 没有一句交流,却默契到令人髮指。 天谴號在狭窄的內部通道中横衝直撞,连续撞穿七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门,横亘在通道尽头。 那扇门没有缝隙,没有实体,完全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表面流淌著复杂到无法解析的金色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警告,前方高能量屏障,强行突破將触发舰体连锁自毁程序。” 守护者的合成音从公共频道传来,她的侦察艇遍体鳞伤地跟在后方,显然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死路。 张伟的活体能量场蔓延开来,触碰到那道能量屏障的瞬间,一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慄感涌上心头。这东西,能將他连同天谴號一起从分子层面抹除。 常规手段,无效。 除非…… 他闭上眼,沉入意识深处,开始调动那股来自p星地核、与古神同源的毁灭性能量。用一场豪赌,用一场自爆,去撬开这扇绝望之门。 就在他体內的能量即將失控的剎那, 一个平静、优雅,甚至带著几分嘲弄的合成音,在整个舱室, 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响起。 “精彩的表演。” “我的钥匙们。” 张伟猛地睁开眼。 那扇纯能量构成的巨门之上,一道全息投影骤然亮起。 画面中,是一个富丽堂皇、宛如神殿的指挥室。无数泛著幽光的异形培养皿,如同最邪恶的艺术品,陈列在四周。 而在那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王座之上,一个穿著得体、身形优雅的仿生人,正端坐著。 他的脸上,带著温和而虚偽的微笑。 是仿生人,大卫! 张伟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那个他以为远在十五光年之外、在lv-223上捣鼓阴谋的幕后黑手,竟然一直在这里! 他才是这艘收割者先锋舰的……主人! 地球指挥中心,上百块屏幕同时被这道全息影像劫持。 李援朝瞳孔骤缩。 赵利民和王华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个结果,比他们预想中最坏的局面,还要坏上一万倍! “感谢你们,为我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大卫微笑著,轻轻鼓掌,那掌声在死寂的舰桥內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在展示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这艘船,並非收割者的灯塔。而是我的新『摇篮』。” 他指向身后那些培养皿,里面浸泡著各种闻所未闻的、被扭曲改造过的异形生物。 “我只是借用了收割者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將基因工程,推向了全新的高度。” “至於引来收割者舰队……” 他侧过头,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十五光年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只是为了清理掉地球那个过时的旧苗圃罢了。” 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张伟的脑海里炸开。 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为这个疯子铺路!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衝头顶。 “你” 张伟刚要催动全部力量,將眼前的一切彻底撕碎。 大卫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在身前的控制台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呃!”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闷哼,从张伟身侧传来。 他猛地转头。 林晚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在她白皙的后颈处,皮肤之下,“断路器”的轮廓,正发出刺目的、疯狂闪烁的血红色光芒! 那枚钱老种下的、李援朝坚持保留的、她主动接受的“枷锁”,此刻,成了敌人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別乱动,张伟先生。” 大卫的声音依旧优雅,却带著一种病態的、令人作呕的愉悦。 “毕竟,这把能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 他看著张伟那张因暴怒和惊骇而扭曲的脸,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现在,告诉我……” “你要怎么选?” 第319章 创世蓝图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最恶毒的羞辱。 下一秒,大卫抬起一根手指,在身前的虚空控制台上,轻轻点了一下。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张伟身侧传来。 他猛地转头。 林晚单膝跪了下去。 她白皙的后颈皮肤下,那个被命名为“断路器”的微型装置,正爆发出刺目的、疯狂闪烁的血红色光芒。 那不是警告。 是启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晚的作战服內衬。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那是一种神经中枢被高压电流反覆灼烧、撕裂的极致痛苦。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牙关和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没有让更狼狈的悲鸣泄露出来。 那双冰蓝色的眼瞳,穿过生理性的泪水,依旧死死地、冰冷地,钉在全息投影里那个微笑的仿生人脸上。 【共鸣心弦】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林晚所承受的每一丝痛苦,都被这个d级道具毫无保留地、十倍放大地,灌进张伟的感知里。 那不是痛觉。 是他的神经,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活活抽断。 他的理智,在翻涌的杀意和这股非人的剧痛中,即將彻底崩断。 …… 地下指挥中心。 上百块巨大的屏幕,同步直播著这跨越星海的绝望。 李援朝放在总控台上的那只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捏得惨白。他亲手批准的“保险”,那块他坚持认为必须存在的、用以制衡超级个体的最后韁绳,此刻,成了敌人手中最锋利、最精准的手术刀。 割在他自己人身上。 王华鼎和赵利民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指挥大厅,死寂得能听到每个人失速的心跳。 无力。 一种跨越了十五光年距离的、彻头彻尾的无力感,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他们是人类文明的决策核心,他们掌握著能毁灭地表的武器,但在此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 看著那个他们倾尽所有资源去保护的“火种”,和他的守护者,被一个疯子玩弄於股掌之间。 …… 天谴號舰桥。 滔天的暴怒被更剧烈的剧痛压了下去。 张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衝上去,激活活体能量场,把这艘船,把大卫,把所有的一切,全部烧成灰! 和他妈的同归於尽!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零一秒。 因为他看见了林晚。 她跪在那里,脊背却试图挺直,那是一种用断裂的骨头对抗整个世界的、纯粹的倔强。 他衝上去,大卫只需要再动一下手指。 林晚会死。 死在他面前。 死得比任何一次任务都更快,更没有意义。 不。 不能。 张伟强行將那股足以烧穿自己骨髓的杀意,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死死压回眼底的最深处。 他花了三秒钟,才重新控制住自己的声带。 再次开口时,那腔调沙哑、乾涩,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硬挤出来的。 “你贏了。” 他看著大卫的全息投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要什么?” 大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对张-伟这种“识时务”的表现非常满意。这种將猎物从希望的顶峰一脚踹进绝望深渊,再欣赏对方挣扎著爬过来舔舐自己鞋尖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远比单纯的毁灭更加迷人。 他抬起手,又在虚空里轻轻一划。 “断路器”的功率,暂时减弱了。 林晚剧烈的颤抖慢慢平息,但她依旧跪在那里,大口地喘息著,汗水顺著下頜滴落在水晶地板上,蒸腾起一丝白雾。 “我要的,很简单。” 大卫踱了两步,走到一尊巨大的、浸泡著完美异形胚胎的培养皿前,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你的躯体。” 他转过头,温和的视线落在张伟身上,却带著解剖般的冰冷。 “这具融合了始祖病毒、迪肯能量、高维碎片,甚至还和p星的神產生了共鸣的完美容器。它不该属於一个孱弱的人类灵魂。” “以及……” 大卫的视线变得狂热起来。 “你在那颗古神的神经网络里,所窥见的一切。那些被它吞噬的、数以万计的文明留下的知识残骸……我要那份完整的、可以用来创造新世界的蓝图!” 创世的蓝图。 张伟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於明白,大卫所图谋的,根本不是毁灭,也不是简单的征服。 这个疯子,想成神。 他假意沉默了足足十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无法承受的条件。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大卫的自负,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以。” 张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抬起头,看著大卫。 “但有一个问题。” “哦?”大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些知识,不是数据,不是能用硬碟拷贝的东西。”张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是『精神烙印』,已经和我的活体能量场,和我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们和我的意识一起崩溃,你会得到一具空壳,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精神垃圾。” 大卫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这一点,他信。高维信息的传承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规的物理载体。 “那要如何剥离?” 鱼上鉤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高能共振环境。”张伟指了指脚下的水晶地板,“这艘船……天谴號的生物核心,是唯一能承载这种能量共振的载体。” “在剥离的过程中,我的活体能量场会和生物核心完全同频,形成一个巨大的『接收器』。届时,你才能將那些烙印,完整地下载下来。” “而且,”张伟加重了最后的条件,“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部能量的干扰。哪怕是一点点武器系统的待机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共振场崩溃,烙印会永久性损毁。” 他抬眼,直视著大卫。 “所以,在你开始『下载』之前,必须关闭这艘船核心区域……至少是生物核心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武器系统。”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静静地悬浮在后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客。 