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十倍体质,拳打众禽》 第1章 这点风浪算啥 1957年,10月25日。 四九城南锣鼓95號院,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傻嘚儿四合院。 “你说啥?我爹丟了?” 说话的是东跨院李家老三——李青云。 我叫李青云,今年十八,国字脸,剑眉星目,一米八三大高个儿,肩宽腿长,搁这五六十年代,妥妥的模范青年模板。 尤其那双桃花眼,勾得胡同口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不是丟了,是失踪!”王胜利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脑子转得比磨盘还慢?” 站在屋里的,除了站前派出所所长王胜利,还有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张大龙,以及街道办主任王爱华。 “你爹押送西南物资列车时遇袭,敌特搞的鬼。他带队还击,掩护火车脱险后……人就没了。” 李青云瞳孔一缩,声音猛地抬高:“怎么没的?!” “要是知道咋没的,还能叫失踪?”王胜利差点被他气笑。 李青云冷笑一声:“不还是丟了?” “你这个愣头青!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你!”王胜利气得直哆嗦,连老家河南话都蹦出来了。 李青云斜眼打量他一眼,嗤道:“不信。要不是我爸让我喊你一声大爷,我早把你按墙角揍出鼻涕泡了。” “噌”地一声,王胜利拍案而起! 张大龙和王爱华连忙左右夹住他胳膊劝道: “老王啊,別跟孩子动真格的。” “再说了,这小子真急眼了,咱们俩真拦不住。” 王胜利喘著粗气,勉强压下火,哼了一声:“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母王红梅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语气沉稳:“怎么跟你王大爷说话的?道歉。” 李青云是整个东城区出了名的刺头混不吝,但有两条铁律从不动摇: 第一,听妈的话,护妹狂魔; 第二,不欺老弱,专挑硬茬干——比如后院刘海忠、许大茂,中院易中海、何大清,还有那个整天嚷嚷“燉猪蹄”的傻柱。 老妈发话,他立刻收起囂张气焰,站起身,规规矩矩鞠了一躬:“王大爷,我嘴欠,对不住了。这样,您给我买张去西南的火车票,这事我就当没说过。” “噗……哈哈哈!” 屋里三人当场笑喷。 王胜利指著他说不出话来:“好啊你个小兔崽子,原来在这等著我呢!”隨即摇头嘆气,“省省吧,別做梦了。过几天就送你进警校,明年毕业直接回站前派出所报到。” 张大龙也笑著补刀:“三儿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一不留神就得栽他手里。” 王爱华轻声劝道:“青云,你爸现在下落不明,你哥俩都在部队扛枪打仗,家里全靠你撑著了。还有两个妹妹,也得你照应。” “您放心,王姨。”李青云眼神一正,语气沉了下来,“这一回,我一定走正道。老李家的门楣,我来顶。” 他知道,眼前这几个人,都不是外人。 王胜利、张大龙,和自家爸妈都是老战友,一个锅里搅过勺的老革命。 王爱华不仅是父亲的战友,也是母亲的同事,这些年对李家几个孩子,比亲的还上心。 他爸李镇海,44岁,抗战老兵,上过高li战场,如今是四九城火车站派出所指导员,正科级干部。 他妈王红梅,41岁,交道口街道办三级办事员。 夫妻俩育有五子女: 老大李青文,23岁,15岁参军,17岁隨父上战场,两枚一等功,五次二等功,战斗英雄,现任114师主力团团长。 老二李青武,21岁,参加过西南剿匪,现为金陵军区警卫团一营营长。 老三李青云,18岁,混世魔王一枚,初中毕业,好打架,但打得有原则。 从小练家传八极拳,在东城一带打出点凶名。 老四李馨,14岁,小学生,乖乖女。 老五李宝宝,三岁,是李振海和王红梅晚年得的掌上明珠,整个李家的心尖肉。 这小丫头一落地,不光坐实了两口子感情铁,更是一脚踹翻了“年纪大就不能生”的老黄历——李镇海四十四岁再当爹,硬是把王胜利和张大龙馋得嘴角抽搐,眼都红了。 那年头,四十出头抱孙子的比比皆是,李父倒好,直接杀了个回马枪,喜提亲闺女。 这一出,四合院里那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差点集体破防。 尤其是易家那个傻嘚儿,天天黏著李父问“壮阳秘方”,追到李父失踪前最后一刻都没鬆口。 王胜利从兜里摸出个信封,递到王红梅手里:“弟妹,老李是失踪,不是牺牲。这是所里凑的350块,一点心意。” 李镇海是正科级,月薪110块5毛,真要是烈士抚恤,少说一千起步。 这钱,明摆著不是组织发的,是战友们自己凑的份子。 王红梅推回去,语气乾脆:“老王,这钱我们不能收。你也清楚,我家不缺这个。” 李青云心里有数——这话半点不吹。 他爸是16级行政,月入125左右;他妈22级办事员,也有65上下。 俩人加起来近190,在这年头妥妥的高產阶级。 更別提大哥是正团中校,月俸141;二哥是正营少校,也拿101。兄弟俩每月雷打不动往家寄130,这笔钱连碰都没让父母碰过。 从53年到现在,家里攒了多少?李青云说不清,但肯定过了五千大关。 这数字,甩那些自詡体面的中海君子十八条街。 李家最大的开销,是李镇海每月给几位牺牲战友家属寄30块。 转业三年来雷打不动。上个月刚收到几封回信——孩子们都长大了,能扛事了,让老爷子別再匯钱,还捎来一堆土產表心意。 王红梅把信封塞回王胜利手里,眼神不容置疑:“拿回去,谁出的退给谁,我们用不著。” 王胜利他们也懂,李家不是靠救济过日子的主。 也就不再强求。 几个老革命,一起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生死兄弟,谁不了解谁的脾气? 王胜利收起信封,沉声道:“行,弟妹你放心。钱不提了,家里有事一定吱声,咱们是一个战壕滚过的,別见外。” “我这就去给三儿办手续,安排入职,送去警校培训一年。” 王红梅点头:“你们就踏实吧。当年小鬼子、狗特务都斗过来了,这点风浪算啥?” “再说,老李又没光荣,只是失踪。真有动静,我会通知你们。” 王爱华笑著接话:“我就知道红梅稳得住!当年你和老李撑起京津冀地下网半边天,啥大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压不垮你。” “给你几天假,先处理家里事,回来再上班。有难处,直接找我。” 两人同在街道办,说话方便。话落,三人起身告辞。 王红梅和李青云送出门外。 刚踏出东跨院大门,迎面就撞上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位“德高望重”的大爷,领著几个崽子在屏门前晃悠,活像蹲点的老鴰。 一看人出来了,仨老头立马堆笑迎上。 “李家弟妹,有困难跟院里说啊,咱四合院是一家人,能帮必帮!”易中海一脸诚恳。 此刻的贾东旭还在人间,老易还没被养老焦虑逼成后期那个疯魔模样。 现在的老易左有东旭撑腰,右有傻柱护法,背后还坐著个聋老太太镇场子,前头更是有个热心大妈伺候著,那真是风光无限,人生巔峰不过如此。 此时的四合院还没被各路妖魔鬼怪搅得天翻地覆,顶多就是一群跳樑小丑蹦躂几下,成不了气候。 李青云是胎穿而来,对这地方简直爱到骨子里。 四合院这些人,个个都像从段子里走出来的活宝,说话一套一套的,听著就让人上头。 要他说,这地界他恨不得住进心里去。 毕竟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心肠早就比野兽还狠,说他是“禽兽不如”,那都是夸他讲文明。 正说著,老易刚开口,刘海忠立马接茬:“李家弟妹,你家老李不在,老大老二都在前线保家卫国,往后家里搬搬扛扛的事儿你儘管张嘴,我家三个儿子隨叫隨到!” 嘿,当著三位领导的面,这机会不秀一波?他刘海忠怎么能输给老易! 一大爷二大爷都表了態,三大爷哪能干坐著? 阎埠贵赶紧凑上来:“青云啊,老李啥时候拉回来?打算摆几桌?三大爷我帮你张罗。” 话音刚落,眾人心里齐刷刷冒出一句:这老东西,又来蹭存在感了。 李青云一听,眼一瞪,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甩过去:“张罗你大爷!你个老不死的嘴能不能积点德?再胡咧咧三爷割了你舌头!” 这一巴掌抽得阎埠贵原地转了半圈,眼镜直接飞出去三米远,在空中划出一道悲愤的弧线。 他儿子閆解成立马炸了,红著眼衝上来:“李老三!你敢打我爸?老子跟你拼了!” 可他哪里知道,李青云正憋著一肚子火——他爹李镇海只是失踪,被阎埠贵一张嘴说成了人没了! 怒火正旺,见閆解成扑上来,李青云冷笑一声,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正中腹部。 閆解成当场蜷成一只煮熟的大虾,跪在地上直哼哼。 眼看要出人命,贾东旭、傻柱、许大茂、刘光奇、刘光天五人腾地站起,准备开溜。 结果还没迈步,就撞上李青云杀气腾腾的眼神。 第2章 这这份兄弟情,我认定了! “跑?你们跑个屁!”李青云冷喝一声,唰地抽出腰间两把m3军刺,寒光一闪,直指五人,“给三爷蹲下,谁动一下试试?” 五人顿时僵住,互相对了个眼神,四人乖乖原地蹲成一排。 只有傻柱梗著脖子,一脸不服:“蹲就蹲!” 还特地双手抱头,蹲得比谁都標准,跟列兵阅兵似的。 李青云一看,差点笑岔气。 下一秒,脑门挨了一记暴栗。 回头一看,王胜利黑著脸瞪著他:“行啊你小子,胆肥了?当著两个所长的面掏刀子,比道上的老炮还横是吧?” 张大龙连忙朝他挤眉弄眼。 李青云立刻识相,嬉皮笑脸把军刺插回腰带。 “王大爷您消消气,我这不是怕西瓜太硬切不动嘛,带俩傢伙防身,顺便切瓜——这不挺合理?” 王胜利被他这话噎得一愣,半晌才摆手:“少跟我扯什么西瓜,只要人家不告,这事就算结了。” 话音未落,地上刚缓过神的阎埠贵立马来了劲儿:“告!必须告!不赔我五十块,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报案——” “砰!” 又是一记大嘴巴,乾脆利落。 阎埠贵眼前一黑,星星都快数出银河系了。 李青云俯身盯著他,语气讥讽:“阎老西,三大爷,您是不是忘了?咱们院子是个集体,鸡毛蒜皮也往工安那儿捅?人家警察叔叔日理万机,没空搭理你这点破事。” “咱自己家里解决,有一大爷、二大爷这两位英明神武的大领导坐镇,芝麻大点事,说开了不就完了?”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和刘海忠,咧嘴一笑:“我说得对吧,一大爷?二大爷?” 易中海眨眨眼,总觉得这话听著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刘海忠则连连点头,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还是青云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我老刘是英明神武的大领导!” “老阎啊,我可得说你两句,人家两位所长多大的干部,天天要处理多少大事,你这点破事还好意思惊动人家?这觉悟,真不咋地啊。” “青云你放心,二大爷给你兜底,这事咱就在院里解决!” 刘海忠满脸堆笑,朝著王胜利、张大龙和王爱华连连赔著笑脸: “王所长、张所长、王主任,您三位放宽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自己就能摆平,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王爱华微微一笑,语气和缓却带著分量:“老刘,干得不错。但记住,不管什么事,都得让当事人心服口服,双方都得满意。” “公平、公正摆在前头,院里的每一件矛盾都得妥妥处理好。別忘了——群眾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刘海忠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王主任您说得对,我记住了,绝对落实到位,居民的事无小事!” 他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正好饭点到了,吃完饭咱们立马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议一议老阎被打这事儿!” 王爱华听了这话,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满意,转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你也帮衬著点老刘。” “哎,王主任。”易中海愣了一下,懵懵地应了声。心里直嘀咕:今儿个刘二胖开窍了?嘴皮子怎么突然这么溜? 王胜利、张大龙、王爱华三人朝眾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四合院。 刚出院门,王胜利就忍不住开口,一脸纳闷:“老张、老王,你说你俩选的这仨人,是不是脑子都差根弦?” 王爱华苦笑摇头:“就这仨,已经是院里挑得出的最佳人选了。以前老李在的时候,还能搭把手,红梅也能顶上,现在只剩红梅一个靠谱的……只要別出大乱子,我就烧高香了。” 张大龙边走边火上浇油:“王姐,您还真別担心出大事——真出了事,那也准是青云那小子闹出来的。” 王爱华脚步一顿,猛然一怔: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心头齐齐浮现一个念头——李青云这小子要是没了他爹压著,岂不是跟孙猴子摘了紧箍咒一样,翻天了? 院內,李青云正对著易中海和刘海忠拱手作势: “一大爷、二大爷,您二位最是公正无私,我李青云打心眼里敬重您们!” “我爹当年可是为护火车,跟敌特拼命才负伤失踪的英雄,你们可得为我说句公道话,不能让那个装模作样的假文人讹我!” 易中海刚想插句话,结果被刘二胖一把熊掌推开,差点踉蹌几步。 “青云啊,你甭慌!”刘海忠挺胸拍肚,“这事二大爷扛了,一定给你討回公道!” 李青云立刻热泪盈眶般握住他的手:“谢谢二大爷!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您这能力,屈居在厂里当个普通职工,简直是暴殄天物,厂领导该给您提干啊!” 这一番马屁直接把刘海忠拍得眼圈发红,声音都抖了:“知我者,青云也!若你不嫌弃,咱俩今日就结为异姓兄弟,生死与共!” “啥?!” “你说啥?!” “蛤?!” 全场瞬间安静,李青云、易中海、阎埠贵等人齐刷刷瞪大眼,死死盯住刘海忠。 贾东旭一脸无语,扭头问旁边的儿子:“你爹这是抽什么风?” 刘光奇尷尬得脚趾抠地:“我爸他们车间最近中午都在听《三国》,天天讲桃园三结义……我看他是入戏太深了。” 傻柱冷笑一声:“你爹这脑袋,八成进水了。” “可不是嘛!”许大茂跟著起鬨,“就这脑迴路,能说出这话也不奇怪。这下好了,他要是真跟李老三拜了把子,辈分直接掉到跟我俩一个level了——以后就叫『傻忠』!” 话音未落,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揪住他衣领,腿下一绊直接放倒:“傻茂,你再嗶嗶一句,柱爷把你脸打成歪瓜裂枣!” 李青云迅速回神,一把抓住刘海忠的手,神情真挚:“承蒙二哥厚爱,从今往后,我李青云必倾力相助,助二哥登上管理岗位!” “好兄弟!”刘海忠激动得不行,紧紧攥著他手不放,“走,跟哥回家!今晚让你嫂子整桌硬菜,吃饱喝足,咱哥俩联手收拾阎老西!” 临走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光齐!过来,叫三叔!” 易中海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拽住刘海忠的胳膊:“老刘,冷静点!你可不能一步踏错,万劫不復啊!你想过没有,等老李回来,你还怎么抬头叫他一声『李叔』?” 这一出闹得,连一向装死到底的阎埠贵都坐不住了。蹭地从地上弹起来,扑过来和易中海並肩作战,一把抱住刘海忠。 “就是啊老刘,这可不是闹著玩的!”阎埠贵语气急得直冒烟,“你家几个娃咋办?以后难不成让他们管李青云喊叔?你忍心?” 心里头更补了一句:今儿刘二胖真敢跟李青云结拜,明天李青云就能大马金刀坐在咱閆家炕头上,让閆家那几个崽子挨个磕头认三叔! 可刘海忠是谁?锻工出身,一身蛮力不是盖的。肩膀一甩,直接把阎埠贵像拎小鸡似的搡了个趔趄,站都站不稳。 你算哪根葱?三大爷你也配碰我二大爷的手? 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坚定得能钉进墙里:“老易,青云懂我!这份兄弟情,我认定了!” 易中海当场傻眼。 懂你?他那是拿话套你!忽悠你上杆子送名分! “老刘,光齐都多大了?你真忍心让他以后见人就得低头叫一声『三叔』?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本以为搬出亲儿子能让他清醒点,结果刘二胖摆摆手,一脸不在乎:“青云看得出我是当官的料,说明孩子他叔有眼光!往后有他在,几个孩子也有人罩著,我放心!” 这下不只是易中海懵了,连李青云自己都愣住了。 我勒个去……老刘不是脑子缺根弦,这是压根没长脑仁儿吧? 但转念一想,嘿嘿,反正我不亏,何乐不为? 当即挺起胸膛,豪气干云:“刘二哥你放一百个心!从今往后,我李三爷就是这几个侄子的靠山!谁敢欺负他们,报我东城李三爷的名號,立马长脸——哎哟!谁打我?” 猛一回头,只见李母立在门口,脸色冷得能结出霜来。 “都啥时候了你还在这耍宝?跟我回家!明儿一早去乾爹那儿打听你爸的消息,別在这丟人现眼!” 老妈一发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城李三爷”,瞬间缩成个小鵪鶉。 李母目光扫过易中海和刘海忠,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老易、老刘,剩下的事就拜託你们了,等开会时我再让青云过来。” 说完,眼角余光冷冷一剜阎埠贵,那眼神像是刀片刮过骨头,没说一句话,却比骂一顿还让人发毛。 转身便走,李青云夹著尾巴紧跟其后。 王红梅领著李青云回到东跨院。 这院子,是当年李镇海和王红梅在四九城搞情报时置下的產业,那时候李青云还没出生。谁也没想到,买个宅子,竟顺带搭了一群神经大条、戏多嘴碎的奇葩邻居。 整个东跨院占地约莫三百平,正房三间,一百三十平;东厢房两间,四十五平上下;还有个小菜园子,五四十平,种点青菜萝卜,勉强够吃。 院中央,当年李镇海亲手栽了棵石榴树,一棵海棠树,如今枝繁叶茂,撑起一片荫凉。 李青云跟著母亲迈进上屋,一眼就看见四妹李馨搂著小妹李宝宝,两人蜷在凳子上,满脸愁云。 李宝宝小脸掛著泪,眼睛红得像颗糖渍樱桃,抽抽搭搭地问:“三哥……爸爸是不是不要宝儿了?” 第3章 鹰眼降世! 连一向沉稳的李馨也低声开口:“三哥,爸……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李青云心头一紧,几步上前张开双臂,將两个妹妹紧紧搂进怀里:“瞎说什么呢!咱爸那是什么人?天塌下来都压不死他!再说,这也不是头一回出任务了,別慌。” 王红梅伸手接过小女儿,轻拍著背安抚:“宝儿乖,別怕,你爸过几天就回来了。” 隨即抬眼盯住李青云,语气陡然一沉:“三儿,你给我实话实说——你爸走之前,是不是交代你什么了?” “別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父子俩,加上你三叔、乾爹,整天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当我是瞎的?” 李青云心头一凛。自家老妈可是老资格地下交通员,火眼金睛,瞒不过去。 只得嘆口气,老实交代:“爸临走前让我照顾好家里,还留了个箱子给我。” 王红梅眼睛一眯,立刻炸毛:“我就知道!快去,把箱子拿来!” 李青云无奈,转身回屋,从床底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樟木箱,沉甸甸的,仿佛压著一段没人敢掀的旧事。 还没等老妈开口,李青云一把掀开箱子,母子俩瞬间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静静躺著一把手枪、两个弹夹,还有三枚沉甸甸的勋章。 他先拿起勋章细看——一枚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枚三级独立自由勋章,外加一枚二级解放勋章,每一枚都泛著岁月与血火淬炼过的光。 李母当场鬆开了怀里抱著的小不点李宝宝,双手止不住地发抖,颤巍巍接过勋章,像是捧起了千斤重的歷史。 “妈,这三枚……”李青云嗓音沙哑,话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 他是带著记忆胎穿过来的,上辈子是军区特种部队的少校营长,对这些功勋的分量比谁都清楚。 李母轻嘆一声,目光黯淡:“你爷爷奶奶打鬼子时走的,这两枚独立勋章,是上面追授的。” “这枚解放勋章……是你大伯的。转眼啊,大哥已经牺牲八年了。” 李青云心头一紧。大伯死在解放全国的路上,那时他九岁,还记得那个总把他扛在肩上的高大身影。 小时候,大伯每次见他,都会笑著把他举起来:“小三儿,坐飞机咯!” 一辈子没娶妻,一生南征北战——打过小鬼子,也收拾过蓝狗子,骨头硬得像铁。 “三儿,娘知道你从小就灵光,心思比谁都深。”李母把勋章递还给他,语气郑重,“这三枚东西,你得给我收好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领著两个女儿走进臥室,背影萧索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李青云望著那抹渐远的身影,胸口仿佛压了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这三枚勋章,不只是荣誉的象徵,更是血脉里的资源和人脉,是真正意义上的“红色资本”。 而他,从出生起就带著前世记忆,清醒得不像个孩子。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生在这片滚烫的红区,爷爷奶奶都是老革命。三岁前,是他俩一手带大的。 直到那天,爷爷出门打鬼子,再没回来。 小小的他每天蹲在村口土堆上,眼巴巴望著路尽头,明知不会有人回来,却还是不肯走。 直到有一天,一个高大的老人走来,蹲下身,摸著他脑袋说:“三伢子,爷爷也姓李。以后,你就当我亲孙子吧。” 那一刻,他哭得撕心裂肺,扑进那人怀里,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从此白天跟著那位李爷爷识字读书,夜里回家由奶奶哄睡。 可第二年,噩耗再至——奶奶也没了。 他又一次被命运抽空了依靠,接手照顾他的,换成了伍奶奶。 后来的日子,他白天跟李爷爷学文,晚上隨伍爷爷习武——形意拳、八卦掌、还有李家祖传的八极拳,样样都练到骨子里。 直到49年,他才隨大部队进了四九城,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和兄弟姐妹…… 这一世的身份,说白了就是buff叠满,祖坟冒青烟。 要按老话讲,叫“满门忠烈”;要按现在网文的说法——沙瑞金来了都得喊一声哥。 这种背景,半夜出门遛弯,连鬼见了都得先作揖磕个头。 李青云抹了把眼角,小心翼翼將三枚勋章放回木盒。 【叮,秒杀系统修復完成,即將开启,10…9…8…7…】 他猛地一怔——臥槽?迟到十七年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抱起木盒,直奔自己房间。 【叮,秒杀系统已激活,功能如下:】 【1.每日为宿主推送一件秒杀商品,价格隨机为:1分、1毛、1元、10元、100元五档之一,每日仅限一次秒杀机会。】 【2,凡对宿主心怀敌意者,一经秒杀,皆可触发隨机宝箱奖励。宝箱品级由低至高:青铜、白银、黄金、钻石,乃至传说中的神级宝箱。】 【奖励等级与目標敌意强度、战力水平、声望地位、危险係数直接掛鉤,越强越狠,爆得越爽。】 【叮!秒杀系统激活成功,新手福利到帐——体质强化x10倍,桃花眼觉醒,空间仓库x1座。】 【体质强化:全身属性全面翻新,综合战力飆升为原身体的十倍!】 【桃花眼:自带动態视觉增强,媲美鹰眼追踪;额外附加300%女性好感增幅,堪称异性磁场核心。不仅能撩动芳心,更能洞察微末细节,破局关键线索一目了然。】 【温馨提示:因桃花眼吸引力过强,宿主或將遭遇被动xxxxx……】 李青云盯著眼前浮现的文字,眨了眨眼,一脸懵。 “被动啥?五个x?” 他撇了撇嘴,心想这玩意儿能有啥用?可转念一想,李三爷当初不也整天吹这双眼睛祖传金贵……结果呢?真香警告早就生效了。 真正让他心头一热的,是那个“体质强化”。 从小到大,他就比同龄人壮实得多,几乎没生过病,扛两百多斤麻袋小跑五公里跟玩儿似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跟傻柱摔跤?那纯粹是单方面碾压,拎起来就甩,像甩个破麻袋。別说四合院了,整个东城区找不出第二个能扛住他三招的。 他估摸著自己原先的力量都快顶得上“三柱之力”——毕竟以前揍傻柱就跟练手一样轻鬆。 现在体质直接翻十倍?那岂不是说,就算美姑队长站面前,他也敢上去掰腿? 至於力量单位……三十“柱”之力?听著有点离谱,但好像也没毛病。 再加上李家秘传的『傻柱快乐拳』(八极拳),光论身手,他现在妥妥迈入一流高手行列。 想到这儿,李青云立马扯掉上衣,冲镜子一站。 好傢伙! 身高窜到了185,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全是爆发力拉满的腱子肉,跟那些靠器械堆出来的“科技肌”完全不同路数。 体重稳超100公斤,骨密度堪比铁块,耐力和爆发力双双突破临界点。 更离谱的是视力——双眼一睁,世界清晰得不像话。窗外那棵海棠树,叶子脉络纤毫毕现,连虫咬的小洞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哪是人眼?分明是鹰眼降世! 鹰的视力可是人类七倍起步,现在他感觉不止。 李青云咂了咂嘴:“可惜不能再跟傻柱切磋了,不然怕是一动手,傻柱就得变死柱。” 不过最让他兴奋的,还得是那个空间仓库。 仓库分两区:一半漆黑如墨,时间静止;一半洁白明亮,时间正常流转。 每区长宽千平,高十米,堪比地下基地。 看完说明,李青云忍不住直呼內行。 黑色区囤物资,放几十年都不坏;白色区藏古董,保值保真,碳十四检测都挑不出毛病。 否则哪天真拿个清朝花瓶去拍卖,结果一测年代少了三十年——好傢伙,真货也成贗品了。 正感慨间........ 【叮!今日限时秒杀上线:天福號酱肘子x40斤,售价:1元。】 李青云精神一震,脑中立刻回应:“秒杀!” 这要不抢才是脑子进水! 现在天福號酱肘子一斤两块五,四十斤就是一百块起,还得搭上肉票。 关键是人家一天產量有限,想买得提前几天预约,没熟人根本不卖你。 家里两个妹妹,尤其是小不点李宝宝,简直就是个吃肉机器。 搞懂系统后,李青云转身拿出李镇海留下的那把手枪。 这是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当年老爹和大哥在北线战场从鹰酱老爷兵手里缴来的战利品。 箱子里还躺著两个满弹匣,外加两盒备用子弹。牛皮纸包装,一盒五十发,口径11.43毫米——妥妥的大威力手枪弹。 m1911有多硬?能在美军那群大爷手里扛半个多世纪,靠的可不是运气。性能稳如老狗,可靠性拉满,战场上真金不怕火炼。 李青云没囉嗦,勋章、枪、弹匣、子弹一股脑全收进静止空间。毕竟子弹里的发射药会过期,弹匣弹簧更经不起折腾。 尤其是弹匣弹簧,长期压满弹,容易疲软,上膛卡壳不是闹著玩的——关键时刻能要命。 第4章 黄鼠狼生豆杵,一代不如一代 收拾妥当后,他挪开柜子,掀开地窖入口的暗板。 他住的是三间正房最东头那一间。当年父母买下这跨院时就防著这一手,特意在屋里挖了地窖,专为躲追捕。 身为一个合格穿越者,李青云当然记得几年后那场连袭三年的天灾。这地窖,早被他盘成了秘密仓库。 四壁用青砖加木板层层封死,防水、防潮、防虫鼠,滴水不漏。 里面堆著十几袋存粮,墙角还撂著个大木箱。 这箱子比老子给的那个大出一圈,长宽一米,高半米,沉得嚇人。 李青云掀开盖子,扫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这是他胎穿十七年来,一点一滴攒下的家底。 箱里躺著两把汤普森衝锋鎗——也就是鹰酱那边赫赫有名的“芝加哥打字机”,黑帮教父的標配,江湖人称“汤米gun”。 .45英寸口径,专打柯尔特手枪弹,射速飆到每分钟八百发,泼水都不带停的。 配套的还有四个50发弹鼓、十二个32发弹匣,子弹整整三十五盒,堆得跟小山似的。 此外,两把白朗寧1935手枪静静臥著,俗称“白朗寧大威力”,杀伤力爆表。配了八个弹匣,三百发子弹,齐活。 除了军火,角落还摆著两个铝饭盒。 一个装著十五根十两重的“大黄鱼”——金条;另一个塞了三十八根一两的小黄鱼,外加三百八十块现钞。 这里的“两”是老秤十六两制,一两约三十一克,分量实打实。 这些金子和钱,全是这三年他明里混街面、暗里清垃圾换来的报酬。 別看他表面是个街头浪荡子,其实身份根本不简单。 他是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刘东方的乾儿子,內务部直属外勤,直接受命於自家伍爷爷。 乾爹为了不动声色拔钉子,悄悄把几个解放前就混跡黑道的老炮儿交给他处理。 於是他顺水推舟,借著“插架”、“为兄弟出头”这类由头,三年间端了五个老混混窝点,顺手还揪出一个敌特。 这两把汤普森和白朗寧,就是这么一点点拼回来的战利品。 以前他不敢把弹匣全压满,怕弹簧老化,关键时刻掉链子。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静止空间,时间冻结,啥都废不了。 他直接掏出子弹,挨个把弹鼓、弹匣压到极限,全部存进空间。等用的时候,心念一动,立马出现在手上。 正摆弄枪械,阎埠贵拎著两根棍子,带著两个“好大儿”閆解成、閆解放,一脚踹开了易中海的门。 老易大马金刀坐在桌前,贾东旭、何雨柱左右站桩,活像哼哈二將护法。 说实话,这几年算是老易人生高光时刻。虽说自己没后,是个“绝户头”, 但嘴皮一碰就忽悠来俩乾儿子养老送终。这时候的老易还没彻底疯魔,日子看著还有盼头。 可好景不长,也就这两年爽一爽。等大太子贾东旭这位“好大哥”一瘪,咱易大爷就得变身典韦,开启地狱模式了。 『体內沉睡的猛兽,骤然睁眼!』 『你尝过痛不欲生的滋味吗?』 『一腔热血,可还不清血债!』 『彻底疯魔!』 画面一转——老易拎著板斧,正追著小鲁班满院乱窜…… 咳咳咳,扯远了,拉回正题。 此刻的老易,左手夹烟,右手端著搪瓷缸子,眯著眼,慢悠悠地瞅著閆家爷仨在跟前蹦躂。 “老易啊,你就痛快一句,帮不帮我?咱联手把李青云拿下,这么多人还治不住一个半大小子?我就不信他真敢动手!”阎埠贵唾沫横飞,嘴皮子翻得像打鸣的公鸡。 傻柱抹了把脸上的飞沫,一脸嫌弃:“三大爷,您这是喷壶成精了吧?一张嘴能喷出三米远,快赶上张妈的嘮叨功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硬:“劝您別动李老三的念头。真想掰腕子,您自个儿上,我们爷俩还没活够,犯不著给您垫背去得罪那尊煞神。” 阎埠贵被懟得一愣,下意识看向易中海求支援。 易中海不动声色,只轻轻点头:“柱子,把你听来的那些事儿,跟你三大爷念叨念叨。人家是文化人,不清楚这些道上的事。” 傻柱斜眼一瞥,嗤笑道:“文化人?您刚才不是问李老三敢不敢动刀子吗?我直说吧——他真敢宰你。” “江湖上传出来的,死在他手里的老炮,少说五四个。” “前门的灯罩,东直门的赵老六,北新桥的邓三,东华门的猫眼,白纸坊的徐三天——全栽他手里。” “再提醒您一句,灯罩是被他一枪崩的。你们爷仨要是真想投胎,麻烦离我们院远点,別脏了咱们这儿的地脉。” 这话一出,阎埠贵当场傻眼,脸色发白:“真……真的?那公安怎么不管?” 一旁的閆解成、閆解放嚇得手一抖,棒子“哐当”扔出门外,声音都哆嗦了: “爸!这李老三是杀人犯啊!咱可不能碰,赶紧报警!” “对啊爸!万一他发了狠,把咱仨全收拾了,妈和老三、小妹咋办啊!” 傻柱冷冷扫了一眼,低声嘟囔:“黄鼠狼生豆杵,一代不如一代。”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讥誚:“三大爷,您还是省省吧,『耗子尾汁』都別想了。报警?要有用,李老三早进局子蹲著了。” “去年年根儿我在东华门跟人干架,东城分局直接把我銬走。您猜怎么著?李叔一个照面,跟分局局长点了根烟,我立马被领了出来。” “一块打架的那几个,全判了,最轻的也关了仨月。” 阎埠贵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咬牙开口: “我不管他李家有什么背景,打了我,不赔钱,这事就没完!” “我这么大岁数,被个毛头小子扇耳光,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老易,我出去召集人开会,你们也赶紧来!” 话音未落,带著两个儿子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贾东旭望著背影,忍不住低声道:“师父,三大爷这是要钱不要命啊,不怕李青云真捅了他们?” 易中海目送三人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阎老西图的是那五十块钱?他是盯上李家那院子了。” “今天不过是试探。李家要是低头认怂——往后,这院子里头,有的是人坐不住。” 贾东旭瞳孔一缩,心下一颤——自己那点心思,怕是早被看穿了。 閆家惦记李家房子不假,可他贾家,何尝不是? 李家那可是独门小院,五间房,寸土寸金! 当年有李镇海压著,谁敢动歪心思?如今他人影不明,生死未卜,自然有人按捺不住了。 “东旭哥,”傻柱忽然开口,目光如针,刺向贾东旭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劝你一句,別打李家房子的主意。” “李叔是失踪,又不是死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不在了——您可別忘了,李家还有李青文、李青武两尊凶神呢。” 听到傻柱的提醒,贾东旭猛地一激灵,连带著易中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东旭,柱子这话没说错,李家那房子,你真別动心思。” “甭管李镇海是死是活,单一个李老三就够喝一壶的了,更別说他那两个哥哥——尤其是李老大,那可是个活阎王。” “李青文十五岁参军,十七岁就跟著李镇海上高丽战场打美帝鬼子,那种炮火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咱们招惹得起?” 贾东旭低著头,咬牙应道:“师父,我懂了,您放心,我不乱来。” 易中海多瞅了他一眼。这徒弟啥样他心里门儿清——孝顺是真,但心眼窄,做事抠抠搜搜,背地里最爱使绊子、捅刀子。 再加上家里那个拎不清的老娘,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脑仁疼。 “一大爷,”傻柱挠了挠头,“您说阎老西盯上李家房子是为了图財,那后院二大爷又图个啥?看他那架势,恨不得跟青云当场磕头拜把子。” 虽然傻柱不傻,可从小爹不在身边,人情世故看得总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易中海眯著眼回想片刻,压低声音道:“有回市局的大领导来找李镇海,李镇海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偏偏让老刘撞见了。” “老刘估摸著是想趁老李不在的时候给李家递个好,万一能搭上线,进那位大人物的眼,那可就是一步登天。” 贾东旭立刻追问:“师父,来的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干部啊?” 易中海摇头:“具体多大官不清楚,但人家是坐著吉普车来的,带司机,还配警卫员——这排场,小得了?” “看吧!”傻柱一拍大腿,“我就说李家根子硬吧?这回阎老西要是敢伸手,非得碰掉俩门牙不可!” 易中海和贾东旭齐齐点头,神色凝重。 外头吵嚷声越来越大,三人对视一眼,起身往外走。 李青云瞥了眼墙上的掛钟,笑嘻嘻冲母亲房间喊了一嗓子:“妈,我去开会啦,一会儿就回!” “知道了,下手轻点啊!”屋里传来李母懒洋洋的声音。 李青云耸耸肩,咧嘴一笑。 好傢伙,全院大会,这可是四合院里的“鸿门宴”名场面! 他在院子里住了七八年,这种全体集合的阵仗,还是头一回遇上。 以前老爹和大哥在,谁敢找李家麻烦?哪个不长眼的敢吱声? 第5章 入戏太猛 刚跨出屏门,就瞧见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蹲在门口,缩著肩膀,像只受惊的小猫。 “雨水?在这儿蹲著干啥呢,还不回家?” 何雨水生於1944年,今年十四,正跟自家四妹李馨同岁。 自从她爹何大清走后,李母看著小姑娘孤苦伶仃,年纪又跟闺女相仿,平日里没少接济。 “青云哥,”雨水蹭了蹭脚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哥让我捎个话,说三大爷一家盯著你们家房子呢,让你多个心眼。” “还有……贾东旭那狗东西也惦记上了,让我一定告诉你,防著他点。” 李青云嘴角一扬,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妹子,三哥没白疼你。” “吃饭没?进来跟你婶儿和馨馨一块吃去。” 雨水笑著摆手:“三哥,我吃过了,今儿上午我哥给人家办酒席,带回不少荤菜。” “你开会小心点,我先回了。” 李青云点点头,目送这小丫头鬼鬼祟祟溜回屋,眼里笑意未散,眸底却已结了一层寒霜。 等她身影消失,他脸上的轻鬆瞬间褪去,眼神冷峻,步伐沉稳地朝中院垂花门前的空地走去。 垂花门,正是前院与中院交匯之处,两侧游廊环绕,耳房林立,平日里清静,今天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位大爷分坐八仙桌三方,面朝眾邻居,儼然一副审判台的架势。 傻柱、许大茂、贾东旭这些小辈,则或站或蹲,在台阶边上围成一圈,眼神闪烁。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时,李青云迈著不紧不慢的四方步,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一看他这架势,那些半大小子立马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喊: “三爷,挺住啊,咱李家的面子可全看你了!” “丟……”李青云掸了掸衣角,冲围观人群隨意摆了摆手,大步流星走到三位大爷跟前,抬手指著阎埠贵就是一声怒吼: “阎埠贵我曹你祖宗!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学教员,解放前的私营小业主出身,也敢在这儿装大爷充大头蒜?” “別说我爹还活著,就算他真没了,那也是为国捐躯、保家卫国的英雄!轮得到你这个臭老九在这指手画脚、阴阳怪气?” “今儿明告诉你,三爷我没钱!你要钱——一分没有!想动手?行啊,三爷先拿攮子给你全家老少每人戳出几个血窟窿来!” 话音未落,“唰”地抽出两把军刺,“咚”地钉进八仙桌,木屑飞溅。 “臥槽!三爷太刚了!”许大茂第一个炸嗓门喊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爷没毛病!” “三爷牛逼!” “三爷才是咱四九城真正的狠人!纯种爷们儿!” 一群小辈顿时群情激奋,鼓掌叫好。平日里这三个老头总在院子里端架子、摆资歷,谁都要训两句,今天被李青云当眾指著鼻子骂得狗血喷头,终於被人狠狠踩下神坛,简直大快人心。 阎埠贵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当场气得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 “砰!”一掌拍在桌上,腾地站起,咬牙切齿:“狂妄!竖子不足与谋!” “谋你麻痹!”李青云一步抢上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 “啪!” “你个遭瘟的酸书生,谁是你竖子?嗯?老子三代忠烈,你也配评头论足?” “我爷我奶打鬼子牺牲!我大爷死在解放战场上!我爸现在生死未卜,是为护铁路跟敌特拼命拼出来的伤!” “而你呢?一个狗屁不是的私营小业主出身,穿件破中山装就敢咒我家破人亡?你到底站哪边的?我越看你阎埠贵,越像当年那些披著人皮的鬼子探子!” “你现在最好老实交代——你的上线是谁?下线是谁?潜入四九城图什么?是不是要破坏咱们工农群眾的革命成果?!” 一番话如惊雷炸场,满院鸦雀无声。就连见惯风浪的易中海都愣住了,眼神发直地看著李青云。 妈的,这小子是要往死里整老閆啊!今天只要老阎嘴一松,立马就得进局子蹲號子,搞不好连自己这个一大爷都得被牵连进去! “青云啊……”易中海赶紧打圆场,语气温和,“你三大爷跟你爸妈可是二十多年的老街坊了,刚才就是一时口快说岔了。” “咱们这些老邻居,谁不盼著老李平安回来?谁又真希望闹出大事来?” “你一看就是有觉悟的好青年,共產主义的接班人嘛,何必跟一个小学教书的穷酸较真?高抬贵手,放你三大爷一马,怎么样?” 这话一出,李青云反倒怔住了。 嚯?老易不研究钳工了?改修兵法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可真溜,绵里藏针,笑里藏刀。以后真得防著他点——学过兵法的老油条,不好惹。 “一大爷,您这番心意我懂。”李青云冷笑一声,斜眼扫向阎埠贵,“可问题是,人家三大爷压根就没觉得自己错了。” “他不是口快,他是奔著吃我家白饭来的,顺便再讹五十块钱走人。” “咱们这些工农子弟,脑子实诚,斗不过你们这些成分复杂的小业主。” “为了不被蒙蔽双眼,明天我就去红星小学,找李校长好好聊聊这事。” “李校长是人民的知识分子,讲原则、明是非,肯定能给我掰扯清楚——阎老西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杀招一出,阎埠贵瞬间傻眼。 骂也顾不上了,打更不敢提了。要是这事真捅到学校去,別说六级教员保不住,怕是连校门口扫地的活儿都没他份了。 李校长可不是院里这群蠢货,整天只晓得占便宜、啃绝户。这点事儿人家一眼就能看透本质。 完了,这回踢上铁板了。 说白了,这就是阎老西对李家的一次试探。一张嘴八子换五十块,听著是挺美,可阎埠贵压根儿就没把这五十块放眼里。 他图的不是钱,是李家的底线。这一脚踩下去,软了,下一步就得寸进尺。他的真正目標,是李家那套院子——东跨院。 就算整个院子啃不下来,他也自信能撕下两间正房当零嘴嚼了。 计划天衣无缝,结果李老三硬得跟钢筋似的,非但甩了他一通大耳刮子,还真敢把事闹上天。 易中海盯著阎埠贵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嘴角一勾,冷笑出声:“老閆,还不赶紧给青云赔个不是?你是真想让他找你们校长,还是打算自己去局子里蹲几天劳改?” 这话一出,阎埠贵浑身一哆嗦,脸都绿了,訕笑著转向李青云: “青云啊,怪三大爷这张破嘴没把门的,惹你不痛快了,你大人大量,饶三大爷这一回。” 李青云眯起眼,语气冷得像冰碴子:“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我只信——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至於敌人嘛……死了的才算数。咳咳。” 正装深沉呢,忽然察觉四周邻居齐刷刷投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眼神。 我靠,戏过了。 “咳咳,我说两句。”易中海眼看气氛尷尬到裂开,立马起身清了清嗓子。 “青云啊,你三大爷这事吧,虽说混帐,但也够不上枪毙。我看这样,让他赔点钱,这事就翻篇。” 话音刚落,刘二胖也赶紧站起来凑热闹,哪怕肚里没墨水,也得吼两嗓子:“三弟啊——呸呸呸,入戏太猛。” “青云啊,给二大爷个面子,让阎老西赔五十块得了。大家都是一个院的老街坊,你就当放个屁,放完就算了。” 李青云一怔,心说:好傢伙,瞌睡来了真有人递枕头。 就阎老西这点破事,报警人家片警都懒得理你。就算真找上红星小学李校长,顶多罚他扫三个月厕所完事。 至於说他是敌特?也就嚇唬嚇唬院子里这群傻愣子。 真当敌特是菜市场白菜?阎老西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占便宜啥都不会的废物,谁瞎了眼招他? 难不成敌特组织经费太多,专挑他回去做假帐薅上级羊毛? “既然一大爷和二哥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当然得给。”李青云淡淡道。 一听这话,易中海心头石头总算落地——这事儿不能再炸了。 立刻转头催阎埠贵:“老閆,你还杵那儿干啥?赶紧道歉!掏钱!” 阎埠贵忙不迭应声:“掏!马上掏!” “青云,是三大爷嘴欠,是三大爷对不起你家,是三大爷……” “是你大爷!”李青云火气“噌”地冒上来,“你占便宜占上癮了是吧?谁给你脸叫三大爷了?” 易中海看著这傢伙光动嘴不动手,翻了个白眼。 也难怪李青云骂人,你倒是掏啊!废话讲了一火车,兜都没摸一下,活该挨喷。 “老閆,少扯那些没用的,五十块钱赶紧拿出来,这事就过去了。”易中海语气已经带上了火药味。 阎埠贵嘿嘿一笑,脸皮厚得像城墙拐弯:“老易啊,你也知道我家啥情况,一个月二十七块要养六口人,能不能先帮我垫上这五十?回头我……” 易中海瞪大眼,一脸震惊:“老閆,你还是人吗?” 阎埠贵摊手,理直气壮:“老易,人穷志短,没办法。” 隨即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也不想让李家知道你们那些小动作吧?” 易中海瞳孔一缩,眼神骤然发冷:“老閆,六级小学教员,一个月拿多少工资?嗯?” 阎埠贵一愣,隨即仰头大笑:“哈哈哈……不愧是你老易!” 第6章 肚子里这胎是谁的? 紧接著冲三大妈一摆头:“老婆子,拿钱给青云。” “青云啊,这回是老閆我有眼无珠,对不起你老李家。你放心,这笔帐我阎埠贵记下了,迟早补上!往后怎么处,咱们走著瞧。”阎埠贵抱了抱拳,姿態乾脆利落,江湖气十足。 刚才易中海和他咬耳朵的那些话,虽是悄声细语,但李青云经过强化的体质听得一清二楚——两只老狐狸,背地里打得什么算盘,门儿清。 他心里冷笑:果然,能从那个年月活下来的没一个省油的灯。不过三爷我不怕你们搞事,就怕你们太安分,那才无聊呢。 “三大爷,今儿这事揭过去了。以后该怎么来还怎么来。你要真过意不去,等我爹回来,请他喝一顿就行。”李青云接过三大妈递来的五十块钱,顺手揣进兜里。 阎埠贵点头,拱手赞了一句:“爷们儿敞亮!” 说完瞥了易中海一眼,领著自家几口人转身出了中院。 “行了!”易中海站起身,环视一圈邻居,“老閆认错,青云也原谅了,这事就算到此为止。大家以后別再提了。” “还是那句话,四合院是一家人,有事家里解决,对外咱得团结一致。” 眼看眾人散去,李青云咂了咂嘴,略带遗憾道:“嘖,怎么这么安静?一点火花都没有。” “嘿嘿,三爷,你发现没,有人压根就没露脸。”许大茂凑上来,一脸坏笑。 李青云抬眼扫了他一下,顺手摸出一盒大前门,自己点了一支,烟盒往空中一拋,周围几个半大小子立马接住,一人分了一根。 “说吧,啥情况?”他吐了口烟,语气淡淡。 许大茂咧嘴一笑,目光瞄向贾东旭的背影:“缺了个贾张氏唄。” 这话一出,边上几个愣头青顿时反应过来。 “哟,还真是!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虔婆居然不出头?” “平时开大会不都是贾家全家总动员吗,今天咋就一个好大儿顶包?” 连李青云都皱了眉:“大茂,你打听清楚没?往日不是最跳的吗?” 许大茂见人围上来,脖子一挺,得意道:“听说秦姐可能又怀上了,下午贾张氏带她去医院检查去了。” 李青云一怔——不对劲啊。 盗圣是五二年生的,小当五九年落地,现在这个时间线……肚子里这胎是谁的? 那边傻柱一听“秦姐”俩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傻茂,你丫哪听来的?难不成又趴人家墙根偷听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许大茂翻个白眼,“我今儿回来正好撞见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块出门,鬼鬼祟祟的,能不知道出啥事?” 他话锋一转,贱兮兮地看向傻柱:“东旭媳妇怀孕了,你激动个啥?咋,你也想让你秦姐给你整一个?” 难怪许大茂这辈子挨揍从不断档——二十好几的人,嘴还是这么欠。傻柱当场炸毛,拳头一攥,直接扑了上去。 下一秒,四合院经典剧目准时上演:『茂逃柱追,大茂插翅难飞』。 李青云摇头失笑,转身朝东跨院走去。自家爹还没影呢,哪有空看这对活宝斗殴。 回家看了一眼母亲和两个妹妹,他径直回了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五点,准时睁眼。 【叮,今日限时秒杀刷新:雷明顿700狙击步枪x1,6.5prc高精度子弹x1000发,秒杀价:10元。】 系统提示音刚落,李青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 “买!必须买!闭眼抢,啥都別问!”他声音微颤,眼里冒光。 前世今生,他对枪械的痴迷从未减退。这种世界顶级狙击武器,错过就是罪过。 空间余额瞬间从380变成370,一把通体漆黑、线条冷峻的满配雷明顿700已稳稳出现在手中。 指尖滑过冰凉的枪管,李青云嘴角微扬——这一刻,连亲爹丟了的事,都暂时拋到了脑后。 1962年才问世的第一款雷ming顿700,系统居然提前四年就给整了出来。 但李青云手里这把,压根不是那个年代的玩意儿——完完全全就是二十一世纪军工黑科技的结晶。 胡桃木枪托配高碳钢机身,搭载woox底盘框架和ruckus枪机系统,纯钢消音器一扣一个准,再配上那台5—25x56的顶级光学瞄准镜,整把枪就像从未来穿越来的死神信使。 枪管更是来头不小,莉莉婭出品的比赛级精密管材,抗风稳弹,弹道笔直,打得准还不飘。动能拉满,精度炸裂,配合那台神镜,千米开外点名都能稳稳命中眉心。 李青云翻来覆去地摩挲著这把步枪,眼神发亮,仿佛捧著一件不该存在於这世上的艺术品。 爱了整整半小时,他才依依不捨地起身穿衣,推门出屋。 先打一套拳,再踹一阵腿,抄起刺刀往桩子上猛捅,练得是真狠。 扎马步三十分钟,接著一个小时八极拳——李家祖传的“傻柱快乐拳”,打得虎虎生风,汗如雨下,直到浑身滚烫才收势洗漱。 “三儿,早点去你乾爹那儿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你爸的消息。”李母一边餵小不点李宝宝吃饭,一边低声叮嘱。 李青云放下碗,点头道:“妈,您別慌,老李可是老地下工作者,这回肯定是碰上硬茬子,被事儿绊住了脚。” “等市局一上班我就过去,就怕那边消息还没传回来。” 说完,他顺手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摸头杀,语气轻鬆:“都別担心,咱爹什么人?当年小鬼子围剿、光头特务追杀都没能动他一根汗毛,现在这些杂鱼算个啥?” “四妹好好上学,宝宝乖乖跟娘去上班,等三哥回来,给你们买肉吃。” 王主任本想让李母歇两天,可她那性子,轻伤不下火线,公家的事永远比自家重要,哪能说休就休? 四妹李馨点点头,眼里还是藏不住忧虑。 小不点一听“买肉吃”,立马蹦了起来,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声奶气:“嗯!三锅我最乖啦,你要买右次,多多地!” “我看你是想找揍!”话音未落,脑门上就挨了李母一记轻拍。 屁股啪啪两巴掌下去,小傢伙瞬间老实。 李青云赶紧把人捞进怀里,笑著劝道:“小妹才多大?说是三岁,其实也就二十七个月,说话不利索正常得很,缺营养,多吃肉就好了。” 小不点搂紧三哥脖子,立马底气十足,衝著李母奶凶奶凶地喊:“对!多次右!姐姐瘦,也要多次右!三锅也得多右!” 李母哭笑不得,一把把她拽过来,佯骂:“你这小没良心的,光记得你三哥四姐疼你,咋不想想你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辛苦?” “臭臭.....”小傢伙立刻捂住鼻子,叫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看著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李母心头那点阴云,也被吹散了几分。 早饭一过,各奔前程。 四妹背上书包,小不点挎著姐姐缝的小布包,屁顛屁顛跟著李母往街道办走。 李青云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转身从东屋推出那辆二八大槓,准备出门。 这车原是李父上班骑的,如今人不在了,自然归他接手。 实话讲,那个年代產的锰钢二八大槓,质量是真的顶,真·传三代都不带坏的。 他家东跨院没独立门户,要出去得穿过屏门进中院,再从四合院大门出去。 八点多正好,院里的男人都已出门上班,女人们正忙著扫地做饭。 要是晚个把小时,保不准就得被哪家大婶拦住盘问半天,走都走不了。 半个多小时,李青云才蹬著自行车晃到市局大门口。 这车是自家的,跟外面租的不一样,能骑,但不能撒丫子猛踩——毕竟在机关大院混脸熟的人眼里,形象得端著点。 他乾爹是刘东方,市局一把手,副部级大佬,根正苗红的老革命。当年和李青云他爷爷一块儿在老区扛过枪、打过仗,生死兄弟。 李青云从小在老区长大,三天两头往刘家跑,饭也吃了,觉也睡了,早就跟亲儿子差不多。 后来刘东方一场战役负伤,子弹穿腰,落下了病根,一辈子没儿没女。就这么著,李青云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好大儿”。 虽没改姓,可將来披麻戴孝、养老送终的事儿,全是他兜底。 门卫一瞅是他,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摆摆手直接放行。 这小子常来,谁不知道?局长膝下无子,这位乾儿子就是市局的“衙內公子”,背地里都喊他“李衙內”。 “哟,冲哥,出任务啊?”刚停好车,李青云就看见林冲领著几个弟兄从办公楼出来,一身腱子肉,豹头环眼,气势压人。 林冲咧嘴一笑:“青云啊,来看刘局?啥时候得空来家里喝两盅,前两天你嫂子还念叨你呢。” 林冲,29岁,市局侦查大队副大队长,名字跟水滸那位一样,人也像——武力值拉满,市局第一狠人,公认的双花红棍扛把子。 今年四月,前门那个外號“灯罩”的地头蛇,就是他俩联手端的。 当时上面怀疑灯罩是敌特钉子,查了一年多,愣是没摸到上线和下线。於是决定搞个“打草惊蛇”,看有没有人跳出来收尸。 计划很简单:李青云出面黑吃黑,明著动手;林冲便衣带队,暗中策应。 结果没想到,李青云真是一条好汉,单枪匹马就把灯罩连同六个打手全撂了,顺手端了老窝。 第7章 王牌情报员,代號:风箏 那一战,缴获十五根大黄鱼、一挺汤姆逊、一把白朗寧大威力手枪——全是灯罩的“家底”,李青云私留了几件防身,大头该上交的,一分没少。 抄完窝才发现,这灯罩压根没有组织,纯属野狗一条。解放前靠倒卖军火起家,蓝光头败退时乱发委任状,他也混了个上校团长的虚衔。 可这傢伙坏事做尽:贩军火、拐人口、倒烟土,桩桩见血。就算按敌特论处,也不冤。 这一役之后,李青云和林冲彻底成了铁桿兄弟。 閒了就往林冲家跑,拎点滷肉、带碗面,哥俩对坐吹牛喝酒。林冲媳妇贤惠,每次见他来,准包一顿饺子。 “最近不行,事儿太多。”李青云笑著摇头,“过阵子吧,咱再约。我弄点肉麵,嫂子给包顿饺子,那味儿,绝了。” 林冲乐呵呵点头:“成,到时候让你嫂子多包点,管够造。” “我这就得走,任务紧。回头得空,再聚。” “行,说定了。”李青云挥挥手,目送人影远去。 转身往二楼走,嘴里还不自觉哼著:“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如……看嫂子包饺子。” “咚咚。”到了刘东方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儿子给您请安了,乾爹您吉祥!” 刘东方抬头一看是他,笑骂:“请安不磕头?光动嘴皮子就想矇混过关?” 李青云嘿嘿一笑:“哪能空手来孝敬您?瞧,好东西来了。” 说著从挎包里掏出两只天福號酱肘子,油纸包得严实。 天福號的肘子讲究得很:去骨、稻草捆紧,每只八两起步,一斤上下,酱香扑鼻,油而不腻。 “哟,天福號的酱肘子?你小子有点路子啊!你爹我就好这口。”刘东方咧嘴一笑,顺手把食盒拎了过去。 这玩意儿不金不贵,可架不住是大儿子孝敬的——心头一热,比啥都强。 “大儿子,今儿来送肘子是假,打听老子消息才是真吧?”他斜眼一瞥,笑得意味深长。 李青云也不遮掩,笑著点头:“乾爹英明。老爷子临走前,把我爷爷奶奶、还有我大爷的勋章全留给我了……整得我心里发毛。” “俩妹妹在家哭了几回,我这边实在坐不住,只能来找您探个底。” 刘东方嗯了一声,拉开抽屉摸出一盒白皮中华,自己叼上一根,剩下的直接塞进李青云手里。 李青云眼疾手快,掏出煤油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火,毕恭毕敬递过去。 “乾爹,这事儿能说就说,不能说我也就不问了。” 他语气平缓,心里却门儿清——生在红旗之下,长於红色热土,保密守则刻进骨子里,半点不含糊。 刘东方吐出一口烟圈,笑道:“你还真赶巧了,电话刚掛。你要早到十分钟,我这儿还八字没一撇呢。” “別人面前我闭嘴到底,但你是伍先生的关门弟子,又是內务部的老底子,规矩懂,嘴巴也严。” “本来你爸是奔山城去的,结果火车一进川省地界,遭了敌特伏击。” “他乾脆將计就计,装伤失踪,暗度陈仓潜入山城,已经跟当地组织接上线了。现在正猫著身子,查几桩老案底。” “山城?”李青云眉头一拧,“乾爹,目標是潜伏人员,还是敌方钉子?” “不对劲。要是敌方暗桩,直接拔就是了——我爸虽有几分本事,但山城高人多的是,轮不到他千里迢迢跑去压阵。”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咱们自己人,身份不明,动不得又放不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是不是,发现了没法验明身份的我方王牌?而且,这位主儿,名头还得响。” 李青云心里早有谱——山城眼下可真有一条大鱼。蓝军戴老板座下八大金刚,眼下就有俩窝在那儿。 其中一个,正是我方臥底。 他爸这一趟,八成就是冲那人去的。 刘东方听完,拍掌大笑:“好小子!不愧是伍老的亲传关门徒,脑子转得一点不差!” “没错,山城確凿发现一条大鱼——戴老板麾下八大金刚里的老六,郑耀先,外號『鬼子六』,现用化名周志乾。” “你爸此行,就是去辨他真假。当年你爸护送过从苏区归来的同志,亲手接过三批重要情报,资歷够硬。” “山城方面和上级领导都指望他出面作证。要是周志乾真是我们的人——那便是英雄埋名多年,绝不能再让他寒心。” “若他只是那个『鬼子六』,那这笔血债,咱们就得连本带利討回来。” 话音落定,李青云忽然轻笑两声:“乾爹,那你得赶紧跟上面通个气——这回,他们派错人了。” “这事不该让我爸去,该让我上。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周志乾同志,正是我党王牌情报员,代號:风箏。” “原名郑耀先,1932年由苏区国家政治保卫局派遣,打入蓝方军统內部。” “单线联繫人陆汉卿同志,1947年牺牲。自此之后,郑耀先彻底失联,成了『断线的风箏』,再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语毕,刘东方猛地站起,椅子“哐”地一声撞向后墙。 “大儿子,你可別跟我开玩笑!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里却泛著苦意:“乾爹,您忘了——我爷爷奶奶走后,是谁把我拉扯大的?” “那会儿我才四岁,可记事了。李爷爷、伍爷爷教我识字习武,我也是那时候,在伍爷爷伍奶奶屋里,翻遍了那些尘封档案。” 刘东方急忙摆手:“大儿子,哪儿也別去,老实在这儿待著。” 话音一落,他抄起电话就拨:“我是刘东方,接內务部——快。” 李青云心里有数,这种事对外一律归內务部管。 对內,则是政保部门的地盘。 再往后几年,內务部会分出一支精锐,联合政保和军方高手,组建全新的安全部。 专司內外反谍、防特,守护政治安全。 几分钟后,刘东方掛了电话,冲李青云一笑:“走,大儿子,这回你又立功了。” 李青云咧嘴憨笑,跟著老子出门。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稳稳停在一处部队大院门口。 刘东方向哨兵亮证,顺利放行。 车子驶入,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李青云隨父亲走进办公室,抬眼便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刻立正敬礼:“罗伯伯好,稼轩伯伯好!” 两位老人一见他,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好小子,咱们的小三子都长成顶天立地的汉子了。” 罗伯伯重重拍他肩头:“你爷爷奶奶要是知道有这么个挺拔的大孙子,得乐成什么样啊。” 一提双亲,几人心头皆是一沉,泛起酸楚。 李青云抹了把眼角,强笑著开口:“伯伯们,乾爹,正事要紧。” 稼轩爷爷点头讚许:“小三子,有担当。”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那我先说我知道的。” 两位老人正色,稼轩伯伯已翻开牛皮本,钢笔在手,准备记录。 李青云略一思索,开门见山:“郑耀先,代號『鬼子六』,戴笠手下八大金刚之一。” “真实身份,却是苏区国家政治保卫局1932年打入復兴社特务处的臥底,潜伏十八年。” “不客气地说,要不是戴笠死得突然,后来执掌军统的,未必是毛人凤,搞不好就是这位六哥。” “同期潜伏的共十七人,其余十六人杳无音信,唯有郑耀先成功回归。” “我之所以格外关注他,是因为——他当年,去过咱们的红色老区。” 三人默然。 十七人出征,一人归来。 剩下的,生死未卜,尸骨难寻,姓名湮灭。 新种花家今日的胜利,不止靠前线將士浴血拼杀,更靠著这群隱姓埋名、行走於黑暗中的无名英雄。 他们中许多人,连最后一捧骨灰都没留下。 “小三子,”稼轩爷爷缓缓开口,“说说那枚蓝宝石戒指。” 李青云点头:“每位潜伏者都有一件身份信物,郑耀先的,就是那枚蓝宝石戒指。” “所有信物都设机关——这枚戒指能拧开,內藏一枚篆体印章,刻著『风箏』二字,是唯一身份凭证。” “但验证机制是单线的,擅自拆解会破坏封印,直接导致身份作废。既是保护,也是考验。” “再多一句,没人知道怎么验。哪怕再聪明,也不敢乱动信物——单线联络,容不得半点差池。”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震动。 好傢伙,真是挖到根上了! 伍先生的关门弟子,果然不简单。 “小三子,”罗伯伯目光灼灼,“你还知道多少潜伏人员的事?” 李青云摇头轻笑:“二位首长,这事儿不该问我。很多资料组织本来就有,只是后来遗失了。” “再说,伍爷爷那儿也存著不少机密,这次……纯属巧合。” “其实当年我查这些,一是对这位六哥实在好奇,二是想把蓝军埋在咱们內部的王牌特工——『影子』给揪出来。” “影子?” “对,影子。”李青云冲两位老伯沉稳地点了点头。 第8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这三个字,他们都听过,可一直像雾里看花,摸不著真身。 可家里藏著这么个“看不见的刀”,谁都不踏实。不把他挖出来,情报口的人走路都矮半截。 等等—— 三人几乎同时抬眼,目光齐刷刷钉在李青云脸上。 稼轩伯伯声音压低:“小三子,你该不会……知道影子是谁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角弯出几分狡黠:“嘿嘿,二位伯伯,听说前两天咱们新型步枪和衝锋鎗定型投產了?您二位瞧瞧……” “噗——”罗伯伯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这小子,还是老样子!好处必须全捞,亏一毛都不能吃!” 笑著摇摇头,却也没拒绝:“行,正好我这儿就有样枪,走的时候一人给你带一把。” 说著提笔在纸上刷刷几下,签了个条子递过去:“还想要啥装备,自己填。” 李青云立马作揖装乖:“还是我罗伯伯够意思!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啊。” 话音未落,抄起钢笔,在纸面上重重写下两个字。 韩冰! 三人瞳孔骤然一缩。 李青云脸色微敛,急问:“二位伯伯,你们该不会已经派他去协助调查郑耀先了吧?” 两位老人苦笑对视,缓缓点头。 李青云仰头一笑:“哎哟我去,真是冤家路窄啊。” “郑耀先的任务是挖出影子,韩冰的任务是盯死风箏——现在这俩人又被扔到一块儿去了。” “刺激……太刺激了,我都想立刻打包去山城看戏了。” 他眨眨眼,一脸坏笑:“要不,把我家老头儿撤回来,换我去?我保证,让这场戏更热闹。” 稼轩伯伯眉头刚皱,旋即笑了:“你这小滑头,又打什么主意?” 李青云立刻摆出一副“纯良”脸:“稼轩伯伯,您这话可冤枉死我了,我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一代革命青年……” “打住!”罗伯伯一挥手,毫不留情打断,“別扯这套!你出生时天上飞的是鬼子炸弹,长身体时耳边响的是蓝军炮火,成年了又天天防著美果特务搞渗透!” “说白了,你就是顶著三轮炮火活下来的『三炮子』,少在这装嫩!” 稼轩也跟著点头:“没错,小三子每次要坑人,就露出这种笑——贼兮兮的,一看就没好事。” “你这小麻雀还想骗我们这群老狐狸?你屁股一撅,我们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型號的弹。” 李青云一愣,眨巴两下眼,心里直喊糟。 大意了!忘了眼前这两位,可是从小看他使诈长大的。 罗伯伯拍桌一笑:“行了,別演了。有话痛快说,我和稼轩懂规矩——不问你消息从哪来。” 李青云翻个白眼,认命般开口: “郑耀先的老婆林桃,是中统特务,代號『剃刀』。” “49年,田湖亲自下令,派她接近当时的『鬼子六』。” “也不知道是咱六哥太迷人,还是剃刀压根就是个没实战过的雏鸟——她居然动了真心,不仅跟著逃亡多年,还给他生了个闺女。” “5年前,田湖在山城伏法,林桃彻底成了『死棋』,身份再没人提起。” “现在那孩子才四岁,叫周乔。要是逼得太狠,林桃肯定会为了保六哥自尽,甚至毁容灭跡。”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想说的是,一旦六哥身份坐实,周乔就是组织的孩子。我希望组织能赦免林桃——我不想一个四岁的娃,从此没了娘。” “其二,我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六哥有个徒弟叫宫庶,是蓝军在香江特工部的头儿,我想把他引出来,一锅端了。” “这小子本事不弱,又是六哥亲传,留著他迟早是个祸根。只要他在香江一天,咱们的行动就得处处提防,人手调度也得冒著掉脑袋的风险。” 李青云话音刚落,稼轩伯伯眼神一沉,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林桃的身份我会暗中查证,要是真如你所说,组织上自然会给她清白。至於宫庶……上面会儘快定夺。” 罗伯伯也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小三子说得对。要是这一切属实,周乔也是咱们的孩子,不能让个娃娃没了娘还孤苦无依。”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吧,中午不在这蹭饭。”两位老爷子相视一笑,起身就走。 李青云一愣,赶紧喊住:“罗伯伯,稼轩伯伯!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啊——答应我的枪呢?” “哈哈哈!”罗伯伯仰头大笑,转头冲刘东方摆了摆手:“东方,带这个三毛驴去装备库领傢伙吧。” 刘东方笑著应下,转身拍了拍李青云肩膀:“傻儿子,这点事还用劳烦首长?你爹我在,隨便拿。” 李青云顿时一脸懊恼:“坏了,这波亏麻了。” 正要往外溜,他忽然回头:“稼轩伯伯,您要是联繫我爸,让他离袁农远点。” 三人脸色瞬间变了:“小三子,你是说袁农有问题?” 李青云摇头:“人没问题,就是脑子不行。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为保万全,让我爸躲远点更稳妥。” 撂下这话,他拉著乾爹拔腿就跑,生怕老爷子们反应过来揍他。 “乾爹,有条子!风紧,扯呼!” 屋內,罗伯伯哭笑不得:“这混帐玩意儿,这儿可是条子大本营!” 转头看向稼轩:“老稼轩,你怎么看这臭小子?” 稼轩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天生干特工的料,不愧是那两位教出来的。” 刘东方带著李青云踏入总部装备库,看著他翻箱倒柜直摇头:“大儿子,你要啥不行,非盯上两把破枪?” 李青云耸肩:“爹,我还没正式上岗呢,那两位老爷子又不能给我封官加爵,不如捞点实在的。” “再说,干咱们这行,手里没傢伙等於没命。多一把枪,多一条命,稳赚不赔。” 半小时后,一辆吉普车咆哮著衝出工安总部大门。 “大儿子,你不是说只要两把枪?”刘东方瞥了眼后座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嘴角抽搐,“这都快装满一军火库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乾爹,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首长开了口,我不趁机多顺点,岂不是对不起这机会?” 刘东方直嘆气——这乾儿子,心黑手快,脸皮比墙厚。 拿著一张签字条,硬是撬开了整个仓库: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3支,桥夹100个; 五六式衝锋鎗3支,弹匣30个; 五四式手枪5支,弹匣40个; 7.62x39mm步枪弹2箱,共2880发; 7.62x25mm手枪弹1箱,共1000发; 连53式侦察兵匕首都被他顺走了10把。 要不是总部家底厚实,换个小单位,当场就得被搬空。 吉普驶入市局大院,刘东方扭头道:“大儿子,跟我上楼,让小武把自行车掛上,送你回家。” 李星宇点头,拎著两大袋枪枝弹药確实不適合满街招摇。 “武哥辛苦了,改天喊上冲哥,咱整一顿。”李青云朝司机武小海拱了拱手。 武小海摆手笑道:“客气啥,自家兄弟,这点事儿算得了什么?” 一脚轰下油门,吉普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到了自行车棚旁。 李青云没囉嗦,直接拉开车门。武小海说得对,自家人才不说外道话。 这小子可是他乾爹在部队时的贴身警卫,打过仗、扛过枪、护过首长命的主儿,血里火里滚出来的交情,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回到办公室,刘东方从柜子里拎出两条白皮中华、四瓶特供茅台,外加一件g-1飞行夹克,往桌上一放,动作乾脆利落。 那件g-1是美军1947年定型的第一代飞行皮衣,正式编號55-j-14,电影《壮志凌云》里汤姆·克鲁斯穿的就是同款——肩章带徽,领口毛茸茸一圈,帅得掉渣。 “菸酒你先拿著,过几天安排你进警校用得上。你本事是有的,可基层那一套也得补补课,將来走哪儿都吃得开。” “这件皮夹克是你乾娘托后勤老熟人淘来的,前两年从北边缴获的战备仓库里翻出来的,九成新,一点没动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铁路上最近不太平。等你爸这次回来,估计就要调走了。一个正司级的王牌特工,总蹲在火车站算怎么回事?” “他一走,担子就得你来扛。四九城火车站什么分量我不多说,没个镇得住的老特工盯著,我心里不踏实。” 说著,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红色小本子,递了过来。 “这是工安部政保处的工作证,关键时刻能调动地方支援,隨身带著,別丟。” 李青云接过翻开,一眼看到“总部政保处三科副科长”几个字,眉头一跳,脱口而出:“乾爹,我这就当副科长了?升得太猛了吧?” 刘东方斜眼一瞪:“你小子瞎激动个屁!政保三科33个人,12个科长,20个副科长,就剩一个不带『长』的,还是留办公室扫地接电话的老嫂子。”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出门在外,有个头衔才压得住场。” 李青云咧嘴一笑:“懂了,当官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刘东方笑骂一句:“小瘪犊子,嘴皮子挺溜!赶紧滚蛋回家,你妈该急疯了。有空带宝儿回来看看你乾娘。” 李青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应道:“等我腾出手,搞点硬货孝敬您和乾娘。” 他眼神一冷,低声道:“咱们院里那群畜生,看我爸不在家,已经开始动歪脑筋了。我先去给他们拔拔刺,收拾几条不知死活的狗。” 刘东方点头:“你自己掂量著办,別太过。別忘了,你爸那边还在执行任务。” “明白。”李青云提起东西起身,“乾爹,我先走了。我爸那边您多盯著,他们要是压不住,就喊我过去一趟。” 刘东方缓缓点头:“看情况吧。不过今天两位首长的意思,要是真有大鱼浮出水面,还真得叫你出手——毕竟,郑耀先那条线上的底细,没人比你更清楚。” 李青云立正敬礼,声音沉稳:“时刻准备著。” 第9章 麻麻別打三哥,疼疼 走出大楼,武小海已在门口等候。 “直接回家?” “直接。”李青云边答,边钻进后座,在麻袋里一阵翻找。 下一秒,两枚54式手枪弹匣和一把53式侦察兵匕首被扔到武小海怀里。 “小海哥,拿去。刚才看你眼珠子都快黏这玩意儿上了。” 54式標配只配两个备用弹匣,作为刘东方的司机兼警卫,武小海也不例外。 算上枪膛里的,满打满算也就21发子弹。可现在钢材质量不行,子弹压满容易卡壳。 老油子都知道规矩:弹匣只装7发,平时不上膛,关键时刻才推弹上膛,保命用的。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警校给你办入学手续,正好赶上这一期的班。”武小海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轰然驶离市局大院。 李青云一听就明白了——这事,爹亲自接手了。 要是等王胜利去跑,指不定拖到猴年马月。 毕竟,今年只剩下三个月课程了,光靠王胜利那点面子,未必真能稳稳把李青云塞进警校。 別看武小海是个司机,可他开的是谁的车,那可是门道。 刘东方——市局局长,正儿八经的副部级大员,哪怕在工安总部那边也说得上话的人物。而武小海本人也不是寻常角色,参过战、立过功,现在虽是司机,实打实掛著副科级待遇。 “小海哥,不急,等我把这几天手头的事捋顺了,我爸刚走,家里一堆事得我张罗。”李青云赶紧解释。 武小海摆了摆手:“没事,明儿我先帮你把入学手续跑下来,留出一周缓衝就行。”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道:“青云,哥知道你本事大,警校那些教官跟你比身手,还真不一定扛得住。但听哥一句劝,啥时候都得认一个理——有文化,才是硬通货。” “警校出来是科班出身,將来提干、升迁,路子比咱们这些泥腿子宽得多。等这阵子忙完,你小子就得收心,好好念书去。” “先把底子打牢,以后飞黄腾达,也落不下『野路子』的閒话。” 李青云点头,心里清楚,这话全是肺腑之言。 吉普车一停在四合院门口,立马引来一群大娘们的目光扫射。 “哟!青云回来啦!”一个胖大妈笑得满脸开花,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昨个儿那事儿,我都听东旭说了!你放心,今晚大妈就给你出气!不就是个阎老西嘛,看我怎么治他!” 这胖大妈不是別人,正是四合院头號搅局专家——人称“亡灵法师”的贾张氏。 她为啥对李青云这么上赶著献殷勤?说白了,俩字:利益。 贾张氏跟李三爷之间,那可不是邻里情分,纯粹是金钱供养关係。李三爷一度力压易中海,稳坐她“榜一大哥”宝座。 “张大妈,您啥时候回来的?贾家嫂子……该不会又怀上了吧?”李青云笑著打趣。 作为东城扛把子,有些事他不好亲自下场。於是乾脆雇了这位四合院头號女战神,带著一票泼辣妇人,专替他处理些上不了台面的烂摊子。 欠债不还?安排。 哪家男人逛暗娼?曝光。 哪家媳妇不孝公婆?上门开课。 要说业务能力,贾张氏真是行业標杆。她的“亡灵召唤术”堪称登峰造极——只要钱到位,连老贾的骨灰盒都能连夜刨出来当法器用,主打一个高效、狠辣、童叟无欺。 贾张氏摇摇头:“哪能那么巧!你嫂子那是生完孩子身子虚,医生让补补,多喝红糖水,吃点有营养的。” 李青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產后贫血。那年头哪有什么复合维生素,一碗红糖小米粥加个蛋,就是顶级补品。 “小事,今晚我出去一趟,给你整二斤红糖回来。” 贾张氏眼睛一亮,立刻拍胸脯:“谢谢青云啊!大妈记你这份情!你放心,阎老西那孙子,今晚就让他尝尝我的手段!” “行,明儿一早我就把红糖送上门,顺便再想法子捎点小米。”说完,李青云扛起两个麻袋,直奔东跨院。 这四合院里的一群“人精”,凡是在轧钢厂上班的,腰包都不瘪。 拿四九城两大工具机厂当参照: 一级工34块,二级40.1,三级47.2,四级55.6,五级65.5,六级77.1,最顶的八级工直接飆到107.1。 这工资,已经摸到副科级干部的门槛了。 而轧钢厂这种单位,待遇只高不低。 就拿当年的石景山钢铁厂来说,级別更高,一级工起步38,八级工直接衝到113.6,还没算工龄补贴和厂里额外奖励。 至於剧里1965年易中海八级工才拿99块?多半是受了1960年全国降薪潮的影响,整体工资往下调了一档。 1952到1953年,八级工制度一落地,院子里这群轧钢厂的爷们儿就像踩了风火轮,一个个躥上了天。 短短三四年的光景,差不多的人都稳稳爬到了三级工、四级工,混得风生水起。 就连贾东旭也没落下这波风口。他虽然61年就走了,但临走前工级至少四级起步,搞得好点还能衝上五级。 看看贾家当年那几样摆设——缝纫机、掛钟、红木柜子,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硬货?底子厚不厚,一眼就知道。 其实真说起来,贾东旭一点儿都不傻,脑子灵得很,人也机敏,要不然易中海能瞎了眼选他当养老接班人? 可问题是,他打小被一个没文化的寡妇拉扯大,耳濡目染,免不了沾上些背后使绊子、算计人、贪小便宜的习气。 工资是不低,但在1953年“统购统销”一出,票证时代正式上线,有钱也没用,啥都得凭票。 四九城第一张“棉服购买证”从53年11月开始发,往后各种物资陆续全给管住了。 食用油从1955年7月1日起按月定量,每人每月就2到3两,发的是豆油、棉籽油,南方则是菜籽油打头阵。 肉呢?1955年四九城出台《关於肉类供应暂时实施办法》,猪牛羊肉统统上票,限量供应,想敞开吃?做梦。 到了57年以后,范围越扩越大,鸡鸭鹅鱼、蛋奶全都进名单,一张票管一口温饱。 糖类更狠,1958年春节起开始凭票,每人每月就2两白糖红糖,糖果也算在內。 后来还整出点“节日福利”:春节每户多给半斤花生、二两瓜子。这一下,糖票直接成了硬通货,比钱还金贵。 最后才轮到菸酒,1960年才正式上票。 香菸按季度发票,普通老百姓只能买“乙级”“丙级”的牌子,像劳动(0.22元)、海鸥(0.32元)、大前门(0.35元)这些。 最便宜的是生產牌,一包八分钱,俗称“经济烟”,专供省钱老炮儿。 不过对真正的老烟枪来说,这变化也不算啥打击。毕竟牡丹、中华这种“甲级”香菸,一盒最便宜也要4毛9,顶好几斤棒子麵了,谁天天抽得起? 倒是酒卡得人喘不过气。哪家没个红白喜事要整两瓶酒撑场面?可那点酒票,別说办事了,平时打个散酒解馋都不够分。 那个年代,四九城最受欢迎的酒非二锅头莫属,也就是红星牌白酒。散装七毛,瓶装一块一,院子里有工作的汉子们下班回来,总要烫两盅,压压一天的累。 再往上走,就是汾酒、西凤、五粮液、北京白酒,还有茅台。 不过茅台在国內稀罕得很,茅台酒票更是难搞,基本只有机关单位的“高级干部”每年才能领个几张。 这也难怪——就拿1956年来说,一瓶茅台凭票才卖2.84块,可出口价直接飆到8块以上,差价翻两三倍,当然优先往外送。 票证制度一直熬到80年代市场经济改革才慢慢鬆绑,直到1993年粮票彻底废止,才算正式跟那个“一票难求”的时代挥手告別。 “妈,你咋没带小妹出去溜达?”李青云推开门,一眼瞧见李母正带著小不点坐在桌边。 看她眼神发紧,李青云赶紧补了一句:“老头確实去执行任务了,只是没想到路上碰上敌特劫火车。” “我爸跟他们干了一仗,顺势將计就计,假装受伤进了山城。临走前把爷爷奶奶的勋章交给我,估计这次任务耗时不会短。” 李母一听丈夫跟敌特交了手,立马急了:“你爸有没有受伤?联繫上了吗?” 李青云咧嘴一笑:“您还不知道我爸那身本事?一根汗毛都没折。” “今早我刚到我乾爹那儿,正好撞上他掛电话——老头已经潜入山城,接上头了,眼下正准备秘密甄別一个潜伏的同志。” 李母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地下党员,自然清楚李父这次甄別任务的分量:“照这么说,你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这活儿可不轻鬆。” 一个搞不好,轻则错伤同志,重则放虎归山。 李青云笑了笑,语气篤定:“妈,您放心,那个要被甄別的同志我见过,老区档案里有他的资料。” “验证流程和暗號我都报上去了,要是没新指令下来,我爸用不了几天就能回家。” 话音刚落,小不点李宝宝一骨碌从沙发上蹦起来,拍著手喊:“爸爸要回来啦!爸爸没丟下宝宝!” 李母刚露出笑模样,转眼就变了脸,一把揪住李青云的耳朵,骂道:“我早该想到!你们父子俩,加上你乾爹、三叔,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准没干正经事!” “山城那档子事儿你比谁都门儿清,是不是你也得蹽过去?那两个麻袋鼓鼓囊囊的,里头少说得塞了七八条枪吧!” 她越说越气,手上也加了劲,耳朵都快拧成麻花了。 老头子还没著落,现在倒好,怕是连小儿子也要搭进去——你们这群混帐东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赶紧把你那些烧火棍收了,然后去把四妹接回来!那孩子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她甩开手,又补了一句,语气带刺:“我知道你路子野,顺道整点热乎饭回来。昨个光顾著愁那死鬼老头,两个闺女都没吃上几口。” 小不点立马凑热闹,奶声奶气地嚷:“三哥,买肉!肚肚饿!麻麻別打三哥,疼疼——” “得嘞,您瞧好了!”李青云立马立正敬了个军礼,扛起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就往臥室窜,临走还顺手在小不点脸上亲了一口。 第10章 还瞅呢?人都走远了! 进屋后,他迅速清点装备,二十三支弹药整整齐齐码好。幸亏所有桥夹、弹匣全是满弹状態,不然光压这两千多发子弹,手指头早就磨出血了。 三把56式衝锋鎗全部上膛验枪,確认无误后,所有武器弹药尽数收入空间。 带这么多傢伙回来,一是防身备用,二是为应对不同任务环境——变装潜伏时,用白朗寧大威力手枪或柯尔特1911最合適。 这两种弹药太常见了,尤其是白朗寧大威力,解放前蓝军团级以上军官和军统標配,拿在手里毫无违和感。 若是国內行动,尤其是火车护送这类任务,首选自然是五四式手枪加56式枪族,一亮相就知道是自己人。 他低头看了眼腕錶,距离李馨放学还有一小时,该动身去接人了。 这块表是传说中的宝华路a—11,防尘防水,耐极端温差,战场上都能扛得住。 他起身走向柜子,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m1951式背包。 这包和他手上这块表一样,都是大哥李青文从高丽战场带回来的战利品。 李家老大李青文,跟老一辈作风完全不同。保家卫国不含糊,但绝不委屈自己。 三年高丽打下来,敌人没少杀,缴获更是没少捞。 m47派克大衣、m43工兵靴、m19望远镜、m1951背包,羊毛毯、兵工铲、鸭绒睡袋……只要是九成新以上的单兵装备,全被他顺溜打包带回。 李青云心里清楚,自家这位大哥狠得很——就连敌军尸体上的金戒指都不放过,一擼就是一串,全是莓果鬼子死人手上扒下来的。 这两个背包里装的,正是全套莓军制式作战装备:睡袋、水壶、工兵铲、指南针、防毒面具,样样齐全。外侧还各掛一把卡八1317军刀。 卡八1317,是经典1217型號的军用升级版,专为战场打造,刃口锋利,破甲斩绳皆宜,堪称近战利器。 1942年,美军正式列装这款刀具,1945年定型命名为“mg海军陆战格斗及多用途刀”,自此横跨二战、韩战、越南战场乃至海湾战爭,一路斩风劈雨,锋芒不减。 李青云將整套单兵装备利落收进空间,翻身骑上那辆二八槓,车轮一转,火花四溅,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前门大街是第一站。他腿长步大,踩著脚踏车二十分钟出头就飆到了地头。 徐记火烧——这名字在四九城的火烧圈子里,稳稳排前三,老字號里的硬牌子。 芝麻火烧五分一个,糖火烧六分,限购十份,外加一斤粮票。这价格如今看著香得不行,可也就这一年的光景了。到了58年,副食品价格开始往上窜;等到了59、60、61那三年,物价直接飞上天,尤其是吃的,贵得没谱。 “青云来啦?想吃火烧是吧?稍等啊,这锅眼瞅著就起炉了。”徐立业站在炉边,笑呵呵地招呼。 他是徐记第五代传人,江湖人称“徐火烧”。 “不急徐叔,这回您得多给我留点,我后头还跟著人呢。”李青云咧嘴一笑。 其实哪有什么“后头的人”,他心里打的是长远算盘:往后但凡碰上麵点、点心这类加工食,能囤就囤。反正有静止空间压箱底,坏不了。不然等到那三年饥荒,你想买都没地儿找去。 再说他这份工作,保不齐哪天就被派去荒山野岭蹲点,乾粮备足才是王道。 “成!糖火、芝麻烧各三十个,一锅端走。”徐立业爽快点头。 按规矩,这类加工食品都限购,火烧、炸糕、肉包之类,每人限十件。不过真捨得花这个钱的也不多,大多数人买俩解解馋,再熬锅棒子麵粥,就算一顿好饭了。 但李青云不一样——两年前佛爷上门闹事,差点砸了徐家招牌,是他出面摆平的。这份情,徐立业记著。 几分钟后,热腾腾的火烧出炉。 “青云,两种各三十,我给你十只一包,麻绳捆牢,拿稳了,別烫著手。”徐立业手脚麻利地打好六包,递了过来。 李青云从挎包里掏出三块三毛和六斤粮票:“谢了徐叔,改天再来。” 他翻身上车,直奔菜市场,顺手买了些黄瓜、菠菜、土豆和圆白菜。寻了个僻静胡同,抬手一收,四包蔬菜连同刚买的烧饼全进了空间。 接著调转车头,朝红星小学驶去。 不是不想多买,是真买不动了。兜里还有三百多块现钱,可票证见底了。 他用意念扫了眼空间库存:钱剩三百七,粮票只剩两斤半,乙级烟票四张,二锅头酒票两张,其余票券一片空白,清得像被洗过。 “这不行啊……”他一边蹬车一边嘀咕,“再不来点票,下次遇上百元级秒杀,只能干瞪眼。” 正愁著,前方胡同口猛地窜出三辆自行车。李青云看清那三个背影,嘴角一扬,笑出了声,眼里却寒光一闪。 “得嘞,老天爷都不忍心看三爷穷太久——今晚,就你了。” 那三人正是德胜门北小市的掌控者:贾三彪,以及他的两个贴身打手。 解放前,贾三彪只是城西黑市鬼爷手下一个小嘍囉;鬼爷枪毙后,他反倒借势上位,成了如今城西鬼市的新掌舵人。 “嘿嘿,真是心想事成啊。”李青云低声笑,“想喝奶,妈来了;想见亲戚,舅来了。现在三爷缺钱花,你贾三彪就自己送上门——要是我不收下这份大礼,简直对不起老天赏的外掛。” 赶到红星小学门口时,李馨还没放学。李青云瞄了眼不远处的红星合作社,车头一拐,径直骑了过去。 横竖今晚就要发財,这点粮票,不留了。 “同志,来一斤桃酥,再加五个果子麵包。” 点心柜檯前,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低头织著毛衣,针线在她指尖翻飞。忽然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眼前站著个高大挺拔的青年,眉眼带笑,阳光洒在他肩上,衬得整个人清爽利落。小姑娘心跳一瞬,耳尖都泛了红。 “一斤桃酥,五个果子麵包,同志您稍等,马上给您装。”她慌忙收起毛衣,手脚麻利地掀开木箱,拿出油纸和秤盘,动作乾脆利落。 果子麵包可不是普通货色——那可是义利出品,江湖人称“一斤麵包半斤果”,蜜桃干、葡萄乾塞得满满当当,三毛八一斤,外加三两粮票,价格顶得上一斤带鱼,在当年妥妥是时髦人的標配。 老北京谁不认这一口?坊间早有说法:“一口义利麵包下肚,记忆直接拉回老宅院,紫檀八仙桌前,象牙柄水果刀slicing麵包的声响都在耳边。” 就连著名演员牛二(李琦老师)都说过:“那时候谈恋爱,送啥都不如送一袋果子麵包,多少情侣靠它传情定情。” “同志,一斤桃酥六毛六,六个果子麵包两块两角八,加上儿童奶油饼乾和四盒大前门……总共四块三毛六,粮票两斤半。”小姑娘报帐像打快板,清脆利索。 林宇早把钱票备好,递过去时又补了一句:“再称半斤儿童奶油饼乾,再拿四盒大前门。” 小姑娘瞥见他掏出来的是一张半斤粮票加两张一斤的,心里便有了数,点点头:“好嘞,稍等。” 长得帅果然有buff加成。要换成傻柱来磨嘰半天,旁边那两位大妈早就抄起扫帚赶人了。 李青云要的儿童奶油饼乾,是天津仁立厂的老牌子,八毛一斤,八两粮票,甜而不腻,专哄孩子开心。 接过包裹时,李青云笑著道谢:“谢谢你同志,辛苦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俏皮回了句:“为人民服务。”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语气怎么听著有点齁甜?脸“唰”地一下红到脖子根。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转身出了供销社。 “小柔啊,还瞅呢?人都走远了!”边上两位大妈立马打趣,“不过这小伙子真俊,就是不知道家里啥情况。” 小姑娘下意识接话:“他买全是高档点心,还骑自行车来的……应该不差吧……” 话音刚落,猛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跺脚娇嗔:“李姨!孙姨!你们瞎说什么呢!” “哈哈哈——”供销社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熟悉的“姨母笑”,笑声撞在墙壁上,久久没散。 另一边,李青云在红星小学门口终於等到他的两个小尾巴——李馨和何雨水。 “三哥~” “青云哥~” 他笑著蹲下身,拍了拍两个小丫头的肩:“上车,今晚烧饼夹肘子,管够!” 顿了顿,看著李馨闷头不语,便轻声补了一句:“四妹,爸有消息了,人找到了,没事,等这阵子工作一完就回来。” 李馨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三哥你说真的?” 李青云伸手揉乱她的刘海:“骗你干嘛?今儿我去乾爹那儿,正好碰上我爸打电话,老爷子精神得很,连根汗毛都没少。” “太好啦!”李馨瞬间阴转晴,蹭地跳上自行车大槓,刚才那个蔫头耷脑的小影子彻底不见,活蹦乱跳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雀。 可一旁的何雨水依旧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沉默得像块石头。 李青云看在眼里,明白她又想起了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 他调转车头,认真看向她:“雨水,別瞎想。等过年放假,三哥带你去保定,亲自找何叔问个清楚。” 这事他早跟父亲聊过。爷俩合计一圈,结论直指何大清家祖传的谭家菜。 四九城谁不知道?当年蓝军来了要吃,小鬼子来了也得请。手艺摆在那儿,响噹噹一块金字招牌。 至於“三代贫农”?呵,糊弄鬼都不带这么离谱的。 本来咱们组织对当年四九城那点事心里都有数,等到摸清情况后,对待何大清这种人,只要没当过汉奸、没祸害过老百姓,基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顶多思想教育个把月,走个过场罢了,根本不当回事。再说这事儿也属於民不举官不究——没人捅出来,上头压根懒得查,更不会专门盯著何大清翻旧帐。 可李青云爷俩一合计,这事肯定不对劲,背后八成有易中海那老绝户在捣鬼。 不过现在还没到动手收拾他的时候,父子俩决定先按兵不动,转而暗中查一查易中海的老底,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捞条大鱼上来。 正因如此,何大清一走,李家立马主动照应起何雨水来。 第11章 放长线钓大鱼 一是看著小姑娘实在可怜,年纪小小就摊上个不靠谱的爹; 二是李家人心里也清楚,要是当时自己拦一把,何大清未必会走,小雨水也不至於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自家也有闺女,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丫头片子受苦? 至於傻柱那个玩意儿?李青云的说法很直接:“一个月少揍他两回就是积德了,只要饿不死,別管他。” 李青云带著两个小姑娘十几分钟就回到了四合院,刚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他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阎埠贵那瘸腿还架著副眼镜,硬是杵在大门口当起了门神。 “三大爷,您这是带伤执勤啊?”李青云调侃道。 阎埠贵一手死拽著自行车龙头,一手扯著他挎包不放,鼻子抽了抽:“青云啊,三大爷闻著味儿了,天福號的酱肘子!分一口,昨天那两巴掌的事咱一笔勾销!” 李青云冲旁边两个小萝莉递了个眼神,俩丫头心领神会,撒腿就往中院跑。 “三大爷,您这鼻子比我见过的野狗还灵,废品站那条长毛黄都得靠边站。”李青云笑著打趣。 “谁是长毛黄?”阎埠贵一愣。 “废品站养的那条大黄狗唄。”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应。 李青云回头,好傢伙,轧钢厂下班的大部队回来了,领头的就是易中海和刘海忠。 一看阎埠贵拽著李青云不撒手,居然还没被撂倒,眾人顿时来了兴趣。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老三吃斋念佛了,这么惯著阎埠贵?” “可不是嘛,换平时早躺地上哼唧了,今儿还能站著说话,真是奇蹟。” 易中海一听这话赶紧开口:“都胡说啥呢!青云可是懂事的孩子,哪能隨便动……” 话没说完,“咣当”一声响。 所有人顺著声音看去——一把漆黑的手枪,静静躺在地上。 阎埠贵瞪圆了鼠眼,一脸懵地看著地上的铁疙瘩。 我就是拉了一下李老三,怎么还拉出这个玩意了? 李青云眯著眼,玩味地看著瞬间鬆手的阎埠贵:“老閆,认识这东西吗?” “嗯……”阎埠贵木然点头。 “知道它能打死人不?” “嗯……” “说你错了。” “我错了。” “说对不起。” “对不起。” “乖。” 在一群呆若木鸡的围观群眾注视下,李青云慢悠悠弯腰捡起手枪,推著自行车,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哟,秦姐,洗呢?”刚走到中院,就撞见经典一幕——秦·洗衣姬·莲华·白·淮茹正撅著屁股,在水池边搓衣服。 实话讲,树有名影有痕,这腰臀比確实拿得出手,一看就是宜室宜家的好身板。 老话说得好:屁股大过肩,日子甜如蜜。难怪东绿兄英年早逝——扛不住啊。 但在李青云眼里,所谓四合院第一美人也就那样。这年头饭都吃不饱,秦淮茹又是农村出身,从小下地干活,风吹日晒的,再美能美到哪儿去? 千万別扯什么年轻版十三姨,秦淮茹和十三姨之间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那可是隔了个颐和园的距离。 凡是说她俩像的,估计连块好肉都没啃过几口。 干过农活的人都懂,这手常年操劳,別说嫩了,粗糙得能磨刀——牙籤都能搓成绣花针,还指望啥细皮嫩肉? 秦淮茹眼尾一挑,斜睨著李青云:“青云兄弟回来啦?今儿发啥財,拎这么多好吃的?有脏衣服不?拿来姐给你洗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满脸欠揍:“可別,我那也就两条换下来的裤衩,你要真上手……东绿大哥不得抄傢伙衝过来?” 他压低嗓门补了一句:“回去跟张大妈说,今晚行动取消,咱要放长线,钓条大鱼。”说完转身就走。 眼角余光一扫,东绿已经从前院过来了,中院、后院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街坊也正往这边凑。 望著李青云离去的背影,秦淮茹脸蛋微烫,心跳快了半拍。每次见这混帐玩意儿,屁股都像被火燎过似的发麻。 “李老三跟你说啥了?”贾东旭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冒出来,嚇得她一个激灵,脸色骤白——正好遮住了方才那抹红晕。 秦淮茹四下一瞄,压低声音:“李老三让我给妈捎句话。” 贾东旭一怔。李青云啥时候跟他娘搭上线了?自家老娘的头號捧场王不是一直是我便宜师父易中海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他眉头一拧,眼神狐疑:“回家再说。” 中院屋里,趴在门缝偷听的傻柱盯著贾东旭两口子进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这脑子还想动李家?纯属找死。別连累我秦姐就好。” 刚踏进家门,李母就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又惹事了是不是?” 李青云咧嘴一笑,憨得像个傻小子:“这院里有几个好人啊?阎老西那玩意儿,也算人?” 李母瞥见他带回来一堆果子、麵包、桃酥、钙奶饼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把小不点李宝宝塞进他怀里:“非要去招那个不上不下的货,图啥?费劲巴拉的!” “你瞅瞅你,买这么多零嘴儿!什么条件啊你就挥霍?惯著吧你……”话音未落,她已拎走全部吃食,转身扎进厨房。 李青云低头看著怀里泪汪汪的小傢伙,无奈嘆气:“你看我也帮不了啊,老太太开口,三哥也扛不住。” 四合院里禽兽成群,阎埠贵当然不是最坏的那个。 但李青云第一个收拾他,原因有两个:一是这老东西自己撞枪口上了,二是——他真够噁心。 这老瘪犊子表面不偷不抢,实则满肚子算计,一天到晚琢磨怎么阴你一道。 换別人,你帮一把,人家多半会真心感激。 可阎埠贵不一样,你帮他,他不但不谢,反而背地里笑你蠢,还得吹嘘自己多精明,把你卖了还替他数钱。 不信你看后来傻柱养他那阵子,別扯什么“阎埠贵知恩图报,主动捡废品还钱”。 他去捡垃圾,纯粹是怕外头传开——閆家儿女不孝,老父病重全靠外人出钱。 他一辈子標榜读书人,要是背上个“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的名声,整个四九城都会拿他当反面教材嚼舌根。 这种事,他忍不了。所以他才咬牙去捡破烂,拿钱堵傻柱的嘴。 李青云先拿他开刀,不只是恨他的虚偽算计,更是受不了——跟这种人做邻居,日子简直没法过。 每次李青云拎点东西回来,阎埠贵那双眼就跟装了红外线似的,唰一下就扫过来,上下打量个透。 那眼神、那笑容、那语气,甚至连咳嗽一声都带著算计,恨不得从你头髮丝扒拉到脚后跟,顺走点啥才甘心。 最气人的是,这老王八蛋占的全是小便宜——一根葱、两棵菜、半把棒子麵、一个窝窝头的事儿。別说犯法了,连道德谴责都够不上劲儿。不信你去问问姓易的老太监,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你要真跟他较真?別人反过来说你小气,丟份儿。 李青云最烦的还不是他抠门儿,而是这傢伙对你家底摸得比你自己还清。月收入多少、花哪了、剩多少、昨儿吃了啥好饭、花了多少钱……他记得比帐本还准。 偏偏李家日子过得宽裕,李青云朋友多路子广,时不时往回捎点稀罕物。每次一进院门,就得先和这只“癩蛤蟆”过招斗智。 你说说,摊上这么个邻居,谁能不闹心? 按李青云这脾气,早该给他一顿教训了。可之前有李镇海盯著,动不得手。如今老爷子出任务去了,短时间回不来——机会,终於来了。 至於易中海和刘海忠那两个老登?倒没惹过什么大麻烦,也没撞到枪口上,李青云懒得理他们。 在他眼里,养蛊嘛,不养肥点哪来的乐趣?往后有的是办法慢慢刺激他们,看他们跳。 老话说得好,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拿来调教。 不多时,李母把晚饭端上了桌:一盘天福號酱肘子切得厚薄均匀,凉拌黄瓜脆生生的,菠菜土豆汤冒著热气,主食是十个芝麻烧饼加十个糖火烧,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昨天一家人都为李父揪著心,吃不好睡不安。今天这一顿,別说是三个小丫头吃得停不下嘴,就连李母也忍不住多夹了两片肘子肉。 別说这年头了,就算放后世,也算得上一桌像样的家宴。 与此同时,贾家四口也在吃饭。饭菜虽不如李家讲究,但也算过得去:二合面窝窝头、熬白菜、炒咸菜条,只有棒梗一人啃著白面馒头。 贾东旭是红星轧钢厂的二级钳工,月薪三十八块六,加上易中海偶尔接济点钱粮,家里人口少,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贾张氏听了秦淮茹的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李家三小子就这么轻易放过阎老西?不对劲啊,他真没提別的?” 秦淮茹摇头:“妈,李青云就让我带这一句——今晚行动取消,要放长线钓大鱼。” “放长线钓大鱼?”贾东旭低声重复一遍,转头看向母亲,“妈,您和李老三又在搞啥名堂?” 贾张氏摆摆手:“李老三让我去閆家住两天闹一场,本来我都打算白干了,结果他鬆口给了1斤红糖、5斤小米。” 这话一出,秦淮茹眼里的佩服直接拉满——自己当初对李老三拋了多少好脸色,愣是一粒米都没抠出来。 敢情,李老三吃的不是年轻貌美,是她婆婆这款? 贾东旭嗤笑一声:“还能为啥?捨不得唄!红糖多金贵啊,一年才发几两糖票?” 贾张氏抬手就拍了儿子一巴掌:“瞎唚什么!別说一斤红糖,就是十斤,李老三眼皮都不带眨的。” 自家这个大儿子啊,人品不差,就是格局小了点。毕竟孤儿寡母拉扯大,没见过真正的大场面。 原指望他那个便宜师父多带带,结果易中海那老王八蛋,连徒弟都防著一手。 第12章 金子啊,比娘们还贴心! “不对。”贾张氏忽然晃了晃脑袋,眼神锐利起来,“这事不对劲。东旭,淮茹,外头是不是还有別的事瞒著我?” 如果这时候有院里的人撞见贾张氏这副模样,怕是当场就能嚇一哆嗦,甚至怀疑她天天念叨老贾,真把鬼魂给招上身了。 不然一个平日里泼辣蛮横的寡妇,怎么突然就开了窍,把事情掰扯得这么清楚透彻? 听到老头子的问话,贾东旭立马接茬:“还真出事了!刚才阎老西在大门口死活拽著李老三要好处,手一滑,居然把李老三的枪给掏出来了!那会儿我们全都在场,一个个嚇得心都快蹦出来。”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妈,你说李老三都敢带枪回来,咱们要是去举报他,能不能捞点赏钱?” 这话刚落地,別说贾张氏了,连秦淮茹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盯著他。 过了好半晌,贾张氏才嘆了口气,摇头苦笑:“儿子啊,要是今天带枪的是外头那些亡命混混,你也敢去举报?” 贾东旭本能地摆手:“那哪儿敢啊,人家一怒之下崩了我都算轻的。” 看他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话,贾张氏心里一阵发凉——这没主见的傻儿子將来可咋办?要不是易中海还得指望他养老,就这脑子,早被哪个老太监吃得渣都不剩。 秦淮茹瞧出了婆婆的心思,试探著开口:“东旭,那你就不想想,李老三就不能崩了你吗?你忘了昨晚傻柱跟你和一大爷说的?那人可是真杀过人的。” 啪嗒—— 一声脆响,是筷子掉地的声音。 贾东旭脸色刷地变白。是啊,李老三又不是善茬,自己刚才哪根筋搭错了,竟敢动这种念头? 贾张氏默默看著儿子这副怂样,心头一酸:老贾啊,你怎么走得那么早?连儿子都没来得及教明白。我一个大字不识的寡妇,能把人拉扯大,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儿子不成器,但儿媳妇还算有点脑子。 她目光微动,多看了秦淮茹一眼——这丫头,好好调教调教,將来或许能当个臂膀。 “淮茹啊,”她缓缓开口,“咱们先按兵不动,看看李老三想干啥。你配合妈,给他留个好印象。跟李家多沾点关係,说不定哪天就能救咱们全家的命。” 秦淮茹点头应下:“妈,我懂,我都听您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李青云那双带著野性的眼睛和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她心底莫名一烫。 五岁的棒梗仰头望著奶奶,眼里满是崇拜——原来奶奶这么厉害? 这时,傻柱端著盆从屋里走出来,正撞见何雨水挎著书包,手里拎著一袋果子麵包从东跨院出来:“雨水,这么晚才回来?” 何雨水一看是自家哥,赶紧跑过来:“作业太多,刚跟李馨写完。哥,你吃了吗?我这儿有麵包,给你一个?” 她晃了晃手里的果子麵包,眉飞色舞。 傻柱笑著摆手:“哥吃过了。嚯,果子麵包啊,一个三毛八加三两粮票,也就青云大方,出手就是这种稀罕物。” 何雨水扬起小脸,得意道:“那当然!青云哥说了,晚上还吃火烧夹肘子,那肘子可是天福號的!我吃了个糖火烧,又啃了个芝麻烧饼,香死了!” 傻柱嘖了一声:“还是青云有门路,天福號的酱肘子现在排队都不一定买得到,他倒好,直接就弄来了。” “行了,赶紧回去洗漱睡觉,暖壶我给你灌满了,倒水小心点,別烫著。” 夜渐深,四合院沉入寂静。 东跨院黑影一闪,有人扛著自行车从后墙翻出。脚刚落地,李青云猛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低声骂道:“蠢货!不会先把车收进空间再翻墙?” 四九城里,藏著四处鬼市。 潘家园鬼市,专做古董买卖,真假难辨,一夜暴富或倾家荡產,只在一念之间。 大柳树鬼市,在朝阳门外护城河边,昔日拴牛牵马,如今虽只剩鸡鸭鹅狗,偶尔还能瞅见一头瘸腿驴,不知从哪儿流落来的。 德胜门北边的北小市,正是李青云此行的目標,也是贾三彪子的老窝。这地界儿虽不卖枪枝弹药、烟花爆竹那类硬货,却是几大鬼市里最红火的——毕竟,老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衣食住行四个字。 而最后一个据点,是西城老皇城根底下那个被称为“大號”的大鬼市,东西最全,鱼龙混杂,什么来路的赃物都能在这儿销出去,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全往这儿凑。 幸亏老李平日对这辆二八大槓悉心照料,链条不响、车轴不吱,李青云一路蹬得悄无声息。 半小时后,他已抵达德胜门北小市外围。抬手看表,凌晨两点半。此时的北小市正陆续收摊,人影稀疏,灯火渐熄。 其实这“北小市”真名叫小市口,属於四九城南旧货交易体系的一部分,位於崇文区花市以南、羊市口以东。自明代起便形成集市,专做凌晨买卖,俗称“晓市”或“鬼市”,歷来就是暗流涌动的地盘。 李青云绕著外围转了一圈,摸清地形,低头看了眼时间,隨即收起自行车,朝小市口7號院悄然逼近。 別看叫7號院,实则是两个二进院拼起来的宅子,正是贾三彪日常囤货的老巢。 翻墙潜入,李青云轻巧跃上房顶,身姿如夜猫掠檐,落地无声。 刚伏下身子,就听见院內传来粗嗓门:“都利索点!手头活儿赶紧收尾,还能眯一会儿!” 院子里灯火未熄,十多个壮汉正忙著分切成扇猪肉,旁边一口大锅热气蒸腾,地上血水横流——显然,这群人刚宰完牲口。 这一幕让李青云心头一震。 他盯上贾三彪,原因有二:其一,这傢伙毫无底线,唯钱是命,寡妇门前敢踹,绝户坟头敢挖,只要来钱,啥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其二,他做的生意紧贴民生,粮、油、肉、菜无所不包,物资储备极丰——这才成了李青云下手的对象。 可即便早有耳闻,他也万没想到,眼前竟摆出这么大阵仗。 现场晾著的猪肉整整二十六扇,合起来就是十三头猪,血淋淋地掛著;另一边肉案上还堆著大块牛肉,少说也有五四百斤,分明是一整头牛的量。 “三爷,那群老爹们到底抽什么风?怎么突然要这么多货?”一个戴眼镜、瘦得像竹竿的老头攥著帐本,满脸疑惑地问正在喝茶装腔的贾三彪,“这些米麵肉加起来,够两百人吃一年了。” 贾三彪摆摆手,慢悠悠道:“听说是那帮遗老遗少要祭祖,还是开大会,据说得来个千把號人。还得提前往上头报备呢。” “咱也不管他们搞什么名堂,有钱赚就行。”他咧嘴一笑,“钱多了不咬手,孙帐房,你说是不是?” 孙帐房立刻点头哈腰:“三爷英明!那些老头死活跟咱们没关係,到啥时候,还是黄灿灿的金子最招人疼。” “哈哈哈!”贾三彪仰头大笑,“老孙,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金子啊,比娘们还贴心!” 笑罢,他打了个哈欠:“行了,让大傢伙收工眯会儿,等巡防队交班,再分批送货。我先去睡一觉,撑不住了。” 说著伸个懒腰,拍了拍孙帐房肩膀,晃悠悠朝正房走去。 见他走远,几个壮汉立刻围上来:“孙爷,都收拾利索了,下水也洗得乾乾净净。” “猪头十三个,牛头一个,整羊三只,大公鸡二十六只,全按规矩备齐了,供品一样不落。” 孙帐房踱步查看,看著被抬进厢房的一筐筐肉食,满意地点了点头。十月末的四九城已透著寒意,这些鲜肉別说撑到天亮,放个两三天都不会坏。 “成,兄弟们辛苦。”他挥挥手,“这笔单子做完,三爷少不了重赏。都抓紧时间歇会儿,天一亮,还得赶著送货。” “谢孙爷体恤!” “孙爷您也熬了一宿,赶紧眯一会儿吧。” “妥了,我们先歇著了。” 一帮壮汉边往前院走,嘴里还不停地嚷嚷著。 李青云趴在房顶又等了半小时,眼看快四点,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他身形一动,如夜鸟般轻巧落地。 后院东西两侧各有三间打通的厢房,专用来囤货。刚才宰好的肉,全搬进了西厢房。 他悄无声息推开西厢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案板上掛著一排排猪肉条子、大块牛肉,整整齐齐码著;旁边竹筐里堆满了处理乾净的猪头、牛头、大公鸡;最里面三个筐,躺著三只雪白脱毛的带皮山羊,还有收拾利落的猪牛羊下水。 “呵,这群老炮还真讲究,连山羊都非得吃带皮的。”李青云一边把东西往空间仓库里收,一边冷笑。 西厢清完,转头去了东厢。刚推开门,他就愣住了——贾三彪子真是狠人,三间打通的大屋,米麵袋子摞得像墙一样,足足三层楼高。 他迅速清点收纳:大米、白面各三百袋,每袋百斤,合计各一万五千斤;玉米面五百袋,两万五千斤;小米高粱也各有千把斤。最里头还摆著三大铁桶食用油——这种桶他在市局食堂见过,一桶装二百升。 揭开盖子一闻,一桶花生油,两桶大豆油,清香味浓,一看就是东北运来的顶级货。 可当他目光扫到油桶旁那两排木箱时,瞳孔猛地一缩——酒!整整二百二十箱瓶装酒! 五箱茅台,十五箱五粮液,三十箱汾酒,二十箱西凤,剩下一百五十箱全是二锅头。这年头的瓶酒用的是实木箱,横五竖五,一箱二十五瓶,不像后世那种纸盒装六瓶十二瓶凑数。 这意味著什么?两千二百箱x二十五瓶=五千五百瓶真傢伙! 一个鬼市摊主,能搞来这么多酒?尤其还有五箱茅台? 这玩意儿当时可是拿去换外匯的硬通货!普通人想都別想,连司局级干部一年才分几瓶,他乾爹刘东方副部级待遇,一年也就配一箱特供“功”字茅台。 原本今晚是衝著取他性命来的,现在李青云不得不改主意了——先留著这条命,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那只真正的大老鼠。 第13章 还拿他起誓?糊弄鬼呢! 东厢所有物资尽数收入空间,李青云戴上面罩,如幽影般潜入正房东屋。 “啪!”一声脆响,贾三彪子被人扇醒,发现自己被死死绑在椅子上,面前站著个蒙面黑衣人,顿时浑身一激灵,彻底清醒。 “江湖路上一枝花,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蓝蓝回水,水漫五行归八卦!乾坤转动阴阳法,日月轮迴照万家!江湖代代传佳话,豪情荡荡震天涯!”他立马开口对切口。 “咱们都是合字儿道上的,人不亲艺亲,艺不亲祖师爷亲!您是念啃还是展杵头儿?只管明说!到了我贾三的地盘,必让您像秦二爷卖马,落难有人帮!” 李青云眨眨眼,好傢伙,这老小子居然把他当绿林劫匪了。 不过细想也合理——要是官面上的,早踢门进来抓人了,哪用搞这套暗活儿?要真是四九城的老炮儿动手,也是先递帖子再亮傢伙,堂堂正正干一场。 敢这么干脆利落砸窑的,八成就是东北那旮沓下来的鬍子。 他轻笑一声:“地上有的是米,吾呀有根底。” 贾三彪子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又鬆了半口气——果然,是东北道上的! 好消息是:对方既然报了家门,说明讲规矩,不是来灭口的,破財免灾,命能保住。 坏消息是:这群鬍子来头不小,胃口更不小。今儿这老窝,怕是要被掏空了。 可眼下还计较什么钱?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著,钱还能再赚。 想到这儿,贾三彪子立马开口:“老海,我床底下有个暗格,里面有一万二现金,三十条小黄鱼,十条大黄鱼,您全拿去,就当兄弟们的路费了。” “对了,枕头下面还有把枪,您先拿出来,別闹出误会。” 李青云笑著点头:“还是贾三爷懂事。” 话不多说,他按著贾三彪子说的,先从枕头下抽出一把花口擼子,隨即掀开被褥,抽出匕首,在床板缝隙间轻轻一划,探了一圈——这是防著底下藏掛弦弩或栓绳手榴弹。確认无误后,才撬开暗格。 贾三彪子眼神一沉,心里彻底凉了半截:这人是行家里手。 打开一看,分毫不差——一万二现金、三十条小黄鱼、十条大黄鱼,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李青云眼角一扫,见贾三彪子目光游移,轻笑一声:“贾三爷脑子清楚,兄弟我也讲规矩。您呢,就別打量我深浅了,小心水淹头顶。” “实话告诉你,有人掛了花红要摘你瓢把子,我们大掌盘子心如明镜,路过贵地,本不想蹚这浑水。” “但江湖情面不能不讲,这一趟我替兄弟跑下来,拿点黄鱼回去交差,你贾三爷的人,我一根汗毛都不会动。” 话音未落,手起一击,乾脆利落將贾三彪子打晕。 紧接著,他转身走向墙角那两尊高大的柜子。 刚才清点財物时,他就留意到贾三彪子偷偷瞄了一眼;等他说不动对方家底时,那人又下意识瞥了一眼。 李青云冷笑,拉开柜门细细翻查,没发现异常,便双手发力推柜子,想试试是否压著地窖入口——可那柜子纹丝不动。 “呵,还跟我玩虚的?你李三爷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一边嘀咕,一边把柜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敲了敲底板。 “空的。” 拔出匕首顺著接缝慢慢撬开,整块底板应声脱落,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窖口,还搭著一架木梯。 掏出一支l型霉菌手电往下照了照,確认安全后,左手持灯,右手握枪,一步步顺梯而下。 地窖不大,五六平方,两米来高,地面铺青砖,离地一掌高架著木板,显然是为防潮。 正中央摆著三口一米见方的樟木箱,墙角堆著三十多个瓷酒罈,另加五个军用药品箱。 李青云用匕首挑开第一个樟木箱的缝,照了照,確认无机关后才完全打开。 第一箱是字画瓷器,第二箱是翡翠珠宝和银锭,第三箱最扎眼——两个一尺见方的匣子,外加四个做工极为考究的木盒,其中一只竟是金丝楠木打造。 他先打开那四只精工木盒。 金丝楠盒中是一串东珠朝珠,絛带明黄,一看就是清代皇室御用品。 其余三盒更惊人:汝窑天青笔洗、栗色三足铜炉、一块约三百克的顶级田黄石。 他蹲下细看,铜炉底部铭文“大明宣德制”,皮壳包浆温润自然,品相极佳,八成是真货。 其实明清留下的宣德炉远比后世所见多得多,明末各路反王烧毁一批,清末民初又被古董贩子倒卖出去不少,这才导致如今市面上上等真品凤毛麟角。 李青云將四只盒子原样盖好。 这四件东西,件件都是国宝级,单论价值,连那串东珠朝珠都只能垫底,根本没法跟其他三样比。 一两田黄十两金,这话真不是吹的。顶级田黄山子,市面上露过脸最大的也就二百三四十克,超过三百克的?那玩意儿压根儿不存在交易——有钱没处买,有价无市,纯属传说级藏品。 至於那对汝窑青天笔洗和大明宣德炉,更別提了,隨便拎一件出去,都是博物馆镇馆级別的国之重器。跟这四样宝贝一比,后面那两箱翡翠、银锭、瓷器字画,反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掀开第一只匣子,里面码得整整齐齐:120根“黄啃子”,外加65根民国金条。黄啃子是十两一根的大黄鱼,多由当年各大商號或银行铸造,成色参差不齐,看运气。 而那65根民国金条就规整多了——正面印著国父像,底下刻著“中央造幣厂制”几个字,背面清清楚楚標著编號、成色和重量。標准配置,五市两一条,也就是一百五十五克上下,民国官方发行的硬通货。 李青云隨手抄起一根,凑近鼻尖闻了闻,眼睛一眯:“嗯,九九足金,稀罕啊。” 第二只匣子里,全是小黄鱼——整整220根,每根一市两,约莫三十一克,轻巧却沉手。 除了金条,还有二十沓“大黑十”纸幣,摞得齐整,旁边竟还压著一叠美金。李青云一愣,低头细数,眼皮猛地一跳:八千刀?!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瘪犊子哪来的美元?还是八千? 念头一起,目光骤冷,他缓缓转头,朝地窖口扫了一眼,眼神如刀。 收好三口樟木箱后,李青云踱步到墙角,开始检查那一排酒罈子和几个军火箱。 先看酒罈,总共三十七个,揭开泥封一嗅——竟是白酒!而且不是凡品,是鼎鼎大名的莲花白。 这酒以顶级高粱酒为底,掺入白莲花芯,再配当归、熟地、黄芪、砂仁等二十多味珍稀药材,蒸馏调和后封入瓷坛陈酿多年。成酒清澈透亮,粮香、药香、花香层层交织,香气独特,早年四九城上流圈子抢破头的佳酿。 追溯起来,莲花白始於明朝万历年间,清朝时风头最劲,一度成了宫廷御用贡酒。就连那位败家老娘们,都曾下令采昆明湖万寿山的白莲蕊,专门督造过一批。 李青云眨了眨眼,心头一震:“我草……该不会这批就是她亲自监製的那批吧?” 心念一动,立刻在酒罈堆里翻找起来。果然,在几只罈子上发现了封条,墨跡清晰: “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莲华白酒五十市斤。” 剎那间,心跳加速,手都在抖。李三爷今晚註定睡不著了,颤著手把三十七坛酒一一收妥。 作为一个两辈子都嗜酒如命的老饕,这批內务府特供的莲花白,在他眼里比那一箱大黄鱼还要贵重百倍。 要知道,如今的四九城早因战乱断了莲花白的產线,直到1959年才由当地葡萄酒厂依秘方復刻投產,但味道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天上地下,差著十万八千里。 到了九十年代,又因商標纠纷、企业改制种种折腾,生產彻底停摆。后来,“莲花白”这三个字,乾脆从酒类江湖里消失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喜,李青云这才转向那几只长条形的军火箱。 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只箱子里,整整十把九成新的m1加兰德步枪,保养得鋥亮,扳机灵敏,子弹上膛都能直接开干。 另外四只弹药箱更狠:一把装著二十支柯尔特1911手枪;一箱是.45acp子弹;一箱是7.62x63mm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弹;最后一箱,居然塞著三十枚m15白磷手雷。 李青云瞳孔一缩——这可是当年莓果鬼子在高丽战场上撒毒的狠货!贾三彪这狗东西,弄这么多杀器进四九城,图什么?造反吗? 军火尽数收起,李青云翻身出地窖,抄起桌上水壶,对著椅子上仍昏迷不醒的贾三彪,“哗”地泼了过去。 “嗷——谁拿开水烫老子!三爷我要活剥了你!” 要不是双手被绑死在椅背上,这一激灵怕是要原地蹦三尺。 “啪!”话音未落,脸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李青云冷笑:“叫什么叫?再嚎一声,老子拔了你肺管子。” 一巴掌下去,贾三彪顿时清醒,杀气扑面而来,嚇得立刻闭嘴。待他看清屋里那个被撬开底板的大柜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一脸欲哭无泪。 “爷……爷爷哎,您这也太狠了,这是把我命根子都刨了啊!” 李青云眼神一冷,匕首出鞘,瞬间抵在贾三彪子脖颈上,寒声低喝:“爷问你几句,敢说半个谎字——脖子歪了別怪我。” “爷您问!小的知无不言,句句真话,要是骗您一个字,天打雷劈,死爹!”贾三彪子脑袋磕得咚咚响,话赶话就往外蹦。 李青云一怔,反手就是一记耳刮子甩过去:“你爹都进土十几年了,还拿他起誓?糊弄鬼呢!” 见贾三又要举手发毒誓,又是一巴掌抽得他原地转圈。 第14章 这些钱,就当买命钱了 “少扯没用的!”李青云逼近一步,“地窖里的美金、军火,哪儿来的?” 连挨三巴掌,贾三总算老实了,缩著脖子交代:“美金是娄半城给的。他要我搞个汝窑笔洗,我打算黑吃黑,东西压根没打算给他。” “那批军火是从东北倒腾回来的,走的是西城老皇城根下『大號』鬼市虎爷的线。不为別的,我要跑路去香江,留著防身用。” “我说的全是实话,不然我这点家底哪来三万大洋?早换成金条了。” 李青云心头一亮,难怪地窖堆满黄金——这老小子真是铁了心要开溜。 至於是不是敌特?九成不是。四九城几大鬼市的头面人物,市局早筛过一遍。当年盯贾三彪子的就是林冲,还有如今东城分局的郑朝阳。 他沉吟片刻,再问:“你跟娄半城是怎么搭上线的?” 贾三咧嘴一笑:“娄半城五大名窑只差汝窑,我说我有,开价五千美金。这老头眼皮都不眨就答应了。剩下三千,也是前几次交易结的尾款。” “香江那边美金硬通货啊,我不提前备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李青云冷笑:“哟?娄半城傻钱多?你说有汝窑他就信?还先打款?” 要知道,眼下就算在美利坚,五千美金也够中產之家一年开销了。 贾三彪子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透著不服:“他凭啥不信我?我爷爷是內务府总管太监,一个汝窑算什么?要不是我爹不爭气,咱家传下来的好东西能更多!我贾三做生意,童叟无欺,谁人不知?” “你特么都要黑吃黑了,还好意思讲诚信?”李青云差点呛住,“等等……你爷爷是太监?那你爹从哪儿蹦出来的?” 贾三彪子幽怨地瞪他一眼,隔著头套都能感受到对方那股子八卦劲儿扑面而来。 “我爹是同宗过继的,亲爷爷是我爷爷的亲弟弟。正因为这样,咱们家才保得住这么多老物件。” 李青云恍然点头。难怪那些银锭全印著“內务府”字样。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他拍拍屁股起身,“老贾,命给你留著。这些钱,就当买命钱了。你在外头肯定还有藏窝,顶多没这么齐整罢了。” 话音落下,抬手一记手刀劈在后颈,贾三彪子当场翻白眼晕菜。 等他彻底断片,李青云开始屋里扫货。 床头掛著一把日本军刀,一看就不简单——大佐级別的佐官刀,家族传承的老物件。 刀身泛银光,刃口覆土烧刃,锋芒內敛却杀气逼人;握柄用鮫鱼皮包覆,手感细腻,缠绳如刀穗般利落;鐔部雕樱花铜饰,刀鞘铁胎裹牛皮,沉稳厚重。 抽出刀鞘,寒光乍现,挥斩破风,顺滑得像切豆腐。 “好刀。”李青云眼中微亮,“回头逮著小鬼子特务,就用它送他们见阎王。” 环顾一圈,屋里再没啥稀罕物,他转身走向里间——刚才下地窖时就留意到了,能摆在正房里的,绝不会比外面差。 走进隔间,靠墙摞得整整齐齐的竟是三十箱茅台酒。李青云凑近一瞧,瞳孔猛地一缩——55年的! 1955年,茅台酒厂正式掛牌成立,这一年的酒,既是开山之作,又是歷史见证。稀有、珍贵、自带光环,收藏圈里早把55年茅台奉为“酒中之王”。 这三十箱,整整七百五十瓶,搁到2010年后隨便拎一瓶出来待客,那排面,直接拉满,面子硬得能砸墙。 除了酒,还有两个加厚铝饭盒。他掀开一看,里面码得密密实实的,竟是一整盒全国粮票!粗略一数,足足一千二百斤。这种长期通用的全国粮票,尤其是1955年这批,一直到废止前都有人用,含金量堪比硬通货。 另一个饭盒更绝——五块崭新的上海全钢手錶,每一块都带著原厂购表凭证,明路货,来头清白,妥妥的身份象徵。 再往后,是个大竹箱,打开后是三十个半斤装的竹筒茶叶罐。李青云逐一查验,全是茉莉花茶:十桶高档雀舌茉莉,二十桶中档明前绿茉莉。 老四九城水质偏硬,不论当官的还是百姓,最爱的就是一口茉莉香压水腥。而雀舌茉莉,三窨一提,条索紧细如针,形似雀舌,毫光闪亮;茶汤黄亮透澈,香气扑鼻,入口醇厚回甘,妥妥的顶级货。 这种茶,市面上根本见不著。就连刘东方那种级別,一年也喝不了几两。若说比它还好的,恐怕只有特供外宾的外事茶了。 至於明前绿茉莉,虽算中档,可对普通人来说也是稀罕物。正处级干部一年能分到半斤就烧高香了,普通老百姓?科级干部也只能喝喝茉莉高碎解馋。 李青云眼神微眯,多看了贾三彪子一眼——这些玩意儿,他是从哪搞来的? 出了正房,他直奔两侧耳房。先是一记手刀撂倒正在打盹的孙帐房,动作乾净利落,没惊起半点风声。 隨即清空两间耳房,战利品惊人:三百斤优级细绒白棉、二十套全新军被、三十件军大衣、一百五十斤白糖、两百斤红糖、两百斤花生米、四十斤芝麻酱、三十斤香油。 布料也堆得像小山:蓝黑工装布各五匹,白棉布三匹,红花兰布各两匹——正好带回去给娘和妹妹们做冬衣,暖和又体面。 还有上百个大號铝饭盒,五十个军用水壶,二十五个搪瓷茶缸,连十六个大號搪瓷洗菜盆都没落下,生活物资一应俱全。 顺手拉开孙帐房抽屉,他又摸出两打票据,挑走四百五十斤细粮票、三百八十斤肉票、一百二十八张大前门烟票、八十五张蓝牡丹烟票,还有奶糖票五斤,水果硬糖十斤,酥糖十斤。 至於三转一响的票证,他看都没看。那种东西一旦出手,必须追查来源,稍有不慎就是铁板钉钉的罪证,举报一个准一个。 再说,那点票对他而言真不算啥。只要跟乾爹开口,別说自行车缝纫机,录音机都能直接送到家,谁还稀罕那几张纸? 看到这儿,李青云忍不住笑出声。贾三彪子这老狐狸,怕是真打算跑路了——锅碗瓢盆样样齐,就差扛著铺盖卷上路要饭,一路走到小渔村,再游水漂去香江。 最让他意外的是,在那乾瘦的老王八蛋书桌抽屉里,竟然藏著两把二十响盒子炮!细看之下,还不是国军仿版,而是八成新的德国原装毛瑟c96,带木製枪盒,杀气逼人。 每把標配两个十发弹匣、两个二十发快装弹匣,全套齐全。他又在桌底柜子里翻出五盒子弹,火力配置堪称豪华。 这一趟搜刮下来,钱財方面入帐三万两千块现金、八千美金、一百三十根金条、六十五根民国老金条、二百五十根小黄鱼,另加两箱珠宝玉器、古董瓷器,其中赫然夹著四件国宝级文物。 物资更是夸张:大米白面合计三万斤,玉米面两万五千斤,小米高粱米各千余斤,猪肉一千八百斤,牛肉五百多斤,活鸡二十六只,羊三头,外加六百升高品质食用油。 满屋堆得满满当当,堪称一座地下仓库。 这批物资到手,別说熬过最艰难的那三年,李青云觉得自己都能活得挺滋润。 “自行车?”正准备翻墙走人的李青云,眼角一扫,立马被墙边一字排开的五辆二八大槓勾住了脚步。 “还图啥自行车啊。”他嘴角一扬,挑了两辆八成新的收进空间——一辆永久,一辆凤凰,经典款,结实耐用。 目光再一转,院里那四口烫猪毛用的大铁锅映入眼帘,每口直径都超过一米二,沉得能砸死牛。 没二话,连锅带屠宰刀具全捲走。这种规格的铁傢伙,明年大炼钢铁一开炉,想留都留不住。 跨上自行车,天刚蒙蒙亮,路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骑到交道口一看表,快七点了。这会儿回家,院子里那群“亲人”早就出窝了,李青云懒得应付,乾脆拐进了交道口国营饭店。 这时候国营饭店还能吃早餐,等到了1960年粮食紧张,城里大多数才陆续停了早市。 “哟,小李子来啦?好几天不见人影,又去哪儿快活了?”柜檯后的赵大姐眼尖,笑著打趣。 “大姐您可別寒磣我了,我天天这么吃得起吗?”李青云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桌子坐下。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下来,笑呵呵地道:“你李三爷要是吃不起,这四九城还有谁敢动筷子?家里四个爷们仨是干部,就你小子不务正业。” 李青云咧嘴一笑:“郝大爷,这话可冤枉人了。我李青云三岁就参加儿童团,杀过鬼子、揍过光头,根红苗正的好苗子!” 这话听著吹牛,其实一点没夸张——他真三岁就混进了儿童团,不过那时候穿著开襠裤,追著哥哥姐姐学敬礼,纯粹凑热闹。 四岁那年还真“杀”了个鬼子。长辈抓了俘虏审完,交给儿童团看管。小李青云模仿军医,扒了厕所墙上的白硝往鬼子伤口上撒。三天后俘虏感染身亡,大人都说是伤太重,只有他自己心里偷笑:那是我玩死的。 来人正是这家饭店的主任郝正国,东北战场下来的退伍老兵,在部队待了十年,负伤转业后被特意安排到这个清閒岗位。 刚来时瞧不上李青云这吊儿郎当的主儿,结果一打交道,反倒投缘,成了忘年交。 “老规矩?”郝正国接过李青云递来的中华烟,眉毛一挑,“嘿,小兔崽子哪搞来的这好货?又从你乾爹那儿顺的吧?” 李青云点头:“老样子,不过今儿得多打包点包子馒头。” 压低声音,环顾一圈:“一会儿得去市局。” 郝正国到底是老兵,一听这话立马警觉,眼神一紧:“出事了?” 李青云郑重点头,从挎包里掏出一枚m15白磷手雷,悄悄递过去。 郝正国接过来一看,瞳孔猛缩:“你小子……这玩意儿哪来的?这是要命的东西!少几颗没人查,要是数量对不上,在四九城闹出来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李青云脸色凝重:“现在都他妈拿出来卖了,你还觉得数量能不多?我盯了一整夜,郝大爷,多备点肉包子和白面馒头,这回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 行动確实有,但吃饭的——也就他一个。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四九城的粮票肉票都有期限:每月24號发,用到月底清零。 从贾三彪子那儿弄来一堆细粮票和肉票,不用熟人帮忙消化,隨便去哪家店点一大桌,分分钟被人举报。 第15章 这份情,记心里 郝正国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昨晚送来五十多斤猪肉,我留了一半包了包子,猪肉大葱馅的,香得很。剩下的给你蒸三百个白面馒头,中午前准能出锅。” 说完,他起身就往后厨走,压根没提钱票的事。 这年头的人就是这么硬气——自己贴点不算啥,但绝不能让执行任务的同志饿著肚子上阵,尤其是这种玩命的差事。 郝正国是副科级转业,加上工龄,月薪一百一十块出头。对李青云来说可能是个大数,对他而言,不过是少抽几包烟的事。 没过多久,郝正国亲自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餛飩,外加六个肉包子、两个煮鸡蛋,还有一碟爽口萝卜丝。 “小子,先垫垫肚子。中午十一点过来取东西,面袋子我已经备好了。” 李青云喝了一口汤,抬头冲郝正国道谢:“谢谢郝大爷,还特意加了俩蛋,钱票我回头一块儿给您带过来。” 见郝正国摆手推辞,他赶紧补了一句:“公家报销,不花您一分。” 听到这话,郝正国这才点头应下。 风捲残云不过十分钟,连最后一滴餛飩汤都被舔得乾乾净净。刚摸出兜里的钱,就见郝正国一抬手:“这顿,大爷请了。” 紧接著又招呼伙计:“再拿十个肉包,让他带回去,给他娘和妹妹尝尝。你小子吃得肚儿溜圆,別忘了家里人。” 李青云知道郝正国不在乎这点钱,也没矫情,只把剩下半盒特供中华搁在桌上:“谢了,大爷,我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郝正国低声喃语:“三儿,小心点,子弹可不长眼,记得躲著些。” 李青云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应道:“放心吧郝大爷,祸害遗千年,我就是那个最能活的,枪子儿追不上我。” 郝正国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好孩子。” 要是他知道这小子嘴上逞强、心里早把危险当笑话,恐怕就得改口说——祸害也得挨雷劈。 【叮,今日秒杀刷新:红星牌全脂奶粉x125罐,秒杀价10元。】 红星奶粉,1952年建厂,產自黑龙江牡丹江,新中国第一家大型机械化乳品厂,当年唯一的军需专用奶粉。 橘黄罐身,上下镶白边,马蹄铁罐装,每罐净重一磅,合454克。 那时候什么都学老大哥,连奶粉规格都跟国际接轨。 十块钱买一百二十五罐?百倍暴利!市价八块一罐都难搞到,普通人想都別想。 別说百姓了,就是正处级干部,一年到头也未必见过一罐真货。 那会儿的奶粉,是实打实的高级营养品,特供单位专供,连高层领导都不敢隨便批条子。 “正好给小不点补补身子。”李青云挑了五罐奶粉,又把十个肉包塞进挎包,跨上自行车,直奔四合院。 七点刚过,院子里上班的早已出门,剩下的也都在家忙活晨间琐事,没人多看他一眼。 推开屋门,李母正带著两个闺女和何雨水吃早饭——棒子麵粥、炒咸菜,还有昨晚剩的烧饼夹肘子肉。 李青云二话不说,把肉包和奶粉往桌上一放。 李母瞥了眼这个总爱半夜溜出去的老儿子,早已习以为常,懒得追问。 她也不怕儿子走歪路。李先生和伍先生一手教出来的孩子,根正苗红,哪能轻易变质? “大肉包几!”小不点李宝宝眼睛瞬间亮了,扑向包子堆,余光又被那金灿灿的奶粉罐勾住。 “这是奶粉,有营养,味道甜。”李青云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拎起暖壶,给李母和三个孩子各冲了一杯。 “奶粉,有应验……甜!”小不点抿了一口,立马眯起双眼,笑成一团。 何雨水捧著杯子,脸上微红,低声道:“三哥,我……” 李青云抬手揉了揉何雨水的脑袋,轻轻一挡,拦下她欲开口的话:“別囉嗦,赶紧喝,喝完我送你和老四上学,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李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梢微挑:“三儿,这奶粉金贵得很,你从哪儿弄来的?” 奶粉虽稀罕,但还不至於推三阻四——儿子都冲好了,当娘的喝一杯怎么了?再说了,人家一口气搬回来五罐,底气足得很。 “半夜跑了一趟北小市,找朋友换了点花布和棉花。”李青云说著,顺手把小不点抱起来亲了一口,“天快冷了,给您和三个丫头置办点棉衣。” “尤其是这小机灵鬼,去年那身小衣服早紧得穿不上了,今年必须做新的。” 小不点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插嘴:“三锅,偶要花棉袄!” “我看你整个就是个花棉袄!”李母笑著一把捞过她,转头问李青云,“这两天正想找你说这事呢,雨水那被子太薄了,你这次搞了多少棉花回来?” “一百斤顶级细绒白棉。”李青云顿了顿,没提抢的那一堆,“还有五床全新军被,雨水的被子不用另做了。” 那时的军被,长两米一五,宽一米五,足足三公斤四两重,外罩纯棉布,里头塞的全是实打实的好棉花,抗寒扛冻,盖上像裹了层暖墙。 李母笑著对何雨水说:“婶给你缝个花被面,咱小姑娘不能跟那些臭小子一样,盖绿的蓝的,没个亮眼样儿。” 何雨水点点头,眼圈一红,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句话也说不出。 自从父亲何大清走后,李家待她就跟亲闺女无异。平日吃饭八成在李家,闺阁里的事,也都是李母手把手教的。 在她心里,李母就是亲娘,李家每一个人,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噹——”小不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磕,拍拍小肚皮,“喝饱啦,上班挣钱去咯!” “四妹雨水,快走快走!”小不点蹦躂著打断了那股感伤劲儿,李青云立马招呼两人出门,“今天真来不及了,stuff等中午回来再收拾。” 到了红星小学门口,果然晚了。李青云把俩丫头推进校门,又给看门老大爷递烟赔笑,在对方一边嘮叨一边摇头中溜之大吉。 离开学校,他蹬起自行车一路飞驰直奔市局。西皇城根儿下的虎爷,连m15白磷手雷都能搞到,不先拿他开刀还等谁? 刚到市局门口,正撞见刘东方下车。 “乾爹,等会儿我!”李青云喊了一声。 刘东方回头一看,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一朵花:“好大儿来了!想乾爹没?” 李青云锁好车跑过来,压低声音:“乾爹,有情况,办公室说。” 见他神色凝重,刘东方立马收了笑,朝刚停好车的武小海扬了扬下巴:“小海,把衣服和配枪给他拎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刘东方边走边道:“警校的事,小海办妥了。大后天,星期一报到,跟著今年这批毕业生走,不用等到明年。” “咱们系统里,转正基本定为行政27级,办事员9级,月薪三十块。但从警校出来的,哪怕新人也按中专生待遇,直接定25级,办事员7级,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我知道你不差这点钱,老子攒下的將来全是你的。但这安排,是部长亲自批的,也是我和你爸的意思。” “这些年你立的功不少,可一直没名分,没法明著奖。这次让你搭上这班车,等於暗提两级。另外,山城那摊子事,我和你爸合计过了——必须是你去。” “帮郑耀先平反,又是大功一件,顺便还能铺条人脉。你现在没正式编制,赏无可赏。所以先进警校,再出任务,一切按规矩来,滴水不漏,谁也挑不出刺。” “我知道警校教不了你多少东西,但这履歷摆在这儿,等於给你镀了层正经出身的金,將来提干升职,政审关卡全都能少走弯路。” “本来我和你爸不指望你吃政保这碗饭,可现在国家缺的就是你们这种苗子。你是那位亲手调教出来的,我们拦也拦不住。但你记住,干什么都得留个心眼,別莽。” “不过这些事你三叔不会沾手,我和你爸也不愿他太早卷进来。下午先去铁路派出所报到,周一再去学校註册,所有手续,部长亲自批的。” 李青云一句话没插上,就被刘东方这一通连珠炮轰得有点发蒙。 但他听懂了——好日子到头了,別想再閒散度日。下午上岗,周一入学,半点喘息都不给。 这事不只是他和老爸点头那么简单,背后还有罗伯伯亲自背书,连那两位老爷子都默许了。將来要是有机会,最好从政保系统转文职,省得整天跟敌特玩命搏杀。 如果真铁了心要干下去,那就找个机会把比送去山城,一来能立功,二来也让你爸亲自试试你的斤两。 只要你爹点头认可,谁也不会再拦你。但自己必须警醒,安全永远放第一位。 至於三叔李镇江,內务部稽查司一把手,外號“李阎王”,和乾爹同属副部级大员,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不让他掺和也好。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小虾米,有个乾爹撑腰足够了。靠山太多反而惹眼,容易招来不必要的审视。 李青云不怕事,可也不想无端树敌。毕竟,他身上藏著不能见光的秘密。 用他自己的话说:我虽是条不起眼的小鱼,却是被真龙一口一口餵大的。 刚理清这些,两人已走进刘东方的办公室。 “乾爹,你瞅瞅这个。”李青云拉开挎包,掏出一枚m15白磷手雷。 刘东方扫了一眼,眉头猛地一跳:“m15?內部管控极严的东西,你从哪儿搞来的?” “西城老皇城根下的『大號』鬼市,一个叫虎爷的老炮儿,从东北整箱倒货,我只端了一个买家,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深挖就赶过来了。”李青云如实答道。 “什么?”刘东方瞳孔一缩,声音都拔高了,“鬼市流出来的?还他妈成箱出货?” 李青云点头,神色平静,意思明確: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李青云起身开门,武小海拎著一套崭新的55式秋冬警服,配一把带枪套的五四手枪走了进来。 “首长,青云的制服和配枪。”武小海將东西轻轻搁在桌上。 刘东方点点头,转头对李青云说:“还得去铁道部备案,证件下午去王胜利那儿领。你小海哥一大早就跑前跑后,这份情,记心里。” 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既是在告诉李青云:小海是自家人;也是在敲打武小海:少东家认你,只要这杆旗不倒,你就有位置。 既是安抚,也是立规矩。 第16章 三五斤也不嫌少 李青云立刻接话:“小海哥跟我亲哥一样,谢字太生分了。以后他有事,不用开口,我肯定第一个衝上去。” 武小海一听,笑著摆手:“都是首长安排的,我就是跑个腿。青云以后有吩咐,招呼一声就行。” 少东家喊你哥,你可以受,但不能当真。尤其在老领导面前,更要懂分寸。 “小海,”刘东方忽然开口,“去看看林衝到了没,叫他过来一趟。” “是,首长。”武小海应声退下,脚步沉稳,一丝不乱。 “这小子不错,”等门关上,刘东方才慢悠悠说道,“眼里有活,做事牢靠。十七岁就在部队跟著我,一晃快十年了。” 李青云点头一笑:“懂了,乾爹,往后有事我肯定让小海哥出把力。” 心里门儿清——乾爹这是要捧武小海起来,自己这边也得顺水推舟,找点活让他跑跑,既试忠心,也掂量掂量成色。 刘东方瞥了眼桌上的白磷手雷,又看向李青云,半眯著眼问:“大儿子,你又动了谁?” “嘿嘿,乾爹神机妙算,贾三彪被我卸了,这玩意儿就是从他窝里掏出来的。”李青云咧嘴笑著,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两罐雀舌茉莉花茶,轻轻搁在桌上。 刘东方摇头嘆气。这好大儿別的都好,就是耐不住穷日子,一没钱没票就去找那些老黑炮下手,抢得那叫一个熟门熟路,跟买菜似的。 “没出人命吧?不该露的都藏好了?贾三彪虽然没犯过大事,可也不是个善茬,你拿他也说得过去。”刘东方淡淡交代。 毕竟自家孩子动手,收拾的是个解放前混道的老油子,能叫啥事? 建国后查不出他多大罪过,不然哪用得著李青云出手,他自己就能办了。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李青云闭嘴不言。 “领导,您找我?”林冲一身腱子肉绷得笔直,抬手敬礼,嗓音乾脆。 “看这个。”刘东方指了指桌上的m15白磷手雷,“细节让青云跟你讲。” 李青云把来龙去脉复述一遍,唯独瞒了劫贾三彪这段。 林冲脸色微变,倒抽一口冷气,隨即从兜里摸出一枚.45acp弹壳递过来:“兄弟,这回真是救我大命了。” “昨儿你看见我急吼吼带人衝出去,就是因为盯上了一伙人——他们使的就是这种傢伙,火力太猛,咱们没带长枪,硬是让他们溜了。” 李青云接过弹壳,翻看了几眼,目光扫向刘东方:“.45口径,柯尔特1911专用弹,这弹不是咱產的,八成是当年北线战场收缴美军的战利品。” “冲哥盯的那群人,十有八九就是西城鬼市背后的大主顾——虎爷。不过这人一向藏得深,底细我也不太摸得清。” 林冲点头接话:“西城鬼市那边是五行八作、黑白通吃的销赃地,人杂,岗密,明哨暗桩一大堆,生脸进去立马被人盯著。” 话音未落,视线已落在李青云身上。 李青云立刻摆手:“冲哥你別瞅我,灯罩那事早传遍了,我要是踏进西城鬼市,估计半个四九城的混子都得提枪来围观。” 林冲眨眨眼,无奈一笑——他说的是实话。这小子心黑手狠,在道上早不是秘密。 灯罩当年靠倒腾军火起家,身边常年六个带枪的好手护著,照样被李青云连锅端了。如今四九城里哪个老炮见著他不绕道走? 李青云眼珠一转,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冲哥,我给你支一招——去东城分局找郑朝阳和多门。” “郑朝阳鬼点子多,脑子灵;多门更是四九城的老江湖,道上规矩门儿清。关键是他们属东城的,在西城没人认得,探路最合適。你们只管后面压阵就行。” “再说,长枪带著太扎眼,不如搞几把美式m3衝锋鎗。全长不到六十公分,三十发弹匣,五四把就能在交火时压住对面两个班的火力。” 