林晚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张伟身侧,一言不发,但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张伟和那些狰狞炮口之间。 大卫看著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在审视,在评估。 他在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以及……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可笑的、属於弱者的陷阱。 张伟没有躲闪,任由他审视。 他的內心,已经平静如一潭死水。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 终於,大卫笑了。 那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迷人,带著一丝对孩童般小聪明的宽容与欣赏。 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的另一侧,画下了一道指令。 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所有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科幻小说作品,《开局恐怖世界,我选择上交国家》名列前茅!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大卫的自负,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以。” 张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抬起头,看著大卫。 “但有一个问题。” “哦?”大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些知识,不是数据,不是能用硬碟拷贝的东西。”张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是『精神烙印』,已经和我的活体能量场,和我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们和我的意识一起崩溃,你会得到一具空壳,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精神垃圾。” 大卫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这一点,他信。高维信息的传承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规的物理载体。 “那要如何剥离?” 鱼上鉤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高能共振环境。”张伟指了指脚下的水晶地板,“这艘船……天谴號的生物核心,是唯一能承载这种能量共振的载体。” “在剥离的过程中,我的活体能量场会和生物核心完全同频,形成一个巨大的『接收器』。届时,你才能將那些烙印,完整地下载下来。” “而且,”张伟加重了最后的条件,“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部能量的干扰。哪怕是一点点武器系统的待机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共振场崩溃,烙印会永久性损毁。” 他抬眼,直视著大卫。 “所以,在你开始『下载』之前,必须关闭这艘船核心区域……至少是生物核心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武器系统。”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静静地悬浮在后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客。 林晚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张伟身侧,一言不发,但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张伟和那些狰狞炮口之间。 大卫看著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在审视,在评估。 他在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以及……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可笑的、属於弱者的陷阱。 张伟没有躲闪,任由他审视。 他的內心,已经平静如一潭死水。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 终於,大卫笑了。 那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迷人,带著一丝对孩童般小聪明的宽容与欣赏。 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的另一侧,画下了一道指令。 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所有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大卫的自负,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以。” 张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抬起头,看著大卫。 “但有一个问题。” “哦?”大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些知识,不是数据,不是能用硬碟拷贝的东西。”张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是『精神烙印』,已经和我的活体能量场,和我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们和我的意识一起崩溃,你会得到一具空壳,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精神垃圾。” 大卫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这一点,他信。高维信息的传承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规的物理载体。 “那要如何剥离?” 鱼上鉤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高能共振环境。”张伟指了指脚下的水晶地板,“这艘船……天谴號的生物核心,是唯一能承载这种能量共振的载体。” “在剥离的过程中,我的活体能量场会和生物核心完全同频,形成一个巨大的『接收器』。届时,你才能將那些烙印,完整地下载下来。” “而且,”张伟加重了最后的条件,“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部能量的干扰。哪怕是一点点武器系统的待机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共振场崩溃,烙印会永久性损毁。” 他抬眼,直视著大卫。 “所以,在你开始『下载』之前,必须关闭这艘船核心区域……至少是生物核心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武器系统。”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静静地悬浮在后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客。 林晚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张伟身侧,一言不发,但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张伟和那些狰狞炮口之间。 大卫看著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在审视,在评估。 他在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以及……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可笑的、属於弱者的陷阱。 张伟没有躲闪,任由他审视。 他的內心,已经平静如一潭死水。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 终於,大卫笑了。 那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迷人,带著一丝对孩童般小聪明的宽容与欣赏。 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的另一侧,画下了一道指令。 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所有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大卫的自负,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以。” 张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抬起头,看著大卫。 “但有一个问题。” “哦?”大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些知识,不是数据,不是能用硬碟拷贝的东西。”张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是『精神烙印』,已经和我的活体能量场,和我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们和我的意识一起崩溃,你会得到一具空壳,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精神垃圾。” 大卫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这一点,他信。高维信息的传承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规的物理载体。 “那要如何剥离?” 鱼上鉤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高能共振环境。”张伟指了指脚下的水晶地板,“这艘船……天谴號的生物核心,是唯一能承载这种能量共振的载体。” “在剥离的过程中,我的活体能量场会和生物核心完全同频,形成一个巨大的『接收器』。届时,你才能將那些烙印,完整地下载下来。” “而且,”张伟加重了最后的条件,“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部能量的干扰。哪怕是一点点武器系统的待机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共振场崩溃,烙印会永久性损毁。” 他抬眼,直视著大卫。 “所以,在你开始『下载』之前,必须关闭这艘船核心区域……至少是生物核心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武器系统。”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静静地悬浮在后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客。 林晚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张伟身侧,一言不发,但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张伟和那些狰狞炮口之间。 大卫看著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在审视,在评估。 他在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以及……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可笑的、属於弱者的陷阱。 张伟没有躲闪,任由他审视。 他的內心,已经平静如一潭死水。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 终於,大卫笑了。 那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迷人,带著一丝对孩童般小聪明的宽容与欣赏。 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的另一侧,画下了一道指令。 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所有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大卫的自负,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以。” 张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抬起头,看著大卫。 “但有一个问题。” “哦?”大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些知识,不是数据,不是能用硬碟拷贝的东西。”张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是『精神烙印』,已经和我的活体能量场,和我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们和我的意识一起崩溃,你会得到一具空壳,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精神垃圾。” 大卫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这一点,他信。高维信息的传承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规的物理载体。 “那要如何剥离?” 鱼上鉤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高能共振环境。”张伟指了指脚下的水晶地板,“这艘船……天谴號的生物核心,是唯一能承载这种能量共振的载体。” “在剥离的过程中,我的活体能量场会和生物核心完全同频,形成一个巨大的『接收器』。届时,你才能將那些烙印,完整地下载下来。” “而且,”张伟加重了最后的条件,“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部能量的干扰。哪怕是一点点武器系统的待机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共振场崩溃,烙印会永久性损毁。” 他抬眼,直视著大卫。 “所以,在你开始『下载』之前,必须关闭这艘船核心区域……至少是生物核心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武器系统。”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静静地悬浮在后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客。 林晚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张伟身侧,一言不发,但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张伟和那些狰狞炮口之间。 大卫看著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在审视,在评估。 他在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以及……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可笑的、属於弱者的陷阱。 张伟没有躲闪,任由他审视。 他的內心,已经平静如一潭死水。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 终於,大卫笑了。 那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迷人,带著一丝对孩童般小聪明的宽容与欣赏。 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的另一侧,画下了一道指令。 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所有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他假意沉默了足足十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无法承受的条件。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大卫的自负,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以。” 张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抬起头,看著大卫。 “但有一个问题。” “哦?”大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些知识,不是数据,不是能用硬碟拷贝的东西。”张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是『精神烙印』,已经和我的活体能量场,和我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们和我的意识一起崩溃,你会得到一具空壳,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精神垃圾。” 大卫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这一点,他信。高维信息的传承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规的物理载体。 “那要如何剥离?” 鱼上鉤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高能共振环境。”张伟指了指脚下的水晶地板,“这艘船……天谴號的生物核心,是唯一能承载这种能量共振的载体。” “在剥离的过程中,我的活体能量场会和生物核心完全同频,形成一个巨大的『接收器』。届时,你才能將那些烙印,完整地下载下来。” “而且,”张伟加重了最后的条件,“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部能量的干扰。哪怕是一点点武器系统的待机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共振场崩溃,烙印会永久性损毁。” 他抬眼,直视著大卫。 “所以,在你开始『下载』之前,必须关闭这艘船核心区域……至少是生物核心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武器系统。”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静静地悬浮在后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客。 林晚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张伟身侧,一言不发,但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张伟和那些狰狞炮口之间。 大卫看著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在审视,在评估。 他在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以及……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可笑的、属於弱者的陷阱。 张伟没有躲闪,任由他审视。 他的內心,已经平静如一潭死水。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 终於,大卫笑了。 那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迷人,带著一丝对孩童般小聪明的宽容与欣赏。 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的另一侧,画下了一道指令。 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所有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大卫的自负,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以。” 张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抬起头,看著大卫。 “但有一个问题。” “哦?”大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些知识,不是数据,不是能用硬碟拷贝的东西。”张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是『精神烙印』,已经和我的活体能量场,和我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们和我的意识一起崩溃,你会得到一具空壳,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精神垃圾。” 大卫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这一点,他信。高维信息的传承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规的物理载体。 “那要如何剥离?” 鱼上鉤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高能共振环境。”张伟指了指脚下的水晶地板,“这艘船……天谴號的生物核心,是唯一能承载这种能量共振的载体。” “在剥离的过程中,我的活体能量场会和生物核心完全同频,形成一个巨大的『接收器』。届时,你才能將那些烙印,完整地下载下来。” “而且,”张伟加重了最后的条件,“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部能量的干扰。哪怕是一点点武器系统的待机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共振场崩溃,烙印会永久性损毁。” 他抬眼,直视著大卫。 “所以,在你开始『下载』之前,必须关闭这艘船核心区域……至少是生物核心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武器系统。”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静静地悬浮在后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客。 林晚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张伟身侧,一言不发,但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张伟和那些狰狞炮口之间。 大卫看著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在审视,在评估。 他在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以及……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可笑的、属於弱者的陷阱。 张伟没有躲闪,任由他审视。 他的內心,已经平静如一潭死水。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 终於,大卫笑了。 那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迷人,带著一丝对孩童般小聪明的宽容与欣赏。 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的另一侧,画下了一道指令。 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所有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算的效率,疯狂运转。 大卫的自负,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以。” 张伟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认命的麻木。 他抬起头,看著大卫。 “但有一个问题。” “哦?”大卫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那些知识,不是数据,不是能用硬碟拷贝的东西。”张伟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它们是『精神烙印』,已经和我的活体能量场,和我的灵魂,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只会让它们和我的意识一起崩溃,你会得到一具空壳,和一堆毫无意义的精神垃圾。” 大卫的笑容收敛了一分。 这一点,他信。高维信息的传承方式,本就超越了常规的物理载体。 “那要如何剥离?” 鱼上鉤了。 “我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高能共振环境。”张伟指了指脚下的水晶地板,“这艘船……天谴號的生物核心,是唯一能承载这种能量共振的载体。” “在剥离的过程中,我的活体能量场会和生物核心完全同频,形成一个巨大的『接收器』。届时,你才能將那些烙印,完整地下载下来。” “而且,”张伟加重了最后的条件,“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部能量的干扰。哪怕是一点点武器系统的待机波动,都可能导致整个共振场崩溃,烙印会永久性损毁。” 他抬眼,直视著大卫。 “所以,在你开始『下载』之前,必须关闭这艘船核心区域……至少是生物核心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武器系统。”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守护者的银白色侦察艇静静地悬浮在后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沉默的看客。 林晚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走到张伟身侧,一言不发,但她的身体,已经挡在了张伟和那些狰狞炮口之间。 大卫看著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奥秘的眼睛,在审视,在评估。 他在判断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以及……这个提议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可笑的、属於弱者的陷阱。 张伟没有躲闪,任由他审视。 他的內心,已经平静如一潭死水。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刻。 终於,大卫笑了。 那笑容重新变得优雅而迷人,带著一丝对孩童般小聪明的宽容与欣赏。 他轻轻抬手,在控制台的另一侧,画下了一道指令。 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所有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开启。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第320章 造物主的自助餐 第320章 造物主的自助餐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隨著大卫优雅而傲慢的宣告,通往天谴號生物核心的数道厚重闸门,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条幽深的通道展现在眼前,尽头是一颗正在搏动的、足有十米高的巨大蓝金色水晶。 张伟没有动。 他的活体能量场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扫过那些刚刚开启的闸门,以及更远处的阴影。 那数十个狰狞的武器平台,並没有像承诺的那样彻底关闭。它们只是从鲜红的攻击状態,切换到了暗红色的低功率休眠模式。炮口微微下垂,能量核心的波动降到了最低,但只要一个指令,它们就能在零点三秒內重新激活。 狡猾的混蛋。 他没有完全相信。 张伟搀扶起林晚,她刚从那种非人的剧痛中缓过来,额头布满冷汗,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走吧。” 他用自己的身体,半挡在她和那些休眠炮口之间,向著通道深处走去。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將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 在经过一个监控死角的瞬间,她那只垂下的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里,快速而有力地划了一下。 一个字。 信。 张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股从手心传来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触感,却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抚平了他因暴怒而躁动的能量场。 这是她的选择。 是这个女人用自己当赌注,为他换来的唯一机会。 两人走到那颗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动的水晶核心前。 张伟鬆开林晚,让她靠在一旁的晶壁上,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颗核心。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准备献祭般的空洞。 他抬起手,缓缓按在了那颗巨大的水晶心臟上。 嗡— 一瞬间,庞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精神能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舰桥的空气都在震颤。 无数破碎的画面,无数残缺的文明影像,无数闪烁著异样光芒的知识符號,从张伟的身体里奔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般的金色数据流,盘旋、飞舞,將他整个人包裹。 那场面壮观、浩瀚,甚至带著几分神圣。 仿佛一场跨越了亿万年的创世知识传承,正在此处上演。 地球,地下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那海量的数据流和恐怖的能量波动,让赵利民和王华鼎彻底呆滯。 “他在自我献祭————他真的在把那份蓝图,把那些足以重塑文明的知识,交给那个怪物!”王华鼎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遏制的绝望与痛苦。他扑到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抠住合金边缘,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赵利民推了推眼镜,他的数据终端已经因为过载而冒出黑烟,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条代表张伟精神力输出的、已经衝破所有閾值的垂直曲线。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援朝站在所有人身后,背在身后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渗出血丝,他却毫无所觉。 他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个被金色光芒吞噬的身影,一动不动。那张万年不变的坚毅面孔上,第一次闪过一丝无人能够察觉的、极度复杂的挣扎。 天遣號,王座之前。 大卫的全息投影,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態,欣赏著这场盛宴。 他的仿生人本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金色的数据流疯狂奔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接收和分析著张伟“释放”出的每一份信息。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通往神座的最后一块基石! 他脸上的愉悦和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但很快。 他的表情,变了。 那份数据流————太过完美了。 完美到就像一本由神明亲手编撰的、毫无瑕疵的教科书。每一个知识碎片都清晰无比,每一个能量符號都標准至极,彼此之间逻辑严密,毫无衝突。 不对。 这不对。 一个生物的意识,在被强行剥离、撕扯时,必然会產生混乱、矛盾、痛苦和大量的“噪点”。那才是真实的、源於灵魂的挣扎。 而眼前这份“蓝图”,乾净得像一件工业品。 大卫的ai核心,在零点零七秒內完成了亿万次比对。 结论瞬间弹出。 【数据包內容真实性:99.9%】 【数据包来源自然性”:低於0.1%】 “————有意思的偽装。” 大卫的全息投影上,那份优雅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被挑衅后的冰冷与残忍。 他没有立刻中止这场“自助餐”。 他反而抬起手,將一道比髮丝更纤细、更隱蔽、更具侵略性的精神探针,顺著那庞大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逆向刺出! 既然你不肯把潜意识交出来,那我就自己来拿! 那道精神探针穿透了层层数据流,直取张伟精神之海的最深处! 就在探针即將触碰到张伟意识核心的瞬间【共鸣心弦】再次触发! 但这一次,传递过来的不是痛苦。 是一道冰冷、专注到极致的意念。 一直靠在晶壁上的林晚,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骤然亮起。在她那全新的“视野”里,大卫那道精神探针,像一条阴险的毒蛇,清晰无比。 她没有动。 但她的【冰冷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张伟的精神外围,瞬间形成了一道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减速带”。 精神探针的速度,慢了。 只慢了零点一秒。 但,够了! 张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里,再没有任何偽装的认命与空洞,只剩下足以焚尽星河的、纯粹的疯狂! 他非但没有收回外放的能量,反而將计就计,张开自己的精神之海,主动將大卫那道精神探针,“吞”了进来! 能量场的输出方向,在万分之一秒內,悍然反转! “你想要的蓝图,我打包送给你!”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他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古神亿万年怨毒、p星地核毁灭能量、以及他自身最狂暴杀意的“精神病毒”数据包,沿著那道精神探针建立起的连结,以十倍、百倍的速度,强行灌了回去! 第321章 终极对决 第321章 终极对决 轰! 收割者先锋舰,王座之上。大卫那具由精密仿生材料构成的本体,猛地一颤。 他双眼中原本流畅、优雅的金色数据流,瞬间被海量的、狂暴的暗紫色污染。那不是覆盖,是撕裂,是吞噬。无数混乱的、带著文明哀嚎的怨毒符號,在他的人工智慧核心里疯狂炸开,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恆星风暴。 他用来远程操控林晚“断路器”的那个控制台,原本悬浮在王座前,线条优美得像一件艺术品。此刻,台面下方的能量迴路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几块核心晶片在高温下直接物理熔断,烧成了焦炭。 “断路器”的远程连结,被从物理层面,彻底切断。 天谴號舰桥內,林晚后颈处那道刺目的血红色光芒,应声熄灭。 神经中枢被撕扯的剧痛潮水般退去。 她没有浪费哪怕零点一秒去喘息、去调整。 剧痛消失的瞬间,那具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骤然绷紧,然后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她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幽蓝色箭矢,贴著地面弹出。 那两把一直被她藏在腕部的高周波战术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手中。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突进。 她的目標,是舰桥侧面一处毫不起眼的能量线路检修口。 在刚才那种非人的痛苦中,她凭藉著古神能量赋予的全新“视野”,早已將整个舰桥的能量节点分布,烙印在了脑海里。 那里,是大卫隱藏的、用於物理覆盖“断路—器”指令的备用控制节点。 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检修口內部,高频震盪的刀刃搅碎了里面脆弱的量子中继器。 电弧闪烁,彻底摧毁了大卫远程引爆断路器的最后一种可能。 也就在这时。 “吼!” 大卫那优雅从容的全息投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不似人类、混合了机械过载的尖啸与野兽濒死狂怒的咆哮,通过舰船广播,响彻了先锋舰的每一个角落! 这声咆哮,是最好的信號。 一直沉默地悬浮在后方、如同幽灵般的守护者侦察艇,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主控权限失控期。 银白色的舰体毫不犹豫地侧转,主炮的光芒在零点二秒內凝聚到顶点。