林冲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好兄弟!m3我们市局就有库存,待会我就给弟兄们配齐。” 转头他又看向刘东方,一脸委屈巴巴:“领导,您得先打个招呼啊,不然陈建国那老东西仗著比我高半级,回头又找我茬薅羊毛。” 刘东方挥了挥手,一脸不屑:“你直接去东城要人,老陈要是还敢跟你扯皮,你就告诉他——我立马把青云送去当女婿,看他慌不慌。” “什么玩意儿,我的兵轮得到他陈瞎子指手画脚?传出去都嫌丟脸!我亲自给他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跟我谈条件。” “当年他还是个排长的时候,老子已经是团长了,现在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林冲一听,立马堆起满脸狗腿笑:“是是是,领导说得对。” 紧接著又凑上前,諂媚道:“领导您可不知道,陈建国家那二闺女今年十八,马上高中毕业,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標致,配咱们青云兄弟正正好,明年您就能抱孙子嘍。” “那老傢伙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尤其是防著咱青云,门上差点掛『此屋禁止入內』的牌子了。” 李青云闻言,冲武小海挤了挤眼,意思是:这位市局头號狠人,平日也这么会来事儿? 二十分钟后,李青云跨上一辆乌拉尔m-72边三轮摩托,轰鸣声中驶出市局。 这辆边三轮是毛子造的,仿德军宝马r71,22匹马力,百公里油耗7升,续航310公里,油箱容量22升。如今汽油金贵,挎斗里还码著四个五加仑的油桶,满满当当——这车和油,正是他来找乾爹的主要目的。 找了个僻静胡同,四桶汽油连同自行车一併收进空间仓库,油门一拧,直奔前门大街而去。 都一处烧麦,原名王记饭庄,乾隆爷吃过一次后龙顏大悦,赐名“都一处”,从此专营烧麦,百年老字號。 “王大爷,晒太阳呢?今儿清閒啊?”李青云笑著打招呼。 门口的老王头正眯眼打盹,一听声音睁眼一看,乐了:“哎哟呵,三儿!几天不见,鸟枪换炮了啊,都骑上挎斗摩託了?” 李青云一身行头確实扎眼:飞行员皮夹克、军绿马裤、圆头军靴,身板笔挺,腿长腰细,从摩托上翻身下来那一瞬,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老王头拍著躺椅扶手直嘆气:这么精神的小伙儿,咋没成我孙女婿呢,可惜咯! 李青云赶紧掏出中华烟,熟练地点上:“大后天就去警校报到了,不能再混街头了,不得收拾利索点?” 老王头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再想想自家那个五大三粗、黑炭似的女婿,忍不住摇头苦笑——唉,闺女生早了啊。 “早该拾掇拾掇了!”他拍拍李青云肩膀,“昨晚刚宰了两头羊,给你半斤烧麦,再来碗热腾腾的羊杂汤,管够!” 老北京讲究,馆子里卖烧麦、包子、饺子,向来按“面”算斤两。都一处的一两烧麦四个,约莫160克,得搭一两粮票、二两肉票,外加一毛五分钱。 价格不便宜——国营食堂一个三两大肉包才八分钱,也就一两粮票一两肉票。可老北京人就认这一口,地道! 但李青云咧嘴一笑:“王大爷,半斤哪够啊?您得多做点,我全打包带走。十斤二十斤不嫌多,三五斤也不嫌少。” “我日!”老王头差点从躺椅上蹦起来。 只见李青云从挎斗里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里面全是铝饭盒,阵仗嚇人。 老头瞪著眼,喃喃道:“老子做了一辈子烧麦,头回见这么买饭的……” 不过老王头听女婿提过,这李青云是市局的衙內,心里早就有了数,还以为上头有啥特殊安排,才让他亲自跑出来买烧麦。不然哪来的边三轮?哪来这么多肉票粮票?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三儿,一个大饭盒半斤烧麦,顶多装二十个。你这一麻袋,怕是有上百个饭盒了吧?不行不行,得给堂食的客人留点。” “这样吧,我给你六十个饭盒,凑个三十斤烧麦。昨晚刚宰了两只羊,要不是赶上这个节骨眼,你平时来要,我也真拿不出来。” 李青云立马堆笑:“还是王大爷疼我!巧了,这麻袋里正好六十个饭盒,您真是救我命了。改天得空,我拎瓶好酒,喊上冲哥,过来陪您喝两盅。” 老王头笑著点头:“行啊,提前说一声,老头子也看看能不能再搞只羊来杀。成,一个半钟头后来取就行。” 一斤四十个,三十斤就是一千二,后厨四个包烧麦的,加上蒸锅开火,一个多小时才算勉强赶得出来。 李青云告別老王头,一脚油门轰到底,直奔烤肉宛。乌拉尔在门口一停,拎起麻袋就往里走。 “呦,三爷驾到?今儿刮的是什么风啊?”迎面一个比他年长几岁的青年打趣道。 烟铺路,酒搭桥。李青云顺手甩出一根大中华——刘东方给他的两条特供烟本是用来结交人脉的,结果全被他当口粮抽了个精光。 “臥槽!大中华?还是特供?三爷你这是发財了啊!”老万刚瞥见烟盒,眼睛瞬间亮了。 “嘖,没见过世面。”李青云连烟带盒直接扔过去,剩下三四根也没心疼,“拿著,別客气。” “老万,哥们有点急事,看看你能匀我多少烤肉?最好给我塞满嘍。”说著,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 这年头物资紧巴巴的,老百姓想吃口肉都得托关係走后门。 换作后世,別说一百多斤,就是一吨,只要钱到位,店家也能连夜给你烤出来。 第17章 不说就不说,难不成还能被噎死? 老万低头一看麻袋里全是饭盒,当场愣住,脸上浮现出和老王头同款的懵逼表情:“我靠兄弟,咱这行……从没这么卖过啊。” 李青云咧嘴一笑:“那是你没等我来。我来了,规矩不就改了?” “说正经的,这一麻袋能装一百二十多斤肉,你看看能帮我搞定多少。” “你稍坐会儿!”老万立刻拎起麻袋钻进后厨,“我爸今早刚送来一批货,拼一把,怎么也能给你腾出几十斤!” 李青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烤肉宛,四九城老字號,打康熙二十五年就有了,正是老北京“南宛北季”里的那个“南宛”。 没过多久,老万喘著气回来:“青云,牛肉羊肉各十五盒,刚好每样三十斤。这已经是咱家一天的配额了,再挤真没了。” 李青云点头:“谢了哥们,我这边事儿急,只能找你救场。” 话音落,他掏出一叠票子清点起来。烤肉宛一斤肉一块二加一斤肉票,不分牛羊,葱香菜另配,不算分量。 六十斤肉,七十二块钱,六十斤肉票,一分不差。数完钱,又摸出三盒大前门递过去:“別推,给万叔和后厨师傅的,一点心意。” 老万接过,点头:“行,我替老爷子谢谢你。” 其实他跟李青云也没多深交情,不过是以前常来吃饭混个脸熟。这次能一口气让出六十斤肉,八成还是那根特供中华起了作用。 毕竟在这天子脚下,能撑起百年老店的少东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约莫一个小时后,肉齐了。在老万略带羡慕的眼神中,李青云扛著麻袋上了车,乌拉尔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烤肉宛、都一处、全聚德、天福园、月盛斋……这些名字在老四九城里可是响噹噹的招牌,不是光图个名气,人家真有硬货——用料讲究,手艺地道,一口下去就知道是真功夫。 贵是真贵,抢手也是真抢手。可李青云不在乎钱,兜里有钱,面子上也熟,跟几家大馆子的掌勺师傅都能搭上话、叫出名。 关键是,今年算是吃到头了。再过一年公私合营一落地,那些懂行的老师傅全被赶下灶台,接手的全是些连火候都不分的外行,味道还能剩下几分?別提了。 更別说明年往后就是最难熬的几年,饿得人啃树皮的时候,谁还惦记什么老味道?等这些老字號重新冒香,那都得等到改革开放以后了。 一斤烧麦,一块五毛钱,搭上一斤细粮票、两斤肉票;三十斤就是四十五块,三十斤细粮票,六十斤肉票——李青云眼都不眨,全拿下。 跟老王头点头打了招呼,钱票结清,他拉著两大筐烧麦和烤肉,找个没人的角落,手一挥,全收进空间。 接著马不停蹄跑了五家供销社,手里攥著的128张大前门烟票、85张蓝牡丹烟票,还有奶糖五斤、水果硬糖十斤、酥糖十斤的票证,统统花了个乾净。 最后直奔交道口国营饭店,怀里一瓶茅台,手上一罐明前茉莉绿茶,推门就进。 “哟,你小子还骑上边三轮了?混出人样来了啊?”郝正国正靠窗坐著,茶杯在手,菸捲叼嘴,一眼瞅见李青云下车,嗓门立马炸开,“整这些虚的干啥?拿走拿走,老子是你送得起礼的人?” 这话还真不假。別看老郝只是个国营饭店的主任,可人家是正经退伍军人,负过伤、立过功,副科级待遇,上头还有备案,说话都有分量。 一个月工资110,加上军龄补贴,轻轻鬆鬆过百二。家里三个孩子也全都安排妥帖:大儿子部队里当营长,二儿子肉联厂开卡车,小闺女在东城区供销总社站柜檯——哪家能比得上这配置? “郝大爷,您先別急著撵人。”李青云一笑,打开茶叶罐,往老郝鼻子底下轻轻一晃,“您先闻闻,这是啥味儿。” 郝正国鼻翼一抽,眼睛瞬间亮了:“我操!明前茉莉?这玩意儿供销社半年都没影了,你从哪个老鼠洞掏出来的?” 老郝这辈子三大爱好:抽菸、喝茶、喝酒。后来酒被医生一刀砍了——伤了身子,不能再碰烈的,只能过年过节让儿女陪著抿一口解馋。平日里,老婆管得严,滴酒不沾。 至於茶?他那搪瓷缸子里泡的,全是“高碎”——茶叶末子压成的边角料。虽然不难喝,但跟好茶一比,简直就是土渣拌水。 不是他买不起,是根本买不到。女儿在供销社上班,每次茶叶一到货,头一个就想起来给爹留点儿。可今年开春那批茉莉绿茶,刚卸车就被关係户们瓜分殆尽,老郝拼了半天才捞到半斤。 那半斤茶,一大缸子一衝,两个月没了影。打那以后,老郝已经啃了小半年的高碎。 “得,你这回是真戳到我心窝子里了。”郝正国一把抓起茅台和茶叶,咧嘴笑了,顺手拽著李青云往后厨走,“咱家那口子盯我盯得死,三个月没沾酒味儿了。” 后厨案板上,六个大搪瓷盆堆得冒尖,全是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八条面口袋鼓鼓囊囊,三百个白面馒头码得整整齐齐。 “250个肉包,给你装搪瓷盆里了;300个馒头,全塞面袋。”郝正国指了指,“拿走。” 李青云乐了:“多谢郝大爷,盆我回头给您送回来。” “送个屁!”老郝摆手,“直接报损耗!你找赵大姐结帐,我让人帮你搬车上绑牢。” “肉包八分一个,半两粮票加一两肉票;馒头四分一个,一两粮票。”赵大姐噼里啪啦打著算盘,眼皮都不抬,帐算得比刀切还利索。 “三十二块现钞,二十五斤肉票,四十二斤半细粮票,咱家的馒头和大肉包,上秤都比別家多出小半两。你小子敞开吃,保准吃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李青云刚递过钱票,就听见赵大姐这话,隨口呛了一句:“不说就不说,难不成还能被噎死?”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赵大姐带著两个婶子模样的妇女连推带搡地轰出了门。 老郝头坐在边上,茶杯捧得稳稳的,一边“滋溜”喝著,一边笑得直抖:“活该!谁让你那张破嘴不长眼。” “行行行,我躲得起。”李青云翻身上了边三轮,引擎一响,载著满身包子香,扬长而去。 回家路上,顺手把买来的肉包和大馒头塞进空间仓库。折腾到下半夜才收工,这会儿总算能歇口气了。 今天这半天工夫,从贾三彪子那儿搞来的450斤细粮票、380斤肉票,已经砸出去72斤细粮、145斤肉票。 剩下的票券有效期一直顶到下个月底,够烧很久——但像今天这种豪横消费,基本告一段落了。也就这几家用票的老摊主信得过人,换个人早被人举报到查无此人。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爬起来冷水拍脸,拎起早上一家人用过的碗筷,往中院水池晃悠去。 他家东跨院其实通了自来水,可那多没劲?日子就得有点菸火气,不然辜负了这张招蜂引蝶的脸,也对不起自己这对勾人的桃花眼。 中院水池边,秦淮茹正抱著洗衣盆蹲著,洗衣粉泡沫堆得老高,忽然一股浓烈的、带著热气的男人味飘了过来。 她一抬头,撞进一双闪著精光的桃花眼里。 心跳猛地一顿,脸颊瞬间发烫,指尖微微一颤,连水滴都忘了拧乾。 “青云,找姐有事?” 李青云站在池边刷碗,笑得漫不经心:“这不是见姐姐在这,顺路过来聊两句唄。” 秦淮茹一怔。今儿的李老三不太一样啊。以前哪会这样撩人?不过……那双眼睛,真是越看越勾魂。 “你今天不忙?还有空在院子里晃?” 语气微微上扬,尾音带点挑逗。李青云心里轻笑:贾家的墙再高,也拦不住春风吹杏花。 “忙啊,能不忙?”他嘴上说著,眼神一扫四周,忽地凑近,低声道,“秦姐,要是下月的粮还没买,今天下午赶紧去办。最近几天少出门,尤其是晚上,別乱走动。”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秦淮茹耳尖一红,抬眼看向他时,眸子里多了几分掩不住的柔软与悸动。 “下月的粮昨天东旭就扛回来了。不然咱家就他一个人有口粮,哪够吃啊。”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下个月就好了,我和婆婆在乡下的口粮地也有粮送过来。”此时的秦淮茹还是一朵清纯白莲,远没进化成后来那个吸血精算师。 尤其在李青云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年轻男人面前,她本能地想显得体面些,才特意提起农村那点底子。 谁说墙角挖不动?关键得看谁出手。李三爷还没发力呢,人自己就往怀里蹭了。瞧瞧,这才一会儿功夫,称呼都从“东旭”变成“贾东旭”了。 秦淮茹生於1933年,1951年嫁进贾家,如今是1957年,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最盛的年纪。 李青云擦乾最后一个碗,声音压得更低:“秦姐,就没想过把户口迁进城?孩子也能落个城里身份。现在你们住城里,乡下还占著地,迟早要出问题。” 秦淮茹眉头微蹙,嘆了口气:“我在乡下分了八亩地,我哥嫂种著,一年收两千多斤,每年分我五百斤。” “以前也提过迁户的事,可贾东旭和婆婆都捨不得这点粮。这几年政策又卡得死,也就这么拖著了。” 李青云点头,目光沉了沉:“户口还是早点迁好。你想办的话,我来搭桥,但只管年前。过了年,我也使不上力了。” 他站起身,將碗筷归拢:“回去跟张大妈提一嘴,她懂。明天我不出门,在家蒸馒头燉肉,你来搭把手。”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秦淮茹一人站在水池边,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第18章 忠於人民,忠於国家,忠於组织 看著那道挺拔霸道的身影远去,秦淮茹心头一热。这年头,谁家燉肉还会特意喊人?还不就是惦记著让她也沾点油星子。 李青云到站前派出所时,已经下午两点半了。王胜利蹲在大门口,正嘬著最后一根烟,忽然看见他从乌拉尔车上跳下来,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 脑子里“嗡”地一下——市局那份资料他看过,这小子来头不小。 王胜利嘆了口气,心里嘀咕:完了,这脚踹不下去了。 “王大爷,您这是练地功呢?”李青云凑上前,瞥见地上六七个菸头,忍不住笑出声。 王胜利翻了个白眼:“等你这只懒驴。” “哦——”李青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原来不是蹲点抓坏人,是专程接我啊。” “呵。”王胜利被他气笑,脸都黑了,“行啊李三爷,架子真够足的。让你下午报到,你倒好,拖到两点半才露脸,怎么,不等我下班再过来,显得不够囂张是吧?” 李青云一怔:“两点半……不就是下午吗?” 王胜利一口气堵在胸口,甩手起身就往里走。这混小子嘴皮子太利索,再说下去非得被反將一军不可。 现在几个老兄弟都不在,真闹起来,他一个人还真摁不住。 “哟,小伙子不错啊!”人事科李大姐递过工作证,笑眯眯道,“一入职就是行政25级,七级办事员待遇,月薪三十七块五,跟中专生一个標准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嗨,小功劳罢了,不足掛齿,哈哈。” 这话听著谦虚,可听在王胜利耳朵里却是一震。 一般工安学徒,头一年每月二十七块五;转正起步也是行政27级,九级办事员,三十块出头。 可眼前这位,直接定在25级——破格中的破格。联想到李镇海那些年神神秘秘的行踪和如今突然失踪,王胜利心里咯噔一下:站前所这是又来了一尊大佛。 见王胜利沉默,李青云不动声色打量著他。这位父亲的老战友,人品靠得住,忠心没得说,组织上才会把他放在站前所这个要紧位置。 但就是想得多,顾虑重,这么多年愣是没摸清老爹的真实身份。 “王大爷,”他语气沉了几分,“您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有些话我不便多讲。但我可以告诉您一句——李家,永远忠於人民,忠於国家,忠於组织。” 李青云走后,秦淮茹立马蹽腿回家,把话原封不动传给贾张氏。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琢磨半天,才缓缓开口:“淮茹啊,李老三不会无的放矢。明儿一早你多蒸几屉二合面馒头,水壶灌满,我要回趟张家屯,看看村里那边政策有没有啥动静。” “现在不是53年以前了,粮食不能隨便买。除了定量,想多弄点就得去鸽子市砸钱。咱们家现在就东旭一个人有配额,要是农村那边口粮地出了变故,日子立马就得掐脖子。” “稳妥起见,就像李老三说的,要是有机会,赶紧把你的户口迁成市里的。这样你和我大孙子都能有粮本,连棒梗也能落个城镇户口。”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妈,那李老三让我明儿去给他蒸馒头燉肉……我去不?” 贾张氏头都没抬:“去!为啥不去?八成是我昨儿提了一句你身子虚,李老三听著上心了,借这由头让你补补。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让你捎点回来。” 秦淮茹低声道:“妈……李老三这么帮咱们,该不会……是冲咱们家图点啥吧?” 她嘴上问得谨慎,心里其实巴不得他真有点什么心思。可在婆婆面前,总得装一装。 毕竟,这老太太这两年精得不像样,跟刚嫁进来那会儿简直换了个人。 贾张氏摆摆手,毫不在意:“咱家有啥值得他图的?李老三肯照应,一是看在我这些年替他挡过几回明枪暗箭的份上——撒泼骂街这种事,我还真没含糊过。” “二啊,当初李老三对付前门灯罩那事儿,是我进屋帮他確认人在家没。他能得手,多少有我一份功劳。李老三这人不爱欠人情,后来帮咱们家,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贾张氏话音刚落,秦淮茹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她不怕李老三敢杀人——那种提刀走街、名震东城的狠角色,动手她不意外。可让她腿软的是,自己婆婆,一个寡妇,竟也掺和进了这种事! “妈……你……你……” “你个头啊,瞧你那点出息。”贾张氏一把將她拽起来,语气却不重,“我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往后別瞎得罪李老三。”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现在东旭跟易中海那个老废物学歪了,脑子发热,居然敢打李家主意,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话一出,秦淮茹彻底慌了神,声音都抖了起来:“妈,那咱们得拦著东旭啊!李家这种人,咱惹不起啊!” “唉……”贾张氏长嘆一口气,摇头苦笑,“我自己生的什么货色我自己清楚。背地里我不知劝了多少回,他嘴上应得好听,可自从拜了易中海,顺风顺水惯了,这回非要压李老三一头,谁劝也没用。” 她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既然拦不住他,那就只能咱们娘俩想办法跟李老三处好关係。万一將来东旭栽在他手里,看在咱们的面子上,或许还能留他一条命。” “李家是潜龙,咱们这小院就是个泥水坑,人家待不了几天。趁现在搭上线,等他腾空而起那天,念著点香火情,给棒梗谋个出路,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这番话,像雷劈一样轰在秦淮茹心上。 她今天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平日不起眼的胖老太太,心思有多深、眼界有多远。 这种布局算计,別说一个守寡的女人,就算那些穿大褂、坐茶馆的老江湖,有几个能比得上? “东旭不是那块料,可到底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目光短,我就得多替孙子想几步。”贾张氏语气低沉,却字字千钧。 她握住秦淮茹的手,眼神恳切:“淮茹啊,妈老了,往后,你也得帮妈撑著点。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棒梗將来能有出息。” 这一刻,秦淮茹彻底服了。 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妈,您说啥我都听,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而此时,正骑著摩托在前门大街溜达的李青云,压根不知道自家院子里,有个开窍的胖老太太正在教儿媳妇如何精准抱大腿。 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嗤笑一句:抱大腿没用,得抱腰,不然使不上劲。 李青云揣著工作证往回走,顺道又拐去了徐记火烧,芝麻火烧、糖火烧各拎了二十个。 买不了太多?那就多跑几趟。粮票肉票反正是要清空的,一个月时间,慢慢耗。 眼看快到放学点,两个丫头也该下课了。他跨上挎斗摩托,直奔红星小学。 路上还有点空閒,索性调头进了红星供销社。 昨天买烟买糖特意绕开了这儿,今天正好补上。 “小柔你看,那个帅小伙又来了!”柜檯边的李姨一见人影,立马笑嘻嘻地戳身边那个脸红的小姑娘,“昨儿来,今儿又来,不会是冲你来的吧?哎哟喂——你看他,直奔咱们柜檯来了!” 李青云一进门就听见这话,顿时愣住。 这年头供销社的大妈还能这么热情?他记忆里墙上不该贴著“严禁殴打顾客”吗? 他赶紧赔笑:“大妈好,又来麻烦你们了,还是果子麵包。” “不麻烦不麻烦!”李姨摆著手,笑得眼睛眯成缝,“活儿都是小柔乾的,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转头又打趣:“小伙子,天天来买果子麵包,家里是开点心铺子的?” 李青云一听,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 原来是想摸底。 现在的老百姓一个个都精著呢,果子麵包这种高配货,谁家能天天来买? 糖分足、热量高、还带维生素,搁在潜伏任务里,简直就是续命神食。 李青云瞬间反应过来——敢情人家是怀疑自己身份,不是閒得无聊瞎盘问。 他立马赔笑:“大妈,我爸是站前派出所的指导员,我妈在交道口街道办上班。我下周一就要去警校报到了,家里还有俩妹妹,不多备点吃的哪行啊。” “哟!上警校?那將来就是人民公安了,好样的,有出息!”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孙姨顿时来了劲,“叫啥名儿?多大了?结婚没?” 李青云咧嘴一笑:“我叫李青云,才18,哪儿轮得到结婚,连对象都没有呢。” 孙姨乐了:“李青云,这名字响亮!没对象不打紧,想要啥样的?姨给你张罗一个。” “別大妈大妈地叫了,听著显老,孩子要是不嫌弃,叫我孙姨就行。”她转头又指了指身边姑娘,“这位热心肠的,你就喊李姨。” “这小姑娘叫张柔,我们都喊她小柔,18岁,高中毕业,进厂刚半年,也没处对象呢。小伙子,今天想买点啥?” 李青云眨眨眼:“孙姨,我要20个果子麵包,再打两斤酱油。”话出口却觉得气氛有点怪。 李姨立刻招呼:“小柔,快给青云拿麵包,挑今早食品厂新送的那批,耐放。” 孙姨麻利打好酱油:“青云,你没带瓶子吧?用咱供销社的,两个钢鏰儿一个。” 李青云点头:“麻烦您了,孙姨。” “客气啥,客气啥。”孙姨摆摆手,回头催张柔,“小柔,赶紧给人算帐!” 张柔低著头,耳尖微红:“果子麵包一个三毛八加三两粮票,二十个就是七块六和六斤粮票。酱油一毛一斤,不要票,一共七块八加六斤粮票。” 那时候酱油、白醋、盐都不用票,一毛一斤,二十年如一日。就是盐粒子粗得很,回家还得拿擀麵杖砸碎了用。 李青云付完钱票,在张柔羞涩的眼神和两位阿姨意味深长的笑容中走出供销社。 “这店里的人怕是脑子有坑……以后真得少来。”他边嘀咕边骑上乌拉尔,拐进一条冷清胡同,把果子面包藏好,又掏出一只处理乾净的大公鸡。 车子停在红星小学门口,递了根大前门给门卫大爷,閒聊几句,才看见李馨和何雨水一蹦一跳混在放学人堆里出来了。 俩丫头一眼瞅见他,撒丫子就衝过来,话都没说,就被李青云一手一个拎上了车兜。 第19章 今儿份量挺足啊?发財了? “三哥,你从哪儿搞来的三轮摩托?”两人挤在车厢里,东摸西看,眼睛都亮了。 李青云笑道:“单位的车。三哥今天正式入职了,下周一就得去警校报到。到时候没法接你们放学,自己回家记得小心点儿。” 如今中小学实行“四二制”:六年小学,前四年初小,后两年高小,接著三年初中。红星小学全名叫红星学校,涵盖小学和中学部,但街坊都习惯了,读小学叫红星小学,读中学就叫红星中学。 明年下半年,俩丫头升初中,照样在这所学校念。离南锣鼓巷也不远,溜达著回去也就二十来分钟。 再说这条路,两边全是轧钢厂和周边工厂,放学那会儿正好工人们也陆续下班,一路上人来人往,压根不冷清。 乌拉尔一停在95號院门口,李青云还没下车,就瞥见阎埠贵正蹲在花坛边上浇水,眼角却贼溜溜地盯著大门方向。 “阎老西,胆肥了啊?”李青云冷笑一声,“不好好上班倒学会早退了?我看你是把旧社会那套资本主义歪风邪气,全搬进咱们新时代来了!” 这两天,他一看见这个老王八蛋就来火。 阎埠贵一听李青云这话,立马急眼了,脱口就喊:“李青云,你可別血口喷人!现在都放学了,我下班回家怎么了?犯法啊?” 李青云心里冷笑,好傢伙,就等你这句呢。他当即转头对围观的街坊一扬声:“大伙儿评评理,教育部明文规定——中小学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没请假的情况下,必须等学生全走光才能离校!” “阎老西,我接了李馨和雨水,骑三轮摩托一路飆回来的,你倒好,脚程比我摩托还快?咋的,你是特娘的老鼠成精,钻下水道抄近道回来的?以后咱院是不是得改口叫你『阎耗子』?” “哈哈哈——”四邻一听,笑得前仰后合,“別说,老阎真把眼镜一摘,眯著眼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只刚啃完油瓶的老鼠精!” 这时,易中海带著两个儿子和刘二胖刚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瞧见自家院子前围了一堆人。 “又咋了?咱们院是风水不好还是咋地,一天到晚不得安生!”易中海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全是火气。 傻柱扛著个鼓鼓囊囊的面口袋,踮脚瞅了两眼,咧嘴一笑:“一大爷,准是阎老西又跟李青云槓上了。” 易中海一怔:“这老阎……真是属驴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傻柱嘿嘿直乐:“三大爷,怕不是挨揍上癮了吧,三天不打,浑身发痒。” 一听有李青云在场,几人脚步顿时加快。易中海心知肚明——这尊神惹不起。真把他逼急了掏枪在院子里闹一场,他这个居民小组长当场就得下岗。没了“一大爷”这牌子,他在四合院拿什么镇场子?靠脸养老吗? 刘海忠更绝,直接小跑冲在最前头。李青云是谁?那是他的铁桿把兄弟,是他往上爬的梯子!阎老西算哪根葱?刘二爷坐上去都能给他压出屎来! “青云啊,给二哥个面子,枪收一收,別动真格的。”刘二胖瞪著阎埠贵,眼神像刀子,“你要看不惯这老东西,二哥帮你揍他一顿,隨你挑时辰!” 李青云眨眨眼,有点发蒙:这胖子是入戏太深,还是跟阎老西早有私仇,借自己手出气? 易中海问清原委,脸都黑了,幽怨得能滴出水来,直勾勾盯住阎埠贵:“老阎啊老阎,你是真不长记性!非得让人把你的破事捅到学校去,你才肯闭嘴是不是?” 阎埠贵当场愣住。原本看见易中海和刘二胖赶来,他还以为援军到了,结果炮口一转,全对著自己轰来了! “老易、老刘,咱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你们不能……” 话没说完,刘海忠冷声打断:“老阎,搞清楚,咱们可不是按『谁跟谁熟』分队的。咱们都是新中国的工人阶级,得听组织的话!你那些旧社会的歪风邪气,该改就得改!”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眾人齐刷刷看向刘二胖——这真是那个整天琢磨升官的蠢胖子?怎么一张嘴,活像个街道办的思想教育副主任? 易中海只觉心头一沉,累得很。四合院铁三角,一个天天被收拾,一个开窍了不好骗,剩下他这个“大当家”,只能仰天长嘆:人心散了,队伍真不好带了。 “唉……青云啊,”他无奈摊手,“给一大爷个薄面,这次就算了,饶了阎老西,也饶了你三大爷这一回吧。” 李青云摆摆手,满脸不耐:“阎老西,今儿三爷懒得跟你掰扯。往后你那双贼眼给我放老实点,再敢鬼鬼祟祟盯著我——下半辈子你就准备在床上数天花板过日子吧。” 不等阎埠贵辩解,他立刻转向易中海和刘海忠:“一大爷、二大爷,您二位也得表个態。这两天院里鸡飞狗跳成什么样了?再这么闹下去,街道办肯定要找你们谈话。” 易中海和刘海忠对视一眼,心里明白——这话一点不虚。两人齐声应道:“青云啊,我们知道错了,这事確实老阎挑起来的。今晚,我们俩亲自上门,去老阎家做思想工作!” 李青云听了,嘴角微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別让阎埠贵这老狐狸閒下来耍心眼,谁去收拾他都无所谓,他才懒得操那份心。 “阎老西,还愣著干啥?赶紧把木板搬出来!我车得推进去!”他衝著发呆的阎埠贵一声吼。 四合院大门后头原本靠著三块厚实木板,一寸多厚,两米多长,专为铺台阶用的。谁家拉家具、秋冬囤白菜,全靠这三块板子搭个斜坡,省得磕著门槛。 以前李镇海骑乌拉尔回来,也是这么干的——木板一垫,挎斗摩托顺著就推进倒座房前的一进院里,利落又稳当。 结果阎埠贵挠了挠脑袋,一脸訕笑:“那个……解放床塌了,我就拿那三块板子给他搭床用了。” 这话一出,別说李青云脸色当场就黑了,连一向装大度的易中海都气得直翻白眼,半天说不出话。 “老阎啊老阎,你精打细算一辈子,早晚把自己算进坑里!”李青云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给你两分钟,台阶必须给我垫好。不然,我现在就拆你家门板来凑数。” 他盯著阎埠贵,一字一句道:“我对你的忍耐到头了。趁我爸还没回来,你最好老实点,好好『捉妖』去。我要是找到理由,可不介意先动手收拾你,省得他回来碍手碍脚。” 这话明里暗里,连旁观的傻柱、贾东旭都听出了火药味。更別提周围凑热闹的街坊,一个个眼神闪烁,心里嘀咕:这回阎老西算是彻底惹毛李家这位爷了。 阎埠贵哪敢再囉嗦,拔腿就往家跑,一边喊儿子:“解成!解放!快搬板子!” 不到两分钟,父子三人扛著木板一阵忙活,台阶总算垫好了。李青云利落地骑车进院,朝傻柱略一点头,拎著大公鸡径直回家。 眼下已是1957年10月底,距离那场三年大难只剩一年光景。李青云心里清楚得很——得多囤物资,尤其是燉肉、滷味这些硬菜。到时候免不了在院子里开火做饭,要是阎老西整天阴阳怪气地杵旁边嚼舌根,看著就膈应。 所以他最近盯阎埠贵盯得紧,就是要杀杀他的威风,让他明白:李家的事,轮不到他插嘴,更別想指手画脚。 “三锅!大公鸡!咱们吃大公鸡咯!”李青云刚推门进屋,小不点李宝宝立马扑了过来,奶呼呼地抱住他大腿。 李青云一把將她抱起,笑著揉了揉小脑袋:“咱们吃大公鸡燉土豆,待会儿叫柱子哥来做饭。” 小丫头乐得直点头:“嗯嗯!柱机锅做饭好次!” 正说著,傻柱背著个小號面口袋推门进来,笑呵呵道:“哟,这是念叨我呢?宝宝想柱子哥的手艺了?” 李宝宝咧嘴直笑,声音软糯:“柱机锅燉大公鸡好次!” 李青云瞥见那鼓鼓囊囊的口袋,挑眉一笑:“今儿份量挺足啊?发財了?” 傻柱放下口袋,咧嘴一笑:“月初考评过了,升9级炊事员了,月薪31块。”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10块钱往桌上一放:“这是20斤白面和10块钱,算雨水这个月的伙食费。” 自从傻柱三年前转正,每月雷打不动送来5块钱加10斤白面,说是给何雨水的补贴。李家一直没收,李母专门做了个带锁的小木匣,把钱一分不动全存起来,將来留给闺女。 这时李母听见动静,带著何雨水和李馨从里屋走出来——刚才正给俩孩子量身子做棉袄。“柱子来了?升职了还想著多贴补点,真是有心了。” 傻柱挠头憨笑:“婶子,您家待我啥样我心里清楚,对雨水跟亲闺女一样。我嘴笨不说,可做人得讲良心。我傻柱可以穷,不能没良心。” “噗嗤——”屋里几人全笑了,连小不点也跟著咧嘴傻乐。 李青云点点头,半开玩笑道:“行啊,越来越有易中海那股子『德高望重』的劲儿了。柱子你努努力,爭取接老易的班,当上下任四合院一大爷。” 傻柱一听,乐得直摆手:“在我大爷眼里,我可比不上他那宝贝大儿子嘍。” 李家这顿晚饭,是傻柱掌勺的。大公鸡燉土豆,菠菜拌花生米,主食清一色白米饭。 他瞅著桌上的菜,忍不住感慨:“青云啊,我这都快给得抠抠搜搜了。別说咱们老百姓,就是你们厂长,能天天吃上这水准的饭?” 李青云笑呵呵地掏出一瓶汾酒:“厂长吃的可不比这差。行了,坐下陪我喝两口,有点事跟你嘮。” 傻柱点头应下,先麻利地给李母和三个小丫头盛好饭,这才端著两盘热菜,在李青云旁边落座。 李青云扫了一眼——那盘鸡肉燉土豆里,全是鸡爪子、鸡头、鸡屁股、鸡腿,心里立马明白:好肉全被傻柱悄悄拨给老人孩子了。 第20章 爱咋咋地 “呵,50年的汾酒?”傻柱盯著酒瓶咂舌,“现在七八年过去,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了。” 他俩都有点小癖好,爱抿两口。但动机不一样。李青云练武出身,小时候泡药酒活血,后来又受前世影响,酒就成了习惯;傻柱则纯粹是“无酒不欢”——不管累不累、有没有下酒菜,抓把生花生米都能整上二两。 这批酒,全是贾三彪子那儿淘来的: 30箱汾酒,清一色1950年酿。汾酒1948年由杨汉三主持復產,1949年直接上了首届国宴,身份摆在那儿。 15箱五粮液,年份是1955。那一年宜宾专卖公司国营酒厂刚成立,开始试產五粮液,可惜技术卡壳。直到1956年,几经波折请来邓子君献出秘方,並出任技术指导,才算真正恢復品质。1956年还被评为全国八大名酒之一——所以说,1955年的五粮液,才是真正还原老味道的第一批正统货。 20箱西凤酒,全今年新出。陕西西凤酒厂去年才建成,年初刚投產,新鲜得很。 150箱红星二锅头,近三年的都有,但以去年和今年为主。前年的只剩13箱。虽然红星二锅头从1949年5月就成立了品牌,但这酒性子烈、不宜久存,放个六年以上,多数人反倒觉得不如当年的新酒爽口。 不过也有例外——1950到1951年间產的62度红星白酒(散装),却是越陈越香,属於能藏得住的老宝贝。早几年还有供销社卖,论斤称,一块一毛钱一斤,连瓶子都不带。 可为啥在黑市上,汾酒、五粮液、西凤销量拼不过二锅头?就俩字:太贵。 汾酒,供销社凭票两块五,黑市六块五; 五粮液,票面两块七,黑市直接七块; 西凤酒两块三,黑市卖到五块五; 茅台更离谱,小集市根本见不著影,只有几个大黑市才有货。供销社偶尔放出一瓶,售价两块九毛七,黑市一口价十六块——两瓶下去,顶傻柱这个九级炊事员一个月工资! 直到65年后,茅台加大国內供应,黑市价才回落到十二块一瓶。 唯独二锅头,亲民到底。不用票,黑市两块二起步,顶天不超过两块五。 那些真正喝得起好酒的人,压根不用来黑市买,渠道多的是;而平时弄不到的人,来了也掏不起这份钱。正因如此,贾三彪子手里的这些高端货,才便宜了李青云。 看著傻柱眯著眼啜了一口,满脸享受,李青云笑著开口:“喜欢?待会儿拿几瓶走。” 傻柱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別別別!尝一口算福气,真喝顺了嘴,以后供销社那散酒还怎么下咽?” 他说的散酒,就是各个供销社卖的散装白酒,有的来自红星酒厂,有的则是些地方小作坊供货。 价钱从九毛到七毛二不等,最顶的散酒还得是红星和牛栏山这两家出的散装二锅头,就那个九毛一斤的。 李青云摆摆手:“行了,二锅头我这儿也有,待会儿给你整两瓶。那便宜散酒你少碰,真要喝也只准喝九毛的——劣质酒伤身,喝坏了肝,这辈子可就撂完了。” 傻柱咧嘴一笑:“嗯吶,放心吧青云,我心里有数。” 这种掏心窝子的话,自从何大清走后,傻柱也就只在李家人嘴里听过几句。 “青云,有啥事直说,哥哥我绝不含糊。”他一拍胸脯,嗓门响亮。 李青云压低声音:“我搞了批肉,猪鸡都有,这周日你得给我做出来。” “还有,滷料多备点,尤其是卤猪头和下水的,我有用。” “嗨,我还当多大事。”傻柱一扬眉,“放心,哥可是正经厨子出身,手艺稳得很,保准给你弄得漂漂亮亮。”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收了多少货?得给我个数,我才好配调料。” 李青云略一沉吟:“十三个猪头,十三副猪下水,二十个猪蹄,一个牛头,一套牛下水,一扇猪肉,再加十只大公鸡——后天放假前,全得弄利索。” “咕咚……” 傻柱一听,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兄弟,你该不会把屠宰场给端了吧?” 李青云赶紧把他拽起来:“瞧你那点胆儿,我能抢屠宰场?人家保卫科配一个连的兵,我一个人能掀得了天?” “都是正路来的,市局的关係。咱们只管做菜,剩下的他们兜著,能落下点边角料就成——两个猪头、两套下水,再加今晚这只燉好的大公鸡,归我。” 傻柱听完,一脸佩服:“青云啊,哥今儿墙都不服,就服你!事儿还没干呢,报酬先燉上了。” “但这买卖值!两个猪头两套下水,拢共三四十斤肉,这可不是有钱就能拿下的。” 他说著,夹起盘里一只鸡爪子啃了一口,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只现成的大公鸡。” 李青云笑著给他满上一杯酒:“行了別贫了,我告诉你,这事要是砸了锅,市局追查下来,我就把你推出去顶缸。” 傻柱端起酒杯,就著鸡爪抿了一口:“你这不是拿哥哥开涮嘛,这点活,两天时间都干不完?” “东西你拉回来就行,明天下午我提早收工回家拾掇。家里滷料有底子,不够的我明早去采,大锅也得搬回来一口。你在家准备点酱油、黄酒就成了,剩下的交给我。” 李青云忙道:“肉都处理乾净了,毛烫得溜光,咱家那口锅也够大——直径一米二,灶台是用大號汽油桶改的,直接就能用。酱油我买了两斤,黄酒也有,我爸以前藏了一罈子,一直没动。” 傻柱眼睛一亮:“那更省事了。我现在就给你配滷料,明儿你先下手卤著,牛头牛下水等我回来再动火。燉肉燉鸡,后天放假一天半时间,绰绰有余。” “一米二的大锅,卤三百斤没问题。十三个猪头加二十个猪蹄,一锅就能搞定。猪头猪蹄先焯水,水开半小时捞出来洗乾净,换新水下锅,加料慢卤。吃完饭我就把料包熬上。” 他顿了顿,皱眉算道:“酱油不够,你最少还得再买……算了,还是我去买吧,顺道再带点黄酱回来。对了,你哪弄来那么大的锅?” 李青云啃著鸡爪,学著他那股劲儿,边嚼边笑:“市局缴获的战利品,寻常人家谁敢留这玩意儿?” “还有,最近几天晚上別乱跑。来了伙狠角色,亡命之徒,听说都带著傢伙,隨时可能干仗。” 傻柱一愣,瞪大眼:“好傢伙,这是皇城根底下!谁这么大胆,敢在这儿闹出这么大动静?” 李青云仰头灌下半杯白酒,语气硬得很:“爱咋咋地,只要別惹我,万事好说。真要蹬鼻子上脸,老子抄起衝锋鎗就扫他们一脸窟窿,背后有靠山,不怕掀桌子。” 他顿了顿,接著道:“今天正式上岗了,后天还得去警校培训。家里你多照应著点,要是出啥事,直接去市局找侦查大队副大队长林冲,或者武小海也行。实在不行就去东城分局找陈建国,但记得提我爸的名字。” 傻柱一听这几个名字,心里猛地一震。虽没听过具体人,可“市局侦查大队副大队长”、“东城分局局长”这分量,他还是掂得出轻重的。 活儿还等著干,两人没再多话,碰了杯,就著一锅香喷喷的鸡肉燉土豆,扒拉一大碗白米饭,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这米是东北来的吧?”傻柱嘬了口李青云递来的大中华,眯著眼点评,“又香又糯,比南方米强多了。” 收拾碗筷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们操心,两个妹妹麻利地上前收拾。小不点李宝宝吃饱喝足,晃晃悠悠地满院子溜达去了。 李青云点头:“东北运来的,你要喜欢,待会拿点走。” 傻柱摆手:“算了,雨水已经够麻烦你们家了。再说她不在家吃饭,我一个人懒得开火,好东西放我那儿也是糟蹋。酒足饭饱,我给你整坛酱料去。” 目送傻柱出门,李青云回屋从空间掏出25个柯尔特m1911弹匣,闷头开始压子弹。 贾三彪子那一箱20支m1911,每把除了原配弹匣,还额外配了4个。李青云挑了5把做工精良的当备用武器,子弹自然得备足。 刚压完5个弹匣,他忽然灵光一闪——把这些弹匣全塞进空间,心念一动,剩下的20个瞬间全部压满! “我靠,我真是个蠢货。”他骂自己一句,眼神却亮了起来,立马调转方向研究起空间的新用法。 很快发现,只要东西在空间里,几乎一个念头就能搞定:压子弹、换弹匣、拆解物品、清理杂物,统统不是问题。 比如那些动物下水,他担心贾三彪子那边处理不乾净,念头一动,杂质自动剥离,垃圾直接丟出空间。 再比如烧麦烤肉这类吃食,能隨意分割成任意份数。以后压根不用提前分装,端一大盆进去,空间里备几个空饭盒,想吃多少取多少,方便到飞起。 更离谱的是,收东西不再非得动手碰,三米范围內,隔空取物完全可行。 【叮,恭喜宿主自主解锁空间功能,奖励精神力锻炼法。】 【特別提示:系统可通过精神力远程收取物品,距离与宿主精神力强度正相关。目前支持三米內隔空收纳,可穿透障碍物锁定目標。】 【特別提示:生命体进入黑色时间静止仓库,即刻死亡;进入白色时间流速仓库,则陷入休眠,离开空间一小时后甦醒。】 听完系统说明,李青云当场开练。不断尝试三米內隔空收放物品,连柜子里的玩意儿都能隔著板子抓出来。 整整折腾俩钟头,直到傻柱拎著一坛酱料、一包纱布裹好的滷料登门,他才作罢。 第21章 兄弟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 “这一坛酱加一包滷料,正好配你那13个猪头、20个猪蹄,一股脑倒锅里燉就行。再添一斤半黄酒、三斤盐,其他步骤照我说的来,准没错。”傻柱交代得清楚。 李青云点头:“行,细节等你明儿回来再说。刚好明天有批酒到货,我订了些,你想喝啥?” 傻柱眼睛一亮:“二锅头就行,別的太贵,咱不讲究那个。” “成,给你整几瓶红星二锅头,慢慢喝。”送走傻柱,李青云顺手抓了两只蚂蚁,分別扔进了黑白两个空间仓库——他想亲眼看看,系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洗脸刷牙泡个脚,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困得眼皮直打架。李青云心里清楚,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反应。 一夜无话,这一觉沉得跟掉进深渊似的,连翻身都懒得动一下。 “不能再这么拼了,”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嘀咕,“要是敌人摸上门来,我还睡得像个死猪,那可就完犊子了。” 忽然想起昨天搞到的精神力修炼法,他立马在意识里翻了出来。 结果只看见四个大字——“多多消耗”。 “我x!”李青云差点跳起来骂街。 【叮,今日秒杀上新:技能爆破大师,物品爆破大礼包x1,限时特惠100元。】 正要开喷的嘴瞬间闭紧,李青云眼神一亮,系统这波操作直接封神,当场晋升为义父级存在。 “义父在上,刚才孩儿口无遮拦,给您赔罪了!” 毫不犹豫甩出100块,礼包入手,海量信息轰然灌入脑海。 爆破,是利用炸药在空气、水、土石等介质中爆炸產生的压缩、破碎、拋掷和杀伤效应,达成特定目標的技术活儿。 涵盖內容从炸药性能、引火装置用法,到装药方式在不同环境下的作用机制;无论是接触引爆还是远距离起爆,各类工程爆破的组织与实施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按技术分类更是齐全:掘进爆破、光面爆破、预裂爆破、控制爆破、中深孔爆破、洞室爆破…… 半小时消化下来,李青云感觉自己已经是个身经百战的老炮手了。 等打开爆破大礼包那一刻,他彻底傻眼。 “tnt高爆炸药1000公斤,c4高爆炸药1000公斤,雷管500枚,电雷管500根,火雷管500根,有线遥控引爆装置100套,无线遥控引爆装置100套,定时引爆器100台,触髮式引爆装置100套。” 除了这些硬货,还配齐了5000米细钢丝、5000米电线、100卷绝缘胶带,以及一整套专业排雷工具:钢丝钳、探雷针、手持探雷器……全是实战级別的装备。 就连扫雷锚、排雷网这类应急工具虽然只给了一套,但製造方法早已刻进他的记忆深处,闭眼都能復刻出来。 看著眼前这些从未碰过、却仿佛血脉相连的东西,李青云咧嘴一笑:“以后谁敢在三爷面前耍横?三爷送他免费升天,包邮不退。” “三儿,今儿咋睡懒觉了?没哪儿不舒服吧?”门外传来李母敲门的声音。 “没事儿妈,就是这两天累著了,多歇了会儿。”李青云麻利爬起穿衣。 自从老区回来后,他每天雷打不动早起练功,十几年都没落下几天。 今天迟迟不起,当妈的哪能不多问一句。 “没事就好,饭给你留锅里温著呢,我先带宝宝去上班了。”李母见他出来,鬆了口气说道。 李青云一把抱起小妹,笑著应道:“行,您放心走吧,我自己弄点吃的,今天还有事要办。” 趁母亲转身,迅速往小不点的小挎包里塞了一把奶糖。 小傢伙刚想欢呼,就被三哥一个“嘘”按住了嘴。 “別出声,让妈知道了,下次就没得吃了。” “嘘……”小丫头眨巴著大眼睛,学著他样子把手指竖到唇前,奶声奶气地说:“三锅,我跟妈妈去班上了,你要是忙完了,记得来接我哦。” 家里人一走,李青云立马插上门栓,把四合院的屏门锁死。他挪开地窖口上的柜子,弯腰钻下去,拎出一袋白面、一袋棒子麵,又从贾三彪子那儿顺来的白面和大米也分装成四袋,整整齐齐码好。 这些白面和棒子麵都是过年那会儿囤的,磨好的粉不耐放,他得赶紧轮换出来。地窖里其他粮袋全是高粱米、玉米粒,还有带壳的小麦——当初存粮就图个稳妥,这种原粮放两年都稳稳噹噹。至於那没脱壳的小麦?更扛造,只要不返潮不发霉,五年六年照样能吃。麦壳硬得连虫子都啃不动,防蛀防潮一把好手。 提著两袋麵粉走出地窖,李青云往院子中间一站,手腕一抖,两口大铁锅凭空浮现,连带著用汽油桶改的灶台也“咚”地落地,稳稳噹噹摆在中央。 紧接著,他又从水池边掏出十几个搪瓷大盆,还有一堆滷製要用的肉料。猪下水、猪头全都被他在空间里用精神力扒拉过一遍,里外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从厨房抽出一把斧头,李青云站定,抬手就是一劈——咔!猪头应声裂成两半,方便入味。处理完,他把所有重口味食材一股脑扔进大盆,灌满清水泡上。这类东西腥气重,少说得泡上小半天,讲究点的老字號,前一晚就得开始泡。 好在他爹够意思,这独门小院早通了自来水,后墙还盖了个厕所。不然让一个穿越来的人,大清早挤在一群汉子中间抢茅坑,属实离谱。 低头一看身上溅了血点,李青云端盆水回厨房快速擦洗了一把。 刚收拾利索,外面传来敲门声。他用精神力一扫,外头只有秦淮茹一个人。穿著条大裤衩就往外走。 “秦姐,快进来!”他拉开屏门,见她还在门口发愣,直接一把拽进院里。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子光著膀子只穿条裤衩,登时脸一红:“你快……快穿上衣服啊!这成何体统!姐可啥都没看见啊!”嘴上说著,手已经捂上了眼睛,声音却颤得不行。 李青云差点笑出声,心说:姐姐,你这捂的是眼还是心啊? 嘴上却忙赔笑:“秦姐,弟弟正有桩难事,得靠你出马。” “我有个兄弟叫云铁柱,前阵子分赃不均,好处没捞著,这几天天天提俩铁锤堵我家门口叫板。我想著你口才好,能说会道,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秦淮茹一怔:“人呢?要不你再分他点?兄弟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 李青云指了指东屋:“就在屋里。你也知道,我不在乎那点好处,可我这人嘴笨,一急就动手——这不是把你请来当和事佬嘛。” 顿了顿,又补一句:“正好还有几单进出口的生意想请你搭把手,咱们一块合计合计,今天事儿多著呢。” 说著便引她进屋,见了云铁柱,顺便把合作的事也敲了板。 可等谈完李青云才发觉不对劲——这秦姐真是个人精!谈下来几单买卖,自己累得脚不沾地,利润倒让她吃得乾乾净净,跟白干差不多。 李三爷岂是任人拿捏的主?转头就把正经路子的生意也拋出来几样,明摆著:以后咱长期合作。 秦淮茹一看这阵势,知道不能贪狠,这次主动让出一部分利——毕竟还想跟著李青云吃香喝辣呢。 两人忙活一上午,秦淮茹果然凭一张巧嘴,把云铁柱说得心服口服,当场表態:往后绝不闹事,有啥委屈找“姐姐”诉去。 正说著,她走出屋子一眼瞥见院子里十多个大盆,里面泡著的全是猪头、下水,顿时惊得瞪圆了眼: “我滴天爷!青云,你这是把屠宰场搬家里来了?” 李青云眨了眨眼,嘖,怪不得你能跟傻柱处成一家子,说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啪”的一声,他轻拍了下手里的软乎玩意儿,笑骂道:“蠢婆娘,我有几颗脑袋敢动屠宰场的东西?” “这些都是替別单位加工的,我顺手捞点边角料——两副下水、两个猪头。听说你身子虚,特地给你补一补。” 现在还叫屠宰场,明年就升格了,改名叫四九城肉联厂,副厅级单位,实打实的大厂。光保卫科就配了一个连,送货的司机十有八九是退伍的汽车兵,个个腰里都揣著傢伙,走路带风。 最巔峰那会儿,单是杀猪的屠夫和徒弟加起来就有1300多人。 你敢信?1300多个天天拿刀的狠人站一块,別说李青云,就算是绿巨人来了也得被按在案板上拆两条腿下来。 秦淮茹一听,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地瞅著他:“好弟弟,你喊姐姐来,不会就光为了吃口肉吧?” 李青云勾唇一笑,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这可都是好东西,別人跪著求我都未必给。別瞎琢磨了,赶紧上手,活儿干不完今晚別想收工。” 秦淮茹抿嘴一笑,点头应下。嫁贾东旭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拎回几斤肉,眼前这个小男人不光脸俊,办事更利索。 “青云,二合面馒头打算蒸多少?”她望著地上两个鼓囊囊的面袋问道。 李青云摸了摸下巴:“看你效率,今天能发多少就做多少。” 秦淮茹盘算片刻:“棒梗四点多才从幼儿班回来,三盆面差不多,赶在天黑前准能蒸完。” “行,你主事。”李青云顿了顿,见她伸手就要往棒子麵口袋里挖,急忙拦住,“等等!白面和玉米面对半掺,別全用粗粮。” 那时候,市面上的二合面馒头能有三成白面就算阔气了。一半白一半黄的配比,普通人家根本不敢想。 李青云故意压著白面比例,就是怕太扎眼。尤其是那三年,窝窝头都抢不到,这种馒头可是能换命的硬通货。 秦淮茹手脚麻利,每只大搪瓷盆里整整十斤白面、十斤玉米面,老面引子早由傻柱昨夜备好,发酵正旺。 这边李青云把焯好的猪头猪蹄换进大锅,倒入傻柱秘制的调料包,大火滚开,转瞬香气炸裂,直往人鼻子里钻。 第22章 好傢伙,这小子还真有真傢伙! 秦淮茹忍不住深吸几口,喟嘆:“这么大锅燉肉,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今儿竟真让我碰上了。” 李青云没接话,抬手將她轻轻揽入怀里。 此刻正是刚熬出最苦岁月的关口,百姓的日子依旧紧巴巴。作为从未来穿回来的人,他对眼前一切无法多言——上辈子安稳太平的日子,正是靠这些人在泥泞中咬牙拼出来的。 他低声道,语气温润:“秦姐,户口的事,想好了吗?迁回城里不?” 秦淮茹闭著眼,贪恋这片刻温存,闻言轻轻点头:“想好了,我要回城。” “婆婆今早回乡下去看了,说要等她亲眼瞧过再定。可我不一样,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我信你。” 李青云刚想打趣:“我这不是刚骗了你……”话没说完,就被她猛然转身捂住了嘴。 “今天,是我心甘情愿。”她盯著他,眸光灼热,“这些年,我没见过比你更像样的男人。外头都说你是混子,可我在你眼里看到的是担当,是责任——那是贾东旭一辈子都没影的东西。” “按寻常標准,贾东旭也算凑合。可他的眼界,也就围著四合院转,盯著车间那点破事。而你不一样。你眼神清亮,目光有神,一看就是心里敞亮、行事坦荡的人。” “你对院子里的老少从来和和气气,特別是看孩子的眼神,温柔得让人安心。咱们这儿十几个娃,哪个没吃过你塞的零嘴?” “就算你打心底瞧不上阎埠贵,还有院里那几个老抠门,可你从没对他们的孩子动过手、骂过一句。我清楚,你是个有本事、扛得起事的男人,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心甘情愿走到今天这一步。” “青云,姐不是隨便的人。除了贾东旭,我只跟过你一个。往后也不会再有別人了。等你成家那天,咱们这段情就到头。这辈子能真正拥有你这么个男人一回,我秦淮茹,值了。” 李青云沉默了。 秦淮茹坏吗?或许吧。在那些標榜道德高地的人眼里,她大概就是个吸血的狐狸精。可换到李青云前世那个年代,这种事真有那么不可饶恕? 他不是在替她洗地。只是说句实话——比起后世那些结婚四十天就离婚、捲走上千万家產,还能把丈夫逼得跳楼的女人,秦淮茹简直算得上仁义了。 別扯什么爱情不爱情的。电视剧里的秦淮茹,就像后世那些带著娃改嫁的女人。你跟她谈恋爱?脑子进水了吧。 女人本柔弱,为母则刚。一个娘们儿只要有了孩子,那就是世上最狠的角色。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娃能活下去、活得好。再嫁?不过是拿手里最后一点筹码,给儿子换条活路罢了。 很多人替傻柱鸣不平,可傻柱真无辜?未必。他喜欢秦淮茹吗?他就是馋人家身子,下作得很。 再说,带娃的寡妇,那是天下最精明的存在。连多尔袞都没搞定的事,傻柱凭啥觉得自己行? 所以后来傻柱落得那下场,也不冤。因为在棒梗心里,他享受的一切从来不是傻柱给的,而是他妈咬牙忍辱,一步步替他挣来的。 “老贼!我家道中落,母亲受辱於你,今我已成人,取你狗命!” 人性经不起试探。利益面前,道德崩塌;情感之中,信任瓦解;歷史长河里,早有定论。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人性逻辑。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活著,为了活得更好一点。不丟人。 损人利己,好歹还捞点好处;总比损人不利己的疯子强。四合院这些人再不堪,也比后世那句“不是你撞的,你扶什么?”要强上百倍。 就像郝建小品里那样:骑自行车的大哥冲他嚷嚷,“知道吗?我以前开的是奔驰!” 想通这些,李青云不再用电视剧滤镜去看秦淮茹。今天她能说出这番话,也许是因为他比贾东旭强,也许是他能给她更好的日子,又或许是她心底还残存的一丝衝动。 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不仅能抬高她的生活,还能给棒梗、给她以后的孩子,铺一条贾东旭给不了的路。 不过说到底,这也不过是自己馋她身子招来的因果罢了。可在李三爷眼里,这算个屁事?两根黄肠子甩出去,棒梗那小崽子將来的工作、媳妇全有了。 再说了,跟谁学谁样,跟著黄鼠狼,迟早学会偷鸡。可要是跟三爷我混,保不准將来也能出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李青云搂紧怀里的人,低笑一声:“秦姐,哪天得空,把棒梗那小瘪犊子带来给我瞧瞧。以后有时间,好好调教调教你儿子。” 这话一出,秦淮茹的眼泪唰地落下。 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人。她今天之所以动情,七分是为了棒梗的前程,剩下三分……恐怕也是真的捨不得,错过李青云这样一个靠得住、有本事的男人。 整个下午,两人说说笑笑,守著灶台上燉肉的大锅。兴致来了,李青云还顺口给秦淮茹讲了讲进出口贸易的流程和报关门道。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青云看了眼手錶,三点半。这会儿,谁来了? 冲秦淮茹眨了眨眼,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柱子,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屏风刚拉开一条缝,傻柱已经背著半麻袋东西一头扎了进来,袋子还晃荡著往下滴水。 “好傢伙,这香味儿都炸了!中院的老娘们踮著脚往这儿瞅,街面上溜达的人都开始闻味儿找来了。”傻柱一张嘴就跟开了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哟,秦姐也在啊?哎呦喂,这么多二合面馒头!青云,你这是要办席啊?” 三盆发好的面,两盆已经蒸熟了。每盆二十斤面,足足出了六十多个大馒头,一个顶俩,每个都压秤两两多,实打实的分量。 “柱子回来啦?”秦淮茹笑盈盈地迎上去,“今天怎么得空这么早?” 傻柱咧嘴一笑:“昨晚青云就跟我通了气,吃完午饭我就跟食堂请了假——哪能把我兄弟一个人撂这儿。” 他这人不怕累,一进厨房立马动手,话音未落灶火already燃起。那口大锅早被李青云灌满了水,就等他回来下料。 “嘿,我说兄弟,这猪下水拾掇得够利索啊,一看就是正经人干的活。”傻柱一边翻检一边嚷嚷,“咱先料理这堆下水,不能过夜,不然容易变味儿。牛头牛蹄先放著,等这锅猪头肉煮完再动。至於牛下水嘛……等这锅下水腾出来再说。反正明天不上班,咱有的是工夫。” 李青云笑著点头:“行,听你的。” 话不多说,傻柱直接从麻袋里掏配料,动作麻利得像上膛的子弹。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笼馒头出锅。整整三十七十二个二合面大馒头,摞起来能垒半堵墙。 李青云顺手挑出十五个,塞进面口袋递到秦淮茹手里。不得不说,这年头的面口袋真是神物,装粮、装菜、做衣裳、缝被面,样样能扛。 见她推辞,李青云笑著劝道:“秦姐,您在我这儿忙活一天,光馒头就蒸了三四百个,要是空手回去,张大妈不得拿唾沫星子淹死我?再说了,我不差这点,等肉好了您再来拿肉。” 秦淮茹一琢磨,自己都被占尽便宜了,还在乎这几个馒头?当下眉眼一弯:“那行,青云,姐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话音未落,傻柱在边上摆摆手:“秦姐,瞧你说的,青云啥时候缺过这点吃的?拿回去,管够。” 李青云一听,当场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脚把这货踹进锅里燉了。 这时李母带著三个闺女回来,一进院子也愣住了。 平时老儿子弄点荤腥也就罢了,今天这是疯魔了?两口大铁锅咕嘟冒泡,居然还装不下! “三儿,你这是要干啥……” 李青云赶紧拦住话头:“妈,別问,这些只算开胃菜。就两个猪头和一堆下水是我的,明儿还有第二批,大用场等著呢。” 李母见他不说,也没追问。她心里清楚,自家儿子身上还掛著內务部的身份,有些事,知道不如装不知道。 小不点盯著两大锅翻滚的滷肉,小手不由自主抹了把口水,奶声奶气问:“这么多肉……偶得吃多久啊?” 院外传来脚步响动,李青云眉头一皱,露出几分不耐。等看清是院子里那群“禽兽”收工归来,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四妹、雨水,带小妹回屋写作业去。”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两把奶糖塞给俩小丫头,“饭好了我跟柱子哥叫你们。” 等李母和孩子们进了屋,傻柱朝李青云扬了扬下巴:“人都回来了,待会儿怕是要上门討说法。” 李青云冷笑一声:“等下水卤透了,咱们切一套肺叶和猪肝,分给孩子吃。大人就算了——全是一群欠收拾的玩意儿。今晚谁带头闹事,我先给他拔份。” 说完转身进屋,左手拎著两个大茶缸,右手提著一把汤普森衝锋鎗走了出来。 傻柱一看这架势,眼角猛抽两下——好傢伙,这小子还真有真傢伙! 第23章 我不敢骂您,但我能弄死您 热水从暖壶里哗啦倒出,沏上两杯茶:“尝尝,这可是窖藏几年的明前绿茉莉花茶,香得很。” 傻柱接过搪瓷缸子,“咕咚”一口灌下大半杯,眼睛瞬间亮了:“我嘞个去,真他娘的香!供销社那玩意儿连这根毛都比不上,纯粹是茶叶渣子冒充的。” “待会儿给你带半斤走。”李青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別!”傻柱赶紧摆手,“来这一口神仙茶,回头喝高碎都跟咽土似的。你要真有多的,给我一两就够,我拿回去在主任面前显摆一圈,让他也开开眼。” 李青云心里一笑,这傻柱果真还是那个傻柱,早早就跟食堂主任不对付,难怪混到八九年才混上个一级炊事员。 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傻柱咧嘴一笑:“哟呵,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上门了。” “滚蛋,你才是黄鼠狼?”李青云白了他一眼,“去开门。” “嘿嘿,我去。”傻柱乐呵呵起身。 门一拉开,外面站著街道办王主任、派出所张所长,还有缩著脖子跟来的阎埠贵。 “哎呦喂,王主任、张所长,今儿吹的是哪阵风啊?”李青云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哟,还有阎耗子?鼻子倒是灵,闻著肉味儿就蹽过来了?”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张大龙刚要发作,目光却猛地扫到桌边那把汤普森衝锋鎗,话音戛然而止,转头给王主任递了个眼神。 阎埠贵压根没察觉气氛异样,梗著脖子往前一站,狐假虎威地嚷道:“李青云!你给我老实交代,那些燉肉哪来的?是不是你参与了黑市投机倒把?啊?” 李青云缓缓抬眼,盯著眼前这只跳樑小丑,眸底寒光一闪:“阎老西,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我乾没干倒把,关你屁事?怎么,活得不耐烦了,想跟我正面刚?行啊,来啊。” 他眼角微动,瞥了眼屏风外头——易中海和那个后院的老聋老太太正贴墙站著,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冷笑:老不死的,终於上鉤了。 他这几天在家大张旗鼓滷肉,为的就是钓这条鱼。 根据老爸多年调查,这老太太原名叫金瑞珠,祖上姓爱新觉罗。 这次那群老爹子祭祖用的东西,正好被他顺手截了。贾三彪能不能补上,他不管,但这事肯定藏不住。 那群老爹子一旦发现东西丟了,必定追查到底。他这么明目张胆煮肉,就是想看看这老聋子有没有反应。 而老爸当年潜伏在这个院子的核心任务,就是盯死这个老东西,顺藤摸瓜,找出当年她和鬼子、汉奸一起埋下的那批宝藏。 可惜这老傢伙太能沉住气,除了隔三差五去鸽子市打个牙祭,几乎毫无破绽。以至於八九年了,李父的任务还在原地踏步。 但在李青云看来,上头真正著急的,不只是宝藏——更关键的是当年一同失踪的那批毒气弹和细菌武器。 四九城也好,东北也罢,全是那帮狗汉奸的老巢。宝藏可以晚点找,反正迟早是咱们的;可这些东西要是流落民间,炸一个就是一片人命。 阎埠贵还站在那儿咋呼,突然撞上李青云那双冷得渗人的眸子,心头一颤,腿一软,“啪嘰”一下坐倒在地,裤子都快磨出火星子。 李青云冷笑一声:“阎老西,你跟我李青云叫板,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吗?” “哦,搬来街道办和派出所就想压我?那你问问他俩,敢不敢抓我?” 话是狂得没边,但他搁在桌上的手指,却悄悄动了几下。 王主任眼神一凝——懂了,摩斯密码。 立马接戏:“青云啊,说什么呢!王姨就是来找你妈商量点事儿,你看你这张嘴,歪成啥样了。” 张所长是个粗人,哪看得出这暗號门道?一听李青云这態度,顿时火冒三丈,擼起袖子瞪眼吼:“小兔崽子,你他妈说谁呢?!” 反应极快的王主任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张大龙的衣领,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老张,冷静点!你这身皮还想要不?不想干了乾脆回老家种地去得了。” 一边说著,一边拽著他往李母屋里拖,动作麻利,眼神还不忘连使几个眼色。 张大龙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又莽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院中,李青云看著被拖走的张大龙,暗自鬆了口气。他爹这位老战友要是真动起手来,他还真不好收场。毕竟这些年对家里一直照应有加,总不能真拿衝锋鎗懟到人家脑门上吧。 他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阎,瞧见没?你搬来的救兵,屁用没有,嚇得蹽都没敢动我。还有啥招儿?全使出来啊。要是没招了——” “咔嚓”一声,枪机拉动,冰冷的枪口稳稳顶上阎埠贵的太阳穴。 屋內,王主任刚把张大龙塞进来,就看见李母正贴著窗缝往外瞄。他赶紧低声问:“红梅,外头啥情况?” 李母苦笑摇头:“我也整不明白。自从镇海走后,三儿从市局回来就像变了个人,越来越张扬。你瞅瞅,连衝锋鎗都端出来了。” 王主任眉头微皱,沉吟道:“刚才三儿用摩斯密码给我传了五个字——『特务,配合我』。你说……是不是老李临走前交代过他什么?” 话音未落,“咔嚓”又是一声上膛响,直接把两人嚇了个激灵。更离谱的是,李母竟从怀里摸出一把花柄小手枪,死死攥在手里。 王主任眼角直抽,转头瞪向张大龙,咬牙切齿:“张大驴你是不是有病?屋里掏枪干嘛!老子现在都想叫你张所长了!” 张大龙一愣,挠头道:“王姐,不是你说有特务吗?”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他从小脑袋就被驴踹过,老战友嘛……忍忍就过去了。 隨即冷脸道:“枪收起来!屋里还有孩子!再说了,要动手早动了,轮得到你充英雄?” 张大龙悻悻合上保险,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可真有特务啊,三小子都把衝锋鎗抄出来了。要是我镇海哥在,早拎枪跟儿子並肩上了。” 此时,被枪口抵住脑袋的阎埠贵早已嚇破胆,裤襠一片湿热,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李青云的声音冷得像冰窟里的风:“老阎,没別的交代,那就上路吧。你家人——看我心情处理。解成、解放这两个祸根,一个都不能留。至於你那俩小的,我发善心,只要滚出四九城,或许能捡条命。” 阎老西彻底崩溃。別说三个男人的命,就算两个小的和老婆逃出城,没了根基,照样活不下去。 而李青云嘴上说著话,耳朵却早已锁定了屏门外阴影里的两道人影。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聋老太太压著嗓子急道:“中海,绝不能让李青云打死阎埠贵!工安一查案,咱们藏不住了!” 她和易中海自以为藏得严实,说话又轻,没人听见。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碰上了李青云这个开掛的怪物。 经过强化的李青云,五感远超常人十几倍,尤其是听觉——比废品站那只守夜的长毛黄狗还灵。 別说院里这点动静,隔壁四合院小夫妻夜里“造人”的动静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然,哪来那么大火气非得跟秦淮茹搅在一起。 “三小子,枪可不能开啊!”聋老太太在易中海搀扶下颤巍巍走进院子,声音发抖,“打死这瘪犊子,院子里可就住不得人了!” 李青云故作惊讶:“哟,老太太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惊动您老人家,真是罪过。” 他在院子里的人设一直是混不吝的“该溜子”,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尊老爱幼样样到位。这也是大家怕他却不恨他的原因。 前院东厢房的杨奶奶,中院穿堂屋的孙爷爷,后院东耳房的周爷爷,都是儿子战死的孤寡老人。 李青云每月都会给三位老人匀些粮食和油,偶尔吃顿肉,也总不忘捎上一份。 这回顺手就把聋老太太也算进去了。当然,他接近她,图的可不是孝心,而是摸底——帮老爹推进任务罢了。 虽然进展不大,但李青云心里门儿清:这老太太绝对不简单。哪个寻常老太太能在炕洞里藏12根金条,墙角挖个暗格埋著38枚小黄鱼,房梁压著三锭金元宝,炕柜深处还窝著六枚金戒指? 他没动,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了这条老狐狸。东西原封不动,留著呢。 不过在他嘴里,这些玩意早就是李家的了——三爷看上的东西,別人连碰都別想碰。 易中海笑呵呵地开口:“老太太是闻著味来的。我前脚进门,她后脚就找上门了,顺著香气就蹽过来了。” 李青云摆摆手,枪口从阎埠贵脑门挪开,笑著对老太太说:“我还当多大事呢,您不来我也明儿给您送过去。” “柱子的手艺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肉得在卤汤里泡一宿才入味。现在吃?香是香,但不够劲道,还得等一天,明儿准让您吃得舒坦。” 傻柱在灶台边跟著搭腔:“老太太鼻子比猫还灵,哪有油水往哪凑。可话又说回来,青云说得没错,这肉不泡足时辰,味道真差一大截。” 老太太眨巴眨巴眼,转向易中海:“三小子的话我听见了,柱子说啥?隔这么远,我没听著啊。” 李青云立马插话:“老太太,傻柱说您像猫,骂您呢。” 聋老太太摇摇头,笑出声来:“许大茂骂我,我信;你跟柱子骂我?吹破天我也不信。” 李青云心中冷笑:我不敢骂您,但我能弄死您。 第24章 鱼,总算浮出水面了 易中海也在旁附和:“柱子和青云都是懂事的孩子,他说这肉得泡一宿才好吃,咱听厨子的,错不了。” 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再等一宿。眼下天冷,坏不了。听厨子的吃饱饭,咱们听柱子的。” 说完,抄起拐棍对著地上瘫著的阎埠贵就是几下猛敲,边打边骂: “好日子过腻歪了是不是?三小子燉肉哪回少了孩子们的油水?你家俩崽子哪顿没蹭上?你个丧门星竟敢举报?老太太我今天打死你!” 易中海冲李青云苦笑:“青云啊,你可不能真把他毙了。” 李青云耸耸肩:“刚才火气上来,要不是您二位及时赶到,现在就能叫閆解放他们收尸了。您来了,嘮了几句,气也就散了。” 转头盯住阎埠贵,冷声道:“阎老西,今儿你算走运,阎王爷休假没上班,给你留了条狗命。滚回去,让你婆娘赶紧过来把地给我擦乾净。三爷的地盘,你也敢撒野拉尿?” “谢谢青云!谢谢青云……”阎埠贵一听能活命,提著裤子连滚带爬往外逃。 易中海望著他背影啐了一口:“特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阎埠贵一走,王主任和张大龙也从屋里踱了出来。 李青云咧嘴一笑:“王姨,张叔,刚才是侄儿莽撞了,这给您二位赔不是。” 王主任拍拍他肩膀:“你这孩子说的啥话,我和你爸妈多少年的交情,別提这个。” 张大龙脖子一梗,朝李青云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小子,这事就算了?刚才你可指著我骂,枪口都顶我脑门上了!来来来,有种你现在就突突我!” 李青云立马挺直腰板,寸步不让:“驴叔,咱得掰扯清楚——那阎老西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也信他?至於枪?我合法持械,合规上岗!” 说著甩出铁路派出所的入职证件:“睁大你的驴眼看清楚,我现在拿枪,犯哪条规矩了?” 张大龙一把抓过李青云的工安证,扫了一眼,脱口而出:“我靠,老王动作挺麻利啊……等等,不对劲!老王哪有这能量?准是你乾爹出的手吧?入职就是25级行政,这起步也太狠了点。哎哟我去,你刚才是不是又偷偷骂我了?” 李青云立马摆手,一脸无辜:“哪能啊张叔!我跟您关係铁得不能再铁了,亲侄儿还能背地里损您不成?” 他话锋一转,笑嘻嘻道:“张叔,我刚得了四瓶五十年的汾酒,我爸又不在家,没人陪我喝。要不我明儿给王大爷送去尝尝?” “別別別!”张大龙一听,急得直摆手,“你可別糟蹋了好酒!你王大爷那是糙汉一个,猪八戒吃人参果——根本品不出味儿来!酒得给你张叔送来,我懂行!实在不行你再骂我两句都行,我不计较——谁让我最疼你这大侄子呢。” 王主任实在看不下去,拽著张大龙就往门外拖:“青云,你忙你的,我和你张叔也该下班回家了。” 人都被拉出门了,张大龙还梗著脖子嚷嚷:“大侄子——酒別忘了啊!” 屏风那头,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易中海冲她使了个眼色,隨即转向李青云,堆起笑容: “青云啊,这么多肉从哪儿淘换来的?能不能匀一大爷一点?价格好说,我加钱!” 李青云摊手苦笑:“一大爷,真不是我的肉。这是接的活儿,帮人加工一批猪货,人家给的报酬——两套下水,两个猪头。” “可这肉也不能全留著:一个猪头得分出去,下水也得切点送人情,院子里的孩子们得沾点荤,老太太、杨奶奶、孙爷爷、周爷爷也都得照顾到……一圈分下来,剩不了多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和柱子接这活,图两件事:一是自家也能捞点油水,二是给柱子扬名。这批卤货可是专供上头领导的,吃得满意,柱子的手艺就传开了。以后出门接活,腰板才硬,报价也敢往上提。” 傻柱在边上冷不丁插一句:“难怪你不怵阎老西举报,原来背后还掛著这么多『贵人』呢。” 李青云心里一震:以后谁再说傻柱傻,谁才是真傻。 “可不是嘛,”他顺势接话,“最近街上风声紧得很,短时间怕是搞不到好东西了。不趁这时候动脑筋,难道等断顿了哭鼻子?今晚我跟柱子得熬通宵,不把这批货弄出来不行。” 他又正色看向易中海:“对了,一大爷,您得提醒院里街坊一声:下个月的粮票早点买回来,这几天晚上鸽子市先別去了。” 所谓“鸽子市”,其实就是民间自发的小型黑市,主要倒腾粮票、肉票、布票这些生活刚需,不像真正的鬼市那样鱼龙混杂——军火、烟膏、违禁品啥都有。 整个东城区有十三个鸽子市。自古就有“东富西贵,南贱北贫”的说法,东城百姓底子厚些,平日讲究体面,连黑市都整得规规矩矩。全区也就一个大柳树鬼市,还偏在朝阳门外——老炮儿们都懂分寸,不敢在贵人眼皮底下惹事。 西城不同,老百姓多,管得松,鸽子市遍地开花,反倒比东城热闹。 不过这些都是旧规矩了。如今新社会,人人平等,西城的鸽子市也不再遮遮掩掩,数量早就反超。 国家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总得让老百姓有条活路。尤其是那些没户口、没单位的人,不让他们换点吃的用的,难不成真让人活活饿死? 傻柱又补了一句:“是啊一大爷,青云说了,最近乱得很,搞不好还得动枪,拼个你死我活。” 易中海脸色一沉,重重点头:“我马上挨家通知去。青云这孩子,有情义,有担当,顾邻里也顾兄弟。看到你们哥俩这么处著,一大爷打心眼里高兴。” 他拉著聋老太太转身就走,边走边说:“老太太,咱回去吧,今儿晚上我家吃手擀麵。明天,青云和柱子给你们送肉来。” 老太太笑眯眯地点头:“都是好孩子,今儿就先散了,明儿晚上咱们再燉肉吃。” 易中海跟两人打了声招呼,扶著乐呵呵的聋老太太,缓缓走出东跨院。 李青云站在原地,眸光微冷,冷冷扫过那离去的背影。 “柱子哥,整点啥,咱也开饭。” 傻柱瞅了眼墙角的面口袋,咧嘴一笑:“吃麵,滷肉面,管够!” 得,这傻柱,压根不傻,精著呢。 易中海陪著聋老太太一进屋,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眼神骤然转冷。 “老太太,李镇海认的那位市局大人物……八成就是李青云的乾爹。” 聋老太太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李家是烈属,他爹妈和大哥全在战场上没了。李青云自小在红色根据地长大,根子硬,关係深,不是寻常人家。” 易中海沉默片刻,压低嗓音:“可这么个背景通天的主儿,咋还窝在这破院子里?老太太,您说……他们是不是冲咱们来的?” 聋老太太抬眼,望向东跨院的方向,目光如刀,透著一股狠劲:“李家水太深,查不动。背景查不到头,档案像被抹过一样,乾净得反常。” 易中海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眉头紧锁:“李家是48年搬来的,49年李青云才到。眨眼都八九年了,李镇海一直闭门不出,院里鸡毛蒜皮的事从不沾边。” “要是真有图谋,按理该先摸底、套近乎。可他不仅不理咱们,连其他住户都敬而远之,只跟那三家烈属走得近些……图个啥?” 聋老太太眼神微闪,语气多了几分疑虑:“是啊……我琢磨不透。总不能……真是来避难的吧?” 易中海心头一震,脱口而出:“老太太,您说……李家会不会真是在躲?上头虽是自己人,可派系林立,政敌也不少,万一哪天风向变了,站错队可是要命的事。” 聋老太太没说话,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如铁:“朱运城——现在是东城区副区长,该用他了。让他查,查李家的老底。” 易中海点头:“明儿我就走一趟。对了,老太太,祭祖那批东西……真是李青云动的手吗?” 老太太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管他是不是。都这年头了还搞祭祖那一套,不是嫌命长是什么?一群拎不清的蠢货。” “再说了,东西是从贾三彪子手里丟的,又不是从佟贵那儿劫的。李青云动没动手,跟咱们有个屁关係。”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中海,佟贵那条线,断了。这种节骨眼还敢蹦躂,国家不动他,道上那些亡命徒也得把他撕了。” 易中海瞳孔一缩,心底发寒——这老太太,果然老辣如狐。 “额吉,我明白,您放心。佟贵不知道我家在哪,更不知道我在轧钢厂干活。” 聋老太太微微頷首:“你能拎得清就好。钳工手艺別落下,明年我托人运作,爭取给你提一级。八级钳工,那是能进核心组的资格,跟现在天差地別。” 易中海立刻弯腰行礼:“谢额吉,劳您操心了。” 老太太摆摆手,忽然扬声朝外喊:“秀芬啊,面好了没?老太婆饿了,多捞点,別抠搜!” 话音刚落,一大妈端著两碗热腾腾的麵条进来,笑盈盈道:“老太太,瞧您说的,面管饱,还给您臥了俩蛋,补补!” 聋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缝,转头对易中海道:“瞧见没?还是秀芬贴心。我死了以后,柜子里那六个金戒子,三十块大洋,全给她压箱底,谁也別想伸手!” 东跨院內,李青云双目微眯,眸底寒光一闪:“东城区副区长朱运城……鱼,总算浮出水面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低声自语:“易中海叫她『额吉』……莫非,他们是奕劻那一脉的后人?” “额吉”这词,打根上就带著草原的风,是蒙古族对母亲的称呼,饱含敬意与深情。在蒙古人家,甭管是不是亲生的,只要抚育你长大,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额吉”。 这聋老太太姓金,可金姓往上刨,原是满洲皇族爱新觉罗的血脉。偏偏她用的却是蒙古族称谓——这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规矩了。 能串起蒙古铁帽子王和爱新觉罗两根线的,近几十年来,唯有一人:乾隆帝第十七子永璘的孙子——爱新觉罗·奕劻。 第25章 我草,这写的什么玩意? 这位爷身份不简单。他是清高宗弘历的曾孙,庆僖亲王永璘之孙,光绪二十四年被特批世袭罔替,成了清末三大“铁帽子王”之一。家族权势盘根错节,在晚清政坛翻手为云。 若你还觉得名字陌生,那提一件事儿你就懂了: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打进京,次年签《辛丑条约》,代表清廷签字的,就是他奕劻,跟李鸿章一块儿扛下的烂摊子。 “我艹,野猪皮的后人能出什么好货?一个败家老太婆祸害中华百年,真他妈离谱。”李青云越想越窝火,嘴里直接喷了出来。 “兄弟,嘀咕啥呢?饭好了!”厨房里傻柱一声吼。 一听开饭,李青云立马精神抖擞。今儿可是给秦姐白干七八趟活儿,累得快散架了。 “柱子,整点不?”他一瞅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两大碗滷肉面,一碟咸菜,一盘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小盘花生米。 这年头的花生米可不是后来油汪汪的炸货,而是干炒的。花生本就是油料作物,寻常人家哪捨得拿油去炸?也就那些吃公家饭的才敢这么造。 傻柱一听“喝点”,眼珠子瞬间放光。李青云看他那副德行,冷笑:“等著,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好东西。” 转身回屋,掏出一瓶茅台往桌上一放:“瞅瞅,啥成色?” 傻柱一把抢过酒瓶,稀罕得不行:“我滴个乖乖,茅台!听说现在大领导开会宴客,桌上摆的都是这个!” “东城区供销社说是有卖,我去扒了好几回,连瓶子都没见著。” 李青云夺过瓶子,“啪”地拧开盖,倒了两杯,笑骂:“没见著你怎么知道是茅台?” 傻柱凑上去一闻,顿时一脸陶醉——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偷看媳妇洗澡被抓包的浪汉。连何雨水都默默把凳子往外挪了半尺。 “去年杨保国副厂长升正职,请几个头头脑脑吃饭,我就在边上上菜,那味儿一飘过来,香得我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撂地上。”傻柱咂嘴回味。 “来的有聂主任、老王厂长、娄经理、后勤李主任、保卫科赵科长……全是厂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李青云心里有数:现在的轧钢厂还是处级单位,刚从娄家人手里接过三四年,眼下还处在合作经营阶段。 红星轧钢厂——电视剧里这名儿,前身是北京第一轧钢厂,1939年建厂,1953年改名建国轧钢厂,又在1958年搭上四九城工业跃进的快车,头一回扩招,搞机械化改革。 “柱子,”李青云夹了口菜,慢悠悠道,“跟你食堂领导、后勤那边多走动走动,明年再考一级,好处少不了你的。” 傻柱一愣,抬头看向他,刚想开口,却见李青云轻轻摇头。 他立刻闭嘴。 厨子这一行,最懂看脸色。电视剧里的傻柱,能把领导伺候得舒舒服服,靠的就是这份眼力见儿。 既然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追问,话题自然滑过。 “青云,”傻柱换了个口气,“明天那一扇猪肉、十只大公鸡,你打算咋整?” 正吃著饭,李母和三个小姑娘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李青云。还没开口,就听见小不点李宝宝惊呼一声:“哎呀妈呀,三锅、还有右和大公鸡啊,这得次到啥时候去哟!” “哈哈哈——”小孩子一张嘴,纯粹又逗乐,一句话就能戳中笑穴,满桌人直接炸开。 李青云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妹啊,你也不是打东北那嘎达生的,咋一口东北嗑整得这么溜?” 李母笑著接话:“还不是你爸和你大哥,赶上宝儿学说话那阵子从东北回来,好傢伙,不到一个月,张嘴就是『次右』『削他』『那嘎达』,听得我都愣住。” 李馨也插进来一句:“还有波棱盖儿呢。” 四姐刚说完,李宝宝立马补刀:“哎呀妈呀,波棱盖儿都卡禿嚕皮了!” “哈哈哈——”这一回,李青云和傻柱笑得最狠,俩人差点笑趴下,直往桌子底下缩。 饭后,两人继续忙活。一盆盆滷肉端进厨房,泡进老卤汤里。要不是之前从贾三彪子那儿弄来十几个大搪瓷盆,李青云还真腾不开地儿。 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多,所有肉才算彻底滷好出锅。 “青云,我先撤啦,真不用我再搭把手?”傻柱解下围裙,冲他摆了摆手。 李青云挥挥手:“柱子,赶紧回去歇著吧,一会儿人就来了,东西拿走还得送明早要用的猪肉和大公鸡。他们也不想被人瞧见。” 傻柱拜过师父,练过摔跤,算半个江湖人,规矩门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东跨院。 李青云拴好屏门,独自坐在院子里,耳朵悄然竖起,捕捉四周动静。 母亲和两个妹妹早已睡熟,四合院的邻居们也都沉入梦乡……等等,不对劲。 一丝极轻的响动,从后院墙传来。 “是冲老聋子来的。”李青云心头一凛,翻身跃上墙头,轻巧落地,像只黑猫般隱入后罩房墙角的阴影中。 片刻之后,一道瘦小身影翻墙而入,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惯走夜路的飞贼路子。 那人將一张纸条轻轻塞进后墙青砖堆上的罈子底下,隨即翻墙离去。 李青云没追。不是不想,而是忌惮对方留有后手——万一出口藏著掛线的眼线,自己可就暴露了。 反正聋老太太在这儿,以后机会多的是,不急这一时。 那个罈子他认得,是老太太醃咸菜用的。下面那摞青砖少说也有五四十块,还是当年拆城墙时,易中海跟著一帮人用板车拉回来的。 提起拆城墙,李青云心里就来气:远看像条狗,近看像条东洋狗,姓郭的那个狗日的,三爷迟早拔了你的气门芯! 他掏出纸条,小心翼翼展开—— “我草,这写的什么玩意?” “????????????????,???????????????????????????,????????????????????????????.” 满纸鬼画符,李青云一脸懵逼,完全看不懂这是哪门子暗语。 侧耳细听,聋老太太屋里毫无动静。他迅速攥著纸条返回东跨院。 进屋第一件事,掏出微型相机,“咔咔”几下拍下纸条內容。 然后按原样折好,严丝合缝放回罈子底下,一点痕跡不留。 回到自己家,先去厨房清点战利品:留下两个猪头、两套下水、四个猪蹄、一个牛蹄,外加二十五个二合面馒头。其余滷肉和三百五十个馒头,统统收进空间仓库。 接著又取出两扇猪肉、十二只大公鸡、十斤花生米、五十斤小米。本来打算让傻柱燉一扇猪肉凑合一下,转念一想,这种好事往后难碰,乾脆——让他燉一头整猪得了。 回到房间,李青云手脚利落地搬出一箱汾酒、一箱西凤、两箱二锅头,还有一整箱茅台,阵仗拉满。 接著从贾三彪子那儿搞来的优级细绒白棉花翻出来一百斤,蓝黑工装布各扯一匹,白棉布来两匹,红花、兰花的花布也各备了两匹——这些是给娘做衣裳、缝被褥用的,一点都不能省。 他略一琢磨,又从柜子里拎出三套军被和军大衣,留著家里应急。 环视一圈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李青云嘴角微扬,心里踏实,直接上床歇下。 第二天清晨刚睁眼。 【叮,今日秒杀刷新:阿勒泰羊羔皮x100张,秒杀价10元。】 他顺手点开一张羊羔皮详情。这批货是6到8个月大的小羊崽子带毛原皮,环保无味,最关键的是不掉毛,摸上去软得像云。 新疆阿勒泰羊羔皮,在圈里就是顶流。早年有个gg吹得神乎其神——一件皮袄用三张阿勒泰羊羔皮拼成,能扛零下30度;要是四张裁的,直接飆到零下40度! 听著像玄学,但李青云清楚,真材实料的羊羔皮袄,那是寒冬里的保命神器。 说白了,一件做工扎实的羊羔毛棉袄,保暖性能甩他爹和大哥从前线带回来的霉菌m47派克大衣十条街。 今天下午得空,正好带娘和俩妹妹去成衣店,定两件像样的羊羔毛大衣。 碰巧是星期天,全家都歇著。李青云照旧五点起床练功,一套拳打完才洗脸刷牙。 饭桌上,李宝宝揉著眼睛哈欠连天,李青云看不过去,转头对李母说道:“妈,你也不上班,让她多睡会儿唄。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觉不能少。” “三哥说得对!”小不点立马举手支持,奶声奶气地帮腔,“偶要水饺!” 李母眼皮都不抬,拎起奶粉罐冷冷开口:“喝奶粉,还是回屋继续睡?选一个。” “偶不水饺了……偶要和奶粉。”小傢伙秒怂,咧嘴一笑,瞬间切换乖巧模式。 李青云看著这活宝模样直摇头,笑著对李母说:“妈,棉花布料那些都到了,在我屋里放著。等会吃完饭,你跟四妹还有雨水一起看看怎么安排。” “这么快?”李母一愣,“是不是跟厨房那批猪肉一块到的?” 李青云点点头,没多解释。 早饭后,他在跨院支起一张桌子,摆上两把椅子,泡壶茶,晒著太阳,慢悠悠等著傻柱上门。 小不点委屈巴巴地坐在对面——没办法,李母带著何雨水和李馨研究做棉衣,她跑去瞎掺和,被当场“驱逐”。 李青云起身回屋,拿出一个小號搪瓷缸子。那天买奶糖时特地给她捎的。 小不点眼睛“唰”地亮了,噘著的小嘴立马鬆开:“三锅,这是给偶的?” “嗯,你不是天天念叨没自己的茶缸?这回有了。”李青云一把將她抱进怀里。 “三锅,给偶倒点茶水嘛。”她举起小缸子,眼巴巴望著。 李青云轻笑,从自己大缸子里倒了半杯过去。小不点立马有样学样,滋溜滋溜喝得欢实。 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李家的心尖肉,谁见了都稀罕。老大老二每次探亲回来,抱著就不撒手,恨不得把她揣兜里带走。 正热闹著,傻柱刚踏进东跨院,就听见那一人一娃“滋溜滋溜”的喝茶声。 第26章 混帐东西,瞎唚什么呢 “哎哟,你们兄妹俩日子过得挺滋润啊,晒太阳喝茶,神仙生活!” “我要是不在家,家里那堆冬储菜,你还得费劲往回搬。”李青云开口道。 每年街道办都会给家属户预留一批冬储菜。以前李家从不愁这个——老爹在,李青云在,头几年还有二哥李青武顶著,壮劳力管够。可今年不一样,李家几个爷们能不能赶回来都悬。 傻柱一拍胸口:“这不废话吗?你安心去警校进修,家里有我顶著。真遇到搞不定的事,我就直接杀去市局找你!” 李青云点点头,领著他进了厨房。 “嚯!这是整了头猪过来?”傻柱一进门就看见地上两扇白花花的猪肉,脱口而出。 李青云把小不点放地上,笑著对傻柱说:“人家不是加码了吗?咱也不能白忙活——柱子,这两扇排骨咱留下,剔肉的时候別太乾净,骨头多带点肉才够味。” 傻柱竖起大拇指:“行啊你,做锅红烧肉,硬生生让人家搭上两扇排骨当谢礼,够狠!” “红烧肉?”李青云翻了个白眼,“这叫红烧一头猪!我留两扇怎么了?” “赶紧动手吧,外头还有十二只大公鸡等著燉土豆呢。” 傻柱麻利系上围裙:“成,让雨水和李馨来削土豆,我先处理这俩猪排。” 他昨天收拾猪头牛头时就把全套剔骨刀具带来了,压根没打算收走,早就料到今天还得干一场。 李青云却摆摆手:“我妈正带著俩闺女赶棉袄和被罩呢,雨水、李馨、小不点都得换新的,雨水那床被子也该重做了,哪有空来剥土豆?” 这话一出,傻柱心里猛地一热。这年头布票棉花金贵得要命,谁家肯给非亲非故的孩子做新棉衣? 他声音低了几分:“青云……谢谢了。你们李家的情,我这辈子怕是还不清。” 李青云轻轻推了他一把:“打住打住,少来这套。雨水也是我妹,爸妈早把她当亲闺女养,用得著你一个傻小子还人情?” 傻柱咧嘴一笑:“傻就傻唄,哥哥我不跟你计较。不过说真的,我这儿还有几尺布票,你要不够,我再去鸽子市淘换淘换。” 李青云嗤笑一声:“谁稀罕你那点存货?你知道三爷这次弄回来多少好东西?说出来嚇你一跳。” “一百斤优级细绒白棉,两匹工装布,两匹白棉布,红花兰布各两匹——东城李三爷的名號,是你叫著玩的?” 傻柱不信邪,转身直奔李青云房间。 等他看到两大麻袋棉花、成匹堆叠的布料,还有墙角那摞整箱瓶装酒——尤其其中竟有一整箱茅台——顿时哑火。 “兄弟,说实话,我觉得你比咱们厂长还能耐。” 李青云冷笑:“杨保国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敢拿衝锋鎗崩他,你问他敢不敢拿枪指我?” “他那厂长听著体面,其实不过是个处级干部。整个四九城,隨手扔块砖,砸死十个干部,八个是处级起步,剩下俩还是刚退下来的处长。” 这话越说越没谱,李母在屋里听得火冒三丈,抄起床边笤帚就要衝出来揍人。 李青云见势不妙,拔腿就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母无奈摇头,心里却清楚儿子说的都是实情。自家老头子表面是个科长,实际上在內务部是正儿八经的司局级;乾儿子是副部级市局局长,三叔更是副部级特工头子。这种背景要是亮出来,別说一个杨保国,就是往上提两级,敢动她儿子试试? 她默默念叨一句,眼角余光不由瞥向聋老太太的后罩房。 那个老不死的,真是难缠得很。 厨房里,李青云蹲在小板凳上削土豆,傻柱在案板前剁肉,小不点乖乖蹲在一旁,捏著土豆皮玩得起劲。 “柱子,乾脆全做红烧肉得了,一锅燉了省事。” 傻柱点头:“也行,虽说后丘那块瘦肉多点,可眼下这五花和前槽肉油水足,燉出来香,吃著也不卡牙。” 他扫了一眼旁边剔下的两扇排骨,又补了一句:“兄弟,这两扇排骨咱得留著。” 李青云头都没抬:“你叨叨几遍了?当然得留!三爷经手的东西还能白送人?要不是四个肘子已经出手,我连肘子都给你扣下。” 傻柱咂了咂嘴:“还是你狠,可惜猪蹄没了,不然燉把黄豆,那才叫一个香。” “怕啥,二十个猪蹄我私藏了四个,就当是这头猪孝敬家里的。”李青云说得轻巧。 傻柱立马掀开边上扣著的搪瓷盆,果然见四个猪蹄泡在卤汤里,油光发亮。他眉头一皱:“这……合適吗?二十留四,传出去不大好吧?” 李青云摆手:“好个屁,我又不摆摊卖肉,谁管得著?家里老娘三个妹妹,我能忍心让她们眼巴巴瞅著猪蹄啃不上?” 小不点一听“猪蹄”俩字立刻蹦起来:“猪猪提子!偶要!偶要!” 傻柱咧嘴一笑:“得嘞,你们兄妹俩真是一个赛一个横。搁旧社会,你李三爷准是山头扛旗的主儿。” “去你的,直接说我当鬍子不就完了?”李青云笑骂一句,顺手把手里削了一半的土豆甩到盆里,“操,这破玩意削得老子心烦。你自个儿在家燉肉吧,我带她们娘四个出门量尺寸,羊羔皮刚弄到,给娘和丫头们做袄。” 傻柱一怔,支吾道:“那个……青云啊,给你娘和两个妹妹做就行,雨水她……” “打住!”李青云立马打断,脸一沉,“少来这套虚的。雨水不是我妹子?我缺她那一口?你要真嫌这丫头麻烦,现在就过继给我,跟我姓李,將来嫁妆我包了!” 话音未落,一把將土豆扔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滚犊子,懒得跟你扯。小不点,走,跟三哥上街!” 一把抄起小不点,往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往外走。 傻柱站在原地,望著背影直摇头,低声嘀咕:“这阎王爷脾气,话都不让人讲完。” 可说著说著,眼眶却悄悄红了。 他清楚得很——一件羊皮袄至少得三四张羊羔皮,如今一张上等皮子就得二十块,一套下来一百出头,那是实打实的心意。 他不是不懂感恩,可何雨水毕竟不是李家人,样样都跟著沾光,万一惹人嫌呢? 从小没人疼,爹靠不住,雨水活得小心翼翼,他也一样。自卑这种东西,像影子,赶不走,藏不住。 李母抱著雨水坐在挎斗里,李馨搂著李青云的腰坐在后座,小不点被裹进皮夹克,牢牢绑在他胸前。 本来李母想把宝宝也带上,乌拉尔的挎斗本就够宽,坐个苏联大兵再加挺机枪都绰绰有余,挤两个小孩算什么? 可小不点死活不肯,非要跟三哥贴一块。李家三兄弟,谁对妹妹都掏心掏肺,小丫头一张嘴,天王老子也得让路,就这么硬生生拼出了这造型。 摩托轰鸣,直奔前门大街,停在雪茹绸缎庄门口。 李青云一脚撑地,揽著娘和妹妹进了店,嗓门敞亮:“雪茹姐,贵客上门,还不出来接驾?” 李母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他背上:“混帐东西,瞎唚什么呢!” 李青云嘿嘿直笑,不吭声。 这时,一道身影款款而出——一身红花黑底真丝旗袍,勾出玲瓏曲线,脚踩小高跟,步履生风。 陈雪茹眉眼含笑走近:“这位就是青云兄弟的母亲吧?哎哟,这也太年轻了,说你是他妹子我都信,叫我喊『阿姨』,真张不开嘴。” 边说边將人迎进门,笑意盈盈,满堂生辉。 “阿姨,您先坐著缓口气,我这就给您沏茶。”陈雪茹动作利落,一边倒茶一边笑盈盈招呼那几个小姑娘:“两位妹妹也別站著,还有这个小糰子,快过来坐。” 李宝宝虽说被叫作“小不点”,可个头在同龄人里一点不矮,白白胖胖的,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水灵灵的,活像个搪胶娃娃,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这暱称是家里三个哥哥惯出来的——她是李家最小的老疙瘩,上头三个皮猴似的兄长都已成家立业,唯独对她宠得不行,张口闭口就是“咱家小不点”。 “二丫,拿些点心出来,伊莲娜带来的巧克力也端上来。”陈雪茹回头冲她的小帮工使了个眼色。 李母不动声色打量著陈雪茹。身为老情报员,她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热情背后的算计。 看来自己这个老儿子的名头,比她知道的还要硬得多。 “阿姨,今天想瞧什么款式的?您儘管开口。”陈雪茹挨著李母坐下,语气恭敬中带著几分討好。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却能把整盘生意撑起来,绝非等閒之辈。 她之所以对李青云这般殷勤,自然是因为听过“东城三爷”的名號。 道上传言,东城三爷手段狠、背景深,连杀人犯案都不带怕的,黑白两道都能走得通,风头压过一片。 但没人知道的是,李青云的確杀过人,却从没惹过麻烦——因为他动的都是掛著號的特务和重犯,全是国家要剷除的毒瘤。 “这事还得问咱们三儿。”李母目光转向李青云,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把我和仨闺女都召来了,总得说说图个啥吧? 李青云笑了笑:“雪茹姐,先给我妈和妹妹们量身,別的事咱俩后面聊。” 李母一听就懂了——这小子肯定是搞到好东西了,这是要置新衣裳呢。 “三儿,別忘了你乾娘,她身形跟我差不多,咱俩一个尺码就行。” 李青云点头:“放心,妈,乾娘那份我早备好了。当年小鬼子封锁严实,乾娘把她棉袄里的棉花全掏出来给我做冬衣,自己穿著单衣熬过寒冬,都没让我冻著一回,这份恩情我能忘?” “等下午柱子肉燉烂了,再切点滷味,我去趟乾娘家看看。明儿一走,少说得七八天才能回来。” 小不点立马举手:“三锅!偶也要去!” 李青云笑著揉乱她的头髮:“下周日回来,三哥再带你去。这趟事儿不定几点能完,別瞎掺和。” 陈雪茹站在一旁,始终安静听著,脸上没有半分焦躁,十足一个老练的生意人。 第27章 路在脚下,且行,且看,且珍惜 可当她听见“小鬼子封锁”这几个字时,瞳孔微缩——能让当年日本人封锁得滴水不漏的人,是什么来头?光这一句,她心里就清楚了:李青云的靠山,恐怕比江湖传言更深不可测。 李母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料子我和乾娘一样,剩下的你做主。这几个丫头让这姑娘挑,看著有眼光。” 陈雪茹立刻应道:“您放心,我一定把三位妹妹打扮得亮眼夺目。” “青云兄弟,”她转头看向李青云,“还没跟姐说呢,到底想做什么样的衣服?” 李青云一笑:“弄了点阿勒泰的羊羔皮,打算做缎面羊皮袄。” “成!”陈雪茹起身引路,“阿姨,妹妹们,这边请,这几匹缎子是月初刚到的新货。” 方才在休息区没太注意,这一走近货区,李青云忍不住心头一震——丝绸果真是咱中华的老宝贝。 各色绸缎如流霞倾泻,在光影间翻涌生辉,灯光一照,上面绣的花鸟仿佛活了过来,栩栩如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用一句极尽浮夸的诗来形容,那便是——每一寸肌理都如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纹路蜿蜒似天地亲笔勾勒的秘纹图腾,色彩斑斕如晚霞在天际炸裂,瞬息万变,摄人心魄。 李家人一时愣住,眼都直了。 “雪茹姐,你这儿简直是深藏不露啊。”李青云终於从震撼中回神,语气里带著点惊嘆。 “綾,轻若悬烟,斜纹暗涌如冰层叠浪,质地薄而韧,触手似抚云霞,素净中透著冷艷。” “罗,绞经成孔,玲瓏剔透,垂落如雾,指尖一碰,凉意顺著丝线直窜心头,风都能从布眼里溜进来。” “绸,平纹细密,紧实有骨,光泽温润如月洒初露,滑而不腻,从旗袍到丝巾,它撑得起东方的魂,低调却不可忽视。” “缎,浮光流转,亮如镜面,华贵逼人,可丝线娇贵,稍有不慎便勾丝破损,得捧在手心供著。” 陈雪茹指尖缓缓划过一匹匹布料,声音轻缓,像在介绍,又像在低语,“綾罗绸缎,从来不只是做衣裳的料子,是我们民族的血脉印记。每一根丝,都是织女指尖滴落的年岁,可惜……” 她的尾音沉下去。 可惜…… 李青云懂这声“可惜”背后压著什么——多少技艺毁於战火,多少匠心湮灭在尘埃,多少瑰宝被弃如敝履,无人问津。 歷史从来不是金玉满堂的陈列馆,那辉煌表皮之下,埋的是数不清的遗憾与断层。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他忽然轻声道,借纳兰性德一句《採桑子》,替她把心事说尽,“谢娘別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她:“雪茹姐,路在脚下,且行,且看,且珍惜。” 陈雪茹猛地一怔,目光落在他脸上,满是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横扫四九城黑道的李三爷,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青云咧嘴一笑,冲她眨了眨眼:“咋,不信我一个混江湖的能整这些文縐縐的?雪茹姐,我师父可是震古烁今的大能人。” “咳咳……”一声咳嗽突兀响起。 李母瞪著他,气都不顺了——这混帐儿子,当著老娘的面撩拨人家姑娘?还撩得这么明目张胆!更离谱的是,这位“姑娘”压根就是个假身份,真孩儿他妈站旁边听著呢! 李青云这一出,简直是在雷上蹦迪。 陈雪茹脸一红,差点以为自己被人当场捉姦——等等,不对!她迅速清醒:老娘离都离了,跟你儿子真没半毛钱关係! 稳了稳心神,她笑著转向李母,拿起一匹料子:“阿姨,您瞧这款怎么样?” 是“牡丹富贵”,天蓝为底,牡丹盛放,层层叠叠的花瓣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布而出,香溢满室。 陈雪茹眼光毒,一眼定乾坤。 李母最终点头,就它了。 三个小丫头也没落下——何雨水和李馨,选的是红底缠枝莲纹的绸料,喜庆又雅致。 小不点李宝宝最挑,眼睛黏在两样料子上拔不下来:一是红底金丝枣花纹,二是石榴红緙金云锦,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李青云大手一挥:“一人一件,全包了!” 自家老疙瘩不惯著?等大哥二哥知道了,不打断腿才怪。 本还想给母亲和四妹也扯两身,结果李母淡淡一句:“三儿,別忘了咱家是干啥的。” 一句话,如冷水浇头。 李青云顿时闭嘴,转头对陈雪茹道:“雪茹姐,晚上我给你送皮子来。” 陈雪茹笑著点头,顺势挽住李母的手:“阿姨,以后常来坐坐。丝绸穿不出去,铺子里还有纯棉粗布呢。您总得给我个孝敬的机会吧?” 李母拍拍她的手,正要开口——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硬生生插了进来: “哟,陈雪茹,这回又巴结上哪个资本家的姨太太了?媚得跟朵花似的。” 李母眉头一拧,刚要发作——眼前黑影一闪。 李青云已一步抢出,抬腿就是一脚,乾脆利落,將来人踹飞两米远。 范金有捂著脖子踉蹌坐起,喘得像头刚被套住的驴:“李青云,你敢动手?我可是街道办的干部!你这是袭警——啊不,袭干!你完了,我非得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放你娘的罗圈屁!”李青云一把揪住他衣领,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你那对眼珠子是摆设吗?敢拿鼻孔懟我娘?信不信三爷现在就给你抠出来当弹珠玩!” “三儿,鬆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切进来,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李母站在门口,眉目不动,语气平缓得像在问今天吃了几碗饭。 她抬眼看向范金有,淡淡开口:“你说你是哪个单位的?前门街道办?正阳社区居委会?几级办事员?” 陈雪茹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颤——这女人看似平静,可周身气场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锁死了整个屋子的节奏。仿佛只要她一句话,就能把人从编制里抹去。 “阿姨,他是……10级办事员。”陈雪茹低声回道。 李母轻轻頷首,转脸冲她笑了笑,温温柔柔的:“丫头,今天辛苦你了。做衣服的事,让咱家三儿跟你细说,我乏了,先走一步。” “哎您说啥呢,这是我应该做的。”陈雪茹连忙摆手,笑得乖巧。 李母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身带著三个小姑娘往外走。 小不点李宝宝回头瞥了一眼瘫地上的范金有,小脸绷得像块冰砖,奶声奶气扔出一句:“三锅,削他。不然偶call大锅二锅上线团灭他。” 李馨一把捞起她:“我的姑奶奶,闭嘴吧你!咱家锅都快凑齐满汉全席了还嫌不够显眼?” 李青云朝陈雪茹点了点头,紧跟著母亲离开。 车上,乌拉尔顛簸著驶过街巷。 李母忽然开口:“三儿,那个范金有,你別碰。” 李青云一怔。 “你现在首要的是把警校念下来,把你爹那摊子事收尾乾净。这种螻蚁,不值得你脏手。” “妈,我懂。”他顿了顿,咬牙低声道,“年底之前不动他,等我腾出手来,再慢慢请他喝茶。” 话音未落,后座的小不点立马接腔:“对!首席这种笋子,必须削到改姓。” 李母听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气又无奈。这丫头,真是李家骨血,一点没掺假。 这三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老大七八岁就跟著她和当家的钻地道、送情报,十五岁上战场剁鬼子脑袋;老二参军第一年就杀进西南剿匪前线,刀口舔血拼出来的军部警卫营长;至於眼前这个老三——四岁给日军投药,七岁用地雷炸蓝军演习部队,进了四九城更是如鱼得水,家里没人明说,但她心里清楚:这两年死在他手上的,少说得有十五八个。 李家的男人,从来就不讲什么慈悲。 爷爷打仗衝锋第一个跳战壕,大伯杀俘从来不囉嗦,三叔被中统军统联手封號“李阎王”;自家男人当年在京津冀黑白两道,外號“黑判官”,一句话能定人生死。 如今看这小闺女,说话行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股子阎王脾气,半点不少。 李母默默看了眼怀里安静下来的四闺女,心头微沉:但愿这丫头別走上这条路。要是也跟这几个哥哥一样,往后怕是连婆家都难找。 至於那个范金有…… 今晚还是得自己动手收拾一下。 不然家里这几个爷们一旦插手,那小子能不能活著走出医院都是个问题。 一行人到家时,傻柱的红烧排骨刚好掀锅。两大扇肋排油光鋥亮,燉得浓香扑鼻,铁锅满满当当,热气直往人脸上扑。 “婶子,青云回来啦?”傻柱一见人进门,立马吆喝,“菜刚出锅,正好齐活儿!青云你赶紧瞅瞅哪家要送!” 李青云凑过去猛吸一口,咧嘴直乐:“香!真他妈地道!柱子,你这手艺,京城独一份!” 他麻利地指挥:“给我装两饭盒排骨,还人情用;剩下的红烧肉和燉鸡,各留两盒;再单独给我多打一盒红烧肉,剩下的一锅底,全倒大盆里,我端走。” 傻柱瞪圆眼,一脸懵逼:“兄弟,咱都多留两扇排骨了,你还带三盒菜走?你这是要开流水席啊?” 现在的傻柱还没被那朵白莲花折腾得没了脾气,虽然也常拎个饭盒回来,但远没后来那么肆无忌惮。 毕竟眼下他还没当上食堂大厨,更不是班长,说话不顶用,想多拿两个饭盒?门儿都没有。 李青云摆了摆手,语气利落:“谁说只留两盒菜?我讲的是一样三盒,总共六份。” “柱子,你把滷好的下水切一套,肺头肝子都来点,分给院子里的孩子们。再加些猪头肉,给四位孤寡老人送去。” “对了,另装一饭盒下水和猪头肉给贾家。还有后院聋老太太那儿也备一份,等我回来亲自送过去,正好有事要问他们。” 傻柱一听,二话不说抄起刀就剁肉,动作麻利,连问都没问一句——他知道,李青云做事从不含糊。 李母看了李青云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李青云冲她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妈,明天上班您帮我打听下,秦淮茹要把户口迁进城,得走哪些手续?” 他心里清楚,按上辈子的记忆,1955年之后,农村户口迁入城市虽难,但仍有路可走。 可一旦到了1958年,公社化运动全面铺开,土地归集体,实行“政社合一”,生產资料、劳动力全被收拢,分配方式也变成平均主义的“供给制”加“工资制”。 从那时候起,农转非几乎彻底断了门路。 除非你在城里有正式工作,才能把户口迁进来。 就像电视剧里,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跟秦淮茹提过:四九城的贫困標准是人均月收入低於五块钱。 而秦淮茹一个月挣27块5,贾家五口人,压根够不上贫困线。 这句话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那时的秦淮茹,早就是城市户口了。 第28章 傢伙带了吗?上膛 贾家之所以吃不饱,根本原因在於粮食定量。 秦淮茹属於一般体力劳动者,每月定量29到39斤。 贾张氏没工作,算一般居民,月供24到28.5斤;棒梗十岁以上,定量与奶奶相同。 两人平摊下来,每天还不到一斤粮,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再看看贾张氏那乾瘦身板,就知道这点口粮根本撑不住。 小当和槐花更小,一个不满十岁,一个不足六岁,俩丫头加起来每月配粮不超过35斤,勉强果腹而已。 所以贾家常年缺粮。 秦淮茹那27块5的工资,扣掉给贾张氏养老的3块、止疼药钱、俩孩子上学的开销、厂里午饭费,再加上水电、油盐酱醋、菜钱、缝补衣裳……兜里能剩几个铜板? 傻柱已按吩咐切好滷肉。 他一边收拾案板一边道:“青云,剔下来的骨头,脊骨上还有不少肉,別的都乾净得很,我打算拿去燉汤。明早给你做大骨面片,吃饱了好去警校报到。” 李青云瞥了眼旁边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锅,好傢伙——除了脊骨上的肉没刮净,其余猪骨头上,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摔两跤。 “柱子哥,您太上心了,我每星期天都能回来一趟,不用这么折腾。” 傻柱咧嘴一笑:“折腾啥?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李青云骑上挎斗摩托,载著一大锅燉肉、三大盆鸡肉土豆,准备出发。 原本这配置就离谱:一口直径一米二的大锅,加上三个大搪瓷盆,全是带汤水的,根本没法叠放。 一辆摩托挎斗,哪装得下这么多? 还是傻柱机灵,回屋搬出个大竹筐,把三盆鸡肉连盆带料全摞进去,每层用木条隔开防撞,再把竹筐牢牢绑在挎斗上,最后將大锅稳稳扣在筐顶,绳子一圈圈缠紧,结结实实,滴水不漏。 傻柱这一通操作,看得李青云直撇嘴,心里却不得不服——这老小子餿主意一套一套的,一看就是从小吃剩饭长大的主儿。 离开四合院才十分钟,李青云瞅准一条没人的胡同,立马把傻柱费老大劲才整出来的“杰作”一股脑塞进了空间。 紧接著,他手一翻,东西哗啦啦往外掏:一副油光鋥亮的猪板油、一整套卤得透香的猪下水、一个酱色诱人的卤猪头、四个肥嘟嘟的猪爪子、十斤饱满花生米、四桶奶粉、两桶高档雀舌茉莉花茶、一坛五十斤重的莲花白,外加三盒热腾腾的好菜——红烧排骨、红烧肉、鸡肉燉土豆。 这几盒菜都是提前让傻柱分装好的,剩下那两份红烧肉和鸡燉土豆,李青云乾脆留家里了。马上入十一月,四九城冷得滴水成冰,饭菜放半个月都不带餿的。 一路直奔工安部家属大院,跟门口卫兵打了个招呼,人熟脸熟,门一抬就放行了。 刘东方家早把他登记在册,正经八百的局长家属,进来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利索。 “乾娘,开门咧!”李青云站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嗓门一提。 “大儿子?你咋来了?”林淑慧应声而出,刘东方紧隨其后。 这位乾娘可不是寻常角色。別说刘东方这个市局一把手,就算是上头的大人物见了她也得掂量三分。 林淑慧现任东城区妇联副主任。为啥是副职?因为正主任资歷更老——那是从红色老区杀出来的铁娘子,家里老头正是李青云口中的罗大爷。 不用多说,现在妇联那群“姐姐妹妹”,上到部级领导,下到街头混混,谁见了不抖三抖? 不信你去打听,据说李青云那位罗大娘当年可是单枪匹马乾翻好几个小鬼子,如今上班还揣著盒子炮。 “乾娘,快来搭把手,好东西全在这儿了。”李青云三步並两步,把三个大饭盒塞进林淑慧怀里,又和刘东方合力扛起酒罈子,拖著一大麻袋战利品往屋里搬。 林淑慧一眼瞥见刘东方只拎了两桶茶叶,自家宝贝儿子却背著个鼓囊麻袋不说,怀里还抱著一人高酒罈子,顿时眉头一竖,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刘东方心知母老虎要发威,脚底抹油,赶紧跟著大儿子溜进屋。 “刘东方,你给我等著!今儿看儿子面子不发作,等他一走,咱俩新帐旧帐一起算!”林淑慧压低声音咬牙道。 “大儿子,你这是发財了?”进屋后,看著李青云一件接一件往外掏,林淑慧眼睛都亮了,忍不住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碰上个铁哥们,看我日子过得苦,伸了把援手。” 林淑慧点头嘖嘖:“你这朋友,够意思!” 刘东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枪都顶脑门上了,能不够意思吗?” 他围著酒罈子转了两圈,一脸稀罕:“大儿子,这就是当年慈禧那败家老太太让人酿的莲花白?” 李青云无奈扶额:“乾爹,您都问第六遍了,不信您翻罈子底下看看款识,內务府原產,假不了。” 刘东方咂咂嘴:“我特娘的,还真没想到这群黑耗子窝里,还能掏出这等好货。” 林淑慧一边摆弄那副油光水滑的猪板油,一边笑眯了眼:“大儿子,这趟捞得不少吧?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收好,剩下的票子该花就花,有人查问,全推你乾爹头上。” 这话一点不夸张。眼下肉食紧缺,哪怕刘东方这种级別,每月定量也有限得很。这么完整一副猪板油,多少年没见过影儿了? 別说什么领导把厨子请回家天天开席——那种人后来出事,真怪不得別人。 再说了,那都是六五年以后的事了。国家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物资才慢慢宽鬆起来。可现在呢?全国上下都在过紧日子,不然哪至於搞出票证经济这一套? “大儿子,这贾三彪子有点东西啊,奶粉、高档雀舌茉莉都搞得到。”刘东方看著桌上那罐奶粉和茶叶,语气里透著点惊讶。 李青云耸耸肩,轻描淡写:“这算啥?您是没见著,上百箱酒堆那儿,光茅台就三十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奶粉不是贾三彪子的路子,是我另外搞来的。现在跟著他混,手里宽裕了,总得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这话一出,连林淑慧都来了兴致,探头道:“哟,有点意思。这三彪子背后的人,怕不是个小角色。” 刘东方摆摆手:“茅台不算稀奇,只要厂里有人,总能弄出来一点。可这奶粉……不是他们这些老鼠啃得动的东西。现在特供单位才配得上,连上级医院都拿不到几罐。” 他眯了眯眼,接著说:“別的倒也罢了,你要是想跟,就先跟著他走一趟,顺手捞点物资贴补家用,也说得过去。” 李青云点头应下。贴补?这年头谁不靠点外快活络筋骨。电视剧里娄半城为啥能跑?还不是被人当成了“贴补”的对象,要不是捨得出大价钱,哪能在四九城进出自如? 林淑慧笑呵呵地站起身:“行了行了,你们爷俩聊,我去热菜。大儿子下次把宝儿带来啊,乾娘多久没瞅见这小疙瘩了。” “嗯,这次有点事跟乾爹说,下次一定带。”李青云笑著应下,“乾娘,菜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行,咱们院那个傻小子手艺还行。” “闻著是香,”林淑慧边走边说,“我切点下水和猪头肉,你们先喝著。” 她拎著食盒进了厨房,李青云隨即转身,和刘东方进了书房,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隨后將那个微型相机递了过去。 这玩意儿可是老底子货——当年从鬼子特高科、蓝方军统中统手里缴获的特工装备。李青云这支,还是当初在內务部报到时,伍爷爷亲自给的。 相机后盖有特殊卡榫,一旦强行开启,胶捲瞬间曝光报废,只有在专用暗房才能安全取出。所以,这东西必须亲手交到信得过的人手里。 刘东方接过相机,翻看一眼,眉头一皱:“鬼画符?八成是蒙古文,要么就是满文。” 话音未落,他抄起桌上的红机,拨號:“我是刘东方,接警卫连,叫武小海马上过来。” 武小海是他的司机兼警卫,住家属大院警卫连,规矩如此——领导身边的人,绝不能下班就走人。不然车被动手脚,或者司机被策反威胁,后果不堪设想。这年头,种花家暗流涌动,特务、间谍到处都是。 电话掛断,他又拨了个內线:“老郑,在局里?好,二十分钟到。” 两通电话,全是工安部自建线路,不用过接线员,乾净利落。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首长,青云。”武小海推门而入,一身利落劲儿。 刘东方神色一沉:“大儿子,傢伙带了吗?上膛。” 李青云没说话,手往后腰一摸,两把白朗寧1935滑出,往腰带铁扣上一磕,“咔”两声,子弹上膛,保险合上。 动作乾脆利落,一气呵成。 武小海也照做,同样利索。 刘东方看了,嘴角一扬:“嘿,这一套真帅,跟我年轻时候一个样。” 这话李青云没接,但心里认同。刘东方浓眉大眼,身板挺拔,长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要不是当年腰上挨了一枪,不至於绝后。 说真的,李青云身边这群人,个个都是顏值扛打的主。他自己这张脸能这么俊,全靠李父李母基因过硬——爹要是长得像武大郎,儿子再怎么变异也变不出个西门庆来。 武小海一脚油门,十多分钟就杀到了市局,本来也就隔了几条街的事。 “老郑,这玩意儿赶紧洗出来。”刘东方把微型相机往政保处处长郑明手里一塞。 郑明是个话少的中年人,接过相机瞥了李青云一眼:“你搞来的?” 李青云点头:“麻烦郑叔了。” 郑明没多说,转身进了市局那间专用於冲洗胶片的暗间。 第29章 你小子发財了? 所谓暗间,就是个全遮光的密室,乾的就是显影、定影那些活儿,行话叫“darkroom”。这种房间不稀奇,设备也简单,大街上的照相馆基本都有。但市局这间不一样——是早年苏联老大哥援建的,里面的显影液、虹吸装置全是进口货,连特种胶捲都能洗。 刘东方三人没回办公室,乾脆蹲守在暗间门口,像等开奖似的。 二十分钟后,郑明推门而出,手里捏著一张湿漉漉的照片。画面清晰,正是那晚李青云从聋老太太纸条上拍下的文字。 “????????????????,???????????????????????????,????????????????????????????。” 他指著照片开口,“这是满文。据《满洲实录》记载,1599年努尔哈赤命额尔德尼和噶盖借用蒙古字母创製了满文。” “老郑,你还认识满文?”刘东方眉毛一挑。 “郑叔,你看懂啥意思没?”李青云也凑上前。 郑明看著两人异口同声,直接摇头:“不认识,一个字都看不懂。” 刘东方抬脚就踹他屁股一下:“看不懂你还在这装大尾巴狼?赶紧想想去哪儿能找人破译!” 郑明揉著后腰,一脸委屈:“局长,您这就讲不讲理了。现在別说咱们这群泥腿子出身的,就算是满族人,有几个真会写满文的?” “要破这玩意儿,路子两条。一是找旗人,他们小时候学过,肯定认得。可问题是,这信息八成就是旗人留的,回头找个旗人解密,等於自爆位置,九成要露馅。” “二是上报部里,看看有没有相关专家。要是还不行,只能去民族大学碰运气了。” 刘东方听完,翻了个白眼:“我特娘还用你教?打电话去!”说完甩手就往办公室走,边走边撂下一句:“老郑你也別閒著,待会一块走,老子请你们吃顿好的。” 郑明转头看向李青云,眼里闪著八卦的光:“三儿,这次又整了啥大事?能让你乾爹这么大方,怕不是捞了一票大的吧?” 李青云白他一眼:“郑叔,刚才那高冷范儿呢?挨了一脚立马原形毕露了?” 郑明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滚犊子!再跟我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我让我兄弟削你?” 郑明,解放前就在京津冀地下交通站混饭吃,是李父李镇海的老部下。別的不说,跟李家两口子那是拿命换来的交情,比交道口的王主任、张大龙都硬气。 1952年调入市局,一路干到政保处处长,专啃敌特斗爭和內部审查这块硬骨头,如今更是刘东方铁得不能再铁的心腹。 “叔儿,咱就別演了。”李青云掏出一盒大中华,递给他和武小海一人一支,“我爸去哪儿了,您心里没数?堂堂市局政保处处长,能不清楚这次行动?” “指望我爸回来收拾我,不如求您跟我乾爹多说两句好话,让他先揍我一顿来得痛快。” 郑明接了烟,嗤笑一声:“你乾爹能揍你?这话还不如说鹰酱总统换人了靠谱。” “你也不看看,大嫂一个月才给五块钱零花,他倒好,给你十块眼皮都不眨。” 武小海眨了眨眼,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五块钱哪来的?” 郑明和李青云齐刷刷翻了个白眼,简直服了——这人真是实诚得冒泡。 郑明忍不住开口:“你个傻大个儿是光练肱二头肌不练脑吧?还问钱哪来的?除了找我借,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武小海幽怨地瞅了他俩一眼,低声嘀咕:“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幸好这傻小子不归我政保处管,不然被人卖了还得帮著点钞。”郑明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李青云赶紧打圆场:“叔儿,您就饶了两句吧,小海哥心眼实在,跟你们这些搞情报的不能比,人家哪有你们会算计啊。” 郑明立马瞪眼:“我们搞情报的心眼多?来来来,你小子倒说说,你家是干啥的?整个京津冀的情报圈,你们家祖上就是祖师爷级別的!你爸正司局级,你三叔副部级,就连你现在都混上副科了。用不了几年,我这位置怕不是都得让给你?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告诉你,今晚要是吃不好,我就直接去你家跪你妈面前告状,说你这当儿子的不敬长辈,还骂我这个亲叔叔。看她收拾不收拾你!” 李青云一听脸都绿了,连忙摆手:“別別別!叔儿咱开玩笑呢,咋还动真格的?您老刚才那高冷范儿多带感,求您受累,再变回去行不行?” 其实郑明年纪比李镇海小十好几岁,连李母都比他大七八岁。当年李父李母可是真把他当亲弟弟养,救过他多少回命都说不清。也正因如此,郑明真敢往李母面前一跪——当年二哥李青武就是这么挨揍的。所以李家三兄弟一见这位“非亲叔却胜似亲叔”的狠角色,腿肚子都打颤。 老大李青文私下吐槽:这老东西坏得很,关键是脸皮还厚得离谱。 “三儿,这次弄的货多不多?”郑明收起玩笑,正色问道,“给叔匀点儿。” 李青云咧嘴一笑:“叔儿,您怎么知道我又搞到东西了?就不能是我乾爹请客?” 郑明撇嘴冷笑:“拉倒吧,你问问旁边那位傻大个信不信?別怪我说话难听,就你那乾爹要请咱们吃饭,一顿五块一毛的,他都不一定掏得起。” “噗——”连武小海都绷不住笑出声,“青云,別听郑处长瞎扯,首长说了,婶子攒的钱都是留给你娶媳妇用的。” 郑明补刀一句:“他娶媳妇能花几个钱?” 李青云一看形势不对,秒懂——这事儿藏不住了,赶紧转移话题:“叔儿,您到底想要啥?家里出事了?” 郑明笑著摆手:“能有啥事?我家那位快生了,我没空张罗,本来还想这两天找你问问门路呢。” “恭喜啊!”李青云立刻接话,“叔儿,老二还有几天落地?” 郑明掐指一算:“预產期就在下周。三儿,我想弄点奶粉,你有没有路子?万一孩子生下来,你婶子没奶可咋办?” 李青云笑著一挥手:“路子没有,但现货管够。” “叔儿您放心,老母鸡我没备,那玩意现杀燉汤才香,您自个儿安排人去买。至於猪肘子、猪爪子、奶粉、小米、红糖,连白棉布和做被褥的好棉花,我都给您备齐了,一样不落。” 郑明一愣:“你小子发財了?” “发个屁財,他是正好把倒腾物资的贾三彪子给截了。”刘东方进门就揭底,“別杵这儿了,走,去我家吃饭。” 郑明点点头,抬脚就走。 领导又怎样?大哥的大哥又如何?该蹭饭时就蹭饭,一点不客气。 到了刘东方家,李青云的稼轩伯伯带来一位老旗人。那人只看了一眼照片,便沉声道: “这是满文,书写规制相当正式。就算不是皇家所出,也必是那几家的笔跡。” “翻译过来就是:下月初三祭祖大会,东边客人要来。”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这老旗人口中的“几家”,指的正是辽东满族八大姓——当年满清王朝最显赫的那八支贵族血脉。 佟佳氏、瓜尔佳氏、马佳氏、索绰罗氏、赫舍里氏、富察氏、那拉氏、钮祜禄氏,合称“佟关马索,赫富那郎”。除了这些,还有皇族爱新觉罗,汉姓多用“金”,可不少宗室旁支压根不走寻常路,自创汉姓,根本不在这八姓之列。 比如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亲弟弟舒尔哈齐后人,明明姓爱新觉罗,却偏偏以“溥”为姓;更有传闻说,有一支纯正皇裔乾脆取了个“龙”字当姓氏。不过这些事早没了实据,真假难辨。 更別说当年帝制一倒,大批满人怕被清算,纷纷改名换姓,藏进汉民堆里。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把尾巴夹得紧紧的? 所以聋老太太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越发透著股邪性。都这年头了,谁还敢高调提“祭祖大会”?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稼轩伯动作利索,译完信就甩手走人,把摊子扔给了市局。 几个人围在一起琢磨那句:“下月初三祭祖大会,东边客人到。” 废话,这“东边客人”还能是谁?要真是东北老家的满族同胞回来认祖归宗,至於搞得神神秘秘?八成是小本子的人来了。 呵,反战爭都打贏多少年了,这群鬼子骨头还没烂透,还想著亡我中华?不收拾你收拾谁! 郑明和李青云几乎同时扭头,目光钉在刘东方脸上。 刘东方眯著眼想了几秒,开口道:“郑明,这事你主抓,林冲配合。顺便把东城区那个朱运城也查一查,派两个靠谱的盯紧点。” 又转头对儿子说:“大儿子,西皇城根底下那个虎爷,林冲已经开始摸底了,你也掺和进去。將来这些都是你的政绩本子。” 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明天先去警校报到,给我爭气点。射击、格斗,全给我拿满分。这边一旦有动静,小海自然会给你请假接你出来。” “等这边收网差不多了,再把你爸接回来。现在让他跟郑耀先一块儿陪那个『影子』多玩几天,说不定还能钓出几条大鱼。” 说完,郑明拍拍李青云肩膀:“三儿,好好干。明年爭取提副处,再去铁路上熬两年资歷。基层经验有了,政绩也攒够了,没准过两年,叔这个政保处处长的位置,就得让给你坐了。” 李青云嘴角一扯,心说:过两年哪还有什么政保处?早就跟內务部的稽查司、调查处、审计科打包合併成安全部了。 大活落地,酒也没心思喝了,几人草草扒了几口饭,各自散去。 李青云在乾娘依依不捨的目光里,从武小海手里接过海拉尔摩托,油门一轰,扬长而去。 瞥了眼挎斗,里面整整多了四个美制5加仑汽油桶,李青云忍不住骂了句:小海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不但把车开到警卫连加满了油,还顺手扛回四桶汽油。现在他手头足足八桶油,151升打底。 乌拉尔百公里油耗七升,这一箱油足够他横跨两千公里来回折腾。 驶出工安部家属大院,直奔前门大街。挎斗里装著两个面口袋,四十张阿勒泰羊羔皮,给家里人做皮袄用的。 拐进小力胡同时,才下午三点半。绸缎庄还没关门,李青云拎著两大袋皮货,大步迈进店门。 第30章 怎么今儿总觉得少了点啥 陈雪茹这个人,李青云前世看电视就留意过,还专门扒过她的背景。 这家店原名叫“陈记绸缎庄”,新种花家成立前,陈家在江南也算一方商贾,专营丝绸布匹。老掌柜陈老爷子一手创立家业,去世后由女儿陈雪茹接手,才改名为“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是女儿身,又嫁过人,在陈家眼里多少算个外人,接手绸缎庄那会儿,族里几乎没给什么助力,全靠她自己硬扛下来。 可她不是省油的灯。脑子灵、手段狠,不仅把绸缎庄稳稳拿捏住,还继续搭著陈家在江南的线,源源不断地调来上等丝绸。剧里她跟帐房提过一句:“货款赶紧打去江南。”轻描淡写,实则步步为营。 別小看这一步。换个人来做,就算能拿到货,也顶多是些花色老旧、没人稀罕的滯销款。哪像她,不但在四九城站稳了脚跟,连毛子那边都打通了路子,丝绸直接卖到了苏联去。 就这份手腕,陈雪茹早就甩开寻常商户十八条街。说她是商界一朵玫瑰不假,但带刺的那种——厉害的女人,感情路多半顛簸,她也不例外。 好容易结了婚,命却一个比一个糟心: 第一个男人,拋妻弃子,跟著野女人跑了; 第二个更狠,捲走她半辈子积蓄,头也不回; 第三个想逃?被她亲手拽回来,七磕八碰总算走到最后……结果今天,又被李青云揍了。 这事也不能全怪李青云。陈雪茹太强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本事的男人受不了,有本事的更嫌她扎手。 “二丫,雪茹姐在吗?”李青云进门没见人,隨口问小保姆。 二爷一瞅是他,腿都软了半截,赶紧低头哈腰:“三爷好!雪茹姐在后院,我这就去叫!” 说完捧了杯茶哆嗦著递过来,转身撒丫子往后院冲。 李青云摸了摸脸,眨眨眼:“我长得挺人畜无害啊,至於嚇成这样?” 片刻后,一道身影扭著腰肢款款而来——什么叫风韵?腰一拧,臀一摆,走路都带风。 “呦,青云兄弟来啦~”陈雪茹笑吟吟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李青云当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掉头去看门牌: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雪茹姐,先看看这批皮子。” 她接过袋子,抽出一张阿勒泰羊羔皮,指尖一捋毛针,眼神立刻亮了:“好东西!六个月的小羊羔皮,轻薄柔软,毛色纯白,保暖还不膻,难得一见。” 李青云咧嘴一笑:“姐你是行家。一共四十张,给我妈、乾娘和俩妹妹每人做两件棉袄——一件用绸缎面,一件用棉布面。绸缎的就按今天挑的样式来,棉布的你说了算,我信你眼光。” “我家那个小祖宗,得多做四件。小屁孩衣服三天就脏,不得多备著?而且臭美得很,非要红底金丝枣花纹和石榴红緙金丝云锦那两款,缎面的就照她说的来,棉布的还得劳烦姐费心。” “这四十张你先开工,不够的话下礼拜我再来补。明天我就得去警校报到,封闭式训练,出不来人。” 一听“警校”,陈雪茹眼睛噌地一亮,笑容顿时热络起来:“放心吧青云兄弟,两位阿姨三位妹妹的衣服,一件都不会差!” 顿了顿,她压低嗓音试探:“兄弟,姐多问一句——这种等级的羊羔皮,你还有没有?开个价,有多少我要多少。” 李青云心里一动:果然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 四九城不缺有钱人,缺的是硬通货。这种品相的羊羔皮,配上顶级缎面做成皮袄,卖给娄半城那类资本家太太们,一件三根“小黄鱼”都抢破头。 现在黄金价已经涨了——银行回收价每克4.16元,一根小黄鱼约31克,合下来一百三十块左右。一件上等丝绸羊皮袄卖三百六,不算贵,在那些人眼里,简直是白菜价。 同期从苏联合资渠道进来的高档皮草,起步就是一千五,貂皮狐裘更是直接飆到两千美金,折人民幣四千往上。 相比之下,三百六的羊皮袄,简直就是跳楼大甩卖。 没错,四千块! 在这个学徒工月薪才十八块、棒子麵一毛都嫌贵的年头,那些资本家太太身上一件皮草,抵得上一个小伙计拼死累活干上十二年。 李青云笑著摇头:“雪茹姐,你要自己穿,十张八张的羊羔皮,弟弟我咬咬牙还能给你凑出来。可你要想拿去倒卖……算了吧。”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指望老百姓不养大羊,专门杀小羊取皮?这可能吗?” 公有制的苗头早就冒出来了,各地都有养殖指標:一头猪、一只羊得养到多少斤,养几只,死亡率不能超多少,全都卡得死紧。 这些事,陈雪茹心里叶门儿清。今天不过是碰个运气,万一撞上好运呢? “雪茹姐,”李青云笑眯眯地提醒,“还是算算这十二件羊皮袄的布料和手工费吧。” 陈雪茹嘆了口气,从失落中缓过神来:“行吧,看来姐姐没这个发財的命。” 转眼她眼珠一转,语气陡然热络起来:“算……我算什么算!青云,你刚不是说,我自己穿能弄十张八张?那你给姐姐整十张皮子来,一张三十,布料手工另算,多出的六十块我还贴你!” 李青云心里飞快一盘算——十二件羊皮袄,光手工就不低於一百二。別嫌贵,这种袄子里外面俱全,还得塞一层上等长绒棉,工序复杂得很。 虽说其中有四件是李宝宝的小號棉袄,但你可別以为小孩衣服就便宜。越小的东西越讲究,针脚细密,反倒是更费工夫。不信你瞅瞅后世的童装,哪件不比成人款还金贵? 六件用绸缎,六件用棉布,再填上好长绒棉——这么一合计,陈雪茹开的价非但不低,简直是她自己吃了点亏。 “雪茹姐,我不能让你吃亏。”李青云爽快道,“那六十块你就留著,不用给我。袄子你好好做,给我妈和我乾娘的都用四张皮打,羊羔皮不够再跟我说。” 陈雪茹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成,那姐也不跟你客气了。”她一笑,“青云兄弟,你还缺啥?姐顺手给你做了,当送你的。” 李青云脱口而出:“我还缺几条大裤衩子……” 话音未落,立马意识到说漏了嘴,转身就走:“那个……雪茹姐,我先走了,十张羊羔皮下个星期天给你送来!” 看著他一阵风似的跑了,陈雪茹忍不住笑出声:“还东城李三爷呢?就这?几条裤衩子就把你嚇成这样,到底还是嫩啊。” 二爷在旁边小声嘀咕:“姐,咱真给他做裤衩子啊?” “做!”陈雪茹笑得眉眼弯弯,“挑最大號的!瞧人家那身板,小了根本兜不住。” 李青云骑著乌拉尔往家赶,心里直嘀咕:“今天怎么回事,居然敢跟那朵带刺的玫瑰开这种玩笑,不怕她缠上来?” “准是昨儿被秦淮茹勾得心浮气躁,放纵过了头。嗯……对,就赖她!” 他把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大步迈进院。 “嗯?怎么今儿总觉得少了点啥。” 家里,傻柱正在厨房忙活,蒸著大米饭,燉著骨头汤。见他回来,抬手一指旁边的盘子和饭盒: “这饭盒是你给贾家准备的滷肉,那一小盘是后院聋老太太的,赶紧送去,回来咱俩吃饭。” 李青云扫了一眼——贾家那份是猪头肉、肺头加猪肝;聋老太太那份也差不多,就是多了几块肥肠。至於猪肚、猪心这种最配酒的好货?压根没影。 “別看了,”傻柱叼著烟,一脸不屑,“要不是昨晚一大爷和聋老太太亲自登门,这点肥肠我都懒得给。我又不是傻的。” 李青云点点头,拎起东西就往外走。 心里默默吐槽:得,傻柱说自己不傻,可这话……得有人信才行啊。 走到贾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一开,出来的正是秦淮茹。 李青云冲好大姐递了个眼神,嘴角一扬,径直推门进屋:“张大妈,歇著呢?” 屋里,贾张氏正坐在桌边灌水,风尘僕僕的样儿一看就是刚从乡下探完消息回来。 “哟,青云来了,快坐快坐!”她立马起身招呼,“淮茹,赶紧给青云倒杯茶!” 李青云摆摆手,利落地把饭盒往桌上一搁:“秦姐,別忙活了,我就说两句话就走。东旭哥和棒梗呢?” “上他师父家吃饭去了。”贾张氏笑呵呵道,“今儿人家蒸白面馒头,特地叫爷俩过去开荤。” 那年头,家里有点油水都得先紧著壮劳力。人要是倒了,全家就得喝西北风。 “你瞧瞧,多不好意思。”贾张氏瞥了眼饭盒,语气诚恳,“昨儿才收了你那么多二合面馒头,不就是搭把手干点活嘛,今天还拎东西来,这像什么话。” 秦淮茹端了杯热茶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青云兄弟,喝口热水。” “谢了,秦姐。”李青云一笑,转头对贾张氏道,“昨儿要不是秦姐搭把手,我一个人哪能收拾得下来?平时四体不勤的,差点当场翻车。” 心里却暗喜:若没这位好姐,他那笔进出口的买卖还不知找谁牵线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张大妈,秦姐的户口,迁还是不迁,想好了没?” 话音未落,贾张氏立刻拍板:“迁!必须迁!淮茹户口回来了,棒梗不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城里娃?” 李青云点头:“没错,现在政策就是孩子隨娘走。妈落户城里,儿子自然跟著进城。” 贾张氏看了眼秦淮茹,又看向李青云:“那就迁!青云啊,花销的事你儘管算清楚,剩下的麻烦你多费心。” 李青云摆手笑道:“嗨,张大妈,您这话就见外了。咱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您也帮过我不少。以后蒸个窝头馒头的,还得靠秦姐照应呢。” 贾张氏爽快应下:“那是当然!邻里之间,有事你就开口,甭客气!” 事情敲定,李青云起身告辞:“行,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这事不急,少说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办妥,您二位別上火。” 他又补了一句:“张大妈,明儿我就要去警校报到了,家里那边……还得您多照应著点。” 贾张氏一拍大腿:“你放心走!阎老西要是敢趁你不在耍横,老娘扒了他的皮!” 第31章 滚吧你,猴崽子! 李青云笑著出了贾家,回家取了那盘肉,转身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这贾张氏咋跟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反差也太大了。 刚到后院门口,正好撞见一大妈黄秀芬。 “一大妈,给老太太送饭来啦?”他打了个招呼。 黄秀芬瞅见他手里端著一盘油光发亮的肉,乐了:“哎哟,青云,这是孝敬老太太的?” 李青云点点头:“院子里几家都让柱子送了,我这有点事想请教老太太,乾脆亲自跑一趟。” 两人说著推门进屋。聋老太太一见那盘菜,眼睛都亮了——半盘猪头肉,半盘下水,肥肠还冒著油光。 “青云真是懂事儿。”她咧嘴一笑,“这些年,可没少沾你光啊。” 转头便吩咐:“秀芬,拿个乾净盘子来,把这碗刷乾净。” 黄秀芬麻利地把带来的二合面窝头和白菜燉粉条摆上桌,接过李青云的盘子直奔厨房。 聋老太太眯著眼打量李青云,见他欲言又止,便低声问:“小子,有事?” 李青云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老太太,我想换点大黄鱼……动静越小越好。” 聋老太太眼神一凛,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你这双眼睛……倒是够毒。怎么,看出我这儿藏货了?” 一大妈端著肉进来撂下话:“得嘞,老太太您二位聊著,我先撤了,待会儿再来收拾。” 人影一晃,门帘刚落,李青云立马眉眼带笑:“实不相瞒,我也不確定您有没有这路子,可就您这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老太太。” “別的不说,光这份沉稳劲儿,那都是经年攒下来的底气。我这就是试试水,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瞧瞧。” 聋老太太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成花:“你这猴崽子,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 “不过话说回来,凭你这本事,外头隨便换点不就得了?犯得上找我?” 李青云咧嘴一笑,压低嗓音:“换,肯定能换到。可有些事,不能露风。” 他顿了顿,眼神一沉:“我爸那边来信了,伤了,好在立了功。我想拿大黄鱼走个关係,给他换个好去处——趁这机会,咱也得往上挪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聋老太太点点头,目光如炬:“难怪你小子盯上我这半截入土的老骨头。看在你隔三差五送肉的份上,行,老太太我帮你这个忙。” 她眯起眼:“你要多少?” 李青云掐指一算:“最少十根大黄鱼起步。我手头有六根,剩下六根,想跟您兑。” 老太太轻哼一声,笑意更深:“整个南锣鼓巷,谁不知道你李老三最滑溜?精得像只狐狸。” “成,这六根,我给你换了。也就你要得不多,再多……老太太我棺材本都得抠出来,真不敢应。”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镇海伤得重吗?” 李青云嘆了口气,摇头:“不轻,好在没伤筋动骨,养俩月。来回折腾上千公里,身子骨吃不消啊。” 他拱手作揖:“多谢老太太高抬贵手。如今市面价一千三左右,我按一千三给您结。” 老太太摆摆手,眼皮都不抬:“零头抹了,一千二就行。现在哪有什么整斤整两的大黄鱼?以后有好吃的,记著我这嘴馋老太太就成。” 李青云一笑:“成!听您的。晚上天黑,我把钱送来。” 老太太点头,他拎起空盘转身出门。 人刚走没几分钟,易中海闪身进来,压声问:“额吉,李老三啥意思?” 老太太抬手一指炕洞:“中海,待会儿把金条拿出来——李老三要跟我换六根大黄鱼。” 易中海一怔,眉头紧锁:“额吉,是不是咱们露馅了?不然他干嘛非找您?外头不是有的是路子?” 老太太摇头,语气淡然:“露馅?露什么馅?我爱新觉罗的身份暴露了?还是你郭络罗氏被人扒出来了?咱顶多就是个满遗民,无根浮萍罢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那……老爷他……” “打住。”老太太挥手打断,“什么老爷?我就是个孤寡老太太,你是念著从前沾亲带故,才搭把手照应我。” “你养老送终,我死后房子归你。就这么点交情,清清楚楚,乾乾净净。” 易中海猛地醒悟,心头一震:“高!还是您老厉害,姜到底老的辣。” 老太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精光:“正好借这回让李老三明白——我就是个有点积蓄的老太太,没背景,没靠山。” “咱们和李家,得互相摸清底牌,才能睡得踏实。” 她缓缓道:“他说拿大黄鱼给他爸跑关係?行啊,等李镇海回来,看他升不升官就知道真假。” “只要他动,就有痕跡。就怕他纹丝不动——那咱们,也只能干瞪眼。” 东跨院,墙根底下蹲著的李青云听见动静,嘴角一扬。 “老狐狸说得对。只要她动了,就有破绽。就怕她装死,一动不动,那我也没辙。” 他听著易中海离去的脚步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回了屋。 “三锅,你拉肚子了?厕所蹲这么久,该不会是臭粑粑上癮了吧?”小不点捏著鼻子,毛茸茸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嫌弃地瞅著李青云。 李青云一把捞起小傢伙,亲在那肉嘟嘟的小脸上:“让你捂鼻子,三哥专门熏你!” “咯咯咯——”小不点笑得直打挺,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跟条滑溜鱼似的,“三锅臭!三锅臭!” 这时傻柱端著菜进门,嗓门一亮:“婶子、青云、宝宝、四妹、雨水,开饭了啊!” 红烧肉油光鋥亮,土豆燉鸡咕嘟冒香,下水拼盘切得齐整,还拌了一碟酸辣萝卜丝,脆生生的惹人食慾。 李青云翻出昨天剩的半瓶茅台,给傻柱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 “妈,我刚在乾爹那儿吃过了,就陪柱子哥喝两口。”他笑著解释。 李母眉头一皱,语气带刺:“你们两个才多大?天天端酒杯,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娶媳妇了?” 李青云立马换上討好脸:“妈,您该操心的是柱子哥,我还年轻,能等。柱子哥这年纪,真得抓紧了。” 李母沉吟片刻,转头问傻柱:“柱子是35年的吧?虚岁二十三了,想找个啥样的?” 傻柱顿时脸红到耳根,支吾道:“婶子……我就想找个性子好、踏实过日子的,关键是要能照应雨水。” 这时候的傻柱还没被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搅得心乱如麻,心里清楚得很。 何雨水一听,眼圈立马泛红:“哥,我长大了,能照顾自己……” “傻丫头。”傻柱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厚,“这是哥该做的事。你看青云把李馨和小不点带得多好?將来我也要给你攒足嫁妆,风风光光送你出嫁,才对得起咱娘。” 小不点抿著嘴,奶声奶气接了一句:“胖福福的,养得好!” “哈哈哈!”屋子里笑声炸开,刚才那股子伤感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李青云顺势说道:“妈,郑明小叔家快生了,预產期就在下周。” 李母点头:“我知道呢,一直记著。本来还愁做小被子的棉花不够,正好你弄回来这些,够给孩子多做两床了。” 她嘆了口气:“你小叔爸妈都被小鬼子害死了,家里没一个亲人。那孩子十五六岁就跟我和你爸玩命干鬼子,命都掛在裤腰带上。解放后娶了你小婶,才算有个家。” 李青云认真道:“今儿他还托我帮忙搞点奶粉和吃的,明早我就给他送去。” 李母立刻紧张起来:“你那儿还有奶粉吗?要没有,家里的拿去也行。万一產后没奶,这东西可是救命的。” 她顿了顿又说:“等你走了,我下午请假去看看你小婶。好在她就在四九城,不然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晚上八点,天彻底黑透。 李青云揣著七千二百块,悄悄走进聋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歪在炕上,眼皮耷拉著,见他进来打了个哈欠:“你这猴崽子,就不能早来会儿?再晚点,老太太我都睡实了!” “这才几点啊,夜生活刚开场。”李青云咧嘴一笑,利落地掏出七沓“大黑十”,外加二十张零票。 老太太从枕头底下摸出手巾包,打开一看——六根黄澄澄的大黄鱼,静静躺著。 李青云拿起一根,往鼻下一凑,轻嗅一口:“嗯,九九纯金,內务府老货,成色顶呱呱。” 说完,把钱往老太太身边一推:“您老数数。” 老太太愣了一下,盯著这一幕,总觉得在哪见过。 直到李青云眨眨眼,她才猛地回神,摆手道:“数什么数!你要是敢坑我这孤老婆子,我立马捲铺盖上你家吃住去!” “滚吧你,猴崽子!”她佯怒挥手,“老太太熬不住夜,赶紧走人!” 李青云点了点头,收起金条,咧嘴一笑:“行嘞,老太太您歇著,我先撤了,夜生活还得我去镇场子。” 目送他背影远去,聋老太太眯著眼嘀咕:“这场景怎么越看越眼熟……我肯定在哪儿见过,咋就想不起来了呢。” 刚走到后院门口的李青云耳朵一动,差点脚下一滑直接栽地上。 “我靠!”他心头一震,“你爱新觉罗家的老太太该不会也混过窑子吧?这也太离谱了……” 不过话说回来,聋老太太的身份总算对上了,眼下就差揭开易中海口中的那位“老爷”是谁——线索终於有了眉目,进展虽小,却也算破了冰。李青云心情轻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32章 把枪给我放下! 一夜无事,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叮,今日秒杀上线:通灵玄猫x1,仅需100元!】 【特別提示:智商媲美成年人类,可与宿主共享视听感知;战力碾压成年东北虎两倍以上;体型自由变化,最大可达虎级;天生具备领地守护本能,忠诚度拉满。】 李青云一眼扫完,立马摸出钱包秒下单。正愁自己总往外跑,家里没人盯著,系统这就送上贴身保鏢?统子哥这次真给力! 心念一动,掌心一沉。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蜷缩其中,通体漆黑如墨,毛髮油亮泛光,像一坨被揉软的夜色,在晨光下闪著绸缎般的光泽。 “喵~”小傢伙轻轻叫了一声,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一双眼睛乌黑透亮,宛若黑曜石雕琢而成,深处竟有情绪流转,灵性十足。 不用多说,系统出品,必是硬货。別的不敢吹,这只猫,绝对比傻柱脑子好使。 “三锅,哪儿来的小黑咪?”李宝宝一见就挪不动步,连哈欠都忘了打完。 李青云顺势把猫放进他怀里:“以后归你养了,它是你的小伙伴。好好待它,听见没?” “嗯!”李宝宝重重点头,一脸严肃,仿佛接过了什么重要使命。 低头看向怀中毛团,奶声奶气宣布:“偶叫李宝宝,那你就是偶妹妹,名字就叫李小宝。” 李青云一听,眼皮直跳,一把拎起小猫翻了个身,瞅了眼底裤部位:“小妹,这是公的,不是妹妹。” 李宝宝接过猫,歪头琢磨几秒,认真道:“把它嘎了,就变妹妹了。” “喵呜……喵呜……”小黑猫瞬间露出一副“我不活了”的绝望脸。 李青云直接笑岔气,叉腰狂笑不止。 笑归笑,他也在暗中观察小猫反应——只见它虽不满地抗议两声,但整体情绪平稳,没有应激崩溃,这才放下心来。 正说著,李母和傻柱端著热腾腾的大碗骨汤麵片走了进来,何雨水和李馨跟在后头,一人一碗麵,一手小菜,香气扑鼻。 “三儿,你柱子哥凌晨四点半就爬起来给你和面、拆肉、熬汤、煮麵片,这份情得记心里。”李母放下碗,语气里全是疼爱。 “婶子说得啥话,咱自家兄弟,客气啥。”傻柱摆摆手,笑得憨厚。 李青云夹起一口肉冻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嚯!这啥玩意?香迷糊了!” “你之前留下的牛蹄子,我醃了一晚上做成肉冻,加点葱丝辣椒拌了拌。”傻柱得意道。 “绝了!”李青云竖起大拇指,“改天咱们整只牛蹄燉上,再配点牛肉,那才叫一个爽。” 说著夹了块牛蹄放到小不点碗边。一直躲在怀里的小黑猫鼻子一抽,闻到味儿,自己蹭蹭钻了出来。 “哟,哪来的小黑猫?机灵样儿真招人稀罕。”李母一眼瞧见,笑弯了眼。 至於“养猫费粮食”这种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家里这几个男人,哪个不是赚钱一把好手?这点开销算个啥。 再说,自从老儿子开始囤粮,她就盘算著弄只猫防鼠患。一直没机会找,如今倒好,自动送上门来了。 吃过早饭,李青云和大伙儿打了个招呼,傻柱陪著他一路走到大门口。 路过阎埠贵家时,李青云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一下,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哐当”一声,门直接被踹飞了半边。 閆解成和閆解放刚要站起来,就被李青云一眼钉在原地:“都给老子坐下,今天没你们说话的份。” 阎埠贵刚张嘴,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肿了起来。李青云单手一拽,像拎麻袋一样把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阎老西,我三爷要去警校报到了。等我回来,要是听见你敢动我家一根汗毛——別说你,连你这两个崽子,一块儿埋了。” 话音未落,手臂猛地一抡,阎埠贵整个人腾空飞出,砸翻了条凳,摔得七荤八素。 李青云看都不看身后那一家子鬼哭狼嚎,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刚出门,院里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他朝眾人抱了抱拳,朗声道:“各位叔伯婶娘,我李老三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我爹前脚刚不见,阎埠贵后脚就上门逼房,算计到孤儿寡母头上,真当李家没人了?” “今儿我要去警校上学,家里只剩我妈和妹妹。这老王八蛋要是再敢来噁心人,別怪三爷不讲情面——今天先给他上点规矩,让他知道什么叫怕。” 说著,“啪”地一声掏出枪,子弹推上膛,枪口直指閆家屋子。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李母已经快步赶来,脸色铁青: “三儿!把枪给我放下!” 她几步衝过来,指著屋里两个瑟缩的孩子:“你瞧瞧那俩小的,才多大?比宝儿大几岁?你这一枪下去,嚇出毛病来谁负责?你还讲不讲良心了!” 李青云垂下枪口。他知道老妈最见不得孩子受罪,当年那段日子,她亲眼看过太多小身子骨倒在血泊里。 李母转头看向满脸血污的阎埠贵,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閆啊,你三番两次找茬,我没吭声,是不想落个欺负人的名头。可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不知死活——那就別怪李家大人出手了。到时候,真没你活路。” 这话从一向和善的李母嘴里说出来,竟带著一股刀锋般的杀意。当年她跟著李父在京津冀特工道上走南闯北,一身煞气藏得再深,也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 四周邻居一个个收了嬉笑,默默退开。这水太深,他们不敢掺和。 至於替阎埠贵出头?呵,开什么玩笑! 昨天才端著李家送的滷肉回家吃得香喷喷,今天就敢跳出来跟李家叫板?还在这院子里混不混了?不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再说,阎埠贵是什么货色?整天蹭吃蹭喝,东家討颗葱、西家骗头蒜,门口一站就是“打秋风专业户”。不拿棍子敲他狗脑袋,已经是邻里仁至义尽了。 真当这群经歷过动盪年月的人脾气好?那是没触到底线。 人散得差不多了,李青云跟李母和傻柱简短说了几句,翻身上了乌拉尔摩托,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前院水池边,两道身影一直盯著这边。 一胖一瘦,正是刘海忠父子。 刘海忠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儿子,这李家人太狠了,说动手就动手……我好歹也是个居民小组长,算是个『领导』吧?可在人家眼里,怎么跟个屁似的?” 刘光奇冷笑一声,撇嘴道:“爸,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这个『组长』,本来就是个摆设。出了咱们这院子,街上谁认你这个『管事大爷』?” “想当官?先搞清楚门道。最起码得是个办事员,有行政级別,才算摸到门槛。你现在连编外都算不上,凭啥让人服你?” “你看李家——李镇海可是正科级干部,而且是工安系统的。搁你们厂里,那就是保卫科一把手,手下管著六七十號人!你说你跟他比,差几个档次?” “你可別小看王红梅,街道办三级办事员,行政21级,相当於你们车间的段长。再往上提两级,就是正儿八经的副科,跟车间主任平起平坐。” “李老大、李老二就更不用说了,人家压根没转业,真要走这条路,李老大妥妥副处起步,对应你们轧钢厂副厂长都算低配了。” “我听傻柱讲,李青云警校一毕业就是七级办事员,行政25级,那是干部后备军,起点比我中专出来上班还高一级。” 刘海忠听著大儿子这番话,脑袋嗡了一下,一时转不过弯来。 “好傢伙,原来当领导不是谁都能当的,水这么深?那大儿子你说我接下来咋整?能不能跟李青云处好关係,让他家认识的那个市局大人物帮我往上提一提?” 这话刚出口,差点把刘光奇笑岔气:“爹,你是不是昨儿喝多了才想出这招?” “人家李家搭上的是市局的线,又不是你厂里的顶头上司,能提拔也轮不到你啊,人家提拔的也是自己系统的人。” “但跟李青云搞好关係,绝对值!將来哪天你被领导注意上了,顺嘴提一句——『我有路子能通到市局大领导』,你说那时候,领导会不会对你另眼相待?” “你现在最该干的事,就是学点文化,把锻工做好。看看这几天跟我学的那些话,张口就来,连一大爷都被震得说不出话,你自己脸上是不是也有光?” 刘海忠点点头。大儿子是干部编制出身,说的肯定没错。尤其是最近易中海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明显多了几分客气。 他认真道:“光齐,你说得对。爸是得下功夫学文化了。晚上回家咱爷俩好好聊聊这事,我就不信,我刘海忠这辈子还混不出个名堂来!” 父子俩並肩走出四合院,身后紧跟著的,是易中海带著两个隨从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贾东旭朝閆家屋里瞥了一眼,转头对易中海道:“师父,这李老三也太横了,一大早衝进去揪著三大爷就扇耳光,这也太不讲理了。” 傻柱冷笑一声:“东旭哥,照你这意思,阎老西不该挨抽?你瞅瞅他对李家乾的那些破事!我镇海叔都没动手,他就敢喊打喊杀要让人家办白事。我要有青云这本事,下手比他还狠!” 他又转向易中海,语气带劲:“一大爷,您说是不是?阎老西就是欠收拾惯了,昨天没挨揍,今天一大早就让青云兄弟补上,这就叫——一天不打,浑身发痒。” 李青云打算先去趟市局,把东西送给郑明。 一扇羊排,两个生肘子,四个生猪蹄,专门给郑明媳妇燉汤用的;另外还备了十斤猪肉、五十斤小米、五斤红糖、五瓶汾酒、五瓶西凤酒,外加一桶中档明前绿茉莉花茶。 到了市局门口,郑明正蹲在一辆嘎斯69旁边抽菸打哈欠,等他呢。 第33章 社会实战,惊喜不断 嘎斯69,原名gaz-69,是老毛子乌里扬诺夫斯克汽车厂(uaz)造的军用越野车,苏联合资嘎斯厂1947年搞出来的玩意儿。 当年支援咱们最多的军用吉普,如今国內保有量最大的也是它。至於自家的bj-212,还得再等七八年才能露脸。 “叔儿,昨晚没睡?”李青云看著郑明满脸血丝,开口问道。 郑明吐了个烟圈,点头:“跟林冲碰了头,商量下一步动作,顺便把西城那个什么虎,一块料理了。” 李青云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叔儿硬气!冲哥对付西城虎爷,还琢磨著向东城分局借郑朝阳和多门呢。” 郑明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费那劲干啥?林冲那是按刑侦套路走,咱们可不一样——咱是搞情报的老底子,收拾两个黑道老油条,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不过那个郑朝阳还行,算有点本事。我再探探风头,看看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鱼。要是有,就让武小海找你接头,咱们一锅端了那个什么虎,连他那群老大哥也一併料理了。” “但领导特意交代,你院里那位老太太先留著。那可不是一般人,牵扯太大。当年你爸,我大哥,八九年都没能动她分毫,这號人物,能耐著呢。” “成,听叔的。”李青云应了一声,利落地把麻袋搬上吉普车,跨上乌拉尔,引擎一轰,扬长而去。 郑明瞥了眼地上的麻袋,伸手掂了掂,足有百来斤重。“嘿,这小子力气不小啊。”他嘴角微扬,“这次真是豁出去了,没拿我这个当叔的当外人。” 至於值多少钱?谁也没提。 给钱?给什么钱?两家的关係,缺那点铜板?真要钱,隨便哪条路都能捞回来。郑明办案都想著给李青云攒政绩、堆功劳,还谈什么银钱交易。 再说,谁家差这点钱?郑明堂堂市局正处长,月薪172块5,加上军龄和立功补贴,到手稳稳185往上。这年头有钱都难买到东西,还要钱干什么? 李青云骑著乌拉尔直奔朝阳门,目的地是四九城人民政法公安学校——俗称警校。1949年4月建校,坐落在朝外大街242號东岳庙。(公=3d工,避个风头。) 到了校门口,亮出证件和入学通知,哨兵没多问,直接派了个警卫带他去停车,隨后引往办公楼。 倒不是学校规矩严,而是李青云这主儿来得实在离谱。正常学年三月开学,年底结束,插班生最多晚个把月。可这傢伙呢?只剩两个月课程才姍姍来迟,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咚咚咚——” “进。” “郝主任,插班的那个来了。”警卫推门通报。 李青云迈步而入,一身行头立马抢镜:飞行夹克配军绿马尼裤,手腕上反戴著一块霉菌战术表,后腰鼓囊明显,明摆著藏著傢伙。 背上还压著个霉菌m1951背包,顶著个鸭绒睡袋,全副武装得跟准备打游击似的。 懂行的知道他是来报到的,不懂的还以为莓果鬼子空降四九城了。 郝主任接过介绍信、通知书和证件,登记完毕,抬眼上下扫了他一圈,语气带刺:“我说你小子后台够硬啊,我都快放假了,冷不丁蹦出来一位祖宗。” 一句话,差点把李青云呛住。 但他心里清楚,这位可不能小瞧。郝主任是警校教导主任,正处级干部,专治各种不服。能坐上这位置,专门收拾刺头学员,背景不说,本事肯定扎扎实实。 李青云眯眼细看:此人呼吸绵长,太阳穴微微隆起,显然是內家拳练到了火候。身架魁梧,不比自己矮多少,肌肉结实,脖颈粗壮,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是肾气充沛、体能逆天的狠角色。 更何况,天津卫本就是武林重镇,有名有姓的高手一抓一大把,门派传承更是数不胜数。能在这种地方镇得住场子的人,绝非善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该有的尊重,一点不能少。 只听李青云咧嘴一笑,操著一口混不吝的腔调:“嗨,二哥哎,啥叫后台硬不硬?咱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早来一天晚来一天,耽误不了革命工作。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郝主任一怔,心说:我草,这脸皮厚度,不去搞情报真是屈才了,搁铁路上跑腿太埋没人才! “嘿,你小子行啊,胆儿够肥的,就不怕我一句话把你这学给搅黄了?” 李青云摆摆手,嘴角一扬:“有啥可慌的?就算这学上不成,您也不能让我爹穿开襠裤满街溜达,装孙子。” 郝主任眯眼一笑,点头道:“哟呵,靠山硬是吧?老子惹不起。就怕你光嘴上猛,肚里没货,真金白银一碰就碎。” 说完,他抄起电话低语几句。 不到两分钟,一道挺拔身影推门而入——警服笔直,步伐带风,抬手敬礼:“主任。” 郝主任朝李青云努了努嘴:“这位就是插班进来的主儿,牛皮哄哄得很,你帮我好好拾掇拾掇他。” 李青云跟著那人走出办公室,对方咧嘴一笑:“我叫高猛,第8期教官,也是你们班的指导员。说吧,怎么把郝头儿惹毛的?” 李青云嘿嘿一笑:“我看他一口东北腔挺亲切,顺嘴喊了声『二哥』,给他整个青春回忆杀。” “哈哈哈!”高猛笑得前仰后合,“瞧不出你这副油滑样儿,骨子里还是个刺头!这一嗓子,他算是把你记死了。” “先去领点生活用品,再送你去宿舍。”高猛边走边翻名单,忽然一笑,“哟,107……郝主任记仇啊,直接给你塞进去了。” 李青云挑眉:“107?有讲究?” “二零零。”高猛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別的寢室八个人挤一间,唯独107,四人住。等你到了就知道了。巧了,今天下午是格斗训练,还没开始,正好赶上。” 仓库门口,站著个六十出头的老头,矮墩墩胖乎乎,一脸和气,偏生那双小眼睛贼亮,扫你一眼,浑身发麻。 “安大爷,新学员报到,暖壶、脸盆、毛巾一套。” 安大爷应了一声,眯眼打量李青云:“哎哟,这小伙儿精神!跟我当年一个模子刻的,姑娘见了不得追著跑?” 嘴上扯皮,手上不停。转眼间,一条边角磨飞还泛味儿的毛巾、搪瓷盆底两个破洞、暖壶缺盖外裹半截藤条——齐活。 递东西时还不忘补刀:“小子听好,老头我身子骨虚,你要敢动我一下,当场就能咽气。” 李青云眼皮都没眨,手往兜里一掏,两盒牡丹烟悄无声息滑进抽屉。 “哎呦喂!”安大爷猛地一拍脑门,“老眼昏花啊这是,咋把淘汰品拿出来了?”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眨眼工夫,一套崭新鋥亮的脸盆、暖壶、毛巾已塞进李青云怀里。 “懂事!別人塞大前门,你甩红牡丹——老头我不含糊,这套全是新的,没沾过手的!” 李青云哭笑不得接过东西,拱手作揖:“谢大爷,咱先撤了。” 走出仓库,他摸出一包大中华,给高猛点上。 “嚯,大中华?”高猛眯眼瞅了瞅烟標,笑出声,“我就知道你来头不小,要不哪能这时候还能插班进来?” “聪明。”他吸了一口,缓缓道,“没跟安大爷较劲是对的,他那几件『传家宝』,从咱们建校49年起就在库房趴著了。” 李青云轻笑:“难怪毕业出去的兄弟都能迅速融入群眾。感情从踏进校门那一刻,课就已经开始了——入学第一课,社会实战,惊喜不断啊。” 高猛一怔,隨即朗声大笑:“看出来了?说说,给老子也评个分。” “行啊,”李青云摊手,“你来打打看,我能拿几分。” “先是警卫板著脸带你报导,一路肃杀氛围拉满,把『纪律』俩字刻你脑子里。然后郝主任突然冒出来,一口乡音一通胡侃,反差直接拉爆——刚立规矩,立马打破。这是教你什么?別信表面,隨时变阵。” “郝主任虽说讲的是家乡话,可那口音歪得离谱,听著像方言,其实句句带刺儿,真有血气方刚的小年轻顶不住,怕是当场就得被他拎去校场山『谈心』。” “別看人其貌不扬,郝主任可是实打实的內家拳高手,还练过横炼功夫。寻常人十个八个围上去,估计连他衣角都摸不著,就被放翻了。” “好不容易从郝主任那儿憋著气回来,转头又撞上你这么个笑面虎,扮白脸、装善人,一套组合拳打得人心神不寧。” “紧接著安大爷登场,演一出市井老油条的拿捏戏码,专戳你情绪软肋。哪个愣头青要是敢跟他叫板,保管让他见识什么叫『人老成精,坏到骨子里』。” 高猛点点头,插了一句:“这都是让你们提前感受下基层执勤时,遇上滚刀肉该怎么应对。” 李青云一笑:“今天这套连环局,怕是有半数冲我来的吧?接下来,估计就轮到我那四位神仙室友出场了——不是背景通天的二代,就是靠山硬得能压死人的主儿,好教我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过嘛,这些人本身也绝非草包。你们既然让我来,肯定查过我底细。靠山唬得了老鼠,可嚇不到我这头老虎。” “最后压轴的格斗课,该你亲自上场了吧?郝主任功夫是不错,可你老高也不遑多让——走路脚不离地寸许,步步如踏磐石,身形流转似水无痕,眼神锐利如鹰,站姿挺拔如松。” “再看你架势,腰马合一,膝盖微扣藏著劲,分明是桩功深厚。老哥练的该是三体式吧?只是不知出自形意、八卦,还是太极哪家门下?” “啪啪啪——”掌声响起。 高猛笑著道:“东城李三爷,市局刘局长乾儿子,果真名不虚传。” “老哥不急报师门,兄弟我倒想再猜上一回。” 李青云挑眉一笑:“老哥有意,那小弟奉陪到底。” “常言道: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老哥年纪轻轻,周身杀气凛冽,手上没几条人命压不住这气势。八成是形意门下的亲传弟子。” 他之所以断定是形意,一是因高猛身上那股外放的煞气。太极拳也能杀人,但走的是中正平和之道,杀心藏而不露;而高猛这股狠劲,像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根本压不住。 第34章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李青云自己也杀过人——汉奸、特务、混混、老炮,死在他手里的不下三十个。但他杀伐內敛,气息沉稳,行家都看不出端倪。这也是为何郝主任和高猛初见他时,竟未察觉他是同等级的狠角色。 至於为何不猜八卦掌?只因八卦讲究步走八方,掌如刀使,单掌为单刀,双掌化双刃,最重游走腾挪,在方寸间辗转制敌。可高猛根本不避近战,反而屡次主动贴近,分明是形意短打的路子——近身崩拳,寸步发力,贴身照样能打出千斤力。 高猛微微頷首,拱手道:“形意高猛,献丑了。” 李青云亦抱拳回礼:“八级李青云,幸会。” 高猛朗声笑道:“没想到这一期快收尾了,还能迎来老弟这样的人物。”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107寢室门口。还没敲门,就见一张行军床从窗里飞了出来,“哐当”砸在地上。 屋里隨即传来一阵叮咣乱响,墙在砸,地在刨,动静大得像要拆楼。 不等高猛开口,两道魁梧身影推著一车黄土、一车青砖走来。 “张强、王大壮!你们俩搞什么名堂?”高猛皱眉喝问。 王大壮嗓门炸雷似的吼回来:“搞什么?眼睛长哪儿去了?看不见啊?问啥问,比老娘们还囉嗦!” 李青云抬眼打量这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四,跟自家大哥相仿。可这傢伙至少高出他半个头,目测接近一米九五。要知道,如今强化后的他,身高也有一米八五了。 一身腱子肉高高鼓起,古铜色皮肤泛著冷光,体重两百往上,大冬天愣是只套了件单薄背心。 这体型,这气质,明眼人一眼就懂——十三太保横炼的狠角色。再看老高那憋得翻白眼却不敢放狠话的怂样,李青云心里瞬间有数:王大壮这人,功夫不比高猛差,真动起手来,高猛还得吃亏。 张强,瘦高个儿,一米七五上下,步伐沉稳又带风,眼神如刀,举手投足全是军旅刻出来的印记。手掌虎口和食指茧子厚得能当砂纸使。 枪手,绝对是玩枪的老手。下盘扎实,步法灵动,妥妥一个移动靶场里的死神,专治各种不服。 几人还没开口,107寢室门“咔”地一声拉开。一个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探出身来,身高一米七出头,笑得人畜无害。 “哟,老高来了?给咱107送新人啦?”他朝李青云伸出手,嗓音清亮,“室友你好,我叫刘昊,江南人,公安学校第八期。” 李青云抬手一握——触感软得离谱,比女人的手还嫩。细细一打量对方身架,呼吸轻、重心浮,脚底像踩著棉花,李青云心中暗凛:这人练的是轻身功夫,搞不好还是兰家嫡传,深藏不露。 “啥?来新人了?让我瞧瞧!”脑袋从门缝里猛地探出。 国字脸,浓眉高颧,皮肤晒成古铜色,一看就是风吹日晒拼出来的硬汉。一米八的个头,年纪比王大壮大个一两岁,走路腰杆笔直,步伐沉实,眼睛不停扫视地面与四周,连根线都能看出杀机。 手里攥著一把抹灰刀,可那气势,活像拎著砍刀准备开瓢。 一个横炼金刚,一个枪中快狼,一个轻功鬼影,一个八卦掌传人——这107寢室,水比海深。 李青云咧嘴一笑,抱拳环视一圈:“各位兄弟,我叫李青云,刚到,往后多关照。” 他打量別人的同时,四双眼睛也在扒他的皮。 片刻后,四人眼神齐齐变了味——忌惮,压都压不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小子太乾净了,乾净得诡异。身上没半点菸火气,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抓不住。 要说他是普通人?你哄鬼呢! 哪个普通人能分进这龙潭虎穴般的107?谁敢在后腰別两把枪还一脸淡定? “兄弟,我叫秦海。”那高个汉子主动伸手,“王大壮、刘昊你见了,这位是张强。从今往后,锅里搅勺,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报告!” “进来。” 高猛刚走回后勤仓200库,就听见应答声。屋里三人正吞云吐雾,抽著他给李青云发的那两盒牡丹烟——其中一人,竟是李青云做梦都想不到的存在。 “小高,那几个崽子碰面了?干啥呢?”说话那人,赫然是李青云的稼轩伯伯。 “报告首长,李青云已入住107,他们正在拆床……不过现在,估计已经动手了。”高猛立正答道。 郝主任皱眉插话:“老首长,秦海那几个可都不是善茬,李青云顶得住?” 他话都不讲规矩了,直接甩掉官腔。 稼轩首长轻笑,菸头微闪:“你们只看过李青云的公开档案。还有一页,標著『绝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他,才是最该让人提防的那个。” “李青云的亲大伯,就是你当年的老连长——李镇山。” “什么?!”郝主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在抖,“李青云……是我老连长的亲侄子?” 稼轩首长缓缓点头:“镇山一辈子没成家,走的时候孤身一人。可每年清明,李青云都雷打不动去八宝山给他磕头,一跪就是好几个钟头。” 郝主任眼眶瞬间红了,两行热泪无声滑落:“那年……他是替我死的啊……都是我害的,是我啊……” —— 公安学校男生寢室后头的空地,尘土未定。 秦海瘫坐在地上,双手还在发颤,呼吸像拉风箱似的。王大壮蜷在一边,捂著肚子直哼哼:“我草……被打岔气了,真他娘的疼……” 刘昊那张小白脸早就没了影儿,灰头土脸,汗如雨下。最惨的是张强——枪还没拔出来,脑门上已经顶了把白朗寧1935,冷得他头皮发麻。 他偷偷瞄了眼不远处:两把飞刀被子弹精准截断,齐刷刷插在地上,刀尖嗡嗡轻颤。 这小子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不仅身手压他们一头,连刘昊暗中偷袭的飞刀都能一枪打断? 秦海四人可不是新兵蛋子。今年警校一开学就来了,同吃同住大半年,默契到一个眼神就知道谁要动手。平日里横著走,谁见了都绕道。 结果今天,四个人联手,照样被这个刚来的新生按在地上摩擦。王大壮不是天天吹自己练过十三太保横炼?两拳下去直接断气,现在还起不来。 要知道,107寢室原本八个人,剩下这四个,全靠拳头说话——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对打一双,硬生生清出一片“净土”。 直到那天,他们把高猛打了,又反手控制了闻讯赶来的郝主任。从那以后,没人再敢提换寢的事。 “服了!老五,我们真服了,收手吧。”秦海终於喘匀了气,挣扎著站起来,一脸诚恳。 李青云一怔:“我是老三,不是老五。” 秦海三人齐翻白眼,要不是打不过,真想揪著他耳朵问一句:你是不是傻? “青云啊,”秦海耐著性子解释,“你是最后一个进寢的,年纪最小,不叫你老五叫啥?” 年龄最小这事,李青云倒是清楚。刚才一通介绍,连最瘦弱的刘昊都比他大一岁。 “咳咳……哥几个,我觉得吧,排位不该看年龄。”李青云清了清嗓子,“咱们是新时代新人类,有些老规矩……也该革新了。” 话没说完,就被三人齐声打断—— “老大天天抢得到教官吃的早餐!”王大壮抢著说。 “热水全是老大打的,二十四小时供应!”张强补刀。 “我在对面合作社买烟买酒,帐全记他头上……”刘昊小声嘀咕,一脸心虚。 李青云一愣,旋即恍然:好傢伙,这不是大哥,是义父吧!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他立马拱手作揖,满脸真诚。 管吃、管喝、连零花都包了,这样的老大,来一打我都愿意当场认爹,奋斗都省了。 秦海摇摇头,嘆了口气:“老五,稍等,先让我清理下门户。” 转头盯住刘昊:“老四,你跟我说实话,这半年请我们抽的烟,不会全记我帐上了吧?” 刘昊低头,轻轻点头:“对啊,你不是说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別见外吗?” 秦海一噎——这话確实是他自己说的。 他狐疑地问:“可供销社那些人是傻的?能让你赊半年帐?” 刘昊脸微微一红,支吾道:“我就说了……掛帐的是你们四九城供销总社后勤部秦主任的儿子……他们不但让我记,还主动问我有没有对象,说要给我介绍呢……” 全场寂静。 秦海傻眼。 李青云也懵了。 我草……这小白脸,心眼比耗子洞还深! 还没等秦海开口,王大壮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我靠!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 连一向沉稳的张强都忍不住眼神一亮,呼吸微紧。 秦海气得直骂:“畜生!真是畜生啊!”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冲向大门,脚步带风。 见他跑远,王大壮、张强、刘昊立马围成一圈,李青云原本还在心里嘀咕这仨人靠不靠谱,一看形势突变,秒速凑上前,生怕错过什么好事。 刘昊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十盒红牡丹,扬了扬:“巧儿姐说了,谁能把老大骗过去,一人两盒,上不封顶。” “喏,老五,你的。你今天运气爆棚,赶上福利发放。” 李青云眨巴著眼,接过香菸,眼神里透著一股刚入学新生特有的天真与懵懂。 “兄弟们,谁能给我捋一捋,这到底是啥情况?” 要知道,红牡丹可不是普通货色——一盒四毛九,还得有票。普通百姓抽恆大,科级干部才摸得著大前门,至於牡丹?那可是处长级的標配。 京城有句顺口溜:高级干部“大中华”,工农大眾“抽恆大”,处长掏的是“牡丹花”,科长只敢点“大前门”。 刘昊轻笑一声,压低嗓音道:“巧儿姐是秦老大的青梅竹马,今年二十三,模样好、性子好,家里更硬——她爹是四九城供销总社的二把手,副主任。两家几十年世交,眼瞅著就是天作之合。” “可咱们秦老大呢?跟抽了风似的,对人家不理不睬,整天不是拉队伍出任务,就是窝屋里练拳脚,上回直接一头扎进警校,蹲了半年都不带露脸的。” “巧儿姐恼了,乾脆调到警校对面的供销社上班,心想天天见总能碰上面吧?结果呢?秦老大连供销社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天天跟老高老二对练,装死都不抬头。” “巧儿姐一怒之下发话:谁要是能把秦海骗过去一趟,当场奖励两盒红牡丹!原名郑巧巧,根正苗红,背景硬得很。” 李青云心头一震:这关係网可太嚇人了。四九城供销总社明年就要併入第二商业局,到时候副主任和后勤主任,清一色副局级待遇! 他忍不住开口:“这不是天赐良缘吗?门当户对,从小一块长大,工作还都在系统內,秦老大到底图个啥?” 第35章 一般不会笑,除非真忍不住 刘昊刚要解释,王大壮突然轻咳两声。他立刻闭嘴,摆了摆手:“老五,等老大回来再说吧。你能分进107寢室,说明上面认你是自己人,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等哥几个齐了,咱们一块说。” 李青云一怔,心里泛起一丝疑云。 王大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別琢磨了,晚上你就明白了。” 隨即咧嘴一笑,豪气干云:“走!既然老五也来了,咱们人民警校第八期『五虎上將』正式集结!今天二哥请客,秦老大买单,想吃啥儘管点!” 一直沉默的张强终於开口,冷冷甩出一句:“还吃你大爷!炕都没盘好,今晚全得睡地上!” 王大壮浑身一激灵,猛地一拍脑门:“我靠!忘了这事!”转身就拽李青云,“快快快,回宿舍盘炕去!那几架木床全被秦老大砸了!” 看著三人火急火燎窜回去的背影,李青云站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这他妈是警校还是马戏团? 他扭头望向后勤仓库方向,嘴角一抽,无声咧出一口白牙。 “我尼玛!首长,那小子看见咱了!”郝主任惊得差点把望远镜摔了,转头就喊稼轩首长。 稼轩首长斜他一眼,语气凉凉:“三小子看没看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刚才那句『我尼玛』挺不把我放眼里。” 楼顶上,四人一字排开,每人手里一架望远镜,盯著男寢后头那片空地。 安大爷缓缓放下镜筒,神情凝重:“杀气外溢,锋芒毕露。这孩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顿了顿,又看向郝主任,语重心长:“小郝啊,以后对他客气点。真惹毛了他,打残打伤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郝主任立马摆手:“安大爷,您这话可折煞我了!老连长的亲侄子,那就是我亲叔伯兄弟!以后在四九城谁敢动这小子一根汗毛,我郝猛第一个抄傢伙,不死不休!” 他刚报上名字,旁边几人立刻绷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硬是憋著没笑出声。 同样是“猛”字辈的,高猛听著就杀气腾腾、战力爆表,一身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可这“郝猛”一出口,怎么莫名有种猥琐中透著尷尬的味儿?要是女同事在办公室喊一声“郝猛”,怕不是当场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郝主任脸色一沉:“笑就笑,老子早习惯了。” 三人瞬间破防,哄堂大笑。高猛边笑边拍他肩:“主任,您得理解,我们都是专业素养极高的,一般不会笑——除非真忍不住。” 郝主任咧嘴一笑,比高猛还乐呵:“小高啊,你看这两位,一位是我的老首长,一位是当年格斗教官,你说你算哪头的?” 高猛一怔,秒懂。 心里默默补全:郝主任惹不起老首长,也惹不起安大爷,但收拾自己?那简直是家常便饭,不仅能动手,还能名正言顺穿小鞋,走流程都不带违规的。 下一秒,郝主任果然开口:“小高,正好今天你们班有格斗课,去一趟107寢室,查查那五个新兵蛋子的格斗水平,看看有没有水分。” 李青云跟著三人回到107寢室,立马开启“和泥模式”——准確说是打水和泥。 他一边忙活一边打量四周:“老四,咱这寢室咋比別人的宽敞这么多,还是独栋配置?” 刘昊点头:“正常,107以前是武器库,后来后勤仓库重建,训练用的全搬过去了,这儿空下来改成了宿舍。听说,专门安置刺头兵的。” 李青云恍然:“哦——专收刺头啊,那跟我没关係。” 刘昊愣住,盯著正在搅泥的李青云看了两秒,心里警铃大作:这老五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回头放假得带他去神经科掛个號。 “对了老四,咱们上课都学啥?”李青云问。 刘昊回忆道:“五门课,一门不少。第一,政治思想教育,讲理论、伟人思想、组织路线方针这些。” “第二,工安业务知识,治安管理、刑案侦查、户籍、预审、保卫,全套乾货。” “第三,文化补习,语文数学这些,专为底子薄的兄弟准备。” “第四,实践教学,拉到一线实地练手。” “第五,体能+格斗训练,硬核项目。” “实践已经结业了,体能和格斗你更是碾压局,咱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你对手。全校上下,也就老郝能陪你过两招,老高?三招之內必倒。” “政教和业务可以听听,將来用得上。文化课呢?老五,你能跟上吗?” 李青云点头:“夜校上过,初中毕业,回来还復读过一阵,基础扎实。” 刘昊鬆了口气:“那就行,跟著听別掉队,没啥难的。” 李青云笑了笑,心说政教这块纯粹走过场。自己可是根正苗红的种花家人,从小被那两位先生亲手带大。 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近乎狂热,隨时愿意以命相许。从今往后,他的人生只有一个顏色——红。 至於业务能力?治安管理或许陌生,但刑讯、侦查、跟踪、逼供、审计、甄別、验伤、保卫……这些玩意儿,他闭眼都能写教案。 更別说现在还点了个新技能——爆破。 真要论起来,上课时老师该坐下面听课,他才配站讲台上开讲,而且讲得绝对比课本还透。 正说著,秦海背著一个挎包回来了。 “老大,巧巧姐又捎啥好东西来了?”刘昊一把拽著李青云,火急火燎地冲了过去。 秦海探头瞅了眼宿舍外,確认没人后拉开背包——两瓶汾酒、四盒牛肉罐头、一包花生米,还有一瓶黄桃罐头,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嘿,还是巧巧姐懂咱们!”刘昊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顺手就去摸那牛肉罐头。 秦海白了他一眼:“你前脚拿几包牡丹烟就把大哥卖了,还好意思伸手?这些东西是给老五接风的,你少沾边。” 李青云赶紧摆手:“老大,替我谢谢巧巧姐。哥几个爱吃,那就一起尝尝,咱不差这点。” 话音未落,他打开自己的m1951背包,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拎出两瓶汾酒、两瓶西凤酒,紧接著又掏出两个大铁饭盒。 “天福號的酱肘子!还有卤猪蹄、猪下水——猪心、猪肚、肺头、肝子、大肠全齐了,绝了!”刘昊一边扒拉著饭盒,一边嘖嘖称奇。 连秦海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几人刚放出来没几天,昨儿压根没回家,嘴早就淡得发慌。学校那食堂?呵,顶多管饱,味道想都別想。 “行了行了,都收收眼神,真想今晚打地铺啊?这几天晚上冷得很,赶紧把炕盘好,炉子装上!”眼看三人眼都绿了,秦海一个箭步上前盖紧饭盒,再晚一秒,这仨就得化身三只饿狼扑食。 一听这话,几个人立马动了起来。让李青云没想到的是,这群看著吊儿郎当的主儿,干起瓦工来居然一套接一套,灰刀抹泥利索得很。 “老五,你在家里怕是没碰过这活吧?”王大壮一边砌砖一边笑著问。 李青云挠头:“实话讲,咱几个差不多都是城里长大的,你们咋还会这个?” 王大壮咧嘴一笑:“我和秦老大、老三都是部队里学的。至於老四……”他朝刘昊努努嘴,“那身架势,你也看得出来他的来头吧?” 李青云点头。刘昊接过话茬:“老五应该看出我练的是兰门功夫。” “我们家祖传讲究『艺多不压身』,从爷爷到我爸、我叔,全是兰门弟子。当年看不惯小鬼子,全家参军。后来我爷爷牺牲了,剩下我爸和我叔撑著家。” “现在我爸是四九城警备司令部第二警备旅旅长,我叔在西城分局当副局长。” 李青云猛地一愣:“西城分局副局长?你叔是刘明义?” 刘昊点头:“没错,我叔就是刘明义,我爸叫刘明礼。” 王大壮哈哈一笑:“得了,既然老四开了口,咱也別藏著掖著了。往后都是一个锅里搅勺的兄弟,说不定哪天出社会还能搭伙干点事。” 秦海皱眉:“说什么混帐话?咱们又不是进局子,是上学!以后要说——毕业以后。” 他转向李青云:“老五,我老头是四九城供销总社后勤部主任,秦大山。年轻时候是八卦掌亲传弟子,到我这儿也算家学渊源。” 王大壮拍了拍胸脯:“轮到我了!我爷是少林俗家弟子,咱家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炼铁布衫。我爸是副旅长王铁柱,跟老四他爹一个系统。” 张强一向话少,直接开口:“我家三代扛枪,我爸是四九城武装部副部长,张横。” 李青云咂了咂嘴,心里一震——难怪高猛要给我下马威,这几位虽然算不上顶级紈絝,但个个背后站著实权人物。光是一个警备旅正副旅长,放到外地,给个师长都不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叫李青云,我乾爹是市局局长刘东方,我爹是铁路派出所指导员,早年搞情报出身。家里三代从警,爷爷和大伯都牺牲了,小时候一半时间跟著我乾娘和乾爹过。” 秦海几人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震——市局局长!副部级!而且清一色公安系统的人都知道,刘东方没亲生儿子,这位“老五”,竟是传说中的市局衙內? 秦海沉默片刻,朝眾人微微頷首。 几人会意,纷纷从兜里掏出证件,一字排开,放在李青云面前。 李青云一把掀开工作证,当场愣住——上面赫然印著“四九城工安局政保处三科副科长”几个大字。 他默默掏出一张和其余四人一模一样的证件,四人瞥了一眼,顿时笑出声来。 第36章 那还比什么? “好傢伙,政保三科总共才33號人,工作证上写著12个科长、20个副科长,就剩一个不带『长』的,还是在办公室扫地接电话的老嫂子。”王大壮咧嘴一笑,语气里全是戏謔。 “这么说还真没吹牛,光这屋子里,副科长都凑出五个了。” 五人边说边干,折腾將近两个小时,终於把火炕盘得妥帖。 “来,先点炉子试试火。”李青云说著就要动手。 刚盘好的炕必须烧火烘乾,不能靠阴乾——这是关键。只有这样,炕体才能结实密封,传热均匀,效率拉满。 秦海指了指炉边堆著的木头疙瘩:“老五,用这些就行,那四个木架子床拆下来的料,够烧一阵了。” 李青云一点头,懂了。难怪这几个货把屋里能拆的全拆了,原来早打好了算盘。 王大壮扫了一眼,摇头:“老大,这点柴火顶不住。咱最好搞点煤球来,耐烧。这炕少说得连烧两三天,头一天必须猛火烧透,再转文火慢烘,不然根本干不彻底。” “还得防著湿柴冒烟,万一熏得满屋都是,或者炕面受热不均,咱就得盯著点儿。哪儿发热不匀、漏烟,立马拿黄泥糊上。” 秦海点头:“行,老二你在东北待过,听你的。” “哥几个,拎瓶汾酒,咱们去找后勤的安大爷,看能不能顺点煤球和劈柴。” “老五,把你警服换上,穿便衣在学校晃悠太扎眼。” 李青云应了一声,麻利地从背包里翻出制服换上,顺手把便衣叠好塞回柜子。 不得不说,警校住宿条件是糙了点,但基本配置还算齐全——一人一床,两人一柜,也算过得去。 对了,107寢室原来的床全被他们砸了,正在灶膛里烧著;唯一那张铁架行军床也被扔出门外,往后这儿就只有一铺大炕当家了。 五人刚出门,李青云回头瞅见那张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行军床,顺手拎了回去。 “留著,以后咱喝酒还能当凳子使。” “得,咱老五真是居家过日子一把好手。”王大壮笑著竖起大拇指。 训练场上,高猛正带著一群穿警服的学生练格斗,眼角余光往男寢方向瞟了又瞟,低声嘀咕:“这几个崽子咋还不来?莫非秦海压根没通知?” 正走神,郝主任大步走来,嗓门直接炸响:“这几个犊子跑哪去了?又他妈逃课?!” 高猛赶紧解释:“我通知了啊,怎么一个都没影?” 郝主任一挥手:“老子亲自去看看。” 两千多米的距离,老头几分钟就蹽到了,腿脚利索得很,一看就是老毕k底子硬。 一脚踹开107门,郝主任当场石化——屋里只剩下一铺大炕,床呢? “这帮兔崽子,胆儿肥到这种地步?!咱学校建校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能造的!”他气得像只暴怒的大猩猩,盯著地上残留的木屑痕跡,咬牙切齿地顺著脚印直奔后勤仓库。 仓库门口,一瓶汾酒、两盒红牡丹已经摆在安大爷桌上。 老头眯眼打量五人:“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又整什么名堂?请假条不能再开了,藉口都没了。” 秦海四人连忙摆手:“不请不请!安大爷,我们就想弄点煤球和柴火。” 只有李青云眨眨眼,心里嘀咕:请假?还能这么玩? 安大爷抬手一指外面的小木棚:“那儿有煤球,也有劈好的柴,自己装去。” 四人眉开眼笑:“谢谢安大爷!” 老头却盯著原地不动的李青云,笑骂一句:“你小子杵这儿干嘛?难不成想陪我老头子嘮嗑?” 李青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咱就嘮五毛钱的,横竖閒著也是閒著。” 安大爷摆了摆头,笑著嘆气:“你小子別打请假的主意了,老头子给你透个底——今年你们提前毕业,压根熬不到十二月。算下来,你还能在院里混个三四十天就不错了。” 李青云一怔,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1957年底的大事记,愣是没扒拉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要么就是上辈子压根没公开。 正琢磨著,安大爷忽然开口:“小子,你爷爷李镇海、李镇江那俩小瘪犊子,现在咋样?” 一句话把李青云拽回神来,他眼睛一亮,盯著安大爷直问:“您认识我爷?” 安大爷一愣,隨即笑出声:“好傢伙,脑子转得够快。你怎么就断定我不是认识他俩儿子?” 李青云咧嘴一笑:“您要是认得我爸和三叔,能叫他们『小瘪犊子』?敢这么叫的,只能是长辈……您是安庆安师叔祖!” 话音未落,他已经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规规矩矩磕下礼去:“师侄孙儿李青云,拜见安师叔祖!” “哈哈哈!”安老爷子笑得前仰后合,“好孩子,快起来!书桐师兄有你这么个孙子,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 说著,眼角竟泛起一层浊泪。他一把拉住李青云的手,声音微颤:“往后有难处,儘管来找师叔祖。別的不敢说,除了红海大院那几位祖宗,谁惹你不痛快,我给你平了!” 李青云嘿嘿一笑:“听您的!没想到今天顺嘴攀关係,还真挖出一位护短的靠山。以后在四九城,我不就能横著走了?” 安老爷子眯眼点头:“我第一眼见你就认出来了。你这股劲儿跟你师父祖一模一样——骨头硬,脾气倔,心却装著天下人。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拽不回头。” “不止像你师父祖,”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奶那股细劲儿。小高跟我提过,你进门这点事儿看得门儿清,连郝猛那小子都被你气得够呛。” 李青云一愣:“师叔祖,郝猛?这名字听著就不像好人。” “老子就是郝猛!小兔崽子你说谁呢?!”门外一声怒吼,郝主任铁青著脸大步闯进来——显然,前面那句全被他听了去。 李青云却不慌不忙,咧嘴一笑:“哟,这不是二哥嘛!今儿怎么有空驾到?” “哈哈哈!”安老爷子乐不可支,扭头冲郝猛道:“小郝啊,这小子是我师侄孙儿,可你要揍他,我绝不拦著。” 李青云一听,立马明白这是要考较自己,二话不说甩掉外套:“二哥,別光站著了,不比划比划,谁也不服谁是不是?” “哼……”郝猛气笑了,冷哼两声,“行,你小子有种。” 话音落地,他不仅脱了外衣,连衬衫也扯了下去,一身肌肉如磐石垒成,刀疤枪痕纵横交错,烈火灼过的印记赫然在目——分明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小子,別说我以大欺小。”他活动著肩颈,低声道,“老子练的是通背拳,待会儿可別哭爹喊娘。” 原本还在煤堆前装模作样铲煤的秦海四人,一见郝主任进门就缩到了劈柴垛后头。此刻眼看两人对上了,一个个探头探脑,瞪圆了眼死死盯著场中。 “老大,老五跟郝主任槓上了,咱要不要上去帮把手?”王大壮压低嗓门,“郝猛可是真硬手,老五怕是要吃大亏。” 秦海还没开口,张强先嚷了:“老五也不是吃素的!咱们四个加一块都不是他对手。上次郝主任再猛,不也被咱们按了一阵子?我看,郝猛不一定扛得住老五!” 秦海急忙开口:“老三,你不在武门里头,有些事真不清楚。上回郝主任对咱们四个,压根就没动真格——准確说,是老郝放了我们一马。” 老四刘昊微微頷首:“我叔也提过,每一届警校学员里,郝主任和高猛都会挑几个身手硬、底子好的,往后往特殊岗位送。老郝是格斗考官,谁能在他手下撑过二十招,名字立马记进档案。” “咱们兄弟里,老大撑了二十三招,老二扛下二十四招,我和三哥加起来才三十九招,勉强过关。现在,就看老五的了。” 一听郝主任使的是通背拳,李青云眼神顿时一凝。 通背拳?那可不是寻常功夫——那是江湖上的杀招,黑拳里的狠角色。双臂如鞭,劲透骨髓,打桩都能把力道灌进木心,高手交手,擦著伤,沾著亡。 老话说得明白:学拳若心不狠,莫练通背掌。 这门拳法摹仿猿猴之势,讲究冷、弹、脆、快,专攻穴位、骨缝、关节,散手与套路並重,杀人於瞬息之间。 “起手太阳穴,耳后一击毙命;先打脸,后撩阴”,招招夺命,毫无花哨。江湖上早有定论:通背出,不见血不收拳。 李青云沉腰坐胯,双臂如铁闸横封,八极拳架一开,气势骤然攀升。他目光如钉,低喝一声:“八极拳李青云,请指教!” 八极以刚猛著称,直衝中门,讲究“硬打硬进无遮拦”。但此刻他却稳守门户,背后有因。 其一,他是晚辈,以守代礼,敬意在先。毕竟与郝猛无仇无怨,比试而已,不必拼死相搏。 其二,他体质远超常人,力量速度强化到恐怖级別,一旦全力出手,配合八极暴烈打法,瞬息就能分胜负——那还比什么? 行家一亮相,真假立判。李青云拳架一成,脊背挺直如松,筋脉虬结似蛇游皮下,一看便是真功夫上身,绝非花拳绣腿。 郝猛身形魁梧如蛮牛,双臂展开宛如巨猿,起手便是通背拳招牌式——“通背横拳”!肩、拳、眼三点成线,拳风撕裂空气,呼啸直取李青云双肩。 李青云眼神微动,心中明了:老郝收著力呢。这一拳若走狠路,该是奔著太阳穴和耳根去的。 他不闪不避,沉胯拧腰,使出“崩箭撑锤”硬接。双臂碰撞剎那,两声脆响炸开! 两人同时皱眉——硬!真他妈硬!仿佛砸在精钢之上,整条手臂都麻了半边。 郝猛瞳孔一缩,再不留情。双拳翻飞如暴雨,残影连闪,声如炸雷,通背拳的“冷脆劲”层层透入,肩背如鞭甩出,劲力阴狠精准,专打关节要害。 李青云连退数步,硬吃了三记重拳,脚下青砖寸寸崩裂。怒火也被点燃。 猛然间,他一脚跺地,劲从足起,贯腰达肩,直衝指尖——暴烈之势如山崩地裂!一记“铁山靠”悍然撞出,整个人如炮弹般轰入郝猛怀中。 第37章 太狠了,真他娘的狠 肩肘如锤,破长打近,硬生生凿开通背拳的远程封锁。 郝猛被撞得踉蹌倒飞,气血翻腾。可未等站稳,李青云已变招,一记“缠丝劲”黏住对方手臂,短打擒拿接连而至,贴身压制,打得他难以喘息。 郝猛咬牙强撑,拼尽余力使出通背绝技——“劈山式”!右臂高举如斧,挟风雷之势猛劈而下,欲以鞭劲震断李青云肩骨,逼其鬆手。 李青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上步冲掌,一掌拍中郝猛右肩;紧跟著跨步劈掌,直斩锁骨;最后一式沉身塌掌,掌缘停在郝猛心口,只差一分便要印实。 这一连招,正是八极杀招——猛虎硬爬山。 李家秘传,家学绝技,至此毕现。 “噗——”郝猛一口血喷出来,身子一晃,“猛虎硬爬山……小子,那位神枪手,是你家祖上的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神带光:“那是我叔爷爷。我爷爷,是八级高手李书桐。” 郝猛一怔,隨即苦笑摇头:“早知道你们李家这背景,我还试探个屁啊。栽你手里,不冤。” 这一战,本就胜负已分。先不说李青云那经过强化的体魄远超常人,单论拳法本身——通背拳讲究肩背发力,节节贯穿,冷劲如电,韧若钢丝,威力惊人,可一旦被近身,防线就容易崩。最怕的就是刚猛短打、寸劲破中线。 而八极拳的核心,正是“贴身短打,硬开硬进”。全身整劲爆发,一撞即摧,专攻要害,不留余地。 尤其是那一式“猛虎硬爬山”,乃李家祖传杀招。那位叔爷爷苦修数十载,去芜存菁,早已將此招打磨成出手即分生死的绝技——贏的是自己,断的是对手生路。 老郝输得不冤。人家李家几代人,上百年心血,就钻研一件事:怎么一招定乾坤。 到了李青云这辈,早已站在无数前辈肩膀之上。你老郝偏要上去比划两下,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安老爷子踱步上前,搭指一探郝猛脉象,片刻后点头:“还行,青云收了力,没伤筋动骨。歇两天,补点营养就行。” 转头便对李青云道:“侄孙儿,听师爷一句,小郝这两天的营养费,你包了,不吃亏。” 李青云瞪眼发懵:“啥?师叔祖,咱可是正规切磋,打贏了还得倒贴钱?哪门子规矩?” 安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你这倒霉孩子咋就不开窍?小郝是你大爷镇山的兵,跟他是过命的交情。他试探你,图啥?不就是想在你前程路上,给你添点助力?” 李青云一听,立马反应过来,转身就扑到郝猛跟前,一把抓住对方手,声泪俱下: “叔——郝叔啊!您可不能走啊!我亲爱的郝叔哇,你怎么就这么倒下了!” 见郝猛张嘴欲言,李青云立刻捂住他嘴,继续嚎: “苍天无眼啊,为何匆匆夺他性命!大地无情啊,怎忍將忠魂揽入怀中!一生清正谁能及,鞠躬尽瘁谁comparable?啊啊啊——天地不仁,竟夺我良师益友!” 煤球棚里,秦海四人面面相覷。王大壮咂咂嘴:“听完老五这段哭灵,我差点真想衝出去给他郝叔磕一个。” 老四刘昊点头附和:“没想到老五还有这手艺,这专业水准,比金门那些干白事的都地道。” 安老爷子在一旁听得直咂舌,眼里放光:“哎哟,我这大孙子还挺有才,等我將来那天,来这么一段,多体面!” 郝猛被捂得翻白眼,终於挣扎挣脱,气得破口大骂:“老子还他妈活著呢!你这是准备现场发丧?” 李青云一愣,满脸惊讶:“郝叔你还活著?哎哟,我以为我下手太重把你打死了……气氛都到这儿了,要不您配合一下,先『死』一会儿?” 郝猛眼睛一瞪,怒吼:“滚你大爷的!那是能说死就死的事?!” 李青云挠头点头,若有所思:“嗯……好像確实不行。对了郝叔,我问您个事,婶子在家是叫您『郝猛』,还是『好猛』啊?” “嘎——”郝主任双眼一翻,当场晕厥。 安老头急忙把脉,脸色一变:“这回真得送医院了。” “快!送老郝去八宝山——不对,是协和!”李青云挥手一喊。秦海四人立刻衝上来抬人,那架势,活像出殯抬棺。 安老头望著远去背影,慢悠悠点燃一支红牡丹,烟雾繚绕中嘀咕一句:“这几个小子……应该不至於送错地方吧。” “老高,郝主任送医院去了,107那屋火不能灭,你帮忙照应著点。”秦海几人路过训练场,顺口朝高猛喊了一嗓子。 高猛眨了眨眼,盯著担架上不省人事的郝主任,低声嘀咕:“太狠了,真他娘的狠。” 秦海瞥了眼停车棚,五辆乌拉尔整整齐齐排成一列,冷光泛著铁锈味儿。“老五,你也骑这铁疙瘩来的?” 乌拉尔m—72三轮摩托,在种花家远没传说中那么稀罕。光是五十年代,就整整运来三千辆崭新的。 后来朝鲜战场上退下来一批,又被分配到各机关单位——工安系统和武装部拿得最多。 李青云他们这批车,正是退役军品。新货?早紧著侦查部队和机械化单位去了。 当年风头无两的摩托化步兵,主力坐骑就是种花家按乌拉尔图纸仿出来的长江750。巧的是,今年正好是长江750定型成功的大日子。 李青云把郝猛塞进挎斗,顺手跟闻声跑来的警卫点头打了个招呼,哥几个轰油门,摩托车队如箭离弦,直衝大门而去。 市局办公室里,刘东方瞄了眼手錶,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今天过得格外舒坦。大儿子刚进警校,此刻正端端正正听课呢;手下两个得力干將也摸到了倒腾军火的线索,连那些跟小本子狗眉来眼去的老韃子都露了馅。 心情一好,就想搞点温情——待会下班接上老婆子,再去弟妹家把小闺女接回来宠几天。 虽说自家没亲娃,可老弟够意思啊,仨儿俩闺女,匀一个给咱也不算过分吧? 咚咚咚! 武小海敲门进来,瞧见领导正哼著小调看表,心里就有数了:今儿准是青云兄弟办成事了,领导才这么乐呵。 “小海啊,待会咱去接你婶子,再去三儿家一趟,我把老闺女接回来稀罕……” “铃铃铃——”话没说完,桌上的电话炸响。 “喂,我是刘东方。哪?人民警校?啥事?!老郝被李青云打得吐血,送协和了,还住院了?!” 刘东方掛了电话,一脸呆滯,转头看向武小海:“小海,你说……有没有可能,刚才那电话打串线了?” 武小海眨巴两下眼,哭笑不得:“首长,咱是不是先去医院瞅一眼再说?” 刘东方嘆了口气,挥挥手:“去叫郑明,人在局里就一块带过去。他是三儿的小叔,今早还收了三儿一麻袋土特產呢,这事儿他逃不掉。” 半小时后,协和医院走廊。 刘东方带著郑明、武小海站在病房门口,盯著李青云问:“三儿,咋回事?你还能跟老郝干起来?下手这么重,愣是把那头犟驴给干进了icu?” 李青云赶紧摆手:“乾爹,小叔,真不是我动的手!我就问了一句,是他自己气晕过去的!” 刘东方和郑明对视一眼,齐齐鬆了口气。 “我就说嘛,咱三儿出手有轻重,怎么可能真伤著老郝?不过老郝也是越来越不经逗了,问句话都能把自己气进医院,真是出息大了。” 郑明也凑上来问:“三儿,你到底问啥了,能把他气成这样?” 李青云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我就问郝叔,婶子在家喊您『郝猛』呢,还是『好猛』呢?” “噗——哈哈哈!”刘东方当场笑岔气,郑明拍墙狂笑。 躲在后面的秦海四人听得目瞪口呆,眼神里写满敬佩。 “老五牛逼啊,这话也敢问出口?”刘昊压低声音感慨。 “问题刁钻得很,伤害性为零,侮辱性爆表。难怪老郝原地升天。”张强点头如捣蒜。 “其实这问题我一直想问,就怕被老郝活活打死。”王大壮心有余悸。 “你们几个,纯属傻逼。”秦老大冷冷补刀。 刘东方听见动静,抬手冲四人一摆:“稍息。” 秦海领头,四人整整齐齐列队上前:“局长好!” “嗯,站好了。”刘东方嘴角微扬,眼神扫过这四个毛头小子——根正苗红是真,一个个年纪不大,手段却不含糊,“你们五个小混蛋,还真凑一块儿住一个寢室了?” “报告局长,我们全是107號寢室的学员。”秦海立正敬礼。 刘东方点点头,笑意加深:“聚在一起也好,彼此照应,互相提点。国家对你们啥期待,心里都有数吧?现在处成铁板一块,將来上战场,那可都是能替你挡子弹的生死兄弟。” “是!局长!”五人齐声应道,连李青云也跟著抬手敬礼,“我们將来,就是能替彼此挡子弹的生死兄弟!” “行。”刘东方挥了挥手,“都回学校去吧。三儿,给你小叔、我,还有老郝弄点吃的,完事你也滚回去。” 李青云和另外四人面面相覷,左看看右看看,谁都没动。 刘东方眯起眼:“怎么?有事儿?” 四人齐刷刷看向秦海——毕竟人家是107的秦老大200,话事人。 秦海硬著头皮出列:“报告局长,我们今晚……不回学校了。宿舍没地方睡。” 刘东方一怔:“啥意思?你们把警校炸了?我记得课表上可没安排爆破课。” “乾爹,”李青云咧嘴一笑,“咱们把床给拆了。” “拆床干嘛?”郑明皱眉插话,一脸狐疑,“你们几个是不是皮痒了?” 王大壮瓮声开口:“报告处长!我们在寢室盘了铺炕,冬天太冷,睡地板扛不住。” 郑明抬手指向大门,咬牙切齿:“滚!没床睡不会打地铺?一群败家玩意儿,老子看见就来气!” 秦海四人最怵的不是刘东方,反而是这位才相处一周的顶头上司——郑明。 第38章 现在都啥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事? 刚调入市局那天起,就被他摁在地上训了六天半。剩下那半天,还是因为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去警校报到,才侥倖逃出生天。 李青云跟著四人走出医院,停下脚步:“老大,你们先撤,我给上面几位大佬整点夜宵就回。” “行,注意安全,回头咱哥几个喝两口。”秦海拍了拍他肩膀。 五人散后,李青云骑上三轮摩托晃悠一圈,寻了个僻静胡同,心神一凝,视角瞬间切换至通灵玄猫。 眼前画面浮现:李家正吃晚饭,李母、李馨、何雨水,还有小不点围桌而坐。 “唉,我想三哥了,也不知道三哥吃饭没,想得我都吃不下饭了。”小不点嘟囔著,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猪蹄狠狠咬下一口,“猪蹄蹄,真香!” “小没良心的,你是想哥哥想得吃不下饭,还是光顾著啃猪蹄撑得慌?”李母笑著捏她脸。 小不点摸著自己圆滚滚的小脸蛋,笑嘻嘻回:“胖福福的,招人稀罕嘛~” 李青云心头一暖,悄然收回感知。 骑著乌拉尔回到协和医院,直奔外卖摊:拎了四盒都一处的羊肉烧麦,两盒烤肉宛的炙子烤肉,一盒酱猪头肉,一份卤下水,外加十个热腾腾的大肉包。 想到今天把老郝气得吐血,酒不能太烈,便提了铝壶灌满一壶莲花白。 回到病房时,郝猛已醒,正掛著点滴跟刘东方说话。 “哎哟,我郝叔活过来了?”李青云咧嘴进门,“哪儿不得劲您吱声,不行咱立马请白家或乐家的老神医出山给您调理!” 郝猛一听这话,眼皮一翻:“小兔崽子少贫,等我缓过来,非让你爹亲手收拾你不可。” 李青云一愣,转头看向刘东方:“乾爹,郝叔……咋还认识我爸?” 刘东方点头:“猛子当年是镇山带的兵。镇山当连长那会儿,他是班长。你爸牺牲那天,是他背著尸首走出来的。你说认不认识?不止你爸,你三叔他也熟。以后对你郝叔,放尊重点。” 一听见是郝猛把自家大爷的尸身背回来的,李青云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標准军礼。 “郝叔,我刚才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我这晚辈计较。” 郝猛一看这阵势,赶紧要翻身下床还礼,结果被刘东方眼疾手快一把按回病床上。 “行了猛子,自家人客气个啥,躺好!” 转头就对李青云说:“三儿,东西拿出来吧,看看给你郝叔带了啥好货。” 李青云一样样往外拿,边递边说:“郝叔身上有伤,酒得挑著喝,这瓶莲花白温和养血,正合適。” 郝猛一听,心里猛地一热——这孩子,心里有数啊。 其实他护著李青云,早就不只是因为交情了。李镇山是为了救他才中枪的,老哥没儿没女,唯一的血脉就是这个侄子。他疼李青云,就像疼自家骨肉,疼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排长。 老话说得好,侄子门前站,家门不算断。 在乡下,在讲究宗族的地方,有没有儿子,差別天差地別。闺女再亲,外嫁之后终究是別人家的;可只要有个亲侄子,香火就算续上了。披麻戴孝、摔盆打幡,哪个都少不了他。往后你没了,家底也得传他手里。 郑明掀开几个饭盒,眼睛顿时一亮:“哟呵,好傢伙!都一处的烧麦,烤肉宛的招牌烤肉……这滷味,跟昨天在东方哥家吃的一模一样,是你小子亲手调的吧~?” 怪不得人家能混上记者这碗饭,嘴皮子就是利索。 为啥叫“东方哥”不叫“局长”?意思明摆著:今天这场面,不谈公事,只论兄弟情分。咱们聊的是家事,你也別犟,乖乖听劝。 李青云咧嘴一笑:“都是我那铁哥们贾三彪张罗的,又请了咱们大院里谭家菜的传人亲手滷的,味道地道,关键是量足!要不是天冷,我还真不好往医院带。” 郑明咂咂嘴:“看来市局得定期出去『扫扫雷』,不然伙食水平真跟不上时代了。” “你以为三儿能搞来,咱们就能?就不怕有人背后戳脊梁骨?”刘东方顺手扣了一盒烧麦、一盒烤肉,又拿油纸包了俩包子塞给李青云,“给你小海哥送去,他在楼下车上等著呢。” 李青云摆手:“我早备好了,这些您几位留著吃。” 他清楚得很,练家子胃口大。郝猛不用提,郑明那一身功夫还是他爹手把手教的;刘东方虽然不以武见长,可当年在革命老区跟著老爷子练过几年,撂倒三五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大侄子,你也早点回学校吧,天都黑透了,回去一趟少说半小时。”郝猛看著李青云,越看越顺眼,那眉眼轮廓,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李镇山。 也不怪他眼熟——一是心里念著,二是李家基因太硬。这一脉的男人,个个稜角分明,气质相近。就连李馨和小不点,一眼就能认出:这绝对是李家的种。 “成,郝叔您好好养伤,等您出院,我陪您痛痛快快喝一场。”李青云说完,转身朝刘东方和郑明一抱拳,“乾爹,小叔,我先走了。” 三人目送他离开,病房门刚合上,郝猛“蹭”地从床上弹起来。 “我靠!憋死老子了,再躺一会儿膀胱都得炸!” 看他那壮实身子灵活窜向厕所,郑明笑出声:“我就说这头蛮牛哪那么容易掛彩?青云才多大?老郝你这是放水放得明目张胆啊。” 片刻后,郝猛慢悠悠走回来,抹了把脸,正色道:“明子,这回你错了——我不是放水,是真打不过。要不是青云最后收了力,那一记『猛虎硬爬山』没使全,我现在已经在阎王殿报导了。” 话音落地,郑明和刘东方“腾”地站起身。 “猛子,你不是在逗我吧?这事可不能乱说。”刘东方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 郝猛没吭声,抬手反锁了病房门,掀开上衣——胸口、肩膀、手臂,三道青紫掌印赫然在目,像烙铁烫过一般。 他指了指心口那处:“这一掌是青云用铁山靠切我中线时隨手拍的,要是我没练过横炼功夫,光这一下就得把我的胸骨拍碎。” “再看肩上这两记,猛虎硬爬山前两式。你们细看,劲力深浅和胸口这一掌完全一致。说明什么?” “说明青云能精准控力。他跟我交手全程都在收著,根本没出全力。” “我拿通背拳实打实轰在他身上,啥感觉?跟砸石头上一样,甚至比石头还硬。当时我整条胳膊都麻了,像是被雷劈过。” “他是硬生生站著挨的,没运气,没卸力。那一拳,明摆著就是他故意让我打的——拿我试他肉身强度。” “你们懂行的都知道,普通人哪怕抗下一记重击,肌肉也会本能绷紧、颤抖。可青云呢?被打完跟没事人一样,肌肉纹丝不动,连皮都没颤一下。”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有的身体素质了,说是超人也不为过。” 郝猛话音落下,刘东方抬手打断,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寒意:“今天这些话,就止於咱们三个。不准外传,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 “以后有人问起青云的功夫,你可以说他天赋高、肯吃苦,有他叔爷爷的影子,甚至练出了几分真功底。但有一点——绝不准提他身体异常!” “听明白了?而且你要多往外说,青云得了他叔爷爷的真传,让人以为他的本事全是家学渊源。” 郝猛苦笑一声,下意识朝北边瞥了一眼:“不用我说……青云確实得了真传。那一记猛虎硬爬山,我连挡都挡不住。换个人挨上,当场就得被打死。” 刘东方和郑明对视一眼,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猛子,那你觉得,镇江的功夫跟青云比,差多少?” 郝猛摇头:“李镇江算是李家上一代顶尖的,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真动起手来,撑不过十招,必死无疑。” “对了,东方哥,明子,今天我和青云过招的时候,安叔还有秦海那几个小辈都在场。” “秦海那帮人看不出门道,但安叔不一样。那可是咱们队伍里出来的格斗总教官,火眼金睛,青云这点异常,他不可能看不透。” 提到安老爷子,刘东方和郑明却笑了。 “安老你不用担心,”刘东方咧嘴一笑,“別说我,就算镇海、镇江过年见了他,都得跪著磕头。” 郑明见郝猛一脸茫然,解释道:“安老爷子本名安庆,他师兄是青云的爷爷。安老是青云太爷爷亲手带大的。” “换句话说,谁都能反水李家,唯独安老不可能。要按老说法,他是李家的家臣,是里子中的里子。將来死了,牌位能进李家祠堂,受万代香火。” 郝猛眨眨眼,一时语塞。 现在都啥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事? 可李家毕竟是京津冀一带响噹噹的武学世家,底子深得嚇人。当年收过的內门弟子、亲传徒弟有多少,恐怕连李镇海自己都说不清。 没有这份积淀,李镇海凭什么在鬼子封锁、蓝军围剿的绝境里,一手撑起整个京津冀的情报网? 只不过,这些隱秘的人脉和手段,从没传给李青云罢了。 按照李家的传承规矩,人脉和底子本该先传给李镇山,等他走了,才轮得到李镇海。至於下一代继承人?压根轮不到李青云,该是他大哥李青文。 不然你以为,李青云一个毛头小子,年纪轻轻去北边战场转一圈,凭什么直接当上主战团团长? 说白了,李青文才是李家未来的顶樑柱。可这不代表李家没在李青云身上砸资源、下血本。 第39章 技能大礼包 想想看,为什么当年非要把年幼的李青云送到革命老区,交给爷爷奶奶抚养?老二李青武怎么就没一起送过去? 再看李家对三个孩子的布局——老大已经在东北闯出自己的路子;老二如今在金陵,给那位和尚將军当警卫营营长,这明摆著是为谁铺路?当然是老大最受益。 那老三呢?为什么安排他在四九城安顿,而不是送去参军?从根据地到四九城,那是哪儿?咱们组织的政治心臟地带。 更何况,李青云还跟那两位老爷子搭上了线。这一层关係一定,他的路就註定了——军队这条路,走不通了。 要是当年没牺牲,那李家也算是元老股之一,孩子们无论是从军还是考学从政,都能从容选择。 可偏偏没了,后来连李家大爷也牺牲了。为了防人暗中动手,李家乾脆杀鸡儆猴——三爷,也就是李青云的三叔,直接扛起特工头子的大旗。 而李家二爷,也就是李青云他爹,则是深藏功与名,在铁路派出所当个小指导员,背地里却掛著內务部特工的身份。 光凭这两手,就能震住八成以上想对李家下手的人。再加上李青云早就在两位老爷子面前掛了號,还成了刘东方的乾儿子,李家又从不爭抢顶层资源——这种姿態一摆出来,谁还敢在明面上动他们? 但你要真敢在暗地里搞动作?別忘了李镇江这个杀人如麻的“李阎王”可不是吃素的。 论暗杀手段,谁能拼得过这些传承百年的武术世家?旧社会的时候,这些门派分“里子”和“面子”——里子专做不见光的事。 李家传了这么多年,你能保证,现在就没有活著的“里子”在暗处盯著? 李青云在门诊室找到了武小海。也是,能给领导开车的,哪个是省油的灯? 四九城的天虽不至於滴水成冰,但也零下了。斯嘎69那种破车,车厢里冷得像冰窖。 “小海哥,吃饭了。”李青云递上饭盒,里面是一盒烧麦、半盒炙子烤肉,外加四个大肉包。 武小海接过,咧嘴一笑:“嘿,还是你有门道,这年头还能整出这么硬的伙食。” 手里全是肉,他也毫不客气。毕竟自己早已贴上了刘东方的標籤,跟这位少东家没必要讲虚礼。 李青云笑著摇头:“我也就这么点本事了,好歹混了好几年『该溜子』。” “该溜子也有该溜子的好处。”武小海边嚼边说,“郑处已经开始查『大號』鬼市的虎爷了,用的就是该溜子那套玩法,比林冲利索多了。” “一天工夫就摸到了虎爷的老巢——不在城里,在城外三官庙附近。听说这人还跟那群老韃子有点勾连。等郑处理清他们背后是谁在通气,准备一锅端了。” 李青云眯眼琢磨片刻:“好傢伙,难怪上次冲哥说交火了,原来对方窝点在外头。看来,还得打一场硬仗。” 武小海嗤笑一声,嘴角一扬:“青云,你太高看他们了。要是在城里,咱们还束手束脚;放城外?只要装备带齐,一个衝锋就能碾平。上次林冲才六个人,对面人多枪多才吃亏。可就算那样,也没折一个兄弟。” 李青云心知肚明——这话不假。那时候只要是部队出来的,哪个不是一身真功夫? 绿军装,红领章,半扎马步斜端枪——那一代,可是单兵之王。 能被称为人类轻步兵的巔峰,那真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用战绩砸出来的名號。 1964年全军大练兵,直接把单兵素质拉满——徒手攀四层楼只要12秒,步枪200米精度射击命中率高达98%,堪称人形机器。 就连老美那位五星上將麦克阿瑟都说过,跟经歷过韩战的中国军人打仗,纯属发疯。这话可不是隨便说说,而是拿命试出来的结论。 现在那些穿绿军装的兵王,见了当年黄军装转业下来的老兵,都得叫声前辈。別看他们退了役,手段可比现役还狠。哪个不是手上沾过血的?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像武小海这种在部队就是尖刀中的尖刀,更是杀出来的老兵油子。战斗素养顶尖不说,骨子里就透著一股对鲜血的渴望,眼神一扫,都能让人背脊发凉。 武小海瞥了眼手錶,对李青云道:“青云,七点多了,赶紧回去吧,上面我盯著。这些饭盒哪天碰见再给你。” 李青云起身,咧嘴一笑:“行,那我先撤了。小海哥你帮我照应著点,那一壶两斤多的莲花白,別让他们仨老傢伙喝岔了气。” 武小海笑著点头:“首长和郝主任叫老傢伙也就罢了,郑处才多大年纪?你不怕他回头跟你家我婶子告状?” “少废话,快走。”他摆摆手,“回学校好好念书,別整天瞎琢磨。李馨那头你放心,我会去看著,家里也別操心。” 李青云摇头笑:“得,我小叔爱打小报告这事儿算是捂不住了。” 回到107寢室,那几位爷早就摆好了阵势,就等他回来开席。 除了两盒卤下水和猪头肉,秦海还开了四盒牛肉罐头、一盒黄桃罐头,外加从食堂打回来的萝卜燉土豆,汤里飘著几片肥瘦相间的猪肉。主食是二十个二合面大馒头,个个足有三两重——这顿伙食,在当时已经算得上顶配了。 地上摞著几层厚草甸子,显然是今晚的床铺。火炕上的黄泥还没干透,谁敢往上躺? “来来来,老五回来了!哥几个,先干一个!”秦海一招呼,李青云刚坐下,他就举起了茶缸。 其余三人也不囉嗦,端起缸子就碰。 虽说没倒满,可一瓶酒一圈下来就见底了。每人茶缸里至少二两起步,五个人一顿饭,五瓶酒——两瓶汾酒、两瓶西凤,再加送安老爷子的一瓶,全报销了。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毕竟都是正当年纪,身子骨结实,还有功夫在身,一人一斤白酒真不算啥。 几人面面相覷,秦海乾脆一挥手:“一人四个馒头,吃完睡觉。” 王大壮咂吧著嘴,一脸懵:“这就完了?还没喝痛快呢。” 老四刘昊耸肩:“不痛快能咋办?总不能哥几个灌凉水解馋吧。” 说完抄起馒头就啃,其他人立马跟进。慢一步,下一秒就得饿肚子。 好在从食堂打的菜够多,满满一小盆,换成饭盒能装三大盒。不然这几个大胃王,真不够塞牙缝的。 今天这一出,说不上多刺激,只能用“抽象”来形容——不仅寢室空降了个“老五”,这老五一来就把他们轮番收拾了一遍,连人民警校公认的头號高手郝主任都被干进了医院。 就连平时鬼点子最多、最能折腾的狗头老高,现在都夹紧尾巴做人了。 哥几个心里清楚,自从老五来了,往后这日子,想太平都不可能。 李青云心里感慨:难怪都说“穷文富武”,要不是这几个兄弟家里底子厚,谁养得起这群祖宗? 这年头虽然苦了点,但自古以来——猫有猫路,鼠有鼠道。条件再差,大家也都拼了命地靠本事,往好日子上蹭。 別的先不说,打扫战场哪能空手而归?二狗子、小鬼子身上不摸点东西出来,对得起这趟刀口舔血的买卖? 尤其是那些从寒冰战场回来的霉菌老爷兵,日子过得苦是苦了点,可金戒指、美刀、项炼、手錶一样没少带。別光盯著枪械眼冒绿光,看到金灿灿的戒指该擼就擼,真拧不下来——剁手指也不是不行。 第二天清晨五点,李青云准时睁眼。 脑袋晃了晃,不晕,就是嘴干得像沙地。不过也正常,这年头的酒全是纯粮酿的,劲大味足,喝完不上头才怪。 【叮,今日秒杀刷新:技能“枪械大师”+物品“枪械手工改造工具大礼包x1”,仅需100元。】 李青云眼神一亮——又来一个技能大礼包?! 下一瞬,海量知识如洪流灌脑,拆枪、造枪、改枪、调枪……所有关於枪械的细节在脑海中炸开,仿佛他生来就是为枪而活。 全蓝星史上,配称“枪械大师”的不过十人,每一位都是改写战爭规则的存在: 第一位:米哈伊尔·卡拉什尼科夫,ak-47之父。结构简单,皮实耐操,全球最泛用的枪王,没有之一。也是李青云心里最敬的那位爷。 第二位:海勒姆·史蒂文斯·马克沁,自动火力鼻祖,马克沁机枪一出,战场直接变屠宰场,人送外號“死神代言人”。 第三位:约翰·摩西·白朗寧,m1911手枪与m2重机的设计者。凡带“白朗寧”三字的枪,全脱胎於他的灵魂构想。m1911服役百年不退,堪称手枪界的活化石,更是李青云梦中都想握一把的经典。 第四位:尤金·m·斯通纳,m16步枪缔造者,轻武器模块化先驱,把枪玩成了可拼装的科技。 第五位:雨果·施迈瑟,mp18衝锋鎗发明人,公认衝锋鎗开山祖师——虽然那玩意儿实战真不咋地。 第六位:塞繆尔·柯尔特,转轮手枪之神,柯尔特公司创始人。左手浪漫?说的就是他家的左轮。尤其那款1952年出的柯尔特蟒蛇,冷峻如蛇,优雅致命,是李青云心头久久难平的执念。 第七位:理察·乔丹·加特林,加特林机枪创造者,六管齐发,子弹如瀑,早期速射天花板。 第八位:厄斯金·奥林,斯普林菲尔德活门式单发步枪设计者,专治各种战场卡壳,可靠性拉满。 第九位:毛瑟兄弟,毛瑟步枪缔造者,旋转后拉枪机鼻祖。抗战时期大名鼎鼎的“盒子炮”“二十响”c96,正是出自这对德国老哥之手。 第十位:约翰·伽兰德,m1半自动步枪之父,美军一代神枪,火力密度直接翻倍。眼下李青云的空间里还静静躺著20支崭新未拆封的m1,隨时待命。 这十位,个个都是能撬动枪史走向的狠角色。如今这些知识尽数归他所有,別的不敢吹,但有一件事必须办——让本该几十年后才登场的“种花家一代神枪”81式,提前出世! 洗漱完毕,李青云没出门练功,而是从空间取出两把白朗寧1935大威力手枪,摆在桌上,开始调试。 第40章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枪械手工改造工具大礼包”给得真不抠搜。常规的螺丝刀、钳子、剪刀一应俱全,连手电钻、角磨机都配了,甚至还有台迷你工具机。 有这套傢伙事儿在手,別说改装枪械,只要材料到位,李青云真能自己造出一条生產线。 这两把白朗寧1935,是他干掉灯罩后,从那堆军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品,品相上乘,几乎算得上收藏级。 但眼下李青云的身体素质已经完成强化,再用这两把手枪,总觉得束手束脚,动作卡顿,完全跟不上他飆到极致的射击节奏。 他直接將两把枪拆成零件摊开。白朗寧1935大威力手枪,也就是gp35,通体全钢打造,结实耐操,分量压手,开火时稳如磐石。 他先检查了两根枪管,拿布条蘸点机油,仔细清理火药残渣,再换上白棉布沾油,把所有零“二零零”件来回擦了三遍,鋥亮如新。 接著,他逐一排查击锤、保险、空仓掛机解脱杆,微调结构,降低扳机力道——虽然不至於调成比赛级那种轻轻一碰就响的程度,但也比標准状態轻了一大截。 最后一步,换弹簧,加磅数,让滑套回弹更快,循环更流畅。 秦海几人刚起床,就蹲在地铺上盯著李青云摆弄枪械,那股专注劲儿,活像个正在打磨杀人技艺的冷血杀手。 只有老四刘昊还在小声嘀咕:“老五这脑子八成有问题,得赶紧送医院查查。”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老三张强是正经运动速射高手,懂行,一看扳机被调这么轻,立马皱眉问:“老五,扳机太轻容易走火,你真不怕?” 李青云头也不抬:“这两把枪主打一个速射和近战交火,执勤还是用咱们的5手枪。可真打起来,多打出一发子弹,就多一条活路,多一分贏面。” 秦海三人一听,默默点头,齐刷刷把各自的3把5手枪推到李青云面前。 “老五,交给你了。” 李青云瞥了几人一眼,没说话,先把刚调好的两把手枪重新组装,拉了几次套筒,耳朵贴上去听声音,判断顺滑度。 “老大、老二、老四,你们这几把枪没啥大改的,平时弹匣少装一发就行。”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把每把枪都拿起来,逐个拆解。 “咱用的5手枪,侵彻力猛,穿透性强,万一在人群里走火,搞不好就是一串糖葫芦,谁都拦不住。” 说著,又掏出乾净白棉布,蘸油一点一点清理零件上的积碳和油泥。 张强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老五,你对枪械……到底怎么看?” 李青云心里明白,张强这是碰上瓶颈了。一个顶尖射手,必须彻底吃透自己的武器,才能突破极限。 小说里总说“人枪合一”,这话不是吹的,是有依据的。 第一,你得真正了解你的枪、你的武器。不同环境、不同战斗,该用什么装备,不能瞎来。 比如战场上,人家是步枪推进、机枪压制、狙击手远程盯梢、迫击炮隨时覆盖,全员防弹衣,整建制压上来——你呢?带著五四个人,一人一把手枪,跳出去准备正面硬刚? 这不是勇,是。別管你多能打,多牛逼,就算把耶叔请来,也得被扫成马蜂窝。 换个场景,你扛著加特林衝进一套一百平、十二个房间的屋子清房。门刚开,枪口还没转过来,对面一个小混混一枪把你崩了——哪怕你是传说中的兵王,也得当场交代。 当然,兵王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例子很简单,就像耶叔约翰·威客那套莫三比克射击法——两枪打胸,一枪爆头,就算是耶穌亲临也得摇头嘆服。 还有约翰·威客那些老派却实用的习惯,比如拿到金伯利1911后,拉一下套筒確认上膛,再压低枪口瞄一眼弹膛。这种细节,战场上能救命。 想到这儿,李青云嘴角一扬,看向张强:“老三,先问你个问题,你手里有几把枪?” 张强一怔,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句,但还是如实答道:“三把。一把54式手枪,一把花口擼子,还有一桿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李青云点点头,接著问:“你最拿手的是精准狙杀和移动速射,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武器,真够用吗?” 张强沉默了片刻。他不是没经歷过血雨腥风。西南当兵那会儿,剿匪任务干过好几回。曾用莫辛纳甘在六百米外连点三人,枪枪毙命。 近战更不虚。一把54式,贴脸轰倒四个敌人,最后一发打完,弹尽匣空…… 就在那一瞬的空白里,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李青云手边——那两把鋥亮的白朗寧1935大威力手枪。 李青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知道为什么它叫『大威力』吗?”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论停止力比不上.45acp,穿透性也不如7.62x25托卡列夫弹。按理说不算顶尖,可它偏偏有个谁都比不了的优势。” 张强脱口而出:“弹容量大!” “对!”李青云竖起一根手指,“13发!当年別的手枪还在拼8发弹匣的时候,1935已经塞进了13发子弹——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话一出,不止张强,连秦海几人也都凑了过来,围成一圈,眼神发亮。 他们清楚,老五现在讲的,全是战场上的硬货。听得懂,活得到;听不懂,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五,別藏私了,好好给哥几个开开眼。”秦海笑著拍肩,“这些乾货,咱们记心里,日后必有厚报。” 秦海能当107寢室的老大,靠的不只是年纪最大,更是这份懂得拉拢人心的本事。 李青云表面是刚来的新人,实则是藏著底牌的狠角色。想撬开他的嘴,光靠命令不行,得给面子,还得走心。 李青云摆摆手,笑道:“自家兄弟,谈什么谢不谢的。我愿意说,是因为咱们是一类人——都是能为国家豁出去命的兵。” 一句话落地,四人齐刷刷站起身,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李青云也肃然起立,郑重回礼。 隨即他转身打开柜子,假装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柯尔特m1911和一把54式手枪。 朝眾人一笑:“今天,我就来点真东西。” 他拎起那把54式,淡淡道:“国產货,结构简单,六大部件:枪管、套筒、復进机、套筒座、击发机构、弹匣。口径7.62毫米,重0.85公斤,全长195毫米,8发弹匣,初速420米每秒。” “优点很明显——威力猛,耐操,恶劣环境照常开火。確实是把好枪。”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但也是我用得最少的一把。” “哎?”王大壮忍不住插嘴,“老五,这枪多皮实啊!劲儿又大,哪儿不好用了?” 看著几人一脸茫然,李青云再度开口:“54式手枪是仿製苏联tt1930/1933手枪搞出来的,初速高、穿透猛,本来就是衝著能打穿轻型防具去的。” “战场上无所谓,可咱们执行任务时周围全是老百姓。万一子弹穿过目標再飞出去,串了糖葫芦,你们掂量过后果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后背顿时发凉。说实在的,他们几个打小就被家里重点培养,不是当过兵,就是干过特殊行动,手上都有命案,真刀真枪见血的事没少碰。 但有一点始终没破——从没伤过平民。此刻一听李青云点破这层窗户纸,再想到以后可能参与的街头行动,脊梁骨都冒出了冷汗。 当然,这种话也只有现在能说。要是放到三十年后,满大街都是防弹衣的年代,打死他也不会提这茬。 七八十年代多少大圈仔杀进香江,就靠ak47和“大黑星”,把那些穿著防弹衣、像绿豆蝇似的条子打得满地找牙。这也恰恰说明tt系列手枪有多狠、多能打。 一款產量小的手枪也许性能出色,但绝对谈不上普及;真正经得起考验的,是像tt系列、m1911、m1935这种动輒千万產量的傢伙——它们之所以被广泛採用,就是因为够皮实、够可靠,適应大多数作战环境。 就像竞赛手枪,精度和性能甩军用型號几条街,可为啥军队不用?贵是一方面,关键是太娇气,扛不住战场那种恶劣条件。 “白朗寧大威力手枪,全球应用最广的手枪之一。”李青云举起手中的gp35,目光扫过四人,“精度稳、威力足,多少军人的心头好。” “当年老蒋那边的高级军官,配的就是这款。军统、中统,后来的党通局、保密局,高层特工清一色用它。” “你可以骂老蒋烂泥扶不上墙,但不能说他手下这批人眼光差。能让这群狠角色集体pick的武器,会是劣货?” 他转头看向张强,直接问道:“老三,你是双手速射还是单手为主?” 张强想都没想:“双手练得多,但平时主用右手,准头更稳。” 李青云点头:“听哥一句,就算你右撇子,也得把左手练起来。哪天被人盯上,右手废了,还能反手给对方来一枪,嚇死他。” 张强默然点头,这话难听,可句句扎在理上。 “明天你也整两把做工精良的gp35,按你的二百码要求和习惯改一改,包你用著比现在顺手。” “还有,莫辛纳甘还能凑合用,但以后远距离狙杀任务不多。你去找支国產56式半自动步枪,或者搞一把m1c狙击型加兰德,我给你改装成速射版半自动狙击步枪。” 所谓半自动狙击步枪,是现在的叫法。往后这类枪会被统一归类为“精確射手步枪”——就连后来大名鼎鼎的svd,也都划进这个范畴。 第41章 下课了!別装了! “想成为真正的顶尖射手,第一件事就是吃透你手里武器的脾性,知道它適合什么场合。” “只要条件允许,必须选最適合自己的装备。尤其是陌生枪械,不摸清数据参数之前,別轻易上手。” “你那把花口擼子就別折腾了,没啥大改头的必要。这枪太小,威力也弱,打个近身还行,但真要拼火力差点意思。不过藏袖子里阴人是一绝,悄咪咪掏出来就是一发,谁来了都得懵。等以后有机会,给你整两把瓦尔特ppk,那玩意更小巧,贴身携带贼拉方便,阴人神器。” 李强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爸在武装部,晚上我回去探探口风。” 李青云嗯了一声,顺手抄起那把m1911,语气一转:“这把——m1911a1,美军现役標配半自动手枪,11.43毫米大口径,一枪下去,骨头都得炸裂。杀伤力逆天不说,还皮实耐操、故障率低,拆装维护跟玩儿似的,战场上摔泥里捡起来照样能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这枪適合老大和老二用。你们俩是练家子,近战狠人,配上这种一击毙命的傢伙,简直就是虎添双翼。” 转向老四,他又补了一句:“你主职是潜入侦查,gp35能用,但我建议再塞一把瓦尔特ppk在靴里或者腰后,那玩意比烟盒大不了多少,拔得快,藏得深,关键时刻能救命。” 最后他把枪轻轻放回桌上,拍板道:“你们只管提需求,改装我来搞定。保证每人一把趁手的傢伙,打得准、甩得开、藏得住。” 秦海四人齐声应道:“老五,这份情记心里了,兄弟没得说!” 李青云摆了摆手,轻笑:“自家兄弟,客气个啥。时间差不多了,今天有没有课?” 刘昊瞄了眼手錶,眉头一皱:“七点半了,还有半小时上课——靠,是老方的思想政治课。” 秦海立马坐直:“那得赶紧去,老方这人你懂的,囉嗦起来没完没了,逃他一节课,能被揪著耳朵念叨三天。” 王大壮嘟囔道:“可咱还没吃早饭啊……一上午六堂课,练武的人饿得快,我这肚子现在就开始造反了。” 他是练横炼功夫的莽汉,饭量顶三个人,空腹上课简直酷刑。 李青云空间里虽囤了不少乾粮,但总不能当著全班人的面从虚空中掏包子吧? 秦海略一思索:“先去教室占位置,见缝插针,瞅准机会溜出去解决。” “行,老大这主意靠谱。”眾人点头。 五人收拾好笔记本,一路疾行奔向教学楼。 推开教室门,里面早已座无虚席。男女混杂,年纪参差,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三十好几的中年学员,但主体还是清一色的青年面孔。 秦海领著兄弟们直奔最后一排,五人一字排开,稳稳坐下。 李青云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问刘昊:“咱们八期总共多少人?看这架势,不少啊。” 刘昊推了推眼镜,情报模式瞬间启动:“236名学员,分五个班,每班不到五十。咱们警校不光招四九城本地的,京津冀周边省份也都有名额。” “別忘了,四九城是什么地方?国家中枢,核心中的核心。人民警校这块牌子,含金量硬得很。屋里这些人,毕业回去至少提一级,未来不说別的,一个科级干部稳稳拿捏。” 李青云心中暗赞:不愧是兰门亲传,到哪儿都是第一手消息,地皮都能摸出纹路来。 话音未落,门口走进一人——戴眼镜,身材瘦削,一身灰蓝色制服熨得笔挺,正是指导员方正义。 刘昊立刻低声提醒:“来了,这就是老方,政委出身,专管思想教育,嘴皮子利索,逻辑严密,不好糊弄。” 王大壮冷笑一声,嘀咕道:“讲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啥用?说难听点,咱们隨口吐口痰,都比某些人流的血红。他还教谁革命理想呢?真要哪天他叛变了,估计还得我们几个出手清理门户。” 李青云听得眼皮直跳,赶紧扯他袖子:“二哥,这话可是你说『不好听』的,那就別说了,闭麦保平安。” “真把上面那老头给搞下来了,倒霉的还不是咱们几个?我说二哥,你就不能学学老大?你看老大吭都没吭一声……臥槽,老大睡著了?这么快?” 刘昊笑出声:“老大一上政治课秒睡,这技能点早就拉满了。老五你隨意发挥,我也不多劝了。” 话音刚落,在李青云惊愕的目光中,刘昊竟掏出笔记本,正襟危坐,一副优等生模样。 至於王大壮和张强,一个低头猛啃小人书,另一个更离谱——居然把枪掏出来了,正慢条斯理地在课桌上拆解组装。 李青云撇嘴,低声嘀咕:“谁还没点本事呢。” 下一秒,他瞪圆双眼,死死盯著黑板,眼神专注得连眨眼都省了。 一节课整整六十分钟,方正义恋恋不捨地放下粉笔,一脸意犹未尽。 “同学们记得做笔记啊!今天我特別欣慰,那位新来的同学,听讲態度非常认真。” “我们班能有这样求知若渴的学生,我很高兴;我们国家能有这样奋发向上的青年,我感到自豪!” 说完,方正义夹起教案,扬长而去。 幸好警校没下课起立喊老师的规矩,不然李青云这位“模范生”当场就得穿帮。 “嗯,下课了,老方走人了。”政治课一结束,秦海瞬间满血復活,“老五,走不?溜达一圈去。下节是狗头老高的治安管理课,咱兄弟集体翘掉得了。” 王大壮收起小人书,嘟囔道:“我看老五別逃,人家比老四听得还认真呢,不信你瞅一眼。” “哎哎,老五,下课了!別装了!” “嗯……啥事?”李青云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抬头,“下什么课?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秦海四人集体傻眼。 “我靠,老五你还有这手?刚才老方还瞎夸你听得认真,结果你是站著睡觉?” 李青云摆摆手,咧嘴一笑:“雕虫小技罢了。行走江湖,谁还没点独门绝活?下节啥课?” “狗头老高的治安管理,老大说了,可以逃。”王二壮闷声开口,完全无视周围人的表情。 李青云摇头:“逃啥啊,我不走。我还等著找机会跟老高过两招呢,逃课了上哪儿碰面去?” “你不吃饭了?”王大壮皱眉,“再说了,老高那怂货未必敢跟你动手。” “你闭嘴吧你。”秦海翻白眼,“你要是不怂,以后天天给老五当沙包。” 王大壮连忙摇头:“我又不傻,哪能天天陪他练手?” “那你意思是,老高就傻唄?”秦海扶额,心说要不是有我这个老大压阵,107寢室早分崩离析了。 李青云摸了摸肚子,也觉得饿了。再说,跟老高又没深仇大恨,天天惦记揍人也不像话。 念头一转,他站起身:“行了,哥几个,撤,乾饭去。” 王大壮立马笑了:“这就对了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谁跟饭过不去,谁脑子才有问题。” 五人踏著华夏军人独有的齐整步调走出教室,刚迈出门槛,李青云就听见第一排那个戴眼镜的小年轻低声嘀咕: “这群紈絝子弟,也配当公安?也不知道家里走了什么后门才混进警校的。” 李青云脚步一顿,余光扫向兄弟几个,发现秦海和刘昊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四,那小子什么来路?” 刘昊瞄了一眼眼镜男,冷声道:“这孙子叫聂宇,十九岁,今年高中毕业直升警校。他姑是部里宣传处处长,背景硬得很,市政府那边的人。” “他爸是市政府宣传口的,爷爷去年才退下来,家里头还有俩哥一姐,要不是这样,哪轮得到他进工安系统。” 李青云微微点头,心里有数了——两个哥哥压著,这小子在家肯定是排不上號的,塞到他姑姑这儿,明摆著就是避嫌,省得跟兄姐爭资源。 “走,哥几个,先晾著他,知道他什么来路就行。”李青云一甩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宰相门前七品官,但凡沾上部里边的关係,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回头得空问问乾爹刘东方,摸清这个姓聂的眼镜仔到底站哪条船。 別看刘东方位高权重,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部里一个正部、四个副部,真论起山头,刘东方归的是罗老爷子那一派。 虽说他在市局一手遮天,可那四位副部长要是联手给他穿小鞋,照样能让他焦头烂额。 而他之所以能在市局稳如泰山,靠的是手里攥著政保处、刑侦处、东城分局,还有侦查大队这几支硬茬队伍。 林冲所在的侦查大队,前身就是当年的工安队,编制72人,如今队长旧伤復发住进了医院。谁都看得明白,等那人一退,林冲十有八九接班。现在拖著不转正,不过是林冲年纪太轻,资歷差了点,还得再熬几年。 也正因这些盘根错节的关係,李青云才没对那个姓聂的小眼镜轻举妄动——万一是谁派来钓鱼的,那就麻烦了。 一行人拐进一家离警校不远的小饭馆,老板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 据刘昊说,老两口姓田,两个儿子都是工安。大儿子五二年抓敌特时牺牲了,二儿子现任西城分局治安科副科长。 田家老大曾是郝猛的兵,老两口就住这附近,郝猛帮忙疏通关係,才让他们开了这家小吃铺子。 第42章 该不会蛋蛋都煮化了吧? “田大爷,田大娘!今儿有啥好料?”五人鱼贯而入,王大壮凑上前,笑得一脸討喜。 田大爷乐呵呵道:“你们来得巧,昨天街道刚发了十斤肉票,我早上买了块好肉,你大娘包的餛飩,猪肉大葱馅,香得很!” 话音未落,田大娘也从厨房走出来,一眼瞧见几人:“哎哟,是大壮、大海他们来了?呦,这小伙子生得可真俊,以前没见过啊。” 李青云赶紧笑著接话:“还是大娘眼神好,我叫李青云,新来的插班生。” 刘昊打趣道:“大爷大娘,这是咱们寢室的老五,人是真不错,就是脸皮厚了点,您二老別往心里去。” 老三张强立马补一句:“老五一来,可把老四的风头抢光了,以前都说老四最帅。” 王大壮火上浇油:“不止呢,大娘原话是——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跟大姑娘似的!” 秦海跟著笑出声:“可不是嘛,老四去年在西南执行化妆侦查,还真扮过姑娘,愣是把后勤那几位大姐迷得团团转。” “哈哈哈!”满屋子哄堂大笑,连田大爷都笑得直拍大腿。 刘昊也不恼——兰门祖传的易容术,男变女、女变男本就是家常便饭,干这行的谁还没穿过戏服? 田大娘边擦手边招呼:“快坐快坐,大娘给你们下餛飩去,一人一大碗!老头子,烙四斤葱油饼!” 王大壮立马喊话:“大娘,来六斤!老五练武的,饭量惊人!” 老太太笑眯了眼:“好,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啊!” 不到一刻钟,五碗大海碗餛飩端上了桌,每碗都沉甸甸的,少说有一斤半的量。 汤清亮亮,浮著小虾皮、紫菜,撒了葱花香菜,最后淋上几滴小磨香油,香气扑鼻,馋得人喉咙发紧。 喝一口汤,暖流直灌五臟六腑;咬开一只餛飩,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炸开,满口喷香。 田大爷端著两大盘刚烙好的葱油饼大步走来,热气腾腾,焦香四溢。田大娘紧跟著送上两碟小菜——一碟蒜茄子,咸香扑鼻;一碟萝卜条,脆生生地泛著光。 王大壮夹起一筷子萝卜条塞进嘴里,咧嘴一笑:“我大娘拿木箱子种的香菜居然真活了,这味儿,地道!” 转眼三天过去。 东城区区委门口,朱运城裹著围巾、戴著口罩,身影匆匆从大门走出。 十一月的四九城,白天也就五度上下,夜里更是冷得刺骨。街面上不少人一下班就全副武装,棉袄套身,围巾捂脸,步履匆匆往家赶。 半小时后,朱运城出现在前门大街的全聚德烤鸭店,推开包厢门,里面坐著的人正是易中海。 他扫了一眼易中海手中一闪而过的玉佩,嘴角微扬:“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吧?” 易中海笑著点头:“硬朗得很!每天一小碗燉肉不在话下,还能抿两口酒。” “那就好。”朱运城落座,语气轻鬆,“有福之人自有天相,定能活到一百岁。” 两人寒暄几句,等服务员上完菜退出去,朱运城压低声音:“老太太让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易中海立刻正色道:“咱们院里有一户姓李的,男的叫李镇海,女的是王红梅,老太太托您帮忙查查这俩人的底细。” “李镇海、王红梅?”朱运城眉头轻动,略一思索,“名字听著耳熟……你先等等,正好白区长明天要去上级开会,我去档案科顺手翻一翻。” 易中海连忙补充:“李镇海是站前派出所的指导员,王红梅在街道办当干事。” 朱运城恍然:“怪不得耳熟,王红梅还是自己系统的。小事一桩,放心吧。” 易中海立马举起酒杯:“那就多谢朱区长了,我敬您一杯。” “这算什么,”朱运城笑著碰杯,“比起当年老太太救我一命,差远了。” 两人推杯换盏,酒意渐浓。 谁也没察觉,隔壁包厢內,郑明带著四个政保处的精锐,正靠在墙边,耳朵贴著门缝,听得津津有味。 与此同时,人民警校后勤仓库。 安老爷子一声令下,李青云五人被当场“抓壮丁”,正在空地上搭灶台。 这三天,李青云过得堪称悠閒:上午点个卯,下午直接溜號,实战训练?从不露面。结果惹恼了安老爷子,亲自出手“调教”。 此刻,秦海四人已在灶台上架起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锅上再搁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水汽翻滚,咕嘟作响。 安老爷子拎著一袋药材,按著时辰一撮一撮扔进桶里,火候掌控得精准无比。 李青云赤著上身,只穿一条大裤衩,脚下扎著八极门独有的“八级两仪桩”。 隨著呼吸吐纳,他浑身肌肉如浪起伏,皮肤之下经络游走,宛如潜蛇蜿蜒,筋骨齐鸣。 那一身线条不见夸张块垒,却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力量感,柔中带刚,收放自如。 安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拳出如炸雷,贴身靠打摧。沉肩又坠肘,劲从脚跟追。顶拔腰马合,崩撼似山推。碾步震地裂,闯步如龙飞。” 话音未落,李青云猛然沉肩坠肘,一脚剁地,拳头轰出——犹如强弓满弦,拳风破空,竟撕开空气,发出“嗤啦”一声锐响! 紧接著,劲力自足底窜起,直衝脊背,顶心肘、猛虎硬爬山、阎王三点手、立地通天炮、铁山靠……八极拳八大刚招连环爆发,势若奔雷! 安老爷子声音再起: “六大开为纲,八招变无穷。朝阳手破门,劈山掌断虹。缠丝锁蛟龙,挑打贯长空。近身三盘靠,十方鬼神惊。” 李青云招式不停,转入贴身短打——黄鶯双抢爪、迎封朝阳手、霸王硬折缠,招招狠辣,步步逼命。 八极短打最是凶悍,当初郝猛就是被他一记顶心肘破中线,再用贴身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安老爷子缓缓收声,只留下最后一句: “练功先站桩,气沉丹田藏。松中求刚猛,柔里藏锋芒。拳打三成力,七分靠意扛。晨昏勤磨礪,八极自称王。” “小架筑基稳如山,大架开合似江翻。对练求真拼实打,单操悟道通阴阳。武医同源一脉承,养用兼修两不偏。莫嫌招式看似简,一势轰出破天罡!” 八极拳第八重口诀落下,李青云收势立定,一口绵长白气自口中喷涌而出,如龙吐雾,在晨光中蜿蜒升腾。 秦海几人站在一旁,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李青云练功,可每次见他收功的模样,都像头回见鬼似的,震撼得说不出话。 不只是他们,连李青云自己都被惊到了——这才三天,进步堪比过去三年闭门苦修! 说起来也不怪他底子薄。当年父亲牺牲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骨头都没长硬,哪有机会系统习练家传绝学?后来由伍爷爷抚养长大。伍爷爷虽也是武道出身,功夫了得,但毕竟非李家血脉,对李家八极拳的深层奥义知之甚少。 原本指望伯父李镇山回来亲自指点,谁知这位顶樑柱也战死沙场。 回到四九城后,三叔李镇海成了唯一能教的人。可他在兄弟三人中本就功夫最弱,加上住在四合院里,左邻右舍眼皮底下,根本不敢大开大合地练,更別提像安老爷子这般狠命锤炼。 真正懂李家真传的,只剩三叔李镇江。要知道,旧时武术世家的“里子”传承,向来是次子、庶子或亲传弟子担纲。而李镇江正是李父那代的正统里子,可惜他一头扎进与敌特殊死周旋的任务中,哪还有空手把手教侄子打拳? 於是李青云只能靠著伍爷爷给的基础,翻著泛黄拳谱,再听著那个半吊子老爸指点两句,东拼西凑地练著“缩水版”家传八极。 直到四天前和郝猛一战,露了馅,被师叔祖安老爷子一眼看穿——练得花架子有余,內劲全无。 从那以后,每天天不亮就被拎出来“补课”。 至於有人说李青云体质远超常人?安老爷子听了只是一笑:远超人类?扯淡!咱们李家八极拳练到极致,一拳能毙疯马狂牛,你说什么叫“人类极限”? “嗯,水温刚好,大孙儿,麻溜进来泡著!”安老爷子伸手搅了搅木桶里翻滚的药汤,黑褐色的汁液冒著热气,药香扑鼻。 李青云走到灶边,瞅了一眼那咕嘟冒泡的滚水,喉结一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安爷爷,您没搞错吧?这可是开水,进去直接变熟猪蹄了。” 话音未落,老爷子手腕一抖,使出一记“黄鶯双抢爪”,五指如鉤扣住他两肋,轻轻一提一甩—— “哗啦!” 整个人直接被扔进了药桶! “嗷呜——!!!” 一声悽厉惨叫撕裂清晨寧静,听上去简直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安老爷子冷脸呵斥:“嚎什么丧!气沉丹田!运劲走脉!以气血抗热毒!当年哪个不是这么熬出来的!” 旁边当苦力的秦海四人看得头皮发麻,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我靠……老五叫得这么瘮人,该不会蛋蛋都煮化了吧?”王二壮哆嗦著嘴皮子说道。 秦海连连摇头:“现在我是真不羡慕老五能打了,一点也不想。要让我也这么来一遍,不用多,七天,七天就能把我送走。” 刘昊点头附和:“难怪李家能在武林立足百年。先不说天赋多妖,光这份对自己人都下得了死手的狠劲,多少门派敢比?更何况还是亲孙子,换別人谁忍心?” 张强却眼神发亮,一脸跃跃欲试:“老大、老四,你说我要是也煮一锅,出手能不能更快?” 刘昊冷笑:“快是肯定快——尸体会更快凉透。六毛一斤上秤卖,保证半个下午清仓处理。” 秦海赶紧拉住他:“老三你可別犯傻!老五这是从小打熬筋骨练出来的底子,你能比?你连马步都没蹲过,进去就是自助火锅里的肥牛卷!” 李青云依著安老爷子教的法子,运起气息在体內流转一圈,顿时察觉不对——那股灼烧感竟然淡了。 第43章 这股暗流,只能交给你 刚跳进锅里时他还以为要命,可真泡进去才发现,水温虽烫却不致命,顶多七十度上下,属於能忍的范畴。可这会儿气走周身,竟觉得跟平日泡澡没两样,温热舒坦,连皮都不红。 “哟,安叔这是燉啥呢?我靠,清燉李老三啊?这菜太硬了!”郝猛晃著膀子衝进来,活像只刚出笼的大猩猩。 得提一嘴,这货住院第二天就溜了。本来伤就不重,李青云出手有分寸,歇几天就能蹦躂。关键是医院乾等一上午,饭没人送,再不跑真得饿出人命。自己掏钱吃饭?想都別想,一个月五块钱零花还得攒著买烟呢。 不过话说回来,郝猛心里叶门儿清:李青云这小子够意思,前脚出院,后脚就甩给他二十多斤牛骨头。虽说肉少,但筋头巴脑、贴骨肉一刮一大把,香得直衝天灵盖。骨头还能燉汤,加点萝卜,鲜得能原地升天。 另一边,李青云也觉著郝猛敞亮。二十斤骨头就把事儿揭过去,年底去给大爷上坟也有交代了,省得这老哥在地下嚼耳根子。 “郝叔,小海哥,是不是要动手了?”李青云目光一转,落在隨郝猛同来的武小海身上,立马明白——乾爹那边,定局了。 武小海点头:“定了,今晚行动。首长派我来通知你们。” “我们?”李青云瞥了眼秦海四人,確认道。 话音未落,秦海几人眼睛齐刷刷亮了。 “小海哥,咱也能参战?”王大壮一个箭步上前,声音都抖了。 “对。”武小海语气沉稳,“这次政保三科出动十二人,你们五个都在名单里。下午四点回市局报到,任务细节稍后分配。” 郝猛叼著烟接口:“都去吧,不算旷课,等行动完回来接著上课。” 几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兴奋。谁都懂,这种任务纯属送功。那群倒卖军火的再凶,能比得过他们这群狠角色? 李青云看著兄弟们激动的样子,直接拍板:“还愣著干嘛?滚回去整装备!老三带回来的傢伙我都调好了,赶紧拾掇。” 秦海几人应声而动,朝安老爷子和郝主任匆匆打了个招呼,撒腿就往宿舍冲。 望著那几个背影,安老爷子眯眼一笑:“好苗子,敢拼敢杀。” 他又看向李青云,叮嘱道:“你还要再泡俩钟头。往后每七天一次药浴,三个月下来,体质还能再提一档。” “咳咳咳——”郝猛一口老痰差点呛死。 这小子已经离谱了,再来个“再提一档”?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这一刻他彻底认命:自家那种没根没底的野路子师门,碰上武术世家就是被碾压的命。早前还敢跟刘东方吹这小子体能超人类,现在一看,人家家传秘法才是真东西。 郝猛耷拉著脑袋,嘆著气走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武小海凑近李青云,压低嗓门:“你们院的易中海去见朱运城了,郑处亲自带队盯梢。听朱运城的意思,那个聋老太太好像救过他命。” “其他事他们咬得紧,没露底。那老太太確实难缠,你回去也多个心眼。”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首长让我捎话,收拾完虎爷,就轮到那群老袋子。这次不急著毙,上面要放长线,钓大鱼。” “到时候这批遗老遗少里头,可有人能换真金白银。要是有人找上门来求你办事,你自己掂量著开价——这是部长点头的事,说是红海大院那边传下来的口信。” 武小海话音一落,李青云立刻就懂了上头的用意。 那两个王爷藏的宝贝,还有小鬼子和那些老dang埋的財宝,要是不挖出来,上面对这群人根本不会赶尽杀绝。 最关键的是那些毒气弹,必须清乾净,不然后患无穷。 至於所谓的“能卖钱的遗老遗少”,说白了就是想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跟聋老太太搭上线的。只要有人动,就有破绽,就怕他们死水一潭,不动如山。 动,才有机会收网。 李青云点了点头,淡淡道:“明白了。对了小海哥,咱们这届有个叫聂宇的,他姑姑是部里宣传处长,家里走的是市政府那条线。他爹在市政府管宣传,爷爷去年才退下来。” “这小子从第一天报到就跟我过不去,故意挑刺。我这两天冷著他没理,结果越来越放肆,阴阳怪气地试探,你帮我问问杆爹,聂家到底站哪边?能不能动?” 武小海立马压低声音:“这我清楚。他姑姑聂处长,是柳副部长的人。柳副部长主抓办公室和日常事务,跟咱们首长不对付很久了。” “当年他爭市局局长的位置,可惜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官,敌特满地跑的年头,上面怎么可能把实权交给他?从那以后,就处处跟首长对著干。” “你也知道,首长虽不在部里掛职,手里却有实权,分量极重。將来进部,必然是主管刑事的第一副部长,再往后就是接老首长的班。而柳副部长这种管后勤杂务的副部,转正?门都没有。” 李青云心里有数:部里一正四副,分管刑事稽查、政保、人事组织、办公室日常。 最忙的是刑事这条线——全国大案要案,全归他管。 最虚的就是办公室这一块,离了总部,谁认你是哪根葱? 当然,这只是眼下局势。等风向变了,迟早要改,职能也会越分越细。 武小海继续道:“不过那姓聂的小子你先別碰。首长的意思是,暂时晾著这些小角色,等他们自己跳脚,到时候连姑姑一块端。一锅端,更乾净。” 李青云点头应下。那小眼镜一副书呆子样,眼神蠢得像刚断奶的狗崽子,比后世那些混毕业证的大学生都不如。真动手,两下就得躺下。 要是一不留神打伤了,外头一传,就成了李三爷欺压老实学生,划不来。 “行,我明白了。”李青云轻笑一声。 “那我先撤了,晚上行动前,你能见到首长,具体事当面说。”武小海说完,转身朝安老爷子拱了拱手,“安老,晚辈告辞。” 安老爷子蹲在灶台前,不断往炉膛里添柴,火舌舔著大锅,药汁翻滚不息,温度一点不敢降。 他头也不抬,低声说道:“大孙儿,你这身板,天生异於常人。当年李师兄、杜师傅都是顶尖人物,也没你这等筋骨。我知道你藏著秘密,但记住——既然是秘密,就一个字也別漏。” “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这是泡药浴泡出来的。李家祖传秘方,老底子的东西。就算有人拿刀架你脖子上要方子,咱也能大大方方交出去。” “我动了点手脚,让这锅看著像是滚烫药汤。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能忍著在沸水里泡三个钟头?就算真有狠人撑下来,煮足三小时还能喘气的,算他贏。” 李青云一听,瞳孔微缩。 好傢伙,自己的底细竟被老爷子一眼看穿,更绝的是,人家不仅没揭,还顺手给铺好了退路。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安爷爷,您……”他刚开口,就被安老爷子抬手打断。 “傻孩子,我是李家的底牌,不管李家出什么事,我都得兜著。”安老爷子笑著揉了揉李青云的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紧接著他凑近耳边,压低嗓音:“听好了,李家现在活著的『里子』还有七十三人,我们这一辈,剩九个老骨头。” “除了咱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你三叔身边有十三个,你大哥那边四个。剩下那些,全都藏在暗处,只听我一个人的。” “现在管事的是我两个儿子——安千山和安千钧。要是哪天我走不动了,他们自然会找上你。到时候,这支力量,就得由你来掌。”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戒指,递到李青云手中。戒面雕著一头麒麟,材质古怪,连见多识广的李青云都认不出来。 “收好,这是信物。只要有它在,谁也不敢对李家赶尽杀绝。咱们的敌人,藏在阴沟里,比老鼠还难抓。要是书桐师兄还在,咱们还能光明正大地走,可现在……这支力量,必须沉进黑夜里。” 老爷子这话,其实是怕李青云一时热血,把这支底牌全砸进国家任务里。真那样,李家才算彻底断根。 大伯一辈子没成家,牺牲得早;三叔更是孤身一人,连个后都没有。这一代,真正能扛起李家的,就只剩他们兄弟三个。 “安爷爷,按理不该传给我大哥吗?” 安老爷子摇头:“是你爷爷定的。青文將来是明面上的家主,但他走的路,容不得沾这些暗手。至於你二哥,那是留给青文的助力。” “所以,这股暗流,只能交给你。你爷爷的意思很明白——你们兄弟,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才能保住李家的命脉。” 李家有多少仇人?別说李青云不知道,恐怕连安老爷子,甚至当年活著的时候都说不清。 为了延续家族血脉,李家早就布下这张暗网,就怕哪天仇家翻了身,一锅端了全族。 第44章 血债血偿!虽远必诛! 被药浴蒸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李青云从木桶起身,第一眼就看见云二柱提著两颗手雷,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活像刚从土匪窝爬出来的炮灰。 “我草,你还敢瞪我?上回被打得吐白沫的是谁?等回去了看我不请高人治你。”李青云边穿衣服边骂咧。 药浴的副作用太猛,气血翻腾,念头压不住,搞得他脑门直冒邪火。忙完这摊事,得赶紧去找秦姐,跑跑进出口生意泄泄火。 幸好安老爷子去办公楼了,不然看见这副模样,练不练武不重要,铁定先被拽去医院查脑科。 李青云晃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107寢室,推门一看——屋里四个人盘腿坐在火炕上,纹丝不动,脸色肃穆,跟入定的老和尚似的。 就是每人面前摆把衝锋鎗,有点毁气氛。这造型,別说高僧了,活脱脱就是八十年代准备抢金店的悍匪团。 嗯,再套个ski面罩,直接能上新闻头条。 他没吭声,径直打开柜子,拎出枪袋,挨个检查武器。 自从他给这帮兄弟开了窍,几个人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脑子瞬间开光,一个个都会搞权谋操作了。 张强直接给他老爷子——武装部副部长张横打了个电话。当天下午,一辆吉普车哐哐开进院,拉来一堆军火:四支56式衝锋鎗,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五支gp35大威力手枪,外加三把带消音器的瓦尔特ppk,步枪子弹两千发,手枪弹八百多发。 听说张强他爹为了那三把ppk,蹲他老领导家门口坐了一上午,硬是磨下来的。 枪一到手,郝猛立马抄了编號,直奔市局备案,手续整得明明白白,屁股擦得乾乾净净。现在这些枪,全是合法持枪,正规备案,谁查都不虚。 这几把枪,李青云整整鼓捣了一上午,根据每个人的身高和手感一一调校。尤其是张强那把被当成狙击使的56式半自动步枪,他还特意加装了pe瞄准镜——也就是蔡斯那种。 这玩意能调高低、纠风偏、对焦距,本是好货,但问题来了:它的镜架得装在六角形机匣顶上,正对枪管中轴线。可这种中线安装方式,別说圆筒机匣不適用,就连56半这种矩形结构都难搞。 可这哪难得住李青云?三下五除二,直接魔改,在机匣左侧焊了个简易导轨,把瞄准镜斜著架上去,妥了!从此张强手里的“魔改56~v狙”正式出道,成了他的心头宝。 其实李青云原本打的是莫辛纳甘配的pu3.5倍镜主意——那东西装起来顺手,又兼容56半。毕竟56半本来就是山寨老毛子sks的,而pu镜呢,说白了就是苏联工业拉胯才整出来的將就品。 为了搞个pu镜,哥几个还专门请狗头老高吃了顿好的,想让他从学院的莫辛纳甘上拆一个下来。 结果两杯酒下肚,老高一抹嘴:“別折腾那个了,我这儿有个缴获的98k原装瞄镜。” 一听这话,几人立马起身直奔高猛宿舍翻箱倒柜。 李青云一见实物,眼睛当场亮了——正宗4倍蔡斯dialythan,原厂货,成色新得能反光。当下拍板:计划作废,立刻开工,再改56半! 这一通操作下来,五人小队算是彻底武装到牙缝。主武器人手一把56冲,副武器统一配发gp35大威力手枪,每人腰间腿上各插一把53式侦察兵匕首。要不是嫌沉,真想一人再掛俩手榴弹走起。 至於消音装备,李青云、张强、刘昊三人额外配备了带消音器的瓦尔特ppk;秦海和王大壮则继续用他们的5手枪,没换1911——主要是怕武器太杂,子弹没法通用。反正他们仨也都有备枪,后勤省心。 午饭是秦海和王大壮顺回来的外卖,吃完各自眯了一会儿养精蓄锐。等到下午三点整,五人起身,利落收枪入袋,五辆乌拉尔摩托轰鸣启动,齐刷刷驶出警校大门。 “装什么大尾巴狼,不就是几个富二代嘛,早该开除了事。”小眼镜聂宇盯著远去的背影,眼神里藏不住嫉妒。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同学立马往边上挪了半步。 这货真是活腻了?你看不出人家全副武装、杀气外露吗?要是没上面批条,谁敢在四九城扛著这一身傢伙大摇大摆地溜达? 再说你骂人家是紈絝,那你又算哪根葱? 一行人抵达市局,瞬间炸了锅。 一样的警服,穿出两种命。別人顶多佩把手枪,他们倒好,武装带掛满长短傢伙,光是匕首就两把——一把別腰上,一把绑腿侧。 最吸睛的还是张强背上那支“魔改56狙”,郑明一眼扫过去,瞳孔直接收缩。 这位老特工心里清楚得很:这种改装枪,实战价值极高。政保处是有几个神枪手不错,但现在最好的狙击装备也就两把m1c加兰德改制型。 那玩意笨重不说,精度还不如56半,唯一优势是在四百米开外还能压线命中。可问题是——他们干的活,什么时候需要打那么远? 真有大规模衝突,早就不是他们出动了,直接上报调警备旅平推。毕竟,反恐要看名单,平叛只需坐標。 李青云瞥见郑明的眼神,就知道自家小叔动心了,当即轻笑一句:“`~叔儿,只要你弄来瞄镜,我能给你改出一排。” 郑明一怔,隨即咧嘴:“三儿,这枪是你改的?行啊你小子,手艺不赖,全能型人才啊。” 李青云嘿嘿一笑,没接话。 郑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今天动静不小,自己留点神。” 眾人鱼贯而入,会议室大门一关,市局三大巨头已全部落座——局长刘东方居中而坐,政委赵明义面色沉稳,副局长杜胜利眼神如刀。 东城分局局长陈建国、西城分局局长魏军紧隨其后,各自带著麾下精锐,杀气隱隱,整装待发。 刘东方目光扫过全场,见人齐了,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这次行动,目標两个。” “第一,端掉西城老皇城根下的『大號』鬼市,揪出背后操控军火仓库的虎爷,彻底斩断这条黑线。” “第二,挖出藏在四九城里、勾结境外的脚盆敌特,连根拔起这支潜伏多年的毒瘤。”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语气不容置疑:“下面,请市局政保处郑明处长通报情况。”说著朝郑明微微頷首。 郑明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黑板前,声音乾脆利落:“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来简要说明。” “先说『大號』鬼市的虎爷,本名佟虎,满族,佟佳氏后裔。旧社会就是盘踞四九城的一股黑恶势力,靠鬼市洗钱,暗地里倒卖军火,手段狠辣。” “他的军火库设在城外三官庙附近,守卫三十到四十人,配有重武器和手雷等爆炸物,火力不弱。” “但佟虎本人並不在军火库,而是坐镇西城『大號』鬼市,遥控指挥。” “更关键的是,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他近期与城內一批满清遗老频繁接触,进行大规模军火交易——而且,有当年特高科残余分子的身影混跡其中。” 他话音一转,语速加快:“今晚,我们兵分三路——” “第一路,突袭三官庙军火库。由政保三科科长黄战带队,率12名骨干主攻;东城分局稽查科科长郑朝阳、副科长郝平川带领25人策应支援。” “第二路,抓捕佟虎,查封『大號』鬼市。由市局侦查大队副大队长林冲率领25人主攻,西城分局稽查科科长钱大力带30人协同作战,东西两分局治安队60人全面封锁现场。” “第三路,直取敌特核心——由我亲自带队,率政保处33人、侦查大队25人,专抓特高科间谍与城內大汉奸。” “指挥部设於此地,总指挥:刘东方局长。副总指挥:赵明义政委、杜胜利副局长。调度员:陈建国、魏军两位分局局长。” 郑明讲完,目光扫过眾人,最后看向刘东方。 刘东方缓缓点头,隨即开口,声如寒铁:“有问题现在提,行动一旦开始,谁敢退缩畏战,別怪我不讲情面,军法伺候。” 李青云心里一凛:这话说得真狠,也就自家乾爹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敢这么放话。换作太平年月,这话刚出口就得被人掛网上举报八百遍。 陈建国和魏军立刻起身敬礼,齐声道:“局长放心,我们带来的全是硬茬子,绝不会拉胯。真有状况,我和老魏亲自拎枪上!” 陈建国本就是刘东方的老部下,如今老首长动了真格,哪还用多说?拼了就是。 刘东方看著这群属下个个眼神如火,毫无惧色,心中微定,点了点头——军心可用。 他转头看向赵明义,眼神示意:该你了。 赵明义霍然起身,站定中央,气势如潮:“同志们!组织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 “新中国是在尸骨堆上重建的,千千万万同胞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之下。今天,这些阴魂不散的小畜生,竟敢捲土重来,妄图破坏我们的家园!” “那就让他们看看——新中国的战士,从来不怕流血!” “用我们的枪口告诉他们:血债,必须血偿!” “用我们的子弹宣告: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血债血偿!虽远必诛!” “血债血偿!虽远必诛!” “血债血偿!虽远必诛!” 会议室里一片轰然应和,这群刀口舔血的老兵油子,被赵政委三言两语煽得血脉賁张,双目赤红,杀气冲天,恨不得天一黑就拎枪上阵,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李青云几人也不含糊,眼神冷厉,满脸煞气,半点不输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 刘东方默默点头:老搭档还是那股劲儿,军心已燃,可用! 赵明义抬手压了压,沉声道:“同志们,打仗免不了流血牺牲,但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回来。” “咱们好不容易从废墟里重建家园,眼瞅著好日子要来了,我不想在庆功宴前,先去送別哪个兄弟。所以——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第45章 俩爹联手,谁与爭锋? 李青云侧头看向这位乾爹的老战友,心里直竖大拇指:不愧是当年的金牌政委,一张嘴就能把人魂都勾起来。 刘东方站起身,接话道:“政委说得对,杀敌重要,保命更重要!六点半,第一队出发,剩下两队,间隔一小时跟进。” “现在解散吃饭!所有人不准离开市局,不准脱离队友视线!带队负责人给我盯紧了,谁敢掉队,连上厕所都得组团去!” “全体起立,向食堂——出发!” 眾人齐刷刷起身,各队长带著骨干迅速离场去集结队伍。李青云五人跟著黄战往外走,刚到门口,余光瞥见刘东方投来的那一眼——满是担忧。 他回头一笑,冲乾爹比了个“放心”的口型,隨即大步踏出。 黄战带著李青云等人匯合了另外七名队员,一看全是熟脸。李青云九岁就到了四九城,在市局混了多年,谁不认识这位衙內?其他人也都在圈子里打过照面,关係盘根错节。 秦海四人当初报到后直接分到政保三科,结果没待够一周就被送进警校深造,如今算是“回巢”。虽不算熟络,但彼此都认得。 “云子,早跟你说了,別窝那破铁路了,直接来市局多好。”黄战啃著馒头,边嚼边嘟囔。 李青云摇头:“黄叔,铁路现在啥样你不清楚?没两个硬茬镇著真不行。再说了,我是接我爸的班,等有人顶上来,我就撤。” 黄战嘆气:“你这身板、这脑子,搁铁路上真是糟蹋材料。你说你爹……咳咳,李二哥,咋就挑了那么个地界呢?大家一块来市局,多敞亮。” 李青云无奈扶额——这哥们嘴太欠,啥都敢往外蹦。 眼下市局明面上三大派系: 第一派,是当年革命老区的主力部队,罗伯伯的嫡系,现由乾爹刘东方执掌。 第二派,源自京津冀地下情报网,自家老爹才是真正的灵魂人物,如今由郑明牵头。 第三派,由老区、四九城人事部及各大部队抽调的精锐组成,领头的是副局长杜胜利。 要真把他老爹也弄过来,那市局还不得姓“李”?俩爹联手,谁与爭锋? 可现实是,郑明虽然掛著政保处一把手的名头,但在那些老情报眼里,终究太嫩,压不住场。 他老子可不一样——当年在鬼子和蓝光头的围追堵截中,硬生生杀出条血路,那是拿命拼出来的威望。 上头为了制衡,绝不会轻易让他爹调任。除非三大巨头倒下一个,老爷子才能火线顶上。 没人再多废话,饭毕即刻整装。 后勤送来一顶顶钢盔,李青云他们也没逞强耍酷,乖乖戴上。 这玩意儿平时看著累赘,真要命悬一线时,可是能救命的。 六点半,李青云五人跨上各自的乌拉尔摩托车,载著政保三科参与行动的队员,连同队长黄战在內,整整十三人,率先出发。 紧隨其后的是郑朝阳带队的两辆吉斯150军用卡车——这玩意儿是老毛子援华时留下的硬货,五六年咱们仿製它搞出了解放ca10,算是国產卡车的老祖宗了。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在预定地点悄无声息地停下。距离三官庙还有五公里,不能再往前了。 这里紧挨著军火库,强攻等於送人头,只能按原计划来一出黑虎掏心——偷袭。 “朝阳、平川,你们带人去外围封锁,我带十二个兄弟摸进去。看到信號枪就立刻接应。”黄战摊开一张四九城周边地形图,语气沉得像块铁。 政保三科这十三人里,除了黄战本人,还有两人各揣一把信號枪,每把配一枚信號弹、两枚照明弹,关键时刻能照亮整片夜空。 郑朝阳点点头:“老黄,你们千万小心。对方守著军火库,火力不会弱,真动起手来別留情面——就算要斩尽杀绝,也得先把任务拿下。” 黄战转身扫视身后的十二名队员,声音压得更低:“郑科长的话都听清楚了?谁要是临场手软,不但害自己,还害死全队兄弟。” “嘿嘿,科长放心,”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咧嘴一笑,“咱们这儿没一个是吃斋念佛的主儿。就连青云这小子,手上的人命少说也有几十条了吧?” 李青云斜他一眼:“黑哥,熟归熟,你再这么瞎编我可告你誹谤啊!老子还没成家呢,让你这么一传,以后哪个姑娘敢跟我?” 那黑汉子名叫曾向前,外號“黑狼”,当年在京津冀地下线上就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动手从不留余地。 黄战摆摆手:“行了,这时候扯什么閒篇,干活。” 转头又对郑朝阳道:“朝阳、平川,你们在外围也当心点。那帮狗东西要是被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狗急跳墙可不是说著玩的。” 几人互相点头示意,黄战隨即带著十二名精锐悄然出发。 三官庙位於四九城西南郊,明清时期这片全是菜地、坟包、水洼和芦苇盪,直到五十年代初才开始建房安置拆迁户,算是新旧交界的死角地带。 距离目標五百米时,李青云忽然耳朵一动——左侧两百米外的坟地里传来细微响动。他立刻猫腰窜到黄战身边。 “黄叔,左边坟地有动静,让兄弟们隱蔽。” 黄战立马抬手握拳,几个手势打出,所有人迅速潜入水渠与枯草丛中,影子都不露一个。 “云子,隔这么远你也听得见?不会听岔了吧?”黄战低声问。 李青云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黄叔,越是这种没人想得到的地方,越可能藏东西。” 黄战眼神一凛,当即冲张强和另一个叫郑爽的队员比了个手势。两人二话不说,直扑前方土坡,架起步枪。 张强用的是李青云亲手改装过的56式狙击步枪,郑爽则端著一把带瞄准镜的m1c加兰德狙击型——这枪洋气得很,在夜里能不能打得准,鬼才知道。好在市局伙食跟得上,俩人没夜盲症,不然李青云真怕他们一个激动先把自己人点了。 “黄叔,我带刘昊过去看看,你们隨时准备策应。”李青云低声道。 黄战点头:“注意安全。” 其余队员立即举枪戒备,两名持信號枪的战士也换上了照明弹,只待一声令下,就能撕破黑夜。 李青云回头唤了一声:“老四,跟我走。” 两人身形一矮,轻功提纵术运转如风,宛如两只夜行狸猫,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李青云右手握著装了消音器的瓦尔特ppk手枪,左手紧攥匕首,贴著一座新坟缓缓推进,目光如刀,扫向四周的每一寸阴影。 刘昊一手握枪,死死盯著四周,为李青云掩护。 李青云之所以盯上这座坟,不光是因为它新得扎眼,更关键的是——坟头正缓缓飘出一缕淡雾。 眼下是阳历十一月,四九城滴水成冰,夜里气温直逼零下五度。这种鬼天气里,地表能冒雾气?傻子都明白:下面有热源。 说白了,就是地下温度远高於外界。这原理就跟东北老林子里猎人找熊瞎子一样——冬天熊在树洞冬眠,呼出的热气遇上冷空气,凝成雾,再结成冰溜子掛在洞口。冰溜子越多越粗,说明里头的熊越大、越壮、越老道。 李青云绕著坟转了一圈,果然在左侧发现一片残留的冰晶。他蹲下身,用匕首轻轻一戳,底下传来沉闷的木质感。 “谁……”一道低喝从地底传来。 李青云眼珠一转,立马压低嗓音:“二哥!我啊,虎爷身边的小天津!快开门啊二哥,这天冷得老子蛋都要冻裂了!” 话音刚落,底下窸窣响起几句耳语: “虎爷手下有叫小天津的?” “不清楚,但虎爷三天前確实去了趟天津,搞不好是那边带回来的兄弟。” “要不是自家人,谁脑子进水了大半夜往坟堆里钻?” 声音虽轻,李青云却听得真切——只有三个人在说话,呼吸声也只三道。 片刻后,木板轻微挪动,一个脑袋探了出来:“谁啊……” “我!”李青云一把掐住对方下巴,动作乾脆利落,枪口顺势捅进去,对著里面两人直接清空弹匣。 砰砰砰——七发子弹全部倾泻而出,距离不过一米,连闭眼都不用,颗颗命中。 紧接著一脚踹翻手里这倒霉蛋,整个人纵身跃下。落地时冲刘昊比了个“原地警戒”的手势。 里面那俩早已经脑袋开花,死透了。瓦尔特ppk七发加一发,全砸在他们头上,想不死都难。 枪换好弹匣,黑洞洞的枪口顶上第三个傢伙的脑门。 “说,村里现在什么情况?佟虎的军火库在哪?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外面?” 那人一看李青云身上那身警服,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虎爷的事发了。 “我说!我都招!留我一条命就行!”他声音发颤,“军火库在村西头,离这儿最近的三间院子底下,全打通了,常年有十个高手守著。” “那十个人跟我们不一样,像是打手,有的说话嘰里咕嚕听不懂。今天地上有二十五个兄弟,人数天天变,我们也常给虎爷运货。” 李青云目光如刀,盯著他的眼神和瞳孔细微变化,確认这傢伙没敢撒谎。 第46章 单刀赴会 “这种地窨子还有几个?” “没了!就这一个!半个月前才挖的!本来打算架挺机枪在这儿,结果天太冷,怕枪栓冻住,又怕被上坟的人撞见,就没设防。” “剩下的手榴弹是准备隨时转移的,虎爷怕仓库出事,留的后手。但里面有三箱手雷是二爷让人搬来的,还没来得及上报。”他说著,指向最里侧靠著的三箱雷。 “二爷是谁?”李青云冷冷问。 “二爷是军火库总管,虎爷的族弟,真名叫啥我们也不知道,只认『二爷』这个称呼。”倒霉蛋一口气说完,汗都下来了。 李青云指尖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倒霉蛋的脖子应声而断。全程只有刘昊瞥见他动手,可黑夜沉沉,距离又远,刘昊压根看不清——这傢伙究竟是不是一照面就下了死手。 地窨子不大,六七平米,地上铺著乾草,角落堆著十几个弹药箱,像座临时军火库。 李青云掀开最上面一个箱子,瞳孔骤缩:一把白朗寧m1919a6机枪赫然在列,配两箱子弹;再翻,三把汤普森衝锋鎗静静躺著;剩下的八个箱子里,清一色全是手雷。 八箱手雷,六箱是f—1型,俗称“柠檬雷”,老毛子二战时的招牌货。单颗重达600克,塞了60克tnt炸药,杀伤半径三十米,落地就是一片焦土。这玩意儿分量不轻,普通人扔不远,搞不好炸自己。但对李青云来说,就跟甩石子儿一样轻鬆——別说这玩意,就算搬来一发105毫米坦克炮弹,他也照甩不误。 最后两箱更狠,全是rkg—3高爆反坦克手雷。內装与tnt混合炸药,破甲深度高达130毫米,尾部还带个纺织降落伞,確保命中时弹头朝下,专治各种铁疙瘩。 至於二爷那三箱战利品?两箱f—1,共六十枚;一箱rkg—3,二十枚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青云眼都不眨,直接把二爷那份全收了:机枪、两千五百发子弹,连同三箱手雷统统打包。反正三个活口都被他料理乾净,谁会知道他私吞军火?剩下军火库里的人,到时候一併处理就是。 “佟虎这王八蛋真疯了!”李青云心头冒火,“把rkg—3这种玩意儿搞到四九城来,这是要拆楼还是炸街?” 他从其他箱子里各取一枚手雷,准备带回交差,顺便盘算下一步该怎么打。 钻出地窨子,李青云顺手將木板復位,朝暗处的刘昊抬了下手。两人猫腰疾行,如夜影归队。 “云子,啥情况?”黄战迎上来,声音压得低。 李青云苦笑:“三个都解决了。但黄叔,这次咱们踢到铁板了。” 说著,掌心摊开——一枚f—1柠檬雷,一枚rkg—3高爆雷,冷光泛寒。 “新坟底下藏著个地窨子,五箱手雷,三把汤普森。要是刚才他们在背后突袭,兄弟们得倒下好几个。” “你这张嘴!”黄战眉头一竖。 李青云立马改口:“习惯成自然了,臥底当久了……我的意思是,一旦遭袭,同志们的伤亡恐怕难以避免。” 他继续道:“佟虎的军火库就在村西头,紧挨坟地,三间院子地下全打通。常年十个精锐守在下面,今晚地上还有二十五人轮岗。” “领头的是个叫『二爷』的,佟虎同宗族弟,大概率也是佟佳氏的人。更关键的是,那十个地下守卫全会满语,八成是死士或本族亲兵。” “別指望他们投降。地上防线一破,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引爆炸药,跟咱们同归於尽。” 黄战听完,牙根发酸。这不是硬骨头,这是撞上钢板了。这一仗要是拿不准,他带出来的这十几號人,怕是一个都回不去。 他深吸一口冷气,嗓音发沉:“三官庙一千一百七十二口人……按你说的推演,军火库要是炸了,半数百姓得埋在里面。咱们不但任务完不成,还得背一辈子骂名。” 一眾队员听完黄战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唯有李青云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解下背后那长长的布裹,唰的一声抽出里面的大佐佩刀——正是从贾三彪子那儿缴来的那把。 “云子,你这是要干啥?”黄战见状一怔。 李青云斜他一眼,语气满是嫌弃:“还能干嘛?冷兵器上啊!难不成你还想拎著衝锋鎗衝进去打草惊蛇?” “黄叔,今儿这局,躲不了了。”他声音压低,“你信不信,明天佟虎一被抓的消息传出去,那群畜生立马就能引爆炸药库。到时候村里一千多口人,一个都活不了。” “现在连组织撤离都来不及。咱们只要一露头,底下那十个亡命之徒立刻动手。別忘了,那是老dai子亲手调教出来的死士,脑子里没人性这根弦。” 眾人默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片刻后,每个人眼中却燃起一团火,彼此对视一眼,无声一笑。 黄战环视一圈,咧嘴开口:“同志们,国家组织还有……” “得了吧科长!”有人打断,“你又不是赵政委,別硬蹭人家台词了。” “就是,学得还不像,听著彆扭。” 黄战翻了个白眼,骂道:“一群兔崽子。” 李青云咧嘴一笑:“黄叔,计划得改。强攻不行,那就只能玩阴的——偷袭。” 眾人点头。黄战抬手示意:“云子,这事你最在行,你说。” 这话真没吹。这两年死在李青云手里的狠角色,哪个不是悄无声息就被抹了脖子?连灯罩那样的老狐狸都没逃过——他窝里藏著好几箱手雷,还没来得及点火,人就凉了。 不过黄战带的这批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年全是从京津冀挑出来的情报尖兵,个个身经百战,跟李青云他爹还有几分交情,今天来,本就是给李青云撑场子的。 李青云蹲在地上,用树枝飞快画出三座院子的布局:“地面25个哨兵,两班倒。我先带刘昊摸进去,找到地道入口,让刘昊传信。你们再动手清外围。” “上面扫乾净后,老大、老二跟著老四下来帮我。黄叔带队警戒,重点盯死有没有其他地道出口。” “老三和爽哥,地上战斗一结束立刻接应郑朝阳他们。人一到,马上设第二道防线,视情况向总部请求支援。” “別忘了,村子里可住著一千多人。要是有人背后捅刀子,咱们全得栽在这儿。”黄战苦笑。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头。这计划算不上完美,甚至有点独狼味儿,但眼下却是最快能执行的方案。唯一的变数,只在李青云一人身上。 “云子,”黄战盯著他问,“你扛得住吗?让秦海、王大壮和黑狼跟你一起。” 李青云摇头:“不用。人多反易暴露,老四跟我足够了。” “黄叔放心,都是些虾兵蟹將。大家动作利索点,半小时內解决。要不是忌惮那群老dai子炸药库,就算再来一倍人,也不够我们砍的。” 黄战终於点头:“按青云说的办。准备,三分钟后行动。” 眾人应声,迅速整装。李青云起身,將长刀背回肩上,嘴角扬起一抹笑:“今儿,李三爷来一场单刀赴会。群匪末日已至,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夜色中的狸猫,疾速掠向那三座连排大院。 刘昊朝秦海几人微微頷首,纵身一跃,紧隨而去。 黄战抬手一挥,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厉的狞笑:“各自锁定最外层目標,一层层给我剥,往里碾。” 一道道身影疾掠而出,这年头,种花家的军人堪称轻步兵界的天花板。他们未必个个刀枪不入、肉身成圣,但能从尸山血海里活著爬出来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李青云和刘昊伏低身形,沿著院墙悄然绕行。虽说叫三个院子,实则外围是一圈高达两米五的土墙,连绵围合,墙头还嵌著密密麻麻的玻璃碴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老四,瞧见没?墙头带刺,外面还有两队巡逻的杂碎,每队四人,外加一条狗。”李青云压著嗓子,目光锁定那两支碰头换岗的混混小队。 刘昊微微頷首,声音几不可闻:“老五,不能轻动。里面肯定有暗哨,这两队人一消失,咱们立马就得暴露。” 李青云眯了眯眼,点头道:“我先潜进去,清掉內层的眼线。三分钟后,你通知黄叔——我一动手,你们就解决外面这八个人、两条狗。” “明白,老五,小心点。”刘昊撂下一句,便如鬼影般退入黑暗,朝黄战等人藏身之处摸去。 过去三天,李青云接连触发三次系统秒杀——第一次一块钱拿下一百斤红星苹果,第二次一块钱扫货一百斤大红袍红桔,听起来平平无奇。可第三次,直接炸裂:一百元豪掷,换来精神力强化! 强化之后,他的感知范围暴涨至十五米,如同在脑海中架起一面无形雷达,风吹草动皆难逃窥探。 这三个大院占地约两千平米,长约七百米,宽不过三十米,狭长如蛇形囚笼。 李青云贴墙而行,精神力全开。刚到大门拐角的阴影处,便锁定了第一个明哨。但真正让他瞳孔微缩的是——十米外的柴火堆深处,竟藏著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暗哨。 翻墙而入,他如猫般落地无声,潜至柴火堆旁。心念一动,精神力骤然发动,那名暗哨瞬间被吸入白色时间流速仓库,意识停滯,生命进入休眠。 下一瞬,人被放回原地,李青云反手抽出大佐军刀,寒光一闪,刀刃精准贯穿其咽喉,连一声闷哼都未来得及发出。 至於门口那个明哨,更简单。悄无声息贴近背后,匕首横抹,喉管应声断裂。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忍一会儿就好~v。”他一手捂住对方嘴巴,另一只手仍抵在刀柄上,贴著耳朵低语,语气温柔得像情人呢喃,却透著地狱般的寒意。 那人双腿剧烈抽搐,眼球暴突,临死前的目光死死望向正房某一间屋子——那是他本能中最后的希望。 第47章 这玩意,必须带走 人在断气前,总会下意识看向能救自己的人。 李青云照例推进,逐个拔除院內三组明暗哨,动作乾净利落,不留痕跡。直到最后,他才悄然抵近那间屋子的窗下,屏息聆听。 屋內,四道呼吸交错起伏。他不再犹豫,精神力一卷,四人齐齐被摄入白色仓库,意识沉眠。 翻身破窗而入,人影落地无声。他將四人逐一释放,每人补上一刀,確保彻底归零。 这些生命体进入休眠后,若未受致命伤,一小时后便会甦醒。李青云正是利用这六十分钟的真空期,完成一场场无声暗杀。 若扔进黑色时间静止仓库,目標当场毙命,毫无转圜余地。可市局的人迟早要来验尸,全无外伤的尸体根本没法交代。 至於死后补刀这种蠢事,更是想都不敢想——活体伤口与死后创口,血液喷溅形態天差地別,稍有经验的老刑警一眼就能识破。 这般手法虽显狠辣凌厉,却能完美掩盖他真正的底牌。 至此,六名明暗哨清除,屋內四人伏诛,外头八人两犬也该已被黄战等人料理乾净。合计十八人落网,地面还剩七人未动。 李青云闭目感应,精神力扫过屋內每一寸角落,最终定格在墙角地板下方——那里,赫然藏著一道地道入口。 探查深入,入口处两名精壮大汉正靠壁假寐,肌肉紧绷,呼吸沉稳,显然是佟佳氏豢养的死士。 老套路再现:精神力发动,两人瞬间被吸入白色空间,意识冻结。 紧接著,地道口开启,李青云缓步而下,落足无声。 待二人被释放回原位,他没有拔刀,而是双拳如铁锤轰出,直击喉结。咔嚓两声轻响,喉骨尽碎,两人连睁眼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气绝。 不用刀,自有原因——地道通风远不如地面,一旦见血,腥气会迅速积聚;再加上此处温度偏高,气味扩散更快。那些常年廝杀的老兵油子,对血腥味敏感得像猎犬。 李青云不想冒一丝风险。 解决掉两人后,李青云瞬间展开精神力,如潮水般扫过地道深处。每一个存放军火的密室里,都蹲著一个死士看守。他动作乾脆,一口气將六个死士尽数吸入空间,乾净利落。 直到第七个——终於露了馅。 “呵,哪位高人摸到这儿来了?”一声低笑从最里间的暗门后传来。一个身穿短褂、脑后拖著长辫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怀里抱著一口寒光凛冽的直柄雁翎刀。 “海冷,眼力不错啊,还真让你找上门了。”他嘴角一挑,语气阴冷。 这“海冷”二字刚落地,李青云的精神力已锁定了最后一个房间——里面那人正伸手去掀一箱rkg—3高爆手雷的盖子。 念头一动,整箱手雷连同人影,瞬间蒸发在原地,被吞进空间之中。 李青云盯著来人,神情漠然得像在看一具尸体:“还叫什么海冷?那是旧称呼了。现在我有新身份——人民警察。你,就是那群混混嘴里供著的『二爷』吧?佟佳氏的人,对不对?” 二爷瞳孔一缩,隨即冷笑出声:“有点道行,可惜……今天你走不出这地道。不光是你,你们来的所有人,都得留下。记好了,收你命的是——佟豹。”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长刀破空,直取李青云心口,快若雷霆,狠如毒蛇。 李青云脚下一蹬,身形斜闪,左手如鹰爪扣住佟豹右臂,右脚前踏,翻背拳呼啸而出,直轰面门。 佟豹仰头欲避,却已迟了半步。 咔吧一声脆响,李青云左手发力,硬生生將他整条右臂折断!刀脱手坠地,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拽近。 下一瞬,右脚震地,左肘如铁锤砸下——正中心窝! “咔嚓!”