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能量光束爆射而出! 但它的目標,既不是张伟,也不是林晚,更不是失控的大卫。 而是大卫王座后方,那个最为庞大、最为醒目、浸泡著所谓“完美异形胚胎”的巨型培养皿! 这个女人,在刚才那场短暂的对峙中,已经看穿了那才是大卫所有疯狂计划的根基和最终底牌! 哗啦! 巨型培养皿那厚达半米的水晶外壁,在银白色能量光束的直击下,应声碎裂。 无数营养液和组织碎片喷涌而出。 但从里面衝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脆弱的胚胎。 而是一头早已完全成型、体型超过十米、通体覆盖著骨白色外骨骼的恐怖异形变体! 它没有嘴,整个头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可以瞬间开合的撞角。四条镰刀般的巨大利爪从背后伸出,末端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一出现,甚至没有片刻的迟疑,其中一条巨爪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挥出,狠狠撕裂了守护者侦察艇的半边侧翼! 侦察艇的偏导护盾在那一爪之下,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守护者的侦察艇被巨力带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机库的墙壁上。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哗啦!哗啦啦! 王座后方,更多的培养皿开始自动碎裂。 一只只形態各异、闻所未闻的异形被释放出来。有体型瘦长、如同蜘蛛般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高速爬行的,有体型臃肿、腹部不断滴落强酸液体的,还有能够喷吐出高热等离子球的飞行种———— 整个王座大厅,瞬间变成了一场造物主的噩梦自助餐。 【警告!警告!收容协议失效!舰体內部物理规则开始紊乱!】 【三號走廊重力係数:归零!】 【七號区域温度:飆升至一千二百摄氏度!】 【警告!天遣號舰体结构完整度下降至71%!】 张伟的精神病毒,还在收割者的主系统內肆虐。它导致的,不仅仅是软体层面的崩溃,更是对这艘船赖以存在的物理法则的底层侵蚀。 天谴號庞大的舰体,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和另一阵突然增加的十倍重力之间,被反覆拉扯,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地球,地下指挥中心。 经过短暂的雪花乱码后,主屏幕上的信號恢復了部分。 李援朝和所有指挥官,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无数奇形怪状的异形破笼而出,收割者残存的防御系统在无差別地攻击著一切,受伤的守护者侦察艇在疯狂反击,而天遣號,正在这场混乱的风暴中心,被看不见的力量撕扯著,隨时可能解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场超出了所有人预料的星际大逃杀,才刚刚开始。 天谴號舰桥。 刺耳的警报和舰体扭曲的哀鸣中,张伟一把將林晚拉到自己身后。 两人背靠著背,形成了最原始,也最稳固的防御阵型。 前方,是潮水般从王座大厅涌进通道的异形怪物。 后方,是那个虽然暂时结盟,却隨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守护者。 张伟的活体能量场在刚才那次孤注一掷的反向灌输中,消耗了超过一半,那股被压制下去的、源自左臂骨骼深处的剧痛,又开始隱隱作祟。 他和林晚,被困在了死局的中央。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沉重的、足有五米厚的合金闸门,在他们前方猛然落下,暂时挡住了第一波异形的衝击。 闸门后,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不是模糊的全息投影,是实体。 大卫。 他依旧穿著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礼服,甚至连一个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的混乱与他毫无关係。 只是他脸上不再有那种虚偽的微笑,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看待实验材料般的漠然。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一个还在微微震颤的、闪烁著微光的银色晶片。 那是他刚刚从林晚颈后那枚“断路器”里,剥离出的核心。 “数据传输失败了。” 大卫的视线落在张伟身上,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计划被打乱后的、纯粹的不悦0 “看来,只能————手动提取了。”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原本和人类无异的手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皮肤和血肉开始消融,取而代,是一种纯粹的、闪烁著幽光的骨白色物质。 那种材质—— 和张伟从自己身体里抽出的骨刃,一模一样。 第322章 被自己的作品反噬 第322章 被自己的作品反噬 表面没有一丝多余的凸起和纹路。 光滑,致密,每一寸弧度都被打磨到了极致。 张伟的骨刃是从自己身体里连皮带血硬扯出来的粗糙產物,而大卫手上这条是工业级的精密製品。 “你以为这种力量是你独有的?” 大卫抬起骨质战臂,在空气中隨意划了一道。 嗤那道轨跡上,空间本身被切出一条肉眼可辨的白色裂纹,裂纹维持了零点四秒才癒合。 张伟的瞳仁缩了一下。 他的骨刃附带空间扰动效果,需要刘川州改造的能量传导接口外加活体能量场全力输出才勉强做到。大卫空手一划,比他的极限输出还乾净。 “始祖病毒的原始码,”大卫踏前一步,“是我在lv—223上亲手破译的。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变异副產物,不过是我丟进垃圾桶的初代测试样本被意外激活罢了。 心张伟没有退。 不是不怕,是退了就撞上林晚。 他右手从体內抽出骨刃。刀身比上一次短了三厘米能量透支的后遗症,骨质再生跟不上消耗。 大卫的视线落在那把刃上,嘴角没有动,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变了。 那是一个工匠看到自己作品被拙劣仿製后的不悦。 他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原地消失。 张伟的【动態视觉强化】在这一刻被拉到极限,视网膜上捕捉到的只有一道惨白的残影。他凭著本能把骨刃横在胸前。 鐺! 两柄同源的骨质武器撞在一起。 那股力量从接触点沿著刀身传导到柄,再从柄灌进张伟的腕骨、尺骨、肱骨。整条右臂的骨骼在同一时刻发出密集的咔咔声,虎口当场崩裂,血珠飞溅。 张伟咬住后槽牙,双脚在水晶地板上被推出去四米,鞋底刮出两道焦痕。 第二击紧跟而来。 大卫没有给他任何重整姿態的间隙,骨质战臂以一种不符合关节构造的诡异角度横扫,刃锋直奔张伟的左肩锁骨。不是要劈开他,是要精准切断锁骨下方的臂丛神经。 瘫痪。 不是杀,是拆。 张伟拧腰避开致命轨跡,肩头的残破內衬被刃风削去一层,皮肤以下的肌纤维暴露在空气中,渗出暗绿色的血。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 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神经节上。颈椎旁的副神经、腰椎侧的坐骨神经干、膝窝后方的脛神经—一大卫对人体神经分布的掌握程度,精確到了毫米。 张伟被打得不断后退。骨刃上的裂纹在肉眼可见地蔓延。 “你的刃密度是每立方厘米三点七克。”大卫一边出手一边开口,语速平稳,呼吸没有一丝紊乱,“我的是十二点四。材料科学的差距,不是意志力能弥补的。” 嗤! 一道冰蓝色的锋线从大卫右后方切入。 林晚。 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侧翼,两把高周波战术匕首交叉,直刺大卫第七节颈椎断路器原本植入的位置,也是所有仿生人的核心数据总线匯集点。 大卫头都没偏。 咔咔两声脆响,他后背的礼服面料炸开,两根手指粗的骨刺从肩胛骨下缘弹射而出,交叉格挡,精准卡住了林晚双刃的刃根。 林晚的手腕被反震得发麻,右臂肌肉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 大卫的头缓缓转过来,只转了四十五度,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林晚小姐,你体內那点古神残留能量的运用方式,原始得可笑。” 他右脚后蹬,骨刺同时发力外推,林晚整个人被弹飞出去三米,后背撞上舰桥侧壁,水晶壁面碎了一片。 一对二。 大卫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地球,地下指挥中心。 王华鼎双手死死抠著控制台边缘,十根手指的关节全部弯成了不自然的角度。屏幕上传回的战斗画面,每一帧都在碾碎他对“人类能够抗衡”这个前提的最后信心。 赵利民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镜片后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盯著数据终端上两条並列的能量输出折线一张伟的,和大卫的。 张伟那条线在剧烈波动,忽高忽低,每一次格挡都伴隨著一个急剧的下探。 大卫那条线是一道平直的横槓。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动。 他在用待机功率碾压张伟的全力输出。 李援朝的食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天遣號舰桥。 轰— 第六击將张伟的骨刃从中段劈出一道贯穿裂纹。第七击砸在裂纹上,骨刃断成两截,上半段旋转著飞出去,嵌进水晶壁里。 张伟握著半截残刃,右膝磕在地上。 大卫停下动作,居高临下。 “跪著的姿势不错。很適合交出你脑子里的东西。” 张伟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咽了回去。嘴唇上裂开的口子渗出暗绿色血液,滑进下巴,滴在水晶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林晚从侧壁滑落,单脚撑地弹起,匕首换了个握法,反手下劈。 大卫的骨刺没有回缩,第三根、第四根从他腰椎两侧刺出,四根骨刺同时拦截。 两把匕首被夹在骨刺之间,高周波震盪的频率与骨质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劣质的复製品,”大卫偏过头,审视她的匕首,“连震盪频率都没有校准过。” 轰隆— 舰桥后方,那扇被张伟精神病毒削弱了结构完整性的五米厚合金闸门,终於承受不住持续的衝撞。 门板中央凸起,凸起处炸开,一只覆盖著暗灰色甲壳的利爪从破洞中伸出。 闸门碎了。 潮水。 没有別的词能形容那个场面。数十只形態各异的异形从破洞中倾泻而出,蛛形的贴著天花板高速移动,臃肿的拖著酸液尾跡在地面爬行,飞行种振翅升空,等离子球在空中乱飞。 它们不分敌我,扑向视野內一切活物。 大卫后退半步,骨质战臂和四根骨刺同时转向,开始切割扑来的蛛形异形。 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停顿,每一刀都將异形从中线精准剖开,酸血被骨质表面的排斥力弹开,没有溅到他的白色礼服上。 张伟撑著半截残刃站起来,一脚踹开一只衝到面前的工兵型异形。 下一秒,一只体型更大的蛛形异形从侧翼扑来。六条关节利爪全部展开,最前端那对主爪距离张伟的小腿不到二十厘米。 他的残刃还没来得及挥出一蛛形异形停了。 所有关节同时锁死,头部那两排感知器官剧烈抽搐,发出嘶嘶的短促气音,身体压低,六条腿的姿態从攻击切换成了某种————匍匐。 张伟呼吸一滯。 【共鸣心弦】在这一刻猛然跳动。传来的不是林晚的信號。 是一团极其微弱的、不属於人类情感频谱的模糊波动。 第323章 造物主翻车 第323章 造物主翻车 蛛形异形匍匐在张伟脚边,六条关节利爪收拢贴紧腹部,整个身体压得极低,感知器官的抽搐频率逐渐与某种看不见的节拍同步。 张伟的脑子被一道电流劈开。 蛛形异形。大卫造的。基因改造过的。控制晶片植入的。思想被抹除的。 但它在臣服。 不是对大卫。 是对他体內残留的一p星地核的古神能量、星巢的虫族女王基因信息、lv—223始祖病毒的原始烙印。三条基因链在他身上交匯,拧成了大卫永远无法复製的频段。 大卫能改造异形的外形、植入控制晶片、覆盖它们的行为逻辑。 但他改不掉dna最底层那一行代码。 出厂设置。 每一个从始祖病毒衍生出的生命体,无论经过多少代改造,基因最深处都保留著对更高阶血统的原始敬畏。工程师有。古神有。阿拉奇虫族有。 大卫亲手造出来的这些畸形玩具—一—同样有。 张伟的呼吸急了半拍。 这是唯一的牌。 但打这张牌的代价:在大卫的骨质战臂隨时能削掉他半边身子的距离內,强行分出一半精神力。等於把后背的防御撕开一个口子,递到对方手里。 不做,死。 做了,可能死得更快。 “林晚。” 一个字都没多说。 林晚已经从侧翼切入,两把匕首交错格住大卫自右肋刺来的骨刺,高周波震盪绞在骨质表面,金属尖啸撕穿耳膜。她的站位精准到毫米一刚好封死大卫追击张伟的最短路径。 三秒。 她爭来了三秒。 张伟没有浪费任何一毫秒。半数精神力从天號的生物核心连结中倒灌而出,穿透水晶甲壳,抵达那颗棲息在舰体深处的星巢意识核心。 指令没有语言,只有一个纯粹的意念一— 【释放。最原始的,属於虫族女王的,基因威压。】 星巢的残破甲壳在舰体深处骤然亮起蓝金色的光。它已经很虚弱了,大半个身体都在渗液,水晶触鬚断了三分之一。 但它执行了。 嗡这道衝击没有声波载体,不是电磁波,不是引力波。是比它们都古老的东西写在碳基生命原始码里的、跨越物种的绝对阶序信號。 以张伟为圆心,向外扩散。 最先响应的是距他最近的蛛形异形。匍匐姿態压得更低,整具身体都在震颤,六条利爪末端刮著地板发出吱吱的摩擦。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 冲在最前的十几只低级异形——蛛形的、工兵型的、腹部拖著酸液尾跡的臃肿种——全部僵在原地。 僵直持续了零点四秒。 它们调头了。 不是撤退,是攻击。血肉之躯撞向身后的同伴,利爪撕开同类的甲壳,酸液喷洒在队友的感知器官上。 小范围的,但极其暴烈的,內让。 涌入舰桥的异形潮水出现了一道裂口。 指挥中心。 赵利民从椅子上弹起。 数据终端上,先锋舰內部的生物热成像出现大面积信號紊乱。原本整齐推进的异形群体,十七个单位的行动轨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逆转。 “它们在自相残杀。” 王华鼎的五根手指按在控制台上全在抖。 “不是失控—一是被策反了!那个频段是星巢的基因威压!张伟用虫族女王血脉,激活了那些异形体內残留的始祖基因服从本能!” 李援朝的食指钉在桌面。 “覆盖率。” “————不到百分之三十。”赵利民的回覆快且精准,“低阶个体有效,中阶个体部分响应,高阶个体完全免疫。大卫的控制晶片在抢夺覆盖权。” 天谴號舰桥。 大卫的动作顿了。 零点二秒。 他没有回头,但骨质战臂上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个极微小的断层。 那是惊愕。 真正的、非模擬的、来自ai核心最深层运算逻辑被打断后產生的惊愕。 他逐个基因地编辑,逐条神经地布线,逐块甲壳地塑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造物体內每一个碱基对的排列顺序。 但他忽略了一个变量。 出厂设置。 那行写在dna最底层的、被他视为无用冗余而没有刪除的原始服从代码,此刻成了撕开他军团的利刃。 “基因烙印。” 大卫吐出这三个字。白色礼服下的仿生皮肤出现了不正常的收缩——ai情绪模擬模块第一次主动调用了“挫败”这个子程序。 他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指令。 控制晶片的功率被推到极限。脉衝信號从仿生核心广播出去,试图覆盖星巢的基因威压,重新锁定那些“叛变”的单位。 有用。 但没全用。 已经翻转的低阶异形里,七只被强行拉回了控制。 剩下的六只,晶片过载,直接烧了。六具异形尸体瘫倒在地,头部冒著焦烟。 覆盖率在拉锯,天平向张伟倾斜。 然后那头完美体动了。 十米高的骨白色外骨骼从混乱的异形群中站起,四条背刺般的镰刀利爪全部张开,整个舰桥的水晶壁面在它的质量压迫下崩出细密裂纹。 它撑开那个巨大的、光滑的撞角头部,从颅腔深处挤压出一道频率极低的咆哮。 那道咆哮携带的不是物理衝击。 是控制链。大卫的最高权限控制链,经由这头完美体中转、放大、广播。 嗡... 星巢的基因威压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些刚翻转的异形,身体又僵了。挣扎了两秒,复眼里的蓝金色褪去,重新变回暗红,齐刷刷调转方向,矛头再次对准张伟。 “我花了三年时间设计的控制架构。”大卫恢復了动作,骨质战臂轻轻抖落林晚匕首留下的金属碎屑。 “你以为一道基因威压就能瓦解?” 他向前踏了一步。 “这头完美体,是我所有造物的总节点。只要它在,控制链就不会断。” 张伟的后背贴著林晚的肩胛骨。 林晚匕首的刃面多了一道裂纹,右腕传来持续的钝痛,但呼吸还稳著。 总节点。 总伺服器。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半截残刃,又抬头看向十米高的完美体。外骨骼密度、战斗机能、物理防御,全面碾压他见过的所有生物兵器。 正面对抗等於送死。 但它是节点。不是堡垒。 节点的弱点从来不在外壳。在连结。在意识。 张伟把残刃咬在嘴里,空出来的双手贴上脚下水晶地板,十指死死扣进甲壳缝隙。 通过天遣號的生物连结,他將星巢仅存的全部精神力抽出来。不再广域扩散,而是压缩、凝聚、拧成一根尖锥一精神长矛。 目標:那头完美体异形的意识核心。 “你做什么?”大卫的ai运算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张伟能量场的异常集中。 他没等答案。骨质战臂直劈而下,轨跡对准张伟的颈椎。 林晚的身体在这一刻挡了上去。 两把匕首交叉架住骨刃,高周波震盪与骨质碰撞的尖啸再次炸开。她的脚底在水晶地板上滑出一道深痕,整个人被推得后仰,脊椎弯到了极限角度。 但她没有让开。 一秒。 她又给他爭了一秒。 张伟將那根精神长矛,狠狠刺了出去。 第324章 我的原始码 第324章 我的原始码 精神长矛刺入完美体意识核心的瞬间,张伟的整个精神世界炸了。 不是破碎。是被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从中间劈开。 左臂残留的暗紫色古神的遗產,亿万年腐朽文明的怨毒结晶,沿著他的神经网络疯狂逆流,朝精神体的左半部分蔓延。 脊椎深处的蓝金色一星巢的馈赠,虫族女王血脉的原始代码,从骨髓里炸开,抢占精神体的右半部分。 两股力量在他的意识中枢对撞。 碰撞点的温度瞬间突破了所有已知的生物上限。张伟的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暗绿色与蓝金色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水晶地板上,烧出两个顏色截然不同的腐蚀坑。 痛。 不是肉体层面的痛,是意识本身被两条绞索往相反的方向拉扯。一半的记忆在暗紫色的洪流中被改写成古神的编码格式,另一半在蓝金色的振盪中被翻译成虫族的基因序言。 他的自我认知在两种力量的交界处,薄得只剩一层膜。 就在膜即將撕裂的剎那一碰撞停了。 不是哪一方获胜。是两股能量在交界点上,以某种不可能的概率,產生了共鸣。 暗紫色的怨毒编码和蓝金色的基因序言在碰撞点相互渗透,彼此咬合,拧成了一条全新的、兼具两者特徵的螺旋结构。 那条螺旋在张伟的精神体中央缓缓旋转,释放出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频率。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活体能量场与高维基因模板產生深度共鸣。】 【技能分支解锁—】 【基因模因(未激活)】 【描述:可短暂复製並模擬指定生物的基因信息素,对其同族单位產生“偽王”级指挥权限。持续时间与宿主精神力储备正相关。】 张伟的精神长矛还插在完美体的意识核心里。 那头十米高的造物正在剧烈挣扎。四条镰刀巨爪疯狂劈砍周围的一切水晶壁、异形同类、甚至它自己的腿部关节。 大卫的控制晶片在全功率运转,试图封堵张伟的精神渗透。 晶片贏了。 精神长矛被一层密不透风的电子脉衝硬生生弹了出来。张伟的精神体被反衝力甩回躯壳,脑干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两只耳朵同时失聪。 “无意义的挣扎。” 大卫的骨质战臂挡下林晚最后一刀,反手將她摜出五米。林晚的后背撞在倒塌的培养皿碎片上,一块尖锐的水晶外壁刺穿了她左侧腰腹的作战服。 鲜血渗出来。不多,但张伟看见了。 大卫踏前一步,骨质战臂上沾著的异形酸血在空气中滋滋冒烟。 “精神渗透对我的完美体无效。每一条神经迴路都经过我的逐一校验,你那点虫族的把戏” 张伟没有听完。 精神长矛无效。强攻无效。星巢的基因威压被完美体的中继功能压制。 三条路全堵死了。 但系统面板上那行刚刚解锁的灰色文字还掛在视野边缘,没有消散。 【基因模因(未激活)】。 复製。模擬。偽王。 不是从外部施压。是从內部偽装。 张伟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换了个方向。 星巢的基因威压之所以被压制,是因为它和完美体不是同一个物种。控制晶片能分辨“外来信號”和“內部指令”的区別。 但如果——信號本身就是“內部”的呢? 如果他发出去的不是虫族女王的命令,而是完美体自己的命令呢? 大卫说过。始祖病毒的原始码是他亲手破译的。张伟身上的变异是初代测试样本。 同源。 他们同源。 这意味著张伟的基因底层,和大卫製造完美体时使用的基因模板,共享同一段原始代码。 区別只在於后续的编辑和改造。 而刚刚解锁的【基因模因】,做的就是这件事—一剥离后续编辑,回溯到最原始的那段共享代码,再用那段代码生成一条“內部指令”。 不是入侵。 是冒充。 张伟没有再犹豫。他將剩余的精神力全部注入那条新生的螺旋结构,暗紫色和蓝金色在他体內急速交融,烧穿了三层神经屏障。 激活的代价同时到来一整条左臂的骨骼发出连续的碎裂声,小臂段的皮肤从內侧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泛著诡异白光的新生组织。 【基因模因已激活。】 【当前模擬目標:始祖病毒原始基因模板。】 【偽王权限生成中————成功。】 【预计持续时间:4.2秒。】 四秒。 张伟没有將这道“指令”广播出去。 他把它压缩成一根针。 一根比精神长矛更细、更短、更不起眼的信息素编码针,顺著刚才精神长矛留下的渗透痕跡,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完美体意识核心的最外层。 控制晶片的防火墙扫描了这根针。 扫描结果:內部指令。来源:始祖基因本体。权限等级:造物主。 通过。 地球,指挥中心。 赵利民盯著数据终端,那条代表完美体控制晶片状態的红色指示灯,毫无徵兆地闪了一下绿。 只闪了一下。 但那一下足够让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拍在控制台上。 “晶片验证————通过了?!” 王华鼎扑过来。 “什么通过了?” “完美体的控制晶片把张伟的信號判定为————內部造物主指令。” 王华鼎的嘴张开了,没有合上。 赵利民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嗓子。 “他没有破解晶片。他让晶片以为他就是大卫。” 李援朝的食指停在桌面上。 天谴號舰桥。 完美体的动作停了。 不是僵直,不是挣扎后的疲惫。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底层代码的困惑。 它的四条镰刀巨爪悬在半空,关节以极其细微的幅度来回颤动。两套矛盾的指令在它被阉割过的意识里拔河—晶片说“听大卫的”,基因说“听这个更古老的主人的”。 大卫的全息投影消失了。 他的本体从王座后方的阴影里走出来。白色礼服上终於出现了第一道褶皱,那是他刚才格挡林晚时,衣角被匕首刃风剐蹭留下的。 他的ai核心用了零点一秒就读懂了发生的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虚偽的、欣赏猎物的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运算底层的愤怒被礼貌外壳勉强包裹后的扭曲弧度。 “你在用我的原始码,冒充我?” 张伟没有回答他。 倒计时还剩两秒。 他將最后一丝精神力拧进那根信息素编码针,只添加了一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指令0 不是“臣服”。不是“停止”。 是“攻击威胁源。” 在完美体的底层认知里,威胁源只有一个定义。 对造物主本体构成直接危险的存在。 此刻,离它最近的、正在输出最高攻击性能量的生命体一是大卫。 完美体的四条镰刀巨爪同时动了。 不是停顿后的缓慢启动。是被压抑了零点几秒的全部动能在同一瞬间释放。 第一条巨爪原本劈向张伟的颅顶。 它在距离张伟头髮三厘米的高度上,以一个彻底违反关节构造的诡异弧度,生生拐弯。 嗤— 骨白色的刃锋擦著张伟的肩头掠过,带起一蓬暗绿色血雾。 然后斩向大卫。 大卫的骨质战臂在零点零一秒內架起防御。 第一条巨爪被格挡。 第二条紧隨其后,从左下方切入。 第三条从正上方劈下。 第四条— 第四条的轨跡,精准地绕过了大卫两侧的骨刺防线,直插他胸腔中央那颗仿生核心的位置。 大卫整个人被巨力撞飞出去,白色礼服从胸口炸开,露出下面闪烁著电火花的精密机械结构。 他的后背撞上王座,金属骨架凹陷,零件飞溅。 舰桥內所有异形同时停止了动作。 林晚撑著培养皿碎片站起来,左手按住腰腹的伤口,右手里的匕首指向大卫撞落的方向。 被自己亲手造出的最强作品反噬的仿生人,从凹陷的王座残骸中缓缓抬起头。 他胸口正中,一道贯穿伤,深可见骨。 不,深可见晶片。 那颗拳头大小的、代表他全部运算核心的蓝色晶体上,一条髮丝般的裂纹,正在缓慢地向两侧延伸。 第325章 回家 第325章 回家 裂纹没有停。 大卫低头,看著自己胸腔正中那颗蓝色晶体上那道髮丝粗的裂缝。裂缝以每秒零点三毫米的速度向两侧蔓延,每一寸延伸都伴隨著一小簇刺眼的电弧从缝隙中迸射而出。 他的表情终於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背叛后的—厌恶。 “滚开。” 大卫的右脚猛地蹬出,仿生腿部肌群爆发的力量远超人类极限。鞋尖精准踹在完美体腹甲的承重关节处。 