胸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佟豹张口喷出一大篷血雾,眼中满是惊骇,仿佛见了鬼——这哪是人,简直是怪物! 尸体一鬆手摔在地上,李青云转身便走,动作不停。空间一开,六名死士原地復现,个个还在懵怔之间。 寒光掠过,一刀封喉;黑影一闪,一击穿心。手法嫻熟得像切菜砍瓜。 最后一个,直接扔进走廊,李青云抽出一把53式侦察兵匕首,甩手掷出—— 飞刀破空,精准贯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栽倒。 七间堆满枪枝弹药的密室静静矗立眼前,李青云心头一紧,冷汗悄然滑落。 这些东西一旦流入四九城……后果不堪设想。 他迅速清点战利品:五箱mk2a1手雷,美军制式,轻巧猛炸,每箱三十枚,共一百五十枚入帐;三箱f—1柠檬手雷,三箱rkg—3高爆雷,统统收走。有“爆破大师”这个技能在身,不带点炸药出门,浑身不舒服。 接著是枪械——两箱gp35大威力手枪,六十支;四箱9mm巴拉贝鲁姆手枪弹,尽数打包。 离开前,目光落在佟虎那把雁翎刀上。刀身泛著幽蓝光泽,细看竟是陨铁锻造。 “大將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这玩意,必须带走。 最后一间密室,厚重铁箱静臥中央。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挺组装完成的白朗寧m2重机枪。 外號“老乾妈”,12.7毫米口径,美军王牌武器,服役八十年不退场,堪称传奇。 李青云眼睛都没眨:带走。 顺手收走一个主武器箱,又拎走四个配套大號弹药箱。每个箱子里塞著六组200发车载弹链,或十组100发便携步兵弹盒,火力拉满。 边上还有六个大弹药箱没动,留著应付后续查帐正好。 此外,角落里一堆黄鱼金条,二百多条;另有一箱人民幣,粗略估摸六七万——这些赃款脏物,他看都不看一眼,原封不动。 地道恢復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军火库里的人虽已清理乾净,但林冲带人去抓佟虎了,那老狐狸要是招了供,对不上帐可就麻烦了。 毕竟,军火少了十几箱,你说是李青云搬的?他难道把手榴弹塞裤襠里一趟趟运出去,还是把白朗寧m2重机枪卷巴卷巴塞耳朵眼儿里带走?鬼才信这说辞。 可两百根大小黄鱼就不一样了,体积小、来头大,真要查起来不够塞牙缝的,但上面肯定得派人彻查,到时候水深水浅谁都说不准。 神识一扫,確认再无异常,又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李青云便装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拎著那把缴来的大佐军刀,慢吞吞爬了上去。 刚探出脑袋,一张熟悉的大脸就懟了过来——王大壮。 “老五!没受伤吧?底下啥情况?”王大壮一边问,一边伸手把他拽了上来。 李青云喘著粗气道:“搞定了。操,整整十个死士,那个二爷是佟虎的弟弟,叫佟豹,一身本事狠得离谱,刀法快如鬼魅,老郝对上都不一定能贏。”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脊背一凉。 郝猛是谁?警校教导主任,近身格斗教头,功夫在系统內出了名的硬。连他都未必能扛住,那换他们下去不就是送菜? 要不是今天带著李青云这个杀神,怕是要全交代在里头了。 “还开枪?你脑子进水啦?”有人低声骂,“那是军火库,敢开枪咱们早炸成烟花了。直接强攻多省事,何必玩潜入?” “云子,干得漂亮!”黄战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李青云赶紧回话:“黄叔,下面人都解决了。” “嗯,一共二十五个,你撂倒十个,剩下十五个一个没漏,兄弟们没留活口,全送走了。”黄战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杀伐果决。 李青云抬手往下一指:“黄叔,赶紧叫郑朝阳他们进来,下面堆著好几百箱军火,光手雷就近一百箱。” “咱这是『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可別整出动静。这些东西要是炸了,別说三官庙,四九城都得抖三抖。” 黄战一听,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立刻下令:“马上设警戒哨!通知郑朝阳带人装车,两台吉斯150根本不够用。这地界归丰臺公社管,黑狼,你马上跑一趟,让公社调几辆牛车过来应急!” 命令一下,眾人迅速行动。 李青云也想站起来帮忙,却被黄战一把按住:“歇著吧你,这一仗够呛,没伤著就算万幸。我要是把你带出毛病,回头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李青云甩了甩胳膊,咧嘴一笑:“保家卫国还交代啥?再说了,我家三个小子俩闺女,將来养老轮也轮不到我先倒下。” “胡说八道!”黄战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你喊我这么多年黄叔,要是真在我眼皮底下出事,我还活个什么劲儿?直接一颗花生米送自己上路得了。” 他本是一片好心,想让老领导的儿子露个脸,攒点功劳好提拔。可万一因此出了岔子,別说回市局交差,坟头草都该两米高了。 正说著,郑朝阳大步走进来,看见李青云就笑骂:“青云啊你小子真给脸,这回看你们陈建国还敢不敢背后嚼舌根!” 郑朝阳口中的“局长”,正是东城分局一把手陈建国。此人原是市局治安处副处长,五三年升迁,调任东城当头號人物。 陈建国家有个二闺女,叫陈玥瑶,比李青云小几个月。当年李青云常去市局找乾爹刘东方,陈玥瑶也常去找她爸,两个九岁的小孩总碰面,渐渐就成了玩伴。 小姑娘心思纯净,天真烂漫;可李青云呢?胎穿来的混世魔王,整天嬉皮笑脸,张口闭口就喊人家“小媳妇”。 十二三岁那年,李青云还嘴欠,张口就喊陈玥瑶“小媳妇”,谁知这丫头眼皮都不眨一下,当场应了下来——说你要是不娶我,我就赖你一辈子。 这话一出,两家大人当场乐开花。乾娘拉著亲妈,俩小孩站一块磕了头,连婚都口头定下了。 可后来李青云初中没念完就輟了学,整天混街头,成了人见人摇头的街溜子。 第48章 咱爷俩嘮五毛钱的唄? 老陈一听这事,脸立马拉得比驴还长。虽然隱约猜到李青云背后有点来头,但干他们这行刀口舔血,哪敢让闺女跟个“亡命徒”扯上关係?乾脆一咬牙,棒打鸳鸯,直接断了来往。 那时的李青云才十六,可早不是省油的灯。任务接过好几个,手上沾过血,心比铁硬。听说老陈拦路,二话不说就正面刚上。一个是有名的倔驴陈二愣子,当年在部队端著刺刀跟鬼子冈崎大队对冲,中两枪都不退;另一个是四岁给鬼子下药、七岁埋雷炸蓝军、十五岁提枪扫平黑道老炮的狠角色。 两头犟驴撞一块,神仙来了都劝不住。 这两年,李青云再没踏进老陈家门一步。可陈玥瑶心里始终装著他,隔三差五就托郑朝阳捎封信、带点吃的,情意一点没断。 最头疼的是刘东方——一边是自己將来养老送终的乾儿子,一边是昔日手下兵,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私下劝劝老陈。可那老傢伙是什么人?战场上玩命出来的主儿,死心眼一个,谁劝都没用。 而李青云呢?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当初一句话“我要当警察”,换来陈玥瑶一句“那你別受伤,我去学医”。於是她考进了国家战略建的“八大院校”之一——北京医学院,一心等著那个梳著双辫叫他青云哥哥的人回来。 李青云甩了甩脑袋,把那段记忆晃出去。 『玥瑶,等我来娶你。』 他看著郑朝阳笑了笑:“朝阳哥,玥瑶快放假了吧?” 话音未落,郝平川扛著个巨型武器箱从地道爬了出来,满头是汗。 “哪是快放假,是今年就要毕业了!”郝平川咧嘴一笑,“云子,你可得抓紧啊,这么好的姑娘,別让別人捡了便宜。” 郑朝阳和郝平川是四九年冬天来的四九城,进单位不到一个月就认识了这位市局的小衙內。三年前李青云单枪匹马收拾了几位黑道老炮后,两人对他更是打心底服气。 李青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等她一毕业我就上门。一个老陈而已,我还治不了他?我就不信他真敢开枪崩我。” 说完,转身钻进地窖,跟著大伙往外搬弹药。 整整一个多小时,三百七十箱弹药物资才全拖出来。两辆吉斯150根本装不下,最后丰台公社连夜调来五辆牛车,才算把这批军火运走。 “黄叔,金条和钱单独放,回去先问问杆爹意思,是市局留作经费,还是上交。”李青云骑上乌拉尔摩托,对著兜里的黄战说道。 黄战抱著两个麻袋裹著的弹药箱,压低声音:“黄金十有八九得上交,钱倒是可以留一部分当经费,但东西城分局也得分点,不然年底谁都难熬。” 李青云点头:“成啊,一箱六七万,东城西城各一万,剩下的归市局。” 黄战斜他一眼:“做梦呢你?总共七万八,市局能留三万就不错了。东西城各一万,剩下两万八你还不得匀给其他分局?天马上冷了,没经费大家喝西北风?” “別说这点钱了,就算大號鬼市缴获的那些资金,上面最多年底少批点预算,能真全拿走?” 李青云一怔,好傢伙,还真是这么回事。整个四九城“內七外五郊八”,十六个城区分局,多少张嘴等著分一口汤?更別提底下那些派出所、巡防队,一个个都眼巴巴盯著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一个半小时后,他带著黄战率先杀回市局。其他人因为拖著那五辆牛车,最快也还得两个钟头才到。 黄战和李青云一人抱一箱,金条现钞沉得差点闪了腰,直接扛进了会议室。 李青云进门先敬了个礼,转头抄起刘东方那个搪瓷大茶缸,“咕咚咕咚”猛灌一通——刚打完一场硬仗,嗓子早冒烟了。 屋里的几位领导?嘿,熟得不能再熟。谁不是看著他从小混小子长成今天这狠角色的? 黄战简明扼要匯报完情况,几位大佬目光齐刷刷钉在李青云身上。 “三百七十多箱弹药!这群狗娘养的到底想闹哪样?”杜胜利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冲顶。 这位老哥当年也是敢拎枪衝锋的主儿,虽不属刘东方这一派,可骨头硬得很,碰上事从不含糊。 前两年抓敌特那次,两个战士当场牺牲,老杜直接红了眼,抄起机枪就对著据点一顿狂扫,据说事后被部长骂得狗血淋头。 “大儿子,这回干得漂亮,给你乾爹我长脸了。”刘东方语气欣慰,眉头却拧著,“就是太莽,太险。” 赵政委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直接开口:“三儿,没伤著吧?你小子真够虎的,十个死士,里头还有一个练家子,全让你给端了?” 李青云放下茶缸,咧嘴一笑:“赵叔放心,我连根汗毛都没折。” “那几个死士全是背身挨的招,就佟豹多费了两招,也不过是热个身。” 杜胜利嘖了一声,斜眼打量他:“听说你还把郝猛那头人形猩猩揍进医院了?行啊,现在本事见长啊。” 李青云赶紧摆手:“杜叔您可冤死我了!我是跟郝叔切磋了一下,但他住院……我怀疑纯粹为了蹭公家食堂。您猜怎么著?第二天没人送饭,他怕自个儿花钱,立马出院了。” “哈哈哈!”满屋子哄堂大笑。 “你这张破嘴啊,让老郝听见非追著你打不可。”赵政委笑著直摇头。 这时,李青云目光落在陈建国身上,上下一扫,笑嘻嘻凑过去。 “陈叔,咱爷俩嘮五毛钱的唄?” 这一开口,全场人都来了兴致,眼神齐刷刷飘过来。 陈建国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有些混帐就爱逞能,哪天真栽了才知道疼。万一缺胳膊少腿,下半辈子咋办?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李青云笑得贼坦然:“嗨,我这身子骨结实著呢,撂倒十个高手,零件一个不少。別说干活,现在拜堂入洞房都槓槓的。” 他话锋一转,眨眨眼:“陈叔啊,新娘子我都定好了,年纪也到了。有些人辛辛苦苦养大的水灵小白菜,『二一三』就要便宜我这头野猪了,你说当爹的心里膈应不?” “砰——”陈建国腾地站起,椅子直接掀翻:“操!老子今天废了你!” “老陈!老陈!跟孩子较什么劲!”坐在旁边的魏军一把拽住他,“再说了,野猪拱白菜,天经地义嘛。” 转头又瞪李青云:“你小子就不能嘴下留情?这老头倔得很,你得顺著哄,不然人家凭啥把闺女往你老李家送?” 陈建国本还觉得魏军这话靠谱,一听结尾味儿不对了。 “魏老二你放什么屁?谁是倔驴?你就不怕你家白菜也让野猪拱了?” 李青云立刻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魏叔您怎么能叫陈叔倔驴呢?您家白菜……哎,长得咋样啊?” 魏军一怔,瞅著这对翁婿脸不红心不跳的德行,气得直接往地上一坐: “呵,真他娘的是亲家配对儿,俩倔驴凑一块儿了都。老子吃饱了撑的才管你们这破事,还惦记我家白菜?你俩乾脆搬我菜园子住得了。” 他总算明白为啥上面那三位大佬光看戏不动手了——敢情全场就他一个实心眼。 “魏叔,咱关係铁归铁,话可不能乱讲啊。”李青云立马调转炮口,“我啥时候瞄上你家白菜了?我打从心里馋的是陈叔家那棵——水灵!” 说完又扭头冲陈建国一本正经道:“陈叔,您多大岁数的人了,脾气咋还这么暴丟呢?这可不行啊,太暴丟了伤身。以后得改,再这样下去,等您老了,我和玥瑶妹子直接把您往墙头上一搁,风吹日晒全当修行。” 唾沫横飞溅了陈建国一脸。 “哈哈哈!”上头三位大佬当场笑岔气。 陈建国眼睛瞪得铜铃大,吼道:“那叫暴躁!暴躁!谁他妈说暴丟?再说了,我俩儿子好好的,用得著指望你们养老?” 这回连魏军都绷不住了,笑得直拍大腿。 老倔驴终究没干过小倔驴,反被绕进去了。 刘东方笑出眼泪,心说:就这脑子,我家大儿子不拱他家白菜拱谁家? 这一幕,也就只能出现在眼下这个纯粹的年月,也只有这群穿一条裤子过来的老战友之间才看得见。换到往后那些勾心斗角的年代,这般掏心窝子的笑,怕是再也寻不到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另外两队人马才陆续返回。 郑明拎著衝锋鎗,领著一队政保处精锐跳下车,身后拖著五个五花大绑的俘虏,还有十几副盖著白布的担架。 李青云目光一扫,发现政保处少了三张熟脸,眉头瞬间拧紧,眸中寒光乍现,盯向俘虏的眼神都带了血。 “別瞎琢磨。”郑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没人牺牲。老蔫叔、强子哥和大驴叔掛了点彩,已经送医院包扎去了。” 政保处这些人,大多是从京津冀时期就跟过来的情报老底子,不少人看著李家三兄弟长大,李青云见了都得喊一声叔、叫一声哥。 他指了指担架和俘虏,沉声问:“叔儿,什么来路?” 郑明冷笑:“三个保密局残渣,五个特高科走狗,剩下七个是东北来的土狼崽子。” 李青云眼神一厉,怒火上涌:“操!保密局的人居然跟特高科搅一块?舔仇人屁股的事也干得出来?” 郑明点燃一支烟,语气平静却透著讥讽:“嘿,当年真英雄早拼死在前线了,现在能活下来的,还能是什么好鸟?” “妈的,改天非得亲自去东北走一趟,把那群山猫野狗清一遍。什么事他们干不出来?” 顿了顿,他又道:“三儿,这边收尾完,赶紧跑趟山城,把我大哥接回来。別让他继续守那破铁路了,再耗下去,饭桌都没他位置了。” 李青云点头,懂这话里的分量。 第49章 母亲大人威武霸气! 眨眼间,四九年到现在已八年过去。 顶层蛋糕分完了,轮也该轮到他们这批第二梯队分果果了。自家老爹名义上还是副司局级,这次归来理应扶正,自然得安排个匹配的位子。 想通这点,他下意识问:“我三叔呢?他怎么也能上桌吃一口吧?” 郑明斜他一眼,像看傻子:“三儿,你什么时候变憨了?你三叔什么名声你不清楚?他要真坐上桌,別人还敢动筷子吗?谁不怕正吃饭呢,冷不丁被他一枪崩了?” “再说了,三哥现在心思早就不在国內了,盯上外头那摊子事,上面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他,饭局轮不到他上桌。” “等大哥回来,搞不好上面直接派他去东北,一个正局级位置,板上钉钉的事。” 李青云点点头,这些他早有预感。真要让自家老爹回四九城拿个实权位子,那可就有人要彻夜难眠了。 只要不是中央亲自点名调人,老爹至少得在东北窝个三五年才可能挪窝。 “也不错,老大正好也在那边,爷俩搭个伴儿,说不定还能给大哥张罗个媳妇,过两年抱孙子回来见我妈。我就带著妈和两个妹妹在家过日子,照样红火热闹。” 他对这些看得很开。反正李镇海不在家,没人管他,逍遥自在。 郑明踩灭菸头,冲他说道:“进屋去,待会找机会带你那几个小兄弟回去歇著。剩下的水太深,別掺和。不管谁分蛋糕,有你乾爹在,你的那份少不了。” “对了三儿,这次抓了150多个老韃子的遗老遗少,大部分都是咱们顺手牵回来的。部长的意思是能换就换点东西,给那些老傢伙找点事做,逼他们动起来。” “风声我已经让人放出去了,要是有人找上门,你就开价。上面说了,这时候敢花钱捞人的,未必有问题,但肯定有钱。顺手搂草打兔子,说不定就把那批宝藏的线索摸出来了。” 李青云点头:“小叔,我明白。” 这回抓的人太多,一些民族学家和背后有关係的势力坐不住了。谁冒头谁惹麻烦,郑明的意思很清楚——李青云这小身板,別往前冲。 功劳不会丟,刘东方在那儿压阵,黄战他们又是自己人,该有的都有。至於后续发现那部分的功绩,就得看上面怎么安排。 毕竟,李家在情报系统已经太扎眼了。不然你以为三叔为啥把目光转向国外? 郑明摆摆手:“行了,老郝批了假条,等武小海通知你们再回学校。市局锅炉烧了一宿,热水管够。带兄弟们去澡堂搓个澡,別一身血味回家。” 李青云应下,目送郑明走进会议室,转身去找秦海他们四个。 五人先到政保处的武器柜,把衝锋鎗锁好,这才走出大楼。 市局虽有统一武器库,但有两个科室另有独立武器柜,平时至少留两人值守——一个是政保处,另一个就是林冲所在的侦查大队。 刚出门口,就看见一辆接一辆的车往回收人。最后两辆卡车上,林冲亲自押车,车上全是叠放的担架,盖著白布。 “冲哥,这是咋了?”李青云盯著卡车上的尸体,开口问。 林冲摆摆手:“没事,都是敌人的,咱们没折损一个。还有辆车装的是你们处理掉的那拨人,先拉回来再说。”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青云,你们几个赶紧回家,老实待几天。这边的事听听风声就行,別往上凑,听哥一句劝。” 李青云点头:“我小叔说了,洗完澡就撤。” 林冲刚要走,又停住,回头看著五人:“烟,兜里有多少都留下。接下来几天指不定得多熬。” 五人连忙掏口袋。秦海四人翻出3盒未拆的牡丹,加上4盒开封的。 李青云更豪气,空间里还存著快200盒烟,直接从背包拿出7盒大前门、4盒红牡丹,又抓了两把水果糖,塞进纸袋递给林冲。 “冲哥,够不?还有点糖,提神。” 林冲眼睛一亮,一脸羡慕:“够了!你们这几个小子抽这么好的烟?没结婚就这么硬气?” 分开后,五人直奔澡堂洗澡。王大壮本想活跃气氛,嚷嚷著要比比大小。 结果一见到云二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货还真是名副其实,怪不得背地里都叫你倔『驴』。” 洗完澡,五人顺路找了个早点摊扒拉了几口,便各自散了。 李青云把车开到四合院门口还不到七点,院子里不少人还没出门上班。 他一边挨个点头打招呼,一边穿过院子,路过中院时瞧见秦淮茹正在刷碗,两人眼神一对,心照不宣,他也没多留,转身回屋。 “三哥!麻麻,三哥回来啦!”小不点像颗炮弹似的扑进李青云怀里,同时冲厨房大喊。 正吃饭的李馨和何雨水也立马起身:“三哥,你放假啦?” 李青云一手搂著小不点,另一只手顺手把军刀卸下,笑著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今天老实在学校待著,別乱跑,放学我来接你们。” “知道了,三哥。”两人乖巧点头。 整个李家,就李馨最省心。至於那哥仨?打群架都能扭出秧歌节奏来,真·无法无天。 再看怀里这小不点,好在是个丫头片子,要是男娃,怕是能把房顶掀了——比他哥三个加起来还能闹。 “三哥三哥!”小不点举著小手比划,“小婶婶生了个小弟弟,就这么大!” 话音刚落,李母正好走进来,接过话头:“你小婶前天生了个儿子,可你小叔那个混帐玩意,三天没露面了。估计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当爹了。要不是她妈在医院守著,真不敢想。” 郑明三天不回家,李青云一点不意外——昨晚蹲点抓人,连他都上了,这不刚好第三天? 他赶紧解释:“妈,昨晚行动大,市局联合警校学生一块上的,一百多人落网,当场击毙几十个。” 李母嘆了口气:“我就猜是这样,昨晚西城枪声跟放鞭炮似的,这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青云笑著竖起大拇指:“老娘牛啊,隔著几条街都能听出哪儿在开火。” 被儿子一捧,李母立刻挺胸抬头,一脸傲娇:“那当然,別忘了老娘是谁!当年追著鬼子打的时候,你还在尿褯子呢!” 李青云立马接上:“母亲大人威武霸气!”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这位正处在更年期巔峰的母老虎?他要是敢顶嘴,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山城那事儿拖到现在没解决,纯粹是他爹躲在这儿避风头——毕竟谁受得了这位阎王级老妈? “三儿,你肯定是通宵没睡吧?”李母从他怀里接过宝儿,“你先歇会儿,我带宝儿去看看你小婶,下午再去上班。” 顿了顿又补充:“下午你有空就去搞点好肉,最好弄只老母鸡回来。明天周日,我给你小婶燉锅鸡汤补补。” 李青云点头应下,转头问仨小孩:“你们几个想吃啥?三哥顺路捎回来。” 小不点蹦得老高:“吃肉!三哥我要吃肉!还要猪蹄蹄!” 李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我看你像块肉!老实点!” 李馨摇头笑道:“三哥,家里已经很好了,不用特地买。你给小婶弄只鸡就行。” 何雨水也跟著点头:“嗯,三哥,我们真的没事。” “行吧行吧,你们俩配合得挺默契啊。”李青云笑著又揉了揉她们脑袋,在小不点委屈巴巴的眼神中,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x2,精致帕拉贝鲁姆手枪弹x2000发,秒杀价:100元。】 刚躺下,系统提示响起,李青云猛地一愣——一百块钱不是一向刷技能吗? 这回怎么直接甩出两把手枪? 不过这把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可是真·手枪界的劳斯莱斯,堪称塔兰战术系列里最顶的那一款。后世一把卖到一万刀都不带眨眼的,现在居然一百块两把直接秒杀?哪怕算上百倍加成,这也简直是白送! 塔兰pitviper通体古铜色涂装,配精密级比赛级枪管,有效射程拉满150米。枪口自带补偿器,压感一流,后坐力直接砍掉一大截。弹夹更是猛——20发起步,32发扩容隨便换,两秒清空一个弹匣,火力凶得离谱。 这两把蝮蛇是经典古铜配色,原厂自带红点瞄准镜和战术灯,还附赠十根20发扩容、十根32发大容量弹匣,用的是系统配套的高精度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全套配置直接拉爆同级別所有对手。 “值!太他妈值了!”李青云一手一把蝮蛇,指尖一扫枪身就明白——这是顶级货。身为枪械行家,手感从不会骗人。 唯一的麻烦是,这玩意儿不管是优质不锈钢部件、阳极氧化铝框架,还是聚合物枪身、红点镜、战术灯……没一样属於这个年代。搞不好被人盯上就是大问题。 不过只要不作死炫耀,躲著点有心人,基本没人会来查你手里握的啥枪。將来找个机会去趟香江,隨口说是从那边淘的老美新材料,自己动手改装的,也能圆过去——毕竟他“马达啦·青云”能改枪的名头,早就传开了。 收好枪,李青云倒头就睡,一觉直挺到上午十点多。迷迷糊糊间听见屏风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立马睁眼。 下一秒,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秦淮茹刚抬手要敲门,就被他一把拽进屋。鼻尖瞬间钻进一股清爽的香皂味,李青云忍不住感慨:到底是讲究人,连气味都这么干净。 “秦姐,先跪下,我求你点事。”马达啦·青云低笑著开口。 第50章 说,怎么个情况 三小时后,仿佛被靚坤附体的李青云终於缓过劲来,搂著怀里人轻声问:“秦姐,你就这么出来,张大妈回头不找你?” 秦淮茹脸颊滚烫,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我婆婆不在家,这几天天天一早出门,下午四点多才回来,跟棒梗一块儿。” 李青云一怔,脱口而出:“哟,张大妈这是找老头去了?还能日更?” 秦淮茹摇头:“应该不至於……但昨天她回来念叨你,说等你回来有事要谈。” 甭管贾张氏靠不靠谱,看在往日交情上,这事也得过问一句。你说一个胖老太太,不好好撒泼吵架,突然研究兵法谋略,谁顶得住啊? 下午两点,李青云用精神力扫了一眼中院,確认没人,赶紧扶著秦淮茹回了贾家。幸亏十一月天冷,不然这个点中院早挤满了人。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奶糖,再塞过去两个夹著肘子肉的芝麻烧饼: “快吃,別惦记你那大儿子。只要你伺候得好,棒梗以后工作、娶媳妇,我全包了。” 秦淮茹眼波流转,媚眼一拋,看得李青云心头一颤。 “晚上我再来,让你婆婆在家等我。”半小时后,他瞅准院子无人,迅速抽身离开。 没办法,进出口的活还得靠秦姐照应,李青云只能再哄一把他的“好秦姐帅”。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了眼表,两点半。他推门出门,跨上乌拉尔摩托直奔菜市场。 两块五拿下一只老母鸡——这时候四九城买禽类还不用票,方便得很。 转头看蔬菜摊,绿叶菜基本绝跡。前阵子还能见到黄瓜,现在连影儿都没了。 好在还有秋菠菜,秋天的菠菜耐放,摊上还堆著几捆。 他顺手拎了两捆菠菜、五个大萝卜、十斤土豆,骑上乌拉尔直奔红星小学。路过徐记火烧铺,芝麻火烧、红糖火烧各打包二十个,全部带走。 李青云特意绕了条远路,从交道口国营饭店门前晃过,瞥见郝正国照旧坐在窗边,一杯茶,一桿烟,慢悠悠地抽著。他抬手朝里头挥了挥,动作轻巧得像是拂去肩上一片落叶。 郝正国眼尖,立马认出是他,脸上顿时绽开笑意,也抬手回了个礼。 这俩人之间早有暗號——上次走前一个眼神就说明天有戏,这次露脸,就是报平安。便宜大爷放心,小辈儿毫髮无损回来了。 他带著李馨和何雨水刚踏进四合院,就瞅见贾张氏在门口来回打转,一脸焦灼,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大妈,您这是练功呢?”李青云笑著打趣。 贾张氏一听声音,立马小跑过来,左右一扫,压低嗓门:“青云啊,我……我可能揪出个敌特!” 李青云神色一凛,立刻竖起食指抵唇,隨即对李馨和何雨水摆手:“你们先回屋,东西放下。” 说著,从网兜里摸出两个红星苹果、两颗大红袍橘子,塞到贾张氏手里:“走,去你家说。” 多的秦姐也吃不著,还得餵贾东绿那小胖子,一人两个正合適。胖老太太自己也能顺一口,心里舒坦。至於她自个儿吃不吃?估计不在乎了,今天嘴就没停过,早就饱了。 贾张氏低头一看,水果不多,六样里硬是匀出四个,还给她留了双份,登时笑成一朵花。 这年头水果是硬通货,別看才几个,没点门路你有钱都买不到。 那边阎埠贵早把自行车一撂,钻进屋躲著去了。等李青云走过,才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鬼祟。 “嘖,邪了门了,李老三啥时候对贾家这么殷勤了?” 话音未落,背后一道冷声砸来:“贾张氏帮李老三办了多少事?人家能亏待她?哪次上门不是拎著东西?看见没,苹果橘子都是额外给的,不算酬劳。” 三大妈的声音像刀片刮锅底,听得人脑门发紧。 阎埠贵咬牙切齿,眼里泛著阴光:“好啊,准有猫腻!等我摸清底细,直接捅上去!到时候別说李镇海,科长帽子都得摘!” 进了贾家,秦淮茹正搂著棒梗坐在炕上。李青云刚落座,那小子“嗖”地窜下来,“扑通”跪地,连磕三个响头。 “三叔好!”嗓门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李青云一愣,隨即乐了:“行啊你,从小就懂规矩。等三叔閒下来,好好调教你,將来给你谋个铁饭碗。” 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根小黄鱼,轻轻放进孩子掌心:“给你妈收著,以后娶媳妇用。” “哎哟我的爷!使不得使不得!”贾张氏惊得直摆手,“这太贵重了,快拿回去!” 她心里门儿清——现在小黄鱼一克四块一毛六,一根就一百多块,而且还在涨!十月份前才不到三块,这才几天? 听见她开口喊“棒梗他三叔”,李青云差点笑出声。 好傢伙,胖老太太真开窍了,称呼都升级了。这会儿要是反悔收回,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他顺势把苹果橘子递给孩子,转头对秦淮茹说:“秦姐,带棒梗回家坐会儿。柱子回来咱就燉萝卜牛肉,你们娘俩留下吃饭,回头给张大妈捎一碗。” 一句都没提东旭好大哥。虽说如今算是一根绳上的连襟,可那是睡了人家媳妇换来的名分。李三爷再皮厚,也不好意思掛在嘴边。 秦淮茹懂事得很,抱起孩子就走。 贾张氏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青云,我真看见敌特了。” 李青云眉峰一聚,低声问:“说,怎么个情况。” “枪,什么样的枪?”李青云手一撩后腰,噌地抽出一把短枪,递到贾张氏眼前,“张大妈,您瞅瞅,跟这把像不像?” 贾张氏早不是头回见他掏枪了,脸不红心不跳,接过枪左看右瞧,嘴里还嘀咕著:“那人枪插裤腰里,我没看清全貌,但个头儿好像没你这把大。” 行了,话一出口,李青云心里立马落了锤——那孙子铁定是敌特。 正经公安、军人谁把枪往裤衩里塞?就算他自个儿常把枪別后腰,那也是因为那儿掛著一对快拔枪套。那玩意儿还是他专门找老皮匠定製的,比制式枪套利索多了:没盖子,一条带摁扣的皮带一缠,手指一勾,枪就出鞘。 “张大妈,后街那个老沈诊所,对吧?”他继续问。 贾张氏点头:“没错,就是那儿。可怪了,这两天我溜达好几趟,那带枪的愣是没再露面。” 李青云听得直咧嘴——这位观敌瞭阵的胖老太太,胆子也太肥了。 “下次可別去了,太悬!万一被敌特盯上,小命都得搭进去。” 贾张氏贼兮兮一笑:“怕啥?我拉了五四个老太太一块转悠,全是咱们这片出了名的泼辣货。真动起手来,敌特都得掂量掂量。” 李青云彻底无语,只能竖起大拇指:“您牛,真牛。” 这群横著走的老姑奶奶一上街,別说一个敌特,就算碰上长毛黄毛都得夹尾巴蹽,不然分分钟挨两记响亮的耳刮子。 “对了,”他忽然想起关键,“您看见那敌特买了啥药没?” 贾张氏眯眼回忆片刻,摇头:“药名我不认得,但见他拎了白布条,两个黑玻璃瓶,两个透明大瓶子,还有好几种小药片。其中一种我认识——止疼片,我自己也买过。” 李青云心头一震:黑瓶八成是碘酒和紫药水,透明瓶一个是医用酒精,另一个必是生理盐水,清创用的。 这么多外伤处理的傢伙事儿凑一块儿,说明敌特不止一人,而且有人掛彩了。伤得还不轻,不然不至於用止疼片。 更可疑的是老沈诊所——正规诊所哪能隨便卖这些?顶多给你包扎一下完事。敢往外批货,本身就透著猫腻。 南锣鼓巷北起鼓楼东大街,南至平安大街,西临地安门外大街,东接交道口南大街。东西两侧十六胡同规整排列,形如鱼骨,俯瞰宛如一条巨蜈,人称“蜈蚣街”。 二百多座四合院星罗棋布,藏在这十六条胡同之中。 95號院坐落於主街之上,北邻景阳胡同口,左右分別是帽儿胡同与北兵马司胡同入口。 而那老沈诊所,就在景阳胡同里——也就是说,那王八蛋,竟是在他和老李眼皮底下搞动作! 李青云眨了眨眼,脑子有点懵:这事要是搞砸了,以后在特工圈子里,他和老李都不用混了。 “张大妈,接下来的事您別掺和了。”他沉声道,“真揪出敌特,功劳少不了,我能给您申请最高奖励。” 一听有奖,胖老太太笑得眼缝只剩一线,连连摆手:“哎哟,奖不奖的不打紧!咱可是新种花家的人,哪能让这群狗特务坏了日子!” 李青云笑著起身:“还是您觉悟高。行,我先回了,晚上让棒梗和秦姐来我家吃饭,回头给您捎一碗回来。” 离开贾家,他一路暗嘆:四合院千千万,也就出了一个会看兵法的贾张氏。 回到家,秦淮茹正帮著李母缝棉衣,棒梗眼巴巴地跟在小不点屁股后面,一脸羡慕。 小不点双眼一眯,胖嘟嘟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棒狗叫姑姑,不然偶揍扁你!” “乖啦。”她顺手递了个剥好的橘子过去,刚要塞到棒梗手里,又顿了顿,掰下一半——觉得多了,再掰;想了想还是多,又撕了一瓣。 最后棒梗捧著孤零零一瓣橘子,眼神空洞地望著这位刚认的姑姑,那副纯良又迷糊的模样,活像街头晒太阳的土狗。 李青云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小不点,顺手將整个橘子塞进棒梗掌心:“瞧你抠的,跟攒私房钱似的。” 小不点立马抄起手里那半颗橘子,直往李青云嘴边懟:“三锅,甜!没啦!” 秦淮茹赶紧开口:“青云兄弟,刚才都给俩了,这金贵东西哪能这么敞开了吃啊。” 李青云一笑:“孩子爱吃就多吃点,今儿这几个是尝鲜,晚上货一到,我直接搬十斤八斤回来。” 李母也在旁边搭腔:“淮茹啊,几个橘子苹果算啥,三儿有本事弄来,就让孩子解解馋。” 话音未落,棒梗一个滑跪衝到李母脚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谢谢李奶奶!” 李母慌忙弯腰拽人:“哎哟这孩子,打小就会来事!” 转头便对秦淮茹道:“淮茹,回头给棒梗量量尺寸,我这儿棉花布料都有,给他做件厚棉袄。磕了头不能白磕,得暖在身上。” 又斜眼瞥了李青云一下:“奶粉也拿一罐给棒梗,补补身子,天一冷小孩容易伤风。” 那眼神意味深长,盯得李青云后脖颈发凉——坏了,老娘看出点苗头了。 “我去看看柱子哥做饭!”他立刻放下小不点,脚底抹油钻进了厨房。 第51章 这小子,將来当政委的料! 灶台边,傻柱正从半扇牛排上剔肉。贾三彪搞来的这头牛虽已分割妥当,可精细活还得自己来,正好甩给傻柱处理。 今天李青云除了菜市场拎回的老母鸡和青菜,还从空间搬出半扇牛排、一兜苹果橘子,外加两斤芝麻酱。 “兄弟,这牛排哪儿整的?你这路子太野了吧?”傻柱一边剁骨一边嘖舌。 李青云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递过去。 傻柱接过,没点,夹耳朵上:“嚯,红牡丹?你现在这档次,跟我厂长一个水平了。” “厂长也就抽红牡丹,烟没了才蹭包大前门,我看他抽中华的次数还没你多呢。” 李青云轻笑:“比我强不合適,真比我还阔,怕不是贪污了,迟早要栽。” 好烟好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特供级的中华茅台,乾爹刘东方那边一到货,乾娘林淑慧不用他说就默默留一半给他。 再说自家老爹,司局级副职,明面上只领派出所科长的工资,但差额部分和季度菸酒补贴,全由乾爹定期送到手上。 当然,补贴被老妈收走,菸酒老李拿走一半,他自己落个五成。 可就算只剩一半,也不是轧钢厂那个正处级厂长杨保国能比的。 傻柱擦了擦刀:“肉我没剔太乾净,骨头带点肉燉萝卜正香,剩下的牛肉估摸十三四斤,咱留两斤燉土豆够了,天气冷,放得住。” 李青云点头:“行,柱子哥你安排。不过两斤不够,再加两斤。今晚秦淮茹娘俩在家吃,顺道给贾张氏和聋老太太各送一碗。” ——贾张氏现在可是他的情报尖兵,不得重点投餵? 至於那个聋老太太,更別提了,转眼就要成李青云的財神爷,金条古董得一车一车往这儿拉。 傻柱一愣,这小子啥时候这么阔绰了?以前整个院子能沾上他一口油星的,也就自家妹子算一个。就连他跟李老三喝酒,顶天了就是萝卜皮蘸酱油下饭。 李青云一眼就看穿了傻柱那点小心思,心道这王八蛋又在盘算什么歪门邪道。 “你丫別瞎琢磨了,张大妈送我个天大好处,秦姐帮我摆平一桩麻烦,聋老太太那边嘛,能让我狠狠捞一笔。不然你以为我图她耳背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行行,你的肉你说了算。”傻柱手起刀落,咔嚓一刀切下一大坨牛肉。 “这牛肉真带劲,膘肥油厚,瞅这油花,燉土豆绝对香到掉眉毛。” 他手脚利索,不到一个钟头,四菜一饭齐活:牛肉燉土豆、萝卜燉牛排、凉拌萝卜皮、果仁菠菜,主食白米饭喷香冒热气。 “柱子,今儿不喝了。”李青云没拿酒瓶,反倒是用海碗盛满米饭,浇上两大勺浓汤,呼嚕呼嚕就开始扒拉。 秦淮茹头回在李家住饭,还是李母劝了好几遍才敢动筷子——也可能白天偷吃过,心里发虚,夹菜都跟做贼似的。 饭毕,秦淮茹端著两碟剩菜,棒梗抱著奶粉罐,在李馨和何雨水的簇拥下告辞出门。 “三哥,今晚我住雨水那儿,不回来了。”李馨冲李青云挥挥手。每到周六晚上,这两个丫头准凑一块过夜。 李青云瞅著棒梗抱罐那姿势,忍不住咂嘴:“柱子,你瞧这小傢伙多机灵,抱个奶粉罐都跟捧圣旨似的。” 傻柱若有所思:“可不是嘛,不知道的还以为贾东旭缩里面呢。” 李青云斜他一眼,心说这曹门传人嘴是损了点,可话还真戳到根上了。 傻柱前脚刚走,李青云后脚进屋,迎面就撞上李母一张冷脸。 “跪下。” “咚——”还没等李青云反应,炕上正玩的小不点听见这话,“啪”地一下直接跪直了。 “麻麻,让偶跪下干啥呀?”小不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懵懂望著亲娘。 “噗嗤——”李母绷不住了,看著闺女那呆萌样,顿时笑出声来。 “三儿,你跟秦淮茹那事,我不想多管。第一,別闹得满院皆知,坏了家里名声。第二,將来你娶妻成家,这段怎么收场,你自己心里必须有数。” 李母这一辈子风里雨里蹚过来的,啥没见过?更何况李家本就不是寻常门户。要是公公还在,那妥妥是原始股家族的底子。 当年她大伯若活著,四颗金星不敢说,三颗绝对稳稳噹噹有他一份。可偏偏走得蹊蹺,李家这才一步步退到如今这境地。 眼下窝在这小院,表面说是执行任务,实则是蛰伏蓄力。 这一蛰,是为了老大將来能顶上来。谁也没想到,当年为哄老爷子高兴,把三儿子送到红色老区那步看似无用的棋,竟成了意外王牌。 这小子不但被两位老爷子看中,还入了伍老爷子的门墙,成了亲传弟子。 李青云点头道:“妈,我是一时衝动。不过现在功夫已成,气血贯通,实力已经迈入叔爷爷那一档了。这次事发也是突破时血气太旺,控制不住。您放心,后续我都想好了。” 李母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震。自家公公那位堂兄是什么境界,她多少知道些——那可是真正踩在云端的人物。 没想到,这小儿子竟这么快就跟上了? 她脸色骤变,压低声音问:“你……见过程安老爷子了?” 李青云默然点头。 李母长舒一口气,仿佛压了半辈子的一块巨石终於落地。 原来如此。儿子將来要接的,正是他三叔的位置。这样一来,哪怕风云再起,李家也断不了根。 现在自家老儿子上头有两位老爷子青眼相加,下头李家势力也愿意听他调遣,中间还有乾爹刘东方罩著,这小子根本不用他再操心了。 李青云一看李母的神情,就知道老娘肚子里藏著不少事。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问出那个憋了多年的疑问:“妈,我大伯的死……是不是另有隱情?” 李母眉头一拧,目光如刀般盯过来,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三儿,记住了,你大伯是战死的。他是为国捐躯,为民族牺牲。不管將来谁问你,这话你都得给我咬死了。” 李青云默默点头。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大伯的死,绝不简单。 气氛太紧,不能再往下挖。他转而说起今天贾张氏透露的事,正好岔开话题。 要不是他如今耳力超群、精神敏锐,一直暗中监控东跨院周边动静,也不会突然冒出那一问——隔墙有耳,谁能不怕? 李母听完贾张氏揪出敌特的经过,竟忍不住笑出声:“你还別说,贾家还真是你的福星。这一下端掉老沈诊所,也算立了功。” 她顿了顿,迅速安排:“正好你给秦淮茹办户口的事成了,让她明天回村开个证明,后天我就给她落下来。” “再说,贾张氏这次也算表现不错。街道办正招安全纪律巡查员,每月补贴十五块,名额给她一个。怎么用,你自己心里有数。” 李青云心头一震。 他知道自家老娘不简单,可还是低估了她。 这个“巡查员”听著只是个戴红袖章在街上转悠的大爷大妈活儿,但实则有补贴、能评优,干得好还能转正——那转正的指標,还不全捏在街道办领导手里? 分明是给他铺了一层保险。 往后就算秦淮茹的事被贾家人察觉,只要好处到位,人家也不会为了泄愤,砸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李母瞥见儿子眼神清明,显然懂了自己的意思,脸上立马换上嫌弃模样,挥手赶人:“滚吧滚吧,没见你妹妹都困成什么样了?” 李青云低头看向被窝里蜷成一团、撅著小屁股睡熟的李宝宝,眼里满是宠溺,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他从正门骑上乌拉尔摩托,直奔警备司令部大院。 门口四名持枪警卫站得笔直。李青云怕误会,提前掏出市局政保三科的工作证。 “同志,麻烦联繫一下第二警备旅旅长刘明礼的儿子刘昊。我是他同事,有紧急任务,让他带武器骑摩托出来接应。” 警卫连战士对院內首长家庭情况门儿清,扫了一眼证件,二话不说,抄起岗亭电话就拨。 “请接第二警备旅刘明礼首长家……” 那个年代的人,骨子里都刻著忠诚与警惕。一听他是政保口的,立刻明白事情性质,半点不含糊。 五分钟不到,一道全副武装的身影骑著乌拉尔轰鸣而出:“老五!啥情况?” 李青云迎上去:“发现新目標,身份不明,疑似敌特。先跟我踩点摸底,明天你带老大他们动手收网。” 刘昊一脚油门,毫不犹豫跟上。 岗亭里的警卫望著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低声感慨:“看见没?首长家的孩子也是豁出去拼的。咱们更得绷紧弦,绝不能让敌人钻了空子。” 若是哪位首长恰巧路过,定会拍手称讚:“这小子,將来当政委的料!” 两人在距老沈诊所五百米处停车。路上,李青云已將敌特线索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老五,”刘昊压低声音,“接下来怎么打?” 李青云手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低声道:“干掉这老东西。他犯的这事,抓进去也是个死。今晚动手,偽装成被劫杀的样子,明早让郑朝阳带人来收场。” “你带著老大他们在周围盯住。那些敌特里有人受了伤,伤药难搞,按常理他们肯定得回来打探动静。” “我家就在95號院,熟脸太多,没法蹲点,只能靠你们了。” 刘昊点头:“行,听你的。” 他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求帮忙?分明是老五在送功劳。凭老五那身手,直接拿下送市局,照样记头功。可人家没独吞,反而拉兄弟们一起吃肉。 老五这人,靠得住,有饭一起嚼。 第52章 这孙子够肥 李青云压低声音:“老四,你去东城分局找郑朝阳通个气,几点出警你们定,我就不露面了,太扎眼。” “鱼快咬鉤了,遛竿的事交给你们。等收网那刻,咱们再碰头。说不定,能捞出条大鱼。” “明白。”刘昊应道,“我马上去找郑朝阳,回头通知老大他们。你自己小心,真有发现,別客气,往死里撬嘴,大不了明天甩给郑朝阳擦屁股。” 李青云咧嘴一笑:“放心,我狠起来,自己都怕。” 老沈的诊所临街而立,是个一进小院,还真有点老北京海棠院子的雅致味儿。 前头三间倒座房是诊室,也就是老沈给人看病的地儿;西边两间厢房堆货兼做饭,东边却空著,缺了点对称的讲究。 正房三间,足足一百七平方,两边没耳房,倒也敞亮。 李青云用精神力扫了一圈,没见埋伏,也没啥异常。倒是正房东侧那屋有个地窖,七八平大小,里面囤著粮食和几口木箱。 老沈在东屋睡得正沉,但也不傻——枕头底下压著把花口擼子,白朗寧1910;褥子下面还藏著一把攮子,防备挺到位。 李青云像壁虎贴墙般潜进院子,匕首轻巧一挑,拨开了正房门閂。 推门入內,盯著床上酣睡的老沈,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態的笑。 猛地扑上去,一手死死捂住老沈口鼻,一边还不紧不慢地唱起了小曲: “桃叶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在其位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吶;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松老三……” 老沈瞬间惊醒,手脚乱挣,拼命想反抗。 可李青云那副身子,別说五十多的老大夫,就是郝猛那种莽夫来了也白搭。 他纹丝不动,眼睛直勾勾盯著老沈,继续哼唱: “提起那松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无有儿,所生个女儿嬋娟吶……213。” 直到老沈眼球翻白,几乎断气,才缓缓鬆手。 见老沈本能伸手摸枕头,李青云已將那把花口擼子拿在手中,淡淡道:“老沈啊,这枪不错,九成新,都没怎么动过。” “別费劲找那破刀了。你这倒霉蛋,被窝里藏攮子,不怕割了卵蛋?” 老沈这才彻底清醒,脸色煞白地看著李青云:“三爷……我老沈没招惹过你,你这是图什么?” 李青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得瘮人:“老沈啊,你可把我坑惨了。我问你,前天那个买伤药的矮个子,还记得不?” “那是我安排要毙的人,阎王爷都点了头。你偏要插一脚救他——你说你,是不是不懂规矩?” 一听“矮个子”,老沈瞳孔骤然一缩。 李青云心里咯噔一下:找对人了。 但老沈很快镇定下来。 他知道东城李三爷的名號,只当这是江湖仇怨,压根没往其他身份上想。 “三爷,我真不知道那王八蛋是您对头啊!要是早知道,给我座金山我也不敢卖那些伤药!”老沈一拍大腿,满脸委屈地嚷道,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最深的。 李青云心里冷笑:这老东西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老沈,別演了。”他声音不高,却冷得渗人,“说说吧,你是怎么搭上那帮人的?別跟我耍花枪——绷带、碘酒、酒精,成箱成箱往外送,这种买卖不是谁都能接的。你胆子不小啊。” 老沈心头猛地一紧,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完了,东窗事发了。要不是自己这边露了底,那就是接头的人被李青云给端了。 “三爷,您也知道,我外面养著俩寡妇,开销大啊……那伙人三个月前找上门来,说是买点常用药,出手阔绰得很,价格翻了几倍……我这不是……啊——!” 话没说完,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咚”地钉进床板,直穿老沈右手掌心,血立刻顺著木缝往下淌。 “老沈啊,”李青云眯著眼笑,“我拿你当自家人,你把我往沟里推?忽悠三爷,好歹编个像样的谎吧。” “你在乎那俩寡妇的胭脂钱?”他嗤了一声,“解放前你就倒腾烟土起家,缺这点银子?你当我查你底细是白查的?” 老沈疼得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仍咬牙辩解:“三爷,我哪敢骗您,我说的句句是实……” “噗”一声,另一只手也被钉死在床沿。 李青云蹲下来,脸凑近,语气轻柔得像在聊家常:“老沈,別挣扎了。谁派你来的?那些人是你上线?还是中间联络点?说吧,咱把帐算清楚。” 老沈瞳孔骤缩,脑子轰地炸开——局势反转得太快!他脱口而出:“李青云,你……你是——” “咔吧”一声脆响,下巴脱臼,话戛然而止。 李青云慢条斯理抽出一把53式侦察兵匕首,探进老沈嘴里,撬开牙床,“叮”地敲下一颗藏毒的后槽牙。片刻后又顺手把下巴懟回去。 “在我面前玩这套?省省吧。”他拍拍老沈脸颊,“你们那点暗语、接头规矩,我闭著眼都比你熟。” 老沈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嗓音嘶哑:“没想到……东城赫赫有名的李三爷,居然是红方的人。年纪轻轻,心机这么深,真是个人物。” 他喘了口气,忽然换上一副蛊惑的嘴脸:“三爷,你这样的人才,窝在四九城太屈才了。只要你肯过来,升官发財、美人权势,任你挑!” 李青云愣了一瞬,隨即差点笑出声——这老王八蛋是不是被打傻了?这节骨眼上还想策反三爷? 他嘴角一扬,匕首挑开老沈衣襟,手腕翻转,“刷刷”几下,五六片指甲盖大小的皮肉应声而落,整整齐齐码在床头。 紧接著,“哗”地打开一瓶二锅头,直接浇上去。 “啊啊啊——!!!”老沈全身绷成弓形,惨叫撕破夜空。若不是双手还钉在床板上,早就滚下地去。 “老沈,招了吧。”李青云悠悠道,“虽然我没刽子手那么专业,但给你割个百八十刀,还是稳准狠的。” 见老沈依旧咬牙硬撑,李青云嘆了口气:“何必呢?” 拔出双匕,一手掐住脖颈將人翻过来,两刀精准刺入琵琶骨,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然后,他开始动手——那是跟傻柱学的绝活:提肉。 刀尖沿著脊柱两侧游走,缓缓剥离背肌。每一寸推进,都像是在神经中枢上跳舞。 老沈瞬间疯了般嚎叫起来,眼泪鼻涕糊满脸:“我说!我都说!停下!求你停下啊——!” 李青云这才把他拽回来,面对面坐著,脸上浮起一抹近乎愉悦的扭曲笑容。 “哎呀,老沈,你怎么这么不禁折腾?”他惋惜地摇头,“我还指望你多撑会儿,让我重温下当初练手艺的感觉呢。这活儿太久不用,手都生了。” 老沈瘫在床上,哭骂不止:“李青云!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是魔鬼!” “我说,全都说!我是保密局埋的死子,半个月前才被接头人唤醒,配合执行上头最新指令。” 保密局前身是蓝光头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老戴一掛,毛禿子接手掌舵。 嘿,李青云都忍不住想笑,自己跟这帮人还真是八字犯冲。山城那边还蹲著个六哥等著他捞人,这边倒好,又撞上个保密局的大夫。 你说这老戴咋就不爭气点呢?再多撑几天把后事安排妥当,哪轮得到毛禿子上位?说不定现在坐头把交椅的就是六哥了。 李青云冷笑一声:“哟呵,看不出啊,你还是毛禿子的人。” “別废话,赶紧交代——新来的老鼠是谁?什么任务?怎么伤的?” 老沈眼神涣散,声音发颤:“接头人代號『老鬼』……这次的任务,是要策反四九城里那些大资本家。策反不了,就清理一批,让他们不敢跟新种花家合作。” “至於受伤……他们没细说。但那个矮子多嘴提了一句,刚和金钱鼠搭上线,就被工安给埋伏了。他还纳闷,条子怎么嗅觉这么灵,行动这么大都能被盯上。” “金钱鼠?”李青云瞳孔一缩,立刻追问,“谁?” 老沈哆嗦著道:“是潜伏在遗老遗少里的暗桩……他自己就是大子,不过不归老鬼这条线管。这次也被启动了,怕是有大动作。” 话音未落,李青云心头猛地一沉。 我操!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这群狗娘养的根本目的,是衝著毁掉四九城的工业命脉和市场经济来的! 老沈见李青云杀气暴涨,嚇得魂飞魄散,急忙哀求:“三爷!我都招了!西屋地窖里的金条大洋全归你!只求你给我个痛快!我脊柱神经断了,站都站不起来,进班房也是活受罪啊!” 李青云面无表情,抬手一掌劈下,正中天灵。 咔。 老沈双目一滯,气息全无。 尸体缓缓瘫倒,李青云低头看著,轻轻摇头。干这行,真不是人吃的饭。要是落在对方手里,自己的下场只会比这更惨。 解决完老沈,他径直走向西屋,掀开地板,钻进地窖。 地窖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六个军火箱,两口木箱,外加三袋大米、五袋白面。 六箱军火——两箱汤普森衝锋鎗,四十支;一箱白朗寧1935大威力手枪,三十把;剩下三箱,两箱.45acp子弹,一箱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两口木箱,打开一看全是硬通货:三千块大洋,小黄鱼一百根,大黄鱼三十根,民国金条三十根。 典型的蓝党补给点。別说四九城,整个种花家的主要城市,这种暗桩遍地开花。 据李青云在市局政保处看到的情报,这些年光是在四九城,就端掉了十七个这样的据点。不得不说,光头是真的有钱。 可当他看清最后一箱东西时,怒火瞬间炸膛。 那是一箱烟土——俗称大烟、黑疙瘩、福寿膏。 正是这玩意儿,百年来啃噬种花家的血肉,抽乾男儿的骨气,腐蚀民族的脊樑。 李青云眼神冰冷,將地窖所有物资尽数收进空间仓库。 做完这些,他又开始翻查老沈的私產。戏要做全套,既然要演成洗劫,就得片甲不留。 还真没白忙——这孙子够肥。 第53章 谁干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整整一万六千八百块钱,一块上海牌手錶,一枚纯金怀表,小黄鱼二十三条,大黄鱼十一条。 厨房里还有两只活的老母鸡,三条肥鲤鱼,外加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李青云拎了拎,估摸著黑鱼得有十五斤往上,三条鲤鱼每条也五四斤重,多半是哪个病人孝敬的。 別看老沈顶著个敌特的帽子,手艺倒不赖,这些年行医救人,名声勉强过得去,时不时还有病人送点吃食药品聊表心意。 出了正房,李青云立马翻脸不认人,直奔老沈的诊所开始洗地。没想到这一搜,竟从角落里扒出五瓶青霉素v钾片——深褐色玻璃瓶装,每瓶整整一百片,妥妥的硬通货。 “这老狐狸果然有门路!”李青云咬牙低骂,“早知道多熬他两天,说不定还能撬出更多。” 顺手又抄走一堆止痛片、酒精、生理盐水、紫药水和碘酒,凡是能处理外伤的,全塞进了包里。至於其他乱七八糟的药丸草根,不认识也不敢碰,但凡带刃带针的器械——剪刀、镊子、注射器,一个没留。 尤其瞅见两个崭新的500毫升大容量注射器时,眼睛都亮了:“这玩意儿秦姐肯定稀罕,必须带走!” 离开诊所,抬头一看时间,凌晨一点整。他在原地咂了咂嘴,没急著回家,反而调转方向,直奔老熟人的地盘——贾三彪子的老巢。 路上撞见两拨巡查队,对方瞧见他的工作证,还客客气气敬了个礼。二十分钟后,顺利抵达德胜门小北市。 照旧轻车熟路:翻墙、上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结果刚踩上院墙,“我靠!”脚底一滑,差点栽下去——墙头居然埋了一圈玻璃碴子! “贾三彪子你他妈真阴啊!”李青云拍著手啐了一口。 这次不同以往,他开了精神力扫描。诡异的是,东西厢房堆得满满当当,一扇扇猪肉明晃晃摆在案板上,像是故意晾出来等他来拿。 啥情况?这孙子是记吃不记打,还是设了个局等他往里跳? 他眯眼扫视全场,並无埋伏痕跡。倒是正屋內,传来两道呼吸声。 李青云猫著身子摸到屋顶,屏息凝听。 “三爷,那群老韃子全被抓了,咱明天货给谁送?” 一听嗓音,李青云心里踏实了——孙帐房,没错。 贾三彪子抓了抓脑袋,语气烦躁:“老子招谁惹谁了?生意怎么就这么寸!上次家被抄,这次刚从天津喘口气回来,客户又折了……老天爷是不是在暗示我该改行了?这买卖干不得了!” 顿了顿又问:“老孙,这批货他们订了多少?咱们垫了多少?” 孙帐房翻开本子,念得利索:“东北大米五千斤,富强粉五千斤,优质玉米面八千斤;茅台二十箱,汾酒三十箱,二锅头一百箱;大豆油二百斤,花生油一百斤。” “肉还是老样子:猪十三头,牛一头,羊三只,大公鸡二十六只。上次牲口被劫,说是祭祖用;这次牲口平安运到,人却被逮了……祖宗怕是要白忙一场,拜不成了。” 贾三彪子嘬著牙花子嘆气:“这群韃子也是够倒霉的,又被那帮孙子忽悠瘸了。” “不过也好,这些粮肉都是抢手货,好脱手。天冷,肉放半个月都不坏。”他话锋一转,“对了,定金收了几成?” 孙帐房马上掏出挎包,抽出十五根金灿灿的大黄鱼:“他们要得急,我喊高价,总共二十五根,收了六成定金,到手十五根。” 贾三彪子咧嘴一笑:“行啊,白捡十五根大黄鱼!” 话音未落,李青云心念一动,两人瞬间消失在屋內,被扔进白色空间仓库。 下一秒,他大大方方推门进屋,盯著桌上那叠金条,嘴角一扬:“得嘞,介尼玛白来了十五根大黄鱼儿。” 收好金条,精神力再度铺开,细细扫过每一寸空间——尤其是柜子底下,那个藏著暗道的地下室。 果然,贾三彪子这次学乖了,地下室一根毛都没敢留,可隔间里倒藏著三个大竹筐,全是装茶叶的。 李青云走过去掀开一看,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子——这回老贾总算开了回窍!三十桶高档雀舌茉莉,六十桶中档明前绿茉莉,整整四十五斤上等花茶,香气都快从筐缝里飘出来了。 更让他眼前一亮的是,筐底还压著一张“种花家茶叶公司津门办事处”的调拨单。这家公司打1950年就成立了,专管华北、东北两大区的茶叶调度,是实打实的国营老牌子。 津门办事处更是牛气冲天,扛著整个天津卫八成以上的茉莉花茶供应。为啥?还不是因为这儿的地儿邪门——地势低,靠海河,地下水动不动就被海水倒灌,咸得跟盐水似的,苦得能涩掉牙。 早年间流传“十井九废”,喝一口就想吐。久而久之,家家户户都靠浓香扑鼻的茉莉花茶压味儿,这才养成了全民嗑花茶的习惯。 所以贾三彪子这点货,在津门办事处眼里连根汗毛都算不上,纯属毛尖上的灰。 可李青云还是忍不住翻白眼:你丫怎么就这么轴呢?一门心思搞花茶,龙井、毛尖、碧螺春这些硬通货就不能整点回来?真当自己是花茶专卖店啊? 收完货,把贾三彪子和孙帐房放出来,俩人还在原地愣神儿。李青云顺手给他们盖了床被子——天寒地冻的,別冻出个好歹,毕竟老贾也算是个“有贡献的好同志”。 转头又把东西厢房、耳房溜了一圈,战利品不算太丰盛:六千斤东北大米,七千五百斤富强粉,一万一千斤优质玉米面,大豆油、花生油各四百斤,勉强够塞牙缝。 酒水也不多,二十箱茅台,四十箱汾酒,一百五十箱二锅头,西凤酒估计路远没送到,这趟落空了。 倒是肉类给了点惊喜。除了孙帐房报的十三头猪、一头牛、三只羊、二十六只大公鸡外,还额外扒拉出十五只老母鸡、两只羊,全都是宰好收拾利索的,拎包就能下锅。 走出东厢房,院里新添的四口大铁锅和汽柴油炉灶直接让李青云笑出了声,连同屠宰刀、烧火煤球一股脑全收进空间——白捡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返程路上,他骑著摩托嘟囔:“可惜了,这回的铁锅比上回小一圈。” 这小子,典型捧著金碗喊饿,得了便宜还嫌锅不够大。 凌晨两点半回到四合院,挎斗摩托往空间一收,翻身跳墙落在倒座房前,原地摆放整齐——明儿一早准能把阎埠贵那老傢伙嚇出半条命。 躺下睡觉,必须睡个踏实觉。 脱了衣裳泡泡脚,李青云钻进被窝呼呼大睡。 与此同时,德胜门小北市传来一声咆哮:“谁干的?!还有没有王法了?专挑我一个人祸害?连锅都端走?你他妈算哪门子好汉?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一连串“他妈”“操蛋”喷得满街飞,贾三彪子的怒火简直要掀翻屋顶。 幸亏这话没传到李青云耳朵里,不然他还真得犯愁——万一彪哥想不开改行做诗人,以后上哪儿找这么给力又不花钱的黑市扛把子去? 关键是,这傢伙不仅不收钱,回回还能顺点硬货来孝敬他。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把李青云吵醒。紧接著,小不点像枚炮弹似的“咚”一下砸在他胸口上。 “三锅!三锅快起!太阳都晒屁股啦!”她骑在李青云身上,小巴掌啪啪拍他脸,力气贼大。 这段时间伙食顶格,把她养得白白胖胖,胳膊一抡,打得李三爷那厚脸皮直晃荡。 李青云一把捞起她猛亲两口,指了指炕柜:“小妹,去找你四姐,把你俩的小挎包拿来,里面全是好吃的。” “好次滴!”小不点眼睛一亮,鞋都不脱,“咕嚕”一下滚到炕柜边,手脚並用就开始翻。 打开一看,小姑娘整张小脸都惊呆了:“哇塞!这么多好吃的全归我?三哥说了,姐不爱吃这些零嘴,统统给我扫荡就完事!” 她一边嚷嚷,小胸脯还跟著一挺一挺的,仿佛这样能给这天降福利加个认证。 李青云从自家炕柜里翻出一大兜子战利品:苹果橘子堆成山,外加五个果酱麵包、两斤桃酥、两斤儿童奶油饼乾,一斤奶糖,两斤水果糖,还有两斤酥糖,整整噹噹码了一炕。 这阵仗,別说娃了,大人见了都得咽口水。 “三哥你等我哈!”小不点一溜烟蹦躂出去,那小短腿蹬得飞快,明显是衝著拿她的小花包去了。 【叮,今日限时秒杀已刷新: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x2,精致帕拉贝鲁姆子弹x2000发,秒杀价100元。】 提示音一响,李青云当场愣住:“不是?昨天不是刚秒过这玩意儿?” 【叮,昨日为古铜色款,今日为黑色限定版,请宿主及时下单。】 他眨眨眼,咂了下嘴——行吧,逻辑闭环了,没毛病。 手起刀落,两把pitviper蝮蛇直接拿下。刚收货,系统仓库里就多了两个宝箱:一个金光闪闪,一个银光晃眼——正是干掉佟虎和老沈后掉落的黄金与白银宝箱。 “等等,”李青云眉头一皱,“我还顺了九个死士、十二个混混,怎么毛都没有?奖励呢?” 【叮,野鸡无名,草鞋无號,杂兵不单独计奖,需累计併入主线目標结算。】 听完解释,他瞬间懂了——敢情佟虎那孙子也就值个白银档次,还是叠了二十多条人命才勉强蹭到黄金宝箱,纯属水分选手。 “开箱。”他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第54章 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有点小兴奋?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黄桃罐头x100罐。】 定睛一看,清一色850克標准装,跟供销社卖的包装一样,但里面黄桃块大饱满、汁水充盈,一看就是系统特供级品质,妥妥的硬通货。 【叮,黄金宝箱开启成功,获得战术型pkm通用机枪套组x1,7.62x54毫米r弹药20000发。】 套组配置直接拉满:pkm机枪两挺,精密枪管四根,3倍镜、6倍镜各一,250发弹盒四十个,100发弹盒六十个,25发短弹链二百条,蝎式供弹背包六套——每套背包自带弹链,能装750发7.62x54毫米r弹,火力续航直接拉爆。 pkm本身用的就是7.62x54毫米r弹,射速高达650发/分钟,有效射程1500米,改进型整枪才7.5公斤,皮实耐操,拆装方便,战场上最靠谱的那种狠角色。 既能精准点名地面目標,也能抬枪懟低空单位,压制力强、威力猛、打得久,还轻便灵活,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最爽的是,除了那两万发基础弹药,所有弹盒、弹链、供弹包全都提前装满——等於白送好几万发子弹,血赚。 不过冷静想想,这奖励也就那样。白银宝箱价值介於1元和10元秒杀之间,黄金宝箱卡在10元和100元档中间,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权当额外多了两次秒杀机会。 “淦!”李青云忍不住爆粗,“早知道有这pkm,谁还留那挺白朗寧m1919a6占地方?” 骂完翻身起床,刚套上衣服,就见小不点撅著嘴跑回来,小挎包没见著,显然是被亲妈截胡了。 不用问,铁定挨揍了。 吃完早饭,李青云直奔贾家,让秦淮茹去村委开个证明。 之后,李青云拎著屋里翻出来的十张羊羔皮,一手抱著小不点,跨上乌拉尔,直奔前门雪茹绸缎庄。 怀里那小糰子正冲他咯咯直乐,李青云忍不住嘆气摇头。 老妈嘴上说得一本正经——今天要带两个丫头赶被褥、缝棉袄,没空照看这小祖宗,让他领走。 可那眼神里的防备劲儿,李青云看得明明白白。压根儿是怕他再跟陈雪茹单独碰面。上次见那女人啥样,老娘心里有数,用时髦话说:“这主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於是乎…… “三锅,给偶买点好次的唄~”小不点奶声奶气地撒娇。 在绸缎庄门口剎住乌拉尔,李青云把人抱下来,低声叮嘱:“待会回家你想吃啥,直接去三哥屋里拿。我给你留了点存货,但咱得先跟妈说好,不然你拎回来也进不了嘴。” “唉!”小不点瘪嘴嘆气,“要是爸在就好了,妈一准骂爸去,就没空管偶啦。” 李青云一怔:得,这李家的娃,一个比一个精。 “哟,你们兄妹杵门口嘮啥呢?”一道娇媚嗓音传来,蓝旗袍裹身的陈雪茹扭著腰款款而出。 小不点一点儿不怕生,抢在哥哥前头开口:“麻麻不让偶吃好次滴,偶都要饿瘦啦!” 陈雪茹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她,在那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个响:“哎哟喂,我的宝都饿成小猫儿了?姐姐这儿有零嘴,吃完再回家!” 小脑袋一点:“谢谢奥~” “噗嗤——”陈雪茹当场笑岔气。 “青云兄弟,你家又没东北亲戚,咋宝宝说话这么地道呢?”她擦著笑出的眼泪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青云一笑:“宝宝学话那阵子,我爸和大哥刚从北棒战场回来。我爸先回的,住了段日子;我哥多待了一年多,回来一口大碴子味儿,改都改不过来。正好探亲那月,又在四九城集训了一个月——就这一个月,硬生生把娃给熏成了东北崽。” “咯咯咯……”陈雪茹笑得扶著门框直不起腰,“哎呀妈呀,你们这家人真是活宝成堆!” 李青云无奈摇头:“二丫,赶紧把你老板扶进去,再笑下去真得趴地上了。” 屋內坐定,陈雪茹总算缓过劲来,立马安排人端上驴打滚、艾窝窝、豌豆黄,蜜饯摆了一碟又一碟,还贴心送上巧克力和橘子汽水。 她一边瞄著李青云兄妹,一边暗自盘算:这李家果然不简单,家里竟藏著两位打过北棒战役的爷——尤其是老大,还在部队服役,又在四九城进修过,八成是个军官胚子。 小不点乖乖坐在沙发上,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吃得正欢。 “雪茹姐,这是十张羊羔皮。”李青云將布袋递过去,“之前订的十二件皮袄,料子够吗?” 陈雪茹接过一掂,点头:“够了,还给你家宝宝多做了一件小马甲。”说著挥手示意伙计把包好的货送来。 “都分好了,青云兄弟,每一份都一模一样——特別是两位阿姨的,用料做工全对等,你隨便拿哪包都不出错。” 李青云满意頷首。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別的不说,做生意这一块,陈雪茹这女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忽然觉得心头有点发烫,莫名躁动。 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有点小兴奋? 难道……是昨晚那两支大號针筒刺激的? 念头一起,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往下滑了些,落在陈雪茹身上。 那一瞬,对方立刻察觉。 陈雪茹脸一红,勾魂的眼睛斜他一眼,隨即瞥了瞥左手抓驴打滚、右手攥艾窝窝的小不点。 李青云秒懂。 那眼神分明在骂:死鬼,孩子还在呢! 就在李青云兄妹俩在陈雪茹那儿偷閒避风头的时候,易中海背著梳洗妥帖的聋老太太,悄然踏进了菊儿胡同深处的一处雅致小院。 推开月洞门,穿过青砖小径,他搀著老太太进了正屋。她一屁股坐上主位,气场全开,儼然一家之主。 屋里候著个六十出头的老者,灰发整整齐齐,袖口轻掸两下,动作乾净利落,单膝点地,沉声道:“奴才金虎,叩见大格格。” 聋老太太抬了抬手,嘴角含笑:“小虎子,起来吧。你也这把年纪了,往后这些虚礼,免了。” 金虎连忙摇头:“回大格格的话,不敢!我家三代受王府恩养,本就是包衣出身,这份礼数,万不可废。” 老太太微微頷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行了,起来说话。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 “谢大格格。”金虎起身,躬身退至左侧,姿態恭敬却不显卑微。 “说吧,”老太太眯起眼,“这么急著找我,出什么事了?” 这话问得低沉,带著几分警觉。自打五十年代起,她就跟家里断了往来——若非火烧眉毛,绝不会有人寻上门来。 金虎压低声音:“回大格格,贝勒爷、大贝子和二贝子昨夜被工安带走了。今早我托人打听,结果……一点风声都没探到。” 老太太眉头一拧,语气顿时冷了几分:“糊涂!我不是早说过,离那群拎不清的远点吗?祭祖大会那种事,也敢掺和?” “回大格格,”金虎赶紧解释,“贝勒爷他们真没碰那摊子事,这些年一直听您的话,从不跟那些人勾连。这次纯属躺著中枪,睡得好好的,稀里糊涂就被銬走了。” 老太太听完,神色稍缓,沉吟片刻又问:“就只咱们家的人被抓了?其他几家呢?” “不止,”金虎点头,“昨夜行动规模不小。八家老亲加起来抓了四十多个,还有些不成器的混帐玩意儿,三十多人;剩下参与密谋祭祖的,差不多八十多號人全撂进去了。” 听到这儿,老太太终於鬆了口气:“看来不是冲咱们来的,是被那群蠢货连累的。” 但她眼神一厉,隨即道:“可也不能放任不管。我侄儿和两个孙辈不能在里头多待,万一哪个不开眼的乱咬一口,麻烦就大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金虎,准备点硬货,今晚我去会会一个小混蛋,让中海回头给你传信。” “这一趟,得出血。金条上,银子这时候不顶用。” 金虎应声而动,快步走向內柜,取出一个紫檀雕花匣子,当著她的面掀开盖。 “大格格,您看这几样东西够不够分量?” 匣中四只帝王绿翡翠鐲子熠熠生辉,中间一枚双龙戏珠白玉佩温润透亮,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老太太拿起玉佩,指尖摩挲著龙纹,淡淡道:“乾隆爷当年钦命內务府匠人亲手雕的,拿得出手。至於这四只鐲子,赎两个孙辈,绰绰有余。” 她合上匣子,唇角微扬:“成,就这么办。今晚我去碰一碰。咱们別的没有,大黄鱼和宝贝多的是,不信那小混蛋不动心。” 金虎立刻扯过一块素花布,麻利地將匣子裹紧,捆成包袱,双手捧上。 “中海,走吧。”老太太起身,声音沉稳,“明早七点,你来给金虎送消息。” “是,额吉。”易中海应道,背起她转身出门。 临走前,他又朝金虎点了点头:“虎叔,我和额吉先回了,明早准时过来。” 金虎拱手:“小海,路上小心,好好照看大格格。有事隨时来找我。” “大格格慢走,奴才恭送。”他再度弯腰行礼,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巷口。 夜色渐浓,易中海背著老太太,一步步往95號院走去。 半路上,他忽然低声开口:“额……老太太,您说的那个小混蛋……是李青云吧?他……真的肯接这茬吗?” 聋老太太压低嗓音:“中海,回去把东西收拾妥当。今夜若李老三点头应了,这事就算稳了,往后对李家也不必防得那么紧。” “要是他不鬆口,那就继续盯著李家,过几天找人试探下李青云,能动就直接做了他。” “可要是李老三嘴上答应办事,背地里却没动作——那事情就糟了,咱们立马捲铺盖回东北。” 易中海心头一震,急忙道:“老太太,回东北……咱们那边可没留什么后手啊。” 老太太眯眼一笑:“那是你没准备。老太太我早就在那边布好了局,放心,回去只会比现在强,绝不会差。” “整个村子都是自己人,到时候再给你过继两个好小子,香火不断,老来有靠。” 易中海顿时眉开眼笑:“老太太,还是您想得周全。”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中海啊,你跟了我这些年,鞍前马后的,额吉能不替你打算?” “我这把年纪,土都埋到脖子了。等我走了,攒下的那些东西,全都留给你。別说养老,养十个八个也绰绰有余。” 易中海听得心花怒放,背著老太太乐呵呵往家走。他知道老太太有底牌,但到底多厚实,一直摸不清。今天这一番话,显然是深不见底。 第55章 老哥们,走起! “对了,老太太,朱运城送来的那份李家资料,您看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没想到李家根子这么硬。有人撑腰,李镇海这次升官板上钉钉。只是不知他们下一步怎么走。” “中海,防归防,和李家的表面关係还得维繫住,別断了线。” 这话要是让李青云听见,怕是要笑出声来。 老东西,你看到的,不过是我愿意让你看见的罢了。 …… 跟陈雪茹聊了许久才搞明白,范金有挨打第二天就被擼了十级办事员,如今在街道办当个临时工,直接连降三级。 不用问,李青云就知道是谁动的手——除了自家老娘,没人会下手这么轻巧。换作李家其他爷们出手,范金有坟头草都绿了。 要是他哥仨动手?现在怕是刚烧完头七。 李青云看了眼表,已经在绸缎庄待了一个小时,便起身告辞。 陈雪茹麻利地让人把小不点的零食塞满了一兜。 绸缎庄门口,她目送李青云兄妹离去,忽然一拍脑门:“哎哟!忘了告诉青云,包里还有给他缝的裤衩子呢!” 四合院门前,李宝宝抱著一大兜吃的,两条小短腿飞快倒腾著往家冲,身后跟著拎羊皮袄的李青云。 “妈妈,偶回来啦~”小不点贼兮兮地把脑袋探进门缝,先侦察屋里有没有人。 “呼——妈不在。”见没人回应,她鬆了口气,转身就要抱著战利品溜进屋。 “宝儿,手里拿的啥?”话音未落,李母已从臥室走出来,正好撞个正著。 “啊……偶拿的……偶也不几道这是啥。”小丫头瞬间呆住,支吾半天。 看著闺女那傻乎乎的模样,李母心都化了——这老闺女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妈,羊皮袄做好了,你和四妹、雨水试试。我得去市局,昨晚那事闹得不小。”李青云抱著大包袱进门。 “对了,中午別给小妹吃饭了,刚才在雪茹那儿驴打滚、艾窝窝吃了个遍。不说了,赶时间,我先走了~” 李母听完,接过女儿手里的零食袋,又摸了摸她鼓鼓的小肚子——溜圆。 得,中午真不能再餵了,不然非撑坏不可。 她放下小不点,抱起那堆羊皮袄,转身进了屋。 “来来来,闺女们快瞧瞧,你们三哥把羊皮袄给送回来了!”何雨水在李家,李母素来也亲热地喊她一声闺女。 小不点一听,撒丫子就往屋里冲:“偶来啦!偶来啦——” 一包包按尺寸码得整整齐齐的羊皮袄摆在地上,李母满意地点点头,刚要夸两句,忽然眉头一皱——底下那包怎么这么奇怪? 她一把掀开最下面的包裹,眼前一黑:十条男式內裤赫然在列,六条纯棉,四条真丝。更要命的是,那尺码怎么看都像是自家老三穿的! “好哇,咱三儿出息了,连裤衩子都换真丝的了。”李母咬牙切齿,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三闺女一个激灵,立马往边上缩。小不点更是“嗖”地钻到四姐背后,脑袋埋得死紧,嘴里念叨个不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而此时的李青云,正骑著乌拉尔摩托风驰电掣赶往市局,全然不知一场家庭风暴已悄然酝酿。 刚到大门口,就看见张强蹲在台阶上抽菸。李青云几步上前,递了根烟:“老三在忙啥呢?” 张强抬眼一看是他,立马弹起来:“我的五爷哎,你可算到了!局长正掐著表等你呢!” 李青云一脚迈进会议室,里面阵仗不小——市局三巨头齐聚,分局两位局长加上郑明、林冲两大狠角色,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议。 “你还知道来?”陈建国瞪眼,“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你,直接把老沈给办了?人是该死,可也得先抓回来问话啊!你这手笔太狠了!” 也是倒霉,这事偏偏出在他辖区。尸体惨不忍睹,里脊肉硬生生被片下来,脊椎骨裸露在外,一看就是动过重刑。 更头疼的是,李青云这一下属於私自动刑,触了红线。陈建国嘴上骂得凶,实则已经在替他兜底——只说“手段过激”,压根不提纪律问题。 倒不是真多疼这个混小子,主要是这小王八蛋整天惦记自己闺女,看著就来气。可若拋开这层关係,就凭他干的这些事,陈建国都想拍肩称一句:好小子,有种! 郑明瞥了眼陈建国,嘴角一扬:“嘖,果然是一家人护一家人。三儿,瞅见没?你老丈人多心疼你,还不赶紧谢恩?” 陈建国一怔,盯著郑明半晌说不出话。 这位可是敢跟刘东方拍桌子骂娘的人物,可在郑明面前却束手无策——打不过,级別低,年纪还小人家一轮,撒泼都不占理。 李青云立马凑上前,笑得一脸狗腿:“小婿拜谢岳父大人栽培!” 赵政委终於开口解围:“行了老陈,歇会儿吧。先让青云把正事讲完。” 李青云不敢耽搁,立即將老沈的事从头到尾复述一遍。 听完,三位大佬互相对视一眼。 “老赵、老杜,你们怎么看?”刘东方缓缓开口。 这事是他“儿子”挖出来的,他若独断专行,未免落人口实。 杜胜利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依我看,照程序上报部长,让他们定夺。反正那帮资本家也没一个是乾净的,全都毙了都不冤。” 他冷笑一声:“喝够了人血,现在还想装无辜?外头还有人在观望是吧?那就让『老鬼』继续收拾他们。谁敢反水,趁早一锅端了。” 陈建国和魏军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早就听说这位杜副局长作风彪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东方微微頷首——老杜这“沙场悍將”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我也这么想。”他沉声道,“老鬼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咱们这就去部里匯报意见。趁这次机会,先把那群吸血的资本家料理了,再腾出手收拾那些敌特分子。出了事,我顶著。” 杜胜利“腾”地一下站起身:“老刘,现在就走!你放心,真出了岔子我跟你一块扛。我就不信,上头能把咱这对正副手全给擼了?这事要是成了,这顿酒我请!” 来这儿两年了,杜胜利一直被刘东方压著打,眼瞅著他一手遮天、手下精兵强將成群,心里哪能没点疙瘩? 早先他一直觉得刘东方就是个搞山头、玩派系的小人,要不是这两年人家实打实干出一堆政绩,他早就掀桌子闹翻了。 可今天这一番话下来,杜胜利不得不服。四九城里那帮资本家可不是好惹的主儿,牵一髮动全身,多少轻重工业都掛著鉤,真要炸雷,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凭这份胆识和格局,刘东方坐这个头把交椅,他认。 更关键的是,刘东方护短护到骨子里——谁立功,当天就得去部里抢奖状,少了都不答应。別人爭功劳躲著走,他是主动往上撞门。 別的不说,自从他掌局,整个市局上下,不管是他的嫡系、赵政委的人,还是杜胜利自己拉起来的班底,愣是没人挨过上级一句批。 按他原话讲:“213的人,都是我刘东方带的兵。有错?你先来找我,我亲自训,该罚该骂我说了算。但你要绕过我直接动手——甭管你是谁,部长来了也別想好过。” 就这么一句话,硬生生把他在市局攒出了威望。从上到下,谁不服? 刘东方猛地一拍桌子:“老杜,说啥呢你?这声『老哥』你喊得,酒必须我请!” 转头就冲李青云喊:“大儿子,丰泽园订一桌,让陈师傅亲自掌勺。” 李青云眼皮都没眨:“乾爹放心,欒叔跟我熟得不能再熟,在丰泽园我跺一脚地都得抖三抖。” 刘东方霍然起身:“老哥们,走起!” 一群人当场傻眼——还没开喝呢,怎么老大突然多了一个?这就准备冲饭局去了? 李青云这混不吝立马跳起来煽风点火:“走啊乾爹,您头前儿带路——” 赵政委眼神一扫,instantly明白过来。 扭头对还懵著的杜胜利低声道:“老杜,赶紧安排人去部里备案,把你刑侦二科的尖子调几个过去。” 说著指了指张强:“看见这小子没?让他给你引路。这几个小年轻立的功,你心里得有点数。” 杜胜利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刘东方的意思是:这案子交给你杜胜利牵头,功劳你得认,报告你得报,该向上爭取的资源,一分都不能少! 他一把攥住赵政委的手:“两位老哥罩著我,杜某记下了。该怎么干,我心里门儿清,绝不打折。” 隨即转身看向郑明:“郑处长,此案涉及敌特,政保科得派人协同行动。” 郑明“唰”地站起,敬了个乾脆利落的军礼:“杜局长放心,政保三科、二科各出十人,全员参战。” 话说得客气,態度却半步不让——是“参战”,不是“配合”。真刀真枪的功劳,他一分不放。 但当领导的,就得这样。底下人拼命流血,你却拿功劳做人情?早晚被人背后捅黑枪。 杜胜利听懂了,也不恼。这种年头,不替手下抢好处的领导,谁跟著你卖命? 当年在部队,团长为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能在旅长门口蹲一整天——图啥?不就是打仗时火力猛点,兄弟们少死几个? 赵政委补了一句:“郑明,这次来的敌特代號『老鬼』,按青云判断,武装程度不会低,你得多做准备。” 郑明点头:“政委放心,我让张扬和大春带队,大傻春扛著机枪上,专治各种不服。” “噗——”杜胜利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第56章 再怎么论,也得喊声叔吧 大春,本名艾春,两米一的铁塔身躯,浑身腱子肉隆起,比郝猛还要壮上一圈。他最钟爱的傢伙事儿是一挺白朗寧m1919a6机枪,配著100发弹药盒,往肩上一扛,活脱脱一个人形坦克。 这哥们儿打过北棒战场,外號“人形坦克”,有多狠?背著一挺m1919a6,揣俩弹药盒,再顺手扛两支八祖卡火箭筒,急行军九十公里面不改色——全军上下,找不出几个这样的怪物。 听说当年打仗时,光靠他自己带的弹药根本不够打,指挥部专门派四个战士全程给他背弹药。为啥?但凡那机枪或者八祖卡到了他手里,指哪打哪,火力精准得不像话。 原本他是五年转业准备去钢铁厂保卫科的,结果刘东方翻到他的档案一眼相中,直接拎著六瓶茅台找武装部硬换回来。如今坐镇政保二科副科长的位置,货真价实的正牌副科级干部——整个政保二科就这么一位副科长,跟政保三科那群掛羊头卖狗肉的不一样,含金量十足。 如果说林冲是市局第一双花红棍,那艾春就是市局头號战神。 眾人一听郑明把大春派出去抓人,顿时瞪大了眼。都知道这位政保处长精得头髮丝都是空心的,可谁也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老小子居然还是个黑心狠角色。 市內抓捕你还让大春扛著机枪出门,是不是对方骨头硬点,你就打算让他当场清空两个弹药盒? 赵政委长长嘆了口气:“还好……没让他背上八祖卡,你郑明还算留了点人性,虽然不多。” 连正在刘东方办公室喝茶的李青云都愣了一下:我草,小叔这是要放大招啊,连大傻春都请出来了? 他脑中一闪,立刻想到自己空间里那把pkm通用机枪,配上蝎式背包的组合——要是给大春配上这套装备,得强成什么样? 只可惜眼下种花家的钢材工艺还撑不起pkm轻量化的优势,否则他早把图纸测绘出来了。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动手改进rpk轻机枪。优化设计后绘出图纸上交,也算为部队添一把趁手利器。 目前种花家列装的最新轻机枪是『56式轻机枪』,仿的是老毛子的rpd。而rpk,正是老毛子正在研发的新一代產物。 名字看著像,本质却不同。rpk是ak枪族化理念下的结晶,用30发弹匣或75发弹鼓供弹,虽在持续火力上稍弱,却与akm突击步枪共享大量零部件。 这意味著生產更简单、训练更高效、战场维护更容易,后勤压力直线下降,弹药和零件通用性拉满,班组战斗力稳如老狗。 最关键的是,rpk整枪才4.8公斤,全长1040毫米,枪管591毫米,射速每分钟600发,初速764米/秒,有效杀伤距离达1500米。 这么一支轻巧凶猛的机枪,完美契合种花家当前推行的快速摩托化作战思路。 刘东方瞥见李青云在一旁偷笑,忍不住问:“大儿子,乐啥呢?” 李青云咧嘴一笑:“老杜让我小叔帮忙撑场子,我小叔倒好,直接派张扬带著大春叔扛机枪上阵——这是抓敌特还是平叛来了?” 刘东方一听也笑出声:“郑明这小子太欺负人了,不过老杜人还行,值得给这点面子。” 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李青云现在的感知力。办公室和会议室同层是没错,可隔了五六十米远,里面的谈话內容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大儿子,知道这回为啥要把功劳让给老杜吗?”刘东方沉声问道。 李青云点头:“懂,咱这次吃得够饱了,再贪下去容易撑破肚皮。適当让一步,別让上面的人下不来台。再说,老杜也冷板凳坐了两年了。” 刘东方笑著戳了戳李青云脑门:“你小子,老杜是你叫的?再怎么论,也得喊声叔吧。” “你也知道政保处、刑侦处、东城分局、西城分局,还有侦查大队这些硬茬子队伍,当年哪个不是我亲手拉起来的?” “现在呢?办公室、后勤、人事处全捏在老赵手里。老杜来了两年,才捞到一个刑侦二科,外加个消防科,连汤都没喝上几口。” (特別说明)眼下说的四九城工安分局,沿用的是1958年划出的十六个行政区,並非49年后军管会设的“內七外五郊八”那二十个分局。 比如:东城分局,是原內一分局和內三分局合併的;西城分局,则由內二、內四、內五、內六、內七拼成;朝阳分局来自郊一和郊二;海淀分局由郊五、郊六整合;丰臺分局前身是宛平县警局下属的丰臺分局。 剩下的就不一一列了,不然显得太水。 李青云点头,这些他心里有数,但还是开口道:“乾爹,这次事完之后,总不能让老杜啥也没捞著吧?您在部里也不好交代啊。” 刘东方轻笑一声,眼里多了几分讚许:“不错,有点政治嗅觉了。告诉你个风声——部里那位分管刑侦的副部长,再过两三年就得退。部长的意思,让我顶上去。” “你爸这次回来,位置也该动一动了。上头有意从內务部和市局政保处抽调一批精锐,另起炉灶,组建一个专盯敌特、守护国安的新部门。” “你三叔现在的位置,肯定要转过去。以镇江现在的级別,进去就是二把手,至不济也是三號人物。这样一来,你爸就进不去了,甚至以后都別想再碰政保这块。” “部长的盘算是:先把你爸下放地方歷练几年,等我上位后,再调他回市局。老杜当一把手,你爸坐第二把交椅。” 李青云瞬间明白——要是三叔和老爸全挤进那个新部门,整个安全部都快成李家后院了。 而且,既然上面已经递了话,那就等於板上钉钉。自家老爷子已经是市局副局长的候选人之一,能不能真正坐稳,就看接下来这几年在地方的表现了。 不过这事儿跟他关係不大。自从被两位老爷子收为门生那天起,他的路就被定死了。 现在拼死拼活攒下的每一分功劳,將来都会变成履歷上的硬通货。 看著李青云眼神一沉,刘东方就知道这小子已经想通了关节。 “三儿,按这个节奏走,你在铁路待不了多久了。我和你爸当初坚持让你去那儿,就是想让你借这段时间走南闯北,摸清各地的水土人情,为將来铺路。” “你以后的去向,最终还得由那两位老爷子定夺。这不是偏心,而是……他们一直遗憾当年没能护住我那个乾爹。” 刘东方嘴里的乾爹,正是李青云的爷爷李书桐。这是个隱秘,只有李家极少数人知道。哪怕还在世时,刘东方也从未在外人面前喊过那一声“乾爹”。 李青云本想问大爷李镇山到底是怎么牺牲的,可一想到母亲当时铁青的脸色,便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等到能说的那天,无论是乾爹还是亲爹,都会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他们三兄弟。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是李家的规矩。真有人害了大爷,他们哥仨,必定血债血偿。 “乾爹,”李青云低声开口,“小叔说了,这次四九城那帮老傢伙闹得太大,上头十有八九要拿东北的敌特开刀。搞不好,这次得让我爸去东北走一趟。” 刘东方点点头,语气篤定:“不光你爸要去东北,等郑耀先的案子一查清,就让他俩搭伙一块儿过去。往后没准真能组个黄金搭档——这两位,可都是情报口子上的顶尖人物。” 李青云眨了眨眼,脑子转得飞快。六哥是自己人,本事也硬,可问题是,那十年风浪一起来,像六哥这种身份敏感的角色,日子註定不好过。 再想到自家老爹那根筋到底的性子,要是真跟六哥处出了情分,到时候还不得豁出命去护著他? 他抿了抿嘴,心头一紧:有些事,得提前布局了。李家压箱底的“里子”,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回学校那天,得给安老爷子递个话:“安爷爷,我想吃鱼了。” “乾爹,老杜走了,咱们还过去不?”李青云听见杜胜利带著郑明和张强从会议室出来,立马凑上前问刘东方。 刘东方笑眯眯地一点头:“你小子,精得很吶。”说著拍了拍他肩膀,“跟爹走。” 话音落下,父子俩大步流星朝会议室走去。 刚推开门,刘东方就扯开嗓子嚷道:“哎哟,老杜人呢?我酒席都订好了,就等他来喝酒!” 赵政委、郑建国、魏军三人齐刷刷瞪眼,眼神写满两个字:编吧! 刘东方却一脸坦然,大马金刀往主位一坐,气场拉满。 赵政委忍不住翻白眼:“老刘,咱也不指望你摆宴,请客不敢想,但你多少出点钱票,买些肉回来。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给同志们补点油水总行吧?” 刘东方豪气一挥手:“小事一桩!” 转头看向李青云,嘴角带笑:“大儿子,机会来了,表现的时候到了。” 要钱要票请客,刘东方还真怵;可让大伙儿吃顿好的?他眼皮都不眨——毕竟背后站著个阔到流油的好大儿。上次抄贾三彪子那一票,好东西捞得盆满钵满。 当然,他还不知道,这位“好大儿”在1957年11月7日星期一凌晨两点,又悄无声息干了票大的,受害者还是同一个:贾三彪子。 要是刘大局长知道了,非得拍著李青云脑袋教训一句:薅羊毛可以,但不能光盯著一只薅,薅禿了羊就跑了! 李青云一脸大方:“赵叔,要多少肉您开口。” 赵政委竖起一根手指:“东西分局不少人也在,最少……” 话没说完,李青云直接摆手打断:“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儿,不就是一头猪嘛。赵叔您放心,一个钟头內,肉送到。”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 会议室里,赵政委愣住,转头看刘东方:“老刘,青云该不会误会了吧?” 刘东方一怔:“你不是让他弄头猪吗?” 赵政委哭笑不得:“我是说十斤五花肉,晚上燉锅大锅菜就成。” 刘东方翻了个白眼:“全局上下快三百號人,十斤肉够谁吃?闻香味儿啊?一头猪正合適,今晚食堂安排红烧肉,管够!” 第57章 这傻子,是真的拿自己当亲人 李青云出门溜达一圈,根本没走远。半小时后,钻进一条僻静胡同,打开空间仓库,挑了两扇加起来近二百斤的猪肉,哗啦塞进麻袋扔上车。 又拎出个大猪头,配上一副新鲜下水,调转车头直奔市局。 厨房门口,郑明一看这阵仗,顿时皱眉:“你小子败家玩意儿!这么好的猪也往这儿送?” 李青云左右一瞥,压低声音:“白来的,家里还剩三四头呢。” 他没敢说实话——昨晚顺了贾三彪子26头猪、2头牛、8只羊。万一郑明追问肉藏哪儿,他可就说不圆了。 郑明咽了口唾沫,眼睛发亮:“你早说啊!上次你给的肉我都没捨得动,明天给我来十斤五花肉,老子非得燉一锅红烧肉,好好解解馋!” 李青云摆了摆手,笑道:“您还折腾啥啊,我这儿现成的大厨手艺——红烧肉、鸡肉燉土豆,明儿早上每样给您送两盒去家里。顺便给我小婶备的三只老母鸡,也一块捎上,缺啥再跟我说。” 郑明一怔:“你还整这齣……” 李青云眨眨眼,顺嘴接道:“您还想整点啥?” “哈哈哈!”叔侄俩顿时笑作一团。 “行,我回头瞅瞅再给你整点別的。”李青云笑著,陪著郑明往会议室走。 路上,郑明压低嗓音:“三儿,待会找个由头赶紧撤。这几天別到处晃,警校都特么別去了。咱们这次吃得满嘴流油,早有人眼红得不行。你小子安分点,別被人惦记上。” 李青云点头:“我乾爹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先歇几天,等上面风声定了再去山城。” “听他老人家的准没错。”郑明顿了顿,忽然低声问,“对了三儿,你真能改枪?” 李青云咧嘴一笑:“改枪算啥?只要你把傢伙和材料备齐,让我造个短管炮我都敢试试。” 说话间,两人进了会议室。李青云利落地掏出自己的gp35,递过去:“小叔您瞧瞧,我自己改的,膛线都重新拉过。” “哟呵,你小子还挺带劲。”郑明在眾人注视下,利索退弹匣、卸子弹,“咔咔”上膛,开始细细查验。 看了一圈,他忍不住点头:“好傢伙,是把狠枪。就是扳机太轻了,不怕走火?” 李青云摇头:“没事,我动了保险结构,得使劲按到底才能击发。外人就算拿到手,没门路根本打不响。” 郑明也不废话,从后腰抽出一把柯尔特m1911递过来:“帮我调一下,扳机力度正常就行,弹簧加两磅。” “这枪现在二十五米开外弹道飘,开火还有滯涩感,手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青云应了一声,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从挎包里摸出螺丝刀、小钳子、机油、白布,当场开整。 只见那把柯尔特在他手里三下五除二就拆成了零件,动作乾脆利落,看得一圈人目瞪口呆。连赵政委都忘了问他猪到底送没送到。 拆完检查一遍,李青云皱眉道:“小叔,这枪膛线废了,激发组件磨损也严重,修的意义不大。” 他指著枪管示意:“您打不准不怪技术,瞧瞧这枪管都磨成啥样了。要是没特殊感情,不如换把新的。” 说著,他脱下皮夹克,这一下更炸了——谁也没想到,这小子身上竟藏著五把枪! 腰侧一把五四,后腰两把gp35大威力,腋下双枪套里塞著两把柯尔特m1911,全副武装得像支小部队。 他隨手抽出一把改装过的柯尔特m1911递给郑明:“小叔,这把我动过手脚的,您拿去试试手感。” “点45acp这子弹,威力猛、停射强,但五十米一过,弹道就飘,下坠明显。” “比不上9毫米帕拉贝鲁姆。配上精密枪管,后者一百米內都能稳住弹道。我改的这两把gp35,有效射程直接干到七十五米以上。” “再说口径,帕弹虽小,重量轻,但对人体穿透力和创伤效果跟点45差不了多少。同等负重下,能多带不少子弹。” “而且gp35弹匣十三发,几乎是柯尔特的两倍。火力持续性,完全碾压。” “所以啊,只有老美死磕点45acp手枪弹,欧洲那边清一色用9毫米帕拉贝鲁姆——压根不是一个路子。” 李青云一张嘴就是满屏专业术语,屋里几个大男人听得直瞪眼。郑明掂了掂手里的柯尔特m1911,手感顺滑得像抹了油,越摸越上头,恨不得立马去靶场干两梭子。 他眼睛一转,开口道:“三儿,你能不能鼓捣出一把枪?第一,威力要比手枪猛,又不能像步枪那样穿墙打洞;第二,小巧轻便,適合屋里掏傢伙干仗;第三,最好还能消音,悄无声息那种。” 李青云眯著眼琢磨了几秒,点头道:“小意思。小叔你去搞支m1卡宾枪来,越新越好。顺便试试我刚改的这两把m1911。” 郑明刚起身要走,目光扫过李青云肩上的背带式枪套,顿时眼前一亮。 “三儿,小叔对你够意思吧?”说著指了指那枪套,话里有话。 李青云无奈一笑,乾脆把枪套连同另一把m1911直接递过去。 这套枪套可是实打实用小羊皮手工打造,软如绸缎却韧如牛筋。是他花二十块钱请了个老师傅做的——那位老皮匠一手绝活,鞣皮能软若无骨,塑形又能硬似铁壳。他后腰上那对快拔枪套就是这么来的,拔枪速度甩后世kydex鞘三条街。 陈建国和魏军对视一眼,蹭地站起身跟了上去。要是真能弄出郑处长说的那种神兵利器,他们也想分口汤喝。 刘东方站在原地,满脸藏不住的得意,扭头对赵政委咧嘴一笑:“老赵,瞧见没?我儿子。” 这年头的师徒、父子、乾爹乾儿子,可不是隨便叫叫。这份关係绑得死紧——徒弟得给师父养老送终,乾儿子甚至要顶门立户、延续香火。 再不济,“干”字还是正经名词,不像后来成了动词,张嘴就是“叫爸爸”。 赵政委斜他一眼,心里酸得冒泡:这狗日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我们吭哧吭哧研究半天屁都没整出来,他隨便认个乾儿子都能捡个宝贝回来! 没过多久,郑明一脸亢奋地回来了,手里拎著一支七八成新的m1卡宾枪,还有一盒7.62x33毫米m1卡宾枪弹。 身后跟著陈建国和魏军,此刻陈建国看李青云的眼神都温柔了三分。 至於那两把m1911?早没影了——不用猜,肯定连枪带套全被郑明顺走了。 “三儿,这个行不行?”郑明把手里的枪递过去,眼神一挑,悄悄给李青云递了个撤退信號:事儿成了,赶紧溜。 李青云心领神会,笑著点头:“行,我拿回去琢磨一下,有进展通知您。” 转身又朝刘东方喊了一嗓子:“乾爹,没事我先回了。” 再转向赵政委:“赵叔,猪给您送食堂去了,杀好的,猪头猪下水全带回来了,您回头看著分。” 说完,翻身上了那辆乌拉尔摩托,轰隆一声扬长而去。 刚到家门口,他妈提著根擀麵杖冲了出来,二话不说照著他胳膊大腿就是两棍子。 “妈!您这是发哪门子邪火?”李青云挨了揍也不恼,挠头纳闷。 李母怒目而视:“那十条裤衩怎么回事?还有四条是丝绸的!是不是陈雪茹给你准备的?” 这话一出,李青云心头猛地一沉——秦淮茹的事还没摆平,可別又扯出个陈雪茹来。就算要整,也得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脸上不动声色,语气轻鬆:“哎哟,那是我前阵子找绸缎庄的老裁缝师傅专门定做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供销社和百货卖的那些內裤,质量差得离谱,穿两天放个屁都能崩开线。” “我还好话说尽才求人家多做了几条丝绸的。不就是穿个丝质裤衩嘛,您至於这么大火气?当年皇帝老子能穿,现在咱们当家做主了,我穿两条算什么?” 李母上下打量了李青云一眼,见这小儿子一脸坦然,半点心虚都没有,这才將信將疑地开口:“你真没骗我?” 李青云点头如捣蒜:“还能有假?十条裤衩子花了八十多,光那四条丝绸的就六十多呢。” “三锅,这个贼好吃!”他一边餵小不点吃桃罐头,一边咂嘴。 傻柱在灶台前生无可恋地燉著红烧肉——没办法,李青云又拎来一整扇猪肉,外带八个大猪肘子,非让他再整一锅。 虽说他是食堂大厨,练手艺是好事,可哪有人这么玩命的?上礼拜刚红烧一头猪,这礼拜直接升级到一扇,肘子都快堆成山了。 傻柱心里直嘆气:还好今天只剩个下午,不然按老三这架势,怕是连整头牛都得下锅。 “兄弟,你这也太猛了吧?”傻柱边用火燎猪肘毛边嘀咕,“这一扇肉加八个肘子,你从哪儿搞来的?” 李青云先给小不点递了口甜汤,才慢悠悠回他:“哪来这么多废话?有肉吃就偷著乐吧。咱还留了两个肘子、两大盒红烧肉,赚翻了都。” 他瞥了眼吃完黄桃的小不点,隨即吩咐道:“宝宝,去看看你四姐和雨水姐忙完没,要是干完了,让她们也尝罐头。三哥这次带回来十罐呢。” 小不点立马点头,蹦躂著往屋里跑,嘴里念叨:“妈妈一罐宝宝一罐,四姐一罐宝宝一罐,雨水姐一罐宝宝一罐……三锅不要,宝宝两罐!” 傻柱听得直乐:“这帐算得,一点不含糊。” 李青云从兜里掏出四盒大前门、两盒牡丹烟,直接塞给傻柱:“柱子,拿著抽。” 傻柱眼睛一瞪,立马板脸:“老三你啥意思?做顿饭还来这套?” 话没说完,李青云摆手打断:“少囉嗦,这是从货主那儿顺来的『好处』,一半归我,我乐意分你点,咋还不乐意了?” 傻柱一愣,秒变笑脸:“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嘿,牡丹烟!这可是高级干部才抽得起的宝贝~” 李青云看著他那副憨样直笑:“雨水过冬的衣裳齐了,羊皮袄我做了两件,棉裤她今儿跟四妹也快弄好了。你呢?还缺啥不?” 傻柱连忙摆手:“够了够了,这下啥都不愁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青云,我真得谢谢你,还有婶子。雨水那件丝绸羊皮袄我瞧过了,光那料子就得二三百块吧?別说我现在爹跑了娘没了,就算我爹还在,指不定也捨不得给她置办这么好的。” “我傻柱没別的能耐,但只要你一句话,哪怕你要杀人让我顶罪坐牢,我也替你去!” 李青云咧嘴一笑,抬脚就踹:“去你丫的!说什么晦气话?哥哥告诉你实底,被我『处理』的人多了去了,你看谁上门找过麻烦?” “傻柱,咱兄弟就该这么处,处不好別怪我,先想想你自己哪儿不对。” 傻柱一怔,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三儿,这话在外头可不能乱讲,小心让人听了去。” 李青云看他的反应,心里明镜似的——这傻子,是真的拿自己当亲人了。 第58章 从严处理!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原剧里傻柱人品其实不赖,要不是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轮番忽悠,根本不会走偏。只要你不惹他,他绝不会背后捅刀、两面三刀。 李青云掰著手指数:“柱子,我问你,倒腾军火该不该死?走私菸土该不该死?拐卖妇女儿童该不该死?欺负老弱病残该不该死?敌特奸细该不该死?” 他盯著傻柱,一字一顿:“你说,我动这样的人,有错吗?” 傻柱听得脊背一挺,眼神肃穆:“兄弟,你是侠,真真正正的大侠!为国为民的那种!我傻柱,服了!彻底服了!” 他猛地握拳,郑重发誓:“我傻柱在此立誓,將来你若有难,我必倾家荡產救你!若救不了你,你放心——李叔婶子和妹妹们,就是我亲爹亲娘亲妹子!我养他们终老,將来我儿子给你磕头上坟!” 李青云听完,反手一脚踹过去:“滚犊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事?等我一走,好继承我手里这半瓶黄桃罐头是不是?” “柱子,待会儿你拎几瓶二锅头走,上次就想给你,结果忘了。军大衣我也新搞回来几件,待会儿给你捎一件。” 李青云对傻柱上心,可不是白给的。一来,他以后要跟著车跑外线,十天半月不著家,老爷子万一再调去外地,家里总得有个能扛麻袋、修房梁的壮劳力顶著。 二来,他心里一直揣著个谜——何大清那老头为啥悄无声息就走了?八成跟聋老太太脱不了干係,甚至,背后还牵著那些藏在暗处的遗老遗少。 要是这老太太真是庆亲王奕劻的血脉,那她手里没准就攥著当年那批宝藏的线索。真挖出来,一步登天。 正说著,易中海扶著聋老太太慢悠悠过来了。 一眼瞅见案板上那一整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易中海差点站不稳——这是啥阵仗?红烧肉直接燉半头猪? 李青云一见老太太,立马咧嘴笑出三百瓦,热情得能烫熟鸡蛋: “老太太,您今儿可来早了啊,肉还没下锅呢!昨儿刚吃上牛肉燉土豆,伙食都快赶上首长了,您老也不差这一口吧?”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嗓门硬气:“我还能活几天?天天吃肉也补不完这辈子亏的!” 转头冲李青云一招手:“三小子,跟我屋里嘮两句,有点事问你。” 李青云点头应下:“得嘞,走著。” 到了中院,跟易中海分开,他亲自搀著老太太回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进门,他就打趣:“老太太,神神秘秘的,咋的,发財了想让我给您介绍个老伴儿?” 老太太瞪他一眼:“你这猴崽子,净拿我开涮!別的不图,今儿我是给你送富贵来的。” 说罢,打开炕柜,取出个老旧木匣,“啪”地掀开盖子——四条帝王绿翡翠鐲子静静躺著,还有一枚双龙戏珠的和田白玉佩,温润生光。 李青云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跳。这些东西搁后世,隨隨便便就能拍出两千万往上!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翻江倒海。看老太太这眼神,分明是在试他——见没见过世面,识不识货。 片刻,他收回目光,嘴角微扬:“呵,没看出来啊老太太,您这身份,可比紫禁城门槛还高。说吧,什么事?看看我李三爷命里带不带这份横財。” 老太太笑了笑,语气淡了下去:“什么高不高,都是灰堆里埋的老黄历了。” “三小子,我不瞒你,我姓金。今儿找你,是为昨晚西城抓的那拨人——里面有我侄子,还有俩侄孙,我想把他们捞出来。” 她开门见山,没绕弯子。能拿出这等宝贝,话自然不用说得太软。可这事牵的是遗老遗少,救的还是个正经八百的大贝勒爷,不说点根脚,谁敢往火坑里跳? 李青云轻笑一声:“哟,您老该不会是个格格吧?” 隨即正了正神色:“不过老太太,就凭您这个『金』字,我大概知道您要救的是哪几位了。” “不瞒您说,昨晚抓的人,我今儿都见著了。顺手帮领导办了点事,立了点小功,明儿入职直接连升两级。” 他心里冷笑:你聋老太太懂得拋砖引玉,我李三爷还能不懂钓鱼得撒饵? “但实话告诉您,这事——难办。不是一般的难,是几乎没可能。” “今天我一直在市局跟著几位大领导跑前跑后,里里外外多少事,不敢说全清楚,七八分底细还是摸得著的。” “您知道吗?那群王八蛋私藏了好几百箱军火,图谋造反,光手榴弹就一百多箱。” “虽说您亲戚那几个人没掺和进去,可上面一句话:从严处理!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当然,也有人念著旧情,说不能一棍子打死,可问题是——没人说话算数。” “两边爭了一整天,吵到现在都没定论。我走的时候,会议室还在拍桌子。” “您也看见那堆肉了,那是犒劳行动队的。我带回八个肘子,六个得孝敬上去……您说,这节骨眼上,我能替谁开口?” 李青云这番话,聋老太太听懂了。 吃肉的不少,真正拿主意的就六个。想救人?行,先撬开那六张嘴,再摆平一帮分食的。 她眯著眼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三小子,你开个价。你也说了,没掺和这事的是一群人,大不了我多拉几个老关係凑数。” 李青云沉吟片刻,从匣子里拎出三条帝王绿翡翠鐲子,外加一枚双龙戏珠的和田白玉佩,淡淡道:“这些,换一只肘子。想把事办成,还得再添三只。” 他顿了顿,又拿起剩下那条鐲子:“这个,值一碗红烧肉。眼下还差六碗。” “我扛回来的虽是半扇猪,可那猪足足一百六十斤——现在还缺五头。” 聋老太太一听,脑子嗡了一下。 这小子到底是漫天要价,还是真得这么多才压得住场面? 照他这算法,至少还得三件御用级別的珍品,十五条同等级的手鐲,或者等值的硬货。 至於那五头猪……明眼人都懂,斤就是金,金就是大黄鱼。 换句话说,除了打点顶层大佬的礼,还得额外砸八百根大黄鱼进去。 见她皱眉不语,李青云慢悠悠补刀:“老太太,您別嫌我胃口大。就算您东西备齐了,我要是不想办,照样撂挑子——毕竟,我图啥?” “实话讲,这事难就难在让上头改口。三百七十多箱军火炸出来的时候,红海大院都震了。您说,有几个大领导肯出面,为一群遗老遗少去求情?” “要是风向鬆动,这种案子顶多蹲两年就能放人。到时候两百根黄鱼,我能把您侄子爷仨全捞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要是插手,等於在几位首长心里烙下个『跟旧势力勾连』的印子。对我前程是实打实的坑。所以啊,好处不到位,我是绝不可能往火坑里跳的。” 这话一出,聋老太太反倒踏实了。 不怕狮子大开口,就怕他不图利。 要得再多,她们这一脉拼一拼,加上那些老亲旧故,咬咬牙也能凑出来。 关键是——这小子有私心,就有把柄,好拿捏。 她略一思忖,缓缓道:“三小子,这事你若办成了,老太太给你一百根大黄鱼,菊儿胡同一套一进院子,再加上这些——你看够不够分量出手?” “其他打通关节的东西,我来筹,你只管跑路。这笔买卖,做不做?” 李青云眼皮一跳,眸底掠过一丝贪婪:“成,我接了。待会儿就出去活动。” “不过老太太,您给的这些,只够救您家那三位亲戚。要是还有別人想捞?加钱。” “最好您列个名单,我顺手一锅端了,省得节外生枝,互相咬出乱子。” 说著,他笑呵呵地把木匣搂进怀里,那副財迷样儿,看得聋老太太直点头——满意了。 “对了,老太太,”他忽然歪头一笑,“您需不需要包个售后服务?” “售后?”聋老太太一怔,“啥服务?” “喏,”李青云轻描淡写,在脖子上轻轻一抹,“比如您要救十个,结果只出来九个。剩下那个万一嘴不严,乱说话……我们通常都会善后到位。” 聋老太太眨了眨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好傢伙,这不是杀人灭口吗?你小子良心不会痛? 这一刻,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眼前这个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手段比阎王还黑的混帐,真是上头派来盯她的特工? 连带著,连李镇海的身份,她都开始重新审视了——该不会,也是冲她来的吧? “行嘞,老太太您先琢磨著,待会儿我让柱子哥给您送个红烧肘子来!”李青云满脸堆笑,语气殷勤得能滴出油来。红烧肉哪还压得住这阵仗?今儿必须上硬菜——大肘子! 这位可是他眼下头一號金主……不,整个部门的顶流榜一大姐!伺候不好,那简直是对不起自己这身本事。 美滋滋地踏出聋老太太家门,李青云心里乐开了花。这事要是成了,功劳板上少不了他一个大名號。別的不说,伍爷爷铁定得亲自露面看看是哪个天才把这尊佛请动了。 “咱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咱老百姓啊,嘿——”他哼著小调往家走,一推门进屋,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冷笑。 中院阴影里,易中海悄无声息地踱了出来,盯著李青云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直奔聋老太太家。 第59章 小叔牛逼! “额吉,咋样?李老三答应了吗?”他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坐在炕上发愣的老太太。 聋老太太抬眼看向他,语气迟疑:“中海啊,你说……一个脸皮比城墙厚、做事没底线的人,能是红方的政保特工吗?” 易中海一怔:“啥?额吉,您说啥呢?” 老太太轻嘆一声:“算了,你跑一趟吧,我写封信,交给金虎。” 她起身打开炕柜,取出纸笔,用满文飞快写下几行字,装进厚实信封,火漆封口,再塞进木匣子里,咔噠一声上了锁。 易中海看著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心头微微发紧。 察觉他的神色,老太太笑了:“別多心,中海,我不是防你。这些手段本身,才是这次传话的重点。” 说完,报了个西城的地址。 李青云回到家,一眼就看见小不点盘腿坐在炕头,身边摆著好几瓶桃罐头,眼巴巴瞅著李馨嘴里咬的那一口,奶声奶气地问:“系姐,甜不甜?给偶尝一口唄~” 李母拎著半瓶剩下的罐头从外头进来,哭笑不得:“李宝宝!你今天吃了多少零嘴了?还吃?晚上还吃饭不?” 李青云咧嘴一笑:“妈,晚上有红烧大肘子,管够!” 小不点“腾”地蹦起来:“有大肘几!必须次!一口都不能少!” 李母望著这闺女,直摇头——这副不要脸的劲儿,跟她三哥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目光落到李青云怀里那个木匣子上,她笑著问:“成啦?” 李青云点头:“妥了。” “那就好。”李母顿了顿,“等会吃完饭,你把羊皮袄给你乾娘送去,燉肉也多带点。你乾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你乾娘一个人在家,还不知道咋对付呢。” 李青云应下:“成,也不知道乾爹啥时候回来。要真是这几天都不回,乾脆把乾娘接来住几天,省得她孤零零一个人。” 这话一出,李母也动了心思。她跟林淑慧感情本就亲厚,当年在革命老区时,人家还替她带了好几年孩子。 “三儿,正好你乾娘还没下班,你现在就去接她吧。你乾爹总不至於今晚就回来。” 李青云一想也是,立马起身:“行,我这就走。” 出门冲傻柱喊了一嗓子:“柱子哥,多整几个硬菜,我去接我乾娘!” 东城区区委大门口,李青云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见林淑慧和几位同事说说笑笑走出来。 “哟,我大儿子来接我啦?”林淑慧一瞧见他,眼睛都笑弯了。 李青云赶紧迎上去:“乾娘,罗大娘,孙姨,刘姨!” 几位妇女上下打量他,纷纷打趣:“哎呦,这三娃子越长越俊了!陈建国那倔驴到底是咋想的?这么体面的女婿往外推,莫不是当年打仗时被手榴弹炸了脑子?” 李青云憋著笑——罗大娘这张嘴还是那么冲,不过更冲的是她腰上別著的那把盒子炮。 “三儿,找乾娘啥事啊?”林淑慧笑问。 李青云连忙道:“乾娘,乾爹忙,今晚您乾脆上我家住唄,还能跟我妈嘮嗑。正好我给您做了两件羊皮袄,您去试试合不合身。” 听到大儿子要给自己做羊皮袄,林淑慧立马扬起下巴,眉眼都透著光。 “瞧瞧人家这大儿子多贴心,都知道给娘亲张罗过冬的衣裳了。”罗大娘酸溜溜地撇嘴,“再看我家那几个混帐玩意,一个个全靠老娘操心,半点不知道反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淑慧有福气啊。”几个大姨笑著附和。 谁不知道刘东方是当年打鬼子落下的伤?这些妇人自个儿或家里也都出身抗战背景,自然不会因无子就对林淑慧冷嘲热讽。 跟几位大姨寒暄完,李青云牵著林淑慧回了四合院。 “乾娘!你怎么才来呀,香梅想死你啦!”小不点一见人影,蹭地窜进林淑慧怀里,搂得死紧。 倒也不是没理由——这位乾娘出手大方,净买零嘴不说,从不动手打人。哪像她亲妈,三天一小揍,五天一大刑。 林淑慧抱著小傢伙猛亲几口,又拉著李馨,满脸笑意地迈进屋门。 傻柱早已做好饭菜,带著何雨水提前撤了。今儿李家来亲戚,他俩留下就是不懂眼色。 “姐,快坐下吃饭!”李母一边盛饭一边招呼,“晚上咱姐妹好好嘮嗑,太久没见了。” 李青云扫了眼桌上的菜,心里直嘆:傻柱真有两把刷子,半小时整出六菜一汤。 红烧肉、红烧肘子、牛肉丸子燉萝卜、醋溜大白菜、酸辣土豆丝、陈醋菠菜。 前两样是提前燉好的大锅货,其余全是现炒,连牛肉怕燉不烂,都贴心做成丸子。 “妈,柱子吃饭没?”李青云问。 李母点头:“能不给他盛?放心吧,除了肘子他不要,別的我都匀了一份。” 李青云这才安心,林淑慧的目光却早黏在几个孩子身上,捨不得挪开。 扒完一碗饭,李青云麻利起身,拎起装了十五个大饭盒的红烧肉和六个大肘子,跨上乌拉尔摩托就走。 郑明家住公安部家属院,不是独栋小洋楼,而是一套九十多平的单元房。 “三儿来了?”屋里传来脚步声,郑明迎了出来。 李青云提著三个大饭盒,外加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进了门。 “叔儿,我小婶咋样?”他开门见山。 “青云来啦?”屋里传出小婶的声音,“我好著呢,挺顺当。” 李青云笑著应道:“小婶,我带了三只老母鸡和黄桃罐头,想吃啥您让小叔吱声就行。” 旧规矩讲究外男不进月子房,他没多留,叮嘱两句就让小婶歇著。 郑明接过麻袋,哗啦一下倒出来:三只老母鸡、十斤猪肉、十斤排骨、六瓶黄桃罐头、五斤红星苹果、五斤大红袍桔子,一样不落。 还有一桶高档雀舌茉莉花茶,另配一桶中档明前绿茉莉花,也一併带来了。 李青云指了指桌上饭盒:“叔儿,两盒红烧肉,一个大肘子,刚出锅的,够您解馋了吧?” 郑明乐得合不拢嘴:“这下踏实了!早知道你小子这么豪横,我还抠什么扣子。” 正说著,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端著一盆洗好的尿褯子推门进来。 “青云来啦?又带这么多东西,上次那些还没吃完呢!”她是郑明的丈母娘。 李青云笑道:“姨姥,別省著,小婶坐月子要紧,缺啥让我小叔说一声。”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小叔,兰儿呢?”兰儿是他堂妹,今年七岁。 郑明朝楼上扬了扬下巴:“在郑朝阳家写作业呢。三儿,你这时候来,正好有人找你。” 李青云点头,郑明隨即拉著他往外走,一直走到楼梯拐角没人处,才低声开口:“说说。” 李青云把和聋老太太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给郑明听。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连红海大院都敢搬出来唬人?”郑明咧嘴一笑,哭笑不得,“可你还真就蒙对了——就你这副见钱眼开的德行,才最能骗过那老妖婆。八百根大黄鱼开口就要,又狠又准,漂亮!” 李青云点头:“我就是衝著让她放鬆警惕去的。结果她倒好,当场拍板一百根金条,外加一套院子、四条翡翠鐲子。” 郑明沉吟片刻,缓缓道:“金条得交上去,一根不留。这种硬通货,不能沾手。院子你留著,正经到了分房年限,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於那些玉佩鐲子……嘴闭紧点,自己收好就行。这些东西上头不会在意,但要是传出去,反倒惹麻烦。” 李青云一怔。他原本只打算保住那枚玉佩和四条手鐲,根本没想过全留下。 “小叔,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万一將来有人翻旧帐咋办?” “翻帐?”郑明嗤笑一声,“你说它值钱,它才值钱;说它不值钱,扔大街都没人捡。” “再说,那些在各部门间晃荡的二代少爷,哪个屁股底下是乾净的?你这点东西算个屁!要不是这次上面牵头行动,就那一百根金条,你揣兜里都没人管。” 他眯起眼,语气陡然转冷:“真有人敢跳出来咬人?那才是捅了马蜂窝。再说了,你当我跟你乾爹是摆设?有我们在,谁敢动你,我让他连夜滚出四九城。” 李青云默默递上一支烟。他知道,小叔这话听著狂,但背后全是底气。 三十出头就坐到正处级,而且还是政保系统里的实权岗位,这份履歷含金量十足。靠著刘东方这条线,郑明未来哪怕冲不到更高层,一个厅局级稳稳噹噹。 试问整个京城,谁敢轻易得罪一个掌管政保的厅级特工? “三儿,”郑明吐出口烟圈,“一会儿我去市局找你乾爹碰个头。你记住:黄金不动,其余古董翡翠,都是『友情馈赠』,懂吗?” 李青云点头,隨即提起另一件事:“小叔,我现在缺些钢材和木料,用来做枪械。图纸基本搞定了。” 郑明略一思索:“去红星轧钢厂,离得最近。武研所那边太紧,来不及走流程。你自己有图纸,找个靠谱老师傅打样。” “要是成品过得去,也算是给你留条后路。哪天不想干这行了,咱家说不定还能出个枪王,跟老毛子那个卡拉什尼科夫叫板。” 李青云笑了:“那就劳烦小叔给杨保国打声招呼,让厂里放行,別到时候误会。” 郑明摆手:“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让小海带著介绍信去找你,小事一桩。还用得著惊动你乾爹?杨厂长什么身份,需要他亲自下令?他自己都不够格。” 李青云竖起大拇指:“小叔牛逼!” “滚蛋,回家老实等著消息,別满世界乱窜。”郑明笑骂一句。 离开郑明家后,李青云特意绕到前门公交站。算著时间,他的进出口合伙人也该回来了。 第60章 你说给啥,就给啥唄 “秦姐,上车!”刚到站台,就看见秦淮茹从拥挤的公交车上挤下来。 也是活该贾东旭戴绿帽——人家大清早出发办事,晚上才回,来回奔波一整天,他倒好,窝在家里睡大觉。 “趁热吃,吃完再回家。”李青云递出一盒热腾腾的都一处烧麦。 秦淮茹坐进挎斗,眼眶泛红,接过饭盒,一句话没说,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李青云就听见耳边传来抽抽搭搭的声音。 “一盒烧麦就哭上了?那你吃我麦乳精的时候,怎么光知道乐呵呢。” “噗——”秦淮茹本来还感动得不行,一听这话直接笑喷,嘴里的烧麦差点飞出去。 李青云利落地拎出小暖壶和茶缸,给她冲了杯奶粉:“秦姐,大老远跑一趟,贾东绿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 秦淮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眼睛一亮:“真香,这玩意儿我还是头一回尝。” 李青云挑眉一笑:“嘿嘿,跟我那『云牌牛奶』比,哪个更带劲?” 秦淮茹脸微微一红,低声嘟囔:“我又没喝过你的云牌,早忘啥味儿了。”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来:“这次办户口,我压根没跟贾东旭提。上次婆婆隨口说了句,他转头就告诉易中海。结果回来就拦著我,非说户口放农村才稳当,有地种饿不死人。” “婆婆说,易中海那就是个老太监,阴阳怪气没安好心,让我別跟他商量,咱偷偷把事办了就行。” 李青云听著,心底冷笑一声。原本看在秦淮茹的份上,还想顺手拉他一把,现在嘛—— 没必要了。 不止是他,连小当槐花,也没必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扬,淡淡道:“你放心,有没有贾东旭都一样。他这辈子,顶天就是个五六级钳工,指望不上。” “棒梗以后好好读书,我供他上大学。毕业分配工作,起步就是五级办事员,行政二十三级。” “要是考不上学,高中念完也行。不用进厂受罪,派出所、分局、街道办,隨便安排个职位,不费吹灰之力。” 秦淮茹听得双眼放光,心里直嘆:要是早几年遇见这样的人该多好。 两人刚走到南锣鼓巷口,就瞧见贾张氏在那儿团团转。 “哎哟我的淮茹啊!可算回来了!这都几点了,我还怕你出啥事儿!”贾张氏一见人,立马鬆了口气。至於李青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金主爸爸,谁敢问? 李青云笑著接话:“我刚好办事路过公车站,看见秦姐坐在地上,饿得够呛,赶紧买了点吃的垫肚子,缓过来才送她回来。” 贾张氏一听,立刻换上一脸焦急,拉著秦淮茹上下打量:“淮茹啊,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她这提议可精了——医院去不去不重要,关键是让金主知道她有多上心。钱?那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妈,没事了,吃了东西好多了。”秦淮茹轻声安抚。 李青云也跟著补一句:“就是中午没吃饭,低血糖犯了。往后喝两天红糖水就好,明儿我给你们带点来。” 他又转向秦淮茹:“你先回去吧,棒梗小,天黑了肯定找你。我跟张大妈说两句话,马上回来。” 秦淮茹点点头,心领神会,转身先走了。 临走前,李青云喊住她:“等等,介绍信给我,我直接帮你办。” 秦淮茹从兜里掏出信递过去——这东西攥在李青云手里才踏实。万一被贾东旭撞见,怕是当场就得撕成碎片。 人一走远,贾张氏立马压低声音:“青云……老沈,咋死的?” 李青云咧嘴一笑,轻飘飘地说:“我乾的。那孙子是个敌特,枕头底下藏枪还想反抗,不宰他宰谁?” 贾张氏心头猛地一颤,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虽然猜到李青云手上有人命,但那些都是虚的,没见过尸首。 可老沈不一样啊! 解放前老贾还在世时,两家就常来往,几十年的老街坊了,说没就没了,还是被李老三亲手料理的——这狠劲儿,太嚇人了。 看到贾张氏眼神躲闪,李青云唇角一扬,慢悠悠道:“张大妈,別慌。老沈那特务身份已经坐实了,抓进去也是枪毙,还得先在牢里受几个月罪——这么一比,现在这结果,反倒痛快。” “不过你这次立了功,信息关键,市局决定奖励30块钱、5斤肉票。表扬信和奖状就不发了,也是为你好,免得老沈还有同伙,回头找你麻烦。” “另外,我还能给你往上爭取点额外好处,你想要点啥?” 一听有额外赏,贾张氏立马不怵了。这老寡妇眼皮一转,笑眯眯地瞅著李青云:“青云啊,大娘就是个乡下守寡的,没啥见识,你说给啥,就给啥唄~” 李青云心里直乐。谁说贾张氏又蠢又泼?要真那么傻,能一手拉扯大贾东旭,守住家底? 贾东旭死后,她带著秦淮茹耍手段坑傻柱,愣是给棒梗谋来一套三进四合院,外加部委司机的铁饭碗。 別小看任何一个带娃的寡妇——这世上最精的,就是她们。不信你问多尔袞去。 傻柱到底亏了啥?说白了,也就一个四合院,还是娄晓娥出的钱;再算上何家三间破房。 至於给棒梗安排工作?那是他自己傻。拼死拼活跟大领导搭上的香火情,本该留著救命用的。 说穿了,就算那位领导不在了,人家家人也得念旧情,出手帮一次——但机会只此一次。结果呢?好处全让棒梗捡了。 这种人情,刘东方也留过,武小海就沾过光。哪怕刘东方走了,李青云照样认帐。 李青云心中暗嘆:这胖老太太,果然有门道。 “你还真別说,张大妈,你这脑子转得够快。”他话音一顿,“我刚刚真给你打听到一个天大的好处,你要不要?” 贾张氏一怔,隨即眼睛都亮了:“哎哟!青云快说,啥好处?” 李青云一笑:“街道巡查员,怎么样?戴红袖章,街上走动的那种。” 贾张氏脱口而出:“青云,那不是没工资的志愿活儿吗?” “那是退休老头老太太閒著乾的。”李青云摆手,“咱们街道办的巡查员,可是正经临时编制,按辖区配人。交道口这儿,八个名额。” “平时带队巡逻,组织那些自愿的老头老太太防特务、防破坏。虽然临时,但有机会转正。转了正,就是街道办事员,月薪23块。” “现在当巡查员,每月15块补贴,中午还能在街道办吃顿饭。过年过节发白面、发奖品,一样不少。干满三年提交转正申请,领导看表现,批了就能重新安排岗位。”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妈是街道办的头儿。等你干满三年,咱家这关係,还不好说话?” 最后一句话落,贾张氏眼里的光早就炸成了探照灯。 一个月15块,一年180,三年五百四!中午还白吃一顿! 別说能不能转正——就算不转,这买卖也血赚。要是真转了正?那可不是多份工资的事,是贾家平白多出一个铁饭碗! 比起这个,市局那30块和5斤肉票,简直毛毛雨。 这帐,她算得门儿清。 “成!青云,大娘听你的~”贾张氏眉开眼笑,满脸堆欢。 李青云点了点头,语气篤定:“行,张大妈您別慌,这几天街道办就要开大会招巡查员了。我让市局的大领导递个话,再让我妈提一嘴,王主任那关卡一松,这事就成了。” “不过啊,张大妈,上了岗可得实打实干。临时工干一阵子不算啥,关键得拼三年——我使劲推一把,爭取给您转正。到时候户口落城里,月月有粮票拿,旱涝保收。” “老了退休还有退休金,岗位还能传给秦姐,或是贾家后辈,稳稳噹噹一代接一代,多体面的事儿。” 他说得眉飞色舞,活像后世那位励志大师附体,一套话术下来,把贾张氏说得心潮澎湃。 “您瞅瞅您这年纪,离五十还差著呢,正是拼事业的黄金期!加油干,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未来全是您的!” 贾张氏肯信他这套说辞,归根结底——好处已经送到眼前了。 一份工作,就是一张护身符。哪怕將来贾东旭不管她,她也有底气养老。 “得嘞,张大妈,上车。”李青云拍了拍挎斗,“我送您回去。” 贾张氏眼睛发亮地盯著那辆乌拉尔,这玩意她可从没坐过。 “青云啊,就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这……” 李青云手一挥:“別囉嗦了,赶紧上来!体验一把,这可是军用摩托,您这辈子还没尝过这滋味吧?今儿让您也威风一回。” 一听这话,贾张氏立马麻利爬上挎斗,边坐边感慨:“哎哟,这可真是稀罕!当年部队进城,我瞧见这车上还架著机枪呢!没想到我这老太太今儿也能坐上军车,出息了!” 其实离95號院也就三百来米,一下车,胖老太太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走路带风。 “张大妈,这罐头您拿去给棒梗吃。”李青云顺手递上一瓶桃罐头,连同一个信封。 贾张氏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罐头金贵得很,现在根本买不到,你自己留著吧。” 李青云一笑:“买不买得到跟我有啥关係?棒梗喊我三叔,给他甜个嘴,理所应当。信封您收好,里面是奖励,別推了。” 贾张氏乐呵呵接过,千恩万谢地往院子里去了。 看著她满意离去的背影,李青云心里嘀咕:“嘖,不把你这胖婶忽悠走,秦姐喝啥?她不吃不喝,我囤的牛奶餵狗啊?” 他在台阶前搭好木板,把乌拉尔推进院子。 第61章 这回你们抓了多少人? 一脚刚踏进中院,忽然一愣:“臥槽,我总算发现缺啥了——阎埠贵那老王八蛋人呢?” 两回进门都没听见狗叫,整个院里静得出奇,少了那条看门狗闹腾,反倒不习惯了。 回家先跟乾娘和老妈打了声招呼,又逗了会儿小不点,这才回房。 一进屋,立刻掏出从市局带回的m1卡宾枪,外加一支崭新的56式衝锋鎗,摊开纸笔开始画图。 想把rpk改造成適合种花家使用的轻机枪,就不能照搬原版,必须向56式靠拢——枪管、口径、弹匣,统统得统一。 虽然rpk算得上ak枪族的一员,56式也是最成功的ak仿製型號,但两者差距不小。 就拿子弹来说,都是7.62x39毫米中间威力弹,可压根不通用。 ak47用铜壳弹,锥度小;咱们56式用钢壳弹,锥度大。 ak装不了56的弹匣,强行上膛——卡壳;56塞进ak的弹药?轻则故障,重则炸膛! 李青云沉下心,凭著记忆中的rpk结构图,將零件逐一按56式的標准重新设计。 整体沿用56式的导气原理,枪管加长,提升初速,强化持续火力性能。 增大弹匣容量,火力续航直接拉满;加装可摺叠两脚架,臥姿射击稳如老狗;瞄准具新增风偏调节功能,远距离点名更加精准。 枪托沿用原版rpk的经典设计,同时为適应空降作战,特別推出进阶款——木质摺叠枪托版“信號”型,轻便又硬核。 两个小时后,一整桌精密图纸赫然在目,李青云忍不住咂舌。ak之父搞出这玩意儿花了一年多,他这边两小时直接復刻完成,技能“枪械大师”属实离谱。 至於郑明交代的m1卡宾枪改装任务,更是轻鬆拿捏。m1卡宾枪本就出自实战锤炼,美军认证的隨身利器,定位介於手枪和步枪之间,轻巧够劲,城市作战的首选。 其中m1a1型號,1942年定型,量產约十五万支,最大特色就是那个金属骨架式摺叠枪托,向左一折,跳伞携带毫无压力,专为空降兵量身打造。 按郑明要求,主体结构完全不用动,直接套用m1a1的框架就行。毕竟这枪本身就不弱:短行程活塞导气,枪机迴转闭锁,单发射击,自动上膛,標配15发弹匣,稳定可靠。 所用7.62x33毫米m1卡宾弹,威力甩出手枪几条街,有效射程200米,巷战懟脸输出完全够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青云只做了三项升级:准星后移1.5厘米腾出空间,枪口改螺纹接口,可无缝接入长约30公分的高效消音器;再视仓库库存情况,灵活加装pe或pu光学瞄准镜,战斗力瞬间拔高一个档次。 至於原本想搞的vss微声狙击步枪?想法刚冒头就被掐灭了。 倒不是技术不过关,而是配套的9x39毫米亚音速子弹目前根本造不出来。更现实的问题是——现在种花家压根没能力自產瞄准镜,就算把vss造出来,也只能当摆设。 两套图纸绘製完毕,李青云这才躺下睡觉。 【叮,今日1元秒杀上线:广式烧鹅x10只,仅需1元。】 他顺手翻了翻仓库,那十只烧鹅个个六七斤重,油光鋥亮,香气仿佛隔著空间都能闻到。值!这么好的东西,正好哄小不点开心。 第二天一早起身练功,如今拳脚之间的力量已今非昔比,每一记冲拳都带著破风声。 小院里不敢全力施展,生怕一脚下去地砖炸裂,惊动四邻。 早餐是大肉麵,乾娘和老妈亲手擀的麵条,筋道十足。 “乾娘,晚上还来家里住唄?你还搂著偶睡。”小不点奶声奶气地望著林淑慧,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一脸萌態,差点把林淑慧的心都化没了。 “好,乾娘今晚继续搂著宝宝睡。” 小不点立马蹦起来欢呼:“耶!乾娘来了,偶就算尿炕,妈妈也不能打偶啦!” 合著是找了个免罚金牌啊。 林淑慧笑著摇头,转头问李青云:“三儿,你乾爹今晚能回来吗?” 李青云摇头:“悬。今晚有人要送赎金换人质,乾爹肯定走不开。再说我小婶刚生完孩子,小叔天天得回家照应,我乾爹只会更忙。” 林淑慧皱眉:“赵明义和杜胜利呢?一个个都在吃閒饭?非得让你乾爹一个人扛?” “哪能啊。”李青云赶紧解释,“我最近又摸出一窝敌特,老杜带队正面硬刚,听说连衝锋鎗都拎上了。” “这次动静太大,举报的人太多,部里几个平时閒得发慌的部门全跳出来抢功,赵叔一边跟他们扯皮,一边还得管后勤调度,忙得脚不沾地。” “前两天抓敌特时顺手扫了七十多个遗老遗少进去,现在正等著收赎金分帐呢。眼看蛋糕要切,我乾爹怎么可能抽身?” “乾娘您放心住两天,等乾爹能回家,小海哥肯定会提前通知我。” 这话一出,不只是林淑慧愣住,连李母也一脸茫然。 “三儿,这回你们抓了多少人?” 李青云粗略一算,隨口道:“市局、东西分局的牢房全塞满了,活的少说也有两百多,死的拉了三卡车,六七十號人总是有的。” “乾娘您是不知道,这回动静可不小——军火就缴获了三百七十多箱,全是没拆封的,零散的还没往里算。接下来,枪毙个几十號人跑不了。” 林淑慧和李母对视一眼,心头一震,连汗毛都立起来了。还好李馨和何雨水早去上学了,不然这些话哪能当著孩子的面说。 可谁也没留意边上那个鬼灵精的小不点。只见她眼珠一转,小嘴一咧,学起枪声来:“啪!啪!全都毙啦!” 李母看著自家老闺女这副模样,哭笑不得地拍了脑门:“姐啊,你瞅瞅,哪有一点小姑娘的样子,整天皮得没边儿。” 李青云赶紧从挎包里掏出秦淮茹的介绍信,递过去:“妈,秦淮茹的介绍信,您今天就给办了吧。贾张氏那边先缓一缓,等老杜那边收网完了再说。” 接著又把贾东旭和易中海的事跟李母讲了一遍。林淑慧一听,立马沉下脸骂道:“三儿,这个易中海太可疑了,是不是跟你爸那档子任务扯上关係了?” 李青云朝后院努了努嘴:“就是那老不死的乾儿子,不过我瞅著,以前八成是他家的包衣奴才。” “现在那老傢伙动了,牵连太广,得等我爸回来,再跟我乾爹和三叔合计合计。这事说不定还得杀去东北才能了结。” “眼下先把手头的事捋顺,把我爸和六哥捞出来。没人没势,对付不了那老东西。” 李母点点头,嘴角带笑:“没想到贾张氏买个止疼药,竟撞上了这么大个雷。看来这贾家的女人还真是你的福星。也就你现在资歷浅,要不这两桩功劳,副处级都稳稳顶上去了。” 乾娘林淑慧也跟著开口:“三儿,这回你得了不少好处,乾爹那儿肯定亏待不了你。但该低调还得低调,该小心的地方,一步都不能错。后面的水,深著呢。” 李青云无奈点头——这破事连乾娘都知道了,那乾爹和小叔还能瞒得住?他们一知道,离挨揍就不远了。 只希望到时候老李下手轻点儿。 林淑慧笑著拍了拍他肩膀:“红梅啊,三儿真出息了,是个大人样了。” 正说著,武小海推门进来。 “婶子,红梅婶子,三儿,宝宝。”他对李家这一圈人熟得很,连小不点都能叫上名字。 “小海来了?吃没吃饭?坐下来整一口,我给你下面去。”李母乐呵呵地说。 “不用不用,红梅婶子別忙活,我刚吃完早饭。”武小海摆摆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份介绍信递给李青云,“三儿,赵政委批的条子——你在轧钢厂用的所有材料,市局全包。” “还有,你那几个兄弟跟你一块去,负责守图纸,严防泄密。” 李青云点头:“图纸我分著画的,给师傅们的零件图用完就收回。” 他隨即一皱眉:“小海哥,那几个兄弟不是该跟著老杜干敌特吗?怎么也调我去轧钢厂了?” 武小海一笑:“昨晚上就下放了。他们家里主动打的电话,说白了,这次跟那些资本大老板沾边,水太浑,不想让这几个小崽子蹚浑水。” “再说,他们这回功劳也够了。家里没人走工安这条线,怕孩子功劳太大压不住,听说你要去,乾脆申请了个保卫任务,图个安稳。” 李青云瞭然:“行,这下清净了。” 武小海起身:“秦海和王大壮去木材厂弄核桃楸木了,一会儿直接去轧钢厂找你。张强和刘昊二十分钟內也能到。” 林淑慧赶紧问:“小海,你急不急?捎我回家拿个东西,顺路送我去上班,来得及不?” 武小海赶紧摆手:“来得及呢婶子,首长和政委去部里开会了,回来时首长搭了政委的车,这才腾出空让我出来跑这一趟。” 说完便拉著林淑慧和李母往外走。李青云也没閒著,顺手给秦淮茹塞了20斤小米、3斤红糖——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后勤必须跟上,身子骨要是垮了,后头那些高风险的买卖谁顶得住? “秦姐,十点左右你去街道办找我妈,剩下的事她会安排妥当。” 转头又对张大妈安抚道:“您那事儿別急,那边还在打擂台呢,等尘埃落定才轮得到论功行赏,搞不好还能多捞点肉票回来。” 贾张氏一听,笑得眼角都挤出了褶子:“哎哟……那敢情好啊,五斤肉票,够我家啃仨月大骨头了!” 刚走出贾家院子,李青云跨上乌拉尔摩托,刚拐上主路,张强和刘昊也轰著引擎从后头追了上来。 “老五,先奔轧钢厂。”刘昊摘下皮手套,嗓门乾脆,“老大和老二从木材厂直插过去,咱们提前匯合。” 李青云点头应下,三辆乌拉尔排成一列,油门一拧,铁骑破风而行。 第62章 我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刚到轧钢厂门口,就瞧见秦海和王大壮守在那儿,身后拖著几块处理好的核桃楸木,边上还站著个穿干部服的中年人。 李青云眯眼一扫,心里有了数——正是李怀德,现任后勤主任,未来副厂长的那位。 “姨夫,给您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警校的铁哥们儿。”秦海笑著引荐,“张强、刘昊、李青云。” 接著又扭头冲三人道:“老三、老四、老五,这是我小姨夫李怀德,轧钢厂后勤一把手。” 三人立刻配合地齐声喊:“姨夫好!” 李怀德早听大外甥提过这几个室友背景不一般,当下满脸堆笑:“好好好,都是自家兄弟!今天来了就是回家,中午食堂开小灶,我亲自安排,保管让你们吃得舒坦!”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这位能稳坐后勤要位,靠的可不只是能力——他亲家是市合作总社的大人物,资源通天,啥东西搞不来? 五人骑著摩托一路驶入厂区,五辆乌拉尔並行本就够扎眼,再加上秦海、王大壮和张强肩上背著枪袋,气场直接拉满,谁见了都得掂量两分。 进了大门没几步,李青云开门见山:“姨夫,杨厂长没在?” 他问得直白,毕竟昨晚郑明亲口说了,会给杨保国打电话打招呼。 现在的轧钢厂只是处级单位,杨保国虽和郑明平级,但一个是工厂厂长,一个是市局政保处处长——真比实权,差著不止一个档次。 在厂里杨保国还算个人物,出了这扇门,谁认你是哪根葱? 可郑明不一样,乾的就是查人查帐的活儿,走到哪儿都是体制內人人避让三分的角色,谁不怕被盯上? 李怀德脸色微微一僵:“那个……李青云同志,杨厂长正在开会。” 李青云点点头,嘴角含笑:“理解,理解。工作最重要嘛,再大的事也不能耽误本职工作。” 他在“本职工作”四个字上咬了点重音。 因为他手里拿的根本不是市局的介绍信,而是二机部发的公函——白纸黑字写著:轧钢厂须全力配合市局同志,开展新型武器的研发与改进。 你杨保国倒好,玩这套躲猫猫? 往小了说,是你不懂规矩,眼皮子浅,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人。 往大了讲,这是二机部不给市局面子,是你杨保国不把郑明放在眼里。一个搞生產的,非要跟政保系统的头號狠人掰手腕,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脑子有坑吧? 不过 隨后,李青云带著四人小队,连同李怀德、技术科副科长严明、保卫科科长沈卫军,直奔铸造车间。 一行人刚离开办公楼,三楼一间角落办公室里,杨保国从窗缝中冷冷盯著他们的背影,嘴角一扯,低声讥讽: “呵,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真把咱们轧钢厂当菜市场了?几个毛头小子也敢上门分一杯羹。” 此时的铸造车间远不如后世那般高精尖,没有自动化流水线,更不见数控设备。钢材加热定型后,靠压力机压出雏形,至於那些精细活儿——尤其是“二一三”系列的关键部件,还得靠老师傅一锤一锤地手工锻打出来。 车间热浪翻滚,空气里瀰漫著铁锈与焦油的味道。李青云一眼就瞅见了人群中挥汗如雨的刘海忠。这位6级锻工只穿了件破旧背心,肌肉虬结的手臂抡起大锤,动作乾脆利落,力道十足。 “刺啦——”一声闷响,一件成型零件被他迅速浸入淬火油池,火星四溅。旁边两个小学徒眼疾手快,立刻用钳子夹住热件,送进回火架冷却。 车间主任周大山见李青云来了,朝前喊了一嗓子:“刘师傅、马师傅,先停一下!” 老刘和马明都是响噹噹的6级锻工,在厂里地位不低。眼下还没到全国抽调技工的高峰期,各大厂高级工人尚且够用,轧钢厂咬咬牙,还能挤出两位顶尖师傅支援任务。 可等到明年,那群能徒手搓飞弹、焊潜艇的大神全被调走之后,各个工厂才是真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 “青云?你怎么来了?”刘海忠擦了把汗,看见李青云略感意外。 李青云笑著拱手:“二大爷,我这回是代表市局来借您一手绝活儿,今天得劳烦您亲自上阵了。” 刘海忠摆手打断:“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咱乾的就是这行,为人民服务天经地义。有活儿你就甩过来,老刘绝不掉链子,保证给组织爭光!”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李怀德竖起大拇指,朗声道:“刘师傅觉悟高啊!有这样的工人顶著,咱们工业强国梦指日可待,赶英超美不在话下!” 李青云心里却嘀咕:“我勒个去,刘光奇啥时候成了笔桿子教练?这才几天工夫,就把老刘训得这么能说会道?” 面上不动声色,转头就开门见山:“行了,刘师傅、马师傅,咱不整虚的,图纸拿来看吧?” “动手!”马明只吐出一个字,眼神沉稳,气势拉满,典型的狠人作风。 李青云当即掏出图纸,先把rpk轻机枪的几个关键部件交给严明,由他负责分配给两位师傅。 毕竟人在屋檐下,规矩不能坏。跳过流程直接指挥生產?那是找死行为,李青云可不干这种蠢事。 这一幕落在李怀德眼里,暗自点头:这小子懂分寸,识大局。 他给秦海和张强递了个眼神,两人立刻心领神会,紧跟在严明、刘海忠和马明身后,一步不离。 几位老师傅也没露出半点不悦——如今军工任务保密为先,这点规矩大家都清楚。 李怀德看在眼里,心头暗喜:这次的任务级別恐怕不低啊。杨保国啊杨保国,你躲在办公室装清高?等风头过去,你就知道什么叫失策了。 他压低声音对周大山说道:“这位刘师傅不错,任务结束之后,可以考虑多压点担子。” 周大山会意,轻声回应:“正好年底『六小组』组长老陈要退休,不如让刘师傅先搭把手,提前熟悉流程。” 李怀德微微頷首:“老周啊,你这个基层干部当得扎实。咱们新种花家的建设,就得靠你们这种有前瞻意识的人撑起来。可不能等到临上轿才扎耳朵眼。” 周大山正色道:“李主任说得对。我们基层领导不仅要干活,更要为工人服务到位,儘可能扫清他们工作生活中的障碍,让他们安心搞生產,全心拼技术。” 李怀德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周大山这话可不简单,明摆著是递投名状来了。这波稳了! 杨保国高升,副厂长的位置空了出来,老李这几天正愁怎么往上爬呢。丈人那边天天猛攻,白天累成狗,晚上还得打起精神哄媳妇开心,图的不就是让老丈人多吹吹风、多说几句好话? 眼下周大山可是铸造车间的一把手,要是他能站自己这边,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李怀德立马堆起笑容:“老周啊,得空来我办公室坐坐,我那儿有珍藏的好茶。” 周大山赶紧凑上来,一脸諂笑:“哎哟,谢谢李主任!我就这点爱好,最爱品口好茶。等手头忙完,一定登门討教,解解馋!” 李青云在旁边看得直想笑:呵,俩人这就眉来眼去了,连暗號都对上了。 “姨夫,周主任,抽菸。”他掏出刘东方给的特供中华,一人发了一根,“歇会儿,等铸件出来还得进钳工车间。” 李怀德一瞅那烟,瞳孔微缩——好傢伙!他那个大外甥根本没说实话,这小舅子背后恐怕深得很! 正说著,钳工车间主任韩光明带著易中海和一个三十出头的钳工师傅走了进来。 “李主任、老周,我先来露个脸!”韩光明嗓门洪亮,“这种光荣任务,咱老韩必须到场撑场面。” 周大山连忙介绍:“这位是钳工车间韩光明主任,这位是七级钳工易中海师傅,这位是五级钳工杨建国师傅。”又转向对方,“老韩,这位是市局来的任务负责人——李青云同志,旁边两位是王大壮和刘昊同志。” 李青云笑著点头:“韩主任,一大爷,杨师傅,这次辛苦几位了。” 韩主任立刻摆手:“哎哟小李同志,这话见外了!比起你们拼死拼活,我们这点活算啥?” 一听这话,李青云心里直接翻了个白眼:靠,又是个不要脸的戏精,轧钢厂真是盛產这类货色。 嘴上却不动声色:“韩主任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岗位不同,没有高低之分。” 易中海眯著眼问:“青云,你不是在铁路派出所吗?啥时候调市局了?” 这话一出,李怀德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李青云,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李青云冷笑在心:这老东西,真给脸不要脸,竟敢当眾挖坑。行,记下了,回头慢慢收拾你。 面上却笑得坦然:“警校毕业直接分配的任务唄。我嘛,就是块砖,组织指哪就往哪搬。”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们老李家三代从军,扛枪保家的根正苗红,这点觉悟还能没有?” 一句话落地,全场安静了几秒。 现在这年头,谁敢把“三代扛枪”掛嘴边?那可不是吹牛,那是硬通货,红得发紫的那种。 没人再敢轻视他。 李青云不再多言,转头对刚走近的技术科副科长严明和韩光明说道:“严科长,韩主任,咱们继续下一步吧。” 严明点点头:“图纸非常清晰,工艺明確,可以进入试製环节。”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期待:“李青云同志,等任务结束,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这位画图的高手?” 严明是个典型的科研老古板,严肃刻板到极致,但此刻眼里闪著光——他对这套图纸简直是爱不释手。 李青云摇头:“抱歉严明同志,这个我帮不了。任务级別不算最高,但设计人员身份属於机密级,我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严明闻言立刻闭嘴。 搞科研的最懂“机密级”三个字的分量,碰都不能碰。 接著,李青云抽出三张图纸——第一张是m1卡宾枪摺叠枪托改进版,第二张是m1卡宾枪配套消音器,第三张则是他早准备好的白朗寧m1935大威力手枪消音器设计图。 他目光扫过两人:“严科长,韩主任,按图施工,每样先做一件样品,检验合格后,第三张图量產二十件,全部必须达標。” 韩主任盯著图纸扫了几眼,立马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回去调度。