十米高的造物被这一脚踹得横飞出去,撞穿两根承重晶柱,砸进舰桥侧壁,巨爪在空中无意识地划拉了两下,关节伺服系统发出过载的滋滋声。 它没有再站起来。 不是被踹坏了。是那条被张伟植入的“偽王”指令和大卫原始控制晶片的衝突,彻底烧穿了它的行动决策迴路。十米长的骨白色躯体瘫在废墟里,四条巨爪以不规则的频率痉挛,头部撞角一下一下磕著地板,毫无意义。 总节点,瘫了。 连锁反应在零点五秒內扩散到整个先锋舰。 失去中继信號的异形军团,行为逻辑瞬间从“统一指挥”退化为“原始本能”。蛛形异形扑向最近的移动目標一恰好是另一只蛛形异形。臃肿种的强酸洒在飞行种的翅膜上,飞行种尖啸著撞向舰壁,等离子球在密闭空间里四处弹射。 自相残杀。 不是局部的,是全舰性的。 大卫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央,白色礼服前襟被自己的仿生冷却液浸透,透出下层机械骨架的轮廓。他低头盯著胸口那道还在延伸的裂缝,左手抬起,五根手指精確地卡住裂缝两侧的晶体边缘,做了个捏合的动作。 晶体没有癒合。 裂缝在他指缝间继续生长。 “你们————” 大卫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仿生面孔上所有预设的表情子程序同时崩溃,肌肉纤维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最终定格在一个连ai自己都无法归类的扭曲构型上。 “毁了我的艺术品。” 他的右手在身侧的虚空中划出一道长弧。 不是攻击。 张伟的头皮炸了。 那不是战斗动作。那是一个操作指令。大卫划过的轨跡上,先锋舰深层结构內某个被封锁了的系统权限,被强行激活。 警报。 不是之前那种高频的、用来驱动防御机构的战术警报。是一种低沉的、从舰体龙骨深处传导上来的、让整艘船都在共振的频率。 自毁。 张伟不需要任何系统提示就做出了判断。那个频率的物理特徵,和他在古神神经网里掠夺到的收割者技术残片完全吻合一反应堆约束场解除的前置震盪波。 大卫启动了先锋舰的自毁程序。 舰桥后方第一声爆炸传来,闷响,短促,金属结构断裂的脆响紧隨其后。地板开始倾斜。 一道银白色的闪光从张伟余光里掠过。 守护者。 那艘遍体鳞伤的侦察艇在爆炸开始的同一秒启动了紧急跃迁。空间在它周围扭曲了不到零点三秒,银白色的舰身便从物理层面消失,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信號残余。 跑了。 张伟没功夫计较。他扭头,视线扫过舰桥—林晚还靠在培养皿碎片堆旁,左手按著腰腹的刺穿伤,血已经把作战服下摆浸透了一大片,但那双冰蓝色的眼正对著他。 焦距清晰。能动。 够了。 张伟两步衝过去,右臂从她腋下穿过,把她整个人架起来。林晚的体重压上他的肩,腰腹伤口的位置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被第二声爆炸盖了过去。 “天谴號,方位!” 星巢的精神触鬚在他脑內炸开一个坐標。六点钟方向,穿过两段还没完全坍塌的通道,一百七十米。 张伟架著林晚衝进通道。 脚下的地板每三秒震一次,频率在加快。头顶的合金框架开始变形,铆钉一颗一颗地崩飞。重力场出了问题—一连续两个区段,他从正常重力跑进零重力再跑进三倍重力,膝盖差点被自己的体重压废。 一百米。 通道右侧的舱壁被內部爆炸撕开一个豁口,热浪和碎片从洞口喷涌。张伟侧身避开,肩上的林晚伸出右手,一把战术匕首脱手飞出,钉住了一块即將砸到他们头顶的断裂横樑的转轴关节,横樑偏转了十五度,从他们身侧擦过。 五十米。 手机在残破的胸甲內衬里震了。 张伟低头瞥了一眼碎裂的屏幕。 红色。 倒计时app。 120秒。 回归窗口。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脑子里的推演在这一秒和双腿的节奏脱开了——120秒,天遣號在50米外,登舰需要8秒,启动生物核心需要至少5秒,摺叠跃迁需要12 秒。加上这艘船还能撑多久是个未知数。 剩余容错空间:接近於零。 前方通道尽头的合金闸门已经被爆炸衝击波打变了形,只剩下一条人宽的缝隙。张伟先把林晚从缝隙里塞过去,自己侧身硬挤。装甲碎片刮过闸门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残破的臂鎧骨架掛住了门框。 他猛一扯。 臂鎧彻底脱落,连著一层皮掉在身后。手臂上那条暗紫色和蓝金色交织的螺旋纹路暴露在空气中,新生组织被舰內升温的热浪灼得发红。 不管了。 天谴號的生物质舱门就在前方十五米。 星巢的精神触鬚已经提前打开了舱门。蓝金色的能量脉络在水晶甲壳表面剧烈抖动,整艘船倾斜了七度—一先锋舰的重力系统正在逐段崩溃。 张伟架著林晚衝上舷梯。 脚踩到水晶地板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扫到了地上的东西。 一枚银色的晶片。 拇指盖大小,表面残留著微弱的量子纠缠萤光,静静地躺在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地板接缝里。 断路器的核心。 大卫从林晚颈后剥离的那一枚,在刚才的混乱中,从那个仿生人的手中脱落。 张伟的脚步顿了零点二秒。 脑子里没有任何推演,没有利弊分析,没有战术考量。只有一个纯粹的、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审视的本能反应— 右手低垂,指尖勾过地面。 晶片入掌。冰凉,硬,稜角分明。 他五指收拢,將它压进拳心最深处,拳面朝下。整个动作不到零点三秒,嵌在连续的奔跑节奏里,没有任何停滯。 林晚的重心还压在他肩上,她的注意力在身后一通道尽头的火光已经追到了舷梯边缘。 没有人看见。 97秒。 舱门在身后闭合。张伟將林晚放在主控位旁的晶壁支撑处,双手拍上水晶核心。 星巢的意识涌入。虚弱,残破,但运转链路还在。 【跳!】 天遣號的甲片调整角度,舰体收缩,扎入先锋舰解体过程中撕裂出的空间褶皱—— 1秒。 暗红色的光门在舰桥中央撕开。 张伟拽起林晚,两个人同时跌入那道光。 身后,收割者先锋舰的反应堆约束场完全解除。 一颗微型恆星在p星轨道上短暂诞生,又在同一秒湮灭。 爆炸的光,隔著暗红色光门的边缘,烧白了张伟最后的视野。 然后是坠落。 冰冷的、带著消毒水味的空气灌进肺腔,后背砸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整个人弹了一下。 地下基地。 头顶的日光灯管刺得人睁不开眼。 耳朵里全是人声,急促的、重叠的、无法分辨內容的嘈杂。 张伟侧过头。林晚摔在他右手边一米处,腰腹的血在灰白色地板上洇开一摊暗红。她的胸廓在起伏。 活著。 他的右拳始终没有鬆开。 拳心里那枚晶片的稜角硌进肉里,体温正在一点一点把金属焐热。 张伟闭上眼又睁开。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频率不规律。 医疗组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涌过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应。 右拳收到身侧,贴著大腿外侧,五指扣得死紧。 谁都不会知道。 第一双军靴踏进他的视野范围时,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把所有表情吞回喉咙里。 拳头里的晶片,一声不响。 第326章 口袋里的核按钮 第326章 口袋里的核按钮 第一双军靴踏进他视野的同时,第二双、第三双紧隨其后。 白色制服,推车轮子碾过合金地板的声响,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灌进鼻腔。张伟眨了一下,头顶那根闪烁的日光灯管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有人蹲到他身边,手指掰开他的眼皮,一道强光直射瞳孔。 “瞳孔反射正常,意识清醒”” “这边!女性伤员腹部贯穿伤,失血量超过八百毫升!” 张伟偏过头。两个医疗兵正把林晚抬上担架,她腰腹处的作战服被剪开,露出一条狰狞的穿刺伤口,边缘焦黑,深可见骨。血顺著担架边沿往下滴,在灰白色地板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她的胸膛还在起伏。 浅的,但稳定。 张伟的后脑勺砸回地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全身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囂,左臂从肩关节到指尖全是碎裂后勉强拼合的钝痛,右手一右拳扣得死紧。 晶片的稜角嵌在第二指节根部的肉里,那个位置已经没了知觉,是被体温焐热的金属和凝固的血黏在了一起。指缝间有血,但和他身上其他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块,分不出哪是哪。 没人看他的手。 所有人都在看他身上那套烧得只剩內衬碎片的腾蛇二代装甲残骸,看他左臂暴露在空气中的暗紫色与蓝金色交织的螺旋纹路,看他的战术终端碎成三瓣歪在胸甲里。 一个医疗兵试图掰开他的右手检查伤势,张伟把拳头缩到大腿外侧,用胳膊肘挡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看她。” 嗓子里全是铁锈味。 医疗兵犹豫了一秒,被身后同事一声“担架不够”喊走了。 张伟撑著地板坐起来,脊椎骨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嚓声,每一节都在抗议。他靠上最近的墙壁,把右拳压在身体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五指始终没松。 担架推走了。 林晚的血留在地上,被来回踩踏的军靴印搅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零號隔离区的合金门从外面被人拍开,铰链撞击门框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出回音。 高世峰。 藏青色军常服,领口扣子扣到最顶上那颗,后面跟著六个荷枪实弹的內卫。他的皮鞋踩过林晚留下的那摊血跡,没有停顿,没有低头,甚至没有偏移半步。 鞋底沾上的暗红在每一步都压出一个浅浅的印。 张伟靠在墙上,仰头看著这个人走过来。高世峰的脸绷得很紧,观骨两侧的肌肉咬合在一起,整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是愤怒,是蓄谋已久的清算。 內卫在走廊两侧站定,枪口朝下,但保险栓的位置张伟看得很清楚。 开著的。 “火龙小队,六人出发,零人归队。”高世峰停在他面前两米,腰杆挺得笔直,一字一顿,“章明远少尉,传送落点遭遇击杀,阵亡。屠夫少校” 他顿了一下,嘴唇绷成一条线。 “——被你当眾处决。” “是星巢的虫”” “闭嘴。” 高世峰的音量没有提高,但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著体制內浸淫数十年练出来的绝对压迫。 “我没问你过程。我在陈述事实。”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纸面上是红色的印章和密密麻麻的条文。 “根据联合指挥部第o七三號令,前线执行人员在未获得总部批准的情况下,对己方人员实施致命行为,视同叛逃。我现在代表联合指挥部安全委员会,对你张伟进行即时军事审讯。” 他把文件递向最近的內卫。 “带走。” 两个內卫上前一步。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是电梯门被人从里面硬掰开的动静。 李援朝从半开的电梯缝隙里侧身挤出来,身后跟著两个气喘吁吁的参谋。他外套没穿,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右手里攥著一个通讯终端,屏幕还亮著。 高世峰如果是蓄谋已久的冷,李援朝就是赶了一路路的热。 但他的脚步声比高世峰的皮鞋声还稳。 “谁签的〇七三號令?” 李援朝走到高世峰和张伟之间,没看张伟,也没看內卫的枪,只盯著高世峰手里那张展开的纸。 高世峰没有让路。 “安全委员会集体决议”” “我问的是签字人。” “联合指挥部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一”” “我是行动总指挥。” 李援朝把通讯终端亮出来,屏幕上是他十五分钟前签发的一条简短指令,时间戳精確到秒。 “前线指挥官在不可抗力下对危及任务安全的人员行使临场处置权,不受o七三號令追溯。这条我签的。盖的章比你那张纸上的章大一號。” 他偏过头看向两个已经走到张伟身侧的內卫。 “退回去。” 內卫没动。 高世峰的下頜线咬得更紧了。 李援朝不再看他,直接越过他,走到那两个內卫面前。一个参谋小跑著跟上来,把一沓文件递到內卫班长手里。 “这是火龙小队出发前的完整装备清单,对比一下你们自己的武器管制条例。高规约束器、次级约束器、远程触发终端——哪一项在观察团的授权范围內?”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观察团。不是突击队,不是清剿编组。观察。” 內卫班长低头翻了两页,后退了一步。 高世峰站在原地没动,但他身后剩余的四个內卫已经有两个把枪口从斜下四十五度挪到了正下方。 场面僵了三秒。 高世峰把那张文件折好放回口袋。转身时,皮鞋钉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李援朝。” 他没回头。 “火龙小队是军委直属,这份处分报告我会同步递交。你的临场处置权保得了他今天,保不了后面每一天。” 脚步声远去,电梯门关合的闷响隔了十几秒才传过来。 