先出样枪,要是后续真要量產那二十套,还能再抽三个高级钳工过来搭手。” 韩光明这人嘴甜会来事,但骨子里还带著老一辈工人的实诚劲儿,没废话,直接冲易中海和杨师傅一招手:“走,干活去!” 不用李青云开口,王大壮和刘昊已经自觉跟上。 整个上午,刘海忠和马明埋头苦干,总算把两套rpk机枪的零件粗坯整了出来——当然,这只是毛坯,还得靠钳工按数据精加工。 第63章 红海大院 李怀德本想安排午饭,被眾人婉拒,一行人直奔钳工车间。 秦海凑到李怀德耳边低语两句,转眼工夫,参与铸造的几位师傅的饭盒全由厂里专人送到车间。连上厕所这种小事,都有王大壮和张强轮流陪护,一丝不苟。 看到市局那几位脸色沉下来的同志,大伙心里都清楚:关键时刻到了。保卫科科长沈卫军更是一拍桌子,直接调来一队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枪在手,人在岗。 进了钳工车间,韩光明立刻请出一位五十多岁的八级老钳工亲自操刀,专攻最精密的环节。 李青云这边也没閒著,先检查刚改装好的m1卡宾枪,又拿起那支1935式大威力手枪的消音器仔细端详。 靠著“枪械大师”的加持,他的眼睛就是游標卡尺。扫过几件成品后,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些老师傅的手艺——果真是能徒手造飞机、搓潜艇的一代神人。 他从腋下枪套抽出一把gp35大威力手枪,枪口带螺纹,熟练地拧上消音器,严丝合缝,毫无晃动。 隨即掏出一个备用弹匣,一起递给张强,转头对沈卫军道:“沈科长,麻烦您带我们去靶场试个枪。” 沈卫军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一眼就看出这改装的门道,顿时来了兴趣,咧嘴一笑:“张强同志,走,去咱们保卫科射击区,打两发听听声儿!” 四根枪管刚被八级钳工削完,李青云立马递上一支烟,语气诚恳:“大爷,您这手艺真绝了!要是整把枪都由您来打磨,精度和寿命直接拉满,至少多打出一千发子弹不成问题。您这水平,妥妥的国宝级!” 老钳工眯眼一笑:“哟,小伙子懂行啊!你这眼神,怕不是也有七级八级钳工的底子?” 李青云笑著指向那四根枪管:“膛线我来刻,不过那参数是机密,您老就別指望看了。” 老头哈哈大笑:“行!你这后生有真本事,看不看得见不重要。只要咱们国家越来越强,武器越来越硬气,谁敢蹦出来叫板,咱抄傢伙就给他来一顿突突——只要这样,我这把老骨头就值了!” 李青云也笑了:“您放心,国家只会越来越强。等这款枪定型亮相那天,我亲自请您来观礼试射。” 老钳工美滋滋嘬了口烟:“那好啊,小李,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你要被领导骂,可別往我身上推。” 李青云朝不远处的韩光明扬了扬下巴,笑道:“葛大爷,您放一百个心,我说话算数。论级別,我不比这位主任差。” 要知道,处级厂的车间主任,普遍是副科待遇。个別技术出身、主抓生產的,也能混到副处。 轧钢厂第一次扩建是在1958年,升为副局级(现称副厅级),直到1962年第二次扩招,才正式提为司局级单位。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工人们早都下班走了,李青云这一组才终於收工。 成果清点完毕: 22个gp35大威力手枪消音器, 1把完整改装的m1卡宾枪, 2套rpk轻机枪零部件,含4个弹鼓。 弹匣不用另做,直接用56式衝锋鎗的就行。 李青云又打著市局的名头,搞来一批高標號钢材和钢管,全是能拿来造武器的硬货。 一看到这堆料子,他心里直竖大拇指——刘海忠这狠人,抡起两块钢板,叮叮噹噹两个钟头,硬生生敲出四个弹鼓外壳,手速快得跟开掛一样。 东西清点完毕,秦海和王大壮掏出副科长证件,麻利地组织大伙签了保密协议。流程走得很顺,文件也早就备好了,规矩一点没落下。 李青云一把攥住李怀德的手,语气诚恳:“今天这事儿能成,全靠李主任和各位领导、师傅们鼎力支持。这份功劳,我回去一个不落地报上去。” 山里出来的狐狸,谁还用讲鬼故事?这话刚出口,李怀德就听明白了弦外之音。 这功劳,李青云打算全记在他们头上。至於那些甩脸子、摆架子、装看不见的“领导”?他也准备往上捅一状——当然,杨厂长的名字,人家一个字都没提。 五辆乌拉尔摩托轰鸣著驶离轧钢厂,一行人转头来到市局门口。 往里一瞅,院里人影晃动,忙得脚不沾地。李青云眯眼看了看,跟同伴交换了个眼神:“要不咱打道回府吧?真进去准被抓壮丁。再说了,这架势,领导哪有空搭理咱们。” 其实主要是郑明和刘东方这两天下了禁令,不让李青云踏入市局面,他才这么怂。 王大壮点头附和:“老大,老五说得对。犯不著撞枪口,不如回家睡个囫圇觉,明儿一早来『匯报工作』。”说到最后四个字,他还故意拖了个调。 別看这货长得像庙里的金刚,一脸憨厚,肚子里的小九九比谁都多。 今天杨保国那孙子连面都没露,傻子都看得出来——压根就没把他们几个放眼里。 那还客气啥?哥几个顺手给他递个“小纸条”,不是很正常?市局那帮大佬护短护到骨子里,一个不高兴就能衝进二机部拍桌子骂娘。杨保国最近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秦海还是有点不放心,瞥了眼李青云挎斗:“老五,你那批玩意儿真没问题?” 李青云咧嘴一笑:“老大你放一百个心。全是散件,枪管连膛线都没有,就算被人捡去,拼都拼不出个整傢伙。扔大街上,也就收破烂的愿意称斤算钱。” 秦海这才鬆口气:“行,你说没事那就真没事。兄弟们收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是可惜了,这会儿饭店都关门了,不然非得撮一顿不可。” 李青云到家已经八点多,刚迈进中院,就撞见易中海蹲在门口。 “一大爷,您这是被大妈赶出来了?要不今晚跟柱子挤一宿得了。”他笑嘻嘻地打趣。 心里却冷笑:老东西,今天敢揭三爷短,等著瞧吧。 易中海打了个哈欠,抽了抽鼻子:“瞎扯啥呢,我等你半天了。老太太让你回来一趟,赶紧去吧。” 李青云应了一声:“成,我这就去。是不是今天我不在家,她嫌饭菜不合胃口了?” 易中海翻了个白眼:“以前咋没发现你嘴这么贫?谁家天天吃肉啊?这几天老太太的日子可比以前强多了。” 说完懒得搭理他,缩著脖子快步往家走——在外头冻了一个多小时,骨头都要结冰了。 李青云走到聋老太太门前,抬手敲门,推门进去:“奶奶,您找我?该不会是柱子哥今天做饭糊弄您了吧?” 老太太斜他一眼,啐道:“你个小猴崽子,就会贫嘴。” 话落,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著菊儿胡同那套一进院的地址。 “你要的东西都在那儿。外加四个肘子,一千二百根大黄鱼。条件是,你得多带回来十二个人。名单在这儿,上面三个,是我侄儿和俩侄孙。” 聋老太太慢悠悠递来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十五个名字。 李青云扫了一眼,目光直接钉死在前三人上——这三个“狗东西”他熟得不能再熟。当初就是他给郑明支的招,把人一锅端了。而这三位爷的身份也不简单,正是庆亲王奕劻的孙子和重孙,根正苗红的皇族后裔。 这么一想,眼前这聋老太太的身份就耐人寻味了。能掌握这些信息,八成真是奕劻的女儿。 可问题来了——庆亲王的子女早有记载,哪来的她这一支?莫非是私生女?还是当年王爷留的一手暗棋,为的就是今天这种局面? 李青云盯著名单,忽然笑出声:“哎哟~老太太,您这就不厚道了啊,拿我当小孩哄呢?” 他指尖一弹,点到名单上四个名字:“这四位可是恭亲王奕訢的嫡系血脉,论身份、论分量,半点不比您那仨亲戚差。您说拿他们换人?这不是拿金鐲子换烧火棍嘛。” 顿了顿,他咧嘴一笑:“不过咱李老三做生意讲良心,您要真急,我给您加个码——再添四个肘子,外加一千根大黄鱼。或者更乾脆点,您在这名单里再塞四个人进来,权当是顶替恭亲王家这四位的位置,两边扯平。”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隨即眉梢一挑,笑了:“你这小崽子,脑子转得倒是快。可你这么上赶著图个啥?难不成……还有额外彩头?” 李青云竖起两根手指,语气轻飘却篤定:“八个肘子里,我要两成。至於名单上那几位『八大家』的主事人,哪个不是四九城里跺一脚震三震的角色?一人一百根大黄鱼,不算狠。至於那几个肘子,对你们两大王府来说,不过是牙缝里漏出来的一粒渣。” 聋老太太静静看著他,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竟透出几分欣赏。 “你小子啊,生错了年代。”她轻嘆一声,“要是搁在大清那会儿,咱们家拼了规矩也要把你招进府当额駙。可惜嘍……可惜嘍。” 李青云心里翻了个白眼:当您女儿的额駙?老子生在大清头一件事就是拉队伍造反!还额駙,美得你。 他忍不住多问一句:“老太太,我冒昧问句,这群孙子您非救不可?与其花这冤枉钱,不如给我八百根大黄鱼,我帮您让他们彻底闭眼,省心又省钱。” 聋老太太猛地一怔。 她算尽机关,万万没想到李青云能说出这话。 一瞬间,她还真动了心——死人不用救,钱也省下了,乾脆一了百了。 可念头刚起,就被压了下去。 真这么干了,以后谁还认爱新觉罗是主子?连自家人出事都不管,皇族的脸往哪儿搁? 她缓缓摇头:“青云啊,你说你咋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呢……唉,算了,不说这个了。这些金条啊,今天不拿出来,明天也得被人惦记走。现在想吃猪肉的,比猪都多。” 这话一出,李青云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明白了。 这些人花钱救人,根本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保命! 有人盯上了他们的家產,而且来头不小,逼得这群遗老遗少只能低头认栽。自己这计策看似餿,实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台阶——借“赎人”之名,行“散財避祸”之实。 操,谁说这些野猪皮傻?这脑子转得贼溜! 但还不止如此——上头也在演戏。 这些前清余脉,如今就像抱著金元宝走在闹市的奶娃娃,谁都想抢一口。自家乾爹和小叔只让他收钱、不许掺和其他,显然早看透了这点。 能让那些贪得无厌的傢伙乖乖鬆口、主动撒钱的,绝不可能是刘东方那种角色。乾爹也没那本事。 唯一的答案——红海大院。 第64章 小瘪犊子,总算开窍了 草!自己原本只是打著“红海大院”的旗號嚇唬聋老太太,以为她是被唬住才妥协。结果人家压根没怕,而是早就猜到——这回出手的根本就是红海大院! 聋老太太望著他,声音低缓却清晰:“青云啊,你到底年轻,经歷的事太少。有些局,看得不够准,也是正常。” “那地方藏著四个肘子和一千二百根大黄鱼,你把恭亲王奕訢的四个嫡孙救出来就行。多出来的——算老太太赏你的零花。” “其他人嘛,八大家主每人一百根金条,直系血脉五十根,那些不成器的猴崽子一人二十根。剩下那四个肘子,我照样给你留著,你也好向上头交差。” “去吧,先去菊儿胡同把东西取走。没人守著,放心大胆地来。” 李青云点点头,轻嘆一声:“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明儿咱燉羊肉萝卜,消消火,图个安稳。” 顿了顿,他又道:“老太太,这一趟我吃得够饱,也跟您亮个底——李家除了我,没人对您上心。至於我?最惦记的,是您屋里的宝贝。” 聋老太太微微頷首:“要搁在今晚之前,你说破天我也不信。可现在……你说的话,我信了。別乱跑,拿了东西就回来。” 李青云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临走前那句话在他心头迴荡——只要她不是敌特,或许,他真能给她一个安度晚年的机会。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聋老太太轻轻摇头,喃喃自语:“李镇海不是冲我来的,否则怎会派儿子蹚这浑水?这事一旦爆出来,黑白两道都不会放过这孩子……可惜了,真是个好苗子。” 此时,红海大院內,罗伯伯正带著刘东方向两位老爷子復命。 伍爷爷听完刘东方的匯报,眼眶瞬间泛红:“谋士以身入局,落子胜天半子!青云这是拿自己当饵,替我们清剿內鬼啊!” 李爷爷沉默抽菸,良久才开口:“老罗,东方,所有涉案的人,一个不留——包括咱们內部的蛀虫。” “另外,立刻调回李镇江。告诉他,我要他回来杀人立威,震慑宵小。” 转头看向伍爷爷,声音低沉却锋利:“老伙计,你也別閒著。派人护住三伢子,別让他出事。你一动,那些大老虎就得缩脖子。” 伍爷爷点头,冷声道:“我的人,谁敢动?” 剎那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自老人身上席捲而出,仿佛岁月未蚀其锋,杀气依旧慑魂。 李青云没骑车,只一个人走在漆黑幽深的巷子里,双手中稳握两把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寒光隱现。 穿过南锣鼓巷,踏上万寧桥。桥两头,各自走出六名壮汉,步伐沉稳,杀意悄然瀰漫。 李青云望著这群身形魁梧的男人,苦笑出声:“我杀过敌特,杀过鬼子,杀过偽军,也灭过蓝军……今天,却要对你们动手。” 话未说完,对面六人交换了眼神,眼神复杂。 为首的汉子上前一步,嗓音沙哑:“小子,还有遗言?我替你带。” 李青云环视眾人,摇头轻嘆:“你们……怎么不死在战场上?死在那儿,是烈士。这么死,不值。” 汉子默然,只嘆了口气,终究无言。 下一瞬,双方同时举枪。 “砰砰砰——”火舌狂舞,枪声炸裂夜空。塔兰蝮蛇的高射速瞬间撕裂寂静,弹匣眨眼清空。 李青云从桥墩阴影中缓步走出,走到那领头汉子面前。对方口鼻溢血,气息微弱。 他俯身,低声:“何必呢。” 汉子艰难喘息:“你不该……杀我们……你能为国家做的……更多……” 李青云蹲下,目光平静:“老哥,安心走。下令的人,我会送他下来陪你们。每家安家费,我亲自送到。你们——都是英雄。” 汉子嘴角微动,终是缓缓闭眼,再无声息。 吉普车门打开,一道身影走下。 李青云头也不回,淡淡道:“童玉爷爷,您来了。” 伍童玉轻轻点头,语气微沉:“你李爷爷和伍爷爷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我好像来得迟了。” 李青云摇头,唇角一勾:“您没迟到。他们本就没想杀我,故意留了空子给我逃。不过……我不需要。” 他眸光冷了下来:“十二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最后却死在一群畜生的算计里。还不如战死沙场,落个体面。” 童玉爷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低缓:“三儿,看开点。” 李青云点头,神色平静:“您放心,我看得开。要是今晚我不动手,明天那些疯狗就得冲我家去——冲我妹妹去。” “李爷爷和伍爷爷压著局面,可我不敢赌。不敢赌这群人发了狂,会不会真对我家人下死手。所以……今夜的血,还没流完。” 童玉爷爷脸色骤变,急忙道:“住手!你李爷爷已经调你三叔乘专机从东北赶回来了,明早就能到四九城。让他来处理,你不能再碰自己人的血了!” 李青云笑了,笑意清浅却坚定:“我三叔是我三叔,我李青云,是我李青云。童玉爷爷,您带来的人,拦不住我。” 顿了顿,他又低声开口:“帮我个忙——查清楚那几位……好汉的家眷,每家补两千,钱我出。” 话音未落,他人已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向西城疾掠而去。 童玉猛地起身欲追,刚提步,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逼得他本能后退。 下一瞬,两条如铁塔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李青云消失的路线上。两人只冷冷扫了童玉一眼,隨即纵身追入黑暗。 “安千山、安千钧……”童玉喉咙乾涩,嗓音嘶哑,“该死的,这群混帐,竟然放出了这帮魔鬼。” 而前方,李青云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瞳孔一缩,目光如刀扫向四周——二十多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围拢而来。 全是高手。每一个,都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杀意。那种血腥气,比他还重,比他还深。 当两座“肉山”悄然封死他身后退路时,李青云已从空间中抽出两枚rkg—3高爆手雷,准备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其中一名壮汉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枚刻著麒麟的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李青云一怔,隨即绷紧的肩膀缓缓放鬆。他迅速取出安老爷子给他的那枚麒麟戒,迎上前去。 两戒相触,竟瞬间发烫,仿佛有电流窜过皮肤。这到底是什么材质?难不成还带辐射? “安千山、安千钧,拜见小三爷!” 一声低喝,两名巨汉单膝跪地。紧接著,四周二十余道黑影齐刷刷跪倒,动作整齐如一人。 “千山叔!千钧叔!使不得!”李青云连忙上前搀扶,又对著眾人急声道:“各位叔伯兄弟快起!我一后生晚辈,哪受得起这般大礼!” 安千山重重拍了下他肩膀,眼底泛起笑意:“三儿啊,十五年了……一眨眼,都长成顶天立地的汉子了。你是李家第11代『里子』首领,咱们头一回见面,行个礼,理所应当。往后,就不讲这些虚的了。” 眾人起身,气氛悄然鬆动。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走。”安千山一挥手,带队直奔西城。李青云紧隨其后。 果然如他所料——这群人全是顶尖狠角色。奔跑间速度几乎追得上乌拉尔,偏偏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显然,还没出全力。 城西一处僻静二进院,李青云隨安千山兄弟步入后院正房。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安老爷子正坐在桌边,就著一锅燉肉,自斟自饮。 “安爷爷?您老怎么也在这?”李青云一愣。 安老爷子斜他一眼,冷笑:“你这小兔崽子惹出天大乱子,还不知道善后。脑子还不如爱新觉罗家那个老不死的清楚。我不来,谁给你擦屁股?” 听到这话,李青云心头猛然一震——终於明白聋老太太那句“可惜”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特娘的,那老东西压根不是心疼大清亡了,也不是心疼砸进去的那些大黄鱼,而是怕我被自己人给干掉。 这可真是日了狗了。难怪刚才死活拦著我不让我乱跑,合著这老聋子也不乐意看到我被人灭口。 ……可能吧,这老傢伙多少还有点良心,但真不多。 安老爷子斜了李青云一眼,没好气地开口:“傻小子,是不是刚听那老聋子一句话,心里就暖烘烘的,觉得她还挺有良心?” 李青云一怔,脱口而出:“安爷爷,您怎么知道我想啥?” “看你那副蠢样就知道。”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你以为那老东西真稀罕你?真想把你招成额駙?” “她是怕你死了,背后牵出更狠的角色,把她给盯上!你小子就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傻子都看得出来,你跟你爹这一身本事,肯定是有家底的。能练出这种手段的家族,哪个是善茬?那老聋子是清朝皇室出身,眼界比你高多了,怎么可能去招惹这种来头的人?所以——” “所以她是又爱又恨。”李青云直接接话,嘴角扬起,“那老太太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我,又怕我一死,引出我身后更大的麻烦,只能跟我僵著,直到我主动插手这件事。” “於是她顺水推舟,借我的手除掉威胁,甩开那些想吞了她的势力,还能在上头掛个功,以后没人敢拿她当软柿子捏。” “最后,还能把最深的秘密捂得严严实实——那两位王爷留下的宝藏。” 说著说著,李青云忽然仰头笑了起来:“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有意思。” 安老爷子看著他,眼里满是宠溺:“小瘪犊子,总算开窍了。” 李青云点点头,咧嘴一笑:“明白了。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哈哈哈!”老爷子放声大笑,“你这脾气,跟你师伯当年一模一样,带劲,真带劲!” 笑声一起,旁边的安千山和安千钧也忍不住跟著笑出声。 第66章 心够黑、胆够肥 安老爷子收了笑,语气沉了下来:“大孙儿,李家和安家,其实本是一脉。一千三百年前,安家老祖就是李家的庶子。” “你也知道,那时候为了留后路,让庶子改姓另立门户,再正常不过。从那以后,每四十年,安家必有人拜入李家门下,成为嫡传或亲传弟子。” “一是护住传承不断,二是万一李家遭遇灭顶之灾,血脉和绝学还能延续下去。” 这种事,李青云早有耳闻。自打人类分出阶级那天起,这种安排就没断过。 但安老爷子突然提这个,肯定有深意。等等…… “安爷爷,”李青云眼神一凝,“您说的那位『她』,是指咱们院里的那个聋老太太?” 安老爷子点头:“没错。那老聋子,就是庆亲王奕劻的庶女。她有个同母哥哥。当年,奕劻把一大比財富交给了他们兄妹俩。” “为了护送这笔財,庆亲王府派了死士,江湖上也雇了高手断后、清追踪者。那一战,咱们李家好几位亲传和嫡子全折进去了,消息就此断绝。” “可最后,还是有一位亲传弟子拼死传出情报——不止庆亲王藏了宝藏,恭亲王奕?也把一笔巨资託付给了后人。那两人带著两份宝藏,彻底消失。” “后来小鬼子打进四九城搜刮的那些玩意儿,全是障眼法。真正的硬货——四九城千年积攒的底蕴,早被那两位王爷提前转移了。” 恭亲王奕?,清朝十二家铁帽子王之一。道光帝第六子,咸丰帝异母弟,生母为孝静成皇后博尔济吉特氏。 奕訢自幼与咸丰帝奕詝一同长大,深得道光帝宠爱。道光驾崩后,依遗詔受封恭亲王。咸丰三年至五年间,三度出入军机处,执掌中枢,权势起伏如潮。 更关键的是,他是洋务运动时期清廷真正的掌舵人,因熟稔西学、通晓夷务,时人戏称“鬼子六”。 彼时他手握洋务大权,经手的金银財宝早已无法计数,光是海关厘金就足以堆成山。 而庆亲王奕劻一脉,则是清末横亘数十年的顶级门阀,祖孙三代盘根错节,积攒的家底连户部都查不清具体数目。 李青云轻笑一声:“真没想到啊,咱们老祖宗玩的那套手段,如今被这群老狐狸给学去了。庆亲王奕劻是乾隆皇帝的曾孙,庆僖亲王永璘之孙;恭亲王奕訢呢,是道光第六子,咸丰帝的异母弟。” “这两人虽同属爱新觉罗一族,血缘上其实隔得挺远,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种。可偏偏就是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物,布下了一盘惊天大局,真是高明。” “安爷爷,这么说来,我爸一直在找的,不只是小鬼子藏匿的宝藏和细菌武器,还包括这两位皇族兄弟留下的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財富?” 安老爷子缓缓点头,目光沉稳:“你三叔在明处走动,你爸在暗中布局。李家『里子』一半的人都在寻这笔东西。所以,三儿,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话音未落,李青云便已心领神会——老爷子这是在试他立场。若他张口就说“全交给家族”“忠字当头”,反而显得迂腐不堪,难堪大任。 他微微一笑:“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安爷爷,咱们李家得留后手,眼光也该放远些了。” 这话一出,安老爷子与安千山、安千钧几乎同时笑了。这小子嘴上说得含糊,实则句句点中要害,看似没表態,却把態度亮得清清楚楚。 安千山顺势接话:“三儿,那你倒是说说,咱们这后手,往哪儿留?” 他知道这是考校,也不慌,笑著回道: “第一,香江。那儿自古就是咱东土血脉的地盘,国家迟早要收回。我们在那儿埋线,是为了蛰伏。等几十年后政权交接,我们依旧是炎黄子孙,而李家那些对手,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第二,狮城。眼下归约翰管,但不出十年必独立。那里人口以黄种人为主,大多是种花家先民后裔,文化根基仍在。” “更重要的是,香江和狮城地理位置绝佳,未来註定是海上咽喉。李想要真正崛起,就不能只盯著江湖那一亩三分地,得把格局打开。” “况且这两地如今都在约翰旗下,约翰在国际上说话分量重,地位稳。无论是作跳板,还是建亚洲据点,都是最优选。” “说白了,约翰现在的话语权比咱们强,所以我们必须有人在那边站稳脚跟。” “至於澳洲和荷兰,那是为最坏情况准备的退路。这两个国家包容性强,尤其荷兰法律宽鬆,適合势力扎根,適合作为海外大本营。” “万一……家里那位敌人真坐上了权力巔峰,咱们还能全身而退,留得青山在。” 一番话说完,安老爷子三人齐齐变色。 良久,安老爷子神色凝重地开口:“大孙儿,这些事……你是从哪听来的?谁告诉你的?” 李青云眼神一冷,眸底掠过一抹寒光,低声道:“没人明说,但我清楚得很——我大伯战死在辽省,这次伏击我的那群人,全是东北来的军中硬手。” “安爷爷,幕后是谁在动手?” 安老爷子微微頷首,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讚许。 “盯上你、想吞下遗老遗少这块肥肉的,一共三个主谋。黑省军区的李克武,商务部的王明辉,还有出主意的那个——郭尚武,你更熟。” 李青云瞳孔一缩,冷笑出声:“原来是他这条疯狗动的手,难怪手段这么脏。” 他顿了顿,又问:“李克武家在四九城有谁坐镇?这种事,不可能不留人掌局。” 安老爷子glancedat安千山一眼,安千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这事是李克武的二儿子亲自操盘,配合王明辉联手行动。” 说著,递上一张纸条和两张照片:“这是两人的落脚点。老爷子原计划是下半夜我们动手除掉他们。三儿,你现在怎么说?”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神锐利如刀:“安爷爷,千山叔,这活儿,我来办。” 安千山看向老爷子,见他点头,才鬆了口气。 “让三儿自己处理吧。”安老爷子语气沉稳,“没经歷过血雨腥风的汉子,成不了真正的爷们。” 李青云轻笑一声:“那就定下了。千山叔、千钧叔,香江那边还得靠你们撑著,缺什么直接开口。” 一直沉默的安千钧终於开口:“三儿,钱不愁,这些年乾的买卖,黄啃子堆得跟山一样。眼下最缺的是傢伙——尤其是枪,最好能搞到衝锋鎗。” 李青云毫不犹豫:“没问题。你们落脚哪儿?我给你们备六十大威力gp35手枪,二十支汤普森衝锋鎗,三天后准时送到。还差什么?” 安千钧摇头:“够了。这批货到位,我们这二十四號人就在门头沟苇子水村扎下根,今年就地过年,开春再动。” “至於香江的事,镇海早提过,我们也早就动了手。现在『里子』二十人已经在九龙城寨潜伏了半年多。” “本打算摸清局势后再跟镇海碰下一步,没想到你比他还想得远。行,等你下令,我们隨时跟进。” 李青云点头:“成,三天后我亲自送物资过去。” 谈妥之后,他转身离开藏身处。 此时,红海大院內,伍爷爷望著童玉,缓缓开口:“安千山和安千钧都进京了……看来这次有人对云儿下手,李家那群『里子』,是真的怒了。” 童玉点头,神色凝重:“大哥,李家那帮人,全是杀出来的煞星,一旦进了四九城,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 伍爷爷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锋利:“怕什么?李家人手上流的,可曾有一滴无辜之血?倒是李克武那个老二,简直是混帐透顶!竟敢调军中高手伏击云儿——要是真让他得逞,云儿反杀了自己人,名声就彻底毁了,死了都背黑锅!” 他冷哼一声:“老二,去把守郭尚武的人撤了,让云儿出出气。还有,你不是在查那十二位好汉的家属吗?继续查,回头找郭尚武要封口费。” “明白,大哥。”童玉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李青云按著安千山给的地址,直奔第一站——李克武二儿子藏身之处。一处离安家据点不远的二进四合院。 神识一扫,院內五名高手气息清晰可辨。 这一回,他不再留情。 心念一动,五人瞬间被拽入白色仓库,下一秒拋出,刀光一闪,脖颈齐断,乾脆利落。 他缓步踏入正房,床上青年仍在酣睡,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癲狂笑意。 李青云勾唇一笑,眼中寒芒暴涨。 雁翎刀出鞘,寒光划破黑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稳稳落在桌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顺手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塞进那人嘴里,火光一晃,点燃。 屋內烟雾繚绕,尸首无言。 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瞬间將整栋屋子笼罩。地下更是重点排查,生怕漏掉半点蛛丝马跡。 也是时局混乱惯了,四九城这些老宅子,十个有八个都在主屋底下挖了暗道密室,仿佛成了標配。 没想到这二少爷的宅子虽没地下室,却在衣柜后头藏了个精巧密室——够阴,也够狠。 拉开衣柜,空空如也,连根线头都没有。显然,这傢伙早就在用这地方了。 拆开背板,李青云一眼瞥见贴地而过的一根黑色钢丝,忍不住笑了:“小屁孩儿,三爷面前玩绊雷?关公面前耍大刀啊你。” 那是一套土製陷阱,钢丝两头牵著两枚f1柠檬手雷,结构简单,杀伤力却不容小覷。谁要是莽撞闯入,一脚绊上,直接炸回投胎路。 密室不大,六平米见方,摆著五口粗木箱。他用精神力扫过一遍,確认无险,抬手就把箱子全收进了空间。 转头走出正房,顺手把其他房间也“清理”了一遍。 战果惊人:五十支ak47突击步枪、五支sks半自动步枪,十六把“大黑星”手枪,五把匕首;子弹更是堆成山——十七箱ak弹药、两箱手枪弹,外加三箱f1手雷。 全是毛子货。 这群人怕露身份,乾脆一水儿用境外装备,连手雷都备上了f1。看得出来,这位二少爷不仅准备充分,而且心够黑、胆够肥。 李青云心里发紧:幸好这是在四九城,那些人多少还讲点规矩。否则十几支ak齐射,再来一轮手雷洗地,自己怕是早就交代在这儿了。 厨房也没放过,翻出二百四十罐牛肉罐头,清一色老毛子產。大米白面四百多斤,土豆大白菜各两百来斤,囤得比备战粮库还足。 解决完这边,目標转移。 下一站有点远,从西长安街到场桥地区,李青云跳上贾三彪子送的那辆二八大槓,蹬得飞起。 反正是別人家的车,不使劲白不使劲。 四十分钟的路,硬是被他二十分钟飆完。 好在那位王明辉王大领导特立独行,不住商务部大院的小別墅,偏要跑到场桥弄个二进院安家。 不然,还真不好动手。 第66章 好歹比狗强 精神力一圈探查,院里六口人: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一对中年男女,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比对照片,中年男人正是目標。但李青云向来讲究——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团聚。 这次不动血,老规矩:先收进白色空间,再一个个放出来,拧断脖子,乾净利落,无声无息,死得安详。 接下来,就是他最喜欢的环节——搜刮。 精神力扫过每一间房,结果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怪不得不住大院住这儿,原来是贪得太狠! 正房臥室藏著地道,通著一间地下储藏室,里面整整八口木箱。 翻遍全屋,收穫直接炸裂:现金七万多,劳力士潜航者四块,五十噚六块,纯金怀表七只。 皮草十二件,黄金珠宝五十七件,件件奢华。 日常用品更夸张:进口奶粉两箱,麦乳精一箱,茅台十五箱,法国红酒八十七瓶,进口巧克力二十五斤,糖果十斤。 罐头堆成山——金枪鱼、牛肉、猪肉罐头合计一百八十五罐;桃子、苹果、山楂罐头各五箱;金华火腿十七只,腊肠腊肉每样超百斤。 海味乾货更是惊人:鲍鱼、海参、鱼胶、乾贝、鱼翅……统共不下百斤。 这一家,简直是个地下军需库加奢侈品仓库。 除了这些,李青云还顺手摸到了四匹上等羊绒面料,黑灰各两匹——这可是专供司局级以上领导出访定製的顶级料子,一般人连见都见不著。 他一边往外溜,一边低声骂了句:“我靠,这特么活脱脱挖出个巨贪窝点啊。” 跟这傢伙藏的东西一比,自己之前天天秒杀那点零碎,简直像在街头捡矿泉水瓶换馒头。 下一个目標:西城区前海西街18號。 这地儿原是清朝恭王府的马厩,如今倒成了狗窝。 “远看像条狗,近看像条东洋狗。”这话鲁迅要是活到现在,绝对得亲自认证一句:精准。 今晚最后一个猎物就在眼前。李青云望著那条“狗”,原本想虐一顿出气的心思反倒淡了。沉默几秒,他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一挺白朗寧m1919a6重机枪,咔噠一声扣上五十发弹链。 然后……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噠噠噠噠噠——!” 五十发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火光映红半间屋。打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至於那条狗死没死?全看命。 其实他原本计划更狠:先打断四肢,再割舌头,最后敲碎脊椎,让这玩意儿在床上躺一辈子,生不如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转念一想,立马改主意了——这狗东西作恶太多,拆房挖坟、调戏寡妇、强暴姑娘,啥缺德事没干过? 真留他一口气变残废,指不定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与其养虎为患,不如直接突突五十枪,生死由天。 没错,李青云承认,他赌了一把。毕竟这人歷史上命硬得很,能扛风浪。 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明显是枪响惊动了附近耳目。李青云身形一闪,如幽灵般掠向菊儿胡同。 果然,和聋老太太说的一样,这院子没人守。 推门进正房,地上摆著四个紫檀木盒,旁边还有两口粗木箱子。 第一个盒子打开——十二枚和田玉生肖佩,厚装大件,浑然一体,竟是从同一块暖玉上切割而成。传说乾隆爷亲下令,內务府精雕细琢,每一枚都是国宝级。 第二个盒子里躺著十三条帝王绿翡翠鐲,五支春带彩,三支玻璃种带阳绿,水头足得能照见人影。 第三个盒子八只和田羊脂玉手鐲,脂润如凝脂,触手生温。 第四个更离谱——整整一盒东珠,颗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全是采自东北极寒江域的绝品。 这些东西,早把当初答应聋老太太“八个肘子”的报酬甩出十八条街。 剩下两口木箱更是嚇人:二百二十根十两重的大黄鱼金条,整整齐齐码得像金砖墙。 收好战利品,李青云立刻召唤通灵玄猫小宝,绕了几道弯才回家。再借小宝双眼盯了半小时外头动静,確认无人追踪,这才彻底放鬆。 躺床上,他闭眼用精神力清点今夜收穫。 先是从李克武二少爷那儿撬来的五口木箱——里面竟然全是国际標准金条!每根一公斤,纯度高达99.99%,不是国內那种土製大黄鱼能比的。 一千根,整整一吨黄金,拿到国外银行换现钞,匯率碾压一切。 王明辉家里八口箱子也没让人失望,其中三箱同样装著这种国际金条,合计六百根。 另外还有四把左轮手枪,十盒子弹。李青云隨手拎起一把,银光冷冽,线条流畅,透著股致命美感。 竟然是柯尔特蟒蛇——美国1955年才刚列装的顶级左轮! 0.357马格南口径,加固转轮结构,精度高、威力猛,双动扳机手感丝滑到极致。后世称它为“左轮中的劳斯莱斯”,一点不夸张。 剩下的五口箱子,一箱塞满四百根大黄鱼,其余四箱全是瓷器字画。更绝的是,在那堆金条底下,还翻出三万美金现钞。 这下清楚了——二少爷手里的金条,八成是王明辉经手搞来的。可看他这阵仗,藏金匿宝、备足盘缠,跟贾三彪子当年跑路前的做派如出一辙,明显也是在准备开溜。 除此之外,李青云还在王明辉家搜出三把花口擼子,外加四盒配套子弹。虽然不算啥硬货,但蚊子腿也是肉,聊胜於无。 光看这些吃穿用度,就知道这位商务部“领导”真不是白混的。230號院里吃得脑满肠肥不说,背后还搭上了外面的势力线。 “靠,又他妈杀早了。”李青云低声嘀咕,“早知道留口气先拷问一番。”隨即摆摆手,“算了,睡觉,睡个踏实觉。” 就在他倒头酣睡时,黑省某地,一个与李青云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冷冷盯著两辆炸成废铁的吉普车,声音如冰:“王八蛋,你动我侄儿?” 第二天清晨。 【叮,今日秒杀上新!技能“驾驶精通”,限时100元秒杀。】 念头一闪,海量驾驶知识涌入脑海——汽车、摩托、拖拉机不在话下,连火车、飞机、坦克、轮船的操作要领都已瞭然於心。 “好傢伙!”李青云咧嘴一笑,“只要是能开能骑的,现在全门清。”说著,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贾家方向。 他拿出几根一公斤重的金条,仔细比对上面的英文標识和银行印记,赫然发现竟是滙丰、渣打、花旗、大通、恒生等香江几家外资与华资银行发行的货。 一时竟有点懵:別人都往香江逃,这王八蛋倒反其道而行之,把香江的金条往內陆搬?难道……他打算从香江往外跑?还是说,他在那边还藏著一笔资產? 想不通就不硬想。李青云起身洗漱,今天事还多著呢。 洗完脸出门,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和一碗豆腐脑回来,正巧撞见棒梗从屋里躥出来,顺手塞给他两个热腾腾的肉包。 “谢谢三叔。”棒梗站得笔直,认真道谢。 有人说棒梗是白眼狼,把傻柱赶出了家门。 但咱们实话讲,什么叫白眼狼?玩过继母、当过继父的都懂。 你本就是个便宜爹,还想指望便宜儿子给你养老送终?现实点吧。別说非亲生的,亲生儿子里有几个真孝顺? 没听过那句话吗?只要你有钱有本事,死那天,甭管亲儿还是继子,哭得比亲孙子还像样。可你要没本事,就別挑三拣四了,能让你入土为安,就算孩子仁至义尽。 便宜父子关係,结局无非两种: 一是——老贼欺我年幼,辱我生母,此仇不共戴天,必杀之而后快; 二是——我幼年丧父,母子孤苦无依,幸得义父收留,赐我温饱,教我立身,救我性命,今日纵万死难报养育之恩。 所以说,便宜儿子长成什么样,全看便宜老子怎么带。不是有句老话嘛: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有朝一日觉醒时,物是人非两头空。 李青云笑著揉了揉棒梗脑袋:“拿回家趁热吃,让你妈给你冲碗奶粉。以后想吃肉,儘管来找三叔。明年开春,教你练武。” 棒梗用力点头:“是,三叔!” 看著那小身影蹦跳著跑远,李青云轻声嘀咕:“这半大小子,好歹比狗强。” 吃完早饭,老妈和乾娘都去上班了。李青云关上门,取出rpk零件,开始组装。 至於那四根枪管,早在清晨就被他用空间里的小型工具机刻好了膛线。 半小时后,两挺rpk轻机枪、一支m1卡宾枪、两把带消音器的gp35大威力手枪,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忽然耳尖一动——屏风外传来推门声。李青云嘴角微扬,两个肉包子,果然没白给。 转眼间,秦淮茹带著香皂的清新气息,推门走了进来。 “张大妈不在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李青云低头看著跪在面前的秦淮茹,语气微顿。 秦淮茹轻轻摇头:“我婆婆尝到甜头了,一大早出门就去街上蹲敌特了。” 李青云嘴角一抽,心里暗嘆——这老太太还真是觉悟高,连情报都开始主动摸排了。 直到中午,他才从家里出来。新掌握的驾驶技术已彻底融会贯通,熟练得像是与生俱来。 他翻身骑上乌拉尔摩托,油门一拧,风驰电掣般直奔市局,第一站就是政保科,找小叔郑明。 “我靠!你这是要单枪匹马攻打市局啊?”郑明一见李青云进门,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这傢伙背后扛著轻机枪,腰间还掛著卡宾枪,活脱脱一副前线突击手的架势。 李青云也不废话,直接卸下改装过的m1卡宾枪,又掏出两把加装消音器的gp35大威力手枪,齐齐放在桌上。 “小叔,给这卡宾枪配个瞄准镜,二百米內点射稳得很。”他指尖敲了敲枪管,“后坐力轻,女人跑动中都能压得住。停止力和穿透性甩出手枪一条街。我顺手修了膛线,美军做工確实牛,精度槓槓的。” 他又拎起那对gp35:“消音器可拆,声量压制比瓦尔特ppk和马卡洛夫强不少。虽说凑合用,但也足够悄无声息送人上路了。” 郑明目光扫过桌上的武器,最后定格在李青云背上的rpk轻机枪上,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我靠……啥时候咱们政保科也这么阔气了?连带消音的手枪都只配叫“凑合”? 这还是那个当年缴获两把微声枪就能高兴半天的穷单位吗? 第67章 这小子,还真捣鼓出个大杀器 “三儿,这种带消音器的gp35……你到底有多少?”郑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没办法,那时候的种花家太寒酸,装备上永远低人一头。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抽出一份图纸甩过去:“你以为这是大白菜?想要多少有多少?消音器听著高科技,其实结构简单得很。红星轧钢厂早就有量產经验了。” 这份图纸可不是当时的土法设计,而是来自后世几十年优化后的成熟版本,精简高效,適合大规模复製。 “消音器好做,枪口螺纹也不难改。问题在於咱的54式手枪不行——跟m1911一样太暴躁,装了反而浪费,压根发挥不出静音效果。”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叔,你自己掂量下,政保系统最常用什么装备?要是需要,我再给你改几款。这几天你先搞几个瞄准镜回来,我给你整几支便携型消音卡宾枪。” “两百米內目標,用老毛子的3.5倍pu镜完全够用。至於远程狙杀——不管是56半还是98k,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调教到位。” 话音刚落,郑明双眼骤亮,仿佛突然撞开了一扇金矿大门。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听闻的消息:警备司令部正筹备组建一支神枪手连队,正缺这类定製化特种装备…… 好处?这机会不拿白不拿! 剎那间,李青云察觉到小叔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而是猎人看见肥羊、商人瞅见金条的炽热目光。 “走!赶紧走!”郑明一把拽起李青云,“去找你乾爹!这玩意得当面讲清楚!” 两人快步迈进刘东方办公室时,老刘正伏案忙碌,几天连轴转让他鬍子拉碴,满脸倦色。 “大儿子,你乾娘是不是上你那儿去了?”刘东方抬头一看,勉强挤出个笑。 李青云点头:“您连著加班,乾娘在家閒得慌,去我那儿带孩子,顺便陪我妈嘮嗑解闷。” 刘东方点点头,隨即皱眉看向两人身上的武装:“你们这是全副武装,打算干票大的?” 郑明立马凑上前,噼里啪啦把情况说了一遍,末了把那份消音器图纸递了过去。 “这玩意叫抑制器,也叫消音器,主要作用是压低开火时的噪音和枪口焰——杀人於无形,听不见响,看不见光。” 不同的消音器,內部结构各有玄机,有的靠调节推进气体的泄压路径,有的乾脆压低子弹初速,总之一个目的——把枪声闷住。 “不是我吹,”李青云眼神发亮,“我这款消音器,纯靠重构气体导流通道来降噪,內部设计堪称全球顶尖,科学得不能再科学。” “这玩意儿必须上报!甚至得立刻申请专利!”他语气一紧,“真要被哪个外国抢先註册了,咱们以后用自家技术都得跪著交钱!” 搁这个时代,提“专利”俩字,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当耳旁风。 可刘东方和郑明是什么人?天天跟各国特工暗中过招的老狐狸,哪能不懂那些老外的德行——见技术就抢,见利就咬。听完李青云的话,两人非但没笑他疯癲,反而齐齐点头,神色凝重。 紧接著,李青云將rpk轻机枪往桌上一放,声音清朗:“全重5.4公斤,全长1040毫米,枪管长591毫米,射速每分钟600发,初速764米/秒,有效杀伤距离1500米。” “发射7.63x39mm中间威力弹,供弹方式有75发弹鼓或30发弹匣两种,兼容56式衝锋鎗的弹匣,內部零件四成与56冲通用。” “比起咱们现役的56式轻机枪,性能碾压,重量更轻,火力猛、射程远,全方位吊打。” “唯一的遗憾是钢材拖后腿,要是材料再强点,还能再减半公斤。” 话音落下,他抽出一叠图纸,轻轻摊开。 刘东方和郑明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震——这小子,还真捣鼓出个大杀器来了。 “郑明,”刘东方立即下令,声音冷峻,“马上去红星轧钢厂,把昨天参与试製的所有人控制起来,逐个问话,数据有没有外泄。” “杨保国昨儿没露面?今天也別给他脸。我这就联繫武装部,让轧钢厂保卫科配合你行动。” “是。”郑明敬了个礼,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刘东方抓起电话直拨武装部,三言两语讲清利害,那边立马明白分量,二话不说答应全力协助。 掛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李青云,满脸掩不住的喜意:“大儿子,本来我还愁怎么把你昨晚那摊事压下去,现在好了——有这宝贝在手,谁他妈还关心王明辉怎么死的?” 李青云一怔,隨即咧嘴一笑:“乾爹,您都知道啦?看来是您帮我擦的屁股。” 刘东方摇头:“这回不是我。是童玉亲自带人收的尸,善后的,然后直接来市局找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气得我肺都要炸了。” “李克武那个王八蛋,还有他家那小杂种,竟敢耍这种阴招?”他咬牙切齿,“大儿子,记住了,下次碰上这种人,直接毙了都行!天塌下来有乾爹顶著!只要咱占理,就是拿炮轰,我也陪你扛到底!” 看著刘东方气得脸色涨红,李青云赶紧劝道:“乾爹,別动肝火,该死的不都收拾了吗?” “再说,李克武躲得再远,我三叔也不会放过他,搞不好现在尸首都被抬走了……” 话还没说完,走廊里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陌生,显然不是自己这边的。 李青云瞳孔一缩,顺手抄起桌上的rpk轻机枪——弹鼓满载,隨时能战。 “人抬不走,”门被推开,李镇江迈步而入,身后四名警卫如铁塔般立於门口,“但可以整锅端。” “老侄儿,你这枪口杵著三叔,是要毙了我不成?” 李镇江刚踏进门,就见自家老侄儿端著一挺机枪正对准自己,顿时哭笑不得。 “二三零……哈哈哈!”刘东方瞅著李镇江那副错愕样,直接笑出声来,“老三啊老三,你也尝到这滋味了?” 李青云赶忙把枪放下,咧嘴一笑:“三叔,您怎么来了?” 李镇江掸了掸衣袖,笑著道:“我亲侄子被人欺负上门,我要是不露个脸,那些狗胆包天的还真当咱们李家没人了。” 转头又瞪了刘东方一眼:“大哥,咱商量个事——能不能別当著他面喊我『老三』?听著跟叫儿子似的,膈应得慌。” “哈哈哈!”这一回,李青云和刘东方齐声爆笑,屋里差点掀了房顶。 过了好一阵,刘东方抹了把眼角的泪花,正色道:“镇江,听童玉先生说,是大首长亲自下令调你回来的?啥情况?” 李镇江点头,眼神冷了下来:“老爷子让我回来杀人。这才刚解放几年?有些人尾巴翘上天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竟敢指使警卫营对我自己人动手。这种渣滓,不剁了祭旗,还留著拜年吗?” 李青云立刻接话:“三叔,李克武家那个二少爷,我已经料理了。” “干得好。”李镇江冷笑,“那种王八蛋,难道还留著过年发红包?他爹昨晚就被我炸成了肉酱,他们全家,我都会清乾净,你不必操心。” 顿了顿,他又看向李青云:“王明辉一家是你动的手吧?东西也是你收走的?” 李青云点头:“全在我这儿。” 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条递过去:“三叔,一共600根国际通用金条,香江几大银行出的货。另外还有七万左右的大黑十,珠宝首饰一堆,美刀也卷了三万。” “吃的喝的都是进口货,不少罐头洋酒,这些用不用上交?” 李镇江摆手:“吃喝、大黑十、珠宝,你留下。但600根通用金条必须交公,这个碰都不能碰。” “不过——”他压低声音,“李克武家那二少爷身上也有不少金条,归你了。他们全家我会彻底剷平,那些金条从此没了主,算给你补个安家费。” 李青云一怔:“三叔,您可別搞错了……那二少爷手里可是有整整一千根啊。” 话音落下,李镇江与刘东方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嘖。”李镇江眯起眼,“我说昨儿在李克武老窝只搜出一百根,还以为被他运去老毛子那边了,感情是玩灯下黑,把大头藏在儿子那儿了。” 刘东方接口道:“月底四九城有一批牛羊要往內蒙送,估计他是打算借车队掩护,从草原偷渡出去。可惜啊,撞上了我大儿子设的局,全截了。” “镇江,现在这批金条死无对证,除了咱们仨,谁也不知道去向。” 李镇江缓缓点头:“老侄儿,这批条子你给我攥紧了。一吨黄金,听见没?一粒灰都別漏出去。” “放心吧三叔,风都吹不进。” 李青云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乾爹,咱们院里那个老聋子鬆口了,先放七个人——三个是庆亲王奕劻的孙子和重孙,剩下四个是恭亲王奕訢的直系血脉。老聋子出价不低,光金条就给了1800根大黄鱼。” “还有翡翠古董一堆。谈判时我抓著他破绽嚇了一记,额外又敲出来400根。” “剩下的那些遗老遗少,八大家族掌舵人每人100根,直系子孙一人50根,旁系那些废物点心,一人20根打发。” 说著递上一张名单:“乾爹,这是明细。我算过,八个掌舵人800根,32个直系1600根,34个旁系680根,加起来总共3080根大黄鱼。” “加上庆亲王奕劻和恭亲王奕?一脉的1800根大黄鱼,总共4880根——我靠,这群老傢伙还真是富得流油。”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4880根大黄鱼,一根按300克算,整整1464公斤,快一吨半的黄金!这数字砸下来都能把人砸晕。 更別说,还有给自己的那400根没算进去。 刘东方嘬了嘬牙花子,嘖嘖道:“怪不得李克武和王明辉盯上他们,真不是吹的,这群老韃子手里確实有硬货。” 李镇海听了这数字,反倒冷笑一声:“多?” 他瞥了眼刘东方:“大哥,你可別忘了,这八家是盘踞满清两百年的老牌家族。一千四百多公斤黄金,摊到每家才一百八十多公斤,折合清两也就四千九百多两,这就叫多?” “当年和珅抄家时,光搜出来的黄金就有三万七千多两。那是因为银子太扎眼,转移不了,只能把金子提前藏了。结果抄出两亿多两白银,有人估摸著,他私底下藏的黄金至少八十多万两起步。” “民间不还一直传嘛,恭亲王府藏著八千枚金元宝,一枚五十两,加起来就是四十万两黄金!这都不算夸张。” “再看时间线——1883到1884年,就一年功夫,一条老金沟就挖出二十二万两黄金,相当於八点二吨!我侄儿这才捞了多少?毛毛雨罢了。” 李镇江说得眉飞色舞,一套接一套往外甩,李青云和刘东方听得直发愣,脑子差点跟不上节奏。 说了半天,嘴都干了,他顺手抄起刘东方的大茶缸猛灌一口,润了润喉咙。 李青云和刘东方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第68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乾爹,”李青云低声开口,“我觉得我三叔在画大饼。” 刘东方点头附和:“嗯,干他。” 李镇江立马摆手:“哎哎哎,別闹別闹!我刚见了安叔,他说我现在打不过你小子了。” 李青云顿时挺胸抬头,一脸傲气:“安爷爷慧眼如炬,本座神功已成,尔等凡夫俗子……” 话没说完,脑后直接挨了一巴掌。 “尔你个头啊!还『本座』?三黄道那群杂碎当年被你爷爷砍得满地找牙,尸首都堆成山了,你还在这装祖宗?” 李镇江骂完,转头对刘东方道:“大哥,给这小瘪犊子整辆吉斯04,让他把金子运回来。然后咱俩走一趟红海大院。” 刘东方点头,冲李青云挥挥手:“行了滚吧,赶紧去。顺便告诉你乾娘,今晚我回家吃饭……算了,我还是提前一小时下班,亲自去接她。” 李青云耸耸肩,转身出门,直奔汽车班,拎了辆吉斯150,一脚油门轰出大门。 回到四合院,本想回屋眯一会儿,刚推门就闻到一股曖昧不清的味道,眉头一皱,赶紧开窗通风——这味要是被老妈撞见,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安顿好空气,他开始清点空间里的战利品。 钱財部分,来源清晰:贾三彪子、老沈、李二少爷、王明辉、聋老太太联合赞助。 明细如下: 大黄鱼992根,小黄鱼311根,民国金条95根,国际標准金条1000块; 大黑十十一万多张,大洋三千枚,美刀三万八千元。 古董珠宝方面更是硬核: 国宝级文物4件,国宝级玉佩13块,翡翠鐲子25只,和田羊脂玉手鐲8只,东珠36颗; 其余珠宝玉器、瓷器古玩打包五大箱,另有一箱五十两银锭,整整二百锭。 再说物资储备,堪称囤积狂魔级別: 粮食类:大米两万斤,麵粉两万三千斤,玉米面三万六千斤; 食用油:大豆油700斤,花生油700斤。 酒水方面直接拉满: 茅台70箱,五粮液15箱,汾酒70箱,西凤酒20箱; 法国进口红酒87瓶,红星二锅头和牛栏山二锅头瓶装合计超300箱。 零食能武装一个连队: 糖果巧克力共40斤,肉类罐头450罐,水果罐头500罐。 生鲜也不含糊: 猪肉3100斤,牛肉1000斤,羊肉450斤; 活禽配置到位——大公鸡40只,老母鸡12只。 李青云站在空间前,望著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忍不住咂了咂嘴:“好傢伙,这堆东西,吃到下辈子都绰绰有余。” 有了这底子,他腰杆子硬得能戳穿天。在家躺了半小时,刚准备出门找好大姐合计点事,抬眼就看见贾张氏从门外晃了进来。 得,计划直接泡汤。 他转身掏出钥匙,发动吉斯150,早把600根国际通用金条和18000根大黄鱼塞进了车里——整整七口厚实的大木箱,沉得能把车厢压出个坑。 车子开到市局门口,刘东方和李镇江已经在大门外等著了。 李镇江手一挥,十號壮汉立刻行动起来:六个钻进车斗,两个挤进驾驶室,剩下俩跳上吉普车,打头开路。 他自己则和刘东方坐上武小海开的那辆吉普,慢悠悠跟在卡车后头。 李青云又摸出24沓大黑子,塞进一个面口袋,递给刘东方:“乾爹,这个您转交给童玉爷爷,他懂。” “行。”刘东方探出脑袋,语气乾脆,“大儿子,这几天別冒头了,老实在家待著。警校那边估计也去不成了。” “等我和你三叔从红海大院回来,看情况再说。要是风平浪静,你就去站前派出所报到,我们再把你捞回来。” 李青云点头应下。 李镇江也探出头,冷冷甩出俩字:“滚蛋。” 三辆车扬起一阵烟尘远去,李青云站在原地,狠狠啐了一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当个体户去!走了……伤自尊了。” 他翻出藏好的细粮票和肉票——320斤细粮票、145斤肉票,月底就要作废,不花白不花。 今天必须消费一波。 果子麵包走起! 三个小时,连跑十二家供销社,一口气扫了六十个果子麵包。接著杀向都一处烧麦和烤肉宛,毫不手软——十斤烧麦、十二斤烤肉全包圆。 顺道跟王老爷子和老王瞎侃几句,临走还给王老爷撂下一瓶茅台。 这才绕道去了徐记火烧。 “青云啊,今儿有空?”老徐见他进门,笑著迎上来。 李青云咧嘴一笑,摇摇头:“忙完了。徐叔,我想订批火烧,明天下午四点我来取,您能出多少算多少,钱票我先给。” 老徐摆摆手:“钱不钱的啥话,不过细粮票你得先给我,没票我去哪弄那么多麵粉?” 顿了顿又说:“这样,你要有空,明儿上午十点半过来,芝麻火烧和糖火烧各给你二百个。” “下午別四点来,三点就行,我也能凑够各二百个。要是晚上没事,六点半再来一趟,各一百五十个。” “这一千一百个已经是极限了,要不是我儿子儿媳调班回来帮忙,最多也就给你整六百个。” 李青云点头,麻利地数出110斤细粮票和61块钱,又抽出三盒大前门递过去。 “徐叔,您別推,这回真是帮大忙了,请您抽两盒烟,不过分吧?” 老徐乐呵呵收下:“成,谢了啊青云,明儿记得准时来。” 李青云摆摆手:“放心吧徐叔,忘不了。” 城里转了一圈,没啥可买的了,他瞅了眼时间,一脚油门直奔红星小学。 接上李馨和何雨水,又马不停蹄赶往街道办,刚到门口,就见李母领著蹦蹦跳跳的小不点走出来,怀里还抱著那只通灵玄猫。 “三锅!偶在这里!”小不点踮著脚挥手大喊。 李青云一把將她抱起来,在肉嘟嘟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两口。 这小丫头太招人疼了,怎么宠都不嫌多。 “三锅,偶想吃大驴了!”小不点指著街道办嚷嚷。 李青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咂了咂嘴,转头对李母说:“妈,要不我把你们街道办的驴宰了,赔点钱,能不能让我把肉拉走?” 李母一愣:“咱们街道办……哪来的驴?” 李青云低头看向小不点:“你妹说的啊,想吃驴肉了。” 小不点立马摆手,奶声奶气地纠正:“不是驴肉!是大驴,水里的大驴!” “噗——”旁边几人当场笑喷。 李青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乐道:“行,听你的,我去给你整只『水里大驴』,晚上让你柱子哥燉一锅,管够。” “嗯!”小不点严肃点头,对待乾饭这件事,她的態度永远一丝不苟。 可惜认真没撑过三秒,就被亲妈一个爱的镇压按回现实。 “我看你像大驴!”李母手起掌落,啪地拍在小屁股上,“这么晚了,你三哥上哪儿给你捞鱼去?赶紧回家蹲著!” 下一秒,小丫头就被拎著后衣领塞进了挎斗里,老实得像个糯米糰子。 “雨水,叫柱子和点二准备麵糊,待会儿咱燉鱼贴饼子。”李青云把娘几个丟在门口,油门一轰,摩托窜了出去。 李母望著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也一个比一个宠这两个妹妹。尤其是老三,真要是闺女说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敢扛梯子往上爬。 “这下满意了?”她斜眼瞅著眼前晃脑摇头的小丫头,“你三哥正给你抓『大驴』去了~” 小不点咧嘴一笑,甜甜接话:“三哥,好!” 这会儿街上早没鱼贩子了,可那又怎样?李青云的空间里,存货管够。 从老沈那儿顺来的三条大鲤鱼、一条黑鱼,隨便拎两条出来就够全家搓一顿。至於那两只正下蛋的老母鸡?先藏著,等哪天娘不在家再拿出来,专供两位小祖宗补身子。 一圈晃完,李青云提著两条五六斤重的肥鲤鱼,踏进四合院中院,刚到垂花门底下,就听见阎老西扯著嗓子嚎: “这事必须让李家给个说法!老易老刘可是帮李老三干活的,现在全被公安銬走了!李家得给个交代!” 他站在门下,拎鱼冷笑,静静围观这群人演大戏。 一大妈抹泪,二大妈著急,三大妈嘴角藏不住笑意,阎老西蹦躂得像只炸毛猴。 院子里其他人安安分分站著,没人凑热闹——显然,他李青云这几天积下的威势,够嚇住一批人。 只有傻柱一声不吭,蹲在东跨院屏门前,手边靠著一把军工铲。那傢伙什,还是他大哥李青文从北棒战场上带回来的。 许大茂刚溜达回来,趴在傻柱耳边嘀咕两句,冲刘光齐使个眼色,俩人猫著腰就要开溜。 “青云?你啥时候回来的?”许大茂刚迈出一步,抬头撞见垂花门下的身影,顿时僵住,看见李青云手里拎的鱼,又瞥见他嘴里叼的烟,乾笑两声。 李青云抽出烟盒甩过去,懒洋洋开口:“说说,阎老西又抽什么风?还让我给他说清楚?” 九二一,零九。二四三零 许大茂赶忙点上烟,压低嗓门:“今天中午,厂里来了几十个公安,直接把李主任和昨天帮你干活的人都隔离了!杨厂长上去理论,跟带队的吵起来,结果被人家一拳放倒,送医院了!所有人全带走,一个没跑掉。” 李青云勾唇一笑,低声嘀咕:“不愧是我小叔的风格。老杨这是自己找揍,活该。这事儿咱们理直气壮,告到二机部都站得住脚。” 许大茂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脑子嗡了一下。 我滴个乖乖,这李家到底什么来头?亲戚动手都能把厂长打进医院? 李青云抬脚往院里走,声音不大却透著不容置疑:“散了散了,一天天閒得慌是吧?不想做饭还站这儿开会?各回各家!” 原本还在跳脚叫嚷的阎埠贵,一见李青云进门,立马蔫了,缩著脖子蹽回自家屋,比耗子见猫还利索。 李青云没理他。 这几天杀的人太多,心头那股暴戾压得有点费劲。真怕哪天手一滑,直接把这阎老西给锤死在院子里。 虽然这傢伙跟癩蛤蟆似的,不咬人但膈应得慌,可也不至於为这点破事要他命。 第69章 净惦记老太太的养老本 李青云走上前,见一大妈正抹著眼泪,便轻声道:“一大妈,哭啥呢?这回是喜事!等一大爷回来,年底优秀工人奖肯定跑不了。” 一大妈一怔,本来以为出大事了,可听李青云这么一说,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青云啊,大妈信你,你是好孩子。可人咋还被带走了呢?” 李青云笑了笑:“具体我不能多讲,但您也听说过那些要保密的特殊零件吧?一大爷跟那事儿沾边。再说还有八级钳工葛师傅压阵,您担心啥?” 那个年代的人最看重集体荣誉,一听这话,一大妈立马止住眼泪,挺直腰板:“哎呀,有你这句话,大妈心里就有底了!我这就回去做饭!” 李青云赶紧补一句:“別忘了,一大爷那份饭也带上,他们待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好好好!”一大妈乐呵呵地转身走了。 李青云转头看向刘光齐和二大妈,开口道:“二大妈,二大爷跟一大爷一样,晚上准回来,赶紧忙饭去吧。” 刚才那番话她都听见了,自然不再多问,脸上堆著笑:“谢谢青云啦!咱老刘就盼著在厂里露脸呢,这下可算让他得偿所愿了。” 二大妈欢欢喜喜地走了,刘光齐却原地没动。 他看著李青云,有点尷尬。自从他爹搞了那次拜把子闹剧,他每次见李青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喊“三叔”。 李青云看穿了他的窘迫,笑著递过去一根牡丹烟:“光齐啊,你爹那套瞎折腾,咱们当小辈的可別当真。不然你真跟棒梗一个辈分了,传出去整个四合院都得笑掉大牙。” “你比我大一岁,可从小独来独往,咱俩打交道最少。没想到啊,你还真是个人物——二大爷那番话,是你教的吧?” 要说这四合院里最拎得清的,也就两个半人。一个是何雨水,低调得像空气,结完婚就再没露过面;另一个就是刘光齐,大专毕业、早早成家,靠媳妇家的关係搬出了院子,眼明心亮。 至於那半个,正是李青云身边的许大茂,外號“大马脸”。这小子对院里的门道看得透彻,可惜脑子像是被傻柱打坏了——既然看得清,干嘛还跟著这群窝囊废搅和? 傻柱那王八蛋过得好赖关你屁事?非得死磕到底? 可话说回来,上辈子看电视时,李青云还真觉得傻柱和许大茂才是真·宿命cp。傻柱一边吊著许大茂,一边惦记秦淮茹,纯纯渣男行为。 反倒是许大茂,爱而不得到极致——连老婆娄晓娥都拱手相让,还不够说明问题? 刘光齐听完,一脸懵:“青云,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躲著你不搭理你,是因为我怕你揍我?” 他说完,腿已经微微弓起,隨时准备开溜。 这回轮到李青云愣住了。细细一想,嘿,还真他妈有道理——同辈的谁没挨过他的揍? 唯一例外是贾东旭,当年实力碾压,李青云打不过,还得拉上大哥二哥群殴。 李青云刚抬手想拍拍他肩膀,刘光齐“嗖”地一下侧身滑步,退出去五六米远。 “回来!我不打你。”李青云无奈摊手。 刘光齐眯著眼观察半天,確认对方没动,才试探著问:“你真不揍我?” “我真不打你,打你算我孙子。”李青云举手发誓,“许大茂才是瘪犊子。” 刘光齐一听李青云开了口,这才颤巍巍地挪了过来,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李青云嘆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等你爹回来你就告诉他,这次的事是个机会。他要是想往上挪一挪,就得捨得出血。大位置轮不上,但弄个小组长,问题不大。” 刘光齐点点头,心里门儿清——这是李青云要拉自家老爹一把:“青云,谢了啊。剩下的事儿你放心,咱老刘家不是那白嫖的主儿,该出力出力,该出钱出钱。” “行,就这么定了。”李青云乾脆利落。 他转身走到屏风边,拎著两条肥硕的大鲤鱼递给傻柱。傻柱没废话,接过鱼就往厨房走。 李青云刚准备回家,眼角一扫,发现许大茂像个尾巴似的跟在后头:“哎?你跟著我干嘛?我又不请你吃饭。” 许大茂一愣,立马掉头就跑。刚才偷听到李青云和刘光齐的对话,脑子“轰”一下炸了——原来李家才是四合院里真正的底牌! 早些年光顾著巴结別人,对李家也就是不惹事、不招惹,连深交都没想过。这下可亏大发了!得赶紧回去让老头子好好盘盘局。 李青云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一句:“神经病吧这是。” 刚走到臥室门口,就瞅见小不点鬼鬼祟祟从炕柜里掏奶糖,正往她的小挎包里塞。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差点把李青云心都萌化了:“別光顾自己吃,给你四姐和雨水姐也带点。” 小不点猛地一惊,脑袋“咚”地撞进炕柜里。李青云眼疾手快,一闪身就把人捞进了怀里。 “哎哟我去,差点嚇出你三哥的心梗!”他抱著人还心有余悸。 小不点揉著脑袋,一边拽耳朵一边嘟囔:“摸摸毛,嚇不著;拽拽耳,嚇一会儿。三哥,你可给我嚇一蹦躂了。” 李青云笑得不行,捏了捏她的小脸:“雪茹姐给的巧克力吃完啦?有没有分给你四姐?” 小不点憨憨点头:“吃完了,巧克力可香了,给四姐吃了,雨水姐也有份。” 李青云颳了下她鼻尖:“行,今晚三哥再给你整点好东西,明早来拿,藏柜子里,別让你妈看见,不然又得挨揍。” 小不点忙不迭点头:“妈打人,可疼了可疼了。” 李青云笑著抱起她往外走,顺手把她放回李母屋里,自己则直奔东厢房厨房找傻柱。 “柱子,你觉不觉得今年比去年冷?”他递过去一根烟,看傻柱正盯著炉火。 傻柱抬头望天,点点头:“我也觉得,这天气邪乎,今年冬天怕是不好熬。” 李青云眯著眼琢磨片刻:“我打算找人做个站炉,带烟筒那种,给我妈和李馨屋里都砌上火墙。雨水乾脆跟李馨挤一屋,真冷起来,扛不住。” 傻柱立马道:“钱我出一半,不能全让你掏。” 李青云眼睛一瞪:“滚犊子!我差你那点钱?我在外头说句话,顶你一年工资!你挣的是大黑十,我赚的是小黄鱼——你跟我比?” 傻柱顿时蔫了。一条小黄鱼一百二三十块,他一年工资才多少?提都不用提。 李青云仰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不再多说。 说干就干,回屋抓起纸笔,“唰唰”几下,凭著记忆画出了新型站炉和炉筒子的图纸。 这玩意交给刘海忠就行,以他六级锻工的手艺,就跟喝口水一样轻鬆。 “三哥,吃饭啦,別画啦!”小不点晃著小脑袋冲了进来。 李青云一把抄起妹妹。这丫头已经28个月了,这些天补得不错,说话也利索多了——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柱子,后院聋老太太的饭盛了吗?”他隨口问。 傻柱点头:“燉鱼一碗,饼子两块,正准备送,还没动身。” 李青云点点头,语气利落:“我送去就行,你先让妈和妹妹们吃饭。等我回来,咱哥俩整点酒喝。明天我弄点肥油回来,那四家孤寡老人,你每家分两斤。” “行,听你的。”看著李青云端著两碗饭菜出门,他愣了一下——这李老三啥时候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敲了敲门,李青云进了聋老太太家。老太太一见他,立马上下扫了一遍,像是確认什么,隨后才悄然鬆了口气。 李青云心里犯嘀咕:这老太太啥意思?难不成还怕我死了,或者怕我没死? “別瞎琢磨了,”老太太忽然开口,“你这小瘪犊子,她还真有点看得上。你要真折在这儿,她都替你觉得亏。” 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她竟开始在意这混小子了。或许是他身上,有那么一丝故人的影子。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咧嘴一笑,瞅著碗里燉得浓香的鱼和金黄的贴饼子,“今儿这顿饭,正合我胃口。” 话音未落,手一伸,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枚沉甸甸的金幣,隨手拋给他:“接著,小瘪犊子。叫你两声也不白叫,这点东西,就当赏了。” 李青云接过一看,瞳孔微缩——大清金幣!正面刻著“光绪丙午年造库平一两”,背面盘踞五爪蟠龙,既有新式机制幣的规整,又保留传统秤量制特徵。 心头一震:这可是硬通货里的王者!放后世,一枚就能拍出五百万软妹幣! 大清金幣仅两种:丙午与丁未,纯金打造,重三十七克。两个版本加起来不过百来枚,从未正式流通。原是清廷为应对国际金本位改革、填补外债赤字而试铸,终因黄金储备不足、幣值过高,胎死腹中。 有人问:清朝不是中国歷史上產金最多的朝代吗?怎么还缺金? 答案两个字:內贪外掠。 其一,內部蛀虫太多。爱新觉罗宗室、满洲权贵私採金矿,贪墨成风,国库黄金被掏空大半; 其二,列强操盘白银匯率,用海量白银套走清廷黄金,一场金融暗战,把家底洗劫一空。 李青云嘴角扬起,乐呵呵收下金幣,笑眯眯道:“老太太,您要是高兴,再多骂几句也行,我不嫌烦。”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你个小猴崽子,胃口不小啊?当这是地里萝卜呢?当年光绪爷才做了118枚,我手里也没几块存货了。” 顿了顿,又嘀咕一句:“今晚怪得很,越看你越顺眼,这才赏你两枚,留个念想。” 李青云心中暗喜:没多少?那就是还有!不打紧,从今天起,这些宝贝迟早都要姓李。 “嘿嘿,老太太,我不是贪心,关键是这东西给外人,他们压根不懂金贵。万一拿去换糖吃,当小黄鱼花了,那可真是糟蹋祖宗遗物。” 嘴上说著,精神力悄然展开,在屋內一寸寸扫过。 果然——北墙角四块砖下,多出个樟木匣子,里面少说七八十枚大清金幣静静躺著。 炕柜暗格里也多了货:十三枚金幣、一对翡翠鐲子、四只翡翠扳指、一串红珊瑚配东珠的朝珠,外加三十五条大黄鱼。 李青云心头火热:这老傢伙得好好供著,不能让她轻易倒下。好东西多得嚇人,还不知道藏了多少压箱底的宝贝。 聋老太太悠悠开口,带著几分笑意:“这两天啊,嘴里发淡,想吃点甜的,再整点水果解解馋。猴崽子,你说,怎么办?” 李青云大手一挥,语气利落:“妥了,明天就给您送上门,东西绝对让您满意。” “老太太,您家那七位亲戚,最晚明儿中午就能放人。您提前安排人去市局接一下,我也会到场领人,只要人交到门口,后续跟我没半毛钱关係。” 聋老太太点点头,沉声道:“菊儿胡同那院子你也瞧过了,明儿下午我让金虎过去跟你办过户,这事走街道办没问题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哪能有问题?这点小事算个啥。为了这趟,我都动了咱们李家压箱底的资源,这价开得真不算高。” 聋老太太眯眼一笑:“你这猴崽子,精得跟猴儿似的。放心,老太太心里有谱,明儿一块儿补你,顺带把那八家人也全捞出来。” “成!只要钱到位,玻璃都给你砸穿——小事一桩。”李青云笑呵呵地顿了顿,忽然又问,“对了老太太,新型站炉要不要整一个?给您也安上。” 聋老太太一怔:“站炉?啥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李青云指了指地上蹲著的煤球炉:“新式炉子,直接带火炕,温度比现在高出一大截。费点煤不是事儿,我一句话,几吨煤立马到位——您只要赏我这个就行。” 他扬了扬手里那枚大清金幣,满脸市井油滑。 聋老太太咧嘴笑了:“你这小猴儿,净惦记老太太的养老本。” “得嘞,”她慢悠悠道,“你要真能让老太太吃香喝辣用爽,这点家底儿够你伺候我到闭眼。” “不过话撂这儿——平时肉不能断,隔三差五还得给我整点新鲜玩意尝鲜。” 李青云笑著起身,朗声道:“妥了!您就等著享福吧,明儿见!”说完转身大步流星,跨出屋门。 聋老太太愣在原地,下意识喃喃:“明儿……见。” 第70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人走后,她盯著桌上那碗燉鱼和贴饼子出神。刚咬了一口饼,便尝出来了——三成玉米面,其余全是白面。这孩子,有心了。 这些天送来的一顿顿饭菜,全是细粮,一点粗的都没有。聋老太太心头微热,却仍有一件事,压在心底五十年未散。 她眼神渐空,低声呢喃: “青云……是你孙子吗?要不是,怎么长得跟你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倒是回句话啊……” “这些年我没动李镇海,只因他有你三分影子,又姓李。可青云……简直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回来见见龙儿?要是青云真是你孙儿,阿玛当年留下的那笔宝藏,我全给他。” “你说过会回来的……我在四九城等了五十年,连个音信都不给龙儿吗……” 她的声音轻如梦囈,眼神涣散,像是陷入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执念。 而刚踏进东跨院门的李青云,恰好听见那一声“龙儿” 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脑子里瞬间炸开一个冰冷念头:“臥槽……难道,聋老太太是我亲奶奶?” “妈!快出来!三哥摔啦!”小不点尖著嗓子喊起来。她一直在门口等三哥吃饭,听见动静衝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顿时,李家屋里的人全涌了出来,团团围住趴在地上那一位。 “三儿!三儿你咋了?没事吧?”李母声音发抖。自家儿子什么身手她清楚,何曾见过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莫非……他爹出事了? 傻柱二话不说,直接背起李青云就要往医院蹽。李馨和何雨水也急得直喊三哥。 李青云猛地回神,摆手摇头:“没事,没事,就是踩滑了,別大惊小怪。” “你们先去吃饭吧,我躺会儿就好。”李青云摆了摆手,顺带朝李母递了个眼神。 李母立马会意,赶紧接话:“都去吃饭吧,別磨蹭了。你三哥就是天黑摔了一跤,这么大个人还毛手毛脚的。” 说著,她一把抱起哭唧唧的小不点,牵著两个闺女转身进了屋。 李青云回到房间,往床上一倒,脑袋里却像被雷劈过一样,嗡嗡作响——聋老太太那句阴惻惻的话,反覆在耳边迴荡。 昨晚她那两句莫名其妙的提醒,他原以为是她对自己另眼相看,又或是安爷爷说的那样,怕换来看守更狠的角色才故意示好。 现在才明白,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她是真把他当成谁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你”,那个让她惦记了整整五十年、念到骨子里的人。 李青云心里发毛,整个人都不稳了。 往后见她该怎么面对?装傻充愣?还是乾脆承认自己这张脸確实像极了那个人? 如果……那个“你”真是他爷爷,那整个李家的地基都得晃三晃。 他和他爸还能不能硬气地站在那儿?尤其老太太还亲口说过——要把宝藏交给他。 一顿晚饭,因他的失常变得草草收场。 饭后,李母悄悄把傻柱留下,塞给他一把花里胡哨的擼子:“柱子,你李叔教过你打枪吧?现在还能用不?” 傻柱接过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婶子,我懂。谁敢动李家一根汗毛,我傻柱第一个崩了他。” 正躺在床上的李青云一听这话,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臥槽?自家老爹什么时候这么有排面了,连傻柱都被收得死死的,活脱脱成了李家专属死士。 说到死士,你以为是那种天天挨鞭子、吃沙子、练成反社会人格的狠角色? 错。 真正的死士,是你家孩子上学他掏钱,你妈看病他跑腿,逢年过节红包管够,酒席顿顿坐主桌。 然后有一天突然拍拍你肩膀:“侄子啊,快跑吧,有人要搞我,我不连累你。” 结果呢? 大侄子拎起枪就走:“李叔你放心,我先去把人做了。回来咱继续喝酒,我要是活著,你再给我娶个媳妇。” 李青云心头一震。 行,明天开始,给傻柱找媳妇这事必须提上日程,何雨水那边也得多疼点。 今晚上这一出,彻底看明白了——傻柱这人,靠得住。真有事,真敢上。 “三儿,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李母推门进来,开门见山,“是不是你爸那边出事了?你大哥二哥还好吗?”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平日里猫腰都能躲树杈,哪可能摔一跤就魂飞魄散?肯定出了大事。 李青云连忙稳住:“妈,没事,老头子和大哥二哥都好著呢,连皮都没破。” “我三叔和杆爹现在还在红海大院跟老爷子耍赖皮,爭好处呢。家里人都平安,您放心。” “是我突然听说了点关於爷爷的事,一时没绷住。” 听他这么说,李母才鬆了口气。 原来是公公的事啊,那就没啥好慌的。 老爷子都埋了十五年了,能翻出什么浪来?除非诈尸爬出来开新闻发布会。 可要是真诈尸了,那更好——李家直接起飞。 老爷子要是活过来,谁还敢惹他们?原始股股东回归,全城都得跪著迎。 別说老爷子復活,就算孩子他大伯还在世,那些盯著李家的人也得退一半。 “妈,”李青云忽然问,“你说,我是像爷爷,还是我爸和三叔更像爷爷?” 李母眼皮都没眨一下:“你最像你爷爷。” “你大爷、你爸、你三叔都长了你奶家的相,就你这小子,偏偏隔代返祖,活脱脱把你爷爷年轻时候搬出来了。” “我五六岁见过你爷爷,那时候他还没三十,穿著长衫往院子里一站,风都绕著他吹。你这眉眼,跟他一个模子刻的。” “你现在跟当年老爷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那股子倔劲儿都一模一样。尤其是眯眼瞅人那会儿,简直神似!老爷子当年也是这么把两把盒子炮插在后腰上,威风凛凛的。难怪三个孙子里面他最稀罕你,从小捧在手心里养。” 李母这话一出,李青云心头一紧,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敢情聋老太太日思夜想的那个梦中情人,八成就是自家爷爷! 他心里直翻白眼:“老爷子啊老爷子,您五十年前风流债欠下的坑,现在全让我踩上了……等等,不对啊!要论辈分,我喊她一声儿奶奶,那不是天经地义?” 念头一转,眼睛瞬间亮了:“聋老太太无儿无女,要是真认了这门亲,她那些压箱底的宝贝,不都得归我?祖上传下来的家当,没人继承,自然落在我头上!” “什么?庆亲王奕劻还有后人?”他冷笑一声,“小事一桩,干掉就完事了。” 帐本这么一扒拉,李青云顿时精神百倍——这不是认亲戚,这是搬一座金山回家! 至於李青文、李青武那俩货?他压根没放在心上。那哥俩脸皮薄,哪干得出满世界认儿奶奶这种不要脸的事。 李家这一代,能豁出去脸皮瞎搞的,也就两人:一个是不要脸的李青云,一个是什么都不懂的李宝宝。 好傢伙,真是亲兄妹,一个德行。 正盘算著怎么悄无声息把庆亲王后人料理乾净,独吞儿奶奶宝藏时,易中海和刘海忠推门进院了。 “老易、老刘可算回来了!”阎埠贵像只黑老鼠似的窜出来,跳脚嚷嚷,“这事儿我都听说了,全是李家那小子惹的祸!咱们必须开会,狠狠批斗李老三!最好把他撵出厂子,工作也別想保住!” 易中海斜眼扫了他一下,懒得搭腔。厂长都被揍了,你还在这儿喊批斗?前脚开完会,后脚我就得进局子蹲著。 刘海忠更狠,直接一巴掌把他推开:“滚一边去,少在这挑事。李青云是我铁桿兄弟,生死至交,你个老东西闭嘴!” 两人甩都不甩他,各自回家。 “老易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刚踏进屋,一大妈满脸堆笑迎上来。 “秀芬,你怎么知道我能回来?”易中海一愣。 “青云说的,还说厂里要给你发奖励呢。”一大妈乐呵呵答道。 易中海点点头,想起车间主任提过的“优秀工人”奖,嘴角也不由扬了扬。 这辈子没儿没女,名声和钱,就成了他最看重的东西。 洗了把脸,看著桌上热腾腾的猪肉白菜燉豆fu、花生米,还有一小瓶二锅头,他隨口问:“老太太那边送饭了吗?” “不用咱操心,青云亲自送去的燉鱼贴饼子。老太太说了,等你吃完叫你过去一趟。” 易中海点头,心里有数——聋老太太和李青云那点交易,他早门儿清。 同一幕,在刘海忠家也在上演,只不过换成刘光齐父子关起门来嘀咕。 “老大,你说李青云说的靠谱吗?”刘海忠听得自己能当小组长,心里美得很,但还是先问问儿子。 刘光齐沉吟片刻,点头道:“爸,李老三这人靠得住。再说他们李家什么背景?犯得上为点小利砸招牌?” “还有,我听230说,市局的人连你们厂长都打了。李老三讲这事的时候眼皮都不眨,许大茂还透露,动手的就是他小叔——李家这后台,深吶。” 刘海忠点了点头,语气略带迟疑:“那就按你说的办,给李老三送点礼。我那儿还有两条大前门,四瓶五粮液……你说,会不会太寒磣了?” 刘光齐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我的亲爹啊,您总算知道这叫寒磣了?要是拎著这堆东西去见李老三,本来能成的事也得黄!谁家走关係送礼送菸酒啊?您这是拿礼单考验干部呢?” 刘海忠一听官路要断,立马急了,脱口而出:“那咋办?要不……小黄鱼咱还有八条,大黄鱼也剩一条,乾脆一股脑儿送去?” 刘光齐摇头,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才道:“李老三什么身份?李家什么底子?这点金银財宝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爸,把爷爷留下的那对酒杯拿出来——送给李老三。” “那俩破杯子?”刘海忠一愣,下意识嘀咕,“你爷爷是说过那是犀牛角做的,可不还是牛角嘛,李老三能瞧得上?” “要是真是犀角做的,”刘光齐眼神一亮,压低声音,“这事不但稳了,还得有余地!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刘海忠一听有望,二话不说腾地站起,直奔臥室翻箱倒柜。 没过几分钟,他捧著一个裹了三四层布的木盒走了出来,小心翼翼递过去:“老大,这就是你爷爷传下来的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刘光齐点头,接过盒子,迅速塞进军大衣內侧,紧了紧领子,低声说道:“爸,那四瓶五粮液你也带上。” 刘海忠会意,咧嘴一笑:“懂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唄?” 父子俩猫著腰溜出门,影子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第71章 这盒子本身就不简单! 屋內,李青云正从柜子里取出两把花口擼子,还有一盒子弹。 白朗寧m1910手枪,復进簧中置,採用药筒后坐式结构,套筒口部一圈环形滚花,辨识度极高,在种花家被称作“花口擼子”。 这款枪有两种口径:7.65mm和9mm。其中9mm版本用的是白朗寧短弹,后坐力小,多配发给军警自卫使用;而战场上常见的,几乎清一色是7.65mm版——正是这一款,枪口那圈精致滚花闪闪发亮,也是“花口”之名的由来。《亮剑》里楚云飞送李云龙的,就是它。 李青云手里攥著五支,全都没怎么用过,九成新往上。第一支是从贾三彪子枕头底下缴的,第二支来自老沈的诊所,后面三支,全是王明辉家抄出来的。清一色7.65mm,连同九盒子弹,整整450发,整整齐齐码著。 李母接过枪,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止不住地喜欢:“哎哟,真新吶!比我那把强多了。明天我就去街道报个备~嗯哼。”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脚步声,紧接著屏门一响,刘光齐的声音飘了进来: “爸,您就拿四瓶酒,捂怀里也没用,被人看见也不犯法。” 刘海忠訕訕接话:“这不是头回办事没经验嘛,下次就知道了。” “你还想有下次?”刘光齐无奈嘆气,“人家青云肯出手一次,全是看在这十多年街坊情分上。换別人,门都没有。” “啊?那以后不能来了?”刘海忠傻乎乎地问。 “噗嗤——”李青云当场笑出声,转头对李母打趣道:“妈,咱家来了两个说相声的,其中一个还是黑胖子。” 李母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已响起敲门声。 她赶紧起身开门,只见刘海忠和刘光齐站在门口,一个憨笑,一个含笑抱拳。 “他二大爷,光齐,这么晚了,啥事儿啊?”李母一边招呼,一边往屋里让。 “弟妹……”刘海忠搓著手,有点拘谨。 “李婶,青云。”刘光齐倒是落落大方,点头致意。 李母心里明白,这爷俩是冲她儿子来的,笑著摆摆手:“老刘,光齐,你们聊,我得回去照看宝儿。” “哎哟,弟妹您先忙!”刘海忠连忙赔笑点头。 倒也不是他非得这么低声下气——实在是李母手里那把枪杵在那儿,寒光一闪,谁不腿软? 等李母一走,老刘立马像卸了包袱,麻利地把四瓶五粮液码在桌上,规规矩矩往椅子上一坐,腰板挺得笔直,活像个刚被领导训完话的小干部。李青云看了都愣了一下,心说:该不会今天去市局挨批了? 李青云起身,给刘海忠父子俩各沏了一杯热茶:“二大爷,光齐,先暖暖胃,这茶刚泡的。” “哎哎,好,好!”刘海忠赶紧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嚯!这香头儿……真地道!” 李青云一笑:“待会儿带一罐走,朋友专程捎来的,別客气。” 这话刚落,刘海忠急得差点跳起来:“青云你可別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啊,这茶確实香……也不是……唉,我嘴笨!” 看他急得满头冒汗,李青云摆摆手:“二爷您甭慌,你们今晚能来,我心里就有数了。待会儿好茶带走两罐,年底亲戚上门也不掉价。再说了,当领导的也得走动,人情世故嘛,大家都懂。” 这话不假。哪怕老刘只是个生產小组长,逢年过节也有工人拎著点心登门拜年。反过来,他也得请人家吃顿酒,喝到酣处,小工敬师傅一杯,顺道討教点手艺。老师傅也不藏私,该教的都教,图个和气、攒个人脉。 说白了,这不是贿赂,是那个年代工人之间最朴素的人情往来。 “对了二大爷,”李青云话锋一转,“今天谁去市局重签保密协议了?厂里怎么说的?” 刘海忠顿时支吾起来:“就……昨天干活那几个师傅,两个车间主任去了,后来李主任也赶过去。结果……杨厂长脑袋让人开了瓢,直接送医院了。” “一开始杨厂长跟市局的郑处长顶了两句,火气上来就动手,谁知道郑处长一个背摔,乾脆利落把他撂地上了。紧接著西城分局的副局长刘明义衝进来,对著杨厂长就是几脚狠踹,人当场就晕了,救护车拉走的。” 这话一出,別说李青云傻眼,连刘光齐都瞪圆了眼。 刘光齐心里直嘀咕:牛啊……原来当领导还得练两招防身术,不然真跟杨厂长似的,挨打都没地方喊冤。 李青云咂舌:“我叔和老四他舅这么猛?直接把老杨送进icu了?” “那下午厂里谁主事?”他接著问。 “李主任啊。”刘海忠压低声音,“听说二机部来人了,李主任要提副厂长,下周一大会宣读文件,任命就下来了。” 李青云点点头:“老李底子硬,靠山也稳。他上来对我们是好事,以后轧钢厂的事也好说话。”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他岳父家可是有实权的,老爷子现在是二机部的大人物,不比老杨的后台差。他亲外甥还是我拜把兄弟,在市局上班——光齐,这话你听明白了吧?” 刘光齐一听,心头顿时一松:自己人上位,这事儿稳了!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木盒,一层层揭开裹布,动作小心翼翼。 “爹,包这么厚干嘛?”刘光齐边拆边嘟囔,“拆了三层还没见盒子呢。” 刘海忠訕笑著:“这是你爷爷留下的规矩,当年亲手包的。他说,这是传家宝。” 李青云也被勾起了兴趣,一直等到第八层布掀开,木盒才露了真容。 只一眼,李青云心里就“咯噔”一下——这盒子本身就不简单! 金丝楠阴沉木打造,纹理如墨流云,岁月沉淀出来的油润感扑面而来。搁后世,这种品相的盒子,没个七八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盒盖掀开,里面衬著明黄色丝绸,静静躺著两只酒器。 刘光齐朝李青云使了个眼色,李青云伸手拿起一只——不是酒杯,准確说,是酒樽。 这对器物,全名叫“犀角蟠螭回纹圈足酒樽”,仿古制式,形制源自商周青铜器:椭圆口,窄边为流,宽边作柄,长二十三厘米,通体雕琢蟠螭纹,圈足稳重,古意森然。 古人素来觉得犀牛通灵,能驱邪避凶、镇宅安身,更关键的是——犀角本身便是稀世药材。 这玩意儿呈灰褐或浅灰黄色,性寒,味苦中带酸咸,专克高热烦乱,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定惊安神的奇效。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犀》里就提过:“犀角,番人唤作『低密』,陶弘景说过,入药须用野生者才够劲。” 用犀角雕成酒杯,饮酒时药性悄然溶入酒液,一口闷下,等於边喝边滋补,强身健体、明目养神不在话下。 所以对古代权贵来说,犀角杯不只是奢华酒器,更是养生圣物。哪怕搁在过去,那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犀角分两种:亚洲犀角和非洲犀角。 亚洲犀角通常一尺上下,纤维粗壮,內外纹理如同甘蔗断面,丝丝分明,底部切口密布细小颗粒,行话叫“鱼子纹”或“粟纹”。 质地柔韧,色泽如深色蜂蜜,棕褐不透光。角正面靠上有一道天然凹槽,做成杯子后,底沿常显出一段內陷;背面下方则有一条凸脊,导致杯口並非规整椭圆——业內俗称“天沟地岗”。 而非洲犀角个头更大,前后双角,前长后短,最长能飆到二尺六七寸。 质感偏硬,胶感重,纤维细腻,內里半透明,但材质脆硬,乾湿一变就容易裂,药效也差了一大截。晚清才从广州大量进口,中原人管它叫“广角”,自然没有“天沟地岗”这一说。 李青云拿起两只犀角杯迎光细看:色泽棕褐如蜜,通体不透;再翻到底部查款识,不见“广”字印记——心里立马有了数:这俩绝对是正宗亚洲犀角所制,真·顶级珍品! 犀角杯定价看三点:尺寸、造型、包浆。 十六厘米以上算大型,老刘这两只赫然突破二十厘米大关,仿古形制工整,包浆油润古朴,浑然天成。 虽说归类为杂项古玩,可这等成色,实打实能当镇馆之宝供著。 李青云一边琢磨,一边指尖轻叩桌面。就凭这对国宝级犀角杯,只给刘海忠塞个小组长?太亏良心了! 可问题来了——刘海忠没文化,也不是当官的料,往高了推实在说不出口。否则,单冲这两件东西,运作个科长都不是没可能。 刘家父子俩听著那一声声敲桌,心也跟著一颤一跳。 “爸,爷爷这破杯子该不会是假的吧?咱这不得罪人了?”刘光齐急得直朝老爸挤眉弄眼,满眼都是焦虑。 可惜老刘压根没接收到信號。 “咚!”李青云猛然拍案,嚇得爷俩一个激灵。 “青云啊,你要不满意这东西,我再去想想办法,肯定给你淘换到称心的!”刘光齐反应极快,脱口而出,求生欲拉满。 这话反倒让李青云愣住了。 “谁说我不满意?我特么简直爽翻了!”他咧嘴一笑,直接摊牌,“二大爷,光齐,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俩犀角杯,真·好东西!日后必成稀世之宝!我要是收了它,只给你安排个小组长,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眼看刘海忠要开口,李青云抬手制止:“別急,我懂。先定下来,年后上任小组长。你们也知道,年前提拔,除非特殊情况,单位基本不动人。” 他这么讲,其实是听了李怀德那天的话——老刘想上岗,得等那位老师傅退休腾位置。 等明天见著秦海,让他去跟李怀德递个话,这事基本稳了。本来就是顺水推舟,他李三爷不过轻轻推一把罢了。 “等二大爷当上小组长,就得赶紧收徒弟,好好干出点名堂来,爭取以工代干,退休时混个副科待遇。到时候,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退休干部了。” 不等刘海忠开口应承,刘光齐已经点头道:“我爸文化有限,青云这招儿,已经是眼下最稳妥的路子了。” 李青云接著说:“剩下的人脉,我就全押在光齐身上。等他中专一毕业,直接托人安排进轧钢厂,后面的事,咱们再一步步来。” “光齐有文凭,操作空间比二大爷大得多,將来的路,也宽得多。” 这话一出,刘光齐心里顿时透亮——人家都快明说了:把你塞进厂子,就是为了往上提你,还能更直白吗? 老刘家父子俩心满意足地拎著一桶中档的明前绿茉莉花茶,从李家走了出来。 “老大,回家整一口?”刘海问。 “整。”刘光齐点头。 而屋里的李三爷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空手套白狼,两件国宝到手,至於以后提不提拔刘光齐?那都是后话,先落袋为安再说。 “本来该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现在倒好,狼狈不堪、连滚带爬, 睁眼胡扯还哽著嗓子装委屈……” 李三爷哼著小调,美滋滋准备入睡。 第72章 这笔帐,不死不休 就在李青云忙著布局、空手套狼的时候,李镇江已经踏入西城李家那处藏著“里子”的四合院。 “镇江回来了?”安千山、安千钧迎上前。 李镇江笑著打趣:“哟,青云这点事儿,还惊动你们哥俩亲自守门?” 安千山翻了个白眼:“你少在这贫,有本事进去跟你爹这么说,看他抽不抽你。青云身边现在是什么环境?豺狼环伺,虎视眈眈。镇海自己躲清閒,让个小辈顶雷,真出事了怎么办?” 李镇江苦笑摇头:“本以为红海大院那两位老爷子坐镇,没人敢动青云。谁能想到突然杀出个吃生米的狠角色?还好那边那位『老虎』懂规矩,压住了底下人没乱来。” “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刚迈进正房,安老爷子的骂声就砸了过来,“你跟李镇海这两个混帐玩意,净干缺德事!上次把青文往虎口送,这次又想让青云去餵虎是不是?” 李镇江赶紧赔笑:“安叔消气,这回不一样。红海那两位已经定调,我二哥就是替罪羊,青云这回谁也不敢碰。李克武都让我炸死了,那可是上面的意思。” “消气?我消个屁!”安老爷子怒目圆睁,“我告诉你们这些王八犊子,要是再敢拉扯三个孩子进来,老子就算拼得李家『里子』全灭,也要跟他们鱼死网破!” 他声音低沉,却透著血腥味:“或许我们拿不动那几个老东西,但他们家那些小崽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挨个弄死。” 李镇江心头一紧。这老爷子手里到底藏了多少底牌,他们兄弟几个根本摸不清。 表面上,李家“里子”不过七八十人,可安家呢?一个字,没漏过。 知道老爷子真正实力的,满打满算就三人:他自己,李镇江的堂伯,还有他亲爹。 可堂伯和老爹都走了十几年了,问都没处问。电话?打得通才有鬼。要不是怕下去一趟回不来,李镇江真想直接去找老爹问问——老爷子背后,到底还藏著多少后手? “安叔,接下来您打算怎么走?”李镇江放软语气,小心问道。 安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青云那天说得对。李家不能再耗在这泥潭里了。必须留退路,向外走。” “你不是觉得香江能成事?巧了,青云也看上了那块地。我打算让老大老二带一队人过去,先把场子扎稳,站住脚再说。” 李镇江一怔:“安叔,李家现在就剩73个『里子』了——我身边13个,青文那儿4个,还有9位师叔师伯都上了年纪。香江那边已经派了20个过去,您再把千山、千钧这24人调走,您身边只剩3个人,真出点事连个应手的都没有。” 这话刚落,安老爷子立马炸了:“你爹尾八的!少在这儿给老子打机锋,老子有几个人轮得到你操心?你就记住一点:李家总共73人,多一个没有,少一个不行。剩下那仨我也不会给你,让他们跟著青武去办事。” 李镇江苦笑摇头。这位师叔向来如此,別说骂两句,抄起板凳砸人都不带眨眼的。当年他们兄弟仨没少被他拎出去抽得满地找牙。 “听说你让青云把王明辉那600根金条上缴了?”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你脑子是不是让屁崩了?你爹和你大哥拼到光荣,难道换不来给李家孙子留点本钱?” 他越说越怒,手指几乎戳到李镇江脑门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些畜生的后代哪个不是脑满肠肥?怎么轮到我们家孩子就得抠抠搜搜过日子?我草你……” “爸!”安千山急忙扑上来捂住老头嘴巴,“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安老爷子反手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把大儿子扇得踉蹌几步,冷著脸吼:“我骂我师兄关你们屁事?怎么,还怕我骂嫂子不成?” 转头又冲李镇江齜牙:“你个王八犊子,今天要是不给老子把这事掰扯清楚,信不信我打断你两条腿!” 李镇江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无奈道:“李克武那1000根金条,青云留下了。爱新觉罗瑞珠还私下给了他400根大黄鱼,更別提那些古董翡翠,根本没算进去。” 老爷子一愣,隨即脸色缓了下来。知道好大孙手里有钱,嘴上也就不再飆脏字。 李镇江见他消停了,这才小心翼翼开口:“安叔,那个爱新觉罗瑞珠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二哥十几年都啃不下这块骨头,最后还得靠青云亲自入局……她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安老爷子慢悠悠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浊气,才缓缓道: “爱新觉罗瑞珠,就是镇海大院里那个耳聋的老太太,庆亲王的庶女。虽然是庶出,照样被皇族封为『瑞珠大格格』。这女人,是个狠角色。川岛芳子跟她比,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顿了顿,眼神深了几分:“恭亲王府、庆亲王府的两处秘藏,全在她一人手中。就连小鬼子当年没运走的財宝、还有那批毒气弹的下落,她叶门儿清。没人敢动她,就是因为她背的包袱太重——牵一髮而动全身。” 李镇江皱眉:“那青云知道她的底细吗?就这么一头撞进去,不是自找麻烦?会不会有危险?” 老爷子摆了摆手,轻笑一声:“不至於。按那老聋子一贯的套路,现在估计正忙著认孙子呢,哪有空对付青云。” “青云图的是宝藏,不会跟她硬碰硬。而那老东西呢,也想找个传人把血脉续下去,自然不会隨便树敌。” “至於宝藏——她肯定留了后手。与其让自家后人一分不得,不如主动交出一部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交出去的用来挡视线,自己悄悄留下两三成。” “再说了,当年满清皇族跟江湖多少势力有过勾连?谁晓得她手里攥著几张底牌?別说现在镇海吃不住劲,就算你爹活著,也不一定压得住那位大格格。” 他掐灭菸头,语气沉定:“既然红海大院那两位先生建议镇海北上东北,那就照他们的意思办。这位大格格的事,交给青云就行。” “放心,以瑞珠大格格的脾性,小鬼子那批毒气弹她迟早会掀出来。至於財宝能挖出多少——就看青云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李镇江脑子有点炸,这帮老狐狸一个个说话只说半句,吊人胃口。自己爹都走了多少年了,还能把老人家扯进来,真是服了。 “行,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联繫二哥,四九城这边就拜託您了。” 安老爷子微微頷首,眼神冷峻:“放心,千山他们撤之前,得先闹出点动静。不然什么杂鱼都敢打李家孩子的主意,真当咱们是好捏的软柿子?”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镇江,你想法子弄批军火运去香江给镇宇。抢地盘拼刺刀,手里没傢伙怎么玩得转?” 李镇江点头应下:“明白,安叔。我安排一批老毛子的装备送过去。千山这边要不要也来点?” 安千山略一沉吟:“来点吧。省得我去麻烦青云调货,你这边能搞定,正好不留痕跡。” “成。”李镇江乾脆利落,“明天让武装部副部长张横给你们送五十支手枪、二十五支五六衝,连夜发车。” 安千山点头確认,和弟弟安千钧一起送李镇江出门。 李镇江向来雷厉风行,寒夜如刀,他裹紧大衣,带著三十多个精锐骨干,像一阵黑风般消失在四九城的夜色里。 兄弟俩折身回屋,见老爷子面色凝重,立刻察觉不对。 “爹,”安千山试探著问,“您这是要动用安家的人了?” 老爷子缓缓点头:“青云说得对,对手太硬,咱们不能再硬扛了,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老大,你从你师伯暗中藏的那批人手里抽两百人,年前必须赶到香江,先布一手棋。” “再调五十个安家人过来待命,剩下的人,带上老弱妇孺,全部往小渔村转移。这边一旦失控,我就带这五十人护著镇海一家撤离。” 安千山一怔:“爹,那青文、青武那边……不管了?” 老爷子斜眼瞪他一眼:“你当镇江这些年在东北白混的?今天这边出事,明天青文就能越境跑路,青武更不用愁——那位掛名將军可是书桐师伯的过命兄弟!你以为人家没后招?” 安千山恍然,连忙点头:“明白了爹,我这就去传令。” 同一时间,东北某处地下指挥所內,气氛同样凝重。 “首长,李克武被李镇江炸死了,我们真就这么算了?”副官低声询问,眉宇间透著不甘。 老首长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锋利:“李克武坏了规矩,死有余辜。咱们若跳出来替他喊冤,那些老东西第一个站出来喷我,你信不信?” 他眯起眼:“他背地里搞的那些勾当,你也清楚。光这一条,就该死。再说——动手的是李镇江,可背后是谁的意思?你心里没数?” 副官身子一震,隨即点头:“属下明白了。那……李青文怎么办?” 老首长轻笑一声:“怎么办?那是人家特意送来的『护身符』。李家长孙啊,动他一根汗毛,安庆和李家就得跟我们拼命到底。到时候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又是谁?” “给我盯紧点,保护好李青文。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从现在起,別再盯著李家不放了。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拿下红海。这次安庆没在我们地盘上动手,说明李家已经不想死磕到底了。” 副官愣住,脱口而出:“那……就这么跟李家罢手了?” 老首长冷笑一声,目光如刃:“罢手?想得美。別忘了镇山是怎么死的——背后挨了一枪。这笔帐,不死不休。” 第73章 这一趟,亮真傢伙 与此同时,某边防主力团团部。 李青文全副武装,神情冷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一如当年那个杀伐果决的三弟。 “团长,別敲了。”一个壮得像黑熊似的汉子急得直搓手,“咱们几个兄弟护你先过境,再绕道老毛子那边去香江。小五子、铁牛、大力、长栓他们已经在那边扎稳脚跟了,您就別犹豫了。” “是啊,团长,咱兄弟这条命早就交给你了。”团部里坐著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个个眼神锐利,身上透著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这些人都是跟著李青文从北棒战场上死人堆里蹚出来的铁血弟兄,清一色的光棍汉,无父无母、无牵无掛,吃饱一个算全家。 正说著,一名“里子”推门进来,手里捏著张纸条,递到李青文面前。他接过一看,嘴角一扬,摇头轻笑:“呵,咱家那个傻老三,悄无声息地就搅动了风云,差点把我这个当大哥的嚇得出遁。” 第二天一早,那位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把大哥逼得连夜跑路的傻老三打著哈欠睁开了眼。 【叮,今日1元秒杀上线:沟帮子熏鸡x40只,秒杀价——1块钱。】 沟帮子熏鸡,辽寧北镇沟帮子镇的招牌名吃,起源能追溯到清末。关於它怎么来的,江湖上有两个版本: 一个是“尹玉成传说”——光绪十五年(1889年),尹玉成撞上一位落难的御厨,得了宫廷秘方,搞出十六道工序、三十味香料的老法子,熏出来的鸡直接封神,后来被称作“中国四大名鸡之首”。 另一个是“刘世忠流派”——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安徽匠人刘世忠融合御膳技法和关东风味,在沟帮子扎下根来,传了五代,越做越绝。 不管哪个是真的,反正这鸡是真香。而它,恰好是李青云上辈子最馋的一口熟食。 想起昨天答应小不点的事,他一个激灵翻身下炕,直奔炕柜04號空间补货。 苹果、黄桃、橘子、山楂罐头各来四瓶;巧克力、进口糖、奶糖、水果糖、酥糖,每样一斤;金枪鱼、猪肉、牛肉罐头各整五罐;进口奶粉、麦乳精各两罐;果子麵包塞五个,桃酥拎两斤;红星苹果和大红袍红桔各五斤……眼下水果种类少得可怜,能囤的也就这些了。 空间自带检测功能,之前从王明辉家搜刮的所有食物,全都过了一遍安全筛查,確认无毒无变质,才敢往外拿。 柜子塞得满满当当后,他又取出三只刚秒杀到的沟帮子熏鸡,顺手给李馨和何雨水各自装了两个果子麵包加一把糖果——小姑娘上学路上饿了也有得嚼。 “三锅!三锅偶来啦!”话音未落,小不点像颗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一眼瞅见桌上那只油亮喷香的大烧鸡,口水当场就要决堤:“哇——香死了!嗷呜!”扑上去就是一口。 “三锅不好次,鸡腿好次。”李青云笑著掰下一只肥嫩鸡腿递过去,一把將人抄起来,打开炕柜往她的小挎包里塞满巧克力和糖块。 “晚上回来记得带你四姐和雨水姐来拿罐头,三哥给你们备了好几种呢。” 小不点啃著鸡腿,下意识瞄了一眼炕柜——脑袋瞬间宕机。昨天还空空如也的柜子,今天怎么就跟变戏法一样堆满了?她眨巴著眼,脑子彻底转不过弯。 李青云一手抱著娃,一手拎著熏鸡和袋子,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 “四妹,雨水,我屋里有罐头,你们晚上回来自己带著宝宝拿去吃。” “系姐,雨水姐,三锅有可多可得好次的了!”小不点紧跟补刀,嘴里含著肉都忍不住炫耀。 “我看你是好吃的!”李母一声轻喝,小丫头立马怂了,树袋熊似的从三哥怀里滑下来,转身扑进老妈怀里撒娇:“妈妈偶都想你了嘛~” 果然是老闺女吃得开,几句话就把李母哄得眉开眼笑。 李青云顺手给何雨水和李馨也各掰了个鸡腿:“柱子人呢?咋没见著?” “来了来了。”门口传来声音,傻柱顶著一对熊猫眼晃了进来。 李青云扫他一眼就知道——这货昨晚根本没合眼。得,这老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自家对他们兄妹的好,人家心里门儿清。 傻柱看著三个丫头人手一只鸡腿啃得欢,忍不住咂舌:“哎哟我去,你这是啥待遇?大清早就整这硬菜?” 李青云立马撕下一块熏鸡,塞到傻柱手里:“尝尝,看能不能復刻出来,回头咱自己整点儿。” 傻柱咬了一口,眼皮一跳,眉毛都扬起来了:“哟呵,这小熏鸡有点门道啊!晚上回家好好琢磨。不过就算弄明白了,上哪儿找那么多鸡折腾?” 李青云咧嘴一笑:“这还不简单?改天得空,我带你去密云或者门头沟转一圈,顺手套几只野鸡回来。现在正是皮子最好的时候,顺便打几头狼,给我的挎斗摩托缝俩坐垫,暖和又拉风。” 傻柱点头应下。前两年他没少跟著李青云钻山沟下套子,就是后来李父管得严,死活不让往深山里跑。 对李青云来说,进山打猎简直刻在骨子里。当年在革命老区那会儿,吃不饱穿不暖,带著警卫连的兄弟们天天上山设套捕猎,练出来的本事。 小时候他还穿过一条狼皮棉裤,毛朝里贴身穿,是真暖和——可也真来劲。静电噼里啪啦,一碰就电得人一激灵,一天下来差点把他电得尿了裤子。 “对了。”傻柱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花口擼子,“昨晚我婶给的。” 李青云接过手枪,手指翻飞,“咔噠”几声就拆成一堆零件。他眯眼扫了一遍,点点头:“保养还行,准星也调得不错。留著防身吧,街道办都登记过的。” “弹匣別压满,一半就行。压太满,弹簧撑久了容易变形,打起来卡壳就麻烦了。晚上我再给你捎点子弹回来。最近不太平,兜里有傢伙心里踏实。” 话音刚落,他又三两下把零件重新拼好,递还过去。何雨水和李馨两个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好奇,甚至偷偷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枪管。 “稀罕吧?”李青云笑著看了她们一眼,“等放寒假,三哥带你们去城外练枪。別看是姑娘,该会的不能少,保命的东西得抓在自己手上。” “谢谢三哥!”俩丫头顿时两眼放光。李母坐在边上也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何雨水倒还好,可李馨到底是李家嫡女,有些东西必须懂。不指望她衝锋陷阵,但关键时刻能护住自己,才算立得住。 谁都没注意到,一直窝在李母怀里啃鸡腿的小不点,盯著那把枪时,一双小眼睛亮得嚇人,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孩子——活脱脱就是当年李青云第一次摸枪时的模样。 那时候,还是伍爷爷手把手教他的射击。 警卫连几个老兵一看那眼神就心头一震:不只是对枪的兴趣,那是对生死无动於衷的冷。 饭后,李青云在大门口截住了刘海忠,把昨晚画好的站炉和炉筒图纸递过去。 “二大爷,150块您先拿著,帮我做四组这样的站炉。钱不够您先垫著,回头我补上。”说著,抽出十五张大黑十递了过去。 刘海忠瞄了眼图纸,结构简单,没多大技术含量,摆手想退钱:“青云啊,这点小玩意儿,我抽空就给你鼓捣出来,原料费不了几个钱,不用这么客气。” 李青云立马按住他的手:“二大爷,钱您先收下。料是厂里的,咱们不能沾公家便宜。规矩不能破,一切走流程。” 旁边刘光齐立刻拽了爹一把,冲李青云点头:“放心,回头让我爸跟厂里开票,多退少补,明明白白。” 李青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这小子懂事。 “行,改天得空,请二大爷和光齐兄弟搓一顿。” 正说著要回家,抬头一看,刘昊和张强骑著乌拉尔摩托呼啸而来。 张强背上那杆魔改五六半一露面,李青云心口就是一沉。 出事了。 “老三、老四,啥情况?”他迎上去问。 刘昊脸色紧绷:“老五,出大事了!林冲在门头沟抓人,碰上硬茬子了。民兵队折了俩人,他侦查大队重伤一个,目標已经逃进山里。上面震怒,市局正在调高手,命令必须干掉他。” 张强在旁边补了一句:“高手,山里两百米开外,连著两枪,全钉在民兵队员心口上。警备旅、武装部,连门头沟驻军都动了,全面搜山,绝不能让他溜了。郑处长特地派我们来叫你。” 李青云眉头一沉,脸色没变,话也不多:“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行头。” 进山抓人,当然不能穿得跟逛大街一样。这一趟,他打算亮真傢伙了。 第74章 你们等我 回到家,他翻出当年大哥李青文缴获的一套美式装备——m47派克大衣、m1943野战裤、同款作战靴,再掛上m19望远镜,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冷峻杀气。 枪也没用56式,直接从柜子里抽出那把压箱底的雷明顿700狙击步枪。这玩意儿配的是6.5prc高精度弹,有效射程拉到1500米,指哪打哪,稳得离谱。 眼下雷明顿系列在美国早普及了,他拎出来不至於太扎眼。再说,他可是掛著“枪械大师”名头的人,这段时间频频改装武器,不就为了今天能堂而皇之地把这种顶级狠货带上战场? 山里的那位能在密林深处两百米外连毙两人,心臟命中,毫不拖泥带水——这种级別的狙击手,近身?想都別想。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远的距离、更高的精度,一枪终结。毕竟,真正的狙击老狗,不但枪快,陷阱、地雷、追踪反追踪,样样精通。 他用防雨帆布將雷明顿裹紧,肩扛步枪走出家门,浑身气场冷得像冰窟,路人远远瞥一眼都不敢靠近。 市局门口,郑明早已等候多时。 “三儿,听我说。”他压低声音,“这次要抓的不是普通人,是老牌敌特,代號『老鹰』。这傢伙最猛的一次,六百米外一枪毙了小鬼子特高科的高官,乾净利落。” “不止会狙,还会布雷、追踪、速射,是个难缠到极点的角色。四年前跟你三叔交过手,硬是在围剿中全身而退。” “四年销声匿跡,我们都以为他跑了。结果杜副局长刚拿下老鬼,线索一路挖到门头沟,林冲带队去查,这狗东西立马冒头了。” “本来你乾爹和我不想让你掺和这摊事,可安老爷子和你三叔亲自点名——你去办。而且,三叔交代了,动静搞得越大越好,趁机露牙。” 郑明这话一落,局势已然清晰:目標身份、实力、过往战绩,全都摆在檯面上。 尤其是六百米狙杀特高科高官,以及在被顶尖高手追击下还能脱身——这两条,足以证明“老鹰”不只是个躲在暗处的冷枪手,近战也是狠角色。 李青云嘴角一扬,轻笑出声:“我懂了,小叔。六百米的高手?可惜,我的黄金距离是——一千米。” 郑明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侄儿从不开空头支票。千米狙杀?不是没有先例,像枪神张桃芳那种传奇人物,靠的是天生远视眼才能做到。可李青云……什么时候有这天赋了? “走吧三儿,”他压下心头震动,“先去会议室,部长等著做战前部署。” 主楼会议室里,二十多人已列席待命。部长坐镇中央,市局三大巨头一个不少。 李青云进来时,一身美式装备惹得全场侧目。他径直走到角落,和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並肩坐下。 罗部长朝他微微点头,简单动员几句,隨后由杜胜利通报情况。任务布置完毕,全员准备出发。 “三娃子,你留一下。” 李青云回头,看见老人站在门口,笑著问:“罗爷爷,您该不会是要拦我吧?” 部长脸色一沉,语气硬邦邦的:“从私心讲,我不愿你去。但国家大局摆在那儿,你不光得上,还得把那狗玩意儿的脑袋给我提回来。” “明白。”李青云利落地敬了个军礼,目光坚定,“罗爷爷,我不想跟大部队一起行动,我申请单独追击『老鹰』——亲手干掉他。” 话音未落,刘东方猛地抬头:“三儿,別逞强!四年前镇江那一战都没拿下他,你现在闹哪出?” 部长却没发火,反而笑了笑,看向李青云:“三娃子,真有把握?” 李青云点头,轻描淡写:“手到擒来。” “把枪给我看看。”部长目光落在他背后。 李青云掀开防雨布,雷ming顿700狙击步枪赫然现身,线条冷峻、杀气外溢,透著一股子原始暴力的美感。几人瞬间怔住。 郑明脱口而出:“这什么傢伙?” 罗爷爷微微頷首,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准了。这是你伍爷爷写的信。” 李青云接过信,拆开的一瞬,熟悉的字跡撞进眼眶,鼻尖一酸,眼角泛红。 见字如晤,展信舒顏。 自上次一別,阿爷与云儿已三载未见,料想少年如今已是意气风发。 这些年国事缠身,但我始终在看你走的每一步。你以身入局,谋定而后动,阿爷甚慰。 青年如春草,日日拔节,唯经风雨,方成栋樑。 忆少时求学,先生问:为何读书?我答:为中华民族之崛起而读书。 愿吾孙持此初心,厚积薄发,不爭朝夕之快,但立千秋之基。 临书遥念,言不尽意。你生於战火,背负血仇家恨,然莫视其为重担,当以从容对之。 如月有阴晴圆缺,事有缓急成败,惟守正不移者,终见云开。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顺祝平安康健 阿爷手书 年十一月十二日 他將信缓缓收进怀里,抹了下眼角,扬起嘴角:“罗爷爷,乾爹,你们等我,我把『老鹰』的脑袋带回来。” 刘东方立刻並肩而上:“老子陪你去。” “算我一个。”郑明抄起一把m1c狙击型加兰德,大步跟上。 两小时半车程,一行人抵达门头沟。封锁线早已拉起,警备旅层层布控,空气都绷紧了弦。 这支二十多人的小队,全是顶尖狙击手。清一色装备拉满:m1c狙击型加兰德、莫辛纳甘改装狙、加装瞄准镜的98k——个个都是索命利器。 “老刘,你也到了?”两名身著军装的壮汉迎面走来。 刘东方笑著迎上去:“老张、明礼,这种时候我能不来?” 张强也凑过来,指著两人道:“爸,这是我亲爹;这位,是老四他爹。” 李青云心中暗笑:这小子介绍得妙啊,难怪从小挨打从不冤。 来的正是张横——四九城武装部副部长,和刘明礼——四九城警备司令部第二警备旅旅长。 听罢介绍,李青云立正敬礼:“张叔好,刘叔好,我是老五,李青云。” 两人连忙还礼:“青云好,好孩子。” 刘东方拍拍李青云肩膀,低声道:“我乾儿子。” 张横盯著张强,拳头一攥,又鬆开,最终只嘆一句:“小王八蛋……自己小心点。” 刘东方没说话,只重重拍了下李青云的肩。 李青云咧嘴一笑:“放心吧乾爹,没事的。” 转头看向张强,语气一沉:“老三,你跟大部队走。注意绊雷和陷阱,『老鹰』在这上面玩得出神入化。还有——別跟他贴身肉搏,你不是对手。” 张强微微頷首,对李青云低声道:“老五,你自己当心。能咬住就死死咬住,咬不住也別硬撑,等我们顶上。” 李青云点头应下:“明白。” 隨即他转向刘东方和走过来的郑明,语气沉稳:“乾爹,小叔,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狸猫般窜出,身形一闪,便没入密林深处。 李青云施展跑酷技巧,在山林间疾驰穿梭,脚步轻巧却迅猛。二十分钟后,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气——浓烈、刺鼻,混著铁锈般的气息。 他立刻警觉,循著气味悄然逼近,很快发现一处血跡斑驳的现场。地面脚印凌乱,杂沓交错,显然就是那两名民兵遭狙杀的地点之一。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血跡喷溅方向与尸体倒伏角度,迅速推断出“老鹰”的狙击位置。 举起望远镜,视野一寸寸扫过远处山脊。 “290米,快三百了。”他锁定了目標区域,隨后在泥土中翻出两枚弹壳。 m1加兰德步枪,7.62x63毫米,.30-06春田口径。 “这孙子真狂,打完连弹壳都不收?”李青云冷笑一声,凑近弹壳嗅了嗅。强化后的嗅觉远超猎犬,儘管火药味呛鼻,但他仍从中捕捉到一抹极淡的人味——属於“老鹰”的体息。 他开始围绕狙击点展开追踪。再高明的隱踪高手,进了山林也不可能真正无影无形。 这片天地本就是最精密的记录仪——每片落叶的偏移,每粒碎石的滚动,每一寸泥土的压痕,都在无声诉说入侵者的行踪。 顺著两根折断枝条的指向,李青云一步步深入。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目光如刀,刮过地面每一处细节。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潮湿阴沉,腐叶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野兽粪便的腥臭,令人作呕。 他忽然停步,环顾四周地形,瞳孔微缩——自己竟被引入了一条“兽路”。 所谓兽路,是野兽长期踩踏形成的天然通道。不同猛兽各有路径,而他此刻所处的这条窄谷,正是野猪与黑熊最爱出没的狩猎道。 “妈的,『老鹰』这是要把三爷当野猪围猎啊。”李青云低声咒骂。 这条路往前,要么原路退回,要么向上攀爬。可往上?不用想也知道,“老鹰”八成早已占据制高点,枪口早就瞄死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身影。 低打高,本就吃亏。更何况对方已经潜伏两个多小时,早已摸清所有有利地形,甚至布置好了多个狙击位和撤退路线。 至於为什么不逃? 不是不想,是根本无路可逃。 你以为只有四九城的人在追他? 太天真了。 现在门头沟周边的部队、民兵、矿场保卫科全都动起来了。几座山头层层封锁,白天想突围?等於自投罗网。 换作是他李青云被困,也会选择同样的策略——藏、耗、拖,等到夜幕降临,再伺机破局。 看著两侧陡峭无路的山谷,李青云眼神一冷,决定从侧面攀上去,绕至山顶,反向搜寻“老鹰”的踪跡。 他寻到一段较缓坡壁,刚伸手搭上一株矮树,指尖触感却让他瞬间僵住——一根细线垂下,另一端,赫然掛著一枚拔掉保险销的手雷。 近七十度的陡坡,换常人根本无从下脚,可对军中顶尖战士来说,不过是稍稍费点力气的事。至於老鹰——那位传说级特工?更不在话下。 李青云没动那枚手雷,反而留下標记。这东西,留著还有大用。 身影一晃,他如猎豹般贴上岩壁,几个腾挪便消失在嶙峋山石间,直奔山顶目標而去。 第75章 这下总该凉透了吧 七公里外,郑明带著22人的狙击队,加上两名少校军衔的营长所率突击队,正沿著標记飞速推进。 “老郑,你这侄子到底什么来头?”王营长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这小子身手,放咱们警备旅都能排进前三。” 郑明咧嘴一笑:“老王,我侄儿这水平,跟你长白山最猛的猎手比,差不差?” 王营长嘖了一声:“不孬!別说远的,就我家十里八村,就没一个后生能撵上他半步。” “你算算,两个小时山路跑了快三十里,还是这种连羊肠小道都没有的地界,真他娘邪门。” 另一侧,孙营长举著望远镜扫视一圈,沉声道:“不止三十里,快四十里了。这小子甩了我们十五里山路……照这节奏,老鹰肯定被咬住了。这回,那狗娘养的逃不掉了。” 王营长嘴角一扯,露出森然冷笑:“咬住了好啊。四年前,我三个兄弟死在他枪下,老子今晚就算拼了命,也得让他们瞑目。” 郑明脸色却突然一凝:“等等,看地图。不对劲——虽然记號显示確实追上了老鹰,但这路线……怎么像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 他对老鹰不算陌生。解放前那会儿,他还是个半大少年,跟著李镇海执行任务时曾与老鹰打过照面——那次是联手刺杀北平特高科头目,合作归合作,但李镇海事后撂下一句话:“老鹰这人,狠,精,善借势。” 他会利用一切环境、一切条件,把对手一步步逼进死局。 所以郑明一路心悬著,生怕李青云一脚踏空,落入圈套。 “轰——” 三人正盯著地图,山顶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岩石缝隙中,老鹰一双冷眼如刀,死死锁定爆炸点。 “噗——” 一道极轻的枪声划破寂静,子弹自后脑贯入,瞬间穿透颅骨。老鹰冰冷的眼中,第一次浮起一丝错愕。 “噗——” 第二枪紧隨而至,精准钉入脊椎。 “噗!噗!” 第三、第四枪接连命中躯干,血花在灰岩上炸开,像极了凋零的残梅。 “妈的,这下总该凉透了吧。” 李青云蹲在六百米外一棵孤树顶端,收枪冷笑。刚才那声爆炸,是他早早在第一枚手雷处设下的定时雷管。 目的很简单——引蛇出洞。 若只是发现一处诡雷,他或许还拿不准。可这一路上,他接连排除七处陷阱:四组地面绊雷,三枚掛在树杈上的手雷。 那绊雷正是二战臭名昭著的pom-2,结构简单,威力恐怖,破片能贯穿五十米外人体。 每一组都由一根钢丝串联两枚雷体,埋伏於枯叶之下,阴毒至极。 可惜—— 李青云正好缺这玩意。 八枚pom-2全数回收进空间,三枚树掛手雷顺手拆走,乾净利落。 pom2型地雷真他娘的香,材料还全在空间里躺著——tnt炸药、mdr引信,样样不缺。回头抽空整几个铸铁筒子,用车床车出外壳,这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派上大用场了。 李青云一路攀爬到山顶,目光如鹰扫过山脊,很快锁定了三处绝佳狙击位——既能俯瞰兽道,又能掌控峭壁动向。这三个点,成了他下一步的重点目標。 老鹰可不是新手,是老油条中的老油条。要不是他稍有动作,李青云也不可能这么快揪出他的藏身之处。 果然,下一秒山下传来一声闷响,其中一个狙击点轻微晃动了一下。 那是老鹰在调整枪口,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微操,却像黑夜里的火把,瞬间暴露了位置。 李青云握紧手中的56式衝锋鎗,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朝目標逼近。 能在一场狙杀对决中,连开六枪干掉四个对手——这种损招,满世界估计也就李青云干得出来。 老鹰是个四十多岁的硬汉,即便已经断气,那双眼睛依旧透著寒光,锐利得能割人。这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能拿下这样的狠角色,李青云这一战,註定要在特工圈子里炸出个名堂来。 低头打量老鹰的装束,李青云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好傢伙,这哥们早有准备。一身土黄色偽装布满泥浆和枯草,往地上一趴,跟山体完全融为一体,就是衝著伏击来的。 翻看背包,里面清清楚楚:一套换洗衣物、几块压缩饼乾、两盒牛肉罐头、一个军用水壶,还有五根大黄鱼、十根小黄鱼,现金485元,外加700美金。另配刮鬍刀、小镜子、打火机、梳子,甚至还有一个二两重的纯银扁酒壶。 光看这些细节就知道,“老鹰”活得讲究,生活有品。 那700美金更是坐实了郑明之前的推测——这傢伙四年前確实离开了种花家,应该是这次跟著老鬼一起回来的“二四七”。至於为什么中途分道扬鑣,独自跑到门头沟这片荒山野岭,目前还是个谜。 武器方面更惊人:4枚pom2地雷,6枚mk2a1手雷,一支m1c狙击型加兰德步枪,两把gp35大力手枪,一把mp40衝锋鎗,一把炮兵鲁格,两柄ks98士官佩刀,还有一把1941—2型伞兵摺叠刀。 弹药更是充裕:10盒500发帕拉贝鲁姆手枪弹,6盒120发加兰德步枪弹,22个漏夹,10个gp35弹匣,5个mp40弹匣,3个炮兵鲁格基础弹匣。 看到这里,李青云心里已有定论——这老鹰,哦不,现在该叫死鹰了,身份绝不简单,极可能是纳粹军事学院的毕业生。 当年种花家蓝军派往汉斯军事学院的军官学员,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尖子。不仅要求精通各类武器操作,更要具备全能指挥官素质。 战术层面要会侦察、渗透、袭扰、破坏;战略层面得懂营救、作战、地形研判、地图绘製。至於布置地雷陷阱、追踪反追踪这类技能,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可以说,那所学院名义上培养基层军官,实则是在打造一批高阶特战精英。 就像《雪豹》里周卫国读的柏林军校——虽然是虚构的,但现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確实起源於二战时期,並在战爭中大放异彩。 而纳粹德国那位小鬍子麾下的特种兵,正是世界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特种作战力量。 mp40衝锋鎗、炮兵鲁格、ks98士官佩刀、1941—2伞兵刀——全都是汉斯军队內部专用装备,普通士兵想摸都摸不到。 尤其是那把ks98士官佩刀,不只是武器,更是工艺的结晶,鐫刻著德国匠人的极致匠心。 这把佩刀设计精巧,造型独特,不单是件趁手的兵器,更像是一件凝结匠心的艺术品。战时,它成了德国士官身份的象徵,承载著无数铁血征途的荣光。 炮兵鲁格,正是鲁格p08手枪专为炮兵部队改进的长管版本,全称鲁格p08炮兵型手枪。 它最大的特点,是配备了可接在握把后方、抵肩射击的木质枪托,以及容量高达32发的“蜗牛”弹鼓,后期还加装了兼具枪托功能的枪套。 加长枪管、可调式照门,再配上肩托,让这款手枪的精度惊人,两百米外的人形靶,命中率几乎拉满。 但炮兵鲁格產量稀少,总共才两万支,基本只配发给炮兵军官使用。因此战后,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一把成色完好的炮兵鲁格,都是全球枪械藏家梦寐以求的顶级藏品。 想到这儿,李青云迅速翻查“死鹰”的背包,果然摸出了两个32发的“蜗牛”弹鼓。 从他所用弹药来看,也能看出这人专业得离谱。 除了m1c狙击型加兰德步枪使用的是7.62x63毫米(.30-06springfield)弹药外,其余无论是mp40衝锋鎗、gp35大威力手枪,还是那把炮兵鲁格,清一色標配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武器系统高度统一,极大简化了弹药携带压力,也降低了补给混乱的风险。 四种武器组合,远程有狙,中近程有衝锋,贴脸有手枪,火力覆盖毫无死角。再配上他布雷如神的手法和顶尖的战斗素养,这傢伙,確实是李青云迄今为止遇过最难啃的硬骨头。 若不是李青云本身变態——五感超常、体能爆表,能在无遮蔽环境下,耗时12分钟从山沟底部悄无声息攀至山顶,借地形完成致命狙杀,换成別的战士或小队,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青云从空间里取出三枚拔掉保险销、用钢丝捆死的高爆手雷,又从死鹰尸体上扯下一枚mk2a1,四枚绑成一串,猛地拉开保险,甩了出去。 “轰——!” 一声震天巨响炸裂山间。 正在山沟底部推进的郑明一行人听到动静,立刻举起望远镜扫向山顶。 紧接著,他们就看见一块巨岩缝隙间插著根树枝,枝头掛著一块破布,在风中猎猎招展。 “臥槽,这小子真干掉了!老鹰怕是凉了!”王营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郑明立马下令:“快!马上上山!” 与此同时,李青云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他们,挥手示意从山沟里的野兽小道上来。至於老鹰会不会在那条路上埋雷?他根本不慌。 算上他先前拆掉的八处陷阱,加上从死鹰身上搜出的4枚pom-2地雷和6枚mk2a1手雷,李青云总共已处理了12枚pom-2地雷、10枚mk2a1手雷。 如今这些武器、弹药、补给,再加上拆来的雷具,总重量早已突破65公斤——这已是死鹰体能的极限负荷。 可別忘了,这傢伙没有李青云那种双空间仓库,隨身背著一座军火库到处跑。 看到郑明等人终於登顶,李青云先把炮兵鲁格、两把ks98式士官佩刀,还有那柄1941—2型伞兵摺叠刀收进空间——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利品。 十多分钟后,郑明带人衝上山顶,眼前一幕让他们瞬间愣住。 第76章 多余话我不说了,咱是一家人 只见李青云正蹲在尸体旁,嘴里嚼著芝麻烧饼,手里一根小木棍,慢悠悠地翻弄著那具尸骸——尤其是脑袋上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脑浆混著血糊淌了一地,场面堪称地狱级。 李青云一边把夹著肉片的火烧塞进嘴里,一边顺手掰开尸体的手掌翻看,那副神情活像个刚发现新玩具的疯批大佬,明晃晃写著:“对,我就是个狠人,別看了就看我。” 那一枪从后脑贯入,子弹直接掀飞了“老鹰”的天灵盖,脑壳像是被重锤砸过的西瓜,炸得乾脆利落。 6.5prc狙击弹,別看口径比7.62小一圈,但这玩意儿专为超远距离狙杀而生。弹道平直如线,抗风能力拉满,射程远、精度高,飞在空中都能稳稳咬住目標。更何况这弹头还在超音速状態狂飆,打大型猎物都绰绰有余,更別说轰一个人脑袋了。 可李青云这老六还不放心,怕“老鹰”诈尸,又补了四枪——心臟一发,脊椎两连击,最后一枪几乎把人打得断成两截。 听见郑明他们走近,他立马把剩下半个烧饼囫圇吞下,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护食的样子看得王营长直皱眉,差点以为这小子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啃自己。 “小叔,来比对下照片,是不是这孙子。”说著,他又掏出一个夹满肘子肉的火烧,咔嚓就是一口。 不是他对著尸体开胃,实在是早上出门到现在滴米未进,山里追了这傢伙好几个钟头,饿得前胸贴后背。虽然身体强化过,饭量也跟著翻倍——光是一个火烧就得一斤面,配上一斤肘子肉,才算勉强餵饱肚子。 郑明上下扫了他一眼,心顿时落回肚里:別说掛彩,连衣服都没蹭脏多少。这才多大会儿,已经干掉两个火烧了,显然没出什么状况。 他鬆了口气,核对完照片,转头就咧开嘴对王营长和孙营长说道:“確认了,就是『老鹰』这个王八蛋!” 王营长咧嘴一笑,目光落在李青云身上:“好小子,有种!四年前这瘪犊子杀了我三个兵,今天你给他画上句號,替兄弟们报仇了。” 李青云抹了把嘴,笑得坦然:“分內事罢了。不管哪路妖魔鬼怪,敢在咱们种花家撒野,就得留下命来。” 孙营长跟著郑明检查了一遍尸体,看到那颗被掀开顶盖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老郑,你这侄子下手真黑啊——后脑一枪爆头,心臟穿甲,脊柱两枪钉死。入口才手指粗,出口炸出拳头痛,人都快打断了,太狠了。” 郑明站起身,眼神不经意掠过李青云身后用防雨布裹著的狙击枪。孙营长这话听著是吐槽,实则是在提醒:这武器不简单,回头写报告,得想好怎么圆。 “三儿,这枪还能再整一把不?”郑明开口,一句话就把定调的事甩了出来——这是我侄子自製的,上面清楚他是什么身份,武器大师造把枪,合情合理。 李青云点点头:“能啊,有特种钢就行。也就那瞄准镜搞不了,材料断了。” 这把雷鸣顿700狙击枪,枪管用的是lilja出品的比赛级货色,精度逆天,受环境干扰极小,动能强得离谱,指哪打哪,根本不用试射。 若想復刻,只能用美帝造飞机引擎的那种特製钢材,而且割膛线必须他亲自动手。 至於那具5—25x56倍率的光学瞄准镜,是真的没法仿,不过他知道——香江那边,肯定能淘到同款。 郑明的意思他懂,笑著回应:“小叔,下次上面让我去香江办事,我顺道给你捎点好料回来,再做两把硬货。这事儿別惦记了,要不是部长亲自点头,我还出不来呢。” “对了小叔,这尸首你们还用不?我跟罗爷爷和乾爹都答应过了,得把这瘪犊子的脑袋带回去。要是你们没別的安排,我现在就砍了。” 话音未落,李青云already抽出卡八军刀,一步就往前跨。 这操作太狠了——他不仅直接亮刀,还顺手把后台搬了出来,一开口就是部长级的“罗爷爷”,压根不留余地。 王营长和孙营长当场愣住。这小子手里还攥著烧饼247呢,转头就要砍人头,这也太生猛了吧? 可他们也听懂了弦外之音:这人背后有人,武器合规,行动备案,来头硬得很。真想查细节?行啊,自己往上对接去,最次也得找个跟部长平级的才行。 听到他张口闭口“罗爷爷”,两位营长心里顿时清明:这是个不能碰的主儿。惹不起,咱就绕著走。报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正常”一点完事。 郑明跟孙、王两位简单交代几句,几方达成一致,立刻安排人用偽装布裹好尸首,抬下山去。 队伍末尾,郑明和李青云並肩走著,低声问道:“三儿,你是不是私留战利品了?” 李青云点头:“就收了一把炮兵鲁格,两把ks98士官佩刀,再加一把1941—2型伞兵摺叠刀。金条银元美钞那些,一分没动。” 郑明点头:“没事,这回有警备旅联合办案,谨慎点总没错。” 路上,李青云把整场行动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整理成文交给了郑明。 连“老鹰”是纳粹军事学院毕业的事也没漏。虽然能证明身份的几件武器都被他收走了,但现场还有mp40衝锋鎗,再加上“老鹰”隨身带著的刮鬍刀、小镜子、梳子、酒壶,全是正宗德国货——这些东西,足够拼出他的背景了。 他特意跟郑明强调了特种作战的事,还聊了汉斯在二战期间搞过的几起经典突袭。 回到市局时已过五点,写报告的事全交给郑明。上头有部长,有领导,还有自家乾爹盯著,刘东方也一路同车回来,全程听得清清楚楚。 李青云刚下车,就见金虎迎上来。这才知道,聋老太太那几个亲戚还关著呢。 他立马转身去找郑明办手续,把人放了。 “三爷,大恩不言谢,金家记您这份情,回头必有孝敬。”聋老太太的侄子深深一礼,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得不承认,这人懂事,会说话,听著就让人舒坦。 双方敲定明天上午十点,正式把菊儿胡同那院子过户给李青云,这才各自告辞。 李青云直接开走郑明的吉普,直奔徐记火烧。今早中午都没顾上去拿,订的1100个火烧,也不知老徐做了没。 吉普一停,门口只剩老徐一人守店。 “徐叔,抱歉,今天任务刚归队。” 老徐抬头一看李青云这一身行头,眉头微动,但多年规矩让他闭紧了嘴——不该问的,不问。 “还是老规矩,10个热的给你包上。除了四点半那炉200个还温著,剩下的……全凉透了~。” 老徐做事讲究,別说10个现吃的,就连那1100个,他也用两个大竹筐码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 李青云麻利装车,临走塞给老徐一瓶茅台。对方推拒,他只摆摆手,一脚油门驶向市局。 领完烧饼,换回自己的乌拉尔摩托,跟刘东方和郑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等他回到家,全家人都已回来,傻柱灶上锅都快掀了,晚饭马上就好。 “三儿,今儿咋这么晚回来?麵条都擀好了,就等你下锅呢。”傻柱坐在灶台边,叼著菸捲儿,眯眼一瞥,忽然皱眉,“哎你这身板儿咋穿成这样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行动去了。今天出了大事,听说没?” 傻柱点头:“能不知道吗?部队都拉出去一千多人,围剿敌特,传得神乎其神,说那傢伙心狠手辣,就是不知道逮著没。” “死了。”李青云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我亲手毙的。” 傻柱猛地瞪圆了眼,菸头差点掉裤襠里:“我靠!兄弟你牛大发了!” 他腾地跳起来,“快快快,打点热水洗洗去!宝儿还小,刚沾过血不能直接进屋,別把脏东西招回来了。” 李青云笑出声:“那狗东西要是真有魂,我再崩他一枪。再说我在市局待了一个钟头,那地方杀气冲天,活人都能嚇跪,鬼来了也得绕道走。” 这话不假。如今的公安队伍,八成是从战场上滚下来的爷们儿,谁手里没几条命?见面不问吃没吃饭,先问你毙过几个。 但该走的规矩还得走。李青云摆摆手,傻柱还是回屋翻出脸盆和毛巾,从大锅里舀了瓢滚烫的热水递过去。 洗脸、洗头、擦了半身,李青云光著膀子往正房一晃。 “大冬天的显摆啥肌肉!”李母一眼瞧见,立马翻脸,“滚回去穿衣裳!” 等他换好衣裳出来,桌上饭菜已齐活——热腾腾炸酱麵,外加萝卜牛肉馅饼,油花还在饼皮上滋滋冒泡。 这几天事儿多,两人谁也没碰酒。吃完各自捧一碗麵汤慢啜。 “这馅饼真带劲。”李青云咂咂嘴,“家里还有萝卜不?明儿我去弄点羊肉羊杂,燉锅羊汤萝卜,暖胃。” 傻柱点头:“有啊,地窖里堆著八百多斤呢。” “哪儿来的这么多?”李青云一愣。 李母白他一眼:“你个没良心的,上礼拜柱子就把冬储菜全拉回来了,咱两家的份儿,我还多备了些。萝卜白菜土豆,三千来斤,差点没把柱子累趴下。” 李青云抬手拍了拍傻柱肩膀,声音低了三分:“柱子哥,多余话我不说了,咱是一家人。” 傻柱咧嘴一笑:“对,一家人。” 李母眼角泛笑:“你们这些孩子平平安安的,往后彼此照应著,我就烧高香了。” 第77章 得,这一下身份彻底坐实 李青云抿了口热汤,忽然想起什么:“柱子,后院聋老太太送饭了吗?” 今天在山里跑了一天,寒风钻骨头,此刻喝著热汤才缓过劲儿。差点忘了那位疑似“二奶奶”的老神仙——可得供好了,人家可是攥著两座金山的女人。 要是她真肯把两个宝藏交出来,不管跟爷爷是不是真有关係,李青云立马就能奔八宝山,把“好爷爷”刨出来,捧著那个小木盒,给老太太一个正经名分。 关键是,没这名分,他就没法理直气壮地把庆亲王、恭亲王那些后人一个个收拾乾净。不清场,宝贝怎么落袋为安? 所以,名分重要,大义重要,但比来比去,还是黄金最硬。 “送了。”傻柱答道,“一碗炸酱麵,五个馅饼,照你说的,好吃好喝伺候著。” “三儿,我问一句,你对那聋老太太这么上心,不像你作风啊。”傻柱忍不住嘀咕。 李青云一笑,隨手扔过去一条金灿灿的大黄鱼。 傻柱一把接住,张嘴就要咬。 “我靠!”李青云眼疾手快一把拦下,“你跟谁学的这土毛病?这玩意也能用牙试?你不嫌埋汰啊!” 傻柱嘿嘿傻笑:“没见过真的嘛,想看看是真是假。” 李青云嗤笑:“我手上出来的东西,还能是假的?拿去,回家慢慢瞅。” 就凭傻柱昨晚敢掏枪护著李家这份胆气,別说一条大黄鱼,十条李青云都乐意给。 傻柱赶紧把那条沉甸甸的大黄鱼推回李青云面前:“这可使不得!这玩意儿顶我好几年工资了,平时在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占够便宜了,哪还能再拿……” 话没说完,李母就笑著打断他:“柱子啊,三儿给你的你就收著。你们打小一块儿长大,跟亲兄弟没啥两样,雨水也是我看著长大的,一条鱼算啥?” “將来你结婚,三转一响我包了,雨水丫头的嫁妆我也全包!” 这话一出,傻柱眼眶立马就红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连何雨水都低著头悄悄抹了下眼角。 “对!全包!”一直安安静静的小不点突然冒出来一句,精准补刀,瞬间逗得全家笑成一片。 饭后,李青云转身进屋,拎出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3斤红星苹果、3斤大红袍柑桔,苹果罐头、桔子罐头、山楂罐头、黄桃罐头各两瓶;猪肉牛肉罐头也没落下,一样俩;果子麵包塞了两个,酥糖和水果糖各半斤;奶粉麦乳精各一罐,最后还装了整整10斤小米。 他吧嗒了下嘴,嘀咕道:“这待遇,也就亲奶奶能给了。今晚上那老太太要是不给我五枚大清金幣,明天我扭头就走,谁爱去谁去。” 说完又顺手抓了一把进口巧克力和糖果塞进袋子里。 李家三间正房,中间和西屋打通著门,只有李青云住的东屋单独开门,三间又能互相串通,是北方老宅子里最常见的格局。 中间屋子住著李父李母,李馨带著小不点住西屋,自从李父走后,小不点就一直跟著李母睡。 李青云背著那一大包东西,走到中间屋门口:“妈,我去后院了,你们不用等我,早点歇著。” 李母点点头,看著儿子背那么大一包好东西,非但没拦,反而脸上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聋老太太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这小子这么上赶著? 唯有小不点瞪圆了毛茸茸的大眼睛,光著脚丫子张著小嘴,满脸写著“我不信”。 “哎呀妈呀,偶的好次滴啊!”李青云前脚刚出门,小不点后脚就躥了出去,边跑边嚎:“系姐哦!快来啊!出大事啦!” 后院里,聋老太太刚吃完饭,大儿媳黄秀芬正收拾碗筷:“老太太,还有仨牛肉馅饼呢,明早给您熬粥热饼。” 老太太嘆了口气,语气难得温和:“唉,老了老了,倒被这孩子养著了。” 黄秀芬瞥了眼外头,压低声音问:“老太太,您真定准了?青云……真是桐叔家的?” 老太太摆摆手,淡淡道:“秀芬啊,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別强求。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从小跟我,有些事心里该明白。好好跟青云处著,將来总有你倚靠的一天。中海挑的那个贾东旭靠不住,那孩子面相薄,活不长久。” 门外,李青云脚步猛地一顿。 桐叔?谁? 这老太太居然真有点门道,连贾东旭命数都能看出来? 更关键的是——黄秀芬竟是她的人? 那易中海……知道吗? “咚咚咚。” 他敲了三下门,推门而入。 “老太太,一大妈,吃完了?”他把袋子往炕上一放,笑著开口,“哟,还剩仨馅饼?一大妈您自个儿吃了得了,柱子送的时候专门给您留了一份。” 黄秀芬一听,乐得合不拢嘴:“这好东西难搞得很,老太太爱吃,留著明早配粥。” 李青云摆摆手:“嗨,给您带了就是让您吃的,明天还有明天的,怕啥?” 他转向聋老太太,咧嘴一笑:“老太太,明儿咱喝羊肉汤,啃白面馒头,怎么样?” 说著,已经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些东西搁在聋老太太年轻那会儿,或许压根不算什么稀罕物,可放到现在,那可真是顶尖的好货。別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个处级干部家里,也未必能凑得齐这一整套。 李青云笑眯眯地掏出两颗巧克力,递到聋老太太和一大妈手里:“老太太,一大妈,尝尝鲜,这可是从美利坚空运来的洋玩意。” 聋老太太捏著巧克力翻来覆去瞅了半天,眉头一皱:“这啥?黑不溜秋的,跟药丸子似的。那群黄毛鬼子也没见多厉害,整点这种破药片还当宝贝供著?” 话音未落,她倒是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都皱成一团:“甜不甜、苦不苦的,啥味儿都分不清,谁家造出来的怪东西。” 李青云看得直咂舌——这老太太心真大啊,换他,別人给的东西都不敢吃,生怕里头下蛊,当场暴毙。 一边的一大妈却瞪圆了眼:“哎哟喂,我活了半辈子,临老还能吃上外国货!这叫啥……巧克力是吧?” 聋老太太立马补刀:“啥力都不好使,难吃得很。你拿回去吧,还是咱四九城的老酥糖实在。”说著又拈起一块酥糖,咔哧一口,满脸满足。 李青云眨眨眼,心说:您老这是真不怕我毒死你啊? 他又拧开一瓶山楂罐头,递过去:“您再试试这个,东北產的山楂,酸甜可口,绝对嘎嘣脆。” 一大妈麻利地从厨房端出小碗勺子,把罐头舀了出来。 “嗯!这个好吃!”聋老太太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酸中带甜,爽口得很!秀芬你也来一勺,三小子带来的东西,跟供销社那些货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强太多了!”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普通货?王明辉那傢伙可是商务部副局级干部,专管外宾採购,家里吃的全是特供品,能差得了吗? “老太太,您再瞧瞧这些——牛肉罐头、奶粉,还有麦乳精!这奶粉上全是洋文,一般人见都没见过。麦乳精更是金贵,有钱都买不到。老易干了一辈子七级工,连一张麦乳精的票都没摸过。” “还有这小米,油光鋥亮的,明早给您熬锅粥,再烙几个牛肉馅饼,您这日子,比轧钢厂杨厂长过得还滋润。” 一大妈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每拿出一样就给聋老太太过目,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 李青云暗赞:一大妈真是个人精,嘴皮子一动,全是在给我加分。 “嘿嘿,说真的,老太太现在这生活,还真甩了杨厂长十八条街。那倒霉蛋被人打得住院,牙都掉了好几颗,现在只能喝米汤度日。” “噗——哈哈哈!”聋老太太和一大妈一听,笑得前仰后合。 聋老太太吃完半碗山楂罐头,放下勺子,看著李青云说道:“三小子,咱也不绕弯子了。不管你图啥,这份心意,老太太我收下了。我的身份,你也差不多猜到了七八分。让我安生过几年清净日子,行不行?” “你要的东西,我心里有数。放心,时候一到,我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李青云眨了眨眼,心道:哟呵,老聋子要摊牌了?山里的狐狸碰上山里的猴,谁也別装聊斋那一套。我巴巴地供著你,好吃好喝伺候著,等你哪天嘎嘣一下蹬腿了,我找谁说理去? 心里这么想,脸上可不敢露。 只见聋老太太慢悠悠打开炕柜,拎出一个旧木匣子。 李青云一看这匣子就头皮发麻——怎么又是这套路?以前人咋都爱藏东西在木头盒子里?不是匣子就是箱子,再不就是盒子,就不能换个花样? 可当匣子一打开,他瞬间闭嘴了。 里面静静躺著十三枚大清金幣,金光微闪,沉甸甸的压人心神。更扎眼的是,还有一只金丝楠阴沉木雕的精致小盒。 李青云瞳孔一缩。 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金丝楠阴沉木做的盒子——刘海忠家那对犀角杯,就装在这样的盒子里。 那对犀角杯值多少钱?这么说吧,只要他现在躺平不干,等到2020年之后,光靠那对杯子,老李家三代都能活得像土皇帝。 这次又见著那金丝楠阴沉木雕的匣子,李青云心里能不泛起波澜? 聋老太太瞥他一眼,淡淡道:“瞧你那点出息样儿。” 话是说得轻巧,可那眼神里的肉疼劲儿,李青云看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掀开盒盖,里头静静躺著一串东珠手串。李青云一怔——这玩意儿在后世顶天了也就三五百万,至於这么宝贝吗? 她轻轻拿起手串,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这串珠子,是我八岁进宫,老佛爷慈禧亲赐的。” 一听这话,李青云立马打起精神,仔细端详起来。 十八颗直径两厘米半的东珠圆润饱满,颗颗如凝脂。顶珠和三通全是纯金打造,雕著团龙纹路,金光隱现。隔珠用的是粉碧璽,老讲究里叫“桃花红”,娇艷得像是春日初绽的花瓣。 背云——就是掛在佛头下方那块装饰件——是一枚心形粉碧璽,精工细琢,边缘一圈黄金包边,奢华而不失雅致。 下头缀著的弟子珠,两边各一颗镶金水滴形碧璽,流苏上还串著几颗嵌小珍珠的金珠,轻轻一晃,流光溢彩。 李青云目光一扫,忽然盯住那团龙顶珠上的几个小字:“崇熙御用”。 心头猛地一跳。 崇熙,那是慈禧升为太皇太后后的徽號全称——“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太皇太后”的缩写。 他“啪”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这不是老佛爷掛在胸前那串宝贝?!” 得,这一下身份彻底坐实。 第78章 三锅天下第一! 有慈禧这块金字招牌加持,这手串在后世直接衝上镇馆级文物,没个两千万连门都別想进。 说到慈禧,还有桩趣事:她可是中国歷史上第一个给自己拍照片的女人。据说当年美利坚总统看到她的画像,都忍不住讚嘆倾倒。 李青云刚说完,聋老太太脸色顿时一沉。但转念一想,又哑然失笑——这小子说得没错,若不是那老娘们折腾得厉害,大清也不至於崩得这么快。 见老太太脸色变幻,李青云嘿嘿一笑,连忙转移话题:“长者赐,不敢辞。老太太,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说著麻利地把珠串重新装回金丝楠阴沉木盒。光是这盒子,搁后世也是百万级別的收藏品。 他又瞄了眼匣底剩下的十三枚大清金幣,嘴角一扬,顺手全揣兜里。 这动作逗得聋老太太直乐:“你这猴崽子,真是雁过拔毛啊。” 李青云咧嘴一笑:“您去外头打听打听,我这还算手下留情了。要真狠起来,人过留钱、雁过留毛、兽过剥皮,连蚂蚁爬我眼前,我都得给它掰条腿下来。” “对了老太太,您家那几个亲戚我已经安置好了。剩下那八户要是继续占著房,可就得交租金了。” 一听他又提钱,聋老太太无奈摇头:“就知道你三句离不了钱。菊儿胡同那个院子早给你备好了,本打算今天交你手里,谁知道你这小猴子满城乱窜。” “明儿办完过户,一起搬过去吧。那些人要是想表心意,你也別推辞,儘管收著。有我在,谁敢嚼舌根子?” 李青云笑著点头:“您放心,我肯定不客气。谁要是拿我收礼说事儿——大不了多送几个去见阎王,费不了多少功夫。” 聋老太太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该给你的都给了。再想要好东西,我这儿真没了。” 李青云一愣,下意识回了句:“那我把饭打包带走啦。” 老太太转头跟一大妈笑骂:“你看看这猴崽子,现实得很吶!知道我没用了,连吃的都不放过。” 一大妈也乐了:“哪能呢老太太,青云可不是那种势利孩子,这是哄您开心呢。” 看著李青云走远,聋老太太抬手指向院子东墙角,声音低沉却清晰:“秀芬啊,那里第三排第二、四、七块砖底下有个匣子,里面藏著60根大黄鱼、30根小黄鱼,还有两条翡翠鐲子——那是我给你备的后路,谁都不能说,连中海也別告诉。” 她顿了顿,又道:“墙角那还埋著38根小黄鱼,炕洞里藏著12根大黄鱼,是留给中海的。后天他放假,你让他悄悄挖出来。省得青云哪天真给我安个『能站起来』的炉子,一铲子刨出宝贝来,惹出祸事。” 一大妈一听,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扑进老太太怀里哽咽著喊:“老太太,我不走!我从小跟著您,这辈子哪儿也不去!” 老太太轻轻抚著她的头髮,眼神温软却透著决然:“秀芬啊,中海那孩子靠不住。性子软,心又偏,成不了事。他挑的那个贾东旭,更是泥捏的菩萨——经不起风雨。” “我在时还能压他一头,我要是不在了,他立马就得露原形。”她声音压低,“我已经给你挑好了养老的人,一个是柱子,另一个就是青云。” “柱子看著粗枝大叶,可他是李镇海亲手调教出来的,收拾中海就跟拎鸡崽子似的轻鬆。” “青云这孩子……我看得明白,走路都低著头想事儿,肩上担子重得很。但他重情义,只要你真心待他,他绝不会看你落难。” “你把这两个人处好了,再有我留下的金子和鐲子,下半辈子稳稳噹噹,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记住了,秀芬,要是哪天我走了,別想著回东北,也別联繫我那几个侄儿。你就守著李家小子和柱子,只有他们能护你周全,陪你过完这一生。” 一大妈抱著老太太嚎啕大哭。她自小被买来当丫头,这些年,除了这位老太太,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 而此刻,李青云晃悠著回了家,嘴角藏不住笑意——今晚这趟值了。要天天这么发財,就算把老太太伺候到咽气,他也甘之如飴。 他仰头望著夜空,低声嘀咕:“爷爷,您別怪三孙子没骨气,实在是老太太给得太狠了……” 翌日清晨,阳光破云而出,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 【叮,今日秒杀上线:玉米面窝窝头x20,售价1分钱。】 脑內提示音刚落,李青云猛地从床上弹起,像条活鱼似的窜了起来。 “臥槽!1分钱二十个窝窝头?系统你这是彻底不装了是吧?新手保护期一过,直接掀桌子耍无赖?” 系统沉默以对。 李青云一边骂咧咧地套裤子,一边开门,就见小不点鬼鬼祟祟溜了进来,小脑袋一探一探的。 “三锅……三锅,咱俩嘮个嗑唄。”她扭捏著搓手。 李青云一把將她捞进怀里,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哟,啥事让你这么大费周章?” 小不点瘪嘴装可怜:“三锅,带偶玩一天嘛,不想跟妈妈去上班……” 其实李青云早就通过玄猫小宝的视角摸清了情况——这丫头在街道办混得风生水起,人见人疼,根本没人敢欺负她。要不是那一炕柜的零嘴勾魂,她能巴巴跑来找自己? 既然没受委屈,那就简单了——馋的。 “行,今天三哥带你疯一天。”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但上午得跟我出门挣钱,下午才能回来吃香的喝辣的。” 没办法,虽然今天本有安排,可妹妹开了口,必须宠著。 “哇!谢谢三锅!三锅天下第一!”小不点眼睛笑成了月牙。 抱著她走出房门,李青云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妈,今天小妹我带了。” 李母一愣,隨即目光锐利地扫向闺女:“你又磨你三哥了是不是?在家老实待著不行?” 她早看穿这小傢伙的心思,但还得板起脸。不然家里四个爷们个个惯她,自己再不端点架子,这丫头迟早得爬上房揭瓦。 听到老码发问,李宝宝一把搂住三哥的脖子,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地衝著李母嚷道:“偶跟三锅挣钱去!” “谁要跟你去挣钱!”傻柱端著一盆热腾腾的牛肉萝卜馅饼踏进门来,那是昨晚烙好今早復热的,香气扑鼻。 紧跟著,李馨和何雨水也进来了,手里捧著小米粥和几碟小咸菜,摆上桌就开饭。 “柱几锅,偶要跟偶三锅挣钱去!”小不点拍著小胸脯,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傻柱乐了:“哟,宝宝这么小就知道搞钱啦?有出息。” “嗯!”小不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柱几锅,偶可腻害了。” 李青云赶紧把她抱下来按在凳子上:“我的小祖宗,你歇会儿吧,再叫下去咱家得有八百口锅了。” “哈哈哈——” 早饭一散,大人们上班,孩子上学,各忙各的。 出门前,李青云叮嘱道:“三儿,下午你抽空把水换一遍,明天星期天,我今天能早点回,回来再收拾。” 傻柱应下,顺手把昨夜李青云拿回来的羊蝎子、羊杂丟进冷水里泡著去腥。 李青云点头:“行,下午我去秦姐那儿发点面,晚上回来蒸花卷。” 傻柱一笑:“成,花卷配羊汤,你这搭配绝了。” 人一走,小不点立马支棱起来。 “三锅吃好次滴,吃好次滴!”她麻溜钻到李青云的炕柜前,翻箱倒柜找吃的。 “巧克力好次,这个不行,扔掉!次桔子罐头、次大苹果罐头、次山楂罐头……桃桃不次,太凉凉。” 眼瞅著身边堆成小山,李青云哭笑不得,直接拎起一瓶桔子罐头:“上午就这一瓶,待会还得跟三哥出去搞钱呢,剩下的留著下午回来吃。” 小不点眼珠一转,秒懂:“好!” 李青云转身去厨房,拿了搪瓷盆、小碗和勺子回来。 打开罐头,往盆里倒上热水,把罐头瓶子轻轻坐进去温著。 老铁们都懂这操作——冬天吃罐头太冰,娃肠胃娇嫩,不热一下容易闹肚子。 十几分钟后,罐头温得正好,李青云盛了一碗递过去。 屋里另一边,他已从柜中取出一把56式衝锋鎗和一堆零件,著手改装。 他打算提前整出56-1式——加个可摺叠简易枪托,轻便好带,专为空降兵、装甲兵这类讲究机动性的部队设计。 “三锅,甜,好次!”小不点嘴里塞满果肉,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吃得一脸满足。 她没察觉,那只总黏在脚边的通灵玄猫小宝,早已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菊儿胡同。 金虎陪著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开院门,身后十多个壮汉抬著木箱鱼贯而入。 “贝勒爷,东西都齐了,就等李三爷驾到。”金虎恭敬回话。 这中年人正是聋老太太的亲侄子——当初被郑明顺手牵羊抓进去那批倒霉蛋里,身份最硬的那个。 也正是因为他这张牌,李青云的身价直接翻了不止一倍。 第79章 家门之耻,不提也罢 “金虎啊,”贝勒爷缓缓开口,“我姑到底是咋安排的?这位李三爷,底细查清了吗?” 金虎立刻答道:“回贝勒爷,大格格吩咐过,务必跟李三爷处好关係,礼不能薄。” “至於这位李三爷,查起来也不难——市局局长刘东方是他乾爹,政保处郑明是亲叔,第二警备旅的刘旅长、王副旅长,武装部张横副部长,还有供销总社秦主任的儿子,全跟他称兄道弟。” “唯一让人费解的是,他亲爹李镇海不过是个站前派出所的指导员。按他家现在这人脉网,把他爹调去市局升个职,根本不该是难事。” 贝勒爷摇头轻笑:“这就对了。要是他爹也位高权重,咱们才真该犯愁。” “当年雍正爷让隆科多掌九门提督那会儿,你瞅瞅佟佳家,除了家主掛著个领侍卫內大臣的头衔,旁人哪个捞著实权差事了?” “现在李家这架势,要是李三爷他爹再被塞进市局,那还得了?整个市局都快成他们老李家的后院了。” “別看站前派出所名义上归工安部管,可上面还有第十局压著,市局想插手都够不著边儿。” 金虎眼睛一亮,脱口道:“爷,您是说,这是上头在搞制衡?” 贝勒爷点头:“对路。虎子,李家的老根儿查得怎么样了?祖籍哪儿,底细摸清没有?” 金虎摇头:“没影儿。大格格让朱运城查过,结果也跟奴才这边差不多。您可得知道,朱运城好歹是东城区副区长。” 贝勒爷嗤笑一声:“朱运城?不过是我大姑隨手扔出去的一颗棋子罢了。上有白占元压著,那个副区长当得跟纸糊的一样,中看不中用。” “要想挖李家的根,还得靠轧钢厂杨保国这条线。昨儿我在里头听了个信儿——杨保国让郑明和刘明义打得躺医院了。正好,借这机会让他背后的人动一动,看看郑明到底有几斤几两。你去跟我大姑提一句。” 金虎苦笑摆手:“爷,省省吧。杨保国这顿打白挨了。他背后那位二机部副部虽然和刘东方平级,可连大气都不敢出。” “再说刘明义,不过是西城分局的副局长,但他亲哥是谁?第二警备旅旅长刘明礼!杨保国惹得起吗?更別提刘明义的侄子刘昊,还是李三爷的把兄弟。” “李家那五个结拜兄弟,个个来头不小:老大秦海他爹秦大山,四九城供销总社后勤247部主任;老二王大壮他爹王铁柱,第二警备旅副旅长;老三张强他爹张横,四九城武装部副部长;老四嘛,就是刘明礼的儿子。” 贝勒爷眉头紧锁:“得,老杨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搞不好出院还得上门道歉。” 金虎嘆气:“可不是?就因为他在轧钢厂没给那几位小爷好脸色,直接遭了秧。” 贝勒爷咂了咂嘴,眼神微沉:“看来李家的根子,比咱们想的还深啊……虎子,你现在带人回去,准备点硬货。这一趟,必须得跟李三爷搭上线。” “只要搭上这座桥,咱们手里那批东西就能顺顺噹噹运出去。这四九城是真待不下去了,盯爷的人太多,再拖下去,祖宗留下的家底早晚被人掏空。” 金虎连忙问:“爷,加多少?” 贝勒爷竖起一根手指:“大黄鱼翻倍,再添两件珍玩。” “渣……”金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屋顶一只黑猫悄无声息伏著,將两人对话一字不漏听了进去,隨即窜入暗巷,直奔李青云而去。 直到上午九点多,李青云才放下手中擦拭完毕的56-1式衝锋鎗,转头看向小不点:“小妹,该去挣饭钱了。” “噹”一声脆响,小不点仰头干掉碗里最后一口奶粉:“走,三哥发財去。” 李青云利落地把衝锋鎗塞进背包,一手抄起小不点,推门而出。 十分钟后,乌拉尔卡车稳稳停在菊儿胡同一进院门口。贝勒爷和金虎闻声迎出,低头躬身:“三爷,您来了。” 李青云笑著摆手:“二位客气了,今时不同往日,不必这套。” 他抱著小不点迈步进屋,正房內,两人目光落在那小丫头身上——心知肚明,这位可是李家团宠中的团宠。別说李家上下捧著,就连市局局长刘东方两口子,也都当她是眼珠子一般疼。 搁在从前,这丫头妥妥的就是二品大员千金,便是贝勒爷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小姐。 “三爷的名號,我早如雷贯耳!这次我贝勒府遭此大难,全凭三爷出手相救。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三爷笑纳。”贝勒爷拱手一笑,语气恭敬。 李青云摆了摆手,嘴角含笑:“贝勒爷太客气了,咱们先谈正事,私情往后放。” “对对对!”贝勒爷连连点头,“三爷说得是,咱也得讲个规矩,先公后私,先公后私!” 话音一落,他一挥手,几名下人立刻掀开三口厚重木箱——金光乍现,整整齐齐码著的大黄鱼熠熠生辉。 “三爷您瞧,这是按您和我大姑先前定下的数目。”贝勒爷笑意更浓,“满清巴大家族,八位掌舵人,八百根;直系血脉三十二人,一千六百根;旁系子弟三十四人,六百八十根。合计三千零八十根,一根不少!” 紧接著,他又示意打开边上两口箱子,声音微沉:“这,是巴大家族给三爷的孝敬——四百根大黄鱼,外加御赐瓷器四件。” “珐瑯彩黄地蓝石图碗一件,斗彩竹纹杯一件,黄地绿彩海水白鹤纹碗一件,嵌宝八角盒一件。” 李青云眼神微动。这四件东西,他岂止眼熟?上辈子在博物馆画册里翻过无数遍,每一件都是镇馆级的存在。 他轻轻頷首,心中已有数:这巴大家族,总算拎得清。 贝勒爷见状,再开两箱:“三爷,最后这两口,是我私人备的一点心意,聊表感激。” 第一口箱子掀开,又是整整四百根大黄鱼,金灿灿压得人心跳加速。 而第二口——却是三只紫檀木盒,另三只,则是金丝楠阴沉木所制,沉香內敛,古意森然。 李青云瞳孔一缩。金丝楠阴沉木盒?他这辈子只见识过两次,还都是清宫旧藏。眼下竟一口气冒出三个,来头之大,令人咋舌。 “三爷您细看。”贝勒爷亲手启盒,“这件,是乾隆爷御用的『金嵌宝金甌永固杯』;这件,是宫中秘藏的粉玻璃葡萄花双环耳盒。” 李青云轻笑一声:“金甌永固杯,一套四只,三金一铜,专为元旦开笔礼所制。可惜啊,两支流落海外,只剩一支在北京,一支在台北,最后一支……至今下落不明。” 他说得不疾不徐,却字字精准。贝勒爷心头一凛,面上却笑著接话:“三爷果真渊博。那支失踪的,据说被当年一个老太监偷带出宫,从此杳无音信。” 李青云嘆息摇头:“国之重器,流落民间,实乃憾事。但愿有朝一日,能归故土。” 贝勒爷默然片刻,低声道:“家门之耻,不提也罢……” 隨即,他將目光落在最后三只金丝楠盒上,语气陡然郑重:“三爷,这三件——其实是一件。也是今日最贵重之物。” 他顿了顿,缓缓道:“乾隆帝御用,田黄石三联印。” 李青云呼吸一滯,立即上前,亲手打开三盒,逐一查验印底。 果然—— 左印“乾隆宸翰”,正方,阳文篆刻,章法严谨,规整大气; 中印“乐天”,椭圆,两字居中,左右盘螭为饰,动静相宜,颇有汉印遗韵; 右印“惟精惟一”,正方,篆体古拙,意境深远。 三印由一整块顶级田黄石巧雕而成,链环相连,浑然天成。雕工精湛,气韵贯通,乃是帝王心性与匠心极致的交融。 此印,正是乾隆退居太上皇时亲命鐫刻,象徵“执中守一,惟精不杂”的治世之道。 李青云凝视良久,终是轻嘆:“好印。” “惟精惟一”四字以阴文篆刻,取汉代私印形制,回文布局,巧妙错开两个“惟”字,又拉长上笔,只为整方印面饱满匀称,视觉和谐,美得恰到好处。 確认这玩意儿真是田黄石三联印的那一刻,李青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靠,这可是实打实的国宝级文物!论歷史分量、文物价值、材质稀有度,还是雕刻工艺,哪一项不是顶格配置? 他这些年攒下的古玩加起来,怕是都抵不上这一枚印章。更別提它还是乾隆爷御用之物。 虽说这位皇帝老爷子被后人调侃为“盖章狂魔”,一生写诗八百多首,愣是一首都没传下来,纯属自我陶醉型创作。可人家乐此不疲啊,印章刻了一千多方,精品也不少——而这田黄石三联印,妥妥是其中的天花板。 整个乾隆朝,能跟它掰手腕的,也就那二十五宝璽了。那是钦定的国家御用印信,代表皇权巔峰,国之重器。 搞定鑑定后,李青云带著金虎直奔街道办,三下五除二就把菊儿胡同那院子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呜呜呜……三锅,你待会一定要来接偶啊!”小不点眼眶泛红,眼泪汪汪地盯著李青云。 没办法,等会儿得把院子里藏的那些大黄鱼送市局去登记,还得留下自己那份,带个娃实在不方便。 “宝儿你等等三哥,回头带你下馆子搓一顿。”李青云冲她摆摆手,转身就走。 第80章 你小子,有种 “唉……”看著人影消失在街角,小不点嘆了口气,转头对李母嘟囔:“妈,偶要拉粑粑,肚肚空著,待会多吃两碗。” 李母瞅著闺女这德行,一脸无奈:“宝儿,咱能不能有点出息?” 到了市局门口,李青云把金虎安顿在门卫室,笑著对张大爷说:“张大爷,这位老伯是来接人的,麻烦您这儿照应一下。”顺手递上两盒大前门。 张大爷眉开眼笑:“三小子懂事,让老弟在这等著,外头冷得很,冻俩钟头不得进医院啊。” “得嘞,谢谢您吶,张大爷。” 李青云转头对金虎说:“金伯,您稍等,我去办个手续。” 金虎连忙摆手:“三爷您太客气了,喊我老金就行,我不急,您忙您的。” 他径直走进郑明办公室,见小叔正埋头写字,隨口问:“干啥呢小叔?昨天的报告还没整完?” 郑明撂下笔,脸色不太好看:“写检討呢!杨保国那个王八蛋,告状告到二机部去了!毕云涛今天早上找你乾爹兴师问罪,我和刘明义都被罚写检查!” 李青云一愣:“毕云涛?谁啊,这名字听著跟尿裤子似的。” “二机部副部长!我说你小子连老杨背后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去轧钢厂掀桌子?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郑明看他跟看傻子一样。 李青云耸耸肩:“大领导也叫这种土味名字?再说了,我需要知道他是谁吗?小叔,老鹰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没?六百米外,不到两秒,四枪全中要害——这报告一出,谁还敢像疯狗一样追著我咬?” 郑明咂了咂嘴,下意识点了根烟:“你还真別说,这话在理。你乾爹今早去部里开会,拍桌子的声音都比往常响三分。” 李青云笑了:“那不就结了?现状就是这么个现状,事儿也就是这么个事儿,难不成那个毕云涛还能因为老子揍了杨保国这点破事,跟我乾爹死磕到底?” “他敢前脚翻脸,我三叔后脚就能把他查得底裤都不剩。再说那个杨保国自己也不乾净,谁经得起深挖?” 郑明吐出口烟圈:“老毕爱面子,但他不傻。真为这事跟你乾爹硬刚,你信不信,明天刘明礼、王铁柱、张横、秦大山一个个都能找理由再把杨保国揍一遍?” “臥槽,到时候公安部、警备司领导、武装部、供销总社全压上来,看老毕脑子会不会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李青云给郑明点上烟,笑骂道:“我说小叔,你还真在这儿写检討呢?咋的,我罗爷爷还能当眾给你记大过不成?” 郑明一听,直接把写了五个字的检討纸撕了个粉碎:“对啊,老子还写个屁检討!还是你小子清醒。” “你这会儿来干啥?那帮遗老遗少的『大黄鱼』到位了?” 李青云点点头:“妥了,马上去提货。那群人孝敬了我八百根金条,小叔你说……要不要上交?” 郑明一摆手:“交个鬼!你三叔都说了,这点钱算什么,小孩赚点零花罢了。” “再说了,你之前上交的那些已经够扎眼了。再多一点,上面保不齐就得琢磨——你们到底吞了多少油水。” “不过你可得藏严实了,十年八年別想动用。” “明白,小叔放心。”李青云应完,从背包里抽出一支改装过的56-1式衝锋鎗,“喏,您瞅瞅这个改得怎么样。” “可摺叠枪托,轻便易携,专为伞兵、装甲兵这类要跑得快、打得狠的单位量身打造。” 除了稳定性比木托略逊一线,其余性能几乎原封不动。有了它,咱们这些特殊部门出门也能带重火力了。 郑明是老特工出身,一眼就看出门道。那一点点稳定偏差?根本不叫事。 真打起来,打左眼还是右眼有区別吗?只要火力压得住,胜利就在眼前。 “好傢伙!”他拍了下枪管,“样枪和图纸留这儿,下午我就送部长那儿。这才几天?你小子功劳都快堆成山了,就看上面怎么赏你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小叔,帮我跟部里提一句,物质奖励我不稀罕,也不缺。给我批点特种钢,再来几根7.62特种枪管,顺便搭几把56冲,我琢磨琢磨,还能不能鼓捣出更猛的玩意。” 郑明点头:“行,等你乾爹回来我跟他提。这事说不定还得捅到红海大院去——你小子可是两位老爷子亲自掛了號的。” “成,那我开辆吉斯150去拉金条。”目的达成,李青云转身告辞。 目送他离开,郑明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接西城分局,找刘明义。” “喂,老刘啊,忙啥呢?写检討?还他妈真写?局长跟老毕客套两句你也信?谁看那玩意?你这脑子真是实诚到家了。” 话筒那头立刻炸了:“我操!我就说嘛,老首长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还写检討?毕云涛比我多长一个蛋啊?犯得著给他脸?还是老郑你脑子灵光!” 李青云拉著三箱金条回到市局,自己那份半路早已收进空间。 “小叔,货到了,我先撤了。” “走吧,这几天奖励就下来,接著该上班上班。”郑明带著四名持枪战士上了车,正式接手任务。 李青云长舒一口气。从贾三彪子那儿摸出军火,顺藤摸瓜揪出佟虎,再一路牵出这帮遗老遗少——总算收网了。 原定明天周日,佟虎那伙人准备在四九城搞枪毙,京城人最爱凑热闹,肯定一堆人围观。 而李青云不仅立了功,身价更是翻著跟头往上躥。 光是今天这八百根大黄鱼入帐,他的资產已飆升至: 大黄鱼1792根,小黄鱼311根,民国金条95根,大清金幣15枚,国际金条1000块,大黑十十一万多张,银元三千枚,美金三万八千元。 一级甲等文物,国宝级七件;二级文物玉佩十三块;三级珍品古董四件;翡翠鐲子二十五只,和田羊脂玉手鐲八只;东珠三十六颗;其余珠宝玉器、瓷器古董装了整整五箱;外加一整箱五十两重的银锭,整整二百枚。 难怪都说,还是那些遗老遗少的败家子弟最有钱。瞧瞧贾三彪子,有个太监当爷爷,也算根正苗红的这类人。 李青云混了三年,前两年刀口舔血,杀人如麻,冒的险也不少,可论起收穫,还没这次抄一遍这群人的家来得痛快——这一波,直接暴富。 他骑著乌拉尔摩托直奔街道办去接小不点。车刚停稳,就看见那小糰子正抱著玄猫小宝,眼巴巴地站在门口张望。那一瞬间,心都化了。有时候他自己都怀疑,自己这颗“老父亲”的心,怕是比亲爹还软。 “三锅……三锅你终於来啦!偶可想死你啦!”李青云脚还没落地,小不点已经扑了过来,像只小树懒似的掛上了他。 一手抱起小不点,一手拎著猫,李青云大步迈进街道办。这时候的街道办,可不是后世那种钢筋水泥的办公楼,而是由一座一进四合院改的。 一进四合院和普通的一进院不一样——它带倒座房,格局更完整。而一进院可能是四合,也可能是没南房的三合院,差著一口气。 “孙大爷,辛苦您了。”李青云进门先打招呼,顺手撂下一盒大前门烟。李母敢让宝宝在这儿等,就是因为信得过这位孙大爷。 那个年代,街道办、派出所、学校这些单位的门卫,清一色是退下来的老兵。閒不住,想再发挥点余热,乾脆看大门。 可別小瞧这些老爷子,不少都是有级別、有资歷的主儿,有的退休前就是处级干部。 这位交道口街道办的孙大爷到底什么来头?李青云不清楚。但光看他一身枪疤,门卫桌上压著两把二十响盒子炮,墙上掛著一把豁口的大砍刀,就知道——这老头,当年也是提著命拼出来的狠角色。 “哎,三小子,你回来!”孙大爷忽然冲他招手。 李青云一怔。平时这老头见了他都鼻子朝天,嫌他名声太野,今天怎么主动叫人? 孙大爷上下打量著他,慢悠悠道:“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扮猪吃虎这么多年,老头我真是瞎了眼,愣没看出你是个狠人。” 李青云眼角一扫,瞥见桌上那瓶二锅头——只剩半瓶了。 “孙大爷,您喝多了吧?咋尽说醉话呢。” 老头眼睛一瞪:“滚犊子!昨天带队追击的那个孙营长,是我儿子。你说,我能不知道你干了啥?” 李青云一愣:“不是……这么巧?您可別往外说啊,我身份保密的,还得回铁路上蹲著呢。” 老孙头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难得郑重:“你小子,有种。以后有事儘管找我,別的不敢吹,但在四九城,大多数人还得给我几分面子。” 听到这话,李青云心里明镜似的——这老爷子不是牛,是真上头了。 “得嘞,那我先谢了,孙大爷。我妹妹还得麻烦您多照应。” 老孙头笑著捏了捏小不点的脸蛋:“这还用你说?我和宝宝可是爷孙相称,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嗯!偶和数耶耶是耶穌!”小不点仰著小脸,一本正经。 李青云扶额:“还耶穌?你怎么不说你是上帝转世呢。” “行了孙大爷,我不进去了,您跟我妈说一声,宝宝我带走了。” 老孙头摆摆手:“走吧,带孩子回去,多弄点好吃的。瞧这小脸,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缺钱少票,直接来找我。” 李青云抱著小不点跨上乌拉尔,轰一声驶离街道办,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老孙头真是喝高了,一个喝二锅头的江湖散修,还给我塞钱票?咱能差那俩子儿吗?” 门卫室里,老孙头正偷偷把茅台往空二锅头瓶里倒,边灌边乐:“这傻小子现在不识货,等哪天老头子我让你开开眼。” 他顺手把茅台酒瓶塞进床底,底下密密麻麻码了一堆,少说也有几十个空瓶,儼然一座地下军火库。 “三哥,別忘腻带偶下管几。”裹得像颗粽子的小不点从军大衣里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提醒。 李青云笑著捏了捏他的脸蛋:“记著呢,咱们这就去。” 油门一踩,乌拉尔如猛兽咆哮,直奔交道口南大街的“白魁老號饭庄”。 第81章 还是好姐姐懂我 这家始於1780年的清真老字號,是京城小吃界的活化石。烧羊肉焦香酥嫩,门丁肉饼一口爆汁,豌豆黄、艾窝窝、驴打滚、奶油炸糕更是地道到骨子里,吃一口就能勾走魂。 车子稳稳停好,李青云一把抄起小不点,裹成球似的就往里冲。 “芸姐,找个暖和地儿!”他一脚踏进门,嗓门敞亮。 饭庄掌柜白芸抬头一看,立马招手:“青云快来!这桌有炉子,太阳也晒得进来!” 她上下打量一眼,笑骂道:“你小子可有日子没露脸了,是不是我这儿口味不行,让你挑刺来了?” 街溜子的好处就在这儿——走到哪儿都有熟人接应。 白芸二十四,比李青云大六岁。两人结缘,还得追溯到李青云刚进城那年。 那时的李三爷,可是警卫营里混大的野孩子,伍爷爷罩著,大爷爷护著,天王老子来了都敢干一架。 有一回閒逛,撞见两个“二四七”的佛爷堵白芸要钱。李青云哪能忍?抄起扁担就上,九岁的身子硬刚十八九的混混,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差点当场交代。 好在鬼哭狼嚎引来了军管会巡逻队,才把他和白芸一块救下。 从那以后,两家就成了铁桿交情。早些年李青云三天两头往这儿蹭饭,白芸家的门槛都被他踩薄一圈。 “宝宝想芸姐不?”白芸一把抢过小不点,抱在怀里揉搓,“哎哟我的天,你看看你被三哥包的,活像只冬眠糰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问李青云:“对了三儿,我听说你爸不见了?到底咋回事?家里还好吗?前阵子我去探你妈,她说你上学去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芸姐,您这一口气问七八件事儿,我先答哪个?” 白芸翻个白眼,抬手就拍他脑门:“你小子翅膀硬了啊,还敢跟我打马虎眼?” 转头把小不点塞回他怀里:“宝宝乖乖待著,姐姐给你搬吃的去。” 小不点立刻举手补充:“芸姐,要多多滴!” 话音未落,白芸已经端著一大托盘杀回来了。 桌上瞬间摆满:两斤烧羊肉油光发亮,一斤门丁肉饼热腾腾冒著香,艾窝窝白白胖胖,驴打滚撒著黄豆粉,豌豆黄晶莹剔透,奶油炸糕金黄酥脆,每样三四块,整整一桌江湖盛宴。 小不点眼睛立马眯成缝,口水都快压不住。 李青云故作愁容:“姐,你这是要请客还是破產啊?我可不给钱。” 白芸冷笑:“说得好像你给过似的。” 正说著,一个矮壮中年男人急匆匆闯进来,眉头拧成疙瘩:“三儿,你爹到底出啥事了?” 来人正是白芸她爸——白魁。 这名字在道上响噹噹。黑白两道的老炮提起他,都得尊一声“魁叔”。唯有李青云得规规矩矩喊一句:白大爷。 自从两家搭上线,白魁和李镇海一见如故,越聊越对脾气,差点就想结个儿女亲家。 可惜白芸比李青云大太多,不然真可能撮合成一对。 至於为啥没想过李青文?很简单——李家长子,肩扛门户,未来的媳妇不是父母说了算,而是得由李家现存的那些老辈们合议,必须门当户对,讲究得很。 不过李青文那股倔劲儿,谁劝都没用,真惹毛了他,分家单干都干得出来。 “白大爷您就踏实吧,我爸没事儿,原本是给山城押运物资,半道上在半岛撞见敌特,直接开干了。” 白家不清楚李家的底细,这话是李青云跟家里提前对好的说辞。 “我爸就是受了点轻伤,在山城养著的时候顺手帮山城那边搭起了铁路保卫系统,等那边收尾完就回来。” 白魁一听,长舒一口气:“一听说你爸出事,我这心立马就悬起来了,又不敢去问你妈,只好找王胜利那瘪犊子打听。结果那王八蛋,问啥啥不知道,纯纯废物一个。” “实在没辙,让你姐回家瞧了瞧,你妈只说没事,我也就不敢多问,可心里急啊,满胡同找你。听你姐回来说你还去上学了,我当时差点跳起来——你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今儿听你说镇海平安落地,我这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你爸也是,没事就赶紧滚回来唄!在山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逞什么英雄?老婆孩子不要啦?” 白魁话音刚落,小不点奶声奶气接了一句:“不要呢,就酒喝呢。” “哈哈哈!”眾人一怔,隨即哄堂大笑,“宝儿啊,这话跟谁学的?哎对了三儿,你到底上的啥学?” 李青云咧嘴一笑:“警校。我爸被山城借调走,回来至少连升两级。我这边也顺势接了铁路派出所的班。” “我爹托人安排进的警校,正好赶上这一届,年前就能毕业,也算是为以后铺路了。” 白魁点点头,脸上露笑:“好事儿啊!等你爸回来,我非得拉他喝一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三儿,这几天晚上別乱跑,盯紧你娘和妹妹们。咱们南锣鼓巷出事了——你知道开诊所的老沈不?让人给宰了,死得那叫一个惨。” 李青云眉头微动,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是我乾的么? “杀人那主儿绝对是个变態,”白魁咋舌,“老沈的脊梁骨都被剔乾净了,一丝肉都不剩。你说这人得多邪性?那骨头刮下来的肉,还能拿回家包饺子不成?” 李青云咂了咂嘴,忽然幽幽来一句:“大爷,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就是我杀的?” 白魁一愣,下意识摆手:“三儿你別闹,这种事能瞎扯吗?等等……该不会真是你吧?” “要是真是你,你还站这儿吹牛?赶紧跟我捲铺盖跑路啊!” 李青云低声道:“老沈是军统的敌特,杀他是钓鱼。后面那伙人已经被上面一锅端了,我这也算立了功。” “真的假的?你可別忽悠你大爷。”白魁眯眼打量。 李青云无奈,掏出站前派出所的工作证:“行政25级,7级办事员。过两天嘉奖下来,还能再升两级。” 白魁接过一看,脸色才缓下来,乐了:“嘿,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能干点正经事。” 李青云带著小不点从“白魁老號饭庄”出来,手里大包小裹——五斤烧羊肉、三斤门钉肉饼,艾窝窝、驴打滚、豌豆黄、奶油炸糕,每样都拎了一斤多。 “三锅,白大大家饭儿好好次,比妈妈做的香!”小不点挺著圆滚滚的小肚子,在车斗里被李青云用军大衣裹成个球。 李青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吃成这样,小肚子都快冒油了,回去赶紧来点山楂罐头消食。” 到家后,他先给李母屋里烧了炕,又给小不点盛了半碗山楂罐头。 小傢伙今天累狠了,吃完罐头抱著小被子往炕上一躺,呼呼就睡著了。 李青云看了眼表,两点整,起身出门,直奔秦淮茹家。 “秦姐,在家不?”他敲了敲贾家的门,听见屋內有人应声才推门进去。 正巧,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在,低头缝棉衣,看样子是给棒梗做的。上次李母给的那二斤棉花,估摸全填进去了。 “淮茹,快给青云倒杯茶。”贾张氏赶紧开口。 见秦淮茹要下地,李青云连忙摆手:“秦姐別忙活了,说两句话就走。不过你得跟我走一趟,帮我把面发上。” 秦淮茹眼珠一转,看向贾张氏。老太太笑著点头:“去吧去吧,这点小事算啥,一会儿让她帮你弄妥帖。” 李青云咧嘴一笑:“发麵这活我真不会,全靠秦姐救命了。” 又转向贾张氏,语气轻快:“张大妈,您举报敌特那事儿彻底结案了,市局都给街道办打了招呼。手续正走著,最快下周二三就能上岗上班。” 这话不掺假——今儿早上郑明亲口告诉他的。按规矩,每回举报敌特,市局都赏30块、5斤肉票、10斤粮票;要是立了大功,还有额外嘉奖。 贾张氏这次揪出的可不是小角色。她提供的线索,不仅保住了四九城一批实业家的命,还让杜胜利顺藤摸瓜,端了“老鬼”那一窝,前后落网34个敌特分子。 更狠的是,“老鬼”背后还牵出一个“老鹰”。这傢伙可不好惹,四年前在种花家几支精锐特工围剿下都能脱身逃走,搞得当时整个情报系统脸都丟尽了。 而这次,李青云亲手把这个“老鹰”干掉了。 扬眉吐气啊!这不仅是为国除害,更是雪耻翻盘。毕竟他不只是掛著政保和內务部双重身份,还是大特工李镇江的亲儿子,根正苗红的特工人后代。 消息传到上面,现任特工界扛把子李泽天首长激动得直拍大腿,连声叫好。 不仅如此,李青云顺线深挖,又捞出个“老沈”,连带著捣毁了一个军统补给站。光是搜出来的资產,就有大洋三千块、小黄鱼一百根、大黄鱼三十根、民国金条三十根。 还没算老沈私藏的那一份,简直就是意外横財。 谁能想到,蓝军多位王牌特工接连折戟,幕后黑手竟跟这个胖寡妇有扯不断的联繫? 部里和市局几位大佬一合计:这功劳必须重奖! 最后郑明提了个建议,大家一致通过——给贾张氏安排街道办正式岗位,另加100块奖金,15斤肉票,30斤粮票。 杜胜利抓“老鬼”有功,再追加50块。 李青云笑著说道:“张大妈,额外奖励市局也拨下来了,总共150块钱,15斤肉票,30斤粮票。上次您拿了30块和5斤肉票,这次补120块、10斤肉票、30斤粮票。” “另外,我也沾光立了功,不能白拿好处。”他眨眨眼,“特意从市局后勤换了5斤油票、20尺布票、2斤棉花票,全给您捎来了。” 这些票证可不是虚的。市局前脚刚端掉西城“大號”鬼市,后脚物资就充盈起来,现在根本不缺这些东西。 贾张氏一听,乐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胖身子一弹,炕都跟著晃了三晃。 刚要开口道谢,李青云立马摆手:“张大妈您留步,我得赶紧回去,宝宝一个人在家不行。” 贾张氏立刻点头:“对对对!炉子还烧著呢,宝儿自个儿在家可不踏实!青云你快回,淮茹你也跟著去,帮青云把面发上。” 两人一路回屋,先去看李宝宝。小丫头裹著被子,撅著小屁股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萌得人心都化了。 进屋关上门,秦淮茹抬眼睨了李青云一眼,眼波流转,风情暗涌,转身就去挤牛奶。 李青云心里偷笑:还是好姐姐懂我,进门就知道干活。 知道贾张氏还在家,两人不敢造次。挤完奶,秦淮茹洗净手、漱了口,麻利地开始和面发麵。 第82章 一朵烂桃花,能迷成这样? “青云,一点苞米麵都不掺?”她看著李家四袋粮食,只有一袋粗糲的苞米麵,其余三袋——白面、富强粉、大米,清一色细粮。 这年头,能顿顿吃白面的人家都算阔气了。谁料李家居然囤著富强粉?那可是领导灶才配用的精细货,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整袋往家搬。 富强粉,正是种花家传统麵粉里的顶级细粉,后世称为中筋粉中的精品,蛋白质含量8%到11%,讲究得很。 富强粉主打“优质纯净”,歷经多道研磨,剔除麩皮与胚芽,只取最精华的胚乳部分,成品雪白如脂、细腻如粉,在如今这物资紧巴巴的年头,妥妥是顶配口粮。 李青云盯著秦淮茹,语气轻缓:“秦姐,一半普通面,一半富强粉,这玩意儿我刚搞到手,咱也尝个新鲜。晚上你带棒梗过来吃饭。” 秦淮茹摇头:“那可不成,让人瞅见像什么话。” 李青云点头,明白她顾虑不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秦姐,你有没有能藏东西的地儿?就是將来你自己能拿得出手那种。” 秦淮茹一怔,还没回过神,眼前已递来一根明晃晃的大黄鱼。 “藏好了,”李青云笑眯眯道,“有了这个,以后给棒梗找工作、娶媳妇,全都不在话下。” 他爹能把傻柱驯成李家死士,他还真不信,自己摆弄不了一个棒梗。 望著秦淮茹离去的背影,李青云轻轻摇头——那根大黄鱼,她终究没接。 但他懂。一来,贾家有贾张氏盯著,她根本没地儿藏;二来,她是怕拿了就矮了一截。这一拿一不拿,日后在他面前的分量,自然天差地別。 趁小不点还在酣睡,李青云从空间取出100斤玉米面、3斤豆油。 前院东厢房的杨奶奶,中院穿堂屋的孙爷爷,后院东耳房的周爷爷——这三家,全是烈士遗属,孤老无依。 杨奶奶最不易,拉扯著8岁的孙子杨小虎。儿子杨卫国和儿媳52年奔赴北棒战场,自此音讯全无。 街道办念著这份苦,每月给她些糊火柴盒的活计,老太太在家拼死拼活,月入不过七八块钱。 中院的孙爷爷老两口,两个儿子全都战死在解放新中国的路上。 后院的周爷爷独居,脾气古怪得离谱,整座四合院没人敢惹他。唯有李镇海在时还能搭上几句话,別人连靠近都哆嗦。 而且李青云早看出,这老头绝对是练家子,只是满嘴因果报应,神神叨叨像个半仙。 他偶尔琢磨:反正周老头打光棍,聋老太太也是孤身一人,不如撮合俩人搭伙过日子? 可转念一想,聋老太太眼下疑似跟自家老爷子有点不清不楚。老爷子人都走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临了还被戴顶绿帽子吧? 再说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穷老太太,摇身一变成了坐拥积蓄的富婆?关键是人家还没少贴补自己——这关係,就不能动了。 每家分20斤玉米面、5斤白面、一瓶豆油。杨奶奶家额外加一斤肉,毕竟杨小虎正长身体,饿不得。 从前这些事都是老爹李镇海亲自操办,如今老头不在了,当儿子的只能顶上。 三份物资备齐,李青云瞥了眼熟睡的小不点,又跟通灵玄猫小宝打了声招呼:“看好了,別出岔子。” “咚咚咚——”他敲响前院东厢房的门,等屋里有了动静,才推门而入。 “青云来啦?”正坐在炕上糊火柴盒的杨奶奶赶忙抬头,“又让你家破费,月月送东西,真是……太难为你了。” 杨奶奶是普通居民,无业,月定量24至28.5斤;杨小虎不满十岁,定量18至23斤。祖孙俩加起来,一个月勉强到手45斤粮。 听著不少,可这年头肚子里没油水,这点粮食,塞牙缝都不够。 李青云一笑:“杨奶奶您这话就见外了。李家也是三代扛枪的,我爷我奶我大伯都牺牲了,我爸和我哥也打过莓果鬼子。咱们两家,说什么两家话?” 说著顺手揉了把杨小虎脑袋:“你小子咋没上学?该不会逃课了吧?” 杨小虎是今年秋天才开始上学的,李镇海亲自送他去报的到,每年学费也全由李镇海包了。这下李青云彻底明白了——不管是傻柱还是杨小虎,都是老爹早年埋下的暗棋。哪天哪颗种子发了芽,指不定就给李家结出个大果子来。 “三哥,都四点多了,放学啦!”杨小虎急忙开口。 李青云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光顾著陪秦姐挤牛奶,时间早拋到脑后去了。 “行,杨奶奶,改天有空再聊。李馨还没回来,宝宝一个人在家呢,我还得赶紧去给孙爷爷和周老头送粮。这块肉您留著,隨便做点吃。” “晚上別开火了,我让柱子给您和小虎燉碗羊肉汤送过来。” 说完,他转身出了李家大门,正巧撞见老娘带著两个闺女刚回来。 “妈,家里看著点,宝宝还在屋里睡觉。” 李母眼皮都没抬:“你妹子机灵得很,没人守著她能下地?放心吧。” 一看这小子又提著粮袋往外跑,就知道是给院子里那三位孤寡老人送补给去了。这年头活著不容易,可自家底子厚实,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不算啥。 他转头进了中院穿堂屋,孙爷爷老两口正蹲在灶台前吃饭,一人捧著个窝窝头,碗里是稀得照人影的棒子麵粥,配一碟咸菜条。 “哟,您二老动作挺快啊,饭都上桌了?我还琢磨著给你们送羊肉汤呢。” 孙爷爷咧嘴一笑,摆手道:“別折腾了,我们两个老骨头哪用得著喝那个?你要真有多的,不如紧著杨奶奶和小虎,瞧瞧那孩子瘦得,风吹倒一片。” 李青云笑著掏出食盒:“话不能这么说,您二老、杨奶奶、小虎,哪个我都惦记著。顶多就是从周老头那份里多捞两块肉,塞小虎碗里罢了。” 老孙头乐了:“老周就盼著你改善伙食那天,每个月最香的一顿就指著你了。行了,忙你的去吧,咱们几个老傢伙现在吃得比过去过年还强,知足了。” 等李青云一走,孙爷爷和孙奶奶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想到这冷血冷心的四合院,竟能养出这么个讲义气的孩子。镇海知道咱们的身份,可这三小子压根儿不知道啊。”孙奶奶低声感慨。 孙爷爷点头附和:“李家后继有人了。我这双老眼算是瞎了半辈子,愣是没看出这三小子是个狠角色。要不是我那老侄子也参与过追查,谁能信,“老鹰”那个王八蛋,居然是折在他手里?” 孙奶奶皱眉:“听大哥说,这孩子跟毕云涛手下的人闹了点不愉快,要不要搭把手?” 孙爷爷冷笑摇头:“毕傻子越活越迴旋,什么杂七杂八都往身边拢。我倒要看看,他那点功劳簿能护他到几时。” “至於三小子,不怕。刘东方不是好惹的主,当年打仗时可是老罗的亲信爱將,一个毕傻子,翻不了天。” 来到后院东耳房,周爷爷家门口,李青云刚抬起脚准备踹门,屋里立马传来一声吼: “你敢踹一下试试!今晚我就睡你门口!” 李青云立马换上笑脸,推门而入:“哎哟,周爷爷,您老今儿吉祥啊。” “滚犊子,少跟我耍这套野猪皮。”周老头背对著炕墙躺著,听见声音猛地翻身坐起。 下一秒,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到李青云跟前,双眼精光爆闪,死死盯著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直盯得李青云头皮发麻,老头才缓缓收回目光,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个混帐东西,怎么就不学好呢?那红尘桃花是好碰的?粉嫩底下全是白骨堆出来的!” “你这一身气血旺盛如炉火,偏要糟蹋在这种虚头巴脑的事上?一朵烂桃花,能迷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藏剑斩愚夫。不见人头落地,暗里早把骨髓熬枯!” “別人都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专挑院子里下手!你是真不想好了是不是?” 骂到口乾舌燥,老头一把抄起桌上大茶缸,咕咚咕咚猛灌几大口,喘著粗气瞪著他。 李青云刚以为事儿翻篇了,结果老周头深吸一口气,嘴一张又是一通狂喷: “纵慾之徒,活得跟丧家犬没两样,吃屎都当饭,自甘墮落如烂泥;命格本是腾云驾雾的料,偏要往粪坑里跳;一身阳刚之气,烧得只剩焦灰;那点男儿血性,被淫念啃得只剩枯骨。天厌之,神弃之,活该遭雷劈。” “堂堂七尺男儿,难道真要困死在一滴精、一念色里?那是妖魔借壳还魂,你倒好,主动让邪祟上身,心甘情愿当个血肉傀儡!与欲望同床共枕的,最后只能跟病痛廝守到老;斩断贪念的,才配与天地並肩而立。” “你小子也是练武之人,这点道理还想不通?” 李青云眨巴著眼,一脸懵:“老……周爷爷,您全知道啊?” 老周头摆摆手:“少废话,晚上送饭记得带瓶酒。还有,以后燉牛肉別给我送了,我不吃牛。” “我不吃牛肉”五个字一出,李青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本能地摸向后腰:“老爷子,您到底姓啥?” 老周头一愣,心里暗骂:说多露馅了。嘆了口气,低声道:“唉……贫道本姓张,周,是我娘的姓。” 这下轮到李青云炸毛了:“不是,周爷……张爷……算了还是叫您周爷爷吧。您確定您不姓曹?” 老头眼睛一瞪,跨步上前,一招野马分鬃锁住他肩膀,紧接著白鹤亮翅,直接把他甩飞出去。 “我看你才姓曹!曹操那个曹,专盯別人媳妇的主儿!” 李青云半空中一个拧身,鷂子翻身稳稳落地,站在门外拍了拍灰,低头一看空手,小声嘀咕:“这老头走还不忘顺走我那袋米。” 第83章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院內,老周头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兵劫已散,运势冲天……可这小子气血逆天,在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有这等內息?” “咔嚓——”晴空一道惊雷撕裂长空,老头猛地收手,慌忙合十:“福生无量天尊!祖师爷饶命,差点招来天罚!” 他摇摇头,苦笑自语:“罢了罢了,这小子以后不给他算命了,道爷还想多活几年。敢情我十年后那场大劫的变数,不是李镇海,是他?” 顿了顿,眼神忽然一亮:“不过这小子財运旺得很,往后得多蹭几顿饭。” 说著,目光斜了一眼聋老太太的房门。 李青云蹲在中院傻柱家门口,叼著烟,满脑子浆糊。 这四合院要成精了。 一个会掐会算的老道,一对疑似位高权重的老夫妻,这些神仙不待在紫禁城里,非挤进这破墙烂瓦的院子图啥? 孙爷爷的身份也不难猜——中院穿堂屋那位,当年追“老鹰”的孙营长准是他侄子,街道办老孙头八成是他亲弟。难怪中午老孙头说话有板有眼,根本没喝多。这哥俩,来头都不小。 至於后院那个神神叨叨的张姓老牛鼻子,不用问也明白是谁家的人。这么大能耐,不在山上清修,跑这儿装孤寡老人,图个寂寞? 要么是怕跟兄弟一样,被蓝光头绑去台湾;要么……真是个真·孤寡老头。 既然聋老太太快不行了,不如撮合他和杨奶奶,凑个伴儿,还能白捡个大孙子,將来出殯打幡摔盆都有人顶著。 但不得不服,这老头確实有点东西,连十年后的风云巨变都能推出来。 要不是自己强化过耳力,偷听到几句,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青云站起身,扫了一眼中院,咬牙切齿:“这破院子,一个好人都没有。”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他嘴里念著六字真言,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还没进屋,棒梗一路小跑衝过来:“三叔!三叔!柱子叔和二大爷爷把炉子搬回你家了,叫我来通知你!” 李青云揉了揉棒梗的脑袋,笑骂一句:“好小子,今晚三叔家喝羊汤,管够。”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往外走,嘴里还嘀咕著:“嘖,这半大小子比狗都靠谱。” 刚踏出大门,就瞧见刘海忠正带著仨娃子和傻柱在卸车,许大茂、六根还有几个毛头小子也在边上搭把手。 贾东旭杵在旁边看热闹,李青云瞥见他那颗禿顶,心头火起,暗啐一口:狗日的,活该老子睡你媳妇。这回不光要睡,还得把你儿子抢过来当亲儿养,等哪天你敢跟老子齜牙咧嘴,直接让棒梗去你家翻墙钻被窝。 正想开口,忽见阎埠贵像饿狗扑屎般冲向刘海忠,双眼放光,满脸諂笑。 “老刘啊……哎呀老刘!我来帮忙倒腾!正好我家缺个炉筒子,你看你这儿堆得满地都是,能不能匀一个?”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笑得像朵褶子花。 李青云见状,脑门一炸,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阎老西被打得原地一晃,懵了:“李老三!你他妈发什么疯?” 李青云自己也愣了:咋没晕?是我今天挤牛奶累脱力了,还是这老东西最近抗揍能力点满了? 难道本大爷这一掌,真不如传说中的“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藏剑斩愚夫。虽不见人头落地,却教君骨髓成灰”? 可那是说美人蚀骨,不是说阎埠贵这种乾瘦竹竿啊。等等……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秦淮茹才是真·杀伤性武器!今儿我手软,全怪她! 李青云猛地摇头,把脑子里冒出来的白白嫩嫩、翘挺丰润、黑丝缠绕之类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呸!三爷我读的是春秋大义,怎能生此淫邪之念! 丟!堂堂黄三爷,竟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从今往后,戒酒!誓与赌毒不共戴天……不对,是黄三爷我,誓与赌毒不共戴~天! “阎老西,你问我凭什么打你?就凭你大白天拦路抢劫!吃相太难看!” 阎埠贵一听,慌忙看向刘海忠求救。 老刘耸肩摊手:“睇我也没用啦,呢啲野全部系青云由厂里买返来嘅啦,足足一百蚊啊。” 李青云一听这粤语腔就脑仁疼,转头盯住傻柱:“柱子,二爷你装车时撞脑袋了?” 傻柱苦笑摇头:“厂里来了个大老板,楼老板介绍的,说是香江来的。人家说话就这样,李主任接待时我也听著了。二大爷学了一下午,现在张嘴闭嘴都是『得啦得啦』,齐姐说明天放假带他去医院查查脑子。” 李青云眼皮一跳:能让刘海忠陪客,李怀德胆子不小啊。 娄半城引了个香江大佬?消息怎么一点没透?眼下香江可是蓝光头统字科的地盘,宫庶那孙子就是那边扛把子! 我勒个去……不会是宫庶亲自来山城了吧?顺道分兵一路摸到四九城探路? 可林桃没死,六哥的苦肉计使不了,坟地埋伏搞不成。单靠老李和郑耀先那俩老头,能镇得住宫庶? 念头一起,李青云立马拽住傻柱:“柱子,东西先拉回去,跟我妈说一声。我得去杆爹那儿一趟。晚上多整几个硬菜,叫上二大爷吃饭。” “羊肉汤燉好了,给那几个帮忙的都送一碗。吃饭时把棒梗带上,这小子知道来找我,比他爹强。”说完还不忘斜眼瞅了瞅东绿好大哥。 傻柱点头:“放心,我来安排。”也跟著看了眼东绿好大哥,补了一句:“棒梗是比他爹强。” 李青云冲刘海忠吼了一嗓子:“二大爷,晚上带我这三个兄弟来我家吃饭!” 转身一脚踹进乌拉尔,油门轰到底,车子嘶吼著窜了出去。 工安部大院,李青云直奔筒子楼,找到郑明,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郑明吧唧两下嘴,慢悠悠点上一根烟,眯眼道:“三儿,你小子真是块干这行的料,够狠、够准。咱们这边刚摸到点风声,你那边已经把局势扒得七七八八了。” “宫庶早就秘密潜入大陆,现在人影都没见著。来四九城这位,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专门吸引火力的。可偏偏这人还跟娄半城扯得上关係,更要命的是——他有正经身份,五金商人,手续齐全,清清白白。” “为了种花家在外头的脸面,我们动不得他,只能盯。可这一盯,就进了死局。” 李青云听著,心里透亮。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用得熟,人家宫庶玩得更溜。 表面光明正大派个商人过来,哪怕知道他是间谍,只要没动手,你就拿他没办法。 你不盯?他转身就能给你整出一场大乱子,等你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盯?他又啥都不干,纯属观光旅游,你总不能抓个商人蹲监狱吧? 最要命的是,这傢伙动不动手,全看宫庶一声令下。哪天宫庶发话,这人怕是能拎著炸药去炸前门楼子。 “小叔,”李青云沉声道,“这人必须死死摁住。放鬆一分,就可能咬人。要是真让他对娄半城那拨人下了手,咱们之前所有布局,全得打水漂。” “再说,新种花家在国际上本就没多少话语权。一旦出事,蓝光头那边肯定借题发挥,舆论一炒,咱们的名声直接崩盘。” 郑明点头,神色凝重:“上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现在也头疼,怎么破这个局?” 李青云咧嘴一笑,叼起根烟:“得了,大鱼上鉤,轮到我这位超级无敌王牌特工出手了。四九城你们守著,我去会会宫庶,先把主心骨给干掉。” 话音刚落,郑明顿时瞪眼:“大侄子,你能不能要点脸?你要真是王牌,那你小叔我算什么?垫脚石?” 正说著,敲门声响起。郑明起身开门,一看是刘东方,连忙招呼:“大哥,你怎么来了?” 刘东方走进来,环视一圈,笑骂道:“来看看我这两位超级无敌王牌特工啊。不得不说,叔侄俩一个德行,脸皮厚得能防弹。” 转头看向李青云,又是一句:“大儿子,来了不先看你乾爹,往你小叔这儿窜什么?” 李青云赶紧赔笑:“这不是先跟小叔通个气,碰个情况嘛。” 刘东方翻了个白眼:“呦,还学会打官腔了?你小叔一个政保处处长,官太小,拍不了板。有事得找我这个市局一把手谈。” 李青云立刻正色:“乾爹,真不是客套,是正事。”隨即把刚才的话,原样复述一遍。 刘东方听著,吧嗒吧嗒嘴,刚把烟叼上,郑明立马凑上前,煤油打火机“啪”地打著。 火点著后,郑处长顺手把那包大中华塞进自己兜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刘东方抽了口烟,缓缓道:“你小叔没说错,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今天刚收到的情报,你也该知道了——宫庶確实入境了,但没去山城,眼下彻底失联。” 李青云一笑:“乾爹,放心。宫庶一定会去山城。” 刘东方挑眉:“哦?你这么肯定?” 李青云点头,语气篤定:“百分之一万。因为在宫庶心里,他六哥郑耀先不是人,是信仰。如果连郑耀先都是风箏,那整个军统,就再没有一句真话了。” “说郑耀先是臥底?老戴听见,都能从坟里坐起来骂街。” “所以宫庶一定会亲自现身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这是咱们设的局,他拼了命也会救郑耀先出来——哪怕搭上自己这条命,也要和郑耀先一块儿成仁。” “可要是郑耀先真是內鬼,宫庶绝不会手软,第一时间就得把他灭口。然后对外宣称:军统郑將军耀先英勇殉国,所有风声全是敌方散布的烟雾弹。” “啪啪啪——”掌声从里屋传来,罗爷爷、泽天首长、童玉首长並肩走出。 罗爷爷笑著打量他:“本来还琢磨著让郑明去叫你,结果东方说,你一听到香江商人的消息准得主动找上门。嘿,你还真没给东方丟脸。” “接下来是內务部伍先生直接下达的任务。”泽天开口,“李青云,你周一照常去站前派出所报到,周二下午有一趟开往山城的列车,你將以乘警身份押运同行,秘密潜入。” 李青云“噌”地起身,一个標准军礼:“保证完成任务,请首长放心!” 第84章 打发叫花子呢? 刘东方望著他那张沉稳的脸,忍不住嘆了一句:“三儿真长大了,转眼就能独当一面了。” 泽天接著道:“你的奖励下来了。按功绩,副处级本该板上钉钉,但你年纪太小,伍老给你压了下去。” “职级上不去,军衔却提了——少校。要不是伍老今天提起,我们都差点忘了,你小子还有个部队编制。” “你现在所属的部队,也从老区警卫营调到了红海警备团01团。虽说是『有名无实』的少校,但红海警备团什么分量,你心里有数吧?” “明白,首长。”李青云点头,嘴角微扬,“没想到我还能混成御林军。” 有了红海警备团的身份,就能自由进出红海大院——这才是这份奖励最值钱的地方。 正事说完,童玉终於开口:“三儿,跟安千山那哥俩说一声,收手吧。这才几天?京津冀一半的白手套都被他们屠了。再这么杀下去,你要被人记进祖坟里了。” 李青云耸肩,一脸无所谓:“童玉爷爷,不遭人妒是庸才。千山叔能动手,就说明那些人早该死。” “至於恨不恨我?无所谓。李家既然能宰白手套,照样能砍他们背后的主子。真把我逼急了,千米之外一枪崩了他,看他们防得住防不住。” 刘东方立马护崽,冲童玉翻了个大白眼:“你少在这装公允!人家拿狙击手埋伏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现在倒来劝收手?” “怎么,真当我刘东方没人可用?要不要我也下场玩两把?动我大儿子,我挨个深挖,我看那群王八蛋谁扛得住彻查!” 童玉无奈摊手:“行行行,你们爷俩横,我惹不起。” 罗爷爷也跟著拍案:“依我说,东方和三娃子说得对!许他们做初一,就不许李家做十五?要是我李老哥还在,那群杂碎敢喘大气?” “这次要不是李克武那王八蛋全家都销户了,我都想亲自下场陪他们耍两招。三娃子叫我一声罗爷爷,我就得对得起这声『爷爷』!” “以后谁敢仗势欺人,拿公权当刀使——老子手底下四十万工安军也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转向李青云,声音低沉却有力:“三娃子,给我记住: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哪个山猫野狗敢冲你齜牙,直接打死,不用留情!” “我已经从武器研究所搞来了三百斤特种钢、四十根高精度枪管,你好好琢磨傢伙。一千米不够,就给我干两千!只要你在理,放手去干,人杀了,我给你擦屁股!” 童玉一怔——怎么说著说著,锅全甩我头上了? “你们爷仨还讲不讲道理?我刚才说的真是那个意思吗,我……” 话没说完,泽天首长一把拽住童玉先生,语气都急了:“老童,你脑子进水了?跟这祖孙三代讲理?那可是一门三煞神——老的狠、中的狂、小的疯!你当他们是能坐下来喝茶谈心的主儿?换个人敢这么说,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童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哟我去,我是真犯傻了,走人走人。” 看著他灰溜溜离开的背影,李青云冲罗老爷子比了个大拇指:“罗爷爷,帅炸了。” 几位大佬散去后,刘东方低声对李青云道:“三儿,別往心里去童玉。他就是干这个的,专门当出头鸟,两边传话、中间受气。” “如今山头林立,要是没他这种『活体传声筒』顶著,早打成一片血海了。”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这次的事,虽说李克武先动的手,可你亲手料理了他家老二,你三叔送走了李克武本人,你大哥更是直接掀了底牌——动用了李家的『里子』,把剩下两个儿子也悄无声息地抹了。” “满门覆灭,一个没剩。这已经不是私仇,是灭族之局。” “这种事,我和你罗爷爷就算再疼你,也不能跳出来替你扛。两个集团一旦开战,局面就失控了。上面绝不允许,我们也拦不住。” 李青云一笑,点点头:“乾爹,这点分寸我要是看不透,那您和罗爷爷这些年不是白养我了?至於童玉先生,我太清楚他了,衝著伍爷爷在那儿镇著,他骨头再软也不敢往外倒。” “再说了,”他嘴角微扬,“不管是李克武家老二藏的那批国际金条,还是这次从那群老韃子手里捞回来的大黄鱼、古玉珍器,我都赚翻了。闷声发財最舒服,李家那点04面子,就让我哥继续撑著唄。” 这话一出,刘东方和郑明当场笑喷。 “三儿啊,你就使劲坑你哥吧,”郑明乐呵呵地说,“他在部队管得严,哪有你这么野路子来钱快。” 李青云耸肩摊手:“小叔,你也別心疼他,我那位大哥真不是省油的灯。当年从北棒战场回来,金戒指金项炼串成帘子,战术表塞满一挎包,全倒进黑市变现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嘴里的“坑货大哥”,正为钱愁得睡不著觉。 “团长,下个月……真撑不住了。”一个戴著眼镜、抱著帐本的战士走进来,眉头拧成了结。 李青文抬眼:“眼镜,差多少?” 这事没人不知道——当年连队156人,战死122,活下来的兄弟多数靠他接济家属。这么多年,他从未断过匯款。那些家里只剩老人带娃、亲人重病的,他每月雷打不动打钱过去。 这份情义,也是为什么整个边防团死心塌地跟著他的原因。 眼镜翻开帐本,声音发涩:“团长,现在还掛著58户,都是特困的。每户650,总共要3万9千,帐上……只剩230了。” “要不……咱兄弟们凑点?” 李青文摆手打断:“凑什么?哪个兄弟家里不缺钱?这事我来想办法。” 眼镜还想开口,见李青文抬手制止,便闭上了嘴。 他知道,当年北棒战场上,是李青文硬生生把他从炮火里拖出来的。这些年相处下来,他比谁都懂——这位团长寧可自己饿著,也不会让战友寒心。 作为团里的大管家,他也清楚,李青文带来的私房钱早就贴补乾净了。如今上头盯得紧,想搞点外快都难如登天。这回,团长去哪儿变钱? 目送眼镜离开,李青文咂了咂嘴,低声嘟囔: “老三最近好像发財发得挺欢实啊……要不要主动恭喜他一下?当哥哥的用点弟弟的钱,应该不算丟人吧?” 转念一想,又笑了:“不对,应该是当弟弟的,孝敬哥哥天经地义。” 隱藏在暗处的里子低声道:“大爷,小三爷那儿金条黄货一堆,现钱虽说不宽裕,但挤一挤总能掏出点儿。要不咱找他支援一下,开口要五千?” 李青文眼皮一翻,冷笑:“五千?打发叫花子呢?给老三发电报,让他孝敬他大哥三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乾爹,小叔,我这趟去山城,少说得待十天半月,您二老要是缺啥物资,我现在就给您备上。” 郑明和刘东方摆了摆手:“家里不用操心,市局供应齐全。干掉佟虎后,缴获的钱票物资都没上交,现在市局上下日子都滋润著呢。” 李青云点点头:“成,那您二位没事儿我就先回了。” 郑明应了一声:“明儿我把部长批给你的那批物资——300斤特种钢、40根特种钢枪管,一块给你送过去。” 刘东方也笑道:“部长对你真是格外关照,知道你要搞新枪,特地让人定製了1米7长的枪管,隨你裁剪,爱咋用咋用。” “还有五把56式,一併带过去,放开手脚折腾,有想法儘管试。” 李青云心里清楚,眼下国產小口径无缝钢管的標准就是1米7,加工56式枪管正合適。等以后数控工具机升级了,三米、五米都不是梦。 他点头道:“正好,省得麻烦,回头我自己琢磨。” 这批特种钢和无缝钢管,他真正的目標是復刻81式步枪和svd狙击枪。虽然目前种花家的钢材整体拉胯,但拿特种钢先整出几支样枪问题不大——唯一的瓶颈,还是瞄准镜。 要知道,早期生產的56式衝锋鎗,也就是现在列装的这款,无论是耐用性还是寿命,全都比不上原版ak47。归根结底,还是钢材不过关。 真正把56式的性能提上去的,是1964年在东北成立的北方工业。从那时起,鞍钢终於能自產高质量钢材,全国优质武器的生產才有了保障。 北方工业不仅自供,还大量出口。国外市面上那些热销的56式,九成以上都出自他们之手。 李青云刚踏进家门,就看见小不点正对著镜子扭来扭去,一脸得意:“你看偶漂不漂亮?系不系超美?偶脸蛋肉嘟嘟的,可爱死了……咦,三哥你回来啦!” “宝儿可真漂亮。”李青云一把將她抱起来,这次离家少说十天半个月,见不著这小糰子,心里还真空落落的。 毕竟这丫头打出生起就没离开过他眼皮子底下。 话音未落,傻柱已把饭菜端上桌:酸辣土豆丝、大葱炒蛋、醋溜白菜、花生米,主菜是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主食是白面花卷。这顿饭搁哪个年代都能镇场子。 傻柱瞥了眼李青云:“该送的都送完了,那爷四个还请不请?” 李青云点头:“请,话既然说了就得做到。明天装炉子还得靠老刘帮忙。” 傻柱咧嘴一笑:“成,反正这顿饭不能让他们白吃。” 李青云转身往后院走,推开刘家门:“二大爷,光齐,走,上我家喝两口去。” 刘海忠本还想推辞两句,刘光齐立马打断:“爸,跟青云你还客气啥,你肚子里几斤墨水,人家门儿清。” 刘海忠尷尬一笑:“那……那就叨扰了,今儿沾青云的光。” 李青云又朝屋里喊:“二大妈,您也別忙活了,一块来,跟我妈她们在里屋吃。” 二大妈一听愣住了,连忙看向刘海忠——这年头,请一家子吃饭可不是小事,关键时候还得男人拿主意。 “妈,走吧,青云都发话了,咱还客气啥。”刘光齐率先开口。 李青云心里一乐,这小子確实有点门道,怪不得剧里能在院外照样拿捏老刘,一点不含糊。 “你们哥俩还用我请?赶紧的——”李青云一边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催那俩磨嘰的刘光天和刘光福。 第85章 天天提心弔胆的算什么事? 路过贾家院门口,他扬声喊了一嗓子:“棒梗!出来,三叔带你喝羊汤去!”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棒梗就从歪斜的院门窜了出来。李青云耳尖,隱约还听见贾东旭在屋里嚷:“別跟著瞎跑!” “爷们,走起!”李青云一把拽过棒梗,往自家方向带,临了还故意吼了一嗓子,响亮得很。 看著棒梗屁顛屁顛跟著走了,刘光齐低声嘀咕:“李老三这手笔够狠啊,爹没资格上桌,儿子倒先登堂入室了。” 刚踏进李家门口,李母立马迎上来,拉著二大妈就开始嘮嗑。她对自己这个小儿子打的什么算盘门儿清,转头看刘家爷四个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满意。 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全是扛活的好把式。 小不点眼尖,一眼瞅见跟在李青云后头的棒梗,蹭地衝过去,叉著腰嚷:“棒狗!叫姑姑!不然揍扁你!” 棒梗缩了缩脖子,乖乖喊:“小姑姑好!”接著挨个屋里的长辈都叫了一遍,规规矩矩。 眼看李母要领走棒梗,李青云赶紧拦:“妈,让我带著吧。小蛋子得见世面,不然將来能成啥气候?別学他爹那样,废物一个,孩子不就毁了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么一句,小小年纪的棒梗牢牢记住:贾东旭,是废物。 整个四合院,若问棒梗最服谁,那必须是三叔李青云。 为啥?三叔顿顿吃肉;三叔敢抽三大爷;三叔有枪,还有钱,动不动就塞给他一块金子——奶奶说那叫“小黄鱼”,值老鼻子钱了,就那么一小块,將来能换个媳妇。 这些东西,他爹一样没有。而且……贾东旭总打他,夜里还打娘,他都听见了。可三叔从不打他,也不打娘。比起三叔,贾东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幸亏李青云没读心术,否则非得拍著棒梗肩膀嘆一句:“大侄子,你想太多了。三叔打你娘的时候,比你爹还猛,急了都能站起来蹬。” 眾人落座,傻柱麻利掏出几瓶橙子汽水,先递给棒梗和刘光福,又瞥了眼刘光天和刘海忠。 李青云笑著提议:“光天也十六了吧?尝口酒咋样?男人不沾酒,以后咋混社会?” 刘海忠点头附和:“听你三哥的,今儿这酒,讲究。” 傻柱乐呵呵倒上:“对!来,光天,柱哥给你先抿一口。” 今晚李青云备了四瓶汾酒。刘海忠和傻柱都是能喝的主儿,刘光齐嘛,没试过,深浅未知。 “二大爷,咱先干一个!炉子的事,多谢您搭把手!”李青云举杯,冲刘海忠示意。 老刘最爱这种场面,笑得满脸开花:“嗨,小事一桩!我还得谢你呢——今天车间主任亲自找我,让我进老陈那组当副组长,跟陈师傅学手艺,等开年陈师傅退休,我直接顶上当组长!” 李青云挑眉:“好事儿!必须干了!” “咕咚”一声,二两杯直接半空。刘海忠爽快:“嘿,青云你真能喝!二大爷陪你!” 傻柱和刘光齐紧隨其后,也是一仰脖,半杯下肚。 “动筷子动筷子!今儿赶时间,没啥硬菜,就这点薄酒,招待二大爷和哥几个了。”李青云招呼著。 刘光齐夹了一筷子羊肉,笑道:“你这叫薄酒?这汤里全是料,要是这都不算丰盛,那別人家过年都得摆满汉全席了。” “青云,明儿安炉子,我们爷四个过来搭把手。不然你跟傻柱两个人,一天未必干得完。” 李青云心中暗赞:瞧瞧,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主动出手,人情立马翻倍。 “行,兄弟之间不多废话,有事你开口,往后咱们好好处。” 刘光齐咧嘴一笑:“处不好,我自个儿检討唄。” “哈哈哈……你这小子,这事还记得呢?”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宾主尽欢。临走前,刘海忠拍著胸脯打包票:他老刘啥都会,打铁盘炕不在话下,明儿就带三儿子上门干活。 走时还甩给李青云一张收据和一百五现金,一本正经地说:“你那一百五,一百买材料,五十是我手艺费——这钱是刚才在你屋里捡的,理应还你。”末了还特意强调一句,“我刘海忠,懂规矩。” 李青云盯著手里的钱一脸懵,转头问傻柱:“这老刘到底明白啥了?” 傻柱耸耸肩:“鬼知道他明白啥,反正明天有人来干活就对了。” 李青云点点头,低声道:“柱子,我爸来信了,后天周一我得去站前派出所报到,大后天周二隨车出发去山城。家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有我在。”傻柱拍了拍胸口,忽然又补了一句,“三儿,能不能换个枪?那把不太顺手。” 李青云一愣:“你啥时候练的枪?” “厂保卫科。”傻柱咧嘴一笑,“这几天我天天给他们多打半勺菜,今儿跟科长老沈说了一声,就让我进靶场摸了二十多发,用的就是他们科配的傢伙。” 李青云咂了咂嘴,上下打量他一眼:“柱子,你这外號真该改改了。进屋。” 进屋后,他拉开柜子,取出柯尔特m1911、白朗寧m1935,还有五把手枪。 “挑一把,哪个趁手用哪个。” 傻柱拎起其中一把反覆掂量,最后点头:“就它了,今天沈卫军用的就是这款。” 李青云頷首:“成,拿去。这把枪在市局备过案,底子清,不怕查。但要是拿它干黑活,万一出事能被追到根上。” 一边教他拆装枪械,李青云一边隨口问:“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保卫科科长姓赵,咋我上次去换人了?” 倒不是他多事,而是特工本能——细节里藏线索,异常就是破绽。 傻柱接过组装好的枪,边试手边答:“嗨,我能干啥黑活?留著防身罢了。老赵调走了,新来的沈卫军是退伍兵,转业过来的。三儿你咋突然问这个?” “厂保卫科现在全是退伍兵,老赵没当过兵,又是娄半城那年代的老关係,底下人不服管。上面乾脆换了沈卫军上来,兵出身,压得住。” 李青云眉头微皱。 赵科长刚走不久,中间那边就冒出个专门针对工厂原老板的敌特“老鬼”,紧接著“老鹰”又在门头沟露头——那地方可是煤矿、军工、机械製造的核心区。 现在又蹦出个港商身份的敌特,还扯得上娄半城……这娄半城,到底什么来头? 见傻柱已能熟练拆装五把手枪,李青云又递上一个弹匣和一盒子弹。 “厂里找机会练,子弹不够,柜子里还有一盒。” 傻柱点头:“成,不够我再来拿。现在用的都是保卫科的弹,也就中午多盛半勺菜的事,反正不花我钱。我先回了,你要出门,可得跟婶子说一声啊。” 李青云应道:“肯定的,这就去交代。” 傻柱摆摆手:“行,我先撤。那把枪,我留给婶子看著。” 傻柱前脚刚走,李青云后脚就进了李母屋里。小不点缩在被窝里,只露个圆滚滚的小胖脸,李母坐在炕上,手里毛线针飞快地织著毛衣。 “三锅……你来啦。” 李青云挨著小不点坐下,顺手捏了把那嫩乎乎的脸蛋,转头对李母说:“妈,我……” 李母摆摆手,语气乾脆:“你跟柱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別磨嘰了,赶紧把那个倔老头接回来。这都半个多月了,天天提心弔胆的算什么事?” 李青云点头:“我也正这么盘算呢。眼看再有两个来月就过年了,得抓紧把手底下山城的事收尾,把老李弄回来。” 他顿了顿又问:“最多十天半个月我就把他带回来,家里还有啥要准备的没?” 李母略一寻思:“罐头那些你炕柜都塞满了,明儿再弄点肉回来,天冷不怕坏。別的也没什么了——你自己在外头多留神,枪啊炮啊的,一点都不能马虎。” 小不点猛地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喊道:“三锅,赶紧把老李带回乃得呢!” 李母抬手就拍被窝里的小傢伙一下,骂道:“跟你三哥学些啥?『老李』也是你能叫的?没大没小!” 小不点咧嘴一笑,调皮地改口:“粑粑……赶紧把粑粑带回来得呢!” 李青云笑出声,站起身道:“得嘞,让小妹这么一说,我还真得去茅房找人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青云就爬了起来。 【叮,今日刷新100元秒杀商品:英、法、苏、日、韩五国语言精通,秒杀价100元。】 李青云眨眨眼,心里直呼及时雨——正愁怎么摸香江来的敌特底细呢,系统立马送上五门外语,简直是瞌睡送枕头,给力! “我草!”下一瞬,海量词汇如洪水灌脑,直接把他冲得两眼发黑,原地宕机。 半小时后才缓过劲来。今天事儿不少,头一件就是装四组站炉。 一组是聋老太太家的,人家掏了钱,优先安排;另外两组安在李家,分別给李母和李馨那屋用。这三个屋子都有火炕,还得顺带砌段火墙导热。 他自己屋里没炕,装个立式的就行。 第二件事更紧迫——手里攥著220斤粮票、140斤肉票,今天必须花乾净,不然等他从山城回来全得作废。大不了回来再找贾三彪子通融通融唄。 早饭一撂碗,李青云就把各家站炉加火墙的图纸交给傻柱,让他找人动工。 第86章 这老太太,嘴损得真够味儿 谁干?不用问。人还没出门,刘海忠已经带著三儿子拎著工具上门了。李家这活交给他们父子,稳得很。 至於聋老太太那边更省心——易中海那个舔到骨头里的“好大儿”,外加贾东绿那个短命催的“好大孙”,还能让他们閒著?这么张简单图纸,对七级钳工易中海来说,跟玩似的。 平时嘴上“老太太长、老太太短”的,真到节骨眼上敢甩手不管?门都没有! 李青云今天的主任务,是清空手里的粮票和肉票。如今讲究节约不浪费,不然对不起贾三彪子背后操的心。 正愁这么多票往哪儿砸呢,警校五虎——现在是四虎,来了。 “老五,干啥呢?”秦海开著一辆吉斯150卡车,车斗里挤著王大壮、张强、刘昊三人,风尘僕僕地停在门口。 这四位最近可是红得发紫,风光无限。不管是端掉佟虎城外的军火库,还是追捕代號“老鹰”的要犯,全有他们的份。 张强是跟著狙击队蹲点盯梢,秦海、王大壮、刘昊则是突击队主力。李青云当时单枪匹马没碰上他们,倒也不奇怪。 別小看这两桩功劳——四人原本转业安置是行政二十三级,连跳两级直接躥到二十一级,离副科只差半步。 进市局才一个星期就被送进警校深造,书还没读完就立功,如今在局里是人人知晓,在部里也掛上號了。 李青云掀开防雨布,一眼就瞅见车斗里那几个长条形的军火箱,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跳了上去,咧嘴道:“老大,菊儿胡同,出发。” 他坐在前头指路,车子七拐八绕,没多久便停在了菊儿胡同19號的小院门口。 老北京的门牌向来规矩——单號挨著单號,对面清一色双號。 刘昊跳下车,扫了眼四周,抬手指著3、5、7號那三进连排院子,笑道:“老五,你这地界可不赖啊,离当年直隶总督荣禄的府邸就几步路。” 李青云顺著望去,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儿。改天得空,真得去转转,万一挖出点什么老物件呢。” 他掏出钥匙打开院门,王大壮一个箭步跳下车,吆喝道:“兄弟们搭把手!” 几人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货全卸了下来,搬进正房。一共三十箱:300斤特种钢,40根7.62口径的特种枪管,10支56半自动步枪,外加35支56式衝锋鎗。 李青云打开军火箱一核对,眉头一皱:“不对劲啊,部长只批了我5支56冲,你们怎么搬来这么多?” 张强从背包里抽出五个用旧报纸裹得严实的傢伙,一一摊开——三支pu瞄准镜,两支pe瞄准镜。 他咧嘴一笑:“老五,郑处捎来的。说最近四九城风声紧,让你走之前把这些傢伙全校一遍,再把那30支56冲都改成中折托的。” 李青云一愣,眼睛都直了:“啥?我小叔这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可我连材料都没有,就算有,现做也赶不出三十个摺叠枪托啊!” 刘昊摆摆手,轻描淡写道:“小事。郑处跟我二叔已经杀回轧钢厂了,最迟中午,成品枪托就能送到。咱们几个帮你拆枪改装,包圆了。” 李青云一怔:“等等……我小叔和刘二叔刚把人家厂长收拾完,转头又杀回去?这操作是不是太炸了?” 张强冷笑接话:“咱们不炸,难道让杨保国炸?我爹和王叔也跟去了,今天要是轧钢厂谁敢叨叨一句,他们直接动手。” 李青云竖起大拇指,低声道:“牛逼。” 他还真小瞧这帮兄弟了。不过在这个年头,开会变群殴本就是常態。尤其是那些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干部,全是狠角色——话不投机三句,拳头直接招呼,管你是局长还是书记。 也正因如此,这个年代被半路擼下来的干部,堪称种花家歷史上最多的一拨——原因简单,打领导打得太勤。 秦海摆了摆手,淡淡道:“不至於不至於。让几位长辈动手算什么事?我爹说了,直接断他们轧钢厂一个月的菸酒糖茶供应,保管他们立马闭嘴。” 李青云听得脊背一凉,脱口而出:我草,这招更毒! 要是轧钢厂的人知道,就因为杨保国装大尾巴狼,害得全厂断供一个月,老杨怕是会被工人群殴到亲妈都不认。 “对了老五,”秦海忽然回头,“刚才我们过来时,你在大门口杵那儿发什么呆?” 李青云心头一震:难怪这人能当老大,心细如髮啊。 他沉默两秒,掏出一叠粮票、一叠肉票,低声说道:“还不是为这个。后天我就要走了,等我回来,这些票全得作废。” “我草!老五你发財了?”王大壮和张强当场瞪眼。 秦海和刘昊却一脸淡定。秦海接过票据翻了翻,嗤笑:“我还以为多大事,这点破事也值得你犯愁?这些东西买起来有讲究吗?” 李青云摇头:“只有一个要求——全要即食的,能直接吃的。” 秦海点头:“行,交给我。钱准备好了给我就行。” 李青云赶紧喊住他:“等等老大!” 说著,从兜里啪地甩出一沓钞票——整整一千块。 “你看够不够。” 秦海咂了咂嘴,环视一圈,嘆道:“我算是明白了,咱们哥几个里,就你老五是真·狗大户。一千块现金,二百斤粮票,一百三十斤肉票——多退少补,活我干了,先撤。” 李青云留下二十斤粮票、十斤肉票,准备回头交给傻柱,让他早上给三个丫头捎点肉包子、炸糕之类的早点。 票子到了傻柱手里,断然不会浪费,月底前准能花得乾乾净净。 更何况现在的傻柱被李父调教得跟特战兵似的,秦姐那点小动作连影响他掏枪速度的资格都没有,更別提偷偷把票捲走给秦淮茹了。 不用秦海开口,李青云心里早门儿清——这小子打得什么算盘,一眼就看穿。 秦父在供销总社后勤处是一把好手,这点钱票扔进去,跟泥牛入海一样,悄无声息就给化了。 他扫了一眼王大壮三人,咧嘴道:“行了哥们儿,老大要撤,咱先动起来。谁去把炉子点上?我回家取工具。” 不得不说,那位贝勒爷办事真不赖。西屋前头堆著好几吨劈柴和煤球,壁炉、下屋的煤炉也都现成摆著,省了不少事。 来的时候坐车,回去全靠两条腿。好在菊儿胡同离95號院不远,走两步就到。 等李青云回到家,刘海忠爷四个加上傻柱已经把李馨屋里火墙砌得七七八八,就差装站炉了。 刘海忠盯著墙面,一脸得意地嘆道:“哎,就是缺个铁暖气,不然这两个屋子接个水锅炉就能搞集中供暖了。” 李青云一怔,心说这老刘还真藏得住——“二大爷,您还懂水锅炉?” 刘海忠扬眉一笑:“你当二大爷吹呢?別说见过,你要我现场打一个出来,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就算炉子锤出来了也没用啊。那玩意得配小型水泵供水,还得有散热片。咱们现在啥都没有,国家都缺铁,哪轮得到咱老百姓用这个?” 李青云点头。眼下除了高级干部住的筒子楼统一供著暖,也就刘东方那个级別的小洋楼能自家装暖气。普通人家听都没听过。 “行嘞,二大爷,您在这儿我放心,活儿就交您了。” 说完,他把刘光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那边有任务,这边让你爸帮把手就行。待会你跟傻柱推辆车,去趟菊儿胡同19號院。我给你引几个高干子弟,全是公安系统的预备役干部,行政21级以上。” 刘光齐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这是李青云在带他上桌,给他铺人脉。 “好,三儿,多余话我不讲,这份情我记心里了。往后看我表现,要是我还跟你处不明白,那真是我脑子进水了。” 李青云拍了拍他肩膀:“成,那你跟你二大爷打声招呼,我得去备工具了。” 等刘光齐把话转达给刘海忠,老头重重拍了下儿子肩头,感慨道:“老大啊,你比我当年幸运多了。有李家人带你一把,哪怕只是一句话,也能让你少撞十年南墙。” “赶紧收拾收拾跟柱子走吧,这儿有你爹在,活儿肯定干得利落漂亮,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光齐望著那边哼著小曲、专心砌墙的老爸,忽然心头一震: 我爹不傻,只是输在没文化。 李青云收拾妥当工具后,顺脚去了聋老太太那儿一趟。 不得不说,老易手艺確实在线——站炉连火墙,火墙接火炕,等炉火一点,半个屋子都开始冒热气。 “老太太,瞧见没?这设计绝吧?”李青云叉腰一立,满脸“功劳全是我”的神情,“等烧起来,整面墙都是热的。” 正在干活的贾东旭听得牙根直痒,差点把手里的砖砸地上。 李青云斜他一眼,眼皮都懒得抬。 聋老太太看著这一幕,轻轻摇头,却也没吭声。她本就看不上贾东旭——整天阴惻惻地躲背后使绊子,命还短,活脱脱一个丧门星。 “你小子打小就机灵,这结构咋琢磨出来的?要进厂,少说得评上三四级钳工。” 李青云听了这话,心里暗笑: 这老太太,嘴损得真够味儿。 第87章 我劝你耗子尾汁,悠著点 贾东旭干了六年钳工,才混到二级。我这连扳手都没摸过的外行,在聋老太太嘴里倒直接跨过三四级了——意思很明白,只要比贾东旭强那么一丟丟就行。 李青云咧嘴一笑:“老太太,您这是真小看我了。我这手艺,至少五级起步!不信您问一大爷,轧钢厂那会儿他可亲眼见过。” 聋老太太转头看向易中海,一脸惊讶:“中海啊,三小子这话……是真的?” 易中海放下手里那块砖,无奈点头:“不假。上次那个工件,四级工確实也能做,但青云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完全是五级工的水准。” 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盯著李青云直乐:“三小子,好样的,真出息!” “那必须的!”李青云扬眉一笑,“以后我要是没饭吃,进厂当钳工照样养活一家老小。” 祖孙俩你来我往,慈爱孝顺演得一套一套的,反倒把易中海整懵了。 李青云略一沉吟,又道:“老太太,我后天要出趟远门,家里就让柱子给您送饭过去。” 老太太点点头,脸上却浮起一丝担忧:“出门在外,处处得留神。三小子你要记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外面高人多的是。” “能不动手就別动手,舞刀弄枪的,哪有百分百不出岔子的?” “您放心,我心里有谱。”李青云点头应下,隨即又补了一句,“这边就劳烦一大爷照应著,我还得走一趟,同事们都在那边院子等著我。” 话音刚落,他转身出门,骑上乌拉尔摩托车扬长而去。路过97號院时,目光在两个新来的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前脚刚走,易中海立马朝贾东旭递了个眼色。贾东旭心领神会,赶紧抓起扁担:“师父,我再去搬几块砖,这些不够用。” 等他一走,易中海立刻压低声音对聋老太太道:“老太太,您这是……” 话没说完,老太太已笑著摆手:“中海啊,你太急了。” “李家还没动,你慌什么?先看著,再等等,该出手时自然出手。” 回到菊儿胡同大院,傻柱和刘光齐已经推著板车到了。 李青云一挥手,笑道:“哥几个,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从小一块长大的髮小,何雨柱和刘光齐。你们叫柱子、光齐就行。” 转头又对两人道:“这三位,我警校室友,一起端过军火库、剿过敌特的生死兄弟——王大壮、张强、刘昊。” “还有个老大秦海不在,改天有机会带你们见见。” 王大壮三人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有了数。 王大壮笑著拍了拍傻柱肩膀:“咱哥几个就跟青云一样,以后叫你柱子、光齐了。今儿就算认个脸熟,往后有事,直接来市局找我们。” 傻柱一脸轻鬆,笑嘻嘻回道:“成啊,我可不跟你客气,有事准上门求援。” “我是个厨子,別的本事没有,做菜还行。哪位哥想改善伙食,吱一声,保准让你们吃得舒坦。” 李青云点头接话:“柱子这可不是吹,咱们警校那会儿,晚上喝酒的下酒菜,全是他一手操办的。” 一听这话,王大壮三人心里彻底踏实了。 干他们这行,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吃喝出问题。有个信得过的厨子掌勺,等於少了一大半麻烦。 刘昊砸吧砸吧嘴,眼睛都亮了:“这好啊!啥时候得空,柱子给露一手,咱哥几个好好聚一聚。” 傻柱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你们只管来瞧好吧。” 刘光齐眼巴巴地看著傻柱跟那几个人有说有笑,心里直泛酸。今天这场面他一眼就看明白了——李家早早就把傻柱当自家人了。 这趟过来,根本不是走个过场,而是李青云在给他铺路。明面上是串门,实则是把自个儿的人脉圈悄悄递给傻柱,万一將来自己不在家,遇事也有人能搭把手。 至於他自己?纯粹是顺风车捎上的。可刘光齐不但没半点不悦,反而感激得不行。这种机会,普通人想蹭都蹭不上边。 再看王大壮他们仨,年纪轻轻,来头却不小。只要不出岔子,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跟著这样的圈子混,对他日后发展简直是神助攻。 傻柱冲李青云一笑:“三儿,我和光齐就不陪哥几个嘮了,得赶紧把木头和煤球拉回去。光齐他爸刚砌完火墙,正等著烧旺呢。” 这话听著平常,其实精得很。他没提“二大爷”,只说“光齐他爸”——谁认识你家二大爷啊?王大壮他们压根不知道这號人。一句话,既顾了面子又兜住了底。 刘光齐心里一暖,默默朝傻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位贝勒爷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给李青云整整弄来一吨劈柴、三吨煤球。李青云乾脆利落,直接让傻柱拉走一半。 张强立马开口:“老五,我给你整点好货,纯煤块,比这煤球耐烧多了。” 李青云点头:“行,听你的。” 张强他爹张横,那是武装部第三號人物——一把手部长,二把手政委,三把手就是他。弄辆车煤块,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张强转头对傻柱道:“柱子,下礼拜天上午十点,你在院子里等著,我让人给你送一车过去。” 傻柱咧嘴一笑:“成,我回去先把棚子搭好。” 两人刚走没多久,秦海开著车回来了。 “哥几个,搬东西!”他跳下车,冲李青云咧嘴一笑,“老五,货齐了——五百个果子麵包、五百根发麵大麻花、三百五十根天津二厂老火腿、三百五十根长城牌玫瑰肠。” “一千块钱不够,倒贴八十五,粮票肉票也豁出去了。不过都是从总社出的库,不用票也照拿。怎么样,哥哥办事,靠不靠谱?” 他拍著胸口,一脸得意。 “靠谱!太他妈靠谱了!”李青云看著车上一箱箱的麵包、麻花、火腿、香肠,当场愣住。 紧接著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哥几个服你当老大,就这一手,我以后真不敢惦记你这位置了。” 他清楚得很——天津二厂的老火腿和长城玫瑰肠,含肉量甩普通火腿肠十八条街。老火腿七成以上是肉,玫瑰肠也有一半是实打实的肉料。 这两种玩意儿,一斤装,一根老火腿卖一块一加八两肉票,玫瑰肠一块加五两。最开始还能隨便买,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全没了影,最后只能凭票供应。 秦海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看你老五一表人才,没想到也不是啥善茬啊。” “本来想给你搞点肉罐头或火腿肠,可你也知道,供销社那260罐头味儿真不咋地。结果你还真有福气。” “今早天津刚运来两车老火腿、两车玫瑰肠,才入库还没分拨呢,我就让我爸直接给你截下来了。” “果子麵包和发麵大麻花是我亲自跑食品厂拿的,走的是总社帐,全是昨天下午新鲜出炉的。” 李青云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老大,牛逼!” 几人把东西全搬进正房东屋,围坐在壁炉旁,一边拆枪一边閒聊。 秦海忽然正色道:“老五,我们几个虽然不清楚你底细,但也看得出来,你不容易。前两回行动,说白了,是我们沾了你的光。” 李青云摆手:“老大,咱们之间別说这个。什么借光不借光的?” 顿了顿,他看著四人,缓缓开口:“哥几个,我要出一趟远门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王大壮三人默默点头,隨即开口:“明白,郑处已经交代过了。我们问过他,但他没多说,只让我们等你亲口讲。” 话音刚落,脑子转得最快的刘昊眉头一挑,脱口而出:“老五,你该不会……” 李青云神色一正,缓缓开口:“兄弟们,接下来我说的事,已经被锁进机密档案了。谁要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现在就可以走人,门没关。” 几人纹丝不动,眼神都没偏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有些事,你们多少也能猜到点风声。咱们家从打小鬼子那会儿起,就在干情报这条线。我呢,一直都是內务部的人。” “我爸是当年京津冀地区头號情报员,我三叔——就是那个出了名的『李阎王』,內务部稽查司第一把刀,李镇江。” “二十天前,我爸奉命去山城执行甄別任务,眼看收尾了,突然冒出一条大鱼。我这次出任务,就是为了拿下这个傢伙——比老鹰还难缠的敌特。” 之所以能透露这些,是因为秦海他们几个,是上头亲自给他配的班底。根正苗红不说,更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今天让秦海他们来送奖励,而不是郑明单独来,本身就是一种信號:你的底牌,可以亮了。 听完这番话,秦海几人交换一个眼神,心照不宣。隨即伸出手,沉声道:“老五,往后,咱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李青云扯了扯嘴角:“我最年轻,跟你们这群老登同生共死,血亏啊。” 不等秦海开口,刘昊立马接腔:“我也觉得老五说得对!我才十九,凭什么跟你们这帮快奔三的老骨头拼生死?” 他转头看向李青云,一脸认真:“要不咱俩组队跑路?不带他们玩了。” 张强一听,赶紧凑上来:“我比老四大一岁,比老五大两岁,妥妥的青年梯队,算我一个!” 王大壮刚要开口:“我比……” 秦海一把將他拽回来:“你就別比了,也就比我小几个月,还想装嫩?王老登,省省吧。” 王大壮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秦老登,我劝你耗子尾汁,悠著点。” 话音未落,李青云耳朵一动,目光猛地转向门口。 果然,武小海和郑明一人扛著个长条形药箱大步进来,刘东方双手空空,慢悠悠跟在后头。 第88章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哟,”刘东方扫了一眼屋里气氛,笑出声,“怎么,几位这是要拜把子?还分起了阵营?” 王大壮脸一垮,瞬间切换憨厚模式,委屈巴巴:“他们嫌我和秦老大是老登,排挤我们。” 刘东方一愣,隨即冷脸看向郑明:“揍他。” “老子五十多了,你个小兔崽子敢当著我面喊老登?你爹来了这话也照抽不误!” 王大壮跳起来躲闪不及,挨了郑明两脚,一张方脸写满悲愤。 秦海拍拍他肩膀,语气平静却带著警告:“老二,听哥一句,换张脸。不然局长和郑处不动手,我也得清理门户。” 刘东方摆摆手,懒得再看这群活宝:“行了行了,精力旺盛是吧?活没干几件,嘴皮子倒利索得很。郑明,把任务说了。” 郑明清清嗓子,正色道:“部长下令,由你们五人组成专项情报小组,专攻宫庶案。秦海任队长,李青云副队长。” “这是宫庶的资料,拿去看。另外,已確认——娄半城带来的那个香江商人,正是与宫庶勾连的敌特。” 武小海从挎包抽出几张文件,一一递出。李青云快速扫了一眼,內容与他掌握的基本一致。 刘昊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这回真钓上来条巨物,比鯊鱼还tm大的那种。” “军统老戴手下的八大金刚,鬼子六的得意弟子,香江统字科头號人物,弯弯钦点的少將衔。” 话音刚落,几个人齐刷刷把目光甩向李青云:“我草,老五你该不会真打算干掉宫庶吧?” 李青云淡淡点头:“就是他。我和这人神交已久——第一次见他那会儿还是64年,这王八蛋居然拿颗糖忽悠我。” “64年?老五你那时候才六七岁吧?”王大壮一脸震惊。 李青云嘴角一扬,眼神里透著股欠揍的傲气:“三爷我岂是能被一颗糖收买的主?糖照吃,糖纸原封不动还他手上。” 眾人:…… 刘东方咂了咂嘴,狐疑道:“大儿子,这事咋没听你说过?” 李青云斜了乾爹一眼,低声嘀咕:“您还记得我娘唯一一次动手揍我的事儿不?” 刘东方愣了一下,隨即猛点头:“记得!第二天老子从前线回来,你跑来告状,结果被伍奶奶揪著耳朵拎回去,听说路上又被老太太补了一顿。” 李青云轻哼一声:“没错,就是那次。” 刘东方反应过来,顿时翻脸:“活该!还嫌打得轻?谁家的糖你也敢乱吃,毒不死你!” 秦海几人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牛逼——我草,老五打小就这么虎? 李青云轻咳两声,神色一正:“行了,吹够了,说正事。” “我去山城有两个任务:第一,把郑耀先和我爸救出来,顺手料理了影子韩冰;第二,干掉宫庶。” “老大你们四个担子不轻,既要盯死轧钢厂那个港商,还得盯著娄半城,看他到底玩哪出。” “另外,给我摸清娄半城在香江的关係网,看能不能搭上线。等我解决宫庶,统字科群龙无首,咱们趁机端了他的老巢。” 一番话说完,秦海几人直接拍板赞成。 “对路!光守著算什么本事?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老五,到时候咱哥几个也让统字科尝尝新一代特工的狠劲。” 郑明冷冷扫了一圈吵吵嚷嚷的几人,皱眉呵斥:“吃喝可以,吹牛闭嘴。” “从明天起,兵分两路,给我盯死了人。不管是港商还是娄半城,谁出一点岔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一听这话,刚才叫得最欢的王大壮立马缩了脖子。 这群老狐狸心黑胆肥,连杨保国那种正处级干部都敢揪领子扇耳光,更別说他们这些小辈了。 刘东方看著几个小子乖乖听话的模样,暗自偷笑——还真是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掏出一封电报递过去:“大儿子,你家老大来的消息,青文那边可能是缺钱了。” 这种加急电报,只有通过当地公安系统才能发得这么快。 李青云接过一看,瞳孔猛地一缩——纸上赫然四个大字:“三儿,打钱!” 后面还画了三个太阳。 这是他们李家內部的暗语:一个太阳代表一万块,或者一百根大黄鱼。 但关键是——写“打钱”,就是要现钞;要是写“黄鱼”,那就是要金条。 李青云点了260个头:“乾爹,我知道了,今晚就安排人送钱过去。” 既然老大开口,那边肯定是火烧眉毛。这么大一笔款子,走邮局等於找死,只能靠信得过的人亲自跑一趟。 刘东方起身拍拍裤子:“行,我和你们处长这就撤,省得在这碍你们眼。” 临出门前,郑明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枪都给我收好了,再让我看见谁摆出来显摆,统统发配城外养猪去。” 五人面面相覷,立刻低头干活。 李青云带回的工具一应俱全,螺丝刀从大到小排开,钳子鋥亮,手钻、电钻一字摆开,像是要干一票大的。 他先给五支56式半自动步枪装上瞄准镜,调试完毕后,拍了拍张强的肩:“老三,拿回去先打三十发子弹试试水。” 张强点头。试射不只是验准头,更是验枪魂——这玩意儿能不能扛得住战场节奏,三梭子下去就知道。 剩下的35支56冲早被拆得七零八落,李青云和张强擼起袖子开始改装枪托。零件咔噠咬合,扳机微调,动作乾脆利落。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最后一把枪才收工。中午没人下锅,几人就啃了点火腿麵包垫肚子,对付一口是一口。 郑明送来的配件还剩十五套,秦海他们走后,李青云顺手把屋里剩下的麵包、麻花一股脑收进空间,连渣都没留。 他掏出三万块,塞进一个面口袋,刚放稳,门外传来敲击声。 “进。”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门推开,六个人鱼贯而入——五男一女,齐刷刷单膝跪地:“见过小三爷。” 其中就有上午在97號院盯梢的那两个年轻人。 “都起来吧,以后免了这套。”李青云摆手,“报个名,谁是谁。” “是,小三爷。”其中一个站了出来,身板笔直,“我是暗线留守人员,安羽,您叫我小羽就行,这支小队我带。” 旁边那人接话:“小三爷,我是小羽搭档,安鹏,叫我大鹏。我们在交道口街道办上班,跟您二夫人一个单位,负责护她和小姐周全。” 一提“小姐”,李青云眼前立刻蹦出小不点那张圆嘟嘟的脸。 接著,一男一女上前:“小三爷,我叫安红,在交道口供销社;这是我男人李安,红星中学体育老师,住93號院。” 李青云心下瞭然:一个主情报,一个护四妹李馨。 最后两个汉子站出来,肌肉绷著,一看就是退伍狠人。 “小三爷,我叫李雷,雷子就行。” “我叫安大炮,老炮。以前打仗是炮兵,现在刚转业。我在红星轧钢保卫科,雷子分去交道口派出所,下周一正式上岗。” “我们明天就回95號院后院驻扎。我住前院中院东边第三间穿堂屋。” 李青云心中默算:一人守前中院交界,一人镇后院,小羽和大鹏卡在97號院——正好把他家东跨院围成铁桶。中院屏门口是傻柱的屋子,等於天然屏障。 他淡淡开口:“四九城里,还有多少兄弟?” 小羽立即答:“回小三爷,交道口就我们六个。整个四九城共五十二名暗线,其余归安爷统领。除您之外,有事我们也向安爷匯报。” 李青云点头:“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我房间衣柜底下有个地窖,里面藏了五把ak47,十把gp35大威力手枪,弹药全套配齐。” “还有三个行军包,罐头、雨衣、药品齐全,每包里一千现金,二十根小黄鱼,五根大黄鱼。该干什么,不用我说。” 六人齐齐点头:“小三爷放心,只要我们活著,二夫人和两位小姐绝对安全。” 李青云掏出六千块现金、十二根大黄鱼:“兄弟们分了。该花钱的地方別抠搜,能用钱摆平的,就不叫麻烦。” 他又递出一包钱:“这袋送去安爷爷那儿,让他儘快转交我大哥李青文。” 小羽接过,沉声应道:“是,小三爷,最多五天,一定送到大爷手上。” 见再无吩咐,六人依次退出。 大门合拢的剎那,一道黑影从屋顶轻巧跃下——一只黑猫灵巧地窜进屋內,扑进李青云怀里,尾巴一卷,安静趴下。 李青云指尖轻抚黑猫小宝的脊背,低声道:“安爷爷这次真豁出去了,连李家压箱底的『羽鹏雷炮』都派出来了,还有花大姐安红、老实人李安——这回你总算有人撑腰,能喘口气了。” 羽鹏雷炮,外加花大姐安红和捞尸人李安,正是李家暗线一脉中的顶尖战力。 这支力量,是李青云太爷爷亲手栽培的隱秘刀锋。当年一场血战,老爷子那代几乎全军覆没,仅剩寥寥几人活著撤出老区,蛰伏多年后,才悄然培养出羽鹏雷炮这一代新锐。 至於“羽鹏雷炮”这四个代號,可不是隨便起的,每一个都贴著命格与本事。 小羽,专精暗杀,出道虽短,却已是京津冀一带令人闻风丧胆的影子杀手,来无影去无踪,刀过人亡。 大鹏,北棒战场下来的狙击幽灵。能在那种炼狱里活下来还扛著枪精准点名的,哪个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雷子,爆破高手,通背拳练到了筋骨炸雷的地步,一抬手一脚,空气都被打得噼啪作响。 老炮,炮兵出身,但不是普通炮兵——当年在北棒前线,他硬是把一门迫击炮玩成了狙击枪,专挑敌方人堆最密的地方打,一发入魂,炸得对方鬼哭狼嚎,人送外號“狙击炮”。 花大姐安红,情报女王。她的情报网扎根供销社——那个年代,谁不吃饭?谁不需要日用品?只要进出供销社,就没有她抓不到的线索。 而老实人李安,表面憨厚,实则恐怖。他的外號叫“捞尸人”,水下功夫登峰造极,在李家这群变態里都排得上前几。 没人知道他能在水下憋多久,只知道他曾潜伏十五分钟,从桥底突袭,一击毙命,目標到死都没反应过来水里藏了个人。 李青云心里直痒痒:留这几个狠人在家里看门?不如直接拉去干宫庶,乾净利落多痛快! 他从空间取出两个大竹筐。 第一筐装得满满当当:二十斤上等五花肉,十斤牛肉,十斤羊肉,两只健壮大公鸡,全是硬货。 第二筐更夸张:二十根二厂老火腿,二十根长城玫瑰肠,二十个果子麵包,二十根大麻花,十瓶猪肉罐头,十瓶牛肉罐头,外加二十瓶水果罐头,堪比小型补给站。 盯著这两筐物资,李青云低声嘀咕:“差不多了,等他们吃完我估计也回来了。” 拎著两大筐,推车回四合院。刚进门,一股视线如针般扎在他后颈。 第89章 你个驴脾气又犯抽?谁欠你钱了? 路过阎埠贵家门口时,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向房门—— “嘭!” “阎老西,你个腌臢货趴门缝偷看老子?信不信三爷挖了你那对耗子眼!” 这种癩蛤蟆似的人物,噁心透顶。 李青云冷笑:等我上了火车,有的是手段让羽鹏雷炮教他做人。省得老子不在家,他还敢欺负我妈。 回到家,傻柱已经做好饭——手擀切面,配上香喷喷的炸牛肉酱,热气腾腾。 “二大爷一家呢?咋不留下来吃?”李青云边问,顺手塞给傻柱一根老火腿、一根玫瑰肠。 “哎哟,昨晚刚蹭一顿,哪好意思再来?”傻柱乐呵呵接过,“嘿,这是天津卫的老牌子啊,供销社都断货好久了,好东西!” 李青云点头。今天带刘光齐见了王大壮那帮人,这份人脉,可不止一顿饭那么简单。別看老刘家爷几个干了不少活,现在怕是在家乐得合不拢嘴。 还真被他猜中了。此刻刘家饭桌上,热菜正香:白菜燉土豆、塌鸡蛋、切好的猪头肉、一盘花生米,老刘提著酒瓶给儿子满上,满脸通红,眉飞色舞。 “吾儿有大领导之资,父心甚慰!” 李家这边饭毕,小不点眼巴巴地窝进李青云怀里,泪汪汪的。 “三锅,你要早点回来,偶想你……” 连李馨和何雨水,也都红了眼眶。 小孩子天生亲近谁带得多,自打小不点落地,李父常年在外跑车,家里三个丫头全靠李青云一手拉扯。这些年,她就没跟这三个“哥哥”分开过一天。 李青云把那只塞满罐头和麵包的竹筐拎过来,一样样往外掏。每掏出一包吃的,小不点的眼睛就亮一分,等到筐底见空,眼泪早收了,也不用三哥抱了,直接扑向那堆美食,像只小仓鼠见了粮仓。 “偶的妈呀,这么多好吃的!三锅你从哪儿搞来的?” 李青云笑著抽出一根二厂老火腿,在她眼前晃了晃:“宝宝乖,以后每天让你柱子哥给你切一根。等这些火腿吃完了,三哥就回来啦。” 现在的吃食没那么多科技与狠活,都是实打实用料做的,给孩子吃也放心。再说李青云早就用空间筛过一遍——但凡有点问题,系统早跳警告了。 小不点猛点头,奶声奶气:“让柱鸡锅天天切一根!等老狗腿吃完,三锅就回来!” 顿了顿,她眨巴著眼睛补了一句:“三锅,我要是一天吃两根,你能回来快点儿不?” 李青云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就你鬼灵精。” 一旁正收拾肉食的傻柱听见这话,哭笑不得:“得嘞,这下我真成『柱鸡锅』了。明儿我不上房顶打个鸣,都对不起宝宝这声称呼。” 他把那一筐荤腥搬进厨房,塞进空水缸里暂存,等明天冻瓷实了再做“掛蜡”处理。 “掛蜡”,是东北老辈传下来的保鲜手艺。冻好的鱼肉拿出来用冷水一衝,表面迅速结出一层透亮冰壳,像裹了层蜡,故称“掛蜡”。这层冰能锁住水分、挡住细菌,保得鱼肉鲜嫩不坏,黑龙江、乌苏里江那片的渔家都这么干。 其实压根不用蜡,纯是叫法形象。整个东北的冬天,万物皆可“掛蜡”——鱼啊肉啊,宰完的小鸡大鹅鸭子,甚至自家包的饺子,只要拿凉水蘸一下再冻,外头裹上这层冰甲,在零下三十度的寒天里,扛几个月都不带坏的。 【叮,今日100元秒杀已刷新:武术技能《分筋错骨手》(精通级),秒杀价100元。】 念头刚落,海量信息轰然涌入脑海,李青云眼前一黑,脑袋嗡地一沉。好在只持续了十几秒便恢復清明。 他很快意识到,这《分筋错骨手》不只是门狠辣功夫,更是一套人体秘典。骨骼、肌肉、筋腱、经脉……所有结构清晰如图谱展开。现在让他去看骨科门诊,绝对能混个专家號。 “三儿,今天要去站前派出所报到吧?”早饭时,李母轻声问。 李青云点头:“嗯,去露个脸,中午就能回。明天上午歇半天,下午出发去山城。” 乘警这行当就这样,凡是远程任务,前后都给缓衝时间。出趟远差回来,也按路程长短安排轮休。 当然,並非每趟列车都配乘警,只有从四九城始发的车次,才由站前派出所统一派遣。 平时,他们还得负责火车站內的治安巡逻,防贼防盗、制止闹事,哪儿有动静往哪儿冲。 “东西都备齐了吗?这一趟路可不近。”李母语气里透著一丝不安。 自家男人跑了多年铁路她都没这么揪心,怎么轮到小儿子,心就悬起来了? 傻柱也插话:“三儿,厨房那儿有两个玻璃罐,一罐牛肉酱,一罐咸菜炒肉丝,昨儿我特意多做的,你带著,路上就窝头馒头也能香一口。” 李青云咧嘴一笑:“嘿,柱子哥,难得靠谱一回。” 小不点立马跟著学样,一本正经地点著小脑袋:“嘿,柱鸡锅,靠谱!” 哈哈哈。 李青云从兜里甩出两张大黑十,分別塞给李馨和何雨水:“一人一张,钱花完了,三哥就回来了。” “拿著吧,你三哥给的,放心花。”傻柱在一旁笑著接口。 这回他没拦著。那天晚上李母已经把话挑明了,傻柱也乾脆利落地把自己这一百五六十斤卖给了李家,再推辞反倒矫情了。 早饭一撂碗,李青云跨上乌拉尔摩托,直奔站前派出所。 “哟,青云?你咋来了?”一个穿著警服、膀大腰圆的汉子在车棚一眼就瞅见了他。 李青云抬眼一看,立马咧嘴笑了:“勇哥,又迟到啊?” 王勇——站前派出所所长王胜利的亲侄子,同时也是李父李镇海在铁路上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那时候,长途列车每趟都配两名乘警,短途则按编组数量灵活安排。根据1950年铁路公安组建规定,像20节编组的动车组,通常配备两名乘警,负责全车治安与安检。 铁路警察主要乾的是车厢巡逻、防扒防盗这些活儿,职权范围限於列车內部,碰到破坏铁路设施这种事,也只能上报,管不了外面。 那时候老百姓文化不高,动起手来拳脚相加是常事,运气背点还能撞上敌特分子搞破坏。车上警力要是不够,真就压不住场。 別以为一趟车就俩乘警完事——那是后来的事。现在可不一样。 当时的列车员大多是退伍战士,车长和副车长更是军转干部,军事素质拉满,很多列车上都配著枪。 一些通往偏远地区的新开线路,甚至申请公安军武装押运——重机枪、迫击炮都往车厢里搬。 “三儿,你跑这儿来干啥?家里出事了?”王勇抽出一根大前门递过来。 李青云接过烟,顺手给他点上:“没事,勇哥,我上班来了。” 一听这话,王勇猛地瞪眼:“我靠!王胜利那个老王八蛋骗我?我师父到底怎么了!” 看著王勇眼眶发红,李青云心里一紧——这师兄还以为老头光荣牺牲了呢。毕竟那年头,大多都是儿子顶老子的班。 但这师兄够意思,为了师父连自己二叔都骂上了。就是不知道他二叔要是“狗日的”,那他爷爷算什么? “哥,別急,我爸好好的,一点事没有。”李青云赶紧安抚。 王勇一愣,脱口而出:“王胜利那混帐没誆我?” 李青云差点笑出声——得,老爷子又被降了个物种。 他清了清嗓子,把跟刘东方对好的说辞又搬出来:“我爸受了点轻伤,在山城养著的时候,顺手帮那边建了铁路保卫系统。这次回来估计要提一级。我这不是来接班嘛。” “这趟过来,也是打算搭明天的车去山城帮老头忙活几天,早点把他弄回来过年。” 王勇双眼一瞪:“操!上次就该我去!我要跟著,师父能受伤?” “王胜利那个驴脑袋,非把我调去大西北那条线!那是什么地方?公安军五六十號人轮班守著,重机枪迫击炮架得跟堡垒似的,还能让土匪劫了车?放屁!” 李青云彻底服了——他爹这个好徒弟,短短一会儿工夫,硬是把他亲爷爷骂换了三个品种,愣是没成人样。你得多恨你祖宗才能张嘴就来? “走,三儿!”王勇一把拽住他,“哥带你找王胜利那瘪犊子算帐去!明天这趟车,我跟你一块上!路上要有动静,老子衝锋鎗直接扫他们一脸!” 直到王勇一脚把王胜利办公室的门踹得震天响,李青云才恍然大悟——这位大师兄不是恨他爷爷,纯粹是脑子有点不正常,正常人谁能干出这种事? 哐当一声,门板撞墙。 正在谈事的王胜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瞬间摸向腰间,眼神一冷,差点就要拔枪。 看清来人是自家那个混世魔王大侄子,王胜利立马翻起白眼:“你个驴脾气又犯抽?谁欠你钱了?” 行了,案子破了。 李青云心里咯噔一下:敢情勇哥那股子疯劲儿,压根就是遗传自老王家啊。 王勇站在门口,双眼如刀,直戳王胜利:“闭嘴。王胜利,我告诉你,明天我和青云一起出发去山城。我师父的事,绝不能在青云身上重演。” 王胜利没吭声,默默坐下,点起一支烟,烟雾繚绕中眯著眼,像是在权衡什么。 第90章 穿这身衣服就得扛这份事儿 王勇是他亲大哥的儿子。这仇,结得深。当年打鬼子那会儿,王胜利负伤逃回家,被日军盯上。他哥——王勇他爹,为了掩护全村人和弟弟,穿上王胜利的衣服引开敌人,再也没回来。 三天后,战友带回消息:脑袋被砍下来,掛在城门上示眾。 那是1943年,八岁的王勇什么都懂了。他也记住了——害死父亲的,就是眼前这个二叔。 这么多年,他一直钻在这口井里出不来。直到李镇海出现,一点点把他拉回正道。这两年,他才勉强能跟王胜利说上话。 可李镇海前脚刚失踪,王勇后脚就赶回来了。他在西北修铁路,昨天夜里才接到风声,立刻找上门,结果跟王胜利三句话不到就炸了。 本打算今天摸清楚情况,中午去找李青云商量对策,没想到在停车棚撞了个正著。 这时,李青云目光扫过屋里另一人,忽然瞳孔一缩。 那人正冲他挤眉弄眼,一脸欠揍。 “我靠,狗头老高?” 说话的正是警校格斗教官——高猛。 王胜利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隨即拍脑门:“哎哟我这记性,你现在不还是警校的学生吗,当然认得小高。” 眼看王勇又要开口,王胜利赶紧摆手:“你先打住!让我理理关係,捋清楚了咱爷俩再开撕。” 李青云摇头:老王家这基因,真是一个赛一个轴。 “老高,你怎么窜这儿来了?老郝是不是剋扣你工资了?”李青云走过去,顺手递了根烟。 高猛咧嘴一笑:“我在警校干满三年了,升职调岗,现在正式来这边当指导员。” 他上下打量李青云:“我看档案了,你是接你爸的老路啊。不是说你被市局借走了?” 李青云撇嘴:“装,继续装。你来这儿图啥,我心里门儿清。” 高猛耸肩:“得,瞒不过你。上头派我来的,配合你行动。往后,铁路上咱们搭伙干活。” 李青云嘿嘿一笑:“呵,我待遇比我爹当年还高,直接配搭档了?” 一旁王勇闷声插话:“算我一个。” 话音未落,王胜利爆喝:“加你大爷个腿!你知道他俩乾的是什么活吗就瞎掺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王勇冷冷扫他一眼,语气像冰渣子砸地:“王胜利,听好了——我不但知道青云和我师父在干什么,我还是我师父亲自选定的观察对象。要不是他这次出事,我现在已经是政保的人了。” 王胜利脱口而出:“就你这愣头青样儿,还能被他看上?” 说完自己一怔。 坏了。 一时嘴快,真话禿嚕出来了。 高猛瞅著那对跟斗鸡似的叔侄,忍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你们爷俩消停会儿,老王,咱哥俩聊几句。勇子和青云先撤,明儿山城我带他们去转一圈。” 转头又对李青云道:“你也是老油条了,该咋准备心里有数。明天下午两点的火车,十二点半准时在所里集合,別迟到。” 李青云点头应下,顺手拽了王勇一把:“走唄,勇哥,回吧,收拾东西,明儿准时出发。” “哼!”王勇朝王胜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冷哼一声,甩手跟著李青云走了。 一出王胜利办公室,王勇就斜眼瞧著李青云:“三儿,不急著回去,咱先溜达一圈?” 李青云咧嘴一笑:“那是必须的,以后还得在这儿混饭吃呢。”说著,迈开他那標誌性的六亲不认步伐,大摇大摆直奔人事科。 別看铁路派出所地方不大,事儿可一点不少。光是每趟列车的巡查登记,就够人忙得脚不沾地。 “张姨!赵姨!李大姐!杨二姐!”他一进门就热情招呼,顺手把一把水果糖往桌上一撂,“哟,这还有个新面孔?小妹妹是哪个单位借调来的?” “哎哟喂,”赵大姐立马笑出声,“你还小妹妹呢?这是咱们人事科新来的宝贝疙瘩——杨苗苗!二十岁,比你还大两岁,叫人家妹妹也不怕折寿。” 张姨拿著张工资单冲他招手:“正找你呢,上个月你上了两天班,工资下来了,十三块七毛五,签字领钱。” 虽说李青云是29號才报到的,但警校生也算正式编制內,单位照发工资。如今公家单位规矩都这样:15號前入职按整月算,15號后哪怕你是30號来的,也只给半个月。李青云这情况虽少,却也在理。 “你小子可以啊,一来就是行政25级,7级办事员,月薪三十七块五。”张姨一边念叨,一边翻抽屉,“等等……让我看看……” 她抽出一份刚送来的文件夹,眼睛一亮:“哎哟喂!升了!今天早上通知下来的,你现在是行政22级,4级办事员,月俸五十六块!这待遇,跟正经大学毕业生一个样了!” 话音未落,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李青云身上。 赵大姐直接坐不住了:“青云,你这是坐火箭躥上来的吧?一进来就高別人两级,一天班没干,又连跳三级?你到底干啥了?” 李青云连忙摆手:“姐啊,这事儿真不好提……那天我吃完火锅唱著歌,刚出门,嘿,好傢伙,直接被人劫了!” 人事科四位老人——张姨、赵姨、李大姐、杨二姐,当场集体翻白眼。 唯独新人杨苗苗瞪著水灵灵的眼睛,听得入神,见他突然打住,赶紧追问:“然后呢?” 四位大姐顿时投来“这丫头脑子不太够用”的怜悯目光。 杨苗苗瞬间反应过来,脸颊通红,吐了吐舌头,抬头狠狠剜了李青云一眼。 “三儿,別贫了,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资歷最老的赵姨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 这位赵姨本名赵大红,早年是门头沟游击队的骨干,別看现在在派出所当干事,当年可是替李父李母递过情报的狠角色。 李青云一直怀疑,父亲当年在铁路上的搭档,八成就藏在这位赵姨身上。 別瞧她职位不高,级別可是实打实的行政17级,副科待遇。 只是这个时代太特殊,立功的人太多,低职高配成了常態。不然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站前派出所,竟能窝著两个行政16级、一个17级的干部? 当然,这种事搁后世,尤其是2024年以后,早就被划进违规操作黑名单了。 所以当赵大红板著脸问起时,李青云也立刻收起嬉笑,正色道:“赵姨,张姨,还有三位姐姐,前几天夜里城里响枪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李大姐点点头:“我们家就在西城,哪能没听见?那晚的枪声跟爆豆子似的,噼里啪啪响个不停。你不会也掺和进去了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不瞒您说,小弟还真就赶上了这一票。” “我跟四个警校的兄弟配合市局保卫三科,端了佟虎在城外的军火库,顺手又抄了个蓝军敌特的补给点,前前后后撂倒十几个敌人——这不,连跳三级,直接提了职。” 他说的这些全都有案可查,白纸黑字记在市局档案里。这种事在六五年以前遍地开花,全国天天都在发生,听多了也就没人稀罕了。 但功劳摆在那儿,奖惩自然分明。他连升三级,秦海他们四个只升两级,关键就在於——佟豹和老沈,是他亲手解决的。 至於那些上了密级的任务,像“狙杀老鹰”、“识破老刀暴动”之类的功绩,则悄悄折成了他肩上的少校军衔。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连一直偷瞄杨苗苗的王勇都猛地回过神,一脸紧张地盯了过来。 “三儿!你没伤著吧?”赵姨皱眉,“你在警校不好好念书,凑什么热闹?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师父交代!” 赵姨和张姨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听得出来,李青云说得轻巧,可每一步都是踩著刀尖走过来的。 干掉十几个敌人?谁家敌人站著让你打?哪个不是拎著枪、红著眼冲你来的? “唉,青云这三级,真是拿命换的。”赵大红嘆了口气,隨即扬起嘴角,“行啊,三小子,给咱老李家爭气!” 李大姐也跟著点头:“当初是他入职我办的手续,一看级別比別人高两级还嘀咕呢。现在明白了,人家这是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敌特又不是傻子,能隨隨便便让你抓?”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这不本分嘛,穿这身衣服就得扛这份事儿,铁路公安也是公安。” 说完拍了拍王勇肩膀:“勇哥你也別替我操心,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 转头又看向杨苗苗,眨眨眼:“苗苗姐,你也还没对象吧?瞅瞅我勇哥咋样?23岁,行政21级,享受三级办事员待遇,月薪62块。” “17岁就参加工作,立过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年少有为。家里只剩老娘一个,爹当年被小鬼子害了。咱们所长王胜利,还是他亲二叔。” 王勇立马点头附和:“对!王胜利那狗日的就是我二叔!” 一分钟后,两人被两位姨娘直接轰出了人事科。 李青云站在走廊上,一脸痛心疾首:“勇哥,你要不说最后一句,咱至於被撵出来吗?要是不被撵,你跟杨苗苗这事不说成,起码也有戏吧?” 王勇一愣:“哪句?” 李青云翻白眼:“『王胜利那狗日的是我二叔』?!” “咳咳……你俩不回家,在这儿晃悠啥呢?”一道低沉又冷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青云浑身一僵,回头訕笑:“王大爷,刚才那是误会,您別往心里去啊。” 王胜利摆摆手,一脸豁达:“误会啥,喊我两句算什么。明天就要出发了,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告诉镇海,等他回来,我请他喝酒。” 说完,“咔”一声关上门走了。 第91章 人没事,比啥都强 李青云盯著那扇门,眨了眨眼,低声嘀咕:“勇哥,看见没?这狗日的,马上就要给我穿小鞋了。” 王勇站在李青云身旁,冷著脸点头道:“这事儿办得真不是玩意儿,等师父回来,我立马让他托关係把你调走。跟这群混帐东西搅在一起,迟早被带沟里去。” 说完,李青云扬了扬脖子,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跨进警卫科办公室。 这时候还没分那么细的科室,警卫科和治安科挤在一间屋檐下办公,连个像样的隔断都没有。 整个站前派出所加起来也就二十来號人:所长王胜利,指导员先是李镇海,后来换成高猛;厨房两位老师傅负责伙食;人事科五个人包揽了文件流转、档案管理、后勤杂务,啥都管;再加一个五十多岁的常金生大爷,看守武器库——说是武器库,其实就是王胜利隔壁那间小屋,里面却藏了15支50式衝锋鎗,硬气得很。 这50式,是咱们新中国第一款自產衝锋鎗,仿的就是苏联的ppsh-41“波波沙”,火力猛、射速快,扛在肩上能扫一条街。 剩下的十六人,全归执法口,清一色师徒制带人。据李青云所知,整个队里唯一没拜过师、独来独往的愣头青,就是王勇。 等以后铁路系统细化了,什么综合管理、治安执法、宣传口子都会拆开,乘警也不再归地方管,统一划给第十局调度。 但现在嘛——纯属大杂烩。 人事科顶著综合管理的活儿,警卫科更是啥都沾手:车站打架斗殴、抓贼擒盗、列车安检、追查敌特……只要是火车站里冒出来的乱子,全归这十六个人兜底。 眼下客运班次稀,配乘警的车少得可怜。京津冀一带还算频繁,两天一趟;往东北、金陵沿海方向的,差不多五天才有一班;至於发往山城的线路,一个月顶多两三趟撑死了。 (註:四九城到山城的直达列车本该1958年才开通,剧情需要提前半年。) 全国铁路网此时仍以货运为主轴。就连后世赫赫有名的北京站,也是1959年1月20日才动工,同年9月15日正式启用。 而李青云所在的这个火车站,正是正阳门东站,始建於1903年,也就是清光绪二十九年。在1959年之前,凡是提到“北京站”“北平站”“前门站”“北平东站”,说的都是它。 “哟,孙叔、强子哥、飞哥,就你们三位在啊?”李青云熟门熟路地推门进来,一边打招呼一边散烟,动作利落。 “青云?勇子?你俩咋凑一块去了?老李到底咋样?人没事吧?”孙正阳立马起身追问,韩强和郑飞也迅速围了上来。 “放心,孙叔,我爸没啥大事,受了点轻伤,被兄弟单位借去支援建设了,年前准能回来。”李青云赶紧解释。 警卫科十六人,基本是一师带两徒的配置:孙正阳带韩强、郑飞;李成忠带刘明、吴大勇;陈金水带刘振、赵德柱;武昌隆带魏武、魏军;杨成军带孙田、高小军。 唯独王勇是个例外——当年谁也管不住这头野驴,后来被他爹一顿狠揍,反倒收进门下当了徒弟。老爷子越教越喜欢,真传了一身本事。 王勇三年前出师,二十岁就已能独当一面跑车押运。更牛的是,这三年他拼出了名堂:一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直接躥到行政21级,三年连跳四级,堪称破格提拔的活样板。 全队上下,只有老辈的孙正阳比他高一级,武昌隆和杨成军与他平级,其余人望尘莫及。 听李青云这么说,孙正阳这才鬆了口气。毕竟共事四年,老李为人厚道,哪能不牵掛? 更重要的是,他们干的就是这份提著脑袋吃饭的活儿。一听老李押车出事,心里都咯噔一下,难免有种兔死狐悲的滋味涌上来。 “人没事,比啥都强。”孙正阳拍了拍李青云肩膀,“等老李回来,咱弟兄几个好好喝一场。” 李青云给孙正阳递上一支烟,顺手划燃火柴点著,隨口问道:“李叔、陈叔、武叔、杨叔他们都出车了?” 孙正阳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排班表,慢悠悠道:“老武带著魏武和魏军那哥俩,刚从东北回来,昨儿落地就回家歇著了。” “成阳带著刘明和吴大勇,昨儿值完班,今天调休。剩下那两对师徒都上路了——青云,你这是来接班的?” 李青云点点头,语气轻快:“可不是嘛,警校那边刚跟著破了个敌特案,立了功,提前结班回来了。正好明天跟勇哥还有新来的指导员押一趟去山城的车,顺便看看我爸。” 孙正阳咧嘴一笑:“好事儿啊!新指导员一来,等你爸回来,八成要往上动一动了。” “嗯,差不多。”李青云应道,“就是还不知道调哪儿去。” 他站起身,笑了笑:“孙叔,强子哥,飞哥,不聊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孙正阳摆摆手:“行,赶紧回吧,以后日子长著呢,有的是空子扯皮。” 韩强和郑飞也站了起来。 韩强叮嘱道:“青云,多带点乾粮,四九城到山城六十多个小时,路上可不比在家。” 郑飞补了一句,神情认真:“尤其是碰上吃线的货,哪怕当场制住了,也千万別大意脖子——那帮狗杂碎,领口袖管里全藏著刀片,快得很,专往喉咙招呼。” 韩强点头附和:“寧可下手狠点,也別给他们翻盘的机会。回头有事王所顶著,不至於给你穿小鞋。干就完了,关键是自己別掛彩。” 王勇在一旁笑著插话:“我亲自陪我师弟走这一趟,你们还操个什么心?” 韩强嘿嘿一笑:“正因为你去,我们才更不放心。” 郑飞也打趣道:“青云,晚上睡觉千万別跟你师兄一间屋,他那呼嚕打得,比绿皮车过铁轨还响。” 王勇翻了个白眼:“去你的吧,你那鼾声也好不到哪儿去。” 告別孙正阳师徒,王勇和李青云並肩走出站前派出所。 临走前,王勇拍了拍李青云的肩膀:“三儿,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不用来太早。这趟车跑得久,耗神。” “明白,勇哥,你也早点歇著。”李青云笑著应下。 回到家,李青云立马开始收拾背包。车上还有王勇和高猛在,总不能啥都从空间往外掏。 武器方面,配发的五把手枪必须带上——那是入职时发的,规矩不能破。 后腰还得藏两把gp35大威力手枪,稳妥起见;自己改装过的56-1式步枪塞进包里刚刚好,再带两个弹匣撑个场面就行。 六十多个小时的行程,吃食也不能马虎。傻柱塞给他的两罐牛肉酱、两罐咸菜炒肉丝,各拿一瓶装进包里,剩下的全收进空间。 果子麵包和大麻花各揣俩,二厂的老火腿和玫瑰肠也一样来两个。大茶缸、毛巾、牙刷这些日用的,一件不落。 至於换洗衣物之类的琐碎物件,统统扔进空间,到了山城再说。 背包一合上,李青云背起就往外走,打算去院子里转一圈,瞧瞧雷子和老炮搬进来没。 刚走到中院,迎面撞见秦淮茹从屋里出来。 “秦姐,今儿没出门?” 秦淮茹笑著摇头:“婆婆上班去了,我今儿家里活多。对了青云,听说你们家装了新炉子?能让我瞅一眼不?我家那口子也想整一个。” 李青云爽快道:“这有啥不能看的,来就得了!我刚生著火,你感受下,不到半小时屋里就能热透。” 秦淮茹眼睛一亮:“你现在方便不?我这就过去看看?” 李青云侧身让路:“走啊秦姐,体验一下什么叫升温如火箭。” 两人刚拐进东跨院,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前面闪了出来。 “盯了半天,结果就为看个炉子?”三大妈的声音压得极低,满脸写著“失望”。 下一秒,她和另外两人像接头特务似的,迅速钻进李青云屋里。 “快点快点!”三大妈催促,“时间紧任务重,路远著呢,院里肯定有人看见了!” 李青云一边帮秦淮茹解下护甲,一边咧嘴一笑:“没事,我蹬车那叫一个快准狠,三大妈刚才就在穿堂屋盯著呢,不然我能跟你磨嘰这么多?” “不过你放心,他们家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空管我这点閒事。” 四十分钟后,秦淮茹揣著满满当当的收穫,脸颊泛红地往回赶,边走边压低声音嘀咕: “这玩意儿真带劲,升温快,火力猛……啊不是,我是说——好用!” 刚进门就反手锁上门栓,直奔厨房墙角,掀开一块地砖,往下刨了十几公分,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盒露了出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躺著三张大黑十。这三十块钱,是她这些年在贾家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私房钱。 从怀里掏出李青云刚给的一根大黄鱼、一枚金戒指,还有一沓百元大钞,她把金戒指套在手指上端详了好一会儿,眼神柔软又不舍,最终还是摘了下来。 仔细用油纸包好,塞进铁盒,重新埋进地下,踩实泥土。 有了这一根大黄鱼,將来棒梗成家立业、找工作,不仅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小笔。 她站起身,目光一转,落在臥室墙上掛著的贾东旭照片上,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与悔意。忽然脸一烫,赶紧低头抱起暖壶和脸盆,快步钻进了臥室。 第92章 敢在你三爷面前玩这套? 另一边,李青云在家收拾妥当,嘴里叼著根事后烟,步伐囂张得像是刚贏了一场大战,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前院老炮,后院雷子,照老炮的说法,两间空房已经有人搬进去住了。人没见著,估计是上班去了,或者出门採买。 “三小子,过来一趟。”聋老太太从屋里探出身子,冲他招了招手。 李青云笑著走进去:“哟,老太太,您这耳朵今儿挺灵光啊?” “正琢磨晚上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聋老太太说著,从炕柜里摸出个毛巾裹的小包。 “这二十根小黄鱼,你带著。”她一层层打开毛巾,“我知道你不差钱,可我不知道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儿。” “出门在外,財不外露。该讲价时別硬撑,这些钱,就当是盘缠,花著心里有底。” 李青云看著眼前这一幕,脑子有点懵。这老太太是真拿自己当亲孙子了,还是演得太投入,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著她那认真的模样,李青云心头还是不由得一热。 换谁谁不热乎?要是个老太太隔三差五就给你塞金条、珠宝、翡翠鐲子,甭管真假,心都得暖成一团火。 他笑呵呵地把二十根小黄鱼全塞进兜里:“老太太,我不懂客气,您给的,我就笑纳了。” 聋老太太见他收下,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这就对了,跟我你还客气啥?老太太年纪是大了,可养老钱还是攒下了一点。” 李青云点头:“行,別的我不多说了,等我回来再给您带好吃的。这几天柱子哥会照应您,家里吃的也留了不少。” “成,柱子不会亏待我。”聋老太太摆摆手,“赶紧回去收拾吧,该带的带上,穷家富路,多备点总没错。” 目送李青云离开,她站在门口低声嘟囔:“这味儿……咋像是秦淮茹身上的?这孩子,怎么还跟人家媳妇搅一块儿了?跟他爷爷一个德行,没个正经。” 李青云耳朵一竖,下一秒差点一头撞在傻柱家门框上。 “我靠,这老太太鼻子比狗还灵!但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我爷,老李家这基因,代代相传啊!” 要是老爷子的尸骨还没火化,此刻怕是要直接掀开八宝山的棺材板,跳出来抽这逆孙一顿。 在天之灵骂骂咧咧:“小王八蛋,自己管不住水龙头还往老子头上泼?这是逼我跟你奶对线啊!” 李青云还没进东跨院,就瞅见雷子从前院晃了进来。 “哥们,新来的?”他笑著抽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 雷子心里直乐:这小三爷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刚搬来,转业分到这儿了。”雷子接过烟,笑呵呵地应道。 “住下就完事了,咱院儿的人,向来一个闷声发財。”李青云咧嘴一笑。 雷子眨眨眼,就听他压低声音:“前院阎埠贵,给我收拾一顿,让他在床上趴一个月。” 雷子点点头,故作感慨:“哟,这才进门,就感受到咱院里人情味儿这么浓了。” 隨即凑近,低声补刀:“三爷,院里有没有情分我不知道,但你身上那股子人妻味儿——够冲的,赶紧洗去吧。” 李青云一愣:我咋没闻著? 寒暄两句后转身回家,抄起脸盆毛巾就往外走。 干嘛?洗澡去!不然等老妈回来一鼻子闻出来,今晚少不了挨顿“棒子燉肉”。 交道口就有澡堂子。进去一看,池子里泡著几位大爷,水上还浮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果断改淋浴。 搓乾净、剪个头,直接涅槃重生——一枚清爽帅气的小鲜肉闪亮登场。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瞧见老妈牵著小不点回来了。 小不点一眼看见他,“哇”地张开小胳膊扑过来:“三锅啊,偶可想系你啦!” 李青云一把捞起来,吧唧亲了一口胖脸。 李母瞥见他手里的盆和毛巾,点头道:“洗洗也好,这次出门时间长,肯定没机会碰水。” 李青云訕笑两声,连呼“妈您真是神机妙算”。 话音未落,傻柱也带著何雨水和李馨到了。如今只要不加班,他准去接俩丫头放学。 “婶子,晚上咱包饺子吧,白菜猪肉馅的。”傻柱开口提议。 李母点头:“成,我跟你一块弄。” 俩小姑娘一听,放下书包先写作业,准备一会搭把手。 小不点却黏在他三锅身上不肯撒手:“三锅你得快点回来啊,不然偶都要忘了你长啥样了!大锅二锅啥样,偶早忘光咯!” 李青云捏捏她脸蛋,满眼宠溺:“那俩瘪犊子本来就不靠谱,忘了正好。只要你记得三哥就行。” “三哥这次快去快回,先把那群王八蛋收拾利索,再把老李头给偶带回来!” “嗯!”小不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把老李头带回来。” 李母和傻柱手脚麻利,加上两个小姑娘帮忙,一个多小时,热腾腾的饺子一盘接一盘端上桌。 要不是李青云和小不点来回捣乱,还能更快。 饭后,他俩蹲在厨房门口,一人捧著一碗饺子汤,滋溜滋溜喝得正欢。 “我靠,差点忘了!”李青云猛地从兜里掏出二十斤粮票、十斤肉票。 傻柱一怔:“留著自己花唄?” 李青云斜他一眼,仿佛在看智障:“大哥,醒醒,四九城的票证我能拿去哪儿用?半个月后我回来,早过期了都。” 傻柱一拍脑门:“哎哟我真糊涂,把你去山城这事儿给忘了。行,我收著,回头给三丫头买包子吃。” “这就对了。”李青云点头,“粮食啥的別买了,我那边屯了不少。” 顿了顿又低声交代:“前院和中院东边第三间穿堂屋,还有后院最东头那个后罩房——那俩是我的人,有事你直接找他们商量。” 想了想还是把话挑明了:雷子和老炮的身份,得让傻柱知道。 不然哪天他俩摸进地窖拿枪,跟傻柱撞个正著,当场就得上演全武行。 傻柱瞪圆眼睛,满脸震惊:“你说的是前院新来的派出所公安,还有保卫科那个干事?好傢伙……” 傻柱虽早察觉李家不简单,却没料到背后还藏著其他人手。 李青云点点头,语气沉稳:“这次对手不弱,短时间未必能解决。家里总得留些后手,毕竟仇人不少。” 傻柱郑重应下:“放心,就算拼掉这条命,我也护得住婶子和妹妹们。” 李青云放下空碗起身:“倒也不必拼命,咱家明面上也不是好惹的。我乾爹和三叔哪个不是头面人物?” 傻柱也撂下碗:“睡吧,这俩碗明早我收拾。”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青云难得多歇了会儿。 【叮,今日秒杀刷新:酸菜猪肉馅蒸饺x50斤,仅需1元。】 空间里凭空多了五十个大號铝饭盒,李青云咧嘴一笑——好傢伙,上车饺子下车面,连繫统都懂我要滚蛋了是吧? 不过这批铝饭盒真不错,供销社买一套可得花不少票子。看来系统只算馅儿不算包装,血赚。 “三锅,你醒啦?”小不点蹲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眼巴巴望著他。 李青云一把捞起小傢伙搂进怀里猛亲两口——再不见就得半个月,不赶紧稀罕著点儿更待何时? “宝宝,咋不进来找三哥啊?” “偶想让三锅多睡会儿嘛。”小不点咯咯直笑,小脸皱成一朵花。 李母端来一大盘热腾腾的饺子:“快去洗漱,吃完就走。” 李青云盯著那堆白胖饺子直发愣:“我的天,这是要送我滚出十万八千里?饺子套饺子,全是饺子?” 洗漱完坐下开吃,他忍不住问:“妈,你该不会特意请假送我吧?” 要知道他们那代人,向来是“轻伤不下火线”,除非断腿,不然绝不轻易离岗。 李母点头:“三儿,你说怪不怪,我昨儿就知道你要去山城,心里一直突突跳。路上千万当心,要是不对劲,立马带你爹往回撤。实在不行——把你爹扔那儿,你也得给我活著回来。” 李青云眨眨眼,心头一热:实锤了,亲妈无疑。 站台上,李青云扯著嗓子喊:“行李钱包看紧了!丟了別嚎,我也找不回来!” “都別挤,一个个来!时间够用!谁再瞎冲乱撞,不是贼就是扒手!” “说你呢!瞎挤啥玩意儿?那是你的包吗?手往里伸啥呢!”他猛地拽出一个獐头鼠目的傢伙,直接从人群里薅了出来。 那人立刻撒泼嚷嚷:“凭什么不让上车?工安打人啦!救命啊!” 话音未落,五四个持匕首的同伙已围拢过来。 李青云冷笑一声:“狗日的,长眼睛是摆设啊?敢在你三爷面前玩这套?” 啪!一记耳光抽得那人原地转圈,两颗牙带著血飞了出去。 旋身侧踢,第二个扑上来的直接踹飞两米远,一口鲜血喷洒当场。 剁步沉肩,铁山靠发力,第三人撞上铁柱,当场瘫软。 最后一人转身想溜,李青云鞭腿如电,一脚踹回原地,脸贴地滑出半米。 短短几十秒,四个扒手全趴下了。 王勇和高猛闻声赶来,看著地上哀嚎一片,高猛挨个踹了两脚:“还行,死不了。老武带走,正好练练手。” 昨儿调休的武昌隆带著徒弟魏武、魏军也赶到了:“三儿?指导员?勇子?咋回事?” 李青云抬脚点了点地上的货:“扒手,现行抓的。这几个孙子还敢亮刀。” 魏军、魏武二话不说,一人扇两个大嘴巴子:“的!敢对工安亮刀?活腻了是吧!” 李青云冷冷开口:“军哥,武哥,车站这片的贼窝头是马六指。帮我捎句话过去——” “告诉马六指,这几个孙子敢跟三爷我亮刀,要是不给个说法,等我哥回来,直接掀他老窝。” 魏军、魏武兄弟俩齐齐点头:“放心,三儿,话一定带到。马六指的人竟敢在车站对著站前派出所拔刀,这事儿没完。” 第93章 岂止是熟,那是生死战友! 別吃惊,那年头的站前派出所就是这么狠。八九年底,谁要在火车站丟了行李、钱包,只要你在所里有熟人,俩钟头內准给你找回来。 有人说他们是兵匪一家,其实不然。真正厉害的是站前派出所那帮公安子弟,个个都是狠角色。当年为了保障铁路安全,国家分人时特地往铁路上塞了一批硬茬子。 就像现在这群小伙子——清一色退伍兵转业,全是部队里出了名的刺头。没点真本事,压根镇不住那些靠铁路吃饭的山精野怪。 李镇海和王胜利带出来的这支队伍,早把东城区那群地头蛇收拾得服服帖帖。尤其是李青云这几年,名声响得嚇人,几个大顽主见了他都得叫声“三哥”,不敢造次。 结果第一天上岗,就被一个小佛爷手下的毛贼拿刀比划,这脸丟得起?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但乱归乱,终究没闹出大事。十分钟不到,李青云三人已规规矩矩坐在缓缓启动的列车上。 “钱叔,这位是我师父家的三儿,这位是新来的指导员高猛。”王勇笑著介绍。 “指导员,三儿,这是列车长钱大海,跟我爸一个辈分,老哥们了。” 高猛伸手:“钱车长,您好。” 钱大海咧嘴一笑:“高指导员客气了,往后一起干活,叫我老钱就行。” 高猛也笑:“那以后少不了麻烦钱老哥。” 话音未落,李青云一把把他挤开:“老高,你能不能硬气点?在警校那股狠劲儿呢?谁不服,操场见真章!” 转头冲钱大海咧嘴:“钱大爷,我是李青云,李镇海家老三,喊我三儿也好,青云也行。” 钱大海笑著拍他肩膀:“好,以后就叫你三儿。跟你爸可是老交情了,当年他搞情报那会儿,我还是门头沟游击队的民兵副队长,咱俩搭过不少伙。” 李青云一怔:“赵大爷?那你跟我赵姨赵大红也熟?” “岂止是熟,那是生死战友!”钱大海哈哈一笑。 李青云点头:“我爸常提您,可从没说过您干过游击队。” “我在门头沟干了八年,抗战结束调去昌平兵工厂当保卫干事,五一年开始押运物资,后来乾脆干上了列车长。” 看著老战友的儿子,钱大海难得多说了几句:“对了,你爸都跟你讲了些啥?” 李青云坏笑:“他说您酒品太差,明明喝不过还死撑,回回耍赖。” “噗——”正喝水的钱大海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李青云反应极快,“唰”地一闪,茶水全糊王勇身上。 “钱大爷,您这也太不讲究了,该喷他的您喷我?”王勇一脸鬱闷。 钱大海这才回神,指著李青云骂道:“你小子故意的吧?看我端杯子才说这话!” “你爹你妈都是实诚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滑头?活脱脱郑明那瘪犊子的翻版!” “你回来是不是天天跟著他混?被他带歪的?” 李青云眯眼一笑:“哟,钱大爷,您还认识我小叔啊?” “当然,当年他也跑情报线,我能不认识?可您这话冤枉了,我小叔是我爸一手教出来的——您说,我这德性,到底像谁?” 作为“好大儿”,必须提前给老李多招点黑锅,免得他回来后因为秦淮茹那档子事冲自己发飆。 高猛一脸错愕地望著正和老钱勾肩搭背、吹得热火朝天的李青云,扭头压低嗓音对王勇嘀咕: “勇子,你这师弟这么能耐?这才二十分钟出头,眼看就要跟老钱认亲了。” 王勇撇嘴一笑:“这算啥,指导员您且瞧著,不出五分钟,老钱就得喊三儿『姑爷』。” 高猛眨眨眼:“不至於吧……这也太潦草了点?” 他目光扫过李青云那张脸——在这年头,妥妥是万人迷级別的顏值,顿时忍不住吐槽:“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天理何在!法律何存!” 话音未落,就听见钱大海一拍大腿: “三儿啊,有对象没?我家二闺女比你小两岁,模样俊、性子好,你看咋样?要是看得上,等你爸回来咱两家见个面,先处著唄,反正你也得两年后才能领证。” 李青云眼皮一跳:小两岁?十六岁?开什么玩笑,枪子儿不找上门也犯忌讳啊! 立马摆手:“钱大爷,晚了,我早心有所属——东城分局陈建国家的陈玥瑶,打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跑不了啦。” 钱大海一口唾沫啐地上:“操他娘的,怎么好事全让陈建国那孙子摊上了?