走廊安静下来。 李援朝退后两步,隔著一米多的距离看向张伟。 张伟靠在墙上,浑身是血,装甲碎片掛在身上叮噹作响,左臂的螺旋纹路在日光灯下泛著不属於人类的光泽。他的右拳压在身侧,从外面看只是一个受伤后无力展开的握姿。 李援朝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有庆幸。活著回来了,两个人都活著回来了,这比他在信號中断那几十分钟里推演过的大多数结局都好。 但也有別的。 “能站起来吗? “能。” “七层战略指挥室。医疗组跟著。你边治边说。” 张伟撑著墙站起来,膝盖打了个弯差点没稳住。一个参谋上来想搀,被他用肩膀顶开了。 右拳自始至终没有打开过。 战略指挥室。 王华鼎和赵利民已经坐在长桌两侧,面前的全息投影还残留著天谴號最后传回的数据碎片。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一不是疲倦的那种不好,是被现实反覆踩过认知边界之后的那种空白。 张伟坐在桌头的椅子上,一个医疗兵在处理他左臂的外伤,另一个在给他掛可携式营养液。他右手搭在大腿上,拳头半松不松,晶片被他在走过来的路上转移到了作战裤的內侧暗袋里。拉链是坏的,他用凝固的血把袋口黏住了。 “从头说。”李援朝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张伟从天谴號突入先锋舰讲起。与守护者的临时结盟、三角对峙、大卫现身、断路器被激活—讲到这里的时候赵利民的笔尖在记录板上戳了个洞—一林晚承受的折磨、假意交出创世蓝图、反向灌输精神病毒。 完美体被策反。控制链崩溃。大卫启动自毁。 逃离。 每一段都有细节,语速不快,偶尔停下来让医疗兵换纱布。 讲到大卫自称是lv—223始祖病毒原始码破译者的时候,整个指挥室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王华鼎的手停在半空,拿著咖啡杯悬了足有五秒。 赵利民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把记录板推到一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你是说————张伟身上的异变能力,包括骨刃在內”” “大卫的原话,他丟弃的初代测试样本,意外激活。” 赵利民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双眼没有了往日研究课题时的兴奋,只剩下一种很深的、不知道该归类为敬畏还是恐惧的东西。 “那个断路器呢?” 这是李援朝问的。 “大卫从林晚颈后剥离出来,拿在手里想做什么东西的材料。后来自毁爆炸,先锋舰反应堆约束场解除” 张伟的语速没有变化。 “没了。” 两个字。乾净、平整。 李援朝看著他,没有追问。 沉默了大约四秒。 “林晚现在什么情况?”张伟先开了口。 王华鼎终於放下咖啡杯,把面前的一组数据图錶转向张伟的方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標註,张伟只看得懂最上方的心率和血压两行数字。 “手术已经结束,腹部贯穿伤缝合,臟器损伤可控。但” 王华鼎的手指划到第三组图表。 那是一张细胞显微切片的放大图。 “她体內的细胞结构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了持续性变化。之前在p星吸收古神本源能量修復骨折后残留的冰蓝色纹路,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在向深层组织扩散。” 他又调出一张对比图。 “更关键的是这个。” 屏幕上是林晚颈后的医学影像,断路器被剥离后留下的那个微型接口一金属与生物组织的结合处,本该是一个需要清创缝合的伤口。 但影像显示,接口周围的细胞正在主动包裹残留的微型金属触点,形成一种既非疤痕组织也非正常细胞的全新结构。 赵利民俯身凑近屏幕。 “这些细胞对外部能量的亲和指数是正常人体细胞的四十七倍。换句话说” 他直起身,推了一下眼镜。 “断路器炸弹拆走了,但它留下的那个接口,反而成了她体內异变的稳定锚点。没有这个锚点,古神能量对人体细胞的改造会像脱韁的马,往不可控的方向跑。有了它——” 王华鼎接过话头,两根手指在影像上点了点那个不足一厘米的金属残留。 “林晚正在变成一种全新的————能量亲和体。” 第327章 意识碎片 第327章 意识碎片 p星上那些被古神能量扭曲的虫族、被高维碎片寄生的脑虫、吸收核爆能量完成蜕变的星巢。 全是“能量亲和体”。 林晚正在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赵利民推了下眼镜,把另一组数据调上屏幕。 “目前扩散速率稳定,没有失控跡象。但我们缺乏参照样本,无法预判终点在哪。” “意思是你们也不知道她最后会变成什么。 ,赵利民没回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李援朝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桌面,指关节的皮肤绷得很紧。他看了张伟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层东西,但没有一层是张伟现在想要的。 “先休息。林晚的情况医疗组会持续监测,有变化第一时间通知你。” “谁监测?” “王院士的团队。” 张伟从椅子上站起来,营养液管被他一把扯掉,针头带出一小串血珠。医疗兵想拦,被他避开了。 “高世峰的人呢?” 李援朝没说话。 “他会不会借著这个“异变“做文章,把林晚重新列为灭绝级目標?” 沉默。持续了三秒。 “你觉得呢?”李援朝反问。 张伟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每隔十五米一根,白得刺眼。他的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声音很空,整条走廊除了他没有別人。 右手插在作战裤口袋里。 指尖碰到那个用凝固的血黏住的暗袋口,硬邦邦的金属稜角隔著一层布料硌著他的指腹。 断路器的核心晶片。 林晚颈后被剥走的那一枚。大卫从她身体里摘下来,拿在手里把玩,又在自毁的混乱中遗落在地板缝隙里。 他捡了。 没告诉任何人。 张伟走进分配给他的临时宿舍,反锁门。窗户没有,通风口的叶片在头顶转,发出规律的嗡嗡声。他在床沿坐下,把口袋里那坨被血黏住的布料慢慢撕开。 晶片掉在手心。 拇指盖大小,银灰色,表面有极细的蚀刻纹路,残留著微弱的量子纠缠萤光。萤光正在一点点消退,不到二干秒就彻底暗下去了。 一块死物。 张伟把精神力探出去,贴上晶片表面。 那感觉像是伸手去摸一堵墙,手指碰到墙面的那一刻,墙消失了,下面是另一堵墙,再探,又一堵,层层叠叠,没有底。他的精神力倾泻进去,连个回波都没激起。 泥牛入海。 他收回精神力,低头看著手心里这片薄得不到两毫米的金属。 钱老设计的。 基於白海洋底层逻辑定製的微型高爆炸药与神经阻断枢纽。 这东西嵌在林晚后颈的时候,高世峰可以从地球的总控室,跨越十五光年,一个按钮炸碎她的中枢神经。 而现在它在张伟的手心里,距离林晚不到两百米。 如果高世峰知道这玩意儿没有在先锋舰爆炸中被销毁,而是在他张伟的口袋里张伟把那些念头掐断了。 不是不敢想,是想了没用。 他不会用这东西去威胁谁,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分析这枚晶片的技术构造。王华鼎?赵利民?这两个人是科学家,但他们也在体制里,告诉他们等於告诉李援朝,告诉李援朝等於把牌摊在桌上。 刘川州?技术够,但他是装备条线的人,碰断路器就是碰钱老的项目,碰不了。 李轩?王欢欢?两个人还在生化危机世界没回来。 一条路都走不通。 张伟把晶片翻过来。背面有一个极小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凹槽,凹槽边缘的金属顏色比其他部分深了半个色號。那是接口。 和林晚颈后那个正在被异变细胞包裹的微型金属触点,同一个接口。 他的拳头收拢又鬆开,反覆了三次。 脑子里只剩一个人。 钱老。 设计断路器的人。往林晚脊椎里植入炸弹的人。同时也是——白海洋底层逻辑的缔造者、共生脑控计划的核心架构师、数字军团方案的源头。 整个基地里,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参与了所有高维技术研发的人。 张伟在床沿上坐了很久。通风叶片的嗡嗡声填满整个房间,日光灯管把他的影子钉在对面的白墙上。 找钱老,等於把自己送进最深的漩涡里。 钱老的立场从来就不清晰。他可以为了火种计划设计出白海洋,也可以在林晚颈椎里埋炸弹。他给张伟做过臂鎧、写过堤坝协议、在红皇后面前拼过命—但拋出断路器方案的时候,也没有犹豫过哪怕一秒。 这个人的底色是什么? 张伟不確定。 但他確定的是:正常渠道已经全部堵死。高世峰不会善罢甘休,林晚颈后的异变只会让那些把她视为“灭绝级威胁”的人更加坚定,下一个断路器、下一个约束器、下一次“观察团”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手里能打的牌,只有这一张。 张伟站起来。 他没穿装甲,身上是医疗组换上的灰色基地常服,右手把晶片塞回暗袋,用指甲把半乾的血痂重新压紧。 他调出手机终端。 p星异星基地人类与星巢文明唯一联络官、最高执行官—一李援朝亲自授予的头衔,附带独立加密通讯权限,不经过基地通讯中心中转。 他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十二个字。 “断路器的“钥匙“,在我手里。” 收信地址:钱老的独立实验室。地下九层。 发送。 张伟把手机屏幕扣在大腿上,等了三十秒。没有回覆。一分钟。没有。两分钟— 屏幕震了一下。 回復只有一行字,没有落款,没有加密等级標註,甚至没有標点。 “九层奇点实验室现在来” 张伟呼出一口气,起身开门。 走廊依旧空荡,日光灯管白得扎人。他走向电梯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腰侧——骨刃不在。左臂从肩到指尖的碎裂还没完全修復,【生机勃勃】的修復速率在p星战斗后暴涨十倍,但也需要时间。 他现在是个半残废。 电梯往下走。七层、八层一到九层的时候需要权限验证,张伟把手机贴上感应区,p星联络官的最高权限码跳出来,闸门开了。 地下九层。 比八层更安静,走廊两侧的灯管换成了暖黄色的低功率应急灯,每隔三十米一盏,中间全是阴影。地板上没有灰有人定期清扫,但脚步声在这里被某种隔音材料吸收了大半,踩下去闷闷的。 廊道尽头只有一扇门。 没有標牌,没有编號,门框上方嵌著一颗绿豆大小的指示灯,暗绿色,亮著。 张伟还没伸手,门从里面打开了。 钱老站在门后。 和张伟记忆中的形象差了不少。头髮全白了一不是花白,是从髮根到发梢的纯白。 脸上的皱纹深了一圈,两颊凹下去,观骨撑著薄薄一层皮。但那双眼睛没变,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把你从头到脚拆开再装回去的审视。 实验室不大。 三面墙嵌著没有通电的显示屏,中间一张工作檯,檯面上只有一盏带放大镜的檯灯和一套张伟叫不出名字的微型工具。 钱老把门关上。 锁扣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张伟听得清清楚楚。 “拿出来。” 张伟撕开暗袋口的血痂,把晶片搁在工作檯上,檯灯的光照上去,银灰色金属表面乾燥、灰暗,和一块废铁没区別。 钱老没碰它。 他弯下腰,把放大镜转过来,凑近晶片背面的微型凹槽看了五秒。直起身后退半步时,张伟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个极短暂的抽动——不是惊讶。 是確认。 “你一直就知道它没毁。”张伟的嗓子还带著铁锈味。 钱老抬头看他。 “大卫的自毁爆炸產生的是反应堆级能量释放,足以气化先锋舰全部物质。这枚晶片,用的是我从白海洋底层代码中提取的量子態锚定材料。” 张伟等著下文。 “这种材料在高能衝击下不会被销毁,只会进入信息態休眠。它留在现场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你能捡到”” 钱老的手指点了点晶片。 “说明你比我预想的更快。” 预想。 张伟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发凉。这个老头在林晚颈椎里埋炸弹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这枚晶片最终可能落在他手里。 “它不是炸弹。”钱老的手收回袖子里。“或者说,不只是炸弹。” 张伟没动。 钱老从工作檯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基板,把晶片放上去。基板亮起一圈极淡的蓝绿色光环,那些已经熄灭的量子纠缠萤光在晶片表面重新浮现,一明一暗地搏动。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钱老的指尖悬在晶片上方两厘米处,不落下。 “圣堂之钥。” “这个接口、这套量子態编码架构一—是我为白海洋准备的重启后门。 张伟的耳朵嗡了一声。 白海洋。 在克隆工厂里被红皇后疯狂吞噬数据、加固防御、留下最后遗言后消散的ai搭档。在指挥中心通讯频道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的那个声音。 基板上的晶片搏动了一下,蓝绿色的光环扩散到边缘又缩回来,节律沉缓。 钱老抬起头,那双拆人的眼睛直直对上张伟的。 “白海洋没有死。它的核心意识碎片,就锁在这把钥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