下次他坐火车,老子非把他塞进厕所间不可!” 王勇冲高猛扬了扬眉,眼神写满“我说了吧”。 “三儿,指导员,该巡车厢了。”王勇把三人行李安置进臥铺包厢,转头提醒,“车都开了半小时了。” 钱大海也起身:“走,一块去。我得顺道去驾驶室看看,镇海就是在这条线上出的事,你们三个都给我机灵点~v。” “从四九城到郑州这段还算太平,明天下午过了洛阳就得绷紧神经。等回头照旧例,咱们再开个碰头会。” 高猛三人点头应下,跟著钱大海出发。 刚开车半小时,车厢里自然风平浪静。这一趟巡查,明面上是履职,实则是杀鸡儆猴,震慑那些常年啃铁路饭的扒手团伙。 行规如此:乘警一多,贼就知道这趟车不好惹,查得严,被抓准没好果子吃,自然收手。 王勇边走边吆喝:“各位同志注意,隨身行李看紧点,钱包贵重物品別离身,带孩子的看好娃,有问题立刻找我们乘警!” 李青云则一边前行,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每名乘客的脸色,精神力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这段时间苦练下来,他的感知已能覆盖二十米范围,走过一节车厢,瞬息之间便將所有行李探了个底朝天。 接连两节车厢,入眼全是清一色结实壮汉,穿著工装,满脸风尘。 他忍不住问钱大海:“钱大爷,这两节都是工人师傅?” 还没等老钱开口,旁边一位中年汉子咧嘴一笑: “小同志,咱都是去川省搞建设的工人,放心,这儿没坏人。” 李青云连忙双手抱拳:“叔哎,您可別仗著我年轻就欺负我啊!我啥时候说有坏人了?这两节车厢少说一百五六十號人,这话传出去我被人揍了,非得赖上您家热炕头养伤不可!” “哈哈哈——”整节车厢哄堂大笑。 “老韩,你一个八级工大师傅,逗孩子有意思?”另一位年纪稍长的老师傅打趣道,“娃儿,別说挨揍,哪怕在这摔个跟头,大爷我都扛你去老韩家炕上躺著!” “正好他家俩闺女还没对象呢,说不定你这一养伤,直接白捡个媳妇!” “我看行!这小伙儿长相不赖,还是工安身份,工作体面,老韩你还愣著干啥?赶紧下手啊!” 李青云看著一群老师傅插科打諢,也笑著接茬:“大爷,您这话可別说了,再说我真躺下了啊,到时候您可得派人把我抬韩叔家去。” “哎哟我去……瞧不出啊,这娃儿还挺敞亮!”一位操著东北腔的大师傅一拍大腿,“老韩,你別装犊子了!这么靠谱的姑爷上哪找去?人站这儿了你还愣著干啥,赶紧认亲啊!” “就是就是,老刘说得对!”旁边另一位师傅立马跟上,“老话讲得好,姑爷登门,小鸡断魂!快让你家那口子杀鸡燉肉去,这喜事都到门口了!” 又有人打趣道:“老韩你要不收这姑爷,我可带回家了啊,我家闺女十五了,再养几年正好过门。” “哈哈哈——王师傅比老韩还痛快啊!”车厢里顿时笑成一片,粗獷的笑声在铁皮车箱里来回撞盪。 前头的钱大海、高猛和王勇三人站在连接处,乐呵呵地看著这场热闹。高猛直摇头,满脸佩服:“服了服了,青云这小子真是绝了,说个笑话都能给自己整出俩老丈人来。” 老韩大笑著站起来,一把拍在李青云肩上,力道沉得差点让他趔趄:“这娃身板结实,模样周正,工作又体面,这样的好姑爷谁不要?等下车我就拿麻袋套走,直接背回老家支援建设去!先犯法后补票,老子豁出去了!” “听到了没?赶紧跟你老丈人回家!人家可是八级工,有钱有势还不收彩礼,天上掉馅饼都不带这么准的!”眾人鬨笑不止。 饶是李青云脸皮够厚,也被这群“老油条”调侃得有点招架不住,訕訕笑道:“得嘞各位叔伯,我得去巡岗了,回头咱哥几个再嘮!” 转身就走,脚步飞快,活像后头有狗撵。 身后一阵更响亮的爆笑炸开,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老韩咂吧两下嘴,眼神却认真了几分:“说真的,这孩子底子硬,相貌端正,脑子灵光,工作还稳当,要真能娶进门,咱老韩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呦呵?动心啦?”刘师傅立马起鬨,“不急不急,路还长著呢,机会有的是!” 那边钱大海见李青云走过来,咧嘴一笑:“三儿啊,要是想换亲家,优先考虑你钱大爷家啊!虽说我不算八级工,但副科待遇也不差钱,闺女长得还俊!” “哈哈哈——”高猛和王勇当场笑喷。 李青云笑著摆手:“行了行了,別闹了。猛哥,勇哥,收收心,咱们要碰上大活了。” 两人一听这话,笑容瞬间收敛。知道李青云身份特殊,语气立刻转为凝重。 “三儿,发现情况了?有敌特?” 李青云摇头:“敌特还没露头,但估计快了。” 他压低声音:“这两节车厢里,至少一百五六十个技术工人,七八级的高级技工不在少数。你说,这种阵容要是被盯上了,人家会不来动手?” 三人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批人调往川省的事,根本藏不住。 来自四九城的、京津冀的、连东北的老把式都来了不少,队伍拉得松鬆散散,消息早就不知道传出去几道了。 钱大海皱眉问:“三儿,你觉得敌人会怎么下手?”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里却没半点笑意:“我能怎么干?换我,肯定用炸弹。” “派几个人混上来,带著几包货,下一站下车就行。任务完成,自己毫髮无损,乾净利落。” 这话一出,不仅是钱大海,连高猛和王勇的脸色也都变了。 第94章 老妖婆,你也配让我哥坐牢? “勇子,三儿,下一站马上联繫所里。”高猛沉声道,“不怕敌特,但我们对付枪战行,炸弹这玩意儿,真玩不转。” 王勇点头附和:“对啊三儿,我师父都没教过我拆弹,这活儿咱得申请支援。” 李青云斜他一眼,冷冷道:“你师父就算活著,也教不了你——因为他自己也不会。” “申请支援?怎么申请?难不成往上头递个条子,说咱们怀疑敌特要拿炸弹轰列车?真要有这本事,我家老头子还用得著孤身杀进山城?” “再说了,炸弹你们不熟没关係,我熟啊。论玩这玩意,那帮狗特务还得管我叫祖宗。” 李青云瞥见王勇和高猛一脸不信,冷笑一声,伸手从大衣兜里摸出两根电雷管和一个遥控器,往桌上一拍。 “长眼没?遥控加电雷管,一百五十米內定点起爆,十公斤以下高爆药说响就响。老子专门给山城那群狗特务准备的伴手礼。” 高猛盯著那玩意,咽了口唾沫,终於信了。 他咂咂嘴,咧开一笑:“三儿,难怪市局把你塞进警校——压根不是去学东西的,纯属走个过场。往后咱听你的,你指哪,我和勇子打哪。” 李青云咧嘴一笑:“別整那么复杂,照常巡查就行。重点盯紧司机组,防著敌人下手。虽然我也能开火车,但那铁疙瘩真不好驯,费腰。” “你会开火车?”王勇瞪大眼,“我师父都不会!” 李青云斜他一眼:“不会开火车的街溜子,算什么合格工安?” 另一边,四九城,红星学校。 阎埠贵又双叒叕提前溜號了。 老阎贼眉鼠眼地跨上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八手自行车,哼著小曲,一路蹬向四合院。 今儿他心情格外舒坦——为啥?刚收了一位家长的孝敬:三斤小米,五个鸡蛋,正揣在他手提包里,沉甸甸的,暖乎乎的。 “这日子,越过越滋润……咣当!” 话音未落,拐角猛地窜出一辆自行车,俩人直接懟了个满怀。 阎埠贵一瞅对方那辆九成新的凤凰牌,脑子飞转,立马倒地哀嚎:“哎哟喂——撞死我啦!我的波棱盖儿碎啦!胳膊肘脱臼啦!胯骨轴子散架啦!哎呀別打了別打了,我认错还不行嘛——” 可对面那位一米八几、口罩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二话不说抄起车锁,照著他就是一顿招呼。 “你马嘞个巴子,碰瓷碰老子李青云头上?今儿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啥那么红!” 话音落地,车锁狠狠砸在阎埠贵小腿上。 阎埠贵耳朵一听到“李青云”三个字,眼前一黑,剧痛穿心,直接翻白眼晕死过去。 一个小时后,张大龙领著两名公安民警,找到了在医院门口急得团团转的三大妈。 “杨瑞华同志,阎埠贵腿断了,现在住院,您赶紧带钱来处理一下。” 三大妈一听,魂都嚇飞了,颤声问:“老阎……人还活著吧?” 张大龙早对这院子的德行心里有数,无奈道:“人没事,就是伤了点,躺几天就好。” 三大妈一听“躺几天”,顿时眼睛一瞪:“啥?还得歇好几天?不能上班?那损失多少钱啊!” 张大龙一愣,差点脱口而出:你俩真是夫妻? 反应过来的三大妈转身就跑,冲回家抓起钱包,扯嗓子喊一句:“好大儿閆解放,快走!”扭头就奔医院去了。 閆解放被留下看孩子,端著碗一本正经宣布:“爸住院了,今晚回不来。他那份饭,咱仨平分。三哥分配,绝对公平。” 閆解旷和閆解娣齐点头:“行,平分。” 仨孩子那一套腔调,活脱脱就是阎埠贵附体。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四合院。正吃饭的李家人和傻柱听见了,全都停下筷子,面面相覷。 病房里,三大妈扑到床前,看著那条吊起来的腿,嚎啕大哭: “老阎啊——你这是遭了啥罪啊!” 阎埠贵听见动静,看清是自家老婆子和三位工安来了,这才鬆了口气,哑著嗓子说:“没事,別嚎了。” 旁边的大夫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开口:“家属同志,阎埠贵被铁器击打,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淤青肿胀,最严重的是左小腿重度骨裂,至少得臥床休养一个月以上。先去交费吧,一共42块。” 一听要自己掏钱,阎埠贵和三大妈立马从悲痛转为震惊:“大夫,老阎可是红星学校的老师,医疗费不该学校全报吗?” 大夫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红星学校说了,阎老师属於擅自早退,不符合工伤认定標准,只能报销一半。剩下那一半,你们自己承担。” “再加上住院三天的费用,总共42块。”话音未落,大夫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这下两人脸都绿了,那表情比亲爹咽气还难看。 躺在病床上的阎埠贵突然坐起身,咬牙切齿:“打我的是李青云!老婆子,你给我上李家要钱去!” 他又转向张大龙,声音发颤:“张所长,我亲眼看见的,就是李青云下的手,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张大龙一愣,本想反驳,可一想到李老三那炮仗脾气,心里直打鼓,只得乾咳两声:“老阎你放心,要是真是李青云动的手,我一定秉公处理,给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阎埠贵点点头,转头对三大妈低声下令:“你去李家,开口就要一千。剩下的事等我出院再说。告诉王红梅,不给钱?我就直接去市政府告状,非把李青云送进去不可!” 张大龙斜他一眼,心里冷笑:就你这身子骨还想送人进局子?怕是你还没走到门口,就得先去见阎王爷烧炷香。 他嘆了口气,对三大妈道:“杨瑞华,我得去李家找李青云核实情况,你要不要一起去?” 三大妈忙不迭点头:“去去去!张所长,我不跟你去我心里慌,万一李青云动手咋办?” 张大龙无奈摇头:这差事真他娘的糟心。 他其实压根不想带她去。李老三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就算当著他这个所长的面,该抽人照抽不误。更別提他和李镇海两口子是老战友,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干不出来;可要是明摆著偏袒李家,以后这所长也不用当了。 心里暗骂:李老三你个瘪犊子等著,等你爹回来我非得告你一状不可! 可惜他没料到,李青云压根不在乎这些。 就算此刻知道了张大龙的心思,也只会嗤笑一声:“张叔,你就这点出息?” 张大龙带著杨瑞华刚踏进李家门槛,三大妈“啪”地一屁股坐地上,开始撒泼: “王红梅!你儿子李青云把我老头子腿打断了!今天不拿一千出来,我就去市政府告到底,非让李青云蹲大狱不可!” 话音未落,李馨猛地抄起桌上的热水壶,“哐”地砸过去! 杨瑞华嚇得滚地躲开,魂都快没了。 “老妖婆,你也配让我哥坐牢?”李馨眼神冷得像刀,“你们阎家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这一幕惊得李母、傻柱,连同张大龙全都愣住。 在所有人印象里,李馨一向是温婉知性的乖乖女,谁能想到她发起狠来,气场能压死一片。 小不点更是嗖一下钻到床底,从枕头下掏出一把花里胡哨的手枪,奶声奶气吼:“姐!打洗她!叫乾爹!喊大锅二锅三叔!咱家不能吃亏!” 眾人齐刷刷扭头,集体石化。 李母老脸通红:这闺女到底跟谁学的这些混帐话? 李馨接过枪,淡定递给张大龙:“张叔,这是我家登记过的配枪,街道办能查到记录。” 张大龙微微頷首,利落地卸下弹匣和子弹,转身交到了李馨手里。 那时候对枪枝的管控还不算严,不少单位领导都能配枪,只要去公家登记一下就行。真要说到全国范围內第一次重拳整治非法枪械,还得是60年下半年到61年初那阵子。赶上天灾,粮食紧张,社会也乱了些,但那次重点打的是黑市交易、涉黑涉恶的势力,正规供销社里,枪还是能买得到。 真正全国范围內禁枪,是在“马井格勒保卫战”之后的事了。 看到李家这两个小姑娘动起手来这么狠,杨瑞华顿时不敢再叫囂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搞不好真会出人命。 傻柱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盯著跟著张大龙进屋的两个民警。刚才李宝宝亮出手枪那一瞬,他可清楚看见这俩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枪套。 但他们绝不会想到,此刻傻柱藏在口袋里的两只手,各自攥著一把已经上膛的手枪。 李母一句话没多说,直接把小不点拽过来,“啪啪”就是两巴掌屁股。 小不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还扭头冲李馨喊:“系姐,找乾爹!打电话!叫人!” 李馨眼神一递,何雨水立马会意,一把抱起小不点轻声哄道:“宝宝乖,先听婶子说两句。” 李母压根没给三大妈一个眼神,径直看向张大龙:“老张,到底啥情况?” 张大龙这才回过神,赶紧说道:“嫂子,下午四点左右,阎埠贵撞车了,被人打断了腿。刚在医院醒过来就咬定是青云动的手,非让你们赔钱,不然就要去市政府告状。” “您看……是不是让青云出来解释一下?咱们也好把这事平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赶紧出来认个错,赔点钱,別让老阎家真去上访闹大了。 李母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老张,这事儿真跟青云没关係。” “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打了人想白打?”杨瑞华立刻跳脚嚷嚷。 话音未落,李馨抄起身下的板凳就朝她砸了过去。两名民警反应迅速,一把拽住杨瑞华往后拖,凳子擦著她脸飞过,惊得她差点坐地上。 第95章 跟我走!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傻柱也慢悠悠站起身,不动声色挡在李馨前头,笑著对两位民警说道:“两位同志,我妹妹年纪小脾气冲,您多包涵。” 两个民警交换了个眼神,乾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小姑娘激动点正常,理解理解。” 张大龙只能苦笑转向李母:“嫂子,您多少给个面子,先把这事压一压。” 李母轻轻摇头,嘴角带著一丝冷意:“老张,不是我不讲理。青云昨天正式上岗,今天下午两点就坐火车走了——他跟师兄一起押车去山城,探望咱家老爷子。” “你说,他两点走的,四点怎么回来把人腿给打折了?这不是明摆著讹我们吗?” “老张,青云出发前在站前派出所有备案记录,你一查就知道。要是老閆家拿不出证据,別怪我不讲情面,谁来说都没用。” 这话一出,张大龙愣住了,杨瑞华也傻了眼,连那两个民警都忍不住对视一眼,心头咯噔一下。 好傢伙,见过讹人的,没见过拿公安当枪使的。要是真是这样,老閆家这回可真要栽了。 李母再度开口,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老张,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不用顾忌什么。其他事,等李家的男人回来再说。” “要是等不及,你可以去找市局政保处的郑明。他是我弟弟的孩子他小叔,能全权代表李家。” 张大龙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嫂子,我明白了。您放心,青云也是组织的人,咱们做公安的,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隨即转向三大妈,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杨瑞华同志,你还得跟我们回医院走一趟。这案子疑点太多,我得亲自会会阎埠贵。” 李母的话已经撂在这儿了:你们要是公事公办,这事咱们照规矩来;可別想耍花招、压案子、捂盖子。 李家男人虽不在,但家里不是没主事的。真有谁拿上头施压,直接去市局找郑明——那是孩子他小叔,名正言顺能插手。 眾人心里都有数了,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那边小不点还在何雨水怀里扭来扭去,活蹦乱跳。 “找乾爹!给大锅二锅打电话!咱被人欺负啦!” 三大妈一看这阵势,哪还敢闹?立马收声,乖乖跟著张大龙往外走。不然光看李家这帮人的眼神,別说王红梅,就是李馨那丫头衝上来都能把她撕了。 张大龙带人一走,李母立刻剜了小不点一眼。 小不点秒怂,双手护住屁股,缩著脖子直叫唤:“哎哟妈呀,偶不会又要挨揍了吧?” 李母转头看向傻柱,眼神冷了几分:“柱子,明儿一早去趟市局,把这事跟郑明通个气。十有八九,是老三在背后捣鬼。” 傻柱点头,声音低沉:“明白婶子,老三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小不点一愣,眨巴著眼:“柱鸡哥,啥叫杀人猪心?好吃不?” 张大龙刚迈出东跨院,隔壁墙根后头的小羽和大鹏exchanged一个眼神,转身悄无声息地撤了。 另一边,飞驰的列车上。 整列火车除去车头共十三节车厢:一节餐车,一节乘务员专用车厢,尾部还掛著两节货运车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正载客的只有九节——其中两节是技工专列,一百多人占满后不再上人。 另有一节臥铺,剩下六节全是普通硬座,乘客五花八门,成分复杂得很。 全车配备工作人员十六人:列车长一名,司机组三人,乘警三人,餐车二人,广播员一人,乘务员八人。 “老规矩,先开个碰头会。”秦大海召集全体乘务人员,开口便道,“首先,热烈欢迎高猛指导员、李青云技术员登车!大家掌声响起来——呱唧呱唧!” 掌声落下,秦大海继续介绍:“高猛是四九城站前派出所新任指导员;李青云虽然是头回上车,但也不是外人——他是咱们铁路子弟,他爸正是前任指导员、和敌特殊死搏斗过的英雄李镇海!” 餐车大师傅吴大爷一听,眼眶当场就红了:“像!这孩子跟他爸简直一个模子刻的……孩子,节哀啊,镇海是真英雄……” 话音未落,身旁吴大娘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吴老二你胡唚啥呢!李镇海好著呢!人家升职高就了!这孩子是警校毕业正式上岗,懂不懂?” 隨即她赶紧拉住李青云的手,连声道:“孩子別往心里去,你吴大爷脑子不好使,嘴比腿快。咱们跟他爸感情深得很,怎么可能咒他?” 李青云苦笑点头——吴老二什么德行,王勇早给他打过预防针了。 这位吴大爷当年在东北打鬼子,被追得钻进深山老林,差点冻死,后来靠吴大娘拼死找回来,高烧三天不退,醒来后神志就不太灵光了。 可他对战友的情义一点没丟。秦大海告诉李青云,上次他父亲与敌特交火时,正是吴大爷端著衝锋鎗死死护住侧翼。 这样的老兵,哪怕如今糊涂,也值得敬重。 “吴大娘您別说了,我懂。”李青云连忙摆手,“您和吴大爷跟我爸的交情,我心里清楚。哪能让您道歉。” 八年抗战,东北打了十四年。能在那片冰原雪窖里活下来的战士,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比起他们,他李青云算什么?若不是绑了系统,这辈子顶多靠著老区出身混个“沙瑞金”第二罢了。 这时秦大海出声打断:“三儿,老吴,大嫂子,都別客气了,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 隨即,钱大海將八名乘务员一一介绍给李青云和高猛:“这三位是牛金刚、牛金铁、牛石头,三胞胎兄弟;旁边这对是楚江、楚红兄妹。” “剩下的三位——赵明阳、李红秀、王青青,最后这位是播音员郑秀娟。” 李青云和高猛拱手打招呼。八人中五男三女,那五个男的清一色军伍出身,显然是为保列车安全特意安排的硬茬。 钱大海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同志们,这趟车运的是支援川省的153名技术工人,其中八级工就有7个,六七级的高级技工加起来39人,堪称顶尖工匠团。” “车尾掛著两节货厢,有一节装的是咱们国家目前最先进的精密工具机——你们掂量掂量这分量。” “据三位乘警研判,这次行程极可能遭遇敌04特务袭击。二十多天前,我们首批发往川省的猎场车队就遭了暗算,若不是青云他爹拼死拦住敌人,咱们早交代在路上了。” 老牛家三兄弟一听,眼眶立马就红了,牛金刚攥著拳头吼道:“大海叔,別囉嗦了,直接说怎么干!上回靠镇江叔顶著,这回咱不能再让人家替我们扛雷了!” 钱大海点头:“根据高指导、青云和勇子的判断,敌特大概率会用炸弹偷袭。所以每次巡车,必须全员绷紧神经。” “巡查由高指导、青云或勇子带队,金刚、金铁、石头、楚江、明阳加上我,分成三组,配合行动。” 楚江一向冷脸少话,直接开口:“大海叔,能动武器吗?” “能!”钱大海斩钉截铁,“我把车上那些老旧司登衝锋鎗全换掉了,这次特批了五支50式衝锋鎗,五百发子弹,外加四把5式手枪。” 话音未落,吴大爷慢悠悠从餐车柜子里拎出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当场镇住全场。 “老……老嫂子?”钱大海喉头一滚,“你这是闹哪样?” 更炸裂的还在后头——吴大娘掀开围裙,掏出一枚木柄手雷,还有一把鋥亮的镜面盒子炮! “上回要不是镇海反应快,我家老吴早就撂那儿了。这回进山城,这宝贝我必须带上,非得给镇海报了这个仇不可!” 吴大爷接过枪,眼神一凛,咬牙道:“老子拿它打过鬼子,收拾过光头军,当年脑子要是灵光点,还想揣著它漂洋去揍莓果鬼子呢!” 李青云、高猛、王勇三人对视一眼——这老爷子,狠得掉渣。 “我这车长算是做到头了……”钱大海捂著脑门直晃,太阳穴突突跳,“老哥你是怎么把这玩意神不知鬼不觉弄上来的?” 李青云咧嘴一笑,走过去拍拍吴大爷肩膀:“吴大爷,您这『大宝贝』交给我,我给您保养妥帖。” 吴大爷眼睛瞬间亮了:“成!这老伙计年岁大了,跟我一样,时不时卡壳,你小子给它拾掇利索!” 李青云冲王勇喊:“勇哥,把我背包拿来。” “好嘞!” 他又转向钱大海:“钱大爷,您也別犯愁,说不定这回吴大爷还能立功呢。別愣著了,把车上配的枪也都搬出来吧,我顺道一起整一遍。” 钱大海一脸懵,可高猛却眼前一亮,立马明白了李青云的意思。 “老钱,听青云的准没错。”高猛笑著道,“我跟你讲,青云可是顶尖的枪械师,市局政保处所有枪械,包括狙击枪,全是经他手调校升级的。” 一听这话,钱大海顿时踏实了,立马招呼牛家三兄弟:“你们仨牛犊子,跟我走!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牛金刚兄弟二话不说,紧跟其后,直奔公务车厢。 第96章 姐姐们吃糖,甜嘴又开心 “捷克式轻机枪,原名zb26,口径7.92毫米,全长1150毫米,枪管长672毫米,整枪重量10.5公斤。用的是7.92x57毫米毛瑟步枪弹,初速744米每秒,射速五百发每分钟。” “这玩意儿从二十年代就进了咱们国家,一路扛到北棒战爭,始终是我军主力轻机枪之一。” 李青云一边念叨,手底下也没停,咔咔几下就把这把老傢伙拆成了零件雨。 “捷克式全枪分六大模块——枪管、枪机、机匣、两脚架、发射机组、弹匣,外加个枪托。像吴大爷说的卡壳、打不畅,八成是枪机组件出毛病。”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零件,“枪机这东西,由本体、击针簧、击针、击针销、抽壳鉤、顶杆和簧组成。这把枪的问题很典型——击针变形,击针簧老化,金属疲劳导致弹力衰减,磅数掉得厉害。” 王勇把背包递过来:“三儿,你啥时候练出这手艺的?” 李青云一笑:“当年没回四九城那会儿,在兵工厂混过几年。回来之后也没撂下,一直琢磨机械原理,后来全用在武器改装上了。” 盯著那两个报废的部件,他本想拿原装击针重新淬火应急。虽说能凑合用,但谁也保不准啥时候崩了。 可这枪是要跟著老爷子上火车的,关键时刻要是掉链子,那就是要命的事。 他假装在包里翻找,实则在空间里调出工具机,飞快加工了一套全新的击针和击针簧。 顺手装进一个小铁盒,又往里塞了几组56式衝锋鎗和rpk轻机枪的同款配件,以备不时之需。 “吴大爷,您今天走运了,正好我这儿有匹配的配件。” 打开盒子,换上新件,整把枪彻底清理一遍,上油养护,最后抄起钢刷,对枪膛內壁细细打磨了一遍。 重新组装完毕,扣动扳机——“咔嗒”一声清脆利落,连钱大海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佩服。 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可惜啊,便宜陈建国那孙子了。 李青云把枪递还给吴大爷:“吴大爷,这老伙计现在至少还能稳稳打出三千发子弹。您带著它,给咱新种花家的列车保驾护航。” “啪啪啪——”掌声瞬间响起,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接著他又逐一把玩钱大海带来的50式衝锋鎗。这些傢伙多半是五六成新,明显是部队淘汰下来的旧货。 花了半小时一一拆检,確认无大碍后才鬆了口气。 他对钱大海说道:“钱大爷,这批枪底子不错,小毛病我都调过了,打个千八百发绝对没问题。再往上,就得提防卡壳和精度飘了。” “不过也不打紧,等真用到出问题,估计上面早就换装了。”他心里清楚得很,上辈子那几年,火车乘警配的可就是五六半和56冲。 “勇哥,你带大傢伙没?”上车时他就瞅见王勇背了个枪包,別的都收了,这位大师兄的装备可不能漏。 王勇点头:“带了,当初开拓北线时申请的56冲,一直没交上去。” “拿出来吧,一块整一遍。”李青云点头,又冲角落喊了一声,“猛哥,你也別藏了,一起亮傢伙。” 高猛乐了:“你怎么知道我也带了?我可没背包啊。” 李青云嗤笑:“少跟我装蒜,你那把枪还是我亲手改的呢。”说著,自己先从包里抽出一支56-1式衝锋鎗。 高猛笑著冲正往包厢走的王勇喊:“勇子,把我包也拎出来!” 王勇盯著高猛和李青云背上的56-1式衝锋鎗,眼里直冒光:“还是你们这俩傢伙舒服啊,往背包里一塞说走就走,比我这老古董强太多了。” 高猛抬手点了点枪托:“这新型摺叠托是方便,但稳准性比不上原装木托,多少有点飘。不过对我们这种来去无踪的主儿来说,反倒更趁手。” “猛哥你这枪不用整了,前天我就调过,这批56-1的膛线我也全重新拉了一遍,精度提了一大截。” 话音未落,李青云一把抄起王勇的56式,十来秒的功夫,整把枪就在他手里拆成了零件。 “勇哥,算你运气好没进我爹的班,不然就你这保养水平,非得被他拿鞋底子抽得满地找牙不可。” 整整二十分钟,他把那把枪里里外外擦了个透亮,上油、校准,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最后才递迴给王勇。 “勇哥,猛哥,你们带了几匣子?多少子弹?”李青云一边问,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掏弹匣。 高猛答得乾脆:“四个弹匣,一百二,额外补弹一百发。” 王勇紧跟著点头:“我也四个,一百二,补弹带了三盒,一百五。” 李青云眉头一皱:“不对劲啊。这趟要是不动手也就罢了,真动起手来——那可就是硬仗。” 他立马分出两个弹匣和一百发子弹塞给高猛,又递给王勇两匣加五十发。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几个人不声不响地开始清枪、压弹。 五支50式衝锋鎗依次分到牛家三兄弟、楚江和赵明阳手上。 钱大海拎起一支五四手枪,郑秀娟也顺手拿了一把,见李青云一脸诧异,直接瞪眼:“咋?瞧不起你姨?你姨当年在北棒战场上可是一枪一个,没含糊过!” 说完还衝李红秀、王青青和楚红扬了扬下巴:“你们仨丫头別碰枪了,没摸过就別瞎上手,省得打不著敌人先崩了自己。等真干起来,乖乖跟在我后头。” 李青云心里一嘆:好傢伙,又一位女中豪杰。 但她说得没错,真没经验的,拿枪反而添乱,走火误伤谁都不好收场。 看著眾人神色凝重,李青云笑了笑,语气轻鬆:“同志们,別太紧张。钱大爷说得对,从四九城到郑州这段路太平得很。敌特要动手,也得等进了川省再掀风浪。” 他心里清楚,宫庶一定在川省等著他——准確说,是在山城蹲著这列火车。 只要火车在山城炸了,所有目光都会聚焦过来,那时候,才是对方真正出手的时机。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心头的弦总算鬆了一寸。 钱大海也接话道:“青云说得在理。四九城到郑州,咱们部队扫荡过多少回了,敌特在这块扎不了根。” “可一进川省就不一样了。那边铁路才刚通,地形杂、人头乱,正是他们下手的好地方。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现在开始轮巡车厢。记住,武器这边必须留一组人盯牢。” 王勇立刻起身:“指导员,青云,我和大牛、二牛先走第一趟,正好现在没啥事。” 高猛和钱大海对视一眼,点头同意:“行,头一趟就交给勇子带兄弟们去。” 吴大爷和吴大娘也站起来:“得嘞,我俩去做饭,热热冻馒头,再熬锅土豆丝汤,暖和身子。” 李青云从包里掏出个大茶缸,又摸出个小铁皮茶叶罐,里面装的是明前绿茉莉花茶。 那半斤装的竹筒太占地方,他特意换了这个迷你铁罐,顶多装二两茶。 “猛哥,钱大爷,来一口?”他拧开盖子,笑著招呼,“吴大爷,哥几个,还有郑姨,几位妹妹……啊不,姐姐们,想喝的自己动手啊。” 本想喊“妹妹”,一瞅周围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立马改口叫“姐姐”。 郑秀娟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几分调侃:“这些孩子里头,就你最小,还想著喊谁妹妹呢?” 李青云立马笑嘻嘻地抓了把水果糖,殷勤地往女同志桌上一放:“郑姨说得对!姐姐们吃糖,甜嘴又开心。” 话音未落,他又朝赵明阳、牛石头和楚江一扬下巴:“哥几个別愣著,过来喝茶抽菸,吹会儿牛皮,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高猛二话不说,抄起自己的大茶缸子,手指在茶叶罐里一捏,动作利索得像抓子弹,顺手也给钱大海捏了一撮,拎起热水壶,“哗啦”一声,三只茶缸全灌满了滚水。 “嚯,这茶够劲儿,真香。”钱大海咂了下嘴,眯眼点评,“三儿啊,川省的茶也不赖,蒙顶甘露、碧潭飘雪,都是上品。这次要是能平平安安回去,记得多捎点,孝敬长辈。” 李青云咧嘴一笑,笑容里透著点说不出的邪性:“放心吧钱大爷,咱肯定——平平安安。” 那“平平安安”四个字咬得古怪,钱大海眼神一凝,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这小子知道点啥,藏著没说。 但他没多问。老战友赵大红早提过一句,李镇江身份不一般,如今再看这家的老三,果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行了,你们坐著,我去后头看看那两节货车厢,別半道脱鉤了。”钱大海起身,背影沉稳地走远。 人一走,高猛压低嗓门,盯著李青云:“三儿,你是不是……挺熟那个要动手的敌特?” 李青云点点头,嘴角掛著笑,眼神却冷了下来:“四岁那年就交过手了。我爸的任务是他师傅安排的,而我这一趟,就是来送他归西的。” “四岁?”高猛一怔,差点笑出声,“你別逗我了,三儿,四岁你能干啥?撒泡尿糊人家脸上?” 李青云摇摇头,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褪去,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他拿块糖骗我,害我挨了两顿打。我气不过,往他水杯里尿了泡,结果他喝完,我又挨了一顿。” 高猛眨巴两下眼,一脸懵,隨即摇头感嘆:“难怪你小叔说——你从小到大挨的揍,没一次是冤枉的。” 第97章 说!谁让你拿枪的? 李青云齜著两颗大门牙,坏笑著回击:“狗头老高,你说实话,我小叔到底答应你啥好处了?居然让你警校教官不当,巴巴地跑来站前派出所当指导员?” 高猛刚想反驳,李青云直接抬手打断:“別忽悠我,56-1式衝锋鎗整个四九城我才放出31把,一把在部里镇著,剩下30把全归市局政保处用。不是自己人,他捨得给你一支?” 高猛被戳中心事,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密,怪不得陈建国死活不肯把闺女嫁你。” “你们五个混蛋从警校一毕业,老郝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拉我陪他练功,可他妈我打不过他啊!” “我能咋办?正好我在警校三年期满,该提拔了。你小叔找上门,让我去站前派出所盯著你点,免得你哪天炸毛,又惹出什么惊天大案。” 李青云一愣,脱口而出:“我炸毛?我为啥要炸毛?等等……第十局公安处?” 他瞳孔一缩,声音陡然低沉:“操,站前派出所的顶头上司换人了?” 高猛点头:“换了。聂宇,你还记得不?他姑姑,现在是工安处政委,正儿八经你们的顶头上司。” 李青云眯起眼,脑子飞转片刻,猛然冷笑:“操他妈的,这是冲咱们老李家来的啊。这群狗娘养的,怕我爸在四九城留任,坐不住了?” “妈的,看来我三叔当初下手太轻,嚇不住这些山猫野狗,现在还敢跳出来咬人。” 高猛嘆了口气:“差不多。我现在也算稀里糊涂上了你们这条船,標籤早就贴死了,想摘都摘不掉。” 李青云一听,翻了个白眼:“我们这派系委屈你了?我亲爹当年可是部长的心腹战將,红军时期就在老区当警卫连连长。你给我好好想想,咱们到底是哪一路人。” 高猛闻言,猛地瞪大双眼,手指缓缓抬起,朝头顶虚点了一下。 李青云点头。 高猛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晚饭很朴素,一如吴大爷说的那样——二合面馒头,配上一碗土豆丝汤。 可架不住吴大娘手艺好。汤里狠狠舀了一勺猪油,出锅前再撒一把葱花,香气直接窜上脑门。再就上一碟凉拌酸辣萝卜乾,脆爽开胃,吃得人直咂嘴。 李青云也不藏著,顺手把傻柱做的牛肉酱和肉丝炒咸菜全端了出来,挨个分了份。 “你小子行啊,藏得够深。”高猛一边扒饭一边念叨,“这茉莉花茶,四九城断货都仨月了,你哪掏出来的?” 李青云咧嘴一笑:“朋友送的。” “够意思啊你这朋友,靠谱。”高猛信了八分,紧接著追问,“谁啊?回头我也认识一下。” “要命的朋友。”李青云眯眼笑著,“我隨时能要他命的那种。” 高猛眨眨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我靠!这玩意儿是你抢的?” 李青云斜他一眼,像看个傻子:“这种事能往外说?都是我兄弟,贾三彪子给的。” 高猛眉头一皱,沉声开口:“贾三彪子我知道。德胜门北小市那个鬼市头头,黑白通吃,连天津那边的供应线都搭得上。老百姓换粮换货,不少都走他路子。” “这种人你也敢动?他可是民生链上的关键一环。” 李青云眸光微冷:“正因为这样,才越得干掉。” “他给那群老东西供过两回货,你说他们上回干了啥缺德事,我心里有数。没顺手灭了他,是觉得他还剩点用。” 高猛一怔,隨即道:“但据我所知,贾三彪子虽走黑市,主做的是民生物资周转。很多鸽子市救急,都靠他调货。这种人,早该在市局掛上號了。” 李青云心头一跳,这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照老高这说法,贾三彪子根本不是无名之辈,自己动他两次,不可能没人察觉——压下来的,十有八九就是他小叔郑明。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扬,心里踏实了。 自家小叔,不用白不用。 “没想到你功课做得挺细啊,”李青云笑看著高猛,“在站前派出所当指导员,真是屈才了。不如去找我小叔聊聊,直接调政保处。” “我这儿你真不用盯著,我能收得住,绝不会让事失控。” 高猛瞪著他,眼神写满不信:忽悠,接著忽悠。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套,”他冷笑,“你说你能控制局面,其实根本不是控制事,是控制人。” “事解决不了,就解决製造事的人——你打的是聂处吧?我告诉你,不行!你小叔就是怕你发疯,才派我来盯著的!” 李青云淡淡扫他一眼,语气轻飘却扎心:“你看得住我?忘了老鹰是怎么死的了?” 高猛身子一晃,脑子里“轰”一声。 六百米外爆头,谁碰上不发懵? “三儿,別乱来。”他压低声音,“你那枪子弹特殊,一开火就露馅。就算刘局保你,也扛不住查到一个处级干部头上。” 李青云耸耸肩,笑意不减:“子弹特殊?老高,你说凭我的手艺,改一把m1加兰德、98k,或者莫辛纳甘步枪,难吗?” “改装完的枪,六百米外杀人,照样乾净利落。” “看来死一个老鹰,还不够让人长记性。”他眼神一沉,“那就再死一个孽畜——姓聂的,也该下去陪陪了。” “也让那群狗东西瞧瞧,李家的底线,不是摆设。” “特么的,咱家老李在前头拼命,这群杂碎在背后捅刀子,真不怕死?”他冷笑一声,“李阎王这外號给我三叔,纯属浪费。该是我的。” “上回李克武家老二派警卫连冲我动手的事,你们都忘了?这家人的记性,非得让那群狗东西拿命来填才记得住是吧。” 高猛眼神一沉,语气压低:“三儿,聂处不是什么野鸡角色,不能糊里糊涂被人干掉。” 话音未落,吴大爷端著一盘油亮亮的炒松子踱步进来,笑呵呵地往桌上一放:“老楞?哪来的老楞?见了这玩意就得往死里整,专挑小鸡崽下手,留不得。” “三小子,来一把,长白山头茬大松子,香得能把你魂勾走。” 李青云顺手抓了一把,咔嚓咔嚓嗑得飞快,边嚼边对高猛道:“听见没,吴大爷都说了,见了就得出招弄死,孽畜不留情。” “行,那你跟你大师兄轮班守夜去,老子得养足精神——前头还有个硬茬等著接招呢。” 撂下这话,李青云转身钻进臥铺包厢,挑了个下铺倒头就躺。 其实他早已將意识切换到玄猫小宝身上,眼前画面一转,正撞见小不点挨揍现场。 “说!谁让你拿枪的?还管你四姐叫大人?要是真打出人命来,你有几个脑袋顶著!”李母抄起扫炕笤帚,指著小不点就是一顿训。 小不点眼珠一转,立马扑进李母怀里撒起娇来:“妈妈~偶最最爱你啦,今天可嚇坏偶了嘛~” 一边奶声奶气喊著,一边冲四姐李馨挤眉弄眼。 李馨立刻接话:“妈,这事真不怪小妹。三哥前脚刚走,老阎家后脚就敢蹬鼻子上脸。今天要不出手镇住,院子里那群阿猫阿狗还不一个个都敢上来咬咱们一口?” 李母长嘆一声。年轻时她过的是刀尖舔血、枪林弹雨的日子,在乱世中拼出一条活路,打出一片天地,那是实打实的狠角儿。 可如今岁数上来了,她只盼一家人平平安安,老头子別再往外闯,三个儿子早点成家立业,给她抱上一大串孙子孙女。 闺女们呢,小的好好养大,大的靠山大学出息,將来嫁人也有哥哥罩著,绝不让人欺负半分。 可今天一看这两个丫头的架势,李母心凉了半截——不是怕她们吃亏,是怕她们出手太狠。 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会不会受委屈”,而是……只要她们不动真格掀了人家屋顶,那都算对方祖坟冒青烟了。 “大闺女啊,”李母搂著两人,声音软了下来,“平时看你文文静静的,怎么今天这么冲?那一暖壶滚水要是砸杨瑞华头上,她还能有好?” “妈年纪大了,也累了。你们哥仨都有出息了,妈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爭,也不想斗了。” 李馨轻轻拍著母亲的手背:“妈,我们何尝不想岁月静好?可有些人,偏偏不让我们好过。” “您看看这院子现在都是些什么货色?要不是我爸和大哥二哥三哥撑得住,这群人早就抱团把咱们吞了。” “再说三哥,他自己都不容易。那天他彻夜没归,第二天我去他房间取麵包,衣服上的血腥味浓得呛鼻……” “妈,我现在也长大了。要是家里太平,哥几个都在,我当然可以做个乖乖女。可现在人都不在,我就必须站出来扛事。” 小不点探出个小脑袋,脆生生补了一句:“系姐说得对!偶也要支棱起来!嘭嘭嘭——全毙了!” 李母原本已被大女儿劝得心头回暖,一听这话,瞬间炸毛,抄起笤帚嘎达就是一巴掌拍在小不点屁股上。 第98章 你家那老爷子……真敞亮 “系姐救我啊!!” 按照阎埠贵那孙子的尿性,就算张大龙查得明明白白,这事跟我李家半点不沾边,他也绝不会信。 他只会觉得——李家后台太硬,派出所压根不敢动真格。转头就得跑去区政府告黑状,咬死了往死里整。 更別提朱运城那帮人了,早看李家不顺眼,巴不得借这机会踩上一脚,顺带把刘东方和李镇江也拖下水。 到时候风一吹,话就变了味:你“二七七”刚在四九城收拾完敌特,又奉红海大院最高指令杀来山城抓宫庶,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你们这群人就在李家背后搞小动作? 谁给的胆子?到底站哪边的? 难不成还想演一出“身在曹营心在汉”?身子在四九城,心却向著蓝光头?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这一波,正好藉机清理门户。 就算背后那些大老虎动不了,前头这几条跳得欢、叫得响的狗崽子,也得给我当场毙了! 想到这儿,李青云唇角一勾,浮起一抹冷笑。接下来,就看火车上的这场仗了——宫庶,可別让我失望啊。 山城监狱。 “老李,你这伤得去趟医院,不能再硬扛了。”郑耀先盯著正换药的李镇海,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镇海摆摆手:“没大事,没感染,就是子弹擦破点皮。要是在四九城,早结痂了。这鬼地方湿气重,伤口迟迟不收口。” 郑耀先眯起眼,语气发沉:“我真是老了,废了。连宫庶的面都没见著,就被他几个手下偷袭得差点栽坑里。” “还有袁农那个废物,要不是他瞎指挥,你也不至於受伤。” 李镇海嘆了口气,骂道:“特娘的,我那儿子早让我大哥捎话,离袁农远点,迟早被他坑。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一看——这小子真神了。” 他顿了顿,看向郑耀先:“老郑,宫庶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你就真没一点辙?” 郑耀先摇头苦笑:“你看我这副半截入土的样子,像有办法的人吗?本来指望马小五能接班,將来制住宫庶。可两回交手下来——差得太远。” 李镇海草草包好肚子,喘了两口气,咧嘴一笑:“行了老郑,別上火。宫庶不就是仗著咱们俩是老头子?等我那大徒弟和老儿子一到,看他还能蹦躂几天!” 郑耀先只能嘆气。 他清楚李镇海的本事。要是再年轻十岁,宫庶真不一定扛得住。可如今,老李快四十五了,从抗战打到解放,又在北棒战场拼过命,一身旧伤摞著新伤。 到了山城还水土不服,偏偏在这种状態下,面对宫庶带的两支精锐伏击队,不仅能护住全员周全,还反手干掉三个顶尖好手。 就这一手,整个山城情报系统,没人不服。 眼下郑耀先,真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把希望,押在李镇海嘴里的那两个援兵身上了。 第二天一早,李青云在顛簸的火车上睁开了眼。 【叮,今日刷新特殊秒杀商品:异能·第六感,秒杀价10000元。】 李青云一愣,立马在脑海里喊:“统子哥,这回又整什么新花样?” 【特殊秒杀商品,一年仅刷一次,隨机出现,品质对標神级宝箱。】 李青云二话不说,直接买下。一万块算什么?他空间里躺著十一万,给了大哥李青文三万,又花一万买了个第六感,兜里还剩七万,够他横著走好一阵了。 十分钟之后,李青云才晃晃脑袋清醒过来。 这一激活,竟让他陷入长达十分钟的深度昏迷——要是在战场上,或者身处险境,早就被人割喉扒皮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琢磨起这“第六感”的门道来。 第六感,学名叫“超感官知觉”,俗称“心觉”。这玩意儿不靠眼睛看、耳朵听、鼻子闻那套常规操作,而是直接从未知通道接收信息,能提前感知即將发生的事。它跟经验推理没关係,也不是练出来的——天生就有,或者乾脆没有。 人的五感,无非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鼻嗅香臭、舌尝酸甜苦辣、身触冷暖痛痒。这些都归科学管,明明白白列在教科书里。但“超感官”就玄乎了,边界模糊,通常指那些科学还没搞懂的信息接收方式,听起来和传说中的神通有点像。 其实,在2019年3月19日之前,人类压根没实锤过第六感的存在。直到那天,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团队正式宣布:人脑真能感知磁场!面对磁场变化,大脑会有强烈反应。这是人类“磁感”能力首次被科学证实。 换句话说,第六感不是虚构的,而是每个人都自带的出厂设置。 所谓第六感,就是除视、听、嗅、味、触之外的“心觉”,类似直觉,也叫机体觉。它是意识的底色,存在的根基。没了它,人就像断了信號的无人机,空有躯壳,却感觉不到自己活著。 以前人们以为第六感已是巔峰,结果后面还有更高阶的存在:第七感,佛教称“末那识”;第八感,则是“阿赖耶识”,即宇宙意识或集体意识,藏著万物自诞生以来的所有业力与因果。甚至有人推测,还可能存在第九感——只是人类尚未触及。 想到这儿,李青云脑子里蹦出一个人:民国古武大宗师杜心武。这位老爷子有种神技——能预判危险,连子弹飞来的方向都能提前避开,几乎和第六感如出一辙。 更准確地说,杜大师的能力属於“危险感知”,而真正的第六感,层次还在其之上。 李青云心里篤定:第六感绝对存在。至於它是隨机触发,还是不定时推送提示,只能等以后慢慢验证了。 在佛门看来,真正的“第六感”,是诸漏断尽后的圆满状態。这种境界不会时有时无,也不会执著於感应本身。虽然佛教强调“不执”,但第七感“末那识”、第八感“阿赖耶识”却是经典確载,並非空谈。 李青云坐在床边,吧嗒著嘴嘀咕:“所以说,三爷这一万块算是打水漂了,啥动静都没捞著……不过也好,好歹也算是正经第六感,总比后世那种避yun套强。” 他目光一转,落在空间里那个金灿灿的黄金宝箱上——那是上次干掉老鹰得的奖励。 【叮04,黄金宝箱已开启,获得rpg-7火箭筒x10副,火箭弹x150枚】 “十具rpg-7,三基数火箭弹。”李青云低声一笑,“不错,都是硬货。” 这里说的“基数”,按老毛子標准来算——单兵火箭筒一个基数配5枚弹,而种花家则是3枚一套。 “三儿,吃饭了!”王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勇哥!”李青云抓起牙刷毛巾,麻利出门。 洗漱完,一群人围桌开饭。白菜豆fu肉沫大包子,一人俩;不够还有二合面馒头配棒子麵粥,咸菜是东北特產扑留克。 扑留克是啥?李青云也说不清,反正拿辣椒、大葱加酱油一拌,贼下饭。 吴大爷临出发前特地带了一堆冻好的二合面馒头和包子,图个省事,热一下就能吃。 李青云一口气干了两个大包子、两个馒头,外加一碗棒子麵粥,吃得扎实。 饭后,他照例开始上车前的第二轮巡查,搭档是牛石头和楚江。 “三牛哥,”李青云边走边打趣,“大牛哥叫牛金刚,二牛哥叫牛金铁,怎么你偏偏叫牛石头啊?” 牛石头嘆了口气:“我家祖传铁匠,我爹不识字。” 李青云点了点头,本想等牛石头继续往下说,结果两人走了整整两节车厢,愣是没等到下文。 “然后呢?”他忍不住开口。 牛石头一脸认真地点头:“我说了,咱家是祖传铁匠,我爹不识字。” 李青云眨眨眼:“然后呢?” “没了。”牛石头咧嘴,“我说完了。” “噗嗤——”跟在后面的楚江实在绷不住了,笑出声来:“三儿,你跟这头犟牛较什么劲啊!” 他转头解释道:“三牛的意思是,他家世代打铁,老爷子大字不识,只认得钢和铁。所以老大叫牛金刚,老二叫牛金铁,轮到他这儿,肚子里没墨水了,乾脆就叫个牛石头,图个硬实。” 牛石头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 李青云眨巴著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三牛哥,你家那老爷子……真敞亮。” “嘿!老韩家姑爷来了?”刚走进技工车厢,一声洪亮的东北腔就炸了过来,“昨儿下午人影都没见著,跑哪儿去了?” 李青云笑著应道:“叔,这话可不敢乱讲,万一我王刘大爷听了吃醋,回头跟我老韩叔干一架咋整?” “哈哈哈!这小子有胆有皮,將来必成大器!”那人拍腿大笑。 “老王老韩哎——你们家姑爷子来啦!”那位刘师傅唯恐天下不乱,立马站起身吆喝起来。 老王也跟著起鬨:“哎哟真是我女婿!老韩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收了啊!” 也不知道这群老师傅是坐了一天火车閒出毛病了还是纯粹爱闹,一个个全跟著喊“姑爷子”。 好傢伙,昨天一圈走下来多了俩丈人,今天直接升级成三四十个岳父大人。 第99章 这群老爷子是真敢上啊! 李青云连忙摆手:“各位叔伯,等我忙完回来再陪您几位嘮嗑,前面车头还得检查一趟。” 老王赶紧点头:“去去去,正事要紧!办完了再来跟我们扯皮!” 在牛石头和楚江艷羡的目光中,李青云瀟洒离去。 “楚江,”牛石头坏笑著捅了他一下,“回去把你妹看紧点,不然这次回家,你家怕是要多个姑爷子进门嘍。” 楚江翻白眼:“滚犊子!青云可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牛石头斜眼一瞥,“那是哪种人?277號实验品?” “你没听他跟大海叔聊天提过?人家对象是青梅竹马,懂什么叫『兔子不吃窝边草』不?那是反向操作——草就在窝里,还特么长得贼旺。” 说著,他还特意瞟了眼李青云的背影,嘖了一声。 楚江也下意识看了眼那张俊脸,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小白脸看著就不像好人,回头一定得把妹妹锁严实了。 “各位乘客,请看好隨身物品,尤其是钱包和贵重財物。带孩子的注意照看,遇到情况立刻找乘警!” 李青云走在前头,声音清亮有力: “想耍花样的,掂量清楚点。別撞我手里,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做人留一线。谁要是不长眼——別怪我挑了你的手筋。” 话音落下,两个坐在过道的男人身体微微一颤。 他悄然展开精神力一扫——好傢伙,两人挎包里塞著七八个钱包,袖口、衣领缝著刀片,分明是惯偷。 还没碰上敌特,先撞见两只老鼠。要是放他们继续作案,光这一节车厢就得丟十五六个包。 “楚哥,下一站是哪儿?”李青云回头问,眼神微动,朝楚江和牛石头递了个眼色,又轻轻扫了那两人一眼。 楚江心领神会:“郑州,大站,停半小时。” 李青云点点头,脚步一转,径直朝那两个男人走去,朗声道: “大站到了,正好下车活动活动筋骨。” 走过那两个男人身边时,李青云眼神一冷,双臂如鞭甩出,手刀精准劈在他们颈侧。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挺挺栽倒,眼珠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別慌!这两个是小偷,大家赶紧查查隨身物品,有没有丟东西。”他一边喊话,一边利落地掏出銬子,咔咔两下將人锁住。 如今这年头,乘警出勤基本都备著两副銬子,有的车次甚至连车厢里都放了几副应急。当然,这时候的銬子还没后世那么高级,不是银光闪闪的不锈钢款,不少还是铸铁的,外头刷层黑漆,沉得能当武器使。 “乘警和列车长马上就到,谁丟了东西,待会儿直接跟他们报。”李青云说完,转头对楚江和牛石头低声道:“三牛哥,楚哥,这俩货你们先带回去关好。我去前面摸摸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同伙——赶紧让我师兄他们过来支援。” 刚才那一手乾脆利落的制敌动作镇住了全场,牛石头和楚江二话不说,扛起两个昏迷的小偷,连同两个鼓囊囊的挎包,大步往后车厢走去。 李青云抬手朝车厢內眾人轻轻一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麻烦大家轻点声,我往前几节走一趟,查查有没有漏网的贼。別打草惊蛇。” 说罢,他神色如常,像普通巡查一样,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前方还剩三节车厢,他一路用精神力扫过,竟揪出五个贼影。最前头那节硬座车厢里,一个穿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格外扎眼——笔挺中山装,八成新的军大衣,腕上还戴块表,一看就是头目级人物。 更让李青云瞳孔一缩的是,这傢伙后腰別著一把手枪,手里拎的包鼓得离谱,神识一探,里头塞了三十多个钱包。显然,下面那些小偷得手后全把赃物转移给了他。再过半小时就到郑州站,这伙人显然是打算在那儿下车溜走。 李青云嘴角微扬,踱步上前,笑眯眯道:“同志,麻烦问下时间,我这錶停了,咱俩对个表?” 那贼头立马堆起笑脸站起来:“哎哟,小事小事!你们公安天天为人民服务,今儿我也算能帮上忙了……” 话没说完,李青云反手就是一个响亮耳光,“啪”地抽得他脑袋一偏,趔趄后退。还不等他反应,又是一记重拳砸在后背,整条脊椎仿佛断了一样,扑通跪地,差点当场吐血。 “老实点,別给脸不要。”李青云单膝压住他后背,一手从他腰间抽出那把枪,顺手插进自己皮带,另一只手迅速銬上,动作行云流水。 隨即他站起身,朗声对车厢乘客喊道:“大家別慌!我是公安人员,这名男子是盗窃团伙头目,身上携带枪械,极其危险!所有人原地坐好,不要乱动!” 刚站稳,忽然听见一阵杂乱脚步声——一大群身穿工装的老师傅蜂拥而至,领头的王师傅挥著大號扳手嚷道:“孩子没事吧?別怕,你老丈人们来了!” 李青云一脸懵,看著这群气势汹汹衝进来的工人师傅,心里直打鼓。这些人可都是国宝级的技术骨干,真闹出个磕碰,上面能扒他三层皮。 “三儿啊,听说你自己动手抓贼了?我们一听就赶紧过来看看!”王师傅急道,手里那把扳手比砖头还厚。 再一看其他人:韩师傅拎著羊角锤,一位胖师傅左右开弓,左手杀猪刀、右手剁骨刀,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还有人扛著撬棍、拿著焊枪,活像一群江湖门派集体出山。 李青云心头一震——我的天,这群老爷子是真敢上啊! 他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什么:“糟了!还有四个漏网的!王大爷、韩叔,这个贼头交给你们盯著,千万別让他醒了耍花招——他是主谋!” 说完拔腿就往后冲。 等他赶到后两节车厢,那四名正欲逃窜的小偷已经被高猛和王勇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钱大海抱著衝锋鎗站在一旁,眼神凌厉,像头盯住猎物的狼,冷冷注视著地上蹲成一排的贼。 “三儿,没事吧?”王勇见他赶来,边检查銬子边说,“这几个听到前头动静不对,转身想溜,正好撞我们枪口上了。” “勇哥,猛哥,前面那个头目也落网了,带著枪,现在被一群老师傅押著往这边来。”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喧譁——只见王师傅带头,五六个工人师傅如同抬年猪一般,七手八脚把那个昏过去的贼头架了过来。 其中那位胖师傅双眼发亮,握紧双刀,激动地冲李青云喊:“同志!案板搬来了吗?” 李青云一愣,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问钱大海:“钱大爷,咱车上有没有案板?” 话音未落,老王师傅已经一巴掌拍在那位拎著菜刀的胖厨师脑门上:“沈胖子你抽什么风!这是人,不是猪!” 他回头冲李青云摆摆手:“孩子別怕,这货是咱们钢铁厂食堂的六级大厨——他自己非说五级。平时最爱杀猪,今天八成是犯毛病了。” 沈胖子挠了挠头,訕笑:“这不是气氛到位了嘛……” 眾人无语摇头,目光转向被抬上来那个贼头。只见他嘴里死死塞著个圆柱形铁块,麻绳从后脑绕了一圈紧紧捆住,活像个刚出土的刑具標本。 李青云看得眼皮直跳。这群老师傅手艺是真过硬,可正经不正经……那真不好说。 见他盯著看,一个高瘦老头咧嘴一笑:“姑爷子放心,这铁疙瘩是我老孙家祖传的『班母』,砌墙用的,纯铜打造。就算这傢伙牙全崩了,也啃不动分毫。” 李青云差点脱口而出:“老丈人——呸,老孙师傅,您觉得我关心的是这个?” 钱大海眼看场面跑偏,赶紧打圆场:“多谢各位照应!人我们先带走,还得追赃还给失主。快到站了,动作得利索点。” 话音一落,三个壮小伙连同王勇、楚江立刻押著几个小偷往后车厢走去。 到了郑州火车站,把七个贼移交站前派出所时,那贼头眼泪哗哗直流,差点给接人的民警跪下磕头。 火车上这群人太邪门了!根本不当他是人!尤其是那个长得清秀的小年轻,非跟著沈胖子学杀猪! 你要学就学唄,干嘛拿我当演示道具?那把又长又亮的杀猪刀就在眼前晃来晃去,“唰唰”作响,嚇得他魂都飞了! 交接完事,李青云跟高猛、王勇打了声招呼,准备在车站附近转转。这一停就是半小时,正好加水补给。 没走几步,他就瞅见站內有卖特產的摊位。来郑州哪能空手?新郑大枣、滎阳柿子,必须安排! 给家里老娘和妹妹们多带点回去,煮点红枣红糖水,补气血最是管用。 “同志,这干枣和柿子怎么卖?”李青云笑著上前搭话。 別看才57年,火车站卖特產早就是传统。民国时候就有,现在不过是改成了公家经营。价格稍贵,但货真价实,全是產地直供。 “同志,这可是正宗新郑大枣,晒得透,五毛五一斤。” “荣阳柿子也是一等一的好货,一毛八一斤,甜香软糯。” 看著那一筐筐火红的柿子,李青云心头一动,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文字: “几场冷露寒霜,柿子熟了。红柿垂枝,如霞似火,悬金掛彩,恰是『晓连星影出,晚带日光悬』的景致,令人神往。” 还有个典故——朱元璋落魄时流落剩柴村,靠一棵柿树撑过饥荒。登基后专程寻回,赐红袍封为“凌霜侯”。 就连小时候在老区,每逢深秋,伍爷爷都会摘些熟透的柿子晾成干,存起来给他冬天当零嘴。 更別说药用价值:柿子润燥止咳、生津止血,治胃热肠燥、痔疮出血;那柿饼上的白霜更是宝贝,清热解毒、利咽止咳,对付咽喉肿痛、肺热咳血特別灵验。 “同志,给我来20斤大枣,40斤柿子。”李青云爽快开口。 “好嘞!”售货员手脚麻利,拎起两个面口袋就开始装,“20斤大枣11块整,40斤柿子……同志,您这柿子怕是有五十来斤,要不乾脆全要了?” 李青云心里嘀咕:“呵,还真是古今通理,不管哪个年代,卖货的都想给你多搭两斤。” “行,同志您费心,全给称上吧。” 见他爽快,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把大半筐柿子哗啦一下倒上秤盘:“同志,51斤半,咱给您抹个零,按50斤算——9块钱。再加20斤大枣11块,一共20整。” 火车站特產店买东西不看票,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乾脆利落。 “谢了。”李青云甩过去二十块钱,单手拎起两个面口袋,转身就走。 第100章 国家亲手打磨出来的刀 寻了个僻静角落,留了一斤干枣、两斤柿子作备用,直奔站台。 “老高,勇哥,来尝尝。”他顺手抓了把干枣递过去。 高猛压低嗓门:“三儿,別乱晃,味儿不对劲。” 李青云顺著他的视线扫去——四个提著皮箱的男人正混在人流里往列车方向移动。 “勇哥,去车头转一圈,盯著点司机室那边有没有人鬼鬼祟祟。” “猛哥,去找钱大爷,让他准备查票,摸清这帮人到底在哪下车。” 李青云低声布置完,自己也匯入人群。 “行李钱包都盯紧嘍!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別挤!时间管够!谁要是硬往前拱,不是小偷就是扒手,大伙儿多个心眼!” 他在站台上扯开嗓子喊,精神力悄然铺开,如无形之网扫过每位乘客的行李。 不得不说,高猛和王勇的直觉准得离谱。那四人八成是敌特,皮箱里虽没藏武器炸药,隨身也没带傢伙,可虎口和食指上的茧子骗不了人——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老茧。 李青云心头一动,立刻明白宫庶打得什么算盘:这是要打个时间差,故意派些“可疑分子”提前上车,引我们层层排查。等每到大站都有类似的人上来,警惕性自然就被稀释了。 接下来几个大站,肯定还会有人拎著各式箱子登车。而最后两站上来的,才是真正带著炸药和枪械的狠角色。 他眼神微沉。打仗他不怕,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那153名技术工人——国家的命根子,一个都不能出事。 当即转身走进站前派出所,掏出证件:“同志,借个电话,我要打四九城。” 值班民警一看来的是同行,还刚送上门一个偷盗团伙的大功劳,立马热情:“马上给您接线!” “你好,请帮我接工安局政保处,找郑明处长。”李青云对著话筒说道。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哪位?” “小叔,是我。”李青云语气轻鬆,“我这边能准时到站,你让我大爷来接我唄?不然这153斤点心,我真扛不动啊。” 电话那头郑明眉头一跳,隨即道:“放心,老侄儿,我这就跟我哥说。” “成嘞,小叔,不聊了啊,我现在郑州站打的电话,刚才还在站台溜达买了四斤带绿柿蒂的柿子呢。”李青云说完掛了电话。 郑明放下听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来人!立刻查昨天发往山城的列车,车上有没有重要目標!” “是,处长!”秦海应声而入。 郑明起身直奔刘东方办公室,门都没敲,推门就进,把李青云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刘东方眯眼沉思,片刻冷声道:“青云让你大爷去接?他大爷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去哪儿接?” 不多时,秦海敲门进来:“报告局长、处长,那趟车上运送的是支援川省的153名技术工人,其中8级工7人,6、7级高级工共39人。” “这支队伍,是二机部从整个京津冀能调的顶尖工匠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连东北几家大厂的人都抽调过来了。” “砰!”刘东方一掌拍在桌面上,木屑几乎要飞起来,怒吼道:“毕云涛这狗东西该枪毙!敌特都猖狂成这样了,他还敢大摇大摆地搞行动?要是这批高级工人出点事,他就是种花家的千古罪人!” 郑明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懂了!三儿说的那些话有暗號——镇山大哥生前是军籍,三儿反覆让我们联繫山城驻军,意思就是等火车一停,立刻派人保护这些专家!” “还有那句『在站台溜达买了四斤带绿柿蒂的柿子』……根本不是买水果,是在暗示站台上发现了四个敌特分子已经登车!” 刘东方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毕云涛,我他妈剁了你全家!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让你断子绝孙!” 他霍然起身,冷声下令:“郑明,政保处全员集合,待命听令!这事背后没內鬼我都信不过——你跟我立刻去部里,面见部长匯报情况!” 郑明重重点头,转身对秦海道:“此事列为绝密,严禁外泄。你马上通知政保三科科长黄战、副科长李爱国;政保二科科长张扬、副科长艾春;政保一科科长杨国忠、副科长徐飞。” “是!”秦海敬了个標准军礼,转身疾步而去。 此刻,李青云左手啃著肉包子,右手推著一辆小推车,车上整齐码著十个暖瓶,慢悠悠晃进了车厢。 老王师傅瞥见他,笑骂:“云小子,胃口真够猛啊!怪不得身板这么结实,三两一个的大肉包,两口就吞一个。” 也难怪他这么说——从车门走到中间这块座位,李青云已经干掉了两个包子。 他咧嘴一笑,指著前面四个暖壶:“王大爷,这几个我泡了茶,您和各位叔伯隨便喝。” 老王师傅一怔,隨即乐了:“来一缸子——哎哟,香!” 转头便招呼眾人:“都听见没?谁喝茶自己倒啊!这是云小子的心意,四壶喝空了记得续水,二道茶更浓更带劲!” 一听这话,车厢里三十多位老师傅纷纷端起搪瓷缸,一人半杯热茶下肚。至於那些年轻徒弟,自个儿想办法去吧。 就这么一句话,足见老王师傅在这群人里的分量有多重。李青云心里也踏实了——等会要说正事,才好开口。 他一边递烟一边笑著问:“王大爷,您几位这次是支援哪儿的?” 整节车厢禁菸,但他手里这包烟,只发给这三十多个扛傢伙的高级技工,一人一根,稳准狠。 韩师傅接过烟,打趣道:“行了行了,你小子一个月挣几个钢鏰,还抽得起大前门?咱们哪个工资不比你高一截?” 孙师傅也在旁起鬨:“就是啊,云小子,赶紧攒钱娶媳妇吧!连你老丈人都开始催了!” 自从知道他叫李青云,这群老师傅就不喊他“姑爷子”了,可这一改口,反倒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看著一群大叔哈哈大笑,李青云也跟著咧嘴。这群人最低都是六级工,基本工资七十余块,加上工龄补贴,月入近百不在话下。 像大前门这种烟,他们不是抽不起,是搞不到烟票罢了。 李青云也不恼,笑道:“韩叔,您可別小瞧人。我现在也是立过国功的,行政二十二级,享受四级办事员待遇,月薪五十六块,跟刚转正的大学生一个標准!” 此言一出,满座一静。 老王师傅眯起眼,和其他几位资深师傅exchanged一个眼神,旋即呵呵一笑:“你小子,脑子灵得很啊。说吧——是我们中间出了问题,还是……被人盯上了?” 李青云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王大爷,您果然明白人。” 老王师傅瞪眼:“废话!你都亮身份了,我们再听不懂,那这八级工的牌子早该摘了!” “妈的,我就觉得这事透著邪性!以前支援任务哪次不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生怕走漏风声?” “这次倒好,搞得人尽皆知,还把这么多高级工打包拉一块儿上车——真不怕被人一颗炸弹送上天?” 李青云心里直翻白眼:臥槽,这年头连个八级工都精得像猴,哪有半点憨实样。 “您老放心,咱们是被人盯上了没错,但各位叔伯別慌,我李青云保证把大家的安全兜住。” 韩师傅立马瞪眼:“扯犊子!老子堂堂八级钳工,还用你个小年轻护著?要不是上车前才反应过来,我早把盒子炮揣兜里了,现在也不至於赤手空拳!” 老王师傅冷笑一声:“就你韩三驴那榆木脑袋,能想到屁?当年要不是老子给你擦屁股,你坟头草都三丈高了。盒子炮?哼,我带了。” 话音一落,他从挎包里利落地抽出两把驳壳枪,还掛著四个压满的帕拉贝鲁姆弹夹,金属光泽冷得发亮。 孙师傅也乐了:“嘿嘿,还是老王大哥脑子灵,比三驴子强十倍。不过咱老孙也不是吃素的——看,我也备了货。” 说著也掏出一对盒子炮,顺手扔给韩师傅一把。两人眼神一对,杀气隱隱。 边上七八个老师傅见状,纷纷咧嘴一笑,从各自包里摸出傢伙:盒子炮、双管猎銃、三棱刮刀……刀光枪影瞬间铺开,活脱脱一支地下游击队出山。 李青云当场傻眼,看著这群满脸横肉、笑得邪乎的老前辈,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你们到底是去援建工厂,还是准备端人家军火库? 他定睛一扫,发现他们手中的驳壳枪竟全是我军自製的边区造,粗糙却致命。 “云小子,別愣著了。”老王师傅拍拍他肩膀,“咱们这十几號人,当年在冀中兵工厂抡锤子的时候,小鬼子听见名字都哆嗦。你以为这八级工的手艺是修机器练出来的?那是拿命拼出来的!” “你这片心意,大爷们心领了。可眼下这局面,轮不到你个娃娃冲前头。你才上班几天?听句劝,待在后面,別往那两节车厢凑。” 韩师傅也伸手揉乱他的头髮,语气难得柔和:“说真的,云小子,你韩叔我是真稀罕你。要是能娶我家闺女,我走路都能多挺五公分。” “但王哥说得对,『二七七』的事你別掺和。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青云眨巴著眼,望著眼前这群皱纹纵横却目光如铁的老工人,心头猛地一热,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王大爷,韩叔,各位叔伯——你们是不是真把我当小孩了?” “我十五岁就单枪匹马执行任务。三年来,死在我手里的敌特分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说完,他掏出证件,递到老王师傅面前——市局政保处三科副科长。 老王师傅接过一看,眉头微挑,旋即神色归於平静。 当年他在兵工厂地位极高,见过不少高层领导,也隱约知道组织內部藏著一批狠角色,专干不见血的活儿。 如今一看李青云这身份,立刻明白——这是国家亲手打磨出来的刀,锋利且隱秘。 这样的狠人出手,对付几个跳樑小丑,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101章 你那两个兄弟呢? 他收起证件,沉声开口:“兄弟们,咱们刚才,是真的小瞧这孩子了。” “云小子不是普通人,是组织重点培养的人。这次行动,听他的——谁也不准乱来,坏了大局。” 眾人齐齐点头。 李青云心头一暖,郑重道:“谢谢各位叔伯信我。这事结束,我请大伙喝酒。” 老王师傅哈哈一笑:“喝啥酒?喝你跟老韩家二丫头的喜酒!哈哈哈——” 李青云顿时脑壳一紧,嘴角抽搐。姑爷这个梗,在这群老油条嘴里,怕是要传到下一代了。 笑声渐歇,李青云敛起笑意,低声问:“王大爷,你们这批支援川省建设的师傅,全都去山城?可我没听说那边缺这么多高级技工啊。” 老王师傅闻言,脸色一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云小子……你说得对,这事,確实不对劲。来,帮老头子参详参详。” “咱们这批人,有的奔绵阳,有的去蓉城,大头是去攀枝花的。可临走那天突然改令,全拉到山城集合,再倒车过去——这操作,太邪门了。” 李青云眯著眼点头:“按理说,去绵阳、成都的半路就该下,只有攀枝花的才需要在山城中转。毕竟现在从四九城到攀枝花的火车还没通,先聚山城也算说得通。” 1997年4月1日,新种花家首趟从四九城直发攀枝花的列车正式开通,初期运行区间即为四九城至攀枝花,由蓉城客运段统一执运。 听到老王师傅確认这安排,李青云心里一沉——二机部高层肯定被敌特渗透了。否则怎会搞出这种反常调度?更诡异的是,谁下的命令让这些中高级技工集体乘普通列车转移? 正常情况,哪怕只是调派一列专车运送技术骨干,也得配公安军护航。一百五十名核心工人,少说也要三十到六十名武装战士隨行。哪可能只派三个小乘警看场子? 李青云眉头紧锁:到底是铁路系统、二机部还是第十局出了內鬼?还是有人故意搅局?这事绝不是一句“疏忽”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压低声音对老王师傅道:“王大爷,这边交给您了,我得去布个局——正好趁这机会,多送他们几条狗命上西天。” 老王咧嘴一笑,拍著胸脯:“放心吧云小子,咱这群老骨头当年可是扛著鬼子炮火造炮弹出来的。几个跳梁敌特,还嚇不倒我们!” “就是!听你指挥,你说打哪儿,咱们这群叔伯抄傢伙就上!”其他人纷纷应和。 李青云拱手一圈,推起小车转身离去。 回到餐车时,高猛和王勇已归。他立刻问:“查得怎么样?那四个人有料没?” 高猛冷哼:“查了,真让你说著了——全是老狐狸!虎口茧子厚得跟我练铁砂掌似的。箱子空的,身上也没藏傢伙。” 李青云轻笑:“那就对了。接下来几站,肯定还有货会上来。老高、勇哥记住了——凡是拎竹编箱、木箱的一律不碰,专盯皮箱的。咱们就等著敌特自己撞上门。” “我已经用暗语联繫上我小叔,现在等上面指令。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所有技术工人的安全,尤其是吃的喝的。待会靠站,千万別让老师傅们下车买饭!” 眾人齐齐点头。钱大海忽然开口:“怪不得刚才看你拎水桶来回跑,原来是防这个。” 他转头看向吴大爷:“老吴,嫂子,要是咱们给这一百五十號师傅供饭,撑得住吗?” 吴大娘利落答道:“放心!上面通知这趟车预计八百人,按规定准备三成伙食就行。但我和老钱直接按一半人三天的量备的粮——天冷,棒子麵不怕坏。” “就算馒头冻硬了,现蒸也来得及。实在不行,熬锅玉米粥,也能让人人吃饱。” 李青云听得心头一暖——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就是! 有了吴大爷吴大娘撑底,他总算鬆了口气。之前他还注意到不少工人兜里空空,明显打算靠站后买饭充飢。 吴大爷接过话:“不用吃窝窝头。我私自带了二百五十斤白面、二百五十斤玉米面,能蒸二合面馒头,管够。” 钱大海眨眨眼——每趟远程车都有定量配给。这趟上级拨了二百斤白面、四百斤玉米面。这老爷子哪来的额外二百五十斤白面? 这两百五十斤白面加二百五十斤玉米面,够全车人再吃整整一天,还得是放开肚皮吃那种。 钱大海心头一跳,总觉得这老哥隨时能从裤兜里摸出一门92式步兵炮来,嚇你一哆嗦。 吴大娘04扯了扯嘴角,尷尬地笑了笑,自家老头子就是爱整活,谁也拦不住。 唯有李青云眼睛一亮,笑著开口:“好事儿啊,吴大爷这是提前布局,有您这些补给在手,咱们根本不用急著在山城停靠。下一站我就联繫人,趁这波敌特全到齐了,一锅端了他们。” 钱大海抬手指了指操作室:“三儿,那边不是有无线电台吗?” 李青云摆了摆手,没吭声。上头都渗进去了,火车上的电台还能信?真用起来,怕是还没发完信號,对方就摸上门来了。 两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陇海线首战——洛阳站。 车门刚开,李青云一伙人立马下车,守在站台两侧。高猛和王勇一脸肃杀,跟执行任务的猎犬似的;而李青云呢?活脱脱一个街溜子,东张西望,脚底抹油就往土特產供销社钻。 瞅准没人注意,他三下五除二扫了四坛登封芥菜丝、五盒洛阳老八件点心,外加十斤河阴石榴。 那芥菜丝可不一般,嵩山泉水醃製,花椒打底,小磨香油封味,香气冲鼻子,脆得咔哧响,配白粥绝了。一坛五斤,卖一块五,在这个咸菜才几毛钱一斤的年头,简直算奢侈品。 至於洛阳老八件,和京八件、津八件各有千秋。双麻酥、芝麻酥、甜咸饼、果仁酥、蛋卷酥、花生酥、金麻枣、蛋黄酥,八样一口咬下去,满嘴酥香,地道得很。 找了个角落,东西一股脑塞进空间,李青云叼了个石榴,边走边吐籽,晃晃悠悠回了车厢。 一路上精神力全开,顺手逮出几个扒手,低声提醒了站台执勤的同行,转身便返程。 果然不出所料——这一站,上来八个敌特。三个拎皮箱的格外扎眼,剩下五个偽装得挺好,其中还有个女人抱著包裹。可那包裹不对劲,里面竟藏著四把手枪。 更绝的是,他还扫出五个“自己人”——同样是便衣,同样带傢伙,看他的眼神却意味深长,藏不住戒备。 列车启动,几人陆续落座。高猛率先开口:“我和勇子盯到了七个目標,待会查票时动手,重点盯那三个拎箱子的。” 钱大海赶紧附和:“还是你们年轻人眼尖,我只看出五个。” 眾人目光转向李青云,他咧嘴一笑:“八个敌特,五个同行。” 话音未落,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个身材魁梧、眼神如刀的男人走进车厢,其中一个肩上扛著鼓鼓囊囊的大皮箱。 钱大海和高猛立刻起身:“几位同志,你们是……” 对方还没答话,李青云慢悠悠吐出一颗石榴籽,笑眯眯道:“自家人,我的同行。” 来人一怔,隨即神色肃然,抬手敬礼:“红海警备团01团,少校雷战。” 李青云起身,方才的懒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杀意,仿佛沉睡猛虎骤然睁眼:“红海警备团01团,少校李青云。” 高猛、王勇、钱大海齐齐愣住——这小子,啥时候成少校了? 李青云还了礼,语气轻鬆:“老雷啊,你这身板太正了,往那儿一站就是军人,敌特一眼就能认出来。” 雷战苦笑:“我们也没干过这种活儿。本来是探亲休假,半路接到命令,赶鸭子上架,硬著头皮上的。” 李青云挑眉:“那你那两个兄弟呢?怎么就你们仨来了?” 雷战瞳孔猛地一缩,眼中轻视尽消。他们五人明明分三批上车——他们三人一组,另两名战士各走一路,情报极其隱秘。 他摇头嘆道:“说实话,刚才在站台上看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几个还真没把你当回事。现在看来……从你出现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暴露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眸光微闪:“不然呢?老雷,你哪年参军的?” 雷战盯著李青云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语气里透著股藏不住的得意:“49年入伍,50年就进了红海警备团。” 李青云慢悠悠嘬了下嘴皮子,轻笑一声:“老资歷啊你,不过我呢——47年就在老区警卫连扛枪了,一路走到今天。老雷z,外头怎么叫我都行,但现在,你该管我喊啥?” 雷战脸色一僵,像是被塞了口苦药,憋了半天,抬手一个標准军礼,声音硬邦邦地蹦出来:“老班长好!” 身后两个战士不用吩咐,齐刷刷敬礼,吼得乾脆利落:“老班长好!” 李青云微微頷首,神色沉稳:“稍息,架电台,准备接收上级指令。” 这下雷战彻底服了——你大爷的,我还没开口,任务全被你抢答完了。 第102章 这堆炸药,交给我就行 “勇哥,带老雷他们去包厢装电台。”李青云转头对王勇说道。 隨即又看向高猛和钱大海,语气一沉:“猛哥,钱大爷,你们带人把车厢走一遍,该查的不漏一处,阵势摆足,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刚踏进包厢的雷战三人,脑门上突然顶上了两把冰冷的手枪。 李青云眼神如刀,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老雷,漏了个环节吧?我阿爷是谁?” 雷战瞳孔一缩,立马接上暗语:“小猫抓老鼠,回令。” “你丫真是二百五。”李青云听完,眉头鬆了,朝王勇使了个眼色,枪口这才缓缓放下。 雷战摊手嘆气:“你们师兄弟俩可真会埋雷,一张嘴就是坑。” “我说李老三,我要是顺著你说你阿爷,你真敢开枪?再说了,你爷爷到底是谁我上哪儿知道去!” 他又瞪向王勇:“还有你,平时装憨卖傻,一副莽夫样,可谁家莽夫没人指挥就知道该干啥?” 王勇咧嘴一笑,满脸痞气:“咱新种花家的法律,哪条写著不能装傻?” “別怪我们防你一手,情报系统里压根没你雷战这个人,不多留个心眼,才是真傻。” 雷战摆了摆手,懒得爭辩:“行了,你俩就別演了。內务部伍先生有令——首要任务,保列车上的技术工人;条件允许,清除所有潜入列车的敌特。” 说完,他冲身边战士一点头:“大兵,装电台。” 电台架好后,李青云將车上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通报了一遍。 雷战听完,点头道:“我这就向上级匯报。你有什么要求?” 李青云沉吟片刻,语气凝重:“第一,根据现有情况判断,二机部和铁路部高层极可能已被敌特渗透,请上级立即展开彻查。” “第二,我推测宫庶正借这次机会,调动沿途敌特精锐集结山城。我们刚才的遭遇战,正是进入山城地界后的伏击。” “第三,申请启用第二套密令系统。” 雷战没有迟疑,立即將全部情报与请求原封不动传回四九城。 通讯结束,他才皱眉问道:“青云,你一直担心敌特用炸弹袭击,可要是他们的人也在车上,岂不是连自己也一块炸了?” 李青云摇头:“不会。这趟车第一节是车头,第二节到第七节是普通客运车厢,第八、第九节专运工人,第十节是餐车,第十一节是我们休息的臥铺,最后两节是货运。” “若只炸第八、第九节,精准控制药量,前段完全无损。反而能顺手清理掉列车员和乘警,减轻敌特交火时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敌特主力会在隆昌站大批下车,改走公路直扑山城,在我们进站前设伏。” “我的意见是:在隆昌站动手,先灭那批下车的敌特。等车一开,我立刻排查全车爆炸物,拆弹之后,车上的残余敌特,咱们一个不留。” “另外,全员做好准备,一旦进入山城地界,隨时可能和敌人正面交火。提前联络驻军,听到枪响立马出动支援——但没开打之前必须藏得严严实实,別嚇跑了敌特,咱们这盘棋就白布了。” 雷战沉吟片刻,盯著李青云道:“青云,你对对面那个敌特头子,挺熟啊。” 李青云淡淡点头:“他干过的每一件案子,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些情报,我会上报上级。”雷战正色道,“希望你能理解。” 转眼已至黄昏,李青云再次巡查车厢,依旧没搜出爆炸物,但车上多了六个敌特、七支手枪,气息越来越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到餐车时正赶上开饭,老三样:萝卜乾、二合面馒头、土豆丝汤。不过今晚吴大爷破例加了个东北招牌——炸鸡蛋酱。 馒头掰开,抹上一厚层金黄酥香的鸡蛋酱,狠狠咬一口,再灌一口热腾腾的土豆丝汤,那叫一个喷香下饭。 吴大爷端著大锅,挨个给每人碗里添两勺汤:“三小子,多吃点!” “今儿特地给你们炸的酱,有盐有油,吃了长劲儿!” 饭后,李青云、高猛、王勇、雷战、钱大海围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现在车上敌特一共十八人,手枪十一把,其他没发现违禁品。”李青云一边啃馒头一边匯报。 雷战皱眉接话:“咱们这边也上来了九个人,全是红海警备团的精锐。我说你能不能先別吃了?都干掉六个馒头了,还饿?” 话音未落,王勇眼睛一瞪:“雷大傻,我师弟吃个饭碍著你啥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雷战一怔:“我他么的……收回之前说王勇是傻子那句话。” 李青云刚张嘴要说话,低头一看馒头里夹著的鸡蛋酱,瞬间倒了胃口。 钱大海开口:“按现在这速度,不出意外,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到隆昌,傍晚六点半进山城。” 李青云点头:“老雷,通知隆昌的围剿部队,別一露头就动手。放他们往山城走,等他们刚进城再收网,防的就是他们身上带著电台,隨时能发报。” 雷战应下:“放心,隆昌那边已经埋伏了两个主力侦查连,战斗力槓槓的。別说收拾几十个敌特,真打起来,打场小规模遭遇战都绰绰有余。” “山城部队也到位了,內圈一个侦查连,外圈一个主力营,车站还配了一个排的护送队。” 李青云点头:“兵力够用。但千万別让山城的工安和政保系统掺和进来——宫庶的目標,就是他们。” 眾人默然点头。当时主力部队的侦查连是什么水准?这么说吧,扔进三哥地盘,几个连的战士能追著对方一个团满山跑。 “明天就能见真章了。”李青云轻嘆一声,“等我把宫庶办了,年前必须歇一阵子。这段时间啥也没干,净追著这群狗敌特满地跑了。” 转头对高猛道:“指导员,到时候记得帮我跟所长请个假。” 高猛还没开口,王勇直接拍板:“师弟你放心,王胜利那狗日的敢不批假,老子扒了他的皮!” 眾人一愣——我草,那可是你亲叔! 一夜无话,风平浪静。 【叮,今日刷新100元秒杀商品:超级急救包x1,秒杀价100元。】 李青云在空间中打开急救包,眼前一亮——这哪是急救包,简直是中西医全家桶。 西药齐全:止疼片、消炎粉、抗生素、吗啡、肾上腺素,外加医用绷带、纱布、碘伏、镊子、剪刀、止血钳、手术刀,全套齐活。 更离谱的是,中医配置也拉满了——云南白药粉、金枪贴膏、拔毒贴膏、金银花葯膏、蛇毒膏、红药贴膏,还有三七丸、红药丸、解毒丸,应有尽有。 治疗刀伤箭创、跌打瘀肿、毒虫噬咬、腐肉生肌的內外药物一应俱全,每样整整十万两千七百七十份,这钱砸得值,简直血赚。 李青云推开包厢门出来吃早饭,发现全员早已起床,连几位女同志也都齐刷刷在场。 他向来脸皮厚到能防弹,二话不说抓起馒头就啃。 “嗯,吴大娘,这碗汤真带劲儿,香得我头皮发麻。”他端起饭盒,“咕咚”吸溜一大口,热气直衝天灵盖。 早饭刚撂下碗筷,李青云也閒不住了,晃著膀子开始巡视车厢,逮著几个老师傅就聊个没完,嘴皮子甩得飞起。 这一路停靠几站,王勇他们压根没查行李箱包,敌特胆子也越来越肥,几乎明目张胆。 后续三站,陆陆续续混上来三十六个敌特,加上车上原本那十八个,总数反倒是只剩五个——其余早被李青云暗中料理。 在他精神力如网般扫过全车时,所有敌特的武装尽数暴露:人手一把手枪,外加十二支衝锋鎗、三十五枚手榴弹,藏得再深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三儿,还有十多分钟进內江站了,炸药到底有没有线索?”钱大海声音压低,眉心拧成疙瘩。 李青云慢悠悠嚼著白菜燉粉条,嘴里还塞著半个馒头:“钱大爷別急,后头那两节货运车厢,从四九城封箱后,路上有没有再装货?” 钱大海摇头:“没动过,一路密封到这儿。” 话音未落,李青云三口並作两口,把碗底剩菜全扒拉进肚:“老雷!猛哥!勇哥!別吃了,走,去货车厢!” 钱大海瞬间醒悟,抄起钥匙和钳子,拔腿就往车尾冲。 火车缓缓驶入內江站台,车轮刚停稳,钱大海立马打开两节车厢门。李青云精神力一扫,当场锁定——两箱tnt炸药,静静躺在角落。 “嘿嘿,逮到了!”李青云咧嘴一笑,顺手抽出匕首,“老雷,拍照留证,回头查清楚是哪家厂子出的货。” 匕首撬开木箱的一瞬,眾人齐齐屏息。雷战目光如冰,低声吐出一句:“一箱二十五公斤tnt,两箱就是五十公斤……这群狗娘养的,真想把整列车掀上天。” 李青云双眼发亮,语气竟透著兴奋:“五十公斤tnt,相当於一万颗手雷同时引爆。致死半径三四十米,重伤区六七十米,轻伤波及上百米,整个站台都得炸翻。” “这才像宫庶的胃口嘛。之前只盯著那一百五十三个技术工人下手,太小家子气了。” 几人看著他脸上近乎癲狂的笑容,背脊不由得一阵发凉,仿佛站在个疯批天才旁边。 “你们看出来了没?”李青云收起笑,眼神陡然锐利,“宫庶不止要炸车,他还准备了死士,打算等军队包围时引爆炸药——借混乱製造最大伤亡。” “一旦爆了,咱们损失惨重不说,更要命的是消息传出去,种花家的脸面直接被按在地上摩擦。咱们这些特工人,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不如回家撒泡尿淹死自己算了。” 雷战沉声开口:“青云,离发车不到十分钟,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李青云轻笑一声:“猛哥、勇哥、钱大爷,照常巡查,车站肯定有敌特正准备带炸药上车。” 他转向雷战:“老雷,立刻发电报,一切按原计划执行。再让我乾爹通知我爸——宫庶会派人接触郑耀先,让他把人给我毙了。” 面对眾人投来的目光,他耸耸肩:“別紧张,这堆炸药,交给我就行。” 说罢,在三人注视下,蹲下身便开始拆解。 第103章 呸,两个莽夫 这些炸药组装並不复杂,但阴险的是设置了双重引信:一套是配合火雷管,另一套则是搭配电雷管,双保险,万无一失。 李青云三下五除二卸掉两个起爆装置,待三人离开后,抬手就把整箱tnt收入空间。 “有本事你宫庶来啊,来我空间里点炸药,牛什么牛?炸不响算你输。” 距离发车仅剩三分钟,李青云锁好车厢,踱步走上站台,露了个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李钱包都收好,一个一个上车啊,別挤!时间多的是,谁往前乱窜谁就不是善茬——小偷扒手最爱混水摸鱼,大家盯紧点!” “火车还有三分钟发车,没上的赶紧!带娃的看住孩子,別跑丟了!” 列车缓缓启动后,李青云慢悠悠地往车厢里溜达了一圈。 越走他嘴角咧得越开。前面几节客运车厢里,新冒出来的敌特一个接一个,尤其是第五、第六、第七这三节,每节竟然塞了十五个,简直像赶集似的。更狠的是,椅子底下还藏著刚送上车的炸药包,每一包沉甸甸的,少说两公斤tnt。 李青云眼神一凝,不敢再赌。心念一动,直接把所有炸药全收进了空间,顺手换上了提前备好的木头棒子。 出发前他就料到可能有这一出,专门做了几捆假货——牛皮纸一层层裹紧,外形、重量全都照著真炸药来,连手感都像。 第七节车厢靠近第八节的位置,坐著十一个红海警卫团的兄弟,全是雷战的老战友,休假期间被紧急召回的。 “三儿,情况咋样?”李青云刚踏进餐车,高猛几人立刻把他拽进了臥铺包厢。 他咧嘴一笑:“搞定了。那些炸药已经不在现场了,现在就算拿手榴弹去炸那两节车厢,也顶多炸出点菸灰。” “不止,”他一边说,一边从大衣內侧掏出三捆tnt,“连客运车厢里的也顺回来了,原封不动,调包完成。” 见钱大海正叼著烟,差点把菸头吞下去,李青云笑著补了一句:“钱大爷,別慌,引爆装置早拆了。你这菸头就是懟到炸药芯上,它也炸不起来。” “啊呸呸呸!”钱大海猛地吐出嚼烂的菸头,脸都皱了,“你小子嚇我一跳,舌头都快烫熟了!” “可话说回来,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他抹了把嘴,语气一沉,“只要能把这批敌特收拾乾净,別说烫个泡,把我舌头割了都值!” 不只是他,雷战三人也都鬆了口气。打仗他们不怕,但屁股底下埋著炸药却不知道在哪,那才是真要命——谁也不想正跟敌人对枪呢,结果先把自己炸上天,睁眼看见自己的屁股在天上飞。 李青云揉了揉太阳穴,精神力耗得有点狠。他开口道:“车上又多了九个新来的敌特,现在总数六十三人,衝锋鎗十二支,危险係数拉满。老雷,你们的人要是没枪,让钱大爷把那五支拿给你们,重点保护那两节技工车厢。” “行,接下来我得歇会儿。等到了隆昌站,这六十三个敌特,至少得下去六十个。但留下的和后来的……那就是玩命的主儿了,真正的死士。” 眾人心里都有数——拆炸弹就够费神了,更何况是悄无声息地调换三包炸药,还不被察觉,难度直接爆表。 “师弟,你睡吧,到隆昌我叫你。”王勇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李青云一头倒下,两小时后醒来,从空间里摸出一盒酸菜猪肉馅饺子,咔咔吃了个精光。 算算时间,离隆昌还有二十分钟。过了隆昌,再三个小时就到山城车站。但这仗,根本撑不到三小时——打起来的时候,怕是一口饭都顾不上吃。 一盒饺子,两个大肉包下肚,他又拎著两根二厂火腿、两根玫瑰肠走向餐车。 “吴大娘,待会您给切点馒头,这些肠也切了,省得到时候真干起来,连嚼的时间都没有。”他把火腿和香肠递过去。 吴大娘点点头:“你吴大爷早蒸上馒头了,鸡蛋汤也熬著呢。过了隆昌,让大家吃饱喝足,专等特务上门送人头。” 李青云笑了:“您放心,来多少,我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隆昌站停靠十五分钟。李青云、高猛、王勇三人守在站台,目光如刀,盯著一个个敌特陆续下车。 “三儿,真让你说中了。”王勇压低声音,“这帮人撤了五十八个。” 李青云压低嗓音,轻笑一声:“剩下那五个愣头青是死士,还真他妈死守著那三捆破木头不撒手。” “呵……”几人低声附和,忍著笑。 话音未落,他神色一凛,猛地低声道:“我靠,带炸弹的来了——一个、两个、三个……九个人,六套炸弹!其中四套全往第七节车厢塞!” 他语速飞快,“加上原本就在七號车厢的两个敌特,现在那里已经蹲了六个。整趟车加起来,一共十四个敌特。等火车开出去半小时,咱们就动手,一个不留。” 正说著,雷战带著十二名队员,抬著六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疾步走来。 李青云精神力一扫,眸光微闪:箱子里整整25支56式衝锋鎗,1支56式半自动步枪,上百个弹匣,两百多盒子弹,还有配套的弹匣包,装备齐全。 “时间到了,上车关门。”高猛见人到齐,朝李青云和王勇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车站哨声尖锐响起,车轮缓缓转动,火车徐徐驶出站台。 “老雷,你们二十六个人就带了二十六把枪?別人你真不管了?”李青云看著那群人忙著压子弹、试枪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雷战斜眼一瞪:“李老三,你站哪边的?別忘了你也是老子红海警备团的少校副营长!” 李青云一怔,耸了耸肩。这话说得没错,再囉嗦下去,回头回团里怕是要被人半夜套麻袋。 他闭嘴不言,低头开始整自己的傢伙事儿。 待会儿要端掉第七节车厢的六个敌特,他决定亲自动手,慢条斯理地给瓦尔特ppk拧上消音器。 这枪停射性能好,穿透弱,最適合在满是乘客的密闭车厢里干黑活。 至於会不会误伤?李青云冷笑:你是不是想让我当场表演饭扣桌上? 他解下腰间那把鸡肋的五四手枪——纯粹占地方,毫无用处。隨即调整了一下两侧的gp35大威力手枪位置,確保拔枪顺畅。 “听好了!”他低喝一声,“老雷,你带最早上来的四个兄弟,先卡住第七节前几节车厢。前面还留著两套炸弹,我去收回来,你们隨后跟进。” “老高、勇哥、钱大爷,还有三位牛哥,你们守住第七节车厢,护住里面那些工人师傅。” “老雷,剩下的人按兵不动,我要留你们打伏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炽烈:“同志们,决战前的黎明……不对,是决战前的黑暗,已经来了。让我们用敌人的血,点燃胜利的晨光。” “诸君保重,祝凯旋胜利!” 王勇、雷战一群人听得一脸懵,只有一旁几位女同志认真回应:“祝凯旋胜利!” 李青云不屑地啐了一口:“呸,两个莽夫。” 昨天郑明发来的电报清清楚楚:宫庶从香江带来了两队精锐,连自家老爷子都掛了彩。这种人,心眼比筛子还多,怎么可能把底牌一次性亮完?肯定藏著更强的暗手。 而雷战带来的这批人,全是红海警备团的顶尖战力,真打起来,甩乘务组十条街。与其让他们衝头阵,不如留作奇兵,专等著山城敌特冒头,一锤定音。 李青云背起空荡荡的大背包,不紧不慢走向车厢连接处,朝眾人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餐车。 这回不玩换装把戏了,直接用空间收纳炸药,再转移到背包里,乾净利落。 路过那节老师傅们所在的车厢,他脚步未停,只是轻轻抬手一摆,“二七七”代號无声传递,身影已消失在过道尽头。 一身冷意,如风过寒江,杀意凛然。 “还別说,这小子八成是桃花运来了,瞧那架势,铁了心要撩妹啊,简直是车轴子转不停。”老孙师父一口地道东北腔,说得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途经第七、第六、第五节车厢,六枚炸弹眨眼间被他收进空间,乾净利落。 李青云直奔车头驾驶室,確认司机班组安然无恙后,才悄然准备动手。 全车共十四名敌特,第二节车厢藏著三人,李青云瞥了眼手錶,静静等了五分钟,钱大海便带著三牛和王勇走了过来。 “钱大爷,您来瞅瞅司机班这情况,火车好像出毛病了。”李青云提高嗓门喊道。 一听火车出了问题,第二节车厢里五六十號人顿时来了劲儿,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连打盹的都坐直了身子。 钱大海走到李青云身旁,摆摆手:“小事儿,老毛病了,火车都这样,你回去歇著,这儿交给我跟你师兄就行。”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掌,高声招呼:“大家听我说啊——” 李青云点点头,转身往回走。眼看就要走出第二节车厢,猛然旋身,抬枪就射。 第104章 没大没小的,你得喊我老班长! “噗噗噗……”几声闷响,像破布撕裂空气,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钱大海吸引著,竟没人察觉异样。 他朝王勇比了个手势,王勇立刻会意,拽上二牛拎著麻袋麻利收尸。 等李青云踏入第三节车厢时,第二节的乘客早已被钱大海安抚得妥妥帖帖。 他单手在大衣兜里换弹匣、推子弹上膛,脚步不停,直扑第五节车厢。 十四名敌特,第二节三人图谋控制驾驶组,剩下的十一人分散在第五、第六、第七节车厢。 第五节车厢有三个,高猛带著楚江和三牛早已埋伏在此。 “三儿,咋了?火车出啥事了?”高猛扬声问。 李青云一看他那副表情,当场翻了个白眼——我够阴险了,编个藉口引蛇出洞,结果你小子连剧本都不改,照搬一遍? 要搁在后世,就咱这几句话,整列火车都得炸锅。 不过说真的,这招真好使。不仅第五节车厢的乘客齐刷刷扭头围观,连那三个敌特也忍不住站起来,想看看是不是前面那仨同伙惹的祸。 李青云咧嘴一笑:“別提了,不知道哪个傻缺,裤襠里揣把手枪,走火把自己卵子给崩没了。” “钱大爷刚给止完血,现在正跟我师兄趴地上帮他找碎蛋呢。” “噗嗤……哈哈哈!”车厢安静了三秒,隨即爆发出震天笑声。 高猛摇头直骂:“哪儿来的憨批?本来还想去看热闹,一听血糊拉碴的,算了算了。” 嘴里说著,眼神却和李青云一对,悄悄锁定旁边一个脸涨通红的敌特。 李青云微微頷首,高猛骤然暴起,反手抽出侦察兵匕首,狠辣一插,直没咽喉。 另外两名敌特刚摸到枪,李青云抬手两枪,乾脆利落送他们上了路。 楚江和三牛早有准备,趁乱对乘客安抚道:“同志们別慌,这些都是敌特!” 那个年代的人,哪怕没见过敌特,也早从广播报纸听过这词。再一看李青云和高猛身上笔挺的公安制服,心头一安,谁也不乱了——那时的老百姓,对组织的信任,几乎到了顶点。 李青云冲三牛和楚江点头示意,隨即与高猛转入第六节车厢,目光扫过两个敌特的位置,低声道: “等我师兄一到,你们一人一个,咱们同时动手。车上带的炸弹我都收了,放心干,別让他们开枪,別伤到乘客。” 高猛点头,恰巧王勇也赶到,三人迅速锁定目標,悄无声息迈进第六节车厢。 “公安同志,前面闹腾啥呢?”话音未落,一个乘客主动凑上来,活脱脱一个现成的捧哏。 王勇一拍大腿,脱口而出:“我靠,大爷您別提了,不知打哪儿冒出个疯子,揣著枪上车就算了,还走火把自己卵蛋给崩没了,现在满地都是人在找那颗蛋呢!” 捧哏大爷听得直咋舌:“哎哟我去,这都什么事儿啊这是。” 李青云没工夫搭理他们,抬脚就迈进第七节车厢。目光一扫,六名敌特的位置尽收眼底——四个堵在七號车厢门口,正是雷战那队人先前坐的地儿;剩下两个,竟窝在靠近第六节车厢的门边。 一节车厢二十多米长,用瓦尔特ppk单手速点六个目標,难度不是一般大。倒不是他不行,是这枪压根撑不起这活儿。 他略一思忖,当即决定换傢伙——暴露身份也比误伤乘客强。 继续向前,手刚搭上第八节车厢的门把,耳尖一动,身后那人鬆了口气的声音清晰入耳。 剎那间,两把蝮蛇手枪如鬼魅出鞘,猛地转身,扣扳机! “嘭嘭嘭——”四声爆响撕裂空气。 李青云步伐未停,大步折返第七节车厢,直扑前方两名敌特。那两人正拔枪起身,脑袋还没转过来,眉心已各添一个血洞,应声栽倒。 六人尽数毙命。 他双手一收,將两把塔兰pitviper蝮蛇塞回大衣內袋的空间,顺手从后腰抽出两柄gp35大威力手枪,稳稳握在掌中。 第八节车厢那边,雷战带人冲了出来,一边安抚惊魂未定的乘客,一边麻利地拖尸。 就在李青云动手的同时,王勇和高猛也动了。两把侦察兵匕首悄无声息贴上敌特脖颈,趁其不备,狠辣切入,乾脆利落。 钱大海领著牛家三兄弟、赵明阳和楚江,一节节车厢穿行,劝慰群眾,扛尸清场,动作麻利得像干过千百回。 雷战快步走到李青云身旁,压低嗓音:“三儿,上级命令,前方十公里停车,所有乘客由部队接应撤离。” 李青云眉头一拧,旋即舒展:“也好,人都撤了,真打起来也不至於殃及无辜。” 雷战点头附和:“上面这是拿这趟列车当诱饵,要一锅端了这股敌特。” 李青云冷笑一声:“交手之后我才看清,这几个货根本不是精锐,纯属炮灰。宫庶的目標压根不是这些工人,咱们这列火车,不过是人家放出来的一枚烟雾弹罢了。” 这话一出,雷战脊背发凉。这些搞特工的脑子到底有几层?一天之內套路换了好几轮,步步为营,环环设局。 “老雷,立刻向上发电报,內容如下:第一,宫庶真正的目標仍在四九城——不然货运车厢里那两箱炸药怎么解释?” “第二,他在山城的真正意图还是衝著郑耀先去的。火车到站时,严禁山城情报部门轻举妄动,首要任务是保护郑耀先安全。” “第三,李青云申请单独行动,由我亲自对宫庶实施斩首猎杀。” 雷战刚张嘴想劝,李青云眼神一凛,厉声喝道:“没时间了,马上发报!” 雷战不再犹豫,转身就往臥铺车厢奔去。 李青云也返回自己的包厢,迅速收拾装备。警服脱下,一身全美式作战装束换上,利落冷峻,宛如出鞘之刃。 五分钟不到,雷战折返,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只写著六个字:“云儿注意安全。” 李青云一看,嘴角微扬:“这是我阿爷亲笔回的话,老爷子在看著我呢。” 雷战瞳孔骤缩。这场行动最高指挥是谁他清楚得很。能用明语、还能以家常语气回復的,除了那几位坐镇中枢的老头子,不会有別人——准確地说,只有一个。 想到这儿,他看向李青云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有这种后台却不躲安逸,偏往刀尖上闯,执行最险的任务,这样的人,不服不行。 “青云,你这一走,可就真是孤身入地狱了。”雷战沉声道。 王勇一听,立马接口:“师弟,我跟你一块去。” 李青云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勇哥,老头子负伤了,你得去照看一下。还有,別让郑耀先露面,更不准他轻举妄动。” “老雷那边也一样,谁都別急著出手。宫庶从香江带了多少统字科的精锐过来,没人清楚底细。咱们现在只能稳住,等我信號。” “傍晚跟敌特接火时,我会找机会脱身,暗中咬住宫庶那队人。战斗一结束,你们立刻去护住郑耀先。” “他是为这个国家拼到骨头里的男人,不能让他最后落个孤魂野鬼的下场。” 这话落下,空气骤然凝固。几人都没吭声,心里却像压了块铁——李青云这是要一个人往狼窝里钻。面对的是宫庶那种级別的王牌特工,外加不知数量的精锐小队,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真是把命掛在裤腰带上走。 雷战抬手重重拍了下李青云的肩,嗓音有点哑:“青云,以后我也叫你三儿了。这趟活儿干完,四九城我请你喝酒。” 李青云斜他一眼,嘴上不饶人:“没大没小的,你得喊我老班长!谁让你叫我三儿了?” “你大爷的!”雷战骂咧一句转身就走,“我去通知下面的人,你小子穿得跟个莓果鬼子似的,別回头被自己人一枪点了。” 人影消失在车门口,可那泛红的眼角,谁都看得明白——这糙汉子,重情义得很。 雷战一走,李青云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布袋,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五贴金枪贴膏、五瓶云南白药、五包消炎粉。 他一一拎起,神情认真:“勇哥,老高,要是中枪了,先把子弹抠出来,立刻贴上这膏药,止血生肌、祛腐拔毒,一点都不能耽搁。” “这瓶里有一粒红丸,专化淤血,外敷內服都行;药粉是速效止血用的。” “这个是防感染的,伤口一旦发炎,全靠它救命。这些都是稀罕物,我也没多带。” 见王勇和高猛要推辞,他立马加重语气:“打起来这就是保命的东西!要是没用上……那就留著给我爹,我这儿还备了两份,別废话。” 王勇二话不说,拆出一份递给高猛:“指导员,咱俩分著带。” 高猛点头,从背包取出油纸包,小心翼翼把三样药贴身收好。 刚收拾妥当,火车缓缓减速,最终停稳。 李青云掀帘望出去,车外早已布防完毕。两侧站满了战士,临时搭起的机枪阵地密布,至少能支撑两个连的火力。 三人迅速下车,正撞见吴大爷扛著捷克式轻机枪,正和钱大海跟一位连长扯皮。 李青云笑著迎上去:“吴大爷,您和吴大娘还得帮部队疏散群眾。战士人手不够,老百姓少说也有五四百號人呢。” 钱大海立马接腔:“吴老哥,三儿说得对啊!路上万一有人受伤、饿晕,你还得管口热饭。再说了,你当过兵,既能护人,也能替百姓跟部队交涉。” 吴大爷眼一瞪,脖子都涨红了:“钱大海,你跟三小子別想糊弄我!老子就是这趟车上的乘客,凭啥不让老子守车?” 李青云眉头紧锁。他知道老爷子倔,可时间不等人——上级只给了五分钟的空档,再多一秒,宫庶必生疑。 眼看出发时刻逼近,他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吴大爷,我们行动时间已到。您再纠缠不休,就是在破坏任务。” 一句话落地,全场寂静。 谁都没料到,平日温和的李青云竟会说出这种话。 第105章 敌人来了,准备接战! 吴大爷抱著机枪,双目通红,声音都在抖:“三小子……你说我破坏任务?我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看著吴大爷那副模样,李青云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这次任务太悬,真不敢让这老爷子冒险上车。 一直沉默的吴大娘终於开口:“三小子,让他去吧。医生说了,他脑子一天比一天差,再往后,连你们都不认得了。就让他再打一场仗,像从前那样。” 说著,她递过来一本小册子:“你放心,要是出什么事,不怪你们。” 李青云接过翻开——15军xx团团长吴大有,还有一张十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锐利,肩章分明。 他和雷战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位老爷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上校团长,他们还真管不了。 雷战猛地转身,挺直腰板,对著一排战士吼道:“全体都有!向吴老团长——敬礼!” “刷——”数百人动作如一,齐刷刷抬手行礼,肃穆得连风都停了。 吴大爷咧嘴一笑,扛起机枪,转头对吴大娘说:“老婆子,你別跟著了,家里那几个丫头还得你照应。” 眾人一听,当场愣住:我靠,这老头根本不傻啊! 李青云差点脱口而出:这句是我的台词! 吴大娘点点头,几十年夫妻,哪能不懂他心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在家包好饺子,烫好酒,把四个孙子两个孙女全叫回来,等你打贏小鬼子,回家吃饭。” 吴大爷笑著应:“嗯,打完就回。” 两句话,轻飘飘的,却让一群铁血硬汉眼眶发烫。 李青云明白,当年吴大爷出征时,两人也是这么说的。 雷战一挥手,衝著那些穿著便衣、扛著稻草人的战士低喝:“上车。” 李青云走到吴大娘跟前,语气坚定:“大娘您放心,吴大爷一定平安回来。”说完,翻身跃上火车。 钱大海带著牛金钢、牛金铁、牛石头、赵明阳和楚江也紧跟著上了车。 李青云一看,眉头一挑。 钱大爷笑呵呵:“瞅啥呢?这是老子的火车,你都能上,我还不能上了?” 李青云耸耸肩,心说:惹不起躲得起。 进了第二节车厢,雷战介绍道:“青云,这位是王连长,川省兄弟部队支援过来的。” 王连长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首长!5军130师xx团第一侦察连连长王长贵,奉命报到!” 李青云还礼:“红海警备团01团少校李青云。王连长,你们连多少人?” “报告首长!第一侦察连实到157人,全员到位,战斗准备完毕!” 李青云点头:“侦察兵都是尖刀,对付这群敌特,正合適。” 他转向雷战:“老雷,安保你是行家,我外行。侦查连交给你带。我打算炸第8、第9节车厢,不然宫庶那帮人,怕是不会露头。” 雷战一怔:“三儿,你知道那帮狗特务啥时候引爆炸弹?” 李青云点头:“知道。两个电子定时炸弹,从隆昌上车的那批人带的,设定三小时。” “时间一到,正好是我们进入山城地界,离车站还有三四十公里。” 雷战咂咂嘴:“那你这不是把咱们也搭进去?” 李青云摇头:“不怕。只炸第7、8、9节和餐车。第8、9节全是假人,你让兄弟们全撤到第5节之前,安全得很。” “后头那节臥铺和两节货厢也不会伤著,宫庶摆这么大阵仗,咱不得给他点响动听?就当提前送他上路。” 雷战听完,点头:“行,你有底就行。要我干啥?” 李青云一笑,站起身:“想学就过来。” 雷战瞥了王长贵一眼,语气一挑:“想不想学?跟上去瞧瞧。” 王长贵眼睛瞬间亮起——这可是拿钱都买不到的绝活,哪有不学的道理?立马点了四个脑子活络的战士,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李青云见人来了,也不废话,直接开讲:“黄炸药,也就是tnt,化学名叫硝基甲苯,粉末状,不溶於水,对衝击不敏感,必须靠雷管引爆。” 他顺手拿起三节tnt,刀起手落,利落地切割、重组,动作行云流水。 “所有炸药的引爆方式就两种:电点火,或者明火引燃。” “但普通火焰能量不够,根本炸不响,所以得靠雷管。这就分出了两种——用电触发的叫电雷管,用明火点的,就是火雷管。” 话音未落,他手下不停,三根tnt眨眼间被均分成两捆,雷管和导火索精准装好,乾脆利落。 “这就是火雷管。”他拎起一根铅笔粗细、六七厘米长的小筒,展示了一下。 接著又切开两段导火索——一段一米,一段七十公分。 “標准一米导火索,燃烧时间约100秒。”他语气平稳,“长的放第九节车厢,短的放第八节。” “点火之后,你有一分钟撤离窗口,足够从第八节撤到第五节。” 王长贵瞪大眼:“就这么简单?不用拉线布阵啥的?” 李青云斜他一眼,嗤道:“拉线多费劲,炸两节车厢而已,又不是搞工程爆破。看见没?站门口一扔,跑就完事了。” “我们六点半到山城,我六点零五准时点火,你们去通知一下。” 雷战几人立刻散开执行任务。王长贵带著277团的战士去传令,雷战则直奔第二节车厢,找钱大海那一组。 此时的钱大海正和老吴头蹲在火车头驾驶室里。 “老杨,对不住啊,把你拖进这趟浑水。”钱大海满脸愧色。 司机老杨眼一瞪,骂咧咧道:“你他妈说啥呢?老子当年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在背书包上学呢!” 他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冷哼一声:“瞧见没?傢伙一直带著。还是吴老哥够狠,连那大傢伙都带来了,看著就提气!” 另一边,李青云独自坐在第八节车厢,刚眯了一会儿,意识却猛地一震。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 两声巨爆响起,火车骤停,铁路两侧林子里杀出几百號持枪暴徒,嚎叫著扑向列车。 右侧一棵大树上,一个握著加兰德步枪的狙击手,枪口正冷冷对准自己。 砰! 李青云猛然睁眼,眸光如刃,杀意翻涌。 “第六感……果真不是错觉。”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看了眼手錶,六点整。 他从空间储物中取出一瓶橘子汽水,仰头灌下,隨即起身,走到第九节车厢门口,点燃导火索,將炸药丟了进去。 两枚炸药投掷完毕,他一边往回走,一边高声吼道:“敌人来了,准备接战!”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寂静,仿佛衝锋號角。 两侧山林瞬间沸腾,数百名手持步枪的歹徒如潮水般涌出,子弹密集扫射而来。 早有准备的战士们,在登车时就用沙袋加固了第二节、第三节车厢和火车头。 听到警报后全员臥倒,反应迅捷。第一轮弹雨虽密,除几名战士擦伤外,无一人重伤——毕竟全是侦查连的精锐,战场本能刻在骨子里。 而由於后几节车厢脱轨,火车戛然剎停,彻底瘫在铁道上。 雷战带著二十多名红海警备团的精锐,第一时间展开反制,26支56式衝锋鎗齐刷刷抬起,向两侧疯狂倾泻子弹。 李青云一跃而起,抬手就是两个三连发,直奔右侧那棵大树——砰砰两响,一道黑影应声坠落。 王长贵端著5式衝锋鎗大吼一声:“开火!”侦查连全体战士如猛虎出笼,纷纷起身扫射敌人。 这支侦查连本就是尖刀中的尖刀,哪怕如今装备五花八门、万国造混搭,他们依旧是种花家所有侦查连里配置最顶的存在。 一半人清一色配发5式或50式衝锋鎗,另一半则全员列装苏制sks半自动步枪。 传闻东北某些边防部队的侦查连更离谱,直接全队换上ak47突击步枪加sks,火力猛得能撕开钢铁防线。 这一轮齐射打出,对面敌特当场懵圈——原本是来劫火车的,谁想到车上这些“老百姓”个个手握衝锋鎗,还带重火力? 尤其侦查连一口气搬出2挺重机枪、8挺轻机枪,火舌狂舞,瞬间將正面射界內的敌人成片收割。 车头上的吴大爷抱著捷克式轻机枪,锁定一条弹道线连续点射,节奏精准得像在打节拍——这老哥年轻时绝对是把好手。 “妈了个巴子,本来以为这次得交代在这儿,结果就碰上这么群废物?”吴大爷边打边骂,“这玩意儿连座山雕那帮土匪崽子都不如,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李青云一把56冲,硬是玩出了连狙效果,枪响必有人倒下,看得雷战眼角直抽搐。 不愧是上面掛过號的狠角色,真他妈牛逼,一个人打出一个班的压制力。 “三儿,情况不对啊。”雷战一边压弹一边对刚衝过来的高猛和王勇低声道,“敌特的主力就这水平?不可能。” 开战不到五分钟,车上不足180人,竟硬生生压著四百多敌人打。 李青云利落地换上新弹匣:“就算山城曾是光头的大本营之一,也不可能藏五六百正规敌特。这些人不过是当年剿匪剩下来的残渣,加上些黑道混混,被宫庶临时拼凑出来拖住我们的。” “在隆昌站下车的那批人才是正主。不知道那几十號人撞上咱们两个侦查连,有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干趴了。” 雷战没想到这时候李青云还能调侃,但转念一想,以这傢伙的身手,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估计也能边抽菸边打完收工。 他咧嘴一笑:“恐怕那帮敌特连懵的时间都没有。咱侦查连最不缺的就是神枪手。” 李青云略一思索也点头:“对了老雷,我刚才放倒一个狙击手,那才可能是宫庶带来的真正精锐。” “你现在立刻向上级发报:我们已接敌,对方疑似剿匪余孽,未发现宫庶特战小队踪跡,提醒山城方面警惕城內暴乱。” 雷战应声点头,转身朝电台旁的战士吼道:“大兵,发电报!” 李青云边移动边点射击中目標,语气冷静:“老雷,再加一句——我的位置別通报给山城部,防著有敌特渗透。” 雷战沉声回应:“明白。这仗打成这样,我现在都不知道敌特到底钻进了哪个环节。” 话音未落,王长贵快步走来:“两位首长,可以推进了。” 李青云点头下令:“让战士们压上去,手雷开路,赶鸭子上架,懂吧?” “进林子后注意安全,提防绊雷。” 王长贵立正领命:“清楚!首长放心,任务一定完成。” 第106章 雁过拔毛,片甲不留 李青云转向雷战:“老雷,儘快联繫山城支援。我有种感觉——宫庶要动手,就在城里。” 雷战点头:“放心,这儿离山城火车站不过二十分钟车程,最多一刻钟,那边的一个侦查连就能赶到。到时候我们立马回援。” 李青云微微頷首,临走前不忘撂下一句:“师哥,老头那边——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翻出车窗,夜色如墨,將他整个人吞没。身形一闪,宛如黑猫掠林,悄无声息地窜入右侧山林深处。 高猛斜眼瞥了王勇一眼,嗤笑道:“瞅瞅青云那身手,你们可是同一个师父出来的,怎么差得跟天上地下似的?” 王勇不恼,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可別冤枉我师父。青云压根不是他教的——打根基的时候是我师爷亲手调教,后来又得过好几位大家的真传。九岁回四九城时,功夫就已经出徒了。” “要论传承,李家和韩慕侠两位大宗师的底子他都沾上了,张占魁、应文天……前后十多位顶尖高手的玩意儿,他样样摸过门道。” “单说这功夫路子,再有个十年二十年,李家就能多一位扛旗的大宗师。你让我跟他比?你怕不是被青云炸碉堡用的tnt震坏了脑子。” 说完还顺手拍了拍高猛肩膀,语气一转:“老高啊,我確实不如青云,但你这种货色,我能一口气抡翻三个。不服?咱现在就能练练。” 高猛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瘪犊子果然跟李青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著憨,实则贼精。整天装傻充愣喊二叔,真动起手来,八极拳使得滴水不漏,自己还真拿他没辙。 更气人的是这体格——一米八几的大块头,肌肉鼓得像石头,一百斤一袋的粮食能扛三袋还小跑如飞。你说这事儿膈应不膈应? 雷战听得火大,瞪眼吼道:“你们俩是不是忘了这是战场?能不能有点数?要打等仗打完签生死状隨便撕,两个王八蛋打死一个少一个,省得碍眼!” “王八蛋在哪呢?”吴大爷扛著捷克造晃悠过来,身后跟著拎著药箱一路狂奔的火车司机杨师傅,“那玩意儿大补!回头给大伙燉碗王八蛋蛋花汤,保准香得直蹬腿。” 雷战抬眼扫了下车外战况,王长贵带著侦查连杀得正欢,正如李青云所料,彻底成了“撵鸭子”局——你跑慢一步,迎面就是一梭子。 “营长,山城车站的援队到了!”一名红海警备团战士匆匆报告。 雷战立刻跳下火车,迎著远处驶来的一列军用卡车快步上前。 此时,李青云早已潜入山林,在距战场约一千二百米处锁定了一支十一人的敌特小队。他们正举著望远镜静静观察战局。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隱於暗处,屏息窥探。 “队长,土匪已经溃了,咱们也该撤了。鹰眼一枪没放就被干掉,车上肯定有高手……” 小队长啐了一口,低骂:“扑街!一群废物点心,连累鹰眼陪葬。撤,转向甜水村。” 挥手之间,十人迅速撤离。最后两人动作利落,仔细清理痕跡,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这样的对手,李青云也不敢托大,只远远缀在七八十米开外,如影隨形。 身上杂物尽数收入空间,手中的56式衝锋鎗也换成了改装过的半自动步枪,加装瞄具,静待时机。 一行人穿山越岭疾行四小时,直至深夜,敌特小队终於抵达一处山脚村落。 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灯火寥寥。李青云开启精神感知,悄然潜入。如今他的精神力场已能覆盖三十米范围,刚一靠近,便察觉阴影中有两名暗哨潜伏。 他立即放慢动作,更加谨慎。 贴墙蹲在屋角阴影里,五米外房间內的对话清晰传来。 “大队长,我们失败了,对方早有防备。火车上根本不是百姓,是穿著便衣的精锐兵ren。撤退时部队折损严重,只剩不到百人,被他们追得四处乱窜……” 中队长冷笑一声:“宫將军早看穿那帮土匪成不了气候,指望他们不如靠自己。” 小队长眉头紧锁:“队长,那咱们花出去的一百根金条岂不是打了水漂?” “谁说打了水漂?”中队长抬手一指墙角——十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堆得像座小山,“金条我全带回来了,那伙土匪的老巢也一把火烧了个乾净。虽说打仗稀烂,捞钱倒是一把好手。”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我这就带队去接应將军。你把这批黄金財货运到补给点,等我和將军匯合,立刻撤离这鬼地方。gd的战斗力太硬,再耗下去,谁都走不了。” “是!”小队长立正敬礼。 屋內话音刚落,李青云迅速缩身离开墙角,隱入更远处的暗影中。 望著一支十二人精锐小队整装出发,他眉心微蹙。 这些人清一色配备ak47突击步枪,装备精良得不像话。究竟是宫庶特意选的,还是背后另有门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小队长带著十名队员翻了一夜山路,终於钻进一处隱蔽山洞。 李青云潜伏在洞外,环视四周地形,瞬间愣住——宫庶不愧是六哥亲传弟子,连逃命的路子都如出一辙。 当年六哥被老毛子和中统追杀,先躲监狱,后藏深山,熬了几个月才杀回山城。如今宫庶照搬剧本,连布点思路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把补给藏进大山,进可攻退可跑,尤其云贵川三地山脉连绵不断,只要脚程够快、准备充足,隨便往哪个方向甩开腿都能溜出包围圈。 无论是从滇南偷渡去猴子国,还是经川西、川南高原切入三哥地盘,都是绝佳逃生路线。 最关键的是——无论哪条线,组织力量都相对薄弱。只要手里有黄金开路,什么关卡过不去? 李青云抬头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色,忍不住咂舌:这群特务体能真他妈离谱,从劫火车到现在,光山路就狂奔九个多小时,难怪敢称精锐。 悄然离开洞口,他寻了棵隱蔽大树攀了上去,从空间里摸出一盒羊肉烧麦,慢悠悠啃了起来。 【叮,今日限时秒杀刷新:m18a1阔刀地雷x30枚,秒杀价10元。】 李青云手一顿,差点噎住——这玩意儿都上线了?原本他还打算回四九城自己捣鼓几颗呢。 m18a1阔刀地雷,定向反步兵利器,1960年定型列装,前身正是朝鲜战场上的m18。 弧形凸面外壳,自带简易瞄准具,內置预製破片槽,嵌著七百颗钢珠,塞满1.5磅c-4炸药,总重仅1.6公斤。 按美军《地雷野战手册》记载:引爆后钢珠呈60度扇面喷射,正面五十米內、两米高度范围无死角覆盖,最远飞散距离可达二百五十米——堪称丛林杀神。 一盒烧麦下肚,再来两个火烧夹肘子肉,灌了瓶橘子汽水,李青云眼神冷了下来,杀意凛然。 取出那把改装过的56式衝锋鎗,加装消音器,他大摇大摆朝山洞走去。 为啥敢这么囂张? 因为里面那十一號人早就累瘫了。九个多小时山路,除了他这种经过强化的非人类,普通人早该跪了。 平地急行军九小时,主力部队或许扛得住;可这是山地!连种花家那些以铁脚板著称的王牌部队都没几个能撑下来。 又饿又渴拼到极限的人,一旦吃饱喝足,血液立马涌向肠胃助消化,大脑供血骤减——困意如潮,挡都挡不住。 此刻山洞內鼾声此起彼伏,连守在洞口阴影里的两个暗哨,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打架,隨时要栽倒。 得益於第六感这项异能,李青云的精神力突飞猛进,如今三十米范围內,隨手一动就能把东西收进空间。 心念微动,两个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凭空蒸发。山洞內的敌特毫无察觉,依旧原地待命。 李青云悄然潜入,如法炮製,將剩下的傢伙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打包”带走。確认清场后,他这才开始打量起这座山洞。 从洞口到深处约莫三十米,后方还藏著一个出口。洞內中央有一处泉眼匯成的小水潭,深约一米,水流稳定,供百来人日常饮用绰绰有余。 环境异常乾燥,墙角堆著够烧三天的柴火,粮食储备也不少——大米白面加起来足有千斤。除此之外,压缩饼乾、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一应俱全。 最里侧码放著三排整齐的武器箱和弹药箱。李青云快速清点:压缩饼乾二十箱,共二百斤;牛肉罐头十箱,二百四十罐;午餐肉原本十箱,现在只剩九箱半,合计二百二十八罐。 武器方面,ak47突击步枪五十支,子弹十二箱;gp35大威力手枪一百支,巴拉贝鲁姆手枪弹五箱;f-1柠檬手雷五箱,tnt炸药三十公斤…… 他掀开最里面的四个弹药箱,瞳孔一缩——整整齐齐全是金条!再联想到之前那位敌特大队长的供述,李青云瞬间明白宫庶为何能拉来这么多土匪了——原来是“钱”字当头,谁不卖命? 接著翻出那十个敌特的背包,又是一顿猛搜:国际標准1kg金条整整四百块,大黄鱼二百二十根,小黄鱼四百三十根,外加上百件金戒指、金鐲子、金项炼,还有几只翡翠鐲子。 这些杂七杂八的金银细软,多半是那大队长带队从土匪窝里抢来的战利品。 最关键的来了——两背包美元,整整一百二十万美金!这年头美金可是硬通货,宫庶带著这么大一笔资金入境,野心可见一斑。 李青云咂了咂嘴,金条自己留下问题不大,但这美金……最少得上交一半。不然上面问起宫庶怎么来的,总不能说他是空手套白狼吧?也得有人信才行。 该拿的全收走,连墙角那堆柴火都没放过,真正做到了雁过拔毛,片甲不留,把宫庶的补给点掏了个底朝天。 紧接著,他在山洞各处布下陷阱,手雷、炸药层层设防。连刚签到得来的三枚m18a1阔刀地雷,都贴心地为宫庶预留好了位置。 处理完痕跡后,他悄无声息撤离,转而在离洞口八十余米外的一座土包上潜伏下来,架好狙击枪,准备“接客”。 至於宫庶会不会从后门溜走?李青云压根不慌。那后洞口早已被他布置了六道手雷绊线,外加一枚遥控tnt炸药——一旦触发,立马远程引爆,直接封死退路。 他从空间取出偽装网披在身上。这土包灌木丛生,遮蔽极佳。若是在春夏时节,植被茂密,连偽装网都不必用。 就这么静静蛰伏,直到下午三点,雷明顿700狙击枪的瞄准镜中终於出现了动静。 第107章 那傢伙就是个坑! 一行人影缓缓逼近,为首的正是电视里见过的大饼脸宫庶,身旁跟著梅超风延娥,身后浩浩荡荡跟著五六十號人。 李青云迅速扫了一眼:其中三十八人动作利落、装备精良,显然是宫庶从香江带来的核心特工队。 自己在山洞干掉十一个,火车袭击时解决一个,电报里提到老爷子出手灭了三个,再加上那个大队长——算下来宫庶一共就带了五名心腹过来。这老小子,真是下了血本。 后面那二十多人乌泱泱的,一看就是延娥的人马,也就是一直盘踞在山城未动的本地敌特。 幸好现在才是五七年。要是再过几年熬过那三年动盪,这支队伍能剩下十个人都算多了。 距离洞口还有五十米,宫庶突然抬手一拦,低声道:“不对劲,太安静了——阿豪,带人进去看看。” 大队长应声点头,手臂一挥,十二名队员立刻展开交替掩护的战术队形,迅速扑向山洞。宫庶则带著其余人原地警戒,枪口对准四周林影。 片刻后,阿豪从洞內衝出,喘著气喊:“將军,山洞空了!什么都没剩下!” 宫庶心头一沉,快步上前。眼前黑洞洞的岩穴空无一物,连根柴火都不见踪影,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没了,可能是被抓,也可能是跑了;武器失踪,或许是缴械或被劫走。可墙角那堆柴火也不见了?这他妈深山老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谁閒得慌连这个都顺走? “搜!”宫庶咬牙下令,“找线索!” 眾人立刻在洞中翻查起来。 阿豪皱眉道:“將军,浩南是我们从香江带出来的老兄弟,绝不会叛变……会不会是遭了伏击?” 宫庶摇头:“要是浩南被抓,物资被清空,那我们进洞时早该遭遇埋伏了——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话音未落,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猛然炸响! “撤!走后洞!”宫庶暴喝一声。 队伍瞬间散开,延娥那一队更是惊慌失措地往后方出口狂奔。 “轰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破声撕裂空气,李青云蹲在远处,手指轻点计数,隨即按下了左手紧握的起爆按钮。 “轰隆!”一声巨响撼动整座山体,岩壁剧烈摇晃,紧接著是巨石滚落的闷响。 三枚阔刀地雷接连引爆,碎石如雨落下,洞口彻底坍塌。 等了许久,山洞终于归於死寂。又过了几分钟,一道身影踉蹌著从废墟中走出。 “噗——”一颗子弹精准爆头,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李青云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等待。 半小时后,他端起56式衝锋鎗,缓缓逼近山洞,精神力同步展开。 感知中,洞內仍有七人未死,正架著枪对准入口方向。李青云冷笑一声——这种时候,还衝什么英雄? 反手甩出两颗拔了保险的f-1“柠檬”手雷,听著里面传来爆炸声仍不放心,又补了一枚rkg-3高爆反坦克手雷。 “轰隆——”一声巨震,碎石再次崩落。 “嘖,毛子的东西就是猛。”李青云缩了缩脖子,掏出一支手电筒,小心翼翼往里走。 小心不是怕敌人,而是防头顶隨时可能砸下的落石。至於活口?整个山洞早已没有一丝生命波动。 他心念一动,之前藏好的小队长和十名队员尸体被拋了出来,隨意散落在地,每人补上两枪,偽装成激烈交火后的惨状。 精神力四散探查,终於在一处狭缝里发现了蜷缩在一起的延娥和宫庶。看到宫庶背后被阔刀撕裂的残躯,李青云轻轻嘆了口气。 没多说什么。 宫庶算不上善类,但的確是个硬骨头。 打鬼子时他是英雄,可对人民犯下的血债,他也逃不掉。 拖来一个麻袋,將两人尸首一同装入,李青云背起袋子走出山洞。 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像是强迫症发作,又往洞里扔了一枚手雷。 “轰——”火光一闪。 “这味儿,才够正。”他点点头,顺手塞了两块巧克力进嘴里,循著宫庶一行人的足跡,悄无声息地向山下行去。 等他抵达山脚,已是晚上九点。 难怪都说宫庶难缠——看看这群人的脚程,简直就是一群野兽。 发现轮胎印后,他绕了一圈,在一公里外的灌木丛中找到了两辆停著的吉斯150卡车。 李青云在卡车上翻了一圈,顺手把八个五加仑的汽油桶塞进空间,一脚油门,卡车轰隆著沿公路往外驶去。 夜深人静,直到后半夜才望见一处村落。村子规模不小,百来户人家聚居在一起。汽车声一响,村里巡逻的民兵立刻警觉,迅速集结赶来。 “谁!”民兵队长带著四个端著步枪的队员,枪口直指驾驶座。 李青云赶紧摇下车窗,递出工作证:“同志,我迷路了,麻烦问下山城怎么走。” 队长接过证件,仔细比对照片,確认无误后立马鬆了口气:“哎哟,原来是四九城来的领导,失敬失敬!” 转头冲手下吼了一句:“哈儿哟,枪收起来!莫惊著大领导!” 李青云打量这队长——五十开外,背已微驼,可三更半夜还亲自带人巡防,这份担当就让人刮目相看。 当年抗战,川省子弟出征最多、牺牲最重,川军拼死血战,以血肉之躯对抗日寇精良装备,打得天地动容。 “大叔您別叫领导,折煞我了。”李青云摆手,“我有急事赶去山城,您能指个路吗?” 话音未落,老头二话不说拉开车门直接上车:“山路弯多,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外地人哪走得明白?我亲自带你!” 李青云点头致谢:“谢谢您。” 接下来一路,大叔嘴就没停过。幸好还会点普通话,否则满嘴“瓜娃子”“日你仙人板板”,李青云真得原地裂开穿越回四九城。 “领导,你咋从山里钻出来的?”大叔边问边瞄他一眼,眼神藏不住试探。 李青云心知肚明——这年头谁半夜从深山冒出来?不查你查谁? 他神识一扫,发现老头兜里揣著枚木柄手榴弹,手已搭在拉环上。只要他一句话露破绽,这位爷怕是打算同归於尽。 怪不得没让那几个年轻民兵跟来。 川人骨子里的狠劲,果然名不虚传。 李青云嘆了口气,指著后备箱那个鼓囊囊的麻袋:“追两个敌特,山里蹲了一天一夜才逮住。” “我爹当年就是为这帮人从四九城调到山城,结果被他们围攻受了伤。” “我干这行好几年了,正好过来支援。路上敌人太多,队伍被打散,我就咬著几个骨干在林子里绕圈,最后把两个头目给端了。” “任务完成,也算替我爸出了口气。可一下山就蒙圈了,东南西北全分不清,就这么摸到你们村。现在嘛——咱俩搭档,我开车,您指路~” 大叔眨眨眼,一脸震惊:好傢伙,这小子也是个碎嘴子!我李大嘴纵横十里八乡没人接得住话,今儿算是碰上克星了。 他不动声色再探一句:“小领导,你进山城找谁?哪个单位?” 李青云心里一笑:老爷子警惕性够高啊,还不放心。 “直接去市局就行。”他说,“找马小五、陈国华都成。其实袁农也行,但我懒得理那玩意儿——本事不大脾气倒大,狗脾气。” “我爸就是为救他才掛的彩,我对这人没好感。等见著他,要是还敢端架子,我不介意当场教他做人。” 一听这几个名字,尤其是那股子“老子不怕事”的劲头,民兵队长终於彻底放下心。 谁家特务敢大摇大摆去市局?还点名要揍副处长? 这娃说得这么冲,反倒真了。 这小子要搁在四九城,那就是一愣头青虎崽子;可要扔到川省,纯纯一个莽撞瓜娃子。 “娃子哎,都是自家人,莫动手噻!袁副处长好歹是个大官儿,你打了他,组织上肯定要处分你的嘛!”民兵大叔赶紧拦著劝。 李青云一听,心里门儿清了——敢情这大叔真跟袁农、马小五是一伙的? “袁农算哪门子大官?我爹我三叔哪个不比他官大?这回我亲手端了宫庶和延娥两个头號敌特,功劳板上钉钉,回去直接提一级,到时候跟他平起平坐,揍他都不叫以下犯上!” 民兵大叔听得直懵:这娃咋铁了心要锤袁农呢? “大叔,您老別发愣了,赶紧指条路,咱往哪儿走?”李青云盯著前面岔道问。 大叔抬眼一扫,手往右边一指:“走这边,那边再进去又绕回山里去了。还有二十多里,就快到了。” 七十多里山路,李青云一脚油门踩了两个半小时。等那辆破卡车哐当停在山城市局门口时,天都快亮了,灰濛濛地透著光。 他把证件递给门卫,简单说明情况。门卫立马转身飞奔去报信。 没几分钟,呼啦啦衝出来一大群人——雷战、高猛、王勇、郑耀先、陈国华、钱大姐、马小五、袁农……但凡有点名號的全来了。阵仗之大,嚇得民兵大叔差点摸出手榴弹防身。 打头的是个壮实中年汉子,眉眼间和李青云起码六七分相像——正是他嘴里的“老李”,李镇海。 “爸!你慢点啊!不是受伤了吗?別跑了!你这老头怎么就不听话呢?我不是专门让我乾爹传话让你离袁农那个废物远点吗?你怎么还凑上去?” “那傢伙就是个坑!要不是咱老李家命硬,你这回怕是要光荣牺牲在他手里!” “你不信?看看我六叔郑耀先!那是什么人物?臥底都快臥成军统一把手了,结果呢?被袁农这废物坑得一条腿瘸了!” “这还算轻的!当初袁农还让人刺杀过六叔,直接送进医院不说,好几个同志都牺牲了!” “所以我告诉你——离袁农那个王八蛋越远越好!记住了:珍爱生命,远离袁农!” 眾人一脸错愕地看著唾沫横飞的李青云,可奇怪的是,原本站在袁农身边的雷战、马小五,连同钱大姐,全都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郑耀先转头看向李父,一脸怀疑:“老李,你確定这真是你亲儿子?” 李父脚步一顿,冷冷回了一句:“不认识,回家睡觉。” 李青云一看老爸要走,急了,大声喊:“爸!我给你报仇了!我把宫庶干掉了!你不看看?”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紧接著,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大门外停著的两辆吉斯150。马小五一个箭步窜上车,掀开麻袋—— “真是宫庶!还有延娥!山城两大敌特头目,全死了!哈哈哈……我们报仇了!” 当他把宫庶的尸体拖出来那一刻,整个院子彻底炸了。 第108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李父猛地转身,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狠狠拍著李青云肩膀,声音都在抖:“好小子!给老子长脸了!” 此时的宫庶,早已不只是郑耀先那个叛出师门的徒弟那么简单。他是光头党在香江的最高特务负责人,掛著少將军衔,真正的王牌特工。 干掉宫庶,相当於在种花家的地盘上斩了李镇江这种级別的情报总头目。不仅重创敌方特务体系,更是在精神层面给了对方致命一击。 李青云撇嘴一笑:“这会儿知道给我长脸了?刚才不是说不认识我吗?那你现在回去睡觉啊。” 李镇海尷尬挠头,嘿嘿一笑:“儿子哎,这么多人看著,给你爹留点面子行不行。” “哟,稀奇了啊,啥时候李大指导员也学会要人给面子了?你不是一向硬气得很吗?轻伤不下火线,重伤还能端枪扫射。”李青云冷笑著开口,语气里全是讥讽,“为了救袁农那个二愣子,自己挨了一枪,挺光荣是吧?多英雄啊。”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他猛地扭头冲袁农吼了一句。 正跟民兵大叔低头嘀咕的袁农一听点名,赶紧抬头瞄了一眼,可听完话头立马缩回脖子,脑袋压得更低。 单挑?我脑子进水了才敢应战。喝十斤假酒也不够壮这胆!我袁农是莽,但不傻。四九城来的那群狠人,哪个是善茬? 咱们之前被宫庶揍得满地找牙,人家一来直接正面刚,硬生生把宫庶打退不说,当场干翻六个特战精英,乾净利落。 本以为这群肌肉猛男已经够离谱了,结果后来这位更邪门——拖著宫庶和延娥的尸身回来的。听说连那帮狠人都喊他一声“老班长”。这实力,得多嚇人? 再说李大嘴早跟我透了底:这小子一路就想找个由头揍我一顿。我还往上凑?脑子没病谁这么干? 李青云见袁农缩头乌龟似的,转头对郑耀先道:“六叔,这傢伙以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逮谁咬谁吗?现在咋成这怂样了?不囂张啦?” 郑耀先狠狠剜了袁农一眼,心里直骂:妈的,从前追著老子撕的时候挺带劲啊,现在装鵪鶉?有种继续狂啊! 他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別理他,脑子让狗啃了,现在怕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正要再损两句,忽然目光一沉,转向李父,眼神陡然锐利:“你闭嘴!我妈亲口让我把你囫圇个带回去,你倒好,我人还没到,你自己先往枪口上撞?” 声音越拔越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拿身体挡子弹那会儿,有没有想过家里还有人等你?有没有想过我妈和我俩妹妹?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两个丫头抱著哭成什么样你知道吗?宝宝才多大?你心里有数吗!” 说完又掉头冲山城市局一眾高层开火,句句带刺:“一个简单的甄別任务,愣是被你们搞出花儿来了?国家养你们是让你们吃窝头养老的?” “我把底牌都亮了——郑耀先六叔是自己人,韩冰是影子,反覆提醒小心小心,结果呢?差点让鱼反钓了!” “別在这装大尾巴狼!谁轻敌、谁犯错,心里都有数。惩罚谁都跑不了,等著上头通报吧。” 他环视一圈,冷笑更浓:“要是听不惯我骂人,儘管去告状。去哪告?认准三个地方就行——部里、红海警备团、內务部。其他路子不用走,走了也是白搭。” 一群人被喷得鸦雀无声。李父原本想辩两句,可听到儿子提起老婆孩子哭成一片,喉咙一哽,顿时蔫了,跟袁农並排蹲一块儿,一个比一个怂。 骂完出气,也得顺手递根胡萝卜,不然容易被人背后下黑手。 李青云转头看向钱大姐,语气缓了几分:“钱姑姑,您从小看著我长大,我啥脾气您最清楚。” 钱大姐在老区待过多年,自然知道眼前这主儿是伍先生的关门弟子,大首长亲认的干孙子,当下点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三伢子,人也训了,气也撒了,差不多得了。” 她隨即转向山城眾人,神色严肃:“不过青云说得没错。谁轻敌、谁失职,必须深刻检討。不是每次都能有人及时收场。” “若非小雷和青云赶来得快,不说伤亡几何,万一让这群亡命之徒逃出去,对组织、对百姓会造成何等灾难?各位务必记住——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种错,绝不允许再犯。” 李青云暗自頷首。到底是组织部出来的,这话讲得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钱姑姑,差点忘了——宫庶那帮特务被我干翻的地方,还有七八十具尸体撂那儿呢,赶紧派人去收一下,再拖两天都得发臭。”李青云递过去一张手绘地图,语气轻描淡写。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好半晌,钱大姐才回过神来,声音微颤:“青云,你是说……宫庶带的那拨人,全让你给端了?” 李青云点头,神情冷峻:“不全灭,我折腾这一出图个啥?难道就为了干掉宫庶那个大饼脸?”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山洞里解决了四十九个,是宫庶从香江带来的精锐小队。火车上还顺手点掉一个狙击手。具体是不是全部,我也不敢打包票。加上延娥那边的人,总共八十多具,你们清点时仔细些。” “陈国华!马小五!”钱大姐立马起身,厉声下令,“马上集合队伍,按地图上標记的位置,把人给我拉回来!这次,我要亲眼看看,这群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在山城掀风作浪!” “是,首长!”两人应声而起,满脸亢奋,转身就衝出去调人。就连袁农也紧隨其后,脚步飞快,活像赶集。 李青云嘴角一撇,心里嘀咕:不愧是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人都凉透了,还看个什么劲儿? 但他还是补了一句:“对了,山脚下有辆卡车,这位民兵大叔认识路。另外,山洞被我炸塌了一截,进去搜查时注意安全,小心落石。” “里面的炸药、地雷、手榴弹全引爆了,看到绊线钢丝也不用慌。但那帮敌特身上都揣著手榴弹,搬尸体的时候手脚轻点,別把保险给碰掉了。” 他转头看向民兵队长李大嘴,笑眯眯道:“大叔,这下信我不是特务了吧?赶紧把手榴弹拉绳塞回去吧,万一真炸了——嘿。” 李大嘴訕笑两声,挠了挠头,乖乖把手榴弹的拉火绳重新塞进木柄:“嘿嘿,娃娃,你都看出来了。” 隨即竖起大拇指,大声夸道:“这娃长得精神,真有排面!” 李青云眨眨眼,扭头问郑耀先:“六叔,他说啥意思?” 郑耀先翻了个白眼:“夸你俊,有本事。” 李青云摸了摸脸,一脸坦然:“嗯,实话。我確实挺俊的。” 郑耀先眼皮又是一阵猛翻,简直想把他这得意劲儿按进墙里。 “六叔,別翻了,再翻眼珠子要掉地上了。”李青云笑著打趣,隨即转向李父和郑耀先,“爹,六叔,咱回吧,我累一天了。六叔,別愣著了,走——请。” “这词儿不是我的吗?”郑耀先一脸懵,看著李青云已经大步迈进市局宿舍楼,背影瀟洒得不行。 雷战带著一队红海警备团的硬汉,个个肌肉虬结,此时全都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兄弟们,收工!都累了,先睡。明儿我请客,咱们好好搓一顿!”李青云朝眾人一挥手,嗓门敞亮。 “老班长威武!”一群人鬨笑著涌入宿舍区,气氛热络。 郑耀先望著身旁的李镇海,低声笑道:“你这小儿子,是个角儿,將来必成大器。” 李镇海摇头苦笑:“三个儿子,就这老么最难捉摸。我这辈子见过多少人,偏生看不透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郑耀先轻笑:“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也歇了吧,回家得跟孩儿她妈报个平安,这回,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李青云进了山城市局的宿舍楼,条件比想像中强不少,八人间,宽敞整洁。 但他这屋只住了四个:李父、高猛、王勇,还有一张空床,显然是给他留的。 没过多久,雷战推门进来,压低声音:“三儿,下一步怎么走?” 李青云眉头微锁,盯著天花板道:“等。等上级命令。是继续深挖山城组织,还是让他们自查,都得听上面的。” “老雷,让兄弟们赶紧歇著,养足精神,免得查山城这摊子事的时候,对方狗急跳墙,跟咱们拼命。” 雷战点头:“明白,我住隔壁,有事你吼一声就行。” 李青云沉吟道:“弹药儘快补满,隨时准备干仗。兄弟们有没有掛彩的?” “两个擦破皮,勇子和猛子已经处理了。你那药真神,抹上就不疼不痒了,伤口也稳了。弹药全补齐了,没用山城市局的,用的是部队直送的货,每一批都验过,没问题。”雷战说著站起身。 “行,那你早点睡。” 雷战走后,李青云看向李父:“老头子,你伤咋样了?” 话音未落,王勇抢先开口:“师父是子弹擦伤,刚开始处理不到位,有点化脓。我照你给的说明书重新清创,贴了一贴金枪贴膏,现在已经压住了。” 李青云点头:“没事了,三天內准结痂。” “爸,勇哥,猛哥,这儿不是咱的地盘,心里有数就行,都抓紧时间休息。”说完,他一躺上床,不到两秒,鼾声就起来了。 李父皱眉,和王勇、高猛对视一眼。三人默默点头,隨即各自躺下,没一会儿,屋里四道呼嚕此起彼伏。 第109章 收手!枪是用来对外的 三小时后,敲门声突响。 四人瞬间睁眼坐起,藏在被下的手已握紧手枪。 “是我,雷战。” 李青云抬手示意,王勇起身开门。雷战走进来,手里捏著一封信。 “上级指示,必须由你亲自破译。”他递上信纸和密码本。 李青云摆手:“不用那玩意,密码都在脑子里。” 片刻后,电文破译完毕。信纸上仅十二个字:“隨火车撤离,启动宫门倒计划。”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信纸,顺手给每人散了一圈烟。 “猛哥,火车啥时候能动?”李青云问高猛。 高猛立刻答:“四节车厢中弹,车头完好,补补弹孔,再检查一遍,后天就能走。” “行,你跟我师兄盯著火车修缮,顺便打听一下,返程有没有顺带客运任务。” “放心,我今天就去盯,钱车长一直带著人在现场守著。” 李青云转向雷战:“老雷,传个话,谁也不许掺和山城市局的內部动作。想外出的,分成三个小组,严禁单独行动。另外,电台必须有人轮守。” 雷战点头:“兄弟们都懂,没人往外跑,就在原地待命,你安心。” 李青云最后看向李父:“爸,上级命令我执行韩冰的枪决,並启动『宫门倒』计划。咱们得去找钱姑姑、六叔、陈国华他们碰个头,商量下一步。” 这话一出,李父眉头猛地一锁。 “枪决韩冰?这事怎么能让你动手?上级是不是搞错了?” 李青云摇头,轻笑:“爸,你清楚韩冰不能带回四九城。一旦回去,牵扯太大。不管谁动手,都不如我来得稳妥。” “只有我来做,才能服眾。更何况——这命令是我伍爷爷亲口下的。凭这一条,往后谁也不敢再拿这事做文章。” 韩冰曾在老区待过,还当过保卫科长,知道太多內幕。她一回去,隨便开口,就有人得栽。 真要在审讯时爆出点东西,某些人,怕是连骨头都要被掀出来晒。 同理,换成別人来执行对她的处决,风险就大了。 万一动手的是政敌安插的人呢?要是韩冰那些所谓的“猛料”被传出去,闹出舆论风波怎么办? 可李青云亲自来办这事,谁都不敢放一个屁。 因为他不是代表自己,而是最高层意志的延伸。 韩冰就算真爆出点什么黑料又能怎样?只要上头不在乎,那就是废纸一张。至於担心领导秋后算帐——纯属想太多。 领导真要收拾你,压根不需要理由;不想动你,哪怕捅破天也是轻拿轻放。 眾人散去后,王勇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餛飩……哦不,在山城这叫抄手,还配了四块三角粑,走了进来。 “三儿,先垫垫肚子,再干正事。” 李青云接过吃的,问:“师哥,你吃了没?” 王勇点点头:“早吃过了,专门给你带的。” 李青云一听就懂,咧嘴一笑:“有尾巴跟著?” “嗨,咱们是外来户嘛。”王勇耸肩,“市政那帮人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青云没多言,抄起勺子,呼嚕呼嚕开吃。 这群狗东西现在蹦躂得欢,等后年那位独臂將军出手,看他们怎么哭爹喊娘。 转眼功夫,桌上饭菜被一扫而空。不得不说,山城这口吃得真够味。 那碗红油抄手尤其惊艷——薄如蝉翼的麵皮裹著鲜嫩猪肉,形似餛飩却更劲道,入口滑溜,麻辣鲜香直衝脑门。核心就在那一勺红油,用干辣椒、花椒慢熬而成,辣得通透,香得上头。 还有那三角粑,大米浆发酵后倒入模具小火烘烤,外皮金黄酥脆,內里软糯微酸,米香浓郁,甜中带酵香,別有一番风味。 这两样小吃,李青云头回尝,没想到一顿早餐竟能吃得如此酣畅淋漓。 【叮,今日10元秒杀已刷新:ozm-72跳雷x50枚,秒杀价10元。】 看到这条提示,李青云筷子一顿——又要打仗了? 以往战斗前的秒杀清一色都是军备,平时閒著则是日用品和口粮。 唯独那天他想清淡点,系统竟真甩出20个玉米面窝窝头,一分钱秒杀。 但这ozm-72跳雷可不是善茬,出了名的阴狠毒辣,还特爱炸己方。 整雷重约五公斤,內装660克tnt炸药,两千多枚预製破片。 触发瞬间,底部拋射药將雷体弹至半空,离地半米到一米时轰然爆炸,破片呈伞状高速喷射,杀伤范围无死角覆盖,有效杀伤半径达25至30米。 专克步兵,尤其擅长製造非致命创伤,因此被士兵私下称为“男人的噩梦”。 想到这儿,李青云下意识夹紧双腿,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蛋疼”。 这种生理级的不適,竟比当年跟秦姐谈心时还要强烈几分。 直到中午,他看了眼时间,起身朝山城市局办公楼会议室走去。 山城曾是光头党的老巢之一,市局体系完善程度,连四九城都得点头称好。 推开会议室门,李父、郑耀先、雷战、钱大姐、陈国华、马小五全都在场。连袁农也来了,缩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明显是怕李青云藉机揍他。 陈国华和马小五这两个刚翻了几小时山路的“搬尸工”,不仅毫无倦意,反而满脸写著“老子憋著火”。 钱大姐居中而坐,左边是李父和郑耀先,右边原本该是袁农的位置,如今已被陈国华、马小五,以及七八个山城派系的人占据。 李青云落座左侧第三把椅子,朝钱大姐微微頷首: “钱姑姑,可以开始了。” 钱大姐微微頷首,语气沉稳:“上级刚下达指令,准备执行对潜伏我方多年的敌特『影子』——韩冰的处决。” 马小五和陈国华听得一怔,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低下头,谁也没吭声。两人跟韩冰共事最久,情分不是一天两天。 倒是靠门站著的袁农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钱主任……真的没有別的路可走了吗?” 话音未落,雷战“砰”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怒吼道:“袁农!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立场站哪边你自己不清楚?就这『影子』搞的事还少吗?连我们红海警备团都出动了,你还替她求情?她该不该死你心里没数?” 袁农被嚇得脖子一缩。眼前这个一米九几的铁塔汉子,浑身腱子肉鼓著,眼神狠得像刀子。他带的那支猛男突击队,二十六个人硬生生衝垮了宫庶四十多人的特战精锐——那一仗打得乾脆利落,照面三分钟,对面倒下六个顶尖杀手。 这种狠角色,別说开口质问命令,就是多看两眼都得掂量自己脑袋硬不硬。 更別提旁边还坐著个比他还凶的存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拦。 別看雷战军衔不是最高,可在这间屋子里,级別压他一头的人也管不著他。 他是红海警卫团的少校营长,任务期间只听李青云一人指挥。至於想让李青云去压他?呵呵,能不跟著一起拍桌子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雷战越说越怒,双目通红,几乎要扑上去动手:“你他妈嘴皮子一碰就想给敌特留活路?你到底是不是自己人?老子今天崩了你都不冤!” 他猛地伸手掏枪,吼道:“火车上八百多號人,一百五十三个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剩下六百也是普通百姓!要不是我老班长察觉得早,整个国家都要遭殃!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儿装菩萨?” 眼看气氛炸到临界点,李青云立刻起身,一把扣住雷战持枪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失分寸。 “老雷,收手!枪是用来对外的,永远別指著同志。” 雷战咬牙切齿,眼眶泛红:“老班长,这种人渣就不配当同志!我看他是被那女特务迷昏头了,迟早叛变,不如现在就送他见阎王!” 李青云按著他肩膀往下压,语气坚定:“老雷,袁农本事是差点,脑子转得慢,但我李青云敢担保——他对组织、对国家,忠心没得挑。”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山城派系的人全都愣住,互相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谁都没想到,李青云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袁农说话。 至於雷战会不会真开枪? 这个问题压根不用问。 雷战是谁?红海警备团少校营长。 红海警备团又是干什么的?那是守卫种花家最高领导核心的最后一道防线,最精锐、最忠诚、最不要命的一群狠人。 他们的第一条铁律: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首长安全,哪怕付出生命。 第二条更嚇人:一旦发现威胁国家安全或首长安全的目標,无需请示,当场清除。 別人拿枪是威慑,他们拿枪,那就是奔著毙人去的。 所以刚才雷战掏枪那一刻,没人敢动。 因为他们知道——这群爷们,真敢开枪。 李青云把雷战摁回座位,转身看向袁农,目光如炬:“袁农,我虽然瞧不上你,但今天这话我说了——我相信你对组织的忠诚,我李青云,为你担保。” 听到李青云开口,袁农眼眶直接就红了。从李镇海为救他负伤开始,到李青云左一句“二百五”,右一句“王八蛋”地数落,他憋屈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可他还真不敢吭声。面对李镇海时他还能硬气两句——毕竟救命恩人,骂几句也只能认了,哪敢顶嘴? 等雷战那群狠人一到,他彻底成了孙子。连跟李镇海说话都得先打腹稿,斟酌用词,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毛了人家徒弟。 直到王勇甩出一枚手雷,精准干掉七八十米外的敌特,山城市局上下才明白:又来了个狠角色。 谁也没料到,李镇海的徒弟已经够嚇人了,天还没亮,竟又冒出个把宫庶特战小队全灭的变態儿子!这下別说袁农,就连钱大姐见了李镇海都得先想三秒该怎么开口。 別看李青云叫她一声“钱姑姑”,可正因为钱大姐在老区待过,她最清楚这傢伙是啥货色——四岁就能动手杀人,七岁就敢给光头军埋雷,从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老李两口子牺牲后,整个老区除了他那两位干爷爷能压得住,其他人?提鞋都不配。 钱重文做梦都没想到,上头居然会把他派过来。 第110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眼看山城一脉的人都安静下来,李青云淡淡开口:“行了,我不为难你们。韩冰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插手。” 转头对袁农道:“袁副处长,给韩冰准备套新衣服,送她上路也得体面点。”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天宫庶和延娥的尸体要是拍完照了,就合葬吧。也算一对苦命鸳鸯。再说,宫庶当年也杀过不少鬼子,端过特高科的好几窝间谍,对抗战有功。” “原本都是咱中国人的好苗子,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声音低沉,屋內一片死寂。 良久,钱大姐才缓缓开口:“那就按他说的办。散会。” 李青云起身,语气平静:“我去监狱见韩冰,一会儿送她走。爸,六叔,陪我去一趟。老雷带十个兄弟当警卫。” 雷战立刻站起:“是,老班长!” 几人並肩走出会议室。钱大姐扫视山城眾人,沉声道:“这是最好的结局了。要不是你们之前对李镇海还算尊重,配合工作,李青云也不会替你们兜著。” “別以为只有红海警备团这二十多人参与行动。川省军区一把手亲自下令,调集周边所有部队配合李青云。” “现在山城火车站还驻著两个侦查连。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那孩子叫我一声钱姑姑,我还胳膊肘往外拐,已经够对不住他了。剩下的事赶紧收尾,让他们早点回四九城,这事才算翻篇。” 眾人连连点头。陈国华试探著问:“钱大姐,那咱们……是不是意思一下?” 话音未落,钱大姐眼睛一瞪:“意思个屁!你活腻了?青云是伍先生的亲传弟子,他管伍先生叫阿爷!你也敢动歪心思?” 另一边,雷战咧嘴笑著凑近李青云:“三儿,你看我刚才演得咋样?把山城那帮人全震住了吧?”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浮夸,太浮夸。学学高猛,狗头老高那才叫一个阴损,见谁忽悠谁,不留痕跡。” “不过今天这场面,確实给你唬住了。那群人哪见过这种狠人?回头回四九城,我请兄弟们喝酒。” 雷战乐了:“成啊!都说你李三爷手眼通天,黑白两道三教九流没人不给面子,这次可得整点硬菜!” 李青云嗤笑:“瞧你那出息。我李三爷请客,酒肉管够,醉死拉倒。” 身后,李父低声对郑耀先道:“这两个傻小子,骗几个蠢货还美滋滋。” 郑耀先苦笑摇头:“老李,你以为是山城那帮人看不透,还是这俩小子真傻?” “谁心里没本帐?可这事压根没法查清,越查越乱,不如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浑水摸鱼糊弄过去就得了。” “说到底,这事一半因我而起,一半也怪韩冰。我在山城潜伏这么多年,军统、中统上下愣是没揪出我这条大鱼——光这一条,就够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换別人来接手我的任务?哪怕认出我是自己人,顶多也就是让我换个身份,藏进深山老林过完下半辈子。” “可你爷俩,还有整个李家,硬是替我扛下风浪,才让我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出来。尤其是青云,亲手结果了宫庶和延娥,断得乾乾净净——我不再跟军统有瓜葛,连林桃那边的线也彻底剪断。” “你们父子,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这话一点不假。不管郑耀先是谁的人,单说山城的情报系统,放任一条大鱼在眼皮底下游了十几年,光是失职瀆职这一条,就能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韩冰也一样。她待过的两个地方——解放前的老区,解放后的四九城,多少人曾被她蒙在鼓里?多少关键情报从她指尖溜走? 正如郑耀先所言,牵一髮而动全身。只能装傻,搅局,把真相埋进泥里。 袁农为何突然闭嘴?不只是因为他刺杀过郑耀先,更因为,他对韩冰早有情愫,曾多次与她暗中联手。 往后瞧吧,山城这批人的政治生命,基本到头了。电视剧里不也演得明白?马小五干到退休,才提半级,副处待遇养老收场。 陈国华若不是靠著钱大姐的关係,照样得钉死在原位,动都別想动。 几人走到关押韩冰的牢房前。李青云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气色尚可,嘴角微扬:“韩姑姑,没想到咱爷俩会在这儿重逢。” 韩冰盯著他足足一分钟,忽然瞳孔一震:“你是……三伢子?你今天能站在我面前,我就知道,我是怎么栽的。那两次关键情报任务失败,是你动的手脚吧?” 李青云点头:“算吧。不是我亲自动手,但主意是我出的。” 韩冰摇头轻嘆:“真没想到,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立功,竟是在离开你之后。传出去谁信?当年你才五四岁啊。” “四岁。”李青云淡淡道,“就在那年,我见到了你,见到了六叔,也见到了宫庶。” “十四年后,宫庶死在我手上,你也即將由我送走。可六叔却因我,终於能光明正大地活著。” 韩冰一怔,眼神恍惚:“宫庶……死在你手里?” “嗯。”李青云冷笑,“当年为了他,我挨了伍奶奶和乾娘多少顿打。昨天下午,他连本带利还清了。” 韩冰长嘆一声,苦笑:“你来送我上路也好。活了一辈子,罪孽早已堆成山,临了,別再添新债了。” 说著,李青云从挎包里取出一盒饺子,递过去:“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换身乾净衣服,收拾利索,咱们出去晒晒太阳。” 韩冰接过饭盒,手指微颤。目光扫过他掌心时,猛然一顿——那张宫门倒邮票,赫然躺在他手中。 她瞳孔骤缩,转瞬又恢復平静。 李青云头也不回,对跟进来的父亲道:“爸,您去帮忙弄点热水,老雷已经去拿毛巾脸盆了。” 李父点头:“好,你自己小心点。” 等他一走,韩冰眯起眼,声音低沉:“你到底是谁?”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你的邮票,还有那份情报——在哪?” 韩冰冷冷看著他:“我凭什么信你?” 听到韩冰开口,李青云脸色一沉,眸光冷了下来:“影子,规矩都忘乾净了?” 韩冰微微一怔,隨即点头:“见宫门倒贴邮票,就是接头人。不问身份,不查底细。” “我的邮票已经贴在信封上,情报早就寄出去了,收件人是四九城的老钱。老钱是谁?不知道。但有一点清楚——这人有钱得很。” 李青云轻轻頷首,心底冷笑:四九城是我的地盘,一个老钱,还能飞出掌心?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送你上路的,是你的战友。求你……別恨他。”一滴泪,无声滑过眼角。 韩冰咧嘴一笑,笑得坦荡:“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饺子。替我转告那位同志,我不恨他。我在那边等他,为他点一盏灯,愿他余生平安无波。” 门后,郑耀先瞪圆了眼,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我靠,这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李父瞥见郑耀先那副表情,憋著笑直抖肩膀。好傢伙,自家儿子竟把这位顶级特工整得哑口无言。 袁农端来新衣和热水,韩冰扫了两人一眼。李青云秒懂,拉著袁农转身就走。 门外,李父、郑耀先、雷战,外加十名红海警备团的精锐早已候著。 李青云摸出一包烟,挨个散过去,最后拍拍袁农肩头,语气似笑非笑:“老袁啊,你人不错,就是脑子太轴。本事差点能补,可连脑筋都不会动,那就真没救了。” “曾墨怡那份名单,你真没想过?人被关了,情报还能传出来?军统总部是什么地方?戴笠坐镇,毛人凤压阵,六叔亲自主审——你说谁能在这龙潭虎穴里递消息?” “最关键的是,案子就是六叔亲手办的。除了他自己,谁还能把情报送出去?你咋就不开窍呢?还敢想刺杀六叔?你真是牛到天上去了。” 袁农低头抽菸,一言不发,主打一个沉默如金,任你风浪起,我自不动声色。 李青云眼神一厉,抬腿就是一脚,砰地一声,袁农直接飞出去两米多远。 这一脚已是收力,否则当场就得断气。 “三儿!干啥呢!”李父、郑耀先、雷战三人赶紧上前死死拉住。 红海警备团的战士也急喊:“老班长,揍这种货不值当!” “我骂他娘的,装哑巴是吧?”李青云怒吼著挣脱束缚,衝上去就是两记凶狠摆拳,左右开弓,袁农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呸,什么玩意儿,拖走。”李青云啐了一口,掸了掸袖口灰,冷冷道。 四名战士对视一眼,伸手抓住袁农两条腿,哗啦就往外拖。 “喂!这是活人!抬脑袋!你们拖尸体拖成习惯了是吧?”雷战看得直摇头。 四人连忙道歉:“对不起营长,拖惯了……” 雷战看向李青云,嘆气:“你非得动手?本来这功劳够你连跳两级,直接授上校。现在这一脚,上校悬了。” 李青云勾唇一笑,眼神幽深:“原本升上校,一堆人要卡我。现在打了袁农,不仅没人拦,还得盼著我赶紧升——毕竟,我成了,他们才安全。” “还有,老雷你等著瞧,袁农醒了以后,不但不会记仇,还得谢我。” 说完,他转身朝牢房走去。 雷战挠头嘀咕:“你真当袁农是傻子?你打他还谢你?放屁!他要是真谢谢你,我现在就再打他一顿,让他也谢我一次。” 郑耀先低声对李父道:“你这儿子比我更像反派。幸好军统没了,不然他去了,指定是下一任军统一號人物。” 李父长嘆一声,手掌重重落在雷战肩头:“小子,听叔一句劝,別学我家三儿。这混帐玩意儿打小就没干过一件人事。” 话音未落,李青云已陪著韩冰从屋內走出,雷战立即带著十名红海警备团精锐进入戒备状態。 那四名押送袁农的战士也隨钱大姐和陈国华返回,此刻枪决“影子”在即,就算他们想躲,也根本躲不开。 李青云转向陈国华,语气轻快:“陈处长,这附近哪儿风景最出片?” 不等他开口,韩冰抢先笑道:“去后山吧,整片桔子林,绿得发亮。要是夏天来更好,漫山野花全开了,美得很。” 李青云一笑点头:“那就走著。” 陈国华刚要反驳,袖口忽然被钱大姐狠狠一扯。 “怎么了大姐?后山可不在市局警戒区內。”他压低声音。 钱大姐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骂:你娘的市局大门才算警戒区?宫庶都堵门口扫射了,现在倒讲究起辖区来了? “行了行了,少扯这些虚的,”她冷声道,“就算在你地盘上,挡得住那几个杀神吗?” 山坡上,李青云陪韩冰缓步而行。初冬寒意渐浓,可满山桔子树依旧掛著深绿枝叶,倔强挺立。 脚步渐缓,李青云悄然落后五六米。就在那一刻,他猛然抽出手枪——1911冰冷出鞘。 “砰!” 枪响划破山林,一代军统王牌特工“影子”,应声倒地。子弹精准贯穿心臟,韩冰甚至没来得及皱一下眉。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第111章 规矩,你们懂吧? 李青云收枪,语气淡然:“拍照、验尸、留档。陈处长,还有钱姑姑,都在执行记录上籤个字吧。” 手续办完,几名山城派系警察抬著韩冰的遗体返回市局。李青云却摆摆手:“我去城里转转。难得来一趟山城,总得给两个妹妹捎点土特產回去。”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晃著肩膀就往城区走。 郑耀先一把拦住想追上去的李父:“让孩子自己待会儿吧,这种事,总得消化一下。” 李父冷笑:“消化个屁!这小王八羔子是找馆子吃饭去了!” 前面的钱大姐差点一脚踩空,差点摔个狗啃泥。可细细一想,还真是这混小子干得出来的事。 果不其然,李青云揣著全国粮票,一头扎进城里一家川菜馆,点了四个硬菜,外加一瓶本地烧酒,慢悠悠开吃。 一筷子辣椒炒腊肉送进嘴里,再抿一口烈酒,直衝脑门——舒坦! “嘿,墙根底下那俩兄弟,跟一路了饿不饿?进来吃点儿啊!”他朝门外笑著招呼。 两人一怔——刚摸过来就被发现了? “別装了,说的就是你们!”李青云眉头一挑,抄起两根筷子甩手掷出。 嗖—— 筷子如飞刀般穿透衣角,將二人死死钉在对面木门上,动弹不得。 “还不进来?等我掏真傢伙?”他冷冷瞥了一眼。 两人对视,咬牙拔下筷子,灰头土脸走了进来。 “李上校,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面担心您安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外號“奔波灞”的那人苦著脸求情。 李青云夹了一块腊肉,灌了一口酒,眼皮都不抬:“哦?连名字都不报?就这么一张嘴皮子一碰,让我放人?” “还是说,你们山城派觉得吃定我了?”他放下酒杯,眸光骤冷,“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都干掉?” 要是换个人说这种话,他俩压根不会当回事,顶多一笑置之,觉得是吹牛上天。可这话从李青云嘴里说出来,整个山城派系——除了军方那帮硬骨头——谁听了都得心头一颤,脊背发麻。 “对不起啊李上校,是我们冒犯了,我叫张奔,这是我兄弟李波。”张奔连忙赔笑,语气放得极软。 李青云慢悠悠放下酒杯,眯眼打量两人,一脸错愕:“等等,你们这名字起得也太隨便了吧?跟闹著玩似的。” 他摆摆手,“算了,名字不重要。说重点,跟著我到底图个啥?你们背后的人什么意思?我替你们山城擦了多少烂摊子,乾净得都能照出人影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张奔赶紧接话:“李上校您误会了!我们真没別的意思,主要是……上面那位一直想当面感谢您。可您呢,整天跟红海警备团那群狠角色混在一起,再说了,您父亲那位大佬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所以你们一直没机会接近我,乾脆就派你们这对『奔波灞』和『霸奔波』来盯梢是吧?”李青云笑著打断,嘴角微扬。 张奔和李波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直乐:“对对对!李上校英明!您大老远从四九城赶来帮我们,总得给个表达心意的机会不是?嘿嘿嘿……” 李青云点点头,语气轻下来:“规矩,你们懂吧?” 张奔立刻会意:“懂!当然懂!悦来客栈二楼最里头那间209房,柜子里已经备好了——四百根大黄鱼,还有点小玩意儿孝敬领导,您看……嘿嘿。” 李青云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懂事。行,坐吧,两位兄弟別站著了。” 张奔和李波见他脸色瞬间转晴,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不怕你拿,就怕你不伸手。 “李上校您太客气了,您千里迢迢来支援我们,这点特產算什么,本分该尽的!”张奔满脸堆笑。 李青云喝了口酒,淡淡道:“特產好啊,商城的老腊肉、江津米花糖、沱茶,都是好东西。不过別忘了,跟我来的那二十六位红海警备团的弟兄,还有我那两位铁路系统的兄弟,也都得照顾到。” 张奔一怔,隨即笑得更灿烂:“放心!李上校您放心!我们懂规矩,全都明白!” 李青云点头:“我不是非要开口,问题是——他们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上级怎么安心?上头不动,咱们底下人怎么往上走?” “对对对!”两人齐声附和,“李上校说得太透彻了!我们回去立马匯报!” 李青云轻轻摇头,语气带了几分自嘲:“別看你们在悦来客栈准备得多热闹,可那些东西,一样也落不到我手里。我就是个过路財神,搞不好最后还得白忙一场。我这一趟来回,路费都不止这些,总不能倒贴钱回去吧?” 李波一听,立刻往前蹭了半步,低声凑近:“李上校您放心,我们另备了一份私下的心意。只要客栈那边顺利送出,咱们以后常来常往,关係越走越近!” 李青云摆摆手,豪气一笑:“行了,放心。咱们现在就是朋友,能帮的,我绝不含糊。” “郑耀先——我带走之后,就是四九城的人了,跟山城的『鬼子六』再无瓜葛。” “我说处决的是军统潜伏的特务『影子』,跟你们山城的韩冰没关係,听清楚了吗?” “袁农嘛,我確实揍了一顿。记得让他谢谢我——为了保他,我回去还得写检討,擦屁股的事我全扛了。” 他嘴上说是揍人,实则是护人。袁农虽未真正背叛组织,但他和韩冰走得实在太近,按规矩,隔离审查免不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对组织忠心耿耿,程序也必须走一遍。可这一走,將来升迁、任用,哪哪都会留下阴影。 而李青云把袁农一顿暴揍之后,局势立马反转——袁农反倒成了委屈巴巴的那个。只要他没真干出背叛组织的事,上头也不可能再把他关起来查来查去,毕竟人心要稳,情绪得安抚。 所以离谱的是,挨了打还得主动道谢,不然说不过去。 饭后,李青云在街巷里晃荡到天黑,一路溜达一路扫货,確认身后没尾巴跟著,才彻底放鬆下来。 趁著閒逛,他在几个摊子零散收了三百斤奉节脐橙、三百斤江津广柑,全塞进了空间。也没办法,四九城是北方城市,这种水灵灵的柑橘类水果实在稀罕,能囤一点是一点。 涪陵榨菜也搬了一百多斤,合川桃片和江津米花糖各买了二十来斤,准备带回去哄小不点开心——那小馋猫见了绝对两眼放光。 至於名声最响的老城口腊肉,反倒只拿了十来斤。毕竟醃製品,李青云自己吃著就不怎么放心。家里鲜肉管够,没必要让亲人天天啃腊味。 更关键的是,拿全国粮票换肉票太亏,二比一的比例,换了血亏,李青云可不干这赔本买卖。 晚上八点多,因连日敌特袭击,山城实行宵禁,街道早早就空了,静得只剩风声。 李青云蹲在悦来客栈的屋顶上,精神力如网铺开,將整栋建筑扫了个遍,確认无埋伏、无跟踪后,这才翻身跃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客栈。 他直奔二楼最里间的房间,目光精准落在张奔提过的那个柜子上。打开一看,果然藏著五个沉甸甸的军挎包,外加一只鱷鱼皮盒子,结实得很。 他掀开盒子,瞳孔瞬间一缩——內衬是雪白的天鹅绒,十二颗鸽血红宝石静静躺在其中,每一颗都超过五克拉,最大的那两颗,目测接近十克拉,红得像刚滴落的血。 凭经验,李青云一眼认出:全是缅甸抹谷產的顶级货。 抹谷矿区含2%到3%的铬元素,才造就这种纯正到发邪的红色。放到后世,价格直接碾压莫三比克料三倍不止,市场公认的硬通货。 后世一枚5.03克拉的鸽血红宝石戒指,在香江拍出1200万港幣,折合当时480万软妹幣;十克拉以上的?轻鬆突破4800万。甚至有枚25.59克拉的老缅抹谷鸽血红,直接拍出1.8亿天价。 李青云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烫手啊。 那四百根大黄鱼倒还好处理,加上宫庶那批美刀的一半,直接上缴,乾净利落。 可这十二颗红宝石……咋办?带回去也只能先藏起来,等回了四九城,得赶紧跟两位乾爹、亲爹合计合计,走哪条路更稳妥。 东西收进空间,神不知鬼不觉,他原路撤离。 走出客栈,李青云仰头望了眼夜空。要不是这几日戒严,山城地下黑市全歇了业,他真想会会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板”们,交个朋友,摸摸底细。 回到市局宿舍时,李父、郑耀先、高猛、王勇、雷战一个都没睡,听见动静齐刷刷抬头盯过来。 “哟,都在等我呢?”李青云咧嘴一笑,顺手掏出七八斤山城桔子,“来来来,尝尝,这地方的橘子真不错,甜得冒蜜。” 李父看著这个没个正形的老儿子,原本悬著的心当场炸成怒火:“你小子在外头野了一整天,到底干啥去了?” 李青云摆摆手,一脸轻佻:“老李,消消气嘛,我这是去『受贿』了。你还別说,山城人真够意思,出手阔绰得很。” 嗯?眾人一愣。 紧接著他又补了一句:“明儿人人都有份礼物,你们儘管收,回头按程序报备就行。” 转头对雷战说道:“老雷,红海警备团所有兄弟也都有,一律正常签收,別搞特殊。” 顿了顿,语气一沉:“马上发报,申请与最高指挥官通电。” 雷战眉头一跳——最高指挥官?那是伍先生! “明白,我这就去。”雷战起身,神色凝重,“还有別的指示吗?” 李青云抄起桌上那袋沉甸甸的橘子,顺手塞进雷战怀里:“拿去给兄弟们尝尝鲜,別窝屋里了,都给我撒开腿,好好转转这楼,瞅瞅人家这结构是怎么搭的。” 雷战心领神会,这是要兄弟们收心禁菸的意思,立马点头:“明白,用不用带傢伙?” 李青云一笑:“枪不带,但手枪……咱们的人,哪有离身的道理。” 雷战领命离去。屋里只剩父子俩,李青云转向李父,语气沉稳:“爸,明早给我小叔打个电话,让他通知柱子,把咱家东厢房腾出一间来,炉子架上,火墙火炕全盘好,让刘海忠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郑耀先,唇角微扬:“六叔,后天跟我们一块回四九城。今年先在咱家住一阵儿。往后啊,只有四九城的郑耀先,再没有山城那个『鬼子六』了。” 郑耀先一怔,眼底猛地泛起一层水光。 这句话分量太重——意味著他终於能从阴影里走出来,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他想过会有这一天,可真从李青云嘴里说出来时,这位在刀尖上走了几十年的老特工,还是没绷住。 “六叔,別激动。”李青云轻声劝,“回去跟六婶和乔儿妹妹说一声吧。今儿晚了,明早我亲自登门拜见婶子。”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朝李父递了个眼神。 第112章 骗老实人真是造孽 李父会意,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老郑,是喜事,別愣著。赶紧回去告诉弟妹,这些年她担惊受怕的,也该安心了。” 郑耀先重重点头,嗓音有些哑:“老李,青云……我不多说了,以后,咱们事上见。” 送走郑耀先后,李父拧眉看向儿子:“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郑什么身份你最清楚,怎么就把他往身边拉?咱爷俩不怕,可还有你妈、妹妹们呢。” 李青云咧嘴一笑:“放心,老爸,六叔放咱这儿才最安全。不出意外的话,过完年你们就得打包出发,离开四九城了。” 李镇海一愣:“啥意思?发配我?” 连王勇都急了:“咋回事?我师父不回铁路了?” 李青云耸耸肩:“回啥铁路?部里又开撕了。这次有人冲我乾爹下手,聂家那个老娘们早就摸到工安处抢位置去了,就是不想让你上位。” “上次那帮王八蛋敢调警卫连杀我,我三叔直接掀了整个京津冀的白手套,李克武当场毙了。郭狗子、外事部的王明辉,我也顺手清了。” “老大也炸了,在东北把李克武剩下的崽子全灭了门。两位老爷子一合计,乾脆让你和六叔去东北走一趟——敲山震虎。” “我最近在四九城动静太大,本想老实蹲债站前派出所避风头,结果那老娘们还敢冒头。我小叔怕我一衝动把她办了,这才把高猛派来盯著我。” 高猛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我日,老子被郑明那个王八蛋坑惨了,莫名其妙上了贼船! 李镇海眉头紧锁:“我才走几天?四九城怎么乱成这样!” “还有人敢在四九城动刀子杀你?还是部队的警卫营?李克武真是疯了,当咱们李家没人是不是?” “你三叔回去就光顾著杀人?別的呢?不会哭的孩子没奶喝懂不懂?怎么不去红海大院闹一遭?” 李青云摇头:“三叔之所以啥都没做,是因为安爷爷出面了。千山叔和千钧叔带人回来一趟,具体干了啥没跟我说,但他们一走,所有杂音全没了。” “那阵子,安爷爷和我乾爹让我別掺和,只管收拾那些遗老遗少,顺便……赚点零花。”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对了,来之前,你家老大找我江湖救急,开口就要了三万。” 李父一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多……多少?三百零四万?你爹我这些年藏的私房钱加起来都没三十块整,你小子张口就是三万?” 李青云眼皮一翻,嗤笑道:“还行吧,好歹比你强点。你那老哥我乾爹更惨,干了半辈子还是五块打底,听说连借小叔的一百多都还不上。” 李父长嘆一声,摆摆手:“唉,老大要用钱你就先拿去用吧,家里还有点家底,回头我再凑凑,不够的慢慢补上。” 王勇也赶紧接话:“师父,我这儿还有七八百,您要不嫌弃就拿著。” 李青云嘴角一扯,冷笑出声:“装,继续装!你们师徒俩这戏演得真够可以的啊——徒弟借钱给儿子,老子还在旁边点头,怎么著,咱老李家脸皮都不要了是吧?” “再说了,我差那三万?老李,今儿就把话撂这儿:家產我一分不沾,两个妹妹的嫁妆我包了!別说嫁妆,乾脆別嫁了,直接给你招俩上门女婿得了,咱家养得起!” 这话一出,连高猛和王勇都坐不住了。这小子到底多有钱才敢这么放话?三万块钱在他眼里跟纸糊的一样? 李父嘿嘿一笑,凑上前搓著手:“老儿子啊,跟爹透个底,你到底有多少钱?你也知道,年纪太小,手里不能攥太多,回头全交给爹,爹帮你存著,稳当!” 李青云冷笑两声,眼神幽幽:“爸,我爷爷走得太早,不然现在就能抽你。不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安师叔祖,让他老人家抡起大巴掌扇你俩大耳雷子?” 李父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两边脸蛋:“別別別!这点破事扯上你安爷爷干嘛,爸不问了行了吧!” 话音未落,雷战推门而入:“三儿,伍先生等你呢,走一趟。” 李青云立马起身,跟著进了雷战房间。雷战冲屋里正在发报的大兵使了个眼色,大兵迅速收线离开。 李青云坐下,接过电台开始通报。身份確认后,他把韩冰提到的“老钱”线索、情报內容,还有宫门倒邮票的事全说了。紧接著又匯报了今日收缴的六十余万美金。 等收到回电,他亲自破译,看完后火柴一点,纸片瞬间化为灰烬。 走出房间,他对门口守著的雷战低声道:“老雷,进来。” 雷战一进门,李青云压低声音:“上级命令——明天山城送来的所有『礼物』,兄弟们照单全收。另外,你现在挑七八个弟兄,跟我走。” 雷战转身就动,动作利索。不到片刻,八名全副武装、手持衝锋鎗的警备团战士已在院外待命。 李青云和雷战带头翻墙而出,直奔后山桔子林。白天处决韩冰时他就踩好了点——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 抵达后,他从空间取出五个大挎包、一个背包,里面塞满了400根大黄鱼和六十万美钞,迅速藏进石缝深处。 “动手,搬开上面的石头。”几个壮汉二话不说,擼袖就干。不到两分钟,底下物件赫然显露。 六人各自扛包,其余人警戒掩护,一行人悄无声息奔回市局,再次翻墙潜入宿舍。 回到雷战房间,眾人放下背包即刻撤离。雷战掂了掂其中一个,眉头一皱:“这玩意儿死沉,每个多半得五十来斤。” 一根大黄鱼约0.3公斤,四百根便是120公斤,平均每包二十多公斤。 李青云低声一笑:“打开看看。” 雷战拉开拉链,金光刺眼,美元花花绿绿铺满眼前,当场愣住:“三儿!你这是贪污受贿啊,犯大忌了你知道吗!” 李青云斜他一眼,没好气道:“滚犊子!我能干那种事儿?这些金条是山城市政系统的『心意』,美刀是宫庶送上门的『贺礼』。” “正好国家现在缺黄金外匯,统统带回上交。而且——明天还有人送礼,上级说了:吃的喝的自己留,黄金,一颗都不准少!” 雷战眼睛瞬间亮了:“我靠,还有这种好事?兄弟们原本还琢磨明儿去买点特產带回去呢!” 李青云咧嘴一笑:“兄弟们先按兵不动,看看明天山城那边啥动静,再决定买啥特產。能省一笔是一笔,钱留著干点啥不香?” 雷战点头附和:“你这话说得在理。” 李青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明儿出门整俩大號行李箱,把这些大黄鱼打包带走。今晚嘛——你就好好守著这堆『財富』入睡吧。” 等他一走,雷战立马从床底下拽出个麻袋,手脚麻利地把五个挎包外加一个背包塞了进去,又悄无声息地塞回床底。 “守著这堆金灿灿的东西睡觉?我可不敢合眼。” 李青云刚回屋,原本鼾声如雷的三人齐刷刷睁开了眼。 “我靠勇哥!枪口朝天就算了,顶火还塞枕头底下?你是想梦里把自己崩飞啊?”李青云一眼瞥见王勇那把上了膛的手枪,嚇得差点跳起来。 李父也皱眉道:“大勇,听风辨位的本事还得练。关键时刻,差这一秒都能要命。” 【叮!今日秒杀上线:svd狙击步枪x2,7n14专用狙击弹x2000发,秒杀价——10元。】 清晨睁眼,系统提示准时撞进脑海。 svd狙击步枪,全称德拉贡诺夫svd,老毛子1963年搞出来的狠货。 口径7.62毫米,空枪4.3公斤,加装增强组件后略重;全长1220毫米,有效射程1300米,弹匣容量10发。 这枪牛在哪?枪、瞄具、子弹三位一体,专为狙杀而生。在传统步枪基础上开闢新路,成就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班组级狙击步枪。 標配pso-1四倍瞄准镜,卡在机匣左侧导轨上,拆装方便,锁定精准。 配套的7n14专用弹与膛线完美咬合,初速高、飞行稳。为了压住后坐震动,採用短行程活塞设计,活塞杆和枪机非刚性连接,大幅削弱復进衝击。 它不仅是苏军班排远程火力的眼睛,更是现代狙击体系的开山鼻祖。 后来咱们仿製的79式、85式,原型都来自它。可惜当年经费紧张,没同步研发7n14弹,而是拿7n13/lps这种通用机枪弹凑合,导致精度和射程双双拉胯。 结果就是——自家狙手拿著“半残”装备上战场,三百米开外基本靠缘分。 李青云心里早有盘算:回到四九城第一件事,就是把svd的图纸和样枪搞出来,连带7n14子弹一条线打通。绝不能再让战士们用不匹配的弹药去拼命。 那种將就,等於拿命填。 洗漱完毕,他顺脚拐去隔壁瞧雷战,推门一看——人正裹著棉被坐在床上,两个黑眼圈深得像被熊猫附体。 “我靠老雷,你这是修仙通宵了?”李青云进门就笑。 雷战斜他一眼,语气幽怨:“你试试抱著几百万现金和一堆金条睡觉,看你能闭眼不?” 李青云耸肩:“我能啊。你知道我给国家弄了多少金条不?” 说著伸手比了个八字:“4880根大黄鱼。知道这意味著啥吗?整整一吨半黄金。” “53年咱们从老毛子手里买四艘07型驱逐舰,花了17吨黄金,平均一艘4.3吨。我这一吨半,差不多够换三分之一艘驱逐舰了。” 雷战被李青云一通忽悠,小眼睛直眨巴,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照你这么说,你不就成了头號功臣?怪不得我在红海警备团压根没瞅见你人影,结果一回来,居然跟我平起平坐了。听你这么一讲,我还真不如你啊。” 这话一出,李青云心里暗嘆:“唉,骗老实人真是造孽,以后不能再坑老雷了。” 他脸上却笑得贼拉灿烂:“哎哟,自家兄弟还分啥高低?你看我这不是又搞来400根大黄鱼嘛,功劳算你一半,够意思吧?” 正说著,四名红海警备团的战士押著张奔和李波走了进来。 “李上校好!雷上校好!”两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凑上来打招呼。 李青云立马换上一副市井气息十足的表情:“哟,二位来得挺早啊。” 张奔赶紧接话:“听说火车快修好了,咱哪敢耽误?立马就把心意给兄弟们送来了。你们千里迢迢来山城一趟,咱这地主之谊必须到位。” “您看,要不要让人把东西搬上来?” 李青云点了点头,朝那四个战士使了个眼色。战士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带人提著一个个半满的麻袋进来了。 第113章 娃儿坐嘛,杵那儿当门神? “李上校、雷上校,那兄弟我就先撤了,你们好好歇著,路上还得几天呢,辛苦辛苦。”张奔一边说著,顺手把一个钱包搁在桌上。 李青云打开一看,200块钱,外加100斤肉票、100斤粮票,整整齐齐。 “嘖嘖,看看人家这心思多细——晚上安排兄弟们出去撮一顿。” 他顺手掀开一个麻袋,里面是10斤老城口腊肉、5斤江津米花糖、5斤合川桃片、3斤山城沱茶、4瓶江津白酒,还有20斤江津广柑。 再扒开一个用红纸包著的小包裹,赫然是两根金光闪闪的大黄鱼。 李青云立刻下令:“都给我打开瞧瞧!” 一清点,整整27个麻袋,不多不少。红海警备团除去雷战,正好25人,加上高猛和王勇,刚好一人一份。 另有三个特大號麻袋格外显眼,里面的东西翻倍不说,袋子上还分別写著“雷”、“李”、“老李”三个字,明摆著是给雷战、李青云和李父的。 三人各自拆开一看,雷战和李镇海的袋子里各有10根大黄鱼,李青云那份却是足足30根。 雷战嘴一撇:“凭啥你的比我的多?” 李青云耸肩一笑:“因为我比你值钱唄。” 话音未落,李镇海和郑耀先推门而入。看到桌上金条,李镇海直接冷笑:“你不光比他值钱,枪毙你也比他快。” 李青云咧嘴一笑:“爸,这份也有您的,您怕被连累啊?” “不过您也別急,咱家还有大哥二哥顶著,就算咱爷俩真挨了枪子儿,妈和妹妹也不愁没人管。” 李镇海一听,神情微怔,低头扫了一圈地上的麻袋,还真在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上看到了“老李”俩字。 “我勒个去,你小子坑爹是吧?看你爹喝酒没下酒菜,专门塞两颗花生米意思一下?” 开玩笑!就这10根金条能扳倒他?那些贪得无厌的傢伙哪个不是成箱金银往家里搬?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再说了,这十根金条,他老李还真不至於放在眼里。 李青云转头冲一眾红海警备团战士和高猛、王勇喊道:“兄弟们,麻袋里的大黄鱼统统上交,其他吃喝全归你们,拿去爽!” 说完,他把三个大麻袋里的50根金条一股脑塞进一个面袋里,还衝雷战挤眉弄眼:“老雷,这回咱俩身价齐平了。” 战士们纷纷拎走自己的特產麻袋后,李青云笑眯眯地翻开了属於自己的那份——以张奔和李波那副精明劲儿,孝敬他的东西,肯定藏著点硬货。 果然,30斤老城口腊肉、5斤江津米花糖、5斤合川桃片、5斤山城沱茶、10瓶江津白酒、20斤江津广柑,外加两个竹编箱。掀开一看,每个箱里整整齐齐码著10个茶叶桶,底下还压著一封信。 李青云抽出信纸扫了一眼,上面几行字跃入眼帘:“久仰李三爷大名,今未能亲见,实为憾事。特奉家乡至味蒙顶甘露,聊表敬意,望三爷笑纳。山高水长,终有相逢之日——袍哥敬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指尖轻弹信纸,嘴角一扬:“呵,连袍哥都亲自递帖了,我李老三何德何能,让道上兄弟如此抬爱?” 屋里几人闻言纷纷侧目。这些人都是跟著李青云打过滚的亲信,眼神一沉,心头顿时绷紧。自古行走黑白两道之间的人,下场大多惨烈,没人能全身而退。 “三儿,你这……”李父刚开口,话头就被李青云抬手截住。 “爸,您別说了,我懂。”他语气轻鬆,脸上带著笑,“不过是江湖上的招呼罢了,我到了山城,人家来拜会,礼数而已。”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声“招呼”,不是衝著他李三爷来的,是衝著宫庶那五四百號土匪余孽劫火车的事去的——那是公然挑衅上头权威的大忌。 送礼上门,表面是敬茶,实则是探风向:看看李青云收不收,见不见人,背后传递的是上面打算怎么收拾这摊烂事。 要是他拒之门外?那就是雷霆震怒,要清整个川省的黑底。 要是收了礼却避而不见?说明要动刀,但只斩首,不动根基。 可如今他不仅收了,还准备亲自登门回礼——那意思就明摆著:事情,还能谈。 李青云咧嘴一笑:“先不管他们耍什么把戏,但这蒙顶甘露……真真是送到心窝子里去了。” 蒙顶甘露,山茶科山茶属捲曲型绿茶,十大名茶之一,顶级绿中的翘楚,產自川省名山与雅安交界的蒙顶山。 鲜叶经“三炒三揉”古法精製,成茶条索紧卷披毫,色泽嫩绿油润;冲泡后汤色清碧透亮,香气清远如兰,入口醇厚回甘。 此茶渊源可溯至西汉吴理真种茶传说,宋代由“玉叶长春”“万春银叶”演变定型,传承明代炒青技艺,后被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堪称茶中重器。 每罐半斤,一箱十罐,两箱二十罐,整整十斤。全是正宗头春头采,金贵得能砸死人。 看到李青云袋子里这份量,李镇海和雷战也翻了翻自己的包裹,特產倒是不少,唯独没有这等硬货。 李父瞥了眼雷战,打趣道:“小雷啊,瞧瞧,咱爷俩加起来都没这小子值钱。” 雷战眼珠一转,立马接话:“李叔,您说这么多茶叶,三儿一个人喝得完吗?” 李父哈哈大笑:“喝不完!这是绿茶,讲究一个『鲜』字,今年不喝,明年就废了。” 说著顺手从袋里掏出四罐,一人分了一罐,动作利落。 李青云见状摇头失笑:“爸,你也太抠了,一人一罐打发叫花子呢?”话音未落,又每人补了一罐。 “这玩意咱们当宝贝,可在人家產地眼里,不过寻常待客之物。我去走一趟,顺便再討点回来,不过分吧?” 说完拎起布袋便往外走,步履轻快,毫无防备之意。 李父望著儿子背影,一时怔住:“这孩子……跟老爷子一个样,天塌下来当被盖,死了也是头朝天,活一天就得横著走。” 李青云刚踏出市局大门,就见门口茶摊边,张奔和李波已候在那里。 “三爷,您来了。”张奔一见他,立刻迎上前,恭敬拱手。 李青云頷首:“张奔,没看错人,果然是袍哥兄弟。带路吧。” 转头看向李波:“你会开车吗?” “回三爷的话,会!卡车、轿车、吉普,都能开。”李波挺直腰板,声音响亮。 李青云手腕一甩,將缴获宫庶的那对吉斯150卡车钥匙拋了过去。 自己则提起布袋,跟著张奔钻进一辆雪佛兰abnational——二十年代的老古董,车身斑驳却保养得当。张奔拉开车门,李青云一撩衣角,从容落座。 雪佛兰轿车的外形拉满格调,车身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利落,完美拿捏了那个年代的审美脉搏。性能更是稳得一批,动力系统扛得住种花家那些坑洼山路、泥泞野道,跑起来一点不含糊。 1928年,上海滩教父级人物杜月笙人生第一辆私家车,就是一台雪佛兰abnational,当年直接砸下一万块大洋,堪称顶配中的顶配。 光从这台车,李青云心里就有数了——今天要见的这位袍哥会大佬,八成是个老江湖,南方话里叫“叔公”那种。只有真正上了岁数、讲究辈分的老前辈,才会在这种场面上摆出全套排面。 他这次亲自走一趟,说白了也是上面的意思:眼下还不想动山城这些老牌势力,只要別太过火,这两年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这儿曾是光头党的大本营,屋子都没扫乾净,哪能急著装修? 山城最热闹的地界,一家百年老字號茶楼静静矗立。 “叔公,张奔带著四九城的李三爷出发了,李三爷还让李波开了辆吉斯150跟在后头。”一个机灵的年轻人凑到椅边,低声稟报。老人闭目养神,似睡非睡。 闻言,叔公缓缓睁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瞬间掠过一道寒芒。 “有意思,四九城的小娃娃,有点意思。”他轻笑一声,慢悠悠道,“去备点好茶,再把咱们川省的土產都拿出来,別忘了,准备一百根大黄鱼——咱这位小朋友,可是嫌礼轻啊。” 年轻人一怔,小心翼翼开口:“叔公,不是已经给每人备了见面礼吗?怎么……还要加码?” 叔公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个么娃儿脑壳太直!发一圈那是做样子给人看的,走过场罢了。今天这场,才是正主登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去拿一枚鸽血红宝石,再挑一块带虫的琥珀,要品相最好的。啊公我要跟这位小朋友『摆龙门阵』,得拿出点真傢伙。” “顺便传话下去,这娃是个歪人,莫招惹。”(这小子不好惹。) “是。”年轻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领命。 李青云从雪佛兰abnational上下来,脚步未动,目光已扫过整座茶楼——实则精神力早已铺开,暗中排查是否有埋伏。 一眼望去,二三十个纹身壮汉散坐一楼,腰间虽別著手枪,但那一身江湖气反倒让他心头一松。 倒不是信得过这些人讲道义,而是以他这种兵王级別的身手来看,寻常江湖汉子就算再能打,也构不成威胁。真能让他忌惮的,只有红海警备团、政保处那种狠角色。 “三爷,到了。”张奔恭敬说道。 李青云点头,隨他迈步走入茶楼。一楼大厅里,那群彪形大汉齐刷刷看了过来。 不等张波开口,李青云已笑著抬手,朝四周抱拳一拱,声音洪亮: “龙归大海,虎回深山!抬眼一看,在座有识得的,也有不识得的。识得的,咱重见行礼;不识得的,今日结个善缘!” “四九城李家老三,李青云,拜见各位洪大哥!” 袍哥会本属洪门支脉,这一声“洪大哥”叫得恰到好处。哪怕其中有青帮字头的人在场,也不会驳脸——顶多回一句“不敢当”,已是给足面子。 毕竟老话说得好:“由青转红,披红掛彩;由红转青,剥皮抽筋。” 这话音刚落,三楼包厢內的老叔公双眼骤然一亮。 而一楼眾汉子,原本带著审视的目光,此刻也不由多了几分认同与欣赏。 刚才那年轻人快步迎上,满脸热络:“人不亲,行道亲;行道不亲,汉留亲!袍哥一门欢迎李三爷登门,请三爷上楼奉茶!” 李青云含笑点头,隨他拾级而上,直抵三楼。 “三爷请,这位是六叔公,山城袍哥会的掌舵人。”年轻人引荐道。 李青云当即上前,拱手作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李家老三青云,参见六叔公。” 李青云对这位老海这般恭敬,並非没有缘由,背后藏著两层深意。 其一,当年百万男儿出川抗日,其中数十万便是袍哥子弟。川军之中曾流传一句血性之言:“种花家要亡国,川人先死绝。” 短短一句,道尽川省儿女的铁骨錚錚。这份家国大义,李青云不敢忘,也不能忘。 其二,上头几位老爷子里,就有一位出身袍哥,更是青帮元老级的老海。身份摆在那里,分量压得人不得不低头。 所以该给的面子,一点不能少。他將提前备好的六瓶特供茅台递了过去,动作乾脆利落,却透著十足敬意。 六叔公慢条斯理地摆弄著茶具,眼皮都没抬:“娃儿坐嘛,杵那儿当门神?” 李青云拱手落座,眼角微眯——这老头儿年纪一大把,倒还讲究这些老规矩,真是活得越久,越爱玩阵法。 第114章 这种事你也敢点头? 只见茶盘上两杯清茶,一杯在盘內,一杯置於盘外。这是江湖暗语,唤作“木杨阵”。 寻常人若想喝茶,须得把外头那杯端进盘中,再双手奉茶,才算礼到。 可李青云偏不按套路出牌。指尖轻推,两杯相对,布下“双龙阵”,唇角一扬,吟道:“双龙戏水喜洋洋,好比韩信访张良。今日兄弟来相会,暂把此茶作商量。” 六叔公一听,差点笑出声:“你个娃儿,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哦。” 话虽这么说,手上却不含糊,顺势將外杯收回盘內,捧杯回礼,应诗道:“木杨城里是乾坤,结义全凭一点洪。今日义兄来考问,莫把洪英当外人。” 李青云笑著举杯示意,浅啜一口,茶香未散,话已落地:“六叔公今儿召我前来,无非是群匪作乱,您执掌山城黑白道,却未曾出手平事,怕是要落人口实。” 六叔公点头,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娃娃眼光毒辣,还请洪大哥明示。” 李青云没答,只將手指探入茶盏,蘸了茶水,在桌上徐徐写下四个字——下不为例。 笔画刚劲,力透桌面。 六叔公瞳孔一缩,隨即鬆了口气,朝旁边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转身进屋,捧出一只皮箱,“啪”地打开。 一百根大黄鱼整齐码放,金光刺目。更有两个锦盒静臥一侧。 盒盖掀开剎那,李青云眼神骤紧。 一颗十克拉以上的鸽血红宝石,艷如心头血;另一枚琥珀重达一斤,晶莹剔透,內里竟封著一只小蜥蜴,鳞片泛著幽幽青蓝,仿佛还带著远古的呼吸。 稀世奇珍!这种含脊椎动物的琥珀,堪称顶级行货,科研价值无法估量。 “娃儿,”六叔公声音低沉下来,“日后袍哥若有难处,望你在力所能及之时,伸手拉一把。” 李青云心头一震,不禁暗嘆:这老爷子,活得通透啊。 沉默片刻,他忽然抬头,看向那年轻人:“你叫什么?” 对方姿態极低,连忙躬身:“三爷叫我么娃就行。” 李青云点头,转向六叔公:“您放不下他吧?往后有事,让他来找我。” 六叔公笑了,这次不再喊“娃儿”,而是正色道:“多谢李三爷。” 一声“三爷”,意味深长。江湖地位,就此定调。 李青云起身拱手:“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六叔公也站起还礼,隨即侧头吩咐,“么娃子,送送三『二九三』爷。” “三爷,请。”么娃子立刻引路。 李青云迈步而出,步伐沉稳。么娃子提著那只沉甸甸的皮箱,紧跟其后。 这一次,他们没走茶楼正门。在么娃指引下,穿过后院。 吉斯150静静停在院中,原本空荡的车厢,此刻已堆满各色物產。 “三爷,四九城离山城路远山高,给您备了些土產,带回去给家里人尝个鲜。”么娃子赔笑说道。 李青云扫了一眼车厢里掛得整整齐齐的腊肉腊肠,忍不住嘖了一声:“这档次真不一样,比我自个儿买的强出一大截。” “三爷满意就行。”么娃子嘿嘿一笑,“咱就是吃这碗饭的,要是还干不过街边铺子,那也太丟人了。这些东西可全是精中选精。” 就拿腊肉来说,用的都是五花、后腿和夹子肉。 五花肉层层分明,一般都有五到七层肥瘦相间,醃得透彻,油润渗进瘦肉里,成品金黄髮亮,香气扑鼻。一加热,油脂化开,满屋都是肉香,不腻不柴,蒸著吃、炒蒜苗都绝配。 后腿肉筋道扎实,纤维粗、脂肪匀,风乾之后紧实有弹性,切片不散,瘦肉占比高,嚼起来带劲。適合久存,也適合拿来炒豆乾、熗芹菜,越嚼越香,专治嘴馋党。 李青云身边那帮老炮儿最爱这种硬货,两片下肚,再来一口酒,直接升天。 夹子肉更狠,出自前腿上部,猪天天跑动,这块肉练得紧实,熏完依旧水嫩,香味锁得住,瘦肉占八成以上,燉萝卜、煮豆皮都不散,越燉越香,汤都能喝三碗。 李青云一脚油门离开茶楼后院,直奔市局后山偏僻处,下车就翻进车厢清点战利品: 腊肉三百斤,腊肠二百斤,灯影牛肉二百斤,竹笋乾一百斤,奉节脐橙三百斤,江津广柑三百斤; 蒙顶甘露十斤,蒙顶黄芽十斤,川红工夫茶十斤,縉云甜茶十斤; 茅台二十箱,五粮液二十箱,绵竹大曲二十箱,外加一头刚宰的內。 云贵川本就一家亲,袍哥搞到茅台根本不稀奇。 他袖子一挥,整一车东西全进了空间仓库。 果然啊,人老成精,马老滑头,兔子老了连鹰都抓不住。六叔公嘴上说得漂亮,背地里却处处设关卡考校他。 这么大一堆物资,换別人早歇菜了——光怎么运回四九城就够头疼。 不过李青云压根没当回事。就算往多了算,这些玩意也就值两三根大黄鱼。真正值钱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你有没有路子弄得到。 他连一百根大黄鱼都收过,还在乎这点零嘴? 看著空荡荡的车厢,李青云撇了撇嘴,低声嘀咕:“拿这个当考验?哪个干部扛不住这种『糖衣炮弹』?” 他也清楚,这次见山城袍哥的事肯定瞒不住,消息迟早传回四九城。到时候,保不准有人借题发挥,想给他穿小鞋。 但他一点不慌。贺家那位老爷子当年可是青帮出身,跟袍哥会渊源极深,香火情厚得很。 谁要是拿袍哥说事来攻訐他,纯属撞枪口上找死。 没多久,李青云开著卡车回到山城市局。不得不说,这车真不错。还是他当年亲手缴获的战利品,按理说,市局多少得意思意思吧? 回到宿舍,王勇已经备好晚饭:一只酱鸭,一盘辣椒炒腊肉,六个二合面馒头。 虽然商城本地不吃馒头,但局里北方人多,厨房照样蒸得起。 李青云推门一看,李父正和郑耀先对弈,高猛雷战捧著茶缸慢悠悠喝茶,气氛诡异。 而且勇哥一直在朝他使眼色。 “有屁快放。”李青云坐下来,“等我动了筷子,可就不听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又是他爹老李在背后搞事情。 李镇海淡淡瞥了他一眼:“市政那俩小子送的钱票,我都换成腊肉点心,分给大伙了。咱们这边,没收。” 李青云一脸懵地点头:“不要就不要唄,那点战利品本来就是弟兄们拼死拿下的,分给兄弟们怎么了?至於这么闹腾吗?有话直说不就完了。” 李镇海笑著摆手:“这不是我这当爹的也得尊重你嘛,你现在是主官了,你说行就行。对了,那两辆卡车也算山城市局缴获的,报上去的时候就这么写。” 话音刚落,李青云正要应声,一听后半句直接拍案而起。 “我操!这群狗娘养的还有没有底线了?就他们那群饭桶能缴个屁的获!老李,你別跟我装傻,这事真当只是两台车的事?” 屋里瞬间安静,所有人噤若寒蝉。李父尷尬一笑:“三儿,別上火啊,咱们这不是商量著来嘛……” 李青云二话不说,猛地从床底拽出大背包,哗啦一声拉开,衝锋鎗、手雷一套,动作利落得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老子真是瞎了眼,居然指望这群人讲规矩!”他冷声吼道,“雷战,集结队伍,还他妈等人端茶倒水不成?” 隨即厉声下令:“发电报回总部——山城市局已全面被敌特渗透,涉嫌勾结叛军,预计明日將对供水系统投毒,我部被迫採取武力清剿。” “是,老班长!”雷战暴喝一声,“全体集合,全副武装,准备战斗!” 傍晚得知消息的雷战差点气炸肺。山城这帮孙子,竟敢把他们的命换来的功劳一口吞下? 这哪是抢几辆车的事?这是要把整场围剿宫庶特战队的战绩全扣在自己头上!要是这么上报,等於宣布山城分局主导行动並取得决定性胜利——那他们红海警备团二十多条命拼出来的血战算什么?炮灰吗? 李父一看势头不对,赶紧起身拦人:“三儿,你听我说……” “听个屁!”李青云双臂一震,硬生生甩开父亲的手,眼神冷得像刀,“老李,你给我听清楚——回去就跟你老婆离婚,爱滚哪儿滚哪儿,我李青云今天起没你这个爹!” “这种事你也敢点头?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从敌人包围里活著回来的?有没有想过我这些兄弟是怎么流血拼命的?” “要不是老雷带著人杀进来及时,你们现在连收尸的人都不用找了!这两天我忍著不吭声,是看在同属一个系统的份上。现在倒好,连功劳都敢偷?这事要是不放几碗血,我就不叫李青云!” 话音未落,一群全副武装的红海战士已然列队逼近,枪口泛著冷光。 “老班长,你说,怎么干?”眾人齐声低吼。 李青云目光如电:“一组,夺武器库!二组,拔掉所有哨点!三组,抢占制高点,机枪给我架起来!其余人,隨我清场,见敌即歼!” “青云!青云冷静点!都是自己人啊,不能动手啊!”钱大姐慌忙带著陈国华和马小五从楼下衝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战士二话不说,56式衝锋鎗直接顶上他们脑门。 李青云盯著钱重文,一字一顿:“说,这主意是谁出的?说出来,我只找他算帐。不说?那今天我就让整个山城市局陪葬。” “你虽然是副司级,但在老子眼里不过是个空架子。钱重文,我的底细你最清楚——我敢说出口的话,从来不是放屁。” 钱重文脸色骤变。李青云直呼其名那一刻,他就知道,当年老区那点情谊,彻底断了。 他苦笑一声:“青云,今天我去市政开会,真不知道这事。是山城市局副局长王伟提的,他是公安部派下来的,背后……是柳副部长的人。” 李青云嘴角一扬,冷笑刺骨:“姓柳的这条王八蛋,终於按捺不住出手了?可惜啊,这一回,他是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老雷,按钱副司长说的办,发电报。” 雷战朝背电台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兵也不进屋,直接把电台往桌上一搁,咔嗒咔嗒敲起电键。 李父趁著发报的间隙,低声对李青云说:“青云,这事你钱姑姑真不清楚,你也別……” 话没说完,李青云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冷硬:“老李,咱俩这笔帐先记著。等回了四九城,我妈非拿扫帚把你轰出门不可,到时候安爷爷再亲自操练你一顿,你自个儿掂量。” 撂下这话,他眼神一转,直勾勾盯住钱重文:“钱重文,你也別装大善人了。咱们都是山里出来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尾巴长?今天你带陈国华和马小五往市政跑,不就是想两边不得罪、躲清閒吗?” “我明话告诉你——从现在起,你跟李家没情分了。往后顶多是点头之交,別的关係,免谈。请回吧。” 李青云话音未落,大兵立刻出声:“老班长,上级命令到了。” “念。”李青云眼皮都没抬。 “是!上级命令:立即逮捕王伟,押返四九城!” 命令一出,钱重文脸色微变,轻轻摇头。她心里清楚,柳副部长这回栽了,输就输在那个能绕开工安部、直接下令抓副司级干部的人手里。 这种能量是什么级別?她不敢想,也惹不起。 第115章 这俩货,真扛得起这面大旗吗? 她沉默片刻,转身带著陈国华和马小五离去,背影透著几分沉重。 看著三人走远,李青云冷笑一声:“老雷,动手吧。” 李父也跟著开口:“让你六叔带你们去,人被我和你六叔揍晕了,扔在办公楼后面的杂物间里。” 雷战和高猛一听,当场愣住——老爷子这是站哪边的? 李青云嗤笑:“还琢磨啥?那是我爸,胳膊肘能往外拐?我家老头但凡要阴谁,准先拉人下棋。我进宿舍那会儿,就看见马小五鬼鬼祟祟趴在窗台偷看。” “进门一看,好嘛,老头正和六叔杀得热火朝天。不用猜,眼下能让我们动心眼的,除了这次军功还能有啥?不过老李啊,你演技太烂了。你可是老特工出身,能被王伟那种二百五算计?演都懒得好好演。” 李父翻了个白眼:“你行你横扫山城市局啊?你敢动一下试试,等回四九城,你伍爷爷能亲手毙了你。自己浮夸得跟戏精上身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要我说,还是人老六演技到位,一句话没说,稳如泰山。” 郑耀先看著这对父子,一脸无奈:“我招谁惹谁了?你们剧本都写好了让我念?” 雷战和高猛对视一眼,心里默默决定:以后离李家这爷俩远点,太阴了,太邪门了。 两人赶紧打圆场:“李叔、青云,我们这就去抓王伟——六叔,您给带个路唄!”说著一把拽走郑耀先,溜得比兔子还快。 人一走空,屋里只剩李青云和王勇父子俩。 李青云坐下继续啃鸭腿,王勇麻利地给他爷俩各泡了一大缸子浓茶。 李父吹了口茶沫,缓缓开口:“三儿,今儿你怎么跟钱重文撕破脸了?她在老区时跟咱家关係不差,再说大家都是搞情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青云咬了一口鸭肉,斜眼瞥他:“少来这套,爸,我多大了你还拿这话糊弄我?当我是小孩呢?” “钱重文这个人,心太野。平时看不出,真到风口浪尖,什么交情都靠不住。就像这次,表面上她两不相帮,可光是不出手,就已经是站队柳副部长了。” “这种人,连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能盘算得滴水不漏,真遇上大事,李家底裤都能被她卖了换功劳。” “老话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一路人,何必硬凑一副碗筷?” 他咽下最后一口肉,抹了把嘴:“明儿,你给我爹打个电话,把这事儿原原本本说了。让他那边准备著,虽然扳不倒柳副部长,但也得让那老王八蛋吃不下睡不安生。” 李父点点头,低声道:“我懂了。我这一走,院里那群瘪犊子,怕是又闹出什么事了吧。” 李青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你失踪那天,阎埠贵就跳出来闹事,被我直接撂倒了。我让人把他腿敲成重度骨裂,省得这老东西再折腾我妈。”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倒是柱子挺硬气,真敢拎枪往上冲——爸,你啥时候教他的?” 李父抬手一指王勇:“柱子跟你勇哥一块入门的。47年我就开始带勇子,48年刚买下95號东跨院不到俩月,柱子自己找上门来,也就顺手一起教了。” “不过那会儿只是打基础,正式收进门是53年,我从北棒战场回来之后。勇子入门早,是大师兄;何雨柱是你二师兄。” 李青云眨眨眼,笑出声来:“別说,柱子这二师兄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爱吃眼珠子不说,还总盯著大姑娘瞧。” “噗——”王勇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三儿,都是自家兄弟,你这么损他,让他听见得多难受。” 李青云咧嘴一笑:“他难受个屁!我答应给他介绍个媳妇,那傢伙高兴得连方向都找不著,转头给我燉了一锅红烧肉。” “哈哈哈!”连一向沉稳的李父都没忍住,和王勇一块笑开了。 没过多久,雷战和郑耀先押人回来了。看到嘴里塞著破布、满脸扭曲的王伟,李青云淡淡摆了摆手。 雷战赶紧开口:“三儿,这孙子骂得太脏,你要真让他开口,小心耳朵遭殃。” 李青云点头。雷战一把扯掉堵嘴的抹布。 “操你妈李青云!你敢动老子?等我回去灭你全家!我……啊——!” 话没说完,李青云一脚飞踹,匕首已狠狠扎进对方大腿。 紧接著,他抽出隨身的1911手枪,枪柄当锤使,照著王伟嘴巴就是一顿猛砸。 七八下下来,满嘴牙全碎,血沫混著牙齿渣子喷了一地。 他面不改色拔出插在腿上的侦察兵匕首,从背包掏出一瓶酒精,对著伤口直接倾倒。 “啊——嘭!” 惨叫刚起,又被一枪托砸回喉咙里。 他慢条斯理摸出两颗子弹,退掉弹头,把火药全撒在血淋淋的创口上,又叼了根烟。 划燃火柴,先点著伤口上的火药,再点燃唇间香菸。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王伟当场昏死过去。 从破口大骂到彻底昏迷,不到五分钟。李青云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乾净利落得不像话。 郑耀先眼睛都亮了,脱口而出:“三儿,你他妈太对路子了!来当我徒弟吧,我把这套刑讯绝活全传你!” 李青云吸了口烟,轻笑:“六叔您先掂量掂量我的水平,再决定收不收。” 说著,抄起手边的大茶缸,往王伟脸上一泼。 “啊——!”王伟猛地弹起,连翻几个滚,又晕了。 李青云一愣,低头瞅了眼空缸子。 王勇忍不住爆了句:“臥槽,那是开水!” 眾人齐刷刷看向地上早已不省人事的王伟。 雷战小声问高猛:“老高,你看勇子脸上是不是起泡了?” 高猛瞄了李青云一眼,立马摇头:“別问我,我不知道。” 就连李父也终於开口:“三儿,差不多得了。勇子,给这倒霉蛋包扎一下,餵两片止痛药。回四九城还得三四天,別半路断气,不好交代。” 听到这话,眾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好傢伙,原以为老爷子心软了,结果人家根本不是怕伤人,是怕死在路上麻烦。 包扎完毕,两名战士上前,拖著王伟就走。 郑耀先盯著李青云,语气淡淡:“三儿,王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现在山城已经让宫庶搅得鸡飞狗跳,你再搞这一出,纯属多此一举。” 李青云咬了口包子,头也不抬:“六叔,闹成这样,怎么不见山城市局的局长出来露个脸?” 郑耀先摇头:“人早没了,八月就咽了气。下一任局长原本是袁农和王伟二选一,结果你瞧瞧现在,一个快废了,一个死了。” 他冷笑一声:“等咱们一走,这位置铁定落到袁农头上——矬子里拔大个,也就他还能凑合用了。”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山城这摊子早就烂到根上,不掀桌子重来,换谁坐都白搭。最后还得靠那位独臂老爷子亲自出手,才能刮骨疗毒。 “六叔,我揍王伟,不是为了立威,也不是图一时痛快。”他慢悠悠开口,“我是非打不可。” 雷战和王勇对视一眼,眼神微动,隨即看向李青云:“三儿,你是故意把他往死里整的吧?” 李青云斜眼瞥了王勇一下,嗤笑道:“勇哥,你装傻充愣也太入戏了,別告诉我你真没琢磨透我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老雷啊?” 雷战眨巴两下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李老三!你说谁傻呢!” 李青云立马拍上他肩膀,笑嘻嘻道:“老雷你误会了,我哪敢说你傻?咱俩可是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兄弟。你顶多……就是脑子转得慢点。” 雷战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这话还差不多。” 郑耀先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心说种花家下一代特工全是这帮皮猴子,以后还能指望谁稳重办事? 李父皱眉道:“三儿,你就算把王伟打死,老柳也不会替他出头。搞不好还得反过来治你个私刑逼供的罪名。” 李青云咧嘴一笑,那笑容阴得能滴出水来:“爸,您跟我一样犯糊涂了。上来就盯著老柳,可人家好歹是副部长,哪是隨隨便便就能动的?” “我打王伟,是演给聂家看的——准確说,是给那个老娘们看的。省得我回铁路系统,她天天给我穿小鞋。” 他顿了顿,眼神渐冷:“先敲掉王伟,回头再找机会收拾她。到时候老柳连自己人都保不住,底下谁还肯替他卖命?” “等他成了光杆司令,我专心挖墙脚,只要內部一鬆动,您就有机会把他彻底摁死。” 李父听完,摇著头笑了:“真是老了,思路跟不上你了。光想著正面刚,反倒忘了釜底抽薪才是杀招。” 郑耀先站起身,笑著感嘆:“时代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种花家特工这条线,往后还得靠你们撑起来。” 话虽这么说,他目光扫过王勇和雷战时,心头却莫名一紧——这俩货,真扛得起这面大旗吗? 眾人折腾几天,早已疲惫不堪,早早歇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叮,今日秒杀更新:m14防步兵地雷x100枚,秒杀价10元。】 m14,美军五十年代研发的小型反步兵雷,塑料外壳,轻巧难察。盘形弹簧结构受压即爆,专炸脚踝,破片杀伤。全雷仅含8克金属,普通探雷器几乎无效,江湖人称“炸脚雷”或“断踝雷”。 李青云瞅了一眼提示,撇嘴嘀咕:“天天推这种乾巴巴的东西,一点不带劲。搞得跟我要去边境揍三哥似的。” 今天就能回四九城了。一周没见小不点,还真有点想。 推开房门,屋里几人正啃著包子。 “三儿,快来吃,吴大爷亲手蒸的。”雷战招呼道,“昨晚你收拾王伟的事被他知道啦,今儿起,市局食堂咱们甭想再踏进一步了。” 雷战刚开口说要挖,吴大爷就端著一盆热腾腾的鸡蛋汤晃悠过来了。 看见李青云,吴大爷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了一块儿:“三小子,来吃饭!今儿有牛肉萝卜大包子,管够。” 李青云笑著接过饭盒,舀了一勺蛋花细腻的汤,捧著就蹲在包子盆边上开啃。 “吴大爷,您老咋有空过来?今天不是要发车了吗?” 吴大爷咧嘴一笑:“一大早王勇和指导员就去看火车情况了。我听说你们把人家副局长给拿下了?好傢伙,胆子真肥啊!在別人地盘上动人家头头,还敢吃人家做的饭?” 他压低声音,半是调侃半是警告:“换我是他们,先不提下毒,往饭里掺点狗屎大便,最次也得吐两口浓痰、甩点鼻涕,你能看得出来?你们这群小年轻,懂啥江湖险恶。” 李青云一听,手里的包子顿时就不香了,眼神都有点飘。 第116章 20米內才是王道 “瞅啥瞅!”吴大爷一眼看穿他心思,哈哈大笑,“傻小子,面还是咱自己火车上的!放心吃,没被糟蹋。” 李青云挠头嘿嘿一笑,立马又咬下一大口。 “对了,三小子。”吴大爷挨著他蹲下,声音压得更低,“老钱让我问你一句,昨儿有两个后生去了火车上,带了一堆特產过来。” 他顿了顿,“一个叫么娃,一个叫张奔,说是你朋友。” 李青云一怔,隨即挑眉:“都送了些啥?” 吴大爷掰著手指数:“五斤老城口腊肉、两斤江津米花糖、两斤合川桃片、两斤山城沱茶、两瓶江津白酒,还有二十斤广柑——每人一份。我和老钱额外多拿了四瓶绵竹大曲、五斤腊肠。” 李青云心里嘀咕:这帮人还挺会来事。 “收著吧,吴大爷。”他摆摆手,“不算犯错,上头都知道,人人有份,我那份还更厚实呢。”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人,“回头我那儿还有蒙顶甘露,好茶,回车上给您和钱大爷各拎一罐。” 吴大爷点点头:“行,听你的。只要不出篓子,没啥不能收的。” 一顿饭毕,眾人开始收拾行装。这次返程乾脆不再遮掩,清一色穿上军装,背上枪,全副武装,只差没掛满弹药袋——就是每人肩上扛个麻袋,看著略显寒酸。 那两辆吉斯150卡车也被顺走开了路。与其留给山城市局那群抢功的废物,不如便宜守在火车站的侦查连兄弟。 尤其是王长贵带的第一侦察连,那是真刀真枪跟自己並肩干过的。 “老王,啥时候进四九城记得给我打电话,哥请你喝酒。”李青云拍著王长贵肩膀笑道。 王长贵激动得胸口猛捶两下:“青云,你够意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王长贵的兄弟!以后再回川省,遇事儿不用客气,直接去军区喊人——咱们当兵的,还能让人欺负了去?” 李青云咧嘴一笑:“放心,部队是咱当兵的娘家。我在自家门口,还能让外人蹬鼻子上脸?” 他顺势一指那两辆车:“这两台吉斯150不错,车况我查过了,再跑两三年没问题。你留著,省得兄弟们靠两条腿走回去。” 王长贵一愣。他跟李青云走得近,一是上级命令,二也是真心服气——这小子太狠了。 打起仗来,枪枪见血。二百米外的狙击手还没冒头,他“嘭嘭嘭”三枪过去,直接从树杈上给轰了下来。 “青云这……”王长贵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语塞。 李青云摆手打断:“別这那的,我不开回四九城去?几千里地,车都得开报废。” 他冷笑一声:“山城市局那帮王八犊子不讲武德,抢功劳说车是他们缴的,结果兄弟们不干了,当场掀桌子。最后上头下令,让我们把主谋副局长绑回去。” 王长贵猛地一拍脑门:“哎哟我去!刚才那个长得像癩蛤蟆的玩意,原来是王伟那孙子?” “呸!”他啐了一口,“抓得好!这货不是东西,名声臭得很,早该收拾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语气里透著狠劲儿:“老王你放一百个心,等进了四九城,那就是老子主场了。那孙子敢冒领我兄弟的功劳?我扒了他的皮,拿他蛋黄餵苍蝇都算轻的。” 嘟嘟嘟——火车长鸣,划破清晨。 李青云和王长贵对视一眼,猛然抬手,齐刷刷敬了个军礼:“战友,保重。” 李父望著儿子重新登上列车,眼眶微红,心头一热,重重点头:“我这小儿子,总算长大了,知道战友情比命还金贵。” 他低声嘀咕:“回去就跟你乾爹合计,把老陈家那闺女的事定下来。” 李青云撇嘴哼道:“爸,陈建国那老登根本不给脸,整天盘算著拆我台、踩我场子……” “啥?啥意思?”李父一愣,眼睛直眨。 王勇赶紧接话:“师父,陈局长压根瞧不上老三,摆明了不甩咱们面子。” 李父瞬间炸毛,眼睛一瞪:“操!我老李家的崽,他陈大驴也配挑三拣四?老子拧断他四条驴腿当柴烧!” 他咬牙切齿:“三儿,別怕,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他。我不在家他尾巴翘上天了,敢拦我儿子娶媳妇?活腻了!” 郑耀先瞅著这一家子横眉立目、杀气腾腾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上贼船了。 李青云轻轻挥手,雷战立刻起身,带著人堵住臥铺车厢入口,寸步不离。 高猛和王勇也拱了拱手,转身巡查去了。 李青云目光落在林桃身上。不得不说,这女人真是勾魂摄魄的大美人,再看六叔——又老又瘸,站一块儿真有点不般配。 他正色道:“六婶,到了四九城,从前的身份就得彻底扔进垃圾堆。户口档案我会安排人重做,但最关键的,是你们自己得把过去烧乾净。” 林桃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乔儿,抬眼望向郑耀先。六叔冲她一笑,点头示意:“听三儿的,往后咱也能堂堂正正走在光底下。” 林桃轻轻頷首,转向李青云:“那以后就有劳李同——” “打住!”六叔立马打断,“三儿都叫你六婶了,你还同志来同志去?咋,嫌我这老头子配不上你,想换新鲜的?” 林桃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她转头冲李青云笑开:“那就麻烦我这个能耐侄子,多照应你六叔六婶了。” 又看向李镇海,语气诚恳:“二哥,大恩不言谢。您和三儿为我们两口子所做的一切,我们记一辈子。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一句话,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李镇海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弟妹、老六,从今往后都是一家人,跟我儿子还客气个屁!” 那边正逗著乔儿的李青云突然一顿,眯起眼看向李镇海:“老李,你是不是又把我卖了?” “哈哈哈——”满车厢爆笑如雷。 李青云一把抱过乔儿,笑眯眯道:“叫三哥,三哥有糖给你吃。” 乔儿睁著水灵大眼,咯咯直笑:“三哥好。” “好!好!我李老三今天又多了个妹妹,谁敢动你,三哥掀他天灵盖。”说著,从挎包里摸出一把巧克力,塞进小姑娘口袋。 李镇海盯著那鼓鼓囊囊的包,好奇道:“我儿,你这是从哪顺出来的?啥玩意儿都能带出来?” 边说边伸手往里掏。 …… “我靠!手雷?!”李镇海猛地抽手,瞪著掌心里两个f1柠檬状手雷,一脸懵逼。 全场哄然,李青云和乔儿笑得前仰后合。 李父没好气地骂:“给老六整把傢伙,山城市局那群王八蛋,连你六叔的配枪都收走了!真当咱们好欺负?” “包里有傢伙,您和六叔自个儿挑。”李青云心念一动,一个防水布包悄然滑进床底背包。 李镇海立马拎起包,冲郑耀先招手:“老六,来来来,咱爷俩看看这小子藏了什么宝贝。” 这一下,连郑耀先都来了劲头。可半辈子枪不离手的人,如今竟被人直接缴了械,属实有点窝火。 56-1式衝锋鎗,六只弹匣,五盒各型子弹、卡八军刀、53式侦察兵匕首、压缩饼乾、牛肉罐头、奶糖水果糖、火腿肠、军用水壶、指南针、打火机、工兵铲、羊毛毯……样样齐全,堪比野战背包拉满。 可当李镇海从包里掏出五枚f-1柠檬手雷、两枚rkg-3高爆反坦克手雷、三根tnt炸药、两米导火索和雷管时,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就连郑耀先也额头冒汗,眼神直勾勾盯著李青云,仿佛在看一头披著人皮的军火库。 “三儿,你带这些玩意儿,是打算端了山城指挥部?”李镇海声音发颤,心里直打鼓——这哪还是个特工?活脱脱往国际恐怖分子路上狂奔啊! 李青云却一脸淡然:“这才哪到哪?大部分手雷炸药都留给宫庶他们了。山城里补给不上,等回四九城,有的是渠道。” 他顺手一指防水包:“里面是手枪,都改装过的,六叔您自个儿挑。” 李父一听“二九三”暗语,立刻拉开防水袋——两把gp35大威力手枪赫然入目,外加三把瓦尔特ppk,还有十来个弹匣整齐码放。 最扎眼的是那gp35枪口延伸出的一截螺纹,配上包里的消音器,顿时让李父和郑耀先瞳孔一缩。 两人迅速上手,拧上消音器,拉动枪栓试手感。滑套顺滑如丝,人机工程改得极为到位,整把枪拿在手里既稳又贴手,不由心头一震。 李青云嗤笑一声:“您二位也是江湖老炮了,不至於见点好货就这么失態吧?” “这几把枪全动过手术——枪管换成了特种钢精工打造,精度拉满;握把按咱们国人手型微调,贴合度直接起飞。枪管前端延长7.5毫米螺纹口,专为接消音器设计。” “全长现在205毫米,枪管125毫米,初速飆到365米每秒,威力和稳定性双双在线。” “弹匣也换了新型无底座双排扩容款,容量17发,用9mm帕拉贝鲁姆弹,最大射程450米,有效杀伤75米內目標。” “至於那两把瓦尔特ppk,没怎么改。本来就是隱蔽携带的神兵利器,经典设计,改动纯属画蛇添足。” “全长155毫米,枪管83毫米,空枪才90克,轻得离谱。配7.65x17毫米白朗寧弹,有效射程50米。不过我说句实在话——这玩意儿,20米內才是王道。” 李镇海和郑耀先对视一眼,谁也没多废话,直接一人抄起一把枪,开始熟悉操作。 “三儿,这些东西你到底从哪儿搞来的?”李父一边检查弹匣一边问,“还有你这把56冲,怎么看著跟別人的不一样?” 李青云耸耸肩,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根玫瑰肠递给乔儿:“拿去,让你六婶中午切片夹馒头吃,香得很。” “谢谢三哥。”乔儿脆生生地道谢。今年五岁,比小不点大两岁,正好能作伴。不然那小傢伙整天盯著他练刀耍枪,迟早也想抄傢伙咋办? 想起电视剧里乔儿的命运——小小年纪嫁了个老头子,看得他当时差点把电视机砸了。 如今既然重来一趟,这丫头绝不能再走老路。一定要让她活得体面,將来风风光光许个好人家。这才对得起六叔为新种花家流过的血。 “这些枪,全是我自己画图、自己打磨出来的。”李青云將手中的手枪轻轻一转,枪口朝下,递到李父和郑耀先眼前,“咱们现在用的傢伙太糙,不趁手,我就乾脆重新整了几把。还有几项还在机密档案里锁著,你想看?回去自己调资料。”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枪在指尖轻巧地打了个旋,隨即稳稳收回腰间枪套。 第117章 我看谁敢把枪口对著老子! 这六支改良版gp35,其实都是他在去山城那两天,在火车上捣鼓出来的——空间里的微型工具机一开,零件流水般成型。连那三把瓦尔特ppk也是顺手做的,只是没动结构,原样復刻。 本来他是奔著升级柯尔特m1911去的,想直接搞出2011战斗大师的配置。可树脂没有,高强度不锈钢也缺货,只能退而求其次,拿现有材料硬生生把gp35榨出了极限性能。 虽说种花家从1952年起就开始自產高强度不锈钢,但当年投產的2cr12主要用於刀具、机械件和汽车叶片这类工业部件,並不適合做枪。 这材料勉强够得上製造门槛,强度硬度说得过去,可耐腐蚀性和韧性拉胯,撑不住精密部件的需求。枪管、击针簧、扳机组这种核心玩意儿,根本不敢用它来造。 新款gp35一共做了六支。两支他自己留著当贴身配枪;一支给了李父,一支给了六叔;剩下两支锁进了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接著他又掏出六个新式弹匣,一人分了三个,连同枪上已装的一个,每人四匣共68发子弹,应付绝大多数局面绰绰有余。 真打到68发都压不住阵,那就不是手枪能解决的事了,该上重火力了。 李父和郑耀先各自多带了三个gp35弹匣,再加一个瓦尔特ppk的备用弹匣也就够了。毕竟他们没空间金手指,东西带太多,负重扛不住。 他转向林桃,语气放缓:“六婶,这玩意就不给您了。虽然您的身份我能摆平,但回四九城后会有专人找您谈话,隨身带著热兵器不合適。” “正常流程,您別担心,一切有我兜著。” 林桃笑了笑,摆摆手:“我对这铁疙瘩真没啥兴趣。不怕你们笑,当年训练打靶,我次次垫底。能给六哥配上防身的傢伙,我就踏实了,我自己真不用。” 李青云点头:“您一家三口的安全,李家罩著。前段时间是有点跳樑小丑想闹事,不过已经被老爷子清理乾净了。现在我和老头子双双回来,谁还敢在规矩外动手脚,那就是找死。” 自从扎根四九城以来,李家人就没出过內鬼捅自家人的事。 偏偏轮到李青云,碰上了李克武家那个二愣子,竟敢调动警卫员设伏围杀。 这是赤裸裸坏了所有大佬定下的铁律。 今天你敢动李家三爷,明天別人就敢抄其他家族的后路。要是不杀鸡儆猴,迟早天下大乱。 更別说李家经营两三百年,暗桩死士遍布南北,若人人都学这蠢货乱来,李家直接能把黑名单上的对手全送走。 所以李克武全家被灭门,没人吭声——规矩破了,就得偿命。 李父冷笑著点头,眼中寒芒一闪:“三儿说得对。你们一家三口,我李家保了。这趟我回来了,倒要看看哪个瞎了眼的,敢往我枪口上撞。” 如今世人只知李家三爷李镇江外號“李阎王”,可老一辈还记得那个独撑京津冀地下情报网、单手剿灭特高科上百精锐的二爷李镇江。 能在那种黑得透不出光的年月,护住妻儿老小五口人,还能把整个华北情报体系扛起来的狠人,岂是善茬? 別看李父平时缩在铁路线上神出鬼没,可只要他在四九城的地界上喘口气,甭管李镇江跑去老毛子那边还是北棒国溜达一圈,谁敢动李家一根汗毛,那都是活腻了。 可这位爷前脚刚传出失踪的消息,后脚李青云就被人下了黑手——哪怕李镇江已经杀气回东北,照样有人敢伸手。 这事儿明摆著:李家二爷李镇海,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李青云和郑耀先一路跟著,越靠近四九城,越能感觉到李父身上那股子戾气像是火山底下压著的岩浆,隨时要喷出来。 为啥?有人趁他不在,胆敢对他亲儿子下手。就算李克武全家被端了,他也得稳住不动声色。可现在不一样了,要是他还杵著不动,下一次,搞不好就有人冲他婆娘、他闺女去了。 自家女人和俩丫头片子,可没三个儿子那身本事。这一趟回来,李镇海要是不掀几片天,那才叫怪事。 这事不止李青云和郑耀先看得明白,四九城不少老狐狸一听李镇海要回,立马就开始调人布阵,准备接招。 工安部,柳副部长办公室。 “这段时间,別去碰李家人,尤其是李镇海——听清楚没有?”柳副部长对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冷开口。 同一时间,商务部那位副部长,王明辉的老领导,也把四个心腹叫到跟前,一字一句重复了同样的话。 而市局这边,郑明咧著嘴笑得像个疯狗,秦海、黄战、张扬、大傻春一群人站旁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大这是撞邪了?”几个人眼神乱飞,心里直打鼓。 秦海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是个新人,你们都看不懂的事,我能懂? 刘东方坐在办公室里,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对武小海淡淡道:“咱家老二要回来了。凭他的脾气,肯定得闹出点动静。我这个当大哥的,当然得出面撑场。” 他冷笑一声:“他妈的,敢动我大儿子?这回我看那些王八蛋能不能扛得住咱们俩爹一起出手。” 两天后,李镇海一行人踏著寒风走下火车。 站台上,王胜利早已带人等候多时:“老李,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看到王胜利来接,李镇海那张冷脸终於鬆动,扯出一丝笑意。 “老王,铁路派出所以后靠你和小高顶著。另外,给我家这小子多放几天假——我得带他去办点事。” 话音未落,还没等王胜利回应,就见郑明带著秦海等人,领著几名工安部的人走了过来。其中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王勇凑到李青云耳边低语:“那个就是聂家的骚娘们。” 郑明一见到李镇海,拔腿就衝上去,声音都在抖:“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李镇海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大哥回来给你討债。” 他一抬手,雷战立刻带六名红海警备团战士押著王伟走上前来。 王伟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聂处长和柳副部长几个手下当场变了脸色。 “王伟怎么搞成这样?谁准你们私自动刑的!”那聂家女人尖声质问。 “啪——!” 一记响亮耳光炸开,聂处长整个人横飞出去,滚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镇海站在原地,眼神如刀:“操你妈,你算哪根葱?老子收拾谁轮得到你说话?你什么级別,配站著跟我讲话?给老子立正!” 柳副部长几个部下本能摸向腰间枪套,下一秒,脑袋全被郑明几人的手枪顶住。 雷战等人更狠,直接端起衝锋鎗,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几人。红海警备团这群猛男,枪里从来都是293压满火,隨时能爆头。 李父眼神一冷,嗤笑出声:“哟呵?几个小杂碎还敢玩阴的?小明,把枪收了——我看谁敢把枪口对著老子!” 说罢大步上前,一脚踹在带头那人胸口,对方直接倒飞两米,眼珠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李青云一眼认出,那是八极拳的寸劲发力——若不是李父收著力,这一脚下去,人早就断气了。 李父大步走到聂处长跟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她,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回去告诉柳老王八蛋——动我儿子的人,最好別有他。否则,我不介意送他全家下去陪李克武。” “你聂家在这事里到底演了什么角色,我会查个一清二楚。到时候亲自登门,会会你家那个老不死的。聂家出过多少英雄好汉?怎么就你爹是个窝囊废?” 话音落地,他转身走向王伟,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乾脆利落。隨后看向雷战,语气淡漠:“人交给你,让他们滚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编故事。” 聂处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脸色铁青,衝著隨行几人低吼:“把王伟抬走,这废物也一起拖走。” 几人刚架住王伟胳膊,突然——“噗!”一口鲜血喷溅而出,王伟直挺挺倒地,气息全无。 李镇海冷笑一声:“水土不服,死得快。” 说罢,带著一行人大步离去。幸亏是夜里,火车站早已空无百姓。若在白天,这手段还真不好施展。 雷战、高猛和郑明带来的几个兄弟,全是一脸狂热地看著李镇海。 “我靠!李叔太狠了,一巴掌就把人拍死了?” 秦海、王大壮、张强、刘昊——李青云四个结拜兄弟也在其中。个个身怀绝技,一眼就看出,王伟是被李父那一掌精准控力,震断心脉而亡。 真正让他们心服的是,这一掌竟能做到让人当场吐血暴毙,分毫不差。这种对劲力的掌控,放在武林中,那都是宗师级的存在。 眾人刚走出站口,便见一排吉普车静静等候。雷战朝李青云挥了下手,带著二十五名红海警备团战士迅速登车撤离。 临別之际,双方肃然敬礼。虽只並肩十日,却已是生死之交,情谊经得起炮火淬炼。 “三儿,兄弟先撤了,有空出来喝酒啊!”雷战坐在车上摆了摆手,引擎轰鸣远去。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李青云的目光却落在一辆熟悉的吉普车上——那是他乾爹刘东方的专车。 车门打开,刘东方缓步走来,身旁跟著武小海。 “回来了,老二。”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兄弟间寻常寒暄。 李镇海点头回应:“回来了,大哥,你还成不?” 刘东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眼神渐冷:“你大哥好得很。你先歇两天,咱哥俩再联手陪他们好好玩玩。谁敢动咱们的儿子,一个一个挖出来,挨个割喉放血。” “听大哥的。”李镇海笑了笑,隨即拉过郑耀先,“大哥,这位是老六。” 刘东方目光如电,上下打量郑耀先,见他神色沉稳,毫无怯意,不禁点头笑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我二弟的兄弟,就是我刘东方的兄弟。往后別跟我见外。” 他敢这么说,是有底气的——这是最高层的意思。郑耀先这个人,必须牢牢绑在人民这条船上。 因为只要郑耀先活著一天,对那位光头来说,就是一日不得安生的精神凌迟。 这一点,郑耀先懂,李镇海懂,刘东方更懂。 而郑耀先也需要盟友,李家也希望他靠过来。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投降派。 当年不少叛降之人混入组织內部,最恨的不是战场上的对手,而是李家这种拿刀的硬汉,和郑耀先这类玩情报的狠人。 他们觉得,若不是这些“报信的”,他们不会输,光头也不会逃。正是这些搞情报的,毁了他们的“开国梦”,让他们沦为阶下囚,一辈子背负“投降派”三个字。 第118章 当家的,揍他! 郑耀先郑重抱拳,声音低沉:“多谢大哥瞧得起老六。往后鞍马劳顿,但凭差遣。” 刘东方一笑:“老六,別说得这么重。” 刘东方侧过头,看向李青云,嘴角一扬:“大儿子,真给老子爭气!就凭你这一手,我和你爸就算闹得再狠,腰杆子也硬得很。” 李青云咧嘴一笑,搓著手道:“乾爹,您说这事儿办得利不利落?宫庶带来的特战队,我爸干翻三个,雷战他们撂倒六个,剩下五十多个——全让我打包收了。” 李镇海和郑耀先脸色微变,脸上一阵发烫。一个是昔日纵横江湖的老牌特工,一个是在暗流里沉浮多年的狠角色,结果现在居然被个后生千里奔袭来救场,说出去都嫌臊得慌。 李镇海抬脚就踹向李青云屁股:“滚犊子,显摆啥呢!” 刘东方哪会看不出他俩心思,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们俩也是半百的人了,还跟小辈较劲?我说句公道话——我这大儿子,干得漂亮!” 顿了顿,他又转向林桃:“三儿,明天去老乐家请个好大夫,给你六叔六婶好好调养身子。这些年在山城遭了不少罪,等六叔身体稳住了,再找个名医看看腿,爭取把这条腿给救回来。” 话音刚落,林桃眼眶都红了,急声问:“刘大哥,六哥的腿……真有希望?” 刘东方目光投向李青云,李青云立马接话:“有戏,就是过程麻烦点,但问题不大。我这儿有专治刀伤骨损的秘药,见效快。” 李镇海也点头附和:“三儿这药確实神,我那化脓的伤口,才几天就结痂了。” 刘东方一挥手:“別站这儿嘮了,上车,先送你们回家。明儿中午,去三儿的新宅子细聊。” “新房子?”李镇海一愣,“三儿,你买房了?” 李青云斜了一眼乾爹,心里直嘀咕:老头怎么啥都往外抖。 刘东方拍拍李镇海肩膀,笑骂:“老二,你管那么多干嘛?三儿有我们盯著,还能跑偏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青云耸肩:“我赚的每一分钱,可都是实打实用命拼出来的——还有嘴皮子磨出来的。” “啥意思?”李镇海皱眉。 “骗来的。”郑明已经走向吉普车,回头喊了一嗓子:“六哥六嫂,坐我这辆!” “回去再收拾你。”李镇海狠狠瞪了李青云一眼。 李青云连忙招呼秦海几人:“老大,哥几个帮我把师兄和老高送回去。” 秦海应声:“我和老三顺路送这位兄弟,老高让老二老四带,顺道。” 李青云点头:“成,后天周日放假,哥几个过来喝酒,不醉不归。” 三辆吉普车缓缓停在四合院门口。 刘东方看了看天色,说道:“老二,今儿太晚,我不下车了。明儿中午,去三儿那院子再聚。老六,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啥都不用操心,有我和你二哥顶著。” 李镇海点头:“成,大哥明儿早点来,我让柱子整几个硬菜。” 郑耀先也跟著拱手:“往后,就麻烦两位哥哥照应了。” 刘东方摆摆手,指了指黄战开来的那辆八成新的吉普:“老二,这车留给你了。你这级別,要不是窝在铁路上,早该配警卫、配车了。” 李青云笑嘻嘻地从黄战手里接过钥匙:“哎哟,黄叔,那我就不客气啦。” 黄战翻了个白眼:“你客气个鬼!这车又不是我的!难不成你以为你黄叔这身份,还能让小叔给我配车?好歹也算聪明孩子,咋去趟山城脑子变傻了?那地界风水不行吧。” 李青云眨眨眼,心里默念:我草,草率了。 郑明立刻呛声:“要不要我把你就地扔下,跟你三儿嘮一宿?” “別別別!老大我错了!”黄战秒怂,拔腿就往郑明车上躥——自家在西城,走回去得两个小时,大冷天谁乐意在外头冻成狗? 刘东方一行人刚走,李镇海便领著郑耀先一家三口往院子里走,李青云则肩扛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塞满了山城的土特產,沉得他走路都带点顛。 刚进院门,李青云眼角一扫阎家方向,心里暗笑:幸好那老梆子阎埠贵被送进了医院,不然这会儿早端著茶缸子窜出来,扒拉著算盘眼巴巴想占便宜了。 眾人脚还没站稳,东跨院的房门“哗啦”一声从里推开。 一个肉乎乎的小身影像枚出膛的炮弹,“嗖”地冲了出来:“呜呜呜……粑粑你冻鱼回来啦!” 李镇海一眼认出是自家小棉袄,立马蹲下张开双臂,准备来个父爱如山的拥抱。 结果小糰子在他面前来了个极限漂移,啪嘰一头扎进刚把麻袋撂地的李青云怀里。 “嗷呜呜呜……三锅你砸才回来嘛!偶都想……想系三锅了!想得饭都吃不下了!”小丫头抽抽搭搭,眼泪鼻涕全蹭在李青云衣襟上。 李青云笑著抹了把她的泪花,顺手捏了捏那张越来越鼓的小胖脸。 嗯,比走时又圆了一圈。 “宝贝別哭,再哭就不漂亮了。”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掏出口袋里的糖块,“三哥给你带了好东西,山核桃酥、灯影牛肉、还有桂花糕,够你啃三天。” 果然,一听“吃”字,小丫头立马止住抽泣,胖手一抹鼻涕:“三锅,咱先开吃吧!” 李镇海站在一旁看著这兄妹俩,心头一阵暖流直衝脑门——既欣慰自家老三对妹妹们掏心掏肺,又忍不住嘆气:这才多大点人,心怎么就偏得这么彻底? 这时李母也带著李馨、何雨水和傻柱出来了。李镇海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笑脸,顛儿顛儿迎上去:“孩他娘,我归队啦!” 李母瞥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回来就好。赶紧领六子两口子进屋,饺子都煮上了,今儿团圆饭。” 一群人往屋里走,傻柱一把抄起地上两个麻袋扛肩上:“三儿,又整什么好货?” “全是硬通货!”李青云咧嘴一笑,“柱子哥,特地给你搞了二十斤郫县豆瓣酱,十斤潼川豆豉,纯正川味,保真不掺水。” 自从知道傻柱是李父的二徒弟,李青云就自觉改了口。不能再叫“柱子”了,得加个“哥”字——礼数不能少,何况这傢伙上次护家那晚,兜里攥著枪跟巡警对峙的模样,可是被玄猫小黑看得一清二楚。 屋里,郑耀先夫妻连忙恭敬喊了声:“嫂子。” 李母早知他们身份,也不多问,直接把乔儿搂进怀里,拉著林桃就往炕边带:“瞧这穿的,四九城天寒地冻的,快上炕捂热乎了!” 她边说边转头冲李青云喊:“三儿!你那儿还有羔羊皮吧?给你六婶和乔妹各做两件厚棉袄!今晚我就动手缝,明儿一早就去雪茹绸缎庄扯料子,陈雪茹那的活细布实,错不了!” 李青云一怔,脱口而出:“妈,您之前不是不让靠近陈雪茹吗?” 话音未落,李母眼神陡然一冷,扭头瞪向李镇海:“当家的,揍他!” 李镇海立马挽袖子,一把按住李青云肩膀,还招呼郑耀先:“老六,帮我摁牢这小子,今天非得问问清楚!” 李青云心知不妙——这是老妈还在为他骑秦淮茹那事儿记仇呢! 当即大喊:“爸!別动手!我给您捎了坛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的莲花白酒!纯酿陈年!” 又转向李母,火速补刀:“妈!我还给您淘了个帝王绿翡翠鐲子!玻璃种!灯光下一照透亮如水!您要让我挨打,我就把它送给別人!” 李父李母对视一眼,沉默三秒。 “算了。”李母摆摆手,“孩子大了,懂事了。” “哈哈哈!”满屋哄堂大笑。 连一向谨言慎行的郑耀先夫妇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些年提心弔胆、昼伏夜出的日子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借李家庇护,终於能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这笑声,久违了。 李母眉开眼笑:“我跟柱子去下饺子,开饭咯!” “三儿,把你那藏的好酒拿出来,今儿陪你爸和你六叔好好整两盅。” “弟妹,我给你备了件新棉袄,东西一会儿全送东厢房去——炕炉子昨儿就点上了,热乎得很。” 她一边张罗一边乐呵,老头子平安归来,小儿子也回了家,俩闺女还在眼前打转,这日子,简直美得冒泡。 至於老大老二?没回来就算了唄。 那俩不省心的玩意儿,连个媳妇都搞不定,哪比得上老三?虽说娶的是別人家的姑娘,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正经媳妇! 不多时,几大盘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紧跟著是傻柱掌勺的硬菜:红烧肉油光发亮、小鸡燉蘑菇香气扑鼻、葱爆羊肉火候刚好、红烧鲤鱼酱色浓郁……整整六道大菜,摆得满桌生辉。 李青云一掀坛盖,莲花白的醇香瞬间炸开。李父和郑耀先眼睛当场一亮,连傻柱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直呼“好酒!” 这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四个小姑娘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笑声像糖豆似的噼里啪啦撒了一桌。 饭后,几个男人围坐在桌边喝茶閒聊。 李母和林桃则忙著给乔儿赶製棉袄,针线飞舞,暖意悄然流淌。 “柱子哥,东厢房老刘拾掇好了吗?”有人隨口一问。 傻柱咧嘴一笑:“你一声令下,老刘全家比我还积极!当天就把炉灶拆了重砌,晚上带著俩儿子刘光齐、刘光天,加上我,仨人折腾到半夜,火炕火墙全弄利索了。这两天一直大火煨著,那屋热得能穿单衣!” 趴在炕上逗小不点的乔儿抢著说:“三哥,屋里可暖和啦,炕上还有大狼皮呢!” 小不点奶声奶气地点头:“有两条大狼皮,嗷嗷嚇银!” 一听“狼皮”,李青云抬头看了看天色,悠悠道:“等哪天晴了,我再进趟山。现在正是狼啊熊啊毛皮最好的时候,顺手带几张回来。” 李父咂咂嘴,一脸嚮往:“说得对!最好捎两只黄鼠狼,野猪肉燉乾菜,冬天吃最带劲。” 他顿了顿,转向傻柱:“明儿你请两天假,这几天我带你认认人。以后这些关係,都是你立身的本钱。” 傻柱心头一震,眼底泛起热意,重重点头:“叔,我懂了。” 等李母和林桃把棉袄做完,眾人也各自散去。 郑耀先两口子站在整洁温暖的房间里,看著火炕上崭新的被褥,底下还垫著两条厚实的狼皮褥子,心头猛地一酸,暖流直衝眼眶。 “六哥,歇了吧,乔儿都困了。”林桃红著眼轻声道。 郑耀先微红著眼,点点头:“睡吧,咱们也睡吧……往后,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第119章 骨灰盒都得炸!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李青云已起身,在院子里抽出雁翎刀,行云流水般练起一套剑法。 没错,是剑法——醉剑。 “俗世洪流,能站稳脚跟已是不易,想出头?难如登天……” 前世他可是迷死了赵长军老师演的袁世凯那一套醉剑,当年为了模仿,愣是把自己脚背砍伤,躺了半个月医院。没想到这辈子,竟真有机会亲手使出来。 火车上那两天,他分別花了100元“秒杀”了一套醉剑秘技,第二天又花1元“秒杀”了50斤月盛斋酱牛肉。 这一路川省走下来,他也慢慢摸清了“秒杀”的门道: 每次快动手前,刷出来的全是武器类——在川省那阵子,他用得最多的就是手雷、地雷、炸药包,结果连续三天秒杀的全是跳雷、绊雷这类玩意。 而秒杀醉剑的前一天,他正和人聊古武杀招;秒杀酱牛肉的前一晚,心里惦记的全是小不点有没有吃饱,想著回去让柱子给她弄点酱牛肉补补。 【叮,今日刷新100元秒杀商品:黑龙十八手·宗师级,秒杀价100元。】 李青云眉头微皱。 黑龙十八手,全名黑龙江武警擒拿十八手,是黑龙江武警总队在多年实战中千锤百炼出的一套杀招拳术。 1981年创出,1983年全面推广,结果没几年就被部队明令禁练——理由是“手段太阴狠”。 但李青云心里门儿清:真正让上头叫停的,压根不是什么阴险毒辣,而是这门功夫吃身体吃得狠。没有足够滋养,硬练下去,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直接废掉。 可这点难题,在他眼里根本不叫事。李家的八极拳,刚猛霸道更胜十倍,但人家有配套內功心法、筋骨淬炼之术,还有秘製药浴和食补方子撑著。別人练会垮,李家人练只会更强。 手腕一抖,陨铁雁翎刀“唰”地归鞘,李青云一脸嫌弃地看著手中兵刃——醉剑那股子风流写意,半点没整出来。 下一秒,身形骤起,黑龙十八手瞬间展开,快得只剩残影。 李镇江端著搪瓷缸子,郑耀先刚洗完脸擦乾,两人就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二哥,”郑耀先咂咂嘴,“我咋觉得三儿功夫又上了一层楼?现在这身手,怕是比你都强了。” 他自己年轻时也算一把好手,可跟李家人一比,顿时矮了半截。更何况如今的李青云,简直像换了个人。 李镇海沉著脸点头:“三儿,这套拳威力是猛,但太伤身子。普通人练久了,迟早被掏空。” 话音未落,李青云已收势完毕,最后一式“骑龙入水”落地,气息一吐,口中白雾喷出丈远,宛如龙吟晨雾。 “老李说得对,但这毛病改不了。咱们家八极拳那些绝杀技,不也一样?根基跟不上,別说杀人,反噬自己分分钟的事。这不是功夫的问题,是门槛问题。” 他顿了顿,眸光一闪:“我打算把这套东西交上去。別的不说,红海警备团那群练硬气功的猛人,体质扛得住,正好配这套狠活。” 李镇海与郑耀先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 没错!国家精锐部队哪个不练硬功?钢筋铁骨打底,再配上这等杀伐之术,简直是如虎添翼! “三儿这主意绝了,靠谱。”郑耀先狠狠点头。 还不等李父开口,屋里传来李母的声音。 三人赶紧进门,眼前一地特產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山城带回来的,外加李青云在郑州买的十斤新郑大枣、十斤滎阳柿饼,洛阳捎来的四坛登封芥菜丝、五盒老八件点心、十斤河阴石榴,全塞进了麻袋。 两个大麻袋里更是夸张:五十斤老城口腊肉、十斤江津米花糖、十斤合川桃片、十斤山城沱茶、二十瓶江津白酒、六十斤广柑、六斤蒙顶甘露、十瓶绵竹大曲。 还有么娃塞的:三十斤五香腊肠、三斤蒙顶黄芽、三斤川红工夫茶、三斤縉云甜茶,以及李青云特意给傻柱准备的二十斤郫县豆瓣酱、十斤潼川豆豉。 满地狼藉,琳琅满目。 李父眨眨眼,满脸狐疑:“两个麻袋……真能装下这么多东西?老六,咱这次带回来的东西,真有这么多?” 郑耀先挠头,张口结舌。 说没有吧,东西就摆在眼前;说有吧,三小子一直就在眼皮底下晃悠,啥时候偷偷装的?根本没看见啊! “二哥,”他苦笑,“你下次找大夫,顺便帮我查查脑子。我怀疑我年纪大了,开始健忘。” 李母眉头一皱,盯著李父:“你们爷俩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老李,你不会是贪污挪用了公款吧?我可告诉你,这可是大事!” 李镇海一怔,满脸冤屈地嚷道:“老婆子,那是你亲儿子搞的鬼啊,关我啥事!” 话音刚落,李母立马把目光转向小儿子,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轻飘飘来了一句:“哦,那没事了。” 李镇海当场傻眼,瞪大眼睛:“媳妇儿,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亲儿子干坏事你就这么轻轻放过?” 李母嘴角一扬,直接冲李青云道:“老儿子,给你爹露一手。” “妥了妈,您就睁大眼看吧!”李青云咧嘴一笑,抄起一块腊肉、四根腊肠、一斤江津米花糖、一斤合川桃片、五斤江津广柑、半斤縉云甜茶,又拎了一盒洛阳老八件,顺手塞了几把干枣和柿饼。 “差不多齐活了,別一口气全送完。”撂下这话,他脚底生风,“突突突”一阵就躥出门外,直奔后院而去。 “老太太,我来看您啦!”李青云推开聋老太太家的门,正碰上一大妈在灶台前忙活,小米粥咕嘟著,锅里还热著一盘饺子——那是昨晚傻柱送来的。 聋老太太一见李青云抱来一堆好东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你这孩子咋这么著急上门,昨晚才回来,几千里路来回跑一趟,不歇几天还得了?” 李青云把东西一样样搁在炕上,笑著解释:“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去趟山城,一周打个来回都不带喘气的。这次是半路碰上土匪,火车被打了,修了三天才通。” “咯噔”一声,一大妈手里的饭勺直接掉进锅里:“我的天爷啊!现在还有土匪?青云你没事儿吧?伤著没有?” 李青云摆摆手:“放心,一根汗毛都没少。咱们车上都配了衝锋鎗,土匪刚冒头,我们直接抄傢伙干翻一片,我亲手撂倒十几个。” 一大妈拍著胸口直喘气:“嚇死我了!青云啊,这活儿太悬了,要不咱不干了?老太太这儿有家底,够你成家立业的了。” 聋老太太一拍炕沿,豪气冲天:“说得对!咱不差那点工资!” 说著便拉开炕柜,取出一个铝饭盒,当著李青云的面啪地打开—— “四十根小黄鱼,拿去花!上班不上班的无所谓,你现在都十九了,该娶媳妇了。多给姑娘买点东西,早点结婚,明年给我抱个大胖孙子!” 李青云一愣:我还没开口忽悠呢,怎么就直接爆装备了? 不过嘛,李三爷一向实在——谁给好处都敢接,大不了回头全上交。 “对了三小子,”聋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听一大妈说你早上起来练刀?你以前不是练拳的吗?” 李青云嘆了口气:“最近跟人学了套剑法,可没剑啊,只能拿刀凑合,结果越练越彆扭。” “八极拳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不能断在我手里。练剑纯属个人爱好。” 他话刚落,眼角余光分明看见,聋老太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得,戏到了。 李青云立马捧出那盒洛阳老八件,收了钱,服务必须拉满。 “老太太,这可是正宗洛阳老八件,跟京八件、天津老八件都不一样。里面有双麻酥、芝麻酥、甜咸饼、果仁酥、蛋卷酥、花生酥、金麻枣、蛋黄酥,全是四九城见不著的稀罕物,您得空尝尝。” “腊肉腊肠是山城特產,以后您嘴馋,让一大妈给您做著吃。这茶是縉云甜茶,泡出来自带甜味,老养生了。” “柑子来自山城,柿子大枣是豫省带回来的,都是顶好的东西。我那儿还有登封芥菜丝,等柱子哥醃好了,我再给您捎些来——配粥配馒头,绝了。” 聋老太太眯著眼,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三小子真是贴心,你爷爷奶奶咋从没提过你这么懂事?你怎么不去老家孝敬他们啊?” 李青云一听聋老太太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立马明白她是在打听自己爷爷的事。他轻嘆一声,眼底泛起悲色,低声道: “孝顺不成了……我妈生我的时候,正赶上小鬼子疯狂扫荡,只好托人把我送到了爷爷奶奶身边。” “我四岁那年,爷爷带队伍去打鬼子,结果中了埋伏,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第二年,奶奶也在对敌作战里牺牲了。我是靠著爷爷的老战友们,还有乾爹乾娘拉扯大的,直到九岁才跟著部队辗转找到爸妈。” 聋老太太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猛地一把將李青云搂进怀里,老泪纵横:“苦命的孩子啊!我的孙儿啊!你爷爷是英雄,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李青云眨眨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太太咋比我这个亲孙子哭得还惨? 好不容易劝住老人,他又转头对一大妈说:“大妈,老太太还没吃早饭,您给她冲点奶粉,再拿点心垫垫肚子。” 说完从后院出来,刚踏进中院,就瞧见秦淮茹正低头接水。 “咱家老李回来了,咱俩得低调点,馋了也得忍著,等没人了偷偷来一口。” 话音未落,人已溜没影了,只留下秦淮茹站在原地,脸颊滚烫。 李三爷这操作——撩完就跑,主打一个瀟洒不留痕。 回到李家,李青云提著饭盒进门,李镇海斜眼一瞥,撇嘴吐槽:“忙活半天,就换回个破饭盒?” 话没说完,李青云已经把饭盒啪地打开摆在桌上。 “爸,刚才您说啥?我没听清,要不您再说一遍?” 这次轮到他话没讲完,脑门上直接挨了李母一巴掌。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没大没小!”李母瞪眼训完,顺手掀开饭盒一看,眉头微皱,“往常不都换大黄鱼吗?今儿咋整了个小的?” 李青云咧嘴一笑:“老太太说了,財不露白。用小黄鱼换钱不惹眼,上次我去山城前,她还塞给我二十根当零花呢。” 李镇海挠了挠头,一脸懵逼:“我盯了那老太太十多年,屁都没捞著,你小子接手几天,居然整出这么大动静?那一吨半黄金到底是怎么从她嘴里挖出来的?” 李青云扫了一圈眾人好奇的眼神,又看看老爹发怔的模样,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爸,你说……有没有可能,您得管她叫二娘?” “咕咚”一声,李镇海当场翻桌钻底。 “我草!柱子快来救命!闪腰了!闪腰了!” 李青云一听老爹闪了腰,抓起两贴红药膏甩手就往外冲,临走还不忘顺走桌上的饭盒。 热炕头上,小不点拽了拽乔儿的袖子,颤声嘀咕:“偶滴嘛啊,太嚇人了,咱俩可千万別吱声嗷。” 连郑耀先都冒了一脑门子冷汗:“我草,二哥家这关係……太乱了。” 可老爷子明明躺在八宝山呢,这事要是传出去,別说棺材板压不住了——骨灰盒都得炸! 第120章 跟这群货色置什么气? 李青云一路疾奔至菊儿胡同19號院,心念一动,乌拉尔摩托瞬间从空间取出。 接著他又从西厢房搬出自己手工组装的小型工具机,顺手把一批特种钢和木料塞进西厢房的地窖——这院子有两个地窖,一个在西厢,一个藏在正房东屋。 最后,他把一个垫著油纸的铁箱悄悄推进柜子里。 箱內装著:十支未组装的新型gp35手枪、三十个扩容弹匣、十个消音器,外加五支瓦尔特ppk——全是他昨晚用空间里的数控工具机一点点搓出来的。 此外还有两箱手榴弹、四捆tnt炸药、十个ozm-72跳雷、二十枚m14防步兵地雷;两支56-1式衝锋鎗、两支改装过的56式狙击枪、四支m1加兰德步枪,以及两千发对应口径的子弹。 把这些武器统统搬进正房东屋的地窖,偽装成一个小型军火库的样子。 又塞进去二十斤压缩饼乾、三十多罐牛肉、二十多罐午餐肉、十罐水果罐头,摆得满满当当,真真假假,一眼看去就跟真的一样。 没办法,自家老爹和六叔都是人精里的战斗机,眼毒心细,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不搞个像样的据点出来,这些枪械的来路根本经不起盘问。 保不准那两位老爷子一脚踏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武器库查一圈——毕竟上次拿手枪尝了甜头,这次岂能放过? 忙完这边,李青云转身钻进东厢房厨房,拎出一只整羊、三个天福號酱肘子、五斤月盛斋酱牛肉、两只沟帮子熏鸡。 主食也没含糊: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一袋玉米面,再加十斤小米,油盐酱醋胡椒粉花椒麵锅碗瓢盆齐活,烟火气十足,活脱脱一副踏实过日子的架势。 茶叶更是齐全:高档雀舌茉莉花茶、中档明前绿茉莉花茶、蒙顶甘露、蒙顶黄芽、川省工夫红茶、縉云甜茶,每样半斤,这已经是李青云家底全掏出来了。 东西备齐,他点燃正房壁炉,顺手也把东屋装好的293站炉点上。 正房三间打通,中间是客厅,两边做臥室,打算开春后大改一番——不仅要加室內卫生间,还要全屋通暖气。 这院子够宽敞,正房两侧还能加盖耳房,虽然面积小点,也就十五平上下,但足够用了。 东耳房他打算改成书房,西耳房则规划成带卫生间的功能区,连通正房,顺便塞个小锅炉进去供热。 反正他手艺在,啥都能自己动手造,实在不行还有刘海忠这个人力牲口顶著。 这小院堪称极品,標准四合院格局,三间正房加起来一百六十多平,虽无耳房,但预留了扩建空间。 东西各两间厢房,每间约二十平,前头一排倒座房,正是老四九城经典的一进院配置。 倒座房前面还空著一大片地,足够砌道內墙、立个垂花门,直接升级成二进院。 估计当年住这儿的主人要么品级不够,要么故意低调,才没把格局拉满。 菊儿胡同歷来不简单,早年不少封疆大吏、皇亲国戚都住这儿,尤其是3、5、7號三连院,曾是直隶总督兼大学士荣禄的府邸。 等明年院子整修完毕,李青云就准备留著办婚事——陈玥瑶他是铁了心要娶,谁来了都没用,耶穌来了……呸,陈建国来了也不好使。 瞅了眼时间还早,他立马动用空间,手搓出两个铁质地窖盖和配套锁具,装好后再用原盖遮掩,从外头根本看不出破绽。 该藏的藏了,该备的备了,李青云泡上一壶蒙顶甘露,坐下来清点此行山城收穫,以及空间里堆成山的资產。 这一趟山城行动,共得国际金条四百块、大黄鱼三百二十根、小黄鱼四百三十根,外加一百多件金戒指、金鐲子、金项炼和翡翠手鐲。 最值钱的是十三颗老缅抹谷產的鸽血红宝石,还有一块带著小蜥蜴的巨型琥珀,再加上宫庶带来的六十万美金。 剩下那半数资金——六十万美金和五百多根大黄鱼,已由雷战带走,上交国家。 目前李青云名下持有的黄金与现金为:大黄鱼两千一百一十二根,小黄鱼七百九十一根,民国金条九十五根,大清金幣十五枚,国际金条一千四百块,大黑十七万多,大洋三千块,美元六十三万八千元。 零头还有五千六百来块,留著日常开销正好。粮票只剩九百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其余票据一张不剩,回头还得找兄弟贾三彪子借点儿应急。(贾三彪子:你能不能別老找我?) 至於从宫庶那儿收来的那批金银首饰,李青云粗略扫了一眼,全是普通货色,没啥稀罕玩意儿。 15条翡翠手鐲,没一条拿得出手,別说老太太珍藏的黄家御用帝王绿了,就连那些遗老遗少送的精品都比这强十倍。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玩意儿放到后世也是百万级硬通货,白捡的横財,还挑什么三拣四? 剩下的战利品里,金戒指整整68枚——女士37,男士31,外加22条沉甸甸的金手鐲,清一色女款,大小不一,全被李青云隨手塞进一个挎包,往正厅桌上一丟。 他压根看不上眼。这些东西,不过是民国时期土財主家的摆设罢了。真要论起排面,內务府出的珠宝首饰,李三爷家里能拉一整箱出来,哪会稀罕这些俗物? “玛德,明儿全熔成金条算了~v。”李青云眯著眼瘫在躺椅上,嘴里嘟囔了一句。 “哟,你说要把啥给熔了?拿出来给老子瞅瞅!”门“哐”地推开,李镇海大步迈进。 李青云早听见脚步声了,爹就在门外偷听,他就是故意喊那一嗓子——有些事得慢慢透点风,让老爸心里有点数,將来也好兜住底。 他懒洋洋抬手一点桌上的包:“喏,都在那儿。” 李父一把拎起挎包翻看,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哪儿来的?” 这些金器一看就不是正道来的,分明是抄家劫財的路子。他可不想自己儿子一脚踩进歪道,话自然得问清楚。 一听这语气,李青云立马坐直了身子:“爸,宫庶忽悠了一帮土匪混混的余孽去劫火车,结果被侦查连团灭了。” “他留下的特战小队也不讲武德,顺手就把土匪窝给端了,人全杀光,东西全搬空。我呢,把那支小队也收拾了,东西就这么落我手里了。” 李父眨眨眼,心里直嘀咕:这小子,到底是什么神仙命格?怎么回回都能撞上这种泼天富贵? 转念一想,他立刻冷笑:“就这点?你小子肯定还藏著。” 李青云耸肩,一脸无所谓:“宫庶带来的60万美金我一分没留,全上交了。我自己捞点边角料,算多大事?” “您看看那些部里的二代,爹的职位未必有您高,哪个不是肥得流油?” “我一不贪污,二不行贿,拼死拼活换来的战利品,留几件贴身保命,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笑声:“三儿说得对,这点东西,毛毛雨啊。” 刘东方迈步进来,身后跟著乾娘林淑慧,还有郑明、武小海。再后面,是李母、傻柱、郑耀先一家,连何雨水和李馨都没上学——明天放假,今天提前放学,乾脆全家出动。 人一到齐,李母和林淑慧立马拉上林桃、李馨、何雨水,帮著傻柱进厨房忙活。两个小丫头拉著乔儿满院子疯跑,独门独院,撒欢儿没人管。 李青云眼角一瞥,见刘东方盯著自己躺椅直看,蹭地一下鲤鱼打挺跳起来:“`~乾爹您坐!” 刘东方满意点头:“还是我大儿子懂事。” 转头看向李镇海,语气一沉:“老二,你只知道三儿从那些老傢伙手里抠出一吨半黄金献给国家,可你不知道——王明辉死后,他家里藏著的400公斤国际金条,也是三儿亲手交上去的。” “这次从山城挖出五百多根大黄鱼,合下来150公斤黄金,加上宫庶那60万美金,全数上缴。” “他自己留这么点零碎,算个啥?” “我告诉你,就算他现在掏出五百根大黄鱼,上头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功臣,是好孩子。” 李青云听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乾爹啊……我手里光是大黄鱼就有两千多根,別的財宝加起来,可比上交的多多了…… 刘东方斜眼扫了他一下,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儿子,从小看到大,比亲爹还懂他。这一眼,他就知道——事情,远没表面那么简单。 好大儿那一脸心虚的模样,刘东方一眼就看穿了:“我靠,老子低估了啊。” 李镇海见大哥要开训,赶紧摆手:“哥,三儿也是我亲儿子,我能为这点事说他?” “再说了,这次三儿是拿命拼出来的功劳,捞点好处怎么了?我凭啥拦著?” 刘东方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上次老三让青云上交那400根金条,差点被安叔一嘴巴子扇进墙里去——你自己掂量清楚,別以为安叔不敢抽你。” “而且上头的意思很明確:黄金交上来就行。你知不知道,青云是从那帮遗老遗少嘴里硬抠出这400根『大黄鱼』才凑齐的?” 六叔在旁慢悠悠插了一句:“三儿留点东西不算啥。当年我也私藏了800根大黄鱼,结果时运不济,腿被打断,最后啥也没带出来。” 李青云一听,眼睛都亮了,激动地看向郑耀先:“六叔!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叔!” “咱家从我爷爷那辈起,就没断过捨命奉献的血性。当年我爷爷不仅把家底掏空,连李293门下的弟子都战死了几百號人!要是这些人还在,李克武敢派警卫队来杀我?” “爸,您跟我三叔拼了这么多年,还有我乾爹,你们除了工资,加上当年剩下的一点碎银子,手里能有几个钱?我大哥现在还养著几十户烈士遗孤呢,谁家能掏出100根大黄鱼?” 刘东方摇头苦笑:“別说100根了,你乾爹我好歹是个副部级,全家上下加起来也就48根大黄鱼,再加一万八千多块现钞。” “那一万八还是我和你乾娘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工资,那45根金条,还是当年打光头时顺出来的战利品。” 李青云转头看向父亲,李镇海老脸一红:“我还不如你乾爹。家里总共23根大黄鱼,16根小黄鱼,现钱一万二,这还包括你大哥二哥这些年寄回来的津贴。” 李青云冷笑一声:“轧钢厂厂长杨保国,后勤主任李怀德,一个处级、一个副处级的小角色,身家至少是你们俩加起来的几倍。” 他又转向郑明:“小叔,您也是处级干部,您有多少?” 郑明撇嘴一笑:“小叔可不像你爹那么轴。这些年现钱不多,就六千来块,但大黄鱼我藏了100根,小黄鱼135根,还有几件压箱底的翡翠首饰,个个值钱。” 看他那副得意样,李青云直接笑出声:“李怀德一个副处,身家起码是你三倍,小叔你吹啥呢?” 刘东方听得火大,“腾”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操!郑明,明天给我查他们!” 李青云连忙按住他胸口:“乾爹,跟这群货色置什么气?不用查,哪天我不爽了,动动手,让他们那些黄金现钞全姓李不就完了?” 第121章 隨便造都够用 “那个……哦不对,毕云涛你知道不?那老傢伙家里有专职保姆、厨师,还配秘书司机,一顿饭四个菜起步,你说这种领导坐在上面,底下那群王八蛋能清廉到哪儿去?” 刘东方长嘆一口气,重新躺下:“妈的,摊上这群畜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李镇江笑著劝道:“大哥,犯不著生气,咱们家一个顶他们一群。” 刘东方一怔,眾人顺著话音齐刷刷看向李青云,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大哥,给你看个好货。”李镇江说著,顺手把自己配枪递了过去。 刘东方接过那把与眾不同的gp35,三两下拆开,眼神顿时一亮。 “好傢伙!弹容量多了四发,人机工程优化得漂亮,握感更適合咱们国人手型。”他到底是老行伍出身,对枪械门儿清。 他抬头盯著李青云:“三儿,又是你鼓捣出来的吧?嘖,怎么就不给你小叔整一把?”郑明眼馋得直咽口水。 李青云一笑,语气轻快:“谁都能忘,小叔我哪敢忘?必须安排上。”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往东屋走。李镇海和郑耀先交换一个眼神,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见老爸和六叔也凑过来,李青云心神微动,地窖里瞬间多出一只医药箱——100根大黄鱼、200根小黄鱼、一万现金、五千美金,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又塞进五坛从贾三彪子那儿顺来的莲花白,外加一整箱珠宝首饰、银元宝,连同那三千现大洋一股脑全扔进去,硬是把这地窖打造成他的私人军火库兼金库。 他挪开柜子,掀开地板,露出一块带锁钢板,掏出钥匙“咔噠”一声打开——地窖入口赫然显现。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还搞了个保险门。”李镇海扫了一眼,嘴角微扬,颇为满意。 郑耀先也轻轻点头,眸光沉了沉:这李家老三,心思縝密手段利落,若搁他们那个年代,怕是早就把老戴踹下台自己掌权了。 刘东方和郑明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探头一看:“我这大儿子又鼓捣啥呢?嘿……这地窖,有点东西。” 刘东方跳下去,环视一圈。 这地窖不大,九到八平米的样子,层高两米出头,四壁青砖垒砌,用的还是老法子——糯米灰浆勾缝。那可是古法配方:糯米浆混石灰、河砂,坚固防渗,当年修长城都这么干。 离地一寸铺著十公分厚的松木板,木与砖之间填满生石灰和炭屑,防潮驱虫一步到位。整个结构精巧严密,一看就是原房主花了心血建的。 眾人看著里面堆满的精良武器、粮食、黄金,心头一震,暗自竖起大拇指。这才多大年纪?就有这等眼界和手段? 李镇海隨手掀开一个长条形布枪箱,抽出一把改装过的56式狙击步枪,“咔”地拉了下枪栓,顺手拋给郑耀先。 这两把56狙配的是莫辛纳甘同款pu型3.5倍瞄准镜,性能稳定,精度极高。 但要说这次山城之行最大的收穫,还真不是那些金银財宝。除了400块国际金条和红宝石外,真正让李青云心跳加速的,是在宫庶藏身山洞里找到的三支全新毛瑟98k——每支都装配zf.39型6倍瞄准镜! zf.39分4倍和6倍两种,当年纳粹部队普遍列装的是4倍,只有极少数顶尖狙击手才配得上6倍镜。 装上这玩意,有效射程直接飆到一千米!李青云第一眼看到这三支枪时,头皮差点炸开。 幸好李镇海和郑耀先一直藏身於山城市局监狱,否则早被宫庶隔著千米点名狙杀。 宫庶这老狐狸,果真是靠冷枪起家的狠角色。当年正是靠一发精准狙杀中统头目高占龙,才被郑耀先收入麾下。这些年,这傢伙非但没歇著,反而把“藏、瞄、杀”这套玩得出神入化。 要不是李青云及时赶到,抢先下手阴了他一把,指不定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 郑耀先接过枪,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缓缓点头:“好手艺。当年我身边有个叫宋孝安的兄弟,专精枪械改装,可比起三儿这水平,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简直是天壤之別。” 李青云微微一怔,略一思索便开口:“宋孝安我知道,六叔的旧部,擅长改枪,性格严谨,心思细如髮丝,双枪使得出神入化。不过嘛……有点迷信,大事之前总得烧香拜佛。”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有意思的是,他本信道教,遇事却去求菩萨。当初六叔让宫庶狙杀高占龙用的那把枪,就是他亲手改装的——確实有两把刷子。”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几秒。 良久,郑耀先苦笑摇头:“我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深,骗过了老戴,瞒过了苗人凤……结果呢?连我身边的人,三儿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李青云:“宫庶输给你,不冤。” “三儿,你还知道些什么人?”李镇海神色凝重地问。 李青云歪著头琢磨了片刻,慢悠悠道:“剩下那些都是无名之辈,草莽混混我向来懒得搭理。不过有一个人,倒是让我挺上心——而且,老爸,你也认识。” “谁?”这回不光李镇海竖起了耳朵,刘东方和郑明也瞬间来了劲儿。 李青云一笑:“军统天津站的余则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位大哥现在应该已经潜入湾湾了。他那个搭档,也就是他老婆王翠萍,当年分別时其实已经怀了身子,可这消息被人硬生生捂了下来。” “王翠萍如今以脱队身份,藏在京津冀某个山沟村子里,日子过得估计不咋地。爸,你底下有人干了缺德事。” 这话一出,李镇海脸色骤变,青筋直跳,低吼一声:“老子要是查出来是哪个王八羔子乾的,非得卸他两条腿不可!” 转头就冲郑明下令:“小明,立刻去查王翠萍下落,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全给我挖出来。周一我就杀进內务部调卷宗,倒要看看这条线是谁在跟——敢这么搞,活得不耐烦了?” 这事一出,原本兴致勃勃想参观李青云地下宝库的心思全散了。几人只带上那箱没组装的枪械,匆匆上了地面。 郑明摆弄著手里的成品手枪,隨口问:“三儿,你说这枪最大有效射程75米,还能不能再远点?” 李青云点头:“当然能。帕拉贝鲁姆手枪弹理论射程200米,初速350到400米每秒。但问题是,人眼用这玩意儿压根瞄不准那么远。再说了,这枪瞄准基线才159毫米,枪管125毫米,真正打得准的距离,其实是50米內。” 刘东方握著手里的枪,眼睛发亮:“大儿子,图纸呢?你画下来没有?咱们能不能仿製量產?” 李青云摇头:“图纸齐全,钢材技术咱也不差。可问题是——没专利。不动声色就开生產线,早晚被人掐脖子打官司。” 刘东方一愣,差点忘了这茬。还好自己是市局局长,懂这些门道,不然真要栽个大跟头。 “怪不得你搞那个消音器,一口气申请好几项专利,原来是打算將来割老外韭菜啊。” 李青云笑了笑,还没开口,就见小不点和乔儿一溜烟冲了进来。 “三锅,偶渴了!” “爸,我也渴了!” 李青云立马起身,给俩丫头各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縉云甜茶。 这茶出自木姜叶柯,是壳斗科柯属植物的嫩叶晒乾製成。味道清甜,入口回甘,还有清热解毒、化痰祛风、降血压的功效,对付湿热腹泻、肺热咳嗽特別管用。 两个小姑娘天天睡热炕,喝点这茶正好润燥养身。 “甜!好喝!”小不点第一口就爱上了,眨巴著眼睛直呼过癮。 李青云顺手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跟你乔乔姐別疯跑了,去厨房把你小海哥叫来。待会就在屋里歇著,你柱子哥饭马上就好。” “嗯!偶知道了三锅!”小不点奶声奶气应了一句,转身又蹦躂出去了。 刘东方望著自家闺女那活蹦乱跳的身影,满脸宠溺,转头对李镇海笑道:“老二,瞧见没?你不在家这段日子,宝宝被三儿养得越来越瓷实了。” 李镇海点头:“昨儿回家嚇我一跳。大哥你是没瞅见,老三给俩妹妹囤的吃的,整柜整柜堆著,水果罐头、奶粉麦乳精,一箱接一箱往回搬。” “关键是还有柱子掌勺,鸡鸭鱼肉轮著来。我看这几个娃,过得比你这个副部长还滋润。” 话音未落,武小海一手一个,左抱小不点,右抱乔儿,大步流星跨进门来。 李青云清楚得很,武小海可不是省油的灯。晋省出身,打小就练形意拳,劈、崩、钻、炮、横五劲贯通,招式如雷贯耳。当年白刃战一对五,硬是把对方全撂倒,自己毫髮无损地撤了出来。 一句话总结:要不是刘东方抢著把他当警卫兼司机,这人绝对够资格跟著李青云走一趟山城。 “首长、二叔、郑处、三儿。”武小海进门利落地打了个招呼,声音乾脆。 “小海哥,来得正好。”李青云咧嘴一笑。 刘东方顺手把自己改装的gp35甩过去:“三儿新整的傢伙,弹道稳、精度高,17发弹匣。” “二九三。” 当兵的谁不稀罕枪?一听这话,武小海眼睛当场亮了。 “我靠,17发?以后真干起架来,再也不用抠子弹了。”他低声嘀咕,嘴角已经压不住。 李青云从箱子里又掏出三个弹匣和一个消音器,直接塞进他手里:“小海哥,四个弹匣,68发子弹,隨便造都够用。” 他知道武小海表面憨厚,实则心细如髮。上次隨口提了一句让林冲在车上备两把m3黄油枪,这傢伙立马记在心里。 如今刘东方那辆座驾,前后排都藏著衝锋鎗,前排那支就卡在武小海边上,抬手就能抓到。 刘东方笑著拍他肩膀:“咱爷俩一人一把,真到了紧要关头,这玩意儿就是保命符。” 这话没毛病。敢动他们的人,哪个都不是善茬,火力猛一点,活下来的概率才大。 郑明笑眯眯拉开外套拉链,露出肩掛枪套,慢悠悠抽出里面两把柯尔特1911,往桌上一放,再把自己组装的双枪插进去。 “三儿,物归原主啊。” 眾人看著他这脸皮厚到天际的操作,集体摇头。 李青云无奈,顺手又扔过去四个弹匣。 但话说回来,郑明確实有资本囂张——快射这块,屋里这几个全是高手,可论双枪齐发,除了李青云,也就他能玩得转。就连六叔,也只敢单手持枪。 没过多久,傻柱端菜上桌。 主菜是热腾腾的燉羊肉和羊汤,配上李青云带来的天福號酱肘子、月盛斋牛肉、沟帮子熏鸡,全是老字號硬货。另加鱼香肉丝、回锅肉、青蒜炒腊肉、五香腊肠,专为下酒准备。主食是几个嫂子烙的大饼,厚实喷香。 桌上没外人,武小海和傻柱,一个是刘东方的徒弟,一个是李镇海的门生,自家兄弟。 “这顿饭,一是给六弟和弟妹接风,二是庆祝老二平安归来。”刘东方举起酒杯,“今天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走一个。” 爷们喝的都是莲花白——窖藏61年的药酒,一口下去,醇香直衝脑门。 几人咂摸一口,顿时精神一振。 第122章 你自己掂量著办,怎么爽怎么来 “嘖,没想到贾三彪子还真藏了点好东西。”刘东方眯起眼。 李青云笑道:“乾爹放心,儿子明白。这两天我就去会会这位好兄弟,顺便……我手里四九城的粮票肉票早就见底了。” 眼下已是11月26號,下月票证刚启用,正该去补一波。 刘东方满意点头:“还是我大儿子懂事。” 乾娘林淑慧抱著小不点,餵得小傢伙快成仓鼠了。可小不点来者不拒,一手攥著鸡腿,一边还不忘冲乔儿嚷嚷:“多!多!嗷!” “对了老六,给你一家上户口,你跟弟妹要不要改个名字?”刘东方又问了一遍。 郑耀先glance了一眼林桃,轻轻摇头:“大哥,名就不换了,还是叫郑耀先和林桃。乔儿的名字也定下来了,全名叫郑乔。既然能光明正大地活著,我也不想再回到那种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的日子了。” 刘东方点头,心里明白——对一个在黑暗里潜伏多年的战士来说,重见天日、堂堂正正做回自己,比什么都珍贵。 “行,那就照旧。吃完饭你把信息写下来,小海周一就去办。” 他转头看向武小海:“小海,六叔的手续一办好,立马送过来,別耽搁。” 武小海立刻应声:“明白,首长!六叔您放心,办完我亲自送到。” 一听这话,郑耀先就懂了——这小子,是刘东方的门生。 他笑了笑:“辛苦你了,小海。” 刘东方摆手:“客气啥,自家人办事,不谈辛苦。”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连李镇海都忍不住夸傻柱:“柱子,你这手艺又精进了啊?” 傻柱挠头憨笑:“嗨,主要是三儿带回来的食材太硬,换谁来做都香。” 李青云也发现了个规律:凡是放空间里久一点的食材,杂质自动净化,味道反倒更醇厚。特別是那些秒杀得来的货,比市面上的强出一大截。 饭后,李青云泡上一壶蒙顶黄芽,几个男人围坐喝茶,边聊边议。 乾娘林淑慧拉著李母和林桃,带著几个小姑娘在屋里转悠,一边看一边嘀咕,盘算著怎么给李青云的新房搞装修。 林桃瞅了眼文静乖巧的李馨和何雨水,忍不住感嘆:“这才像个正经闺女样儿。再看看咱家那俩……” 目光往郑乔和小不点身上一扫,顿时哭笑不得——两个小丫头肚皮滚圆,吃撑了窝在李青云身边,扒著茶杯蹭水喝,一副心满意足的小懒样。 “嗯,这茶不错。”刘东方啜了一口,眯起眼,“待会儿给我跟你小叔各捎点回去。” 李青云一笑:“早备好了,东屋柜子里放著呢,腊肉、腊肠、点心,还有江津广柑。” 別的不多,这次奉节脐橙和江津广柑他是真没手软——自己閒逛时每样拎了300斤,结果么娃子又神不知鬼不觉给他补了双份。 “三儿,你明天不是想请秦海他们吃饭?我帮你推了,改下个星期天。”郑明突然开口。 李青云一怔:“咋了小叔?出什么事了?” 郑明沉声道:“最近你安分点。上面正在研究怎么嘉奖你,这种节骨眼上,別搞宴请那一套。”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下个周日,雷战他们营换防,能休一天。到时候你一块儿请了,你在红海警备团掛著少校衔,得多和战友走动。尤其是……你这军衔,怕是要动了。” 刘东方也接话:“听你小叔的。这次你在系统里的级別到头了,奖励只能体现在军衔上。一个上校,跑不了。” 他压低声音:“这也是大首长和伍先生给你铺的后路。將来哪天你不想干情报了,可以去红海警备团,或者凭你研发的这几款武器,直接调去军工单位。到时候,一个年轻上校,分量可不一样。” 李青云咧嘴一笑:“咱们家一个23岁的上校团长还没捂热乎,现在又要来个18岁的上校?不怕別人眼红么?” 刘东方嗤笑一声:“你跟老大的功劳是拿命拼出来的。老大17岁就上了北棒那个绞肉机战场,两枚一等功,五枚二等功,谁不服?” “你小子是轻鬆点,可也不简单。光是你端掉的香江统字科负责人——弯弯党少將宫庶,还有他们王牌特工『老鹰』这个上校,就够让九成的人闭嘴了。” “谁要是敢乱嚼舌根,让他家孩子也整出点成绩来瞧瞧。咱们国家现在多少高危岗位缺人顶上,有本事让他们去试试?” 李青云这话问得不是没由头,他是想探探风——万一有人拿这事挑刺,正好看看怎么应对。 结果他乾爹更狠,直接撂下话:谁敢找茬,就把谁家崽子塞进死亡率最高的岗位去体验生活。 至於亲爹?压根没吭声。可这沉默本身就是態度——你自己掂量著办,怎么爽怎么来。 一群人嘮了半个多钟头,顺手把他院子里收拾得利利索索。 那只羊全被傻柱料理乾净了,还剩大半只。他麻利地拿出两个小砂锅,给刘东方和郑明各装了一锅热腾腾的羊肉,再配上刚烙的大饼,明天早饭直接省了。 李青云也没閒著,给刘东方准备了个布袋:蒙顶甘露、蒙顶黄芽、川省工夫红茶、縉云甜茶,每样一斤;腊肉香肠各二十斤,奉节脐橙十斤,江津广柑十斤,统统塞进去。 又额外给郑明家娃儿备了点江津米花糖、合川桃片,带回去当零嘴解馋。 他自己从山里带回的那点茶叶,每种留了一斤自喝,明天还得给秦海、王大壮、张强、刘昊每人匀一斤蒙顶甘露。 算下来,蒙顶甘露只剩八斤,黄芽七斤,红茶七斤,甜茶六斤半。 好傢伙,二十斤蒙顶甘露送出去十一斤,差点断货,李青云都动了念头——得给么娃写信,让那边再搞点茶叶补上。 好在去年还能搭两趟去山城的火车,到时候亲自跑一趟么娃的茶楼收点货。今年明年还能攒些底子,等到了后年,怕是想买都难了。 那三年,种花家把能卖的全拿去换粮,国內气候又拉胯,庄稼收成稀烂。 不过这次去买茶,钱必须给实打实的。至於么娃接不接,那就不是他李三爷说了算的事了。 送走刘东方两口子和郑明后,李镇海冲郑耀先道:“老六,你先送弟妹和嫂子她们回去,再来一趟,我跟三儿把最近的事捋一捋。” 郑耀先点头应下。一辆吉普塞不下这么多人,得跑两趟,何况还有那一搪瓷盆滚烫的羊汤羊肉呢。 他先把林桃、郑乔、李馨、何雨水送回家,回头再回来接李母和小不点,连同那半锅羊肉羊汤一块搬走。 “柱子哥,聋老太太那份留了吧?”李青云问。 傻柱咧嘴:“那必须的!四十条小黄鱼砸下来,別说留点羊肉羊汤,她要吃满汉全席我都得想办法端上来!” 李青云拍了拍他肩膀:“別瞎扯,我走前人家还给了二十根,加起来六十条小黄鱼。明儿分你一半。” 傻柱连忙摆手:“別別別,放你那儿就行!真有急用我会开口。上次你给的一根大黄鱼,我连著两天晚上睁眼到天亮,要是再拿你三十根小黄鱼,恐怕在食堂切菜都能把手剁锅里。” 两人说笑著往正房走。 “先坐,喝口茶,等你六叔过来,咱再合计下一步怎么走。”李镇海一边说,一边给他们倒上热茶。 接著看向傻柱,语气沉了些:“柱子,你跟我学武也快九年了,该教的我都交了。我想正式收你入门,你愿不愿意?” 傻柱二话不说,“扑通”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请喝茶!” 李青云递过茶杯,傻柱双手捧著,恭敬奉上。 “好!”李镇海接过茶一饮而尽,扶起他来,“今天补这个礼,是让你以后能名正言顺打著我的名號在外走动。但將来你要收徒弟,人品德行第一条,別的都是虚的。” “青云比你小,虽然今天才正式行礼,可论起师徒情分,得从九年前算起——所以,青云是你师弟。” 你上面还有一位师兄,就是跟你一起练武的王勇,那是我在站前派出所带过的兵。 李青云也笑著对傻柱拱手:“二师兄,往后多照应啊。” 傻柱连忙摆手:“打住打住,还是叫我柱子吧。你这一声『二师兄』,我耳朵都得抖三抖,生怕下一秒就变成驴耳朵了。” “哈哈哈——”三人笑作一团。 没过多久,郑耀先回来了:“二哥,三儿,柱子。” “老六,坐。”李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一沉,直奔主题:“两件事,你听著。” “第一,我和三儿比对了山城和四九城这段时间同时发生的事,发现——四九城里,还藏著一股极强的敌特势力。” “第二,组织里有人不希望你回来。而且,在我们李家介入甄別你的事后,对方直接对李家动手了。三儿那次遇刺,八成就是他们干的。” “別看三儿年纪小,他可是老区长大的,是先生的关门弟子,连那位阿爷都亲口认过。咱家你三弟李镇江,现在是內务部稽查司的一把好手,级別提了半级,跟我大哥平起平坐。” “这种身份背景,按理说谁敢动他?更何况李家的底子在组织里也不是秘密。当年三百门徒连同老爷子一同殉国,可李家暗中还有力量没露过脸——江湖上管这股势力叫『里子』。” 这话一出,別说郑耀先,就连傻柱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谁能想到,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九年的“小师弟”,来头这么大? “原以为是李克武家老二自作主张下令截杀青云……”李镇海眯起眼睛,缓缓开口,“现在復盘一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本来想顺著线索查下去,结果三儿和你三弟动作太快,当晚就把所有参与者全灭了。人一死,线索断得乾乾净净,一点渣都没剩。” 郑耀先侧头看了眼身旁一脸訕笑的李青云,心里默默点头:狠,真狠。 “三儿,说说,都杀了谁?”他语气平静地问。 李青云掰著手指头数:“李克武家的老二,商务部的王明辉,还有那个拆城墙的郭狗子。” 郑耀先略一沉吟,迅速分析:“二哥,李克武家老二和王明辉,明显是一条利益链。他们敢对三儿下手,十有八九是被断了財路。” 李镇江闻言立刻转向李青云:“你干啥了?” 李青云挠了挠头,有点心虚:“本来……李克武和王明辉打算拿那群遗老遗少开刀,弄出古董珍品,卖去香江换黄金再运回来。” “可我抢先一步,把从那些人手里收来的一吨半黄金全上交了,自己只留了点古董,还有……一点点大黄鱼。” 李父和郑耀先交换了个眼神——这小子,藏了话。 “说!到底留了多少!”李父眼睛一瞪。 李青云缩了缩脖子,哆哆嗦嗦比了个八字:“不、不多……也就八百根大黄鱼。” 李父当场愣住。 傻柱直接石化。 第123章 不怕仙人跳,就怕没人跳 郑耀先摇头苦笑:“我拼死拼活攒了十几年,才攒下八百根大黄鱼,最后腿还折了,黄金也没见著。” “你倒好,一笔买卖就赚了八百根,听你说完我都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混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话还没说完,李青云又补了一句:“还有几件顶级古董,二十多条翡翠鐲子,外加这院子。” 郑耀先彻底无语:“二哥,我要是被人截走这么多钱,我也得拼命啊。” “不用说了,李克武和王明辉没问题,他们动手纯粹是因为三儿断了他们的財路。真正蹊蹺的是郭狗子——我猜,他应该是当年小鬼子特高科留下的汉奸吧?” 他转头盯住李青云:“三儿,是不是你收到风声了?收拾那群遗老遗少的主意,是郭狗子出的,李克武家老二只是执行?” 李青云点头,语气篤定:“没错。所以我才动手除掉郭狗子。六叔,您知道我去山城到底图个啥吗?” “不光是为了端掉宫庶、枪决『影子』,更重要的是——上级让我冒充韩冰的接头人,从他嘴里撬出情报。” “韩冰手里有张『宫门倒』邮票,那玩意儿就是接头信物。另一张在宫庶身上。谁捏著这张票,影子就会认谁是自己人。” “『宫门倒』是错版票,当初印了大概110枚,流出去的也就48张。而他们用的这两张,是连號的,天下独一份。” “可问题来了——韩冰被捕前,已经把那张邮票和情报一起寄去了四九城,收件人代號『老钱』,据说是块王牌尖碟。” “我这边消息传回去好些天了,上头愣是查不到『老钱』半个影子。直到今天跟我爸復盘,我们才察觉不对劲——这老钱,八成跟我截杀任务有关。” “甚至我有种预感:宫庶不过是幌子,用来牵我们鼻子走的。真正的大鱼,是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钱。只是到现在,还不清楚他到底想干票多大的。” 郑耀先听得眉头紧锁,烦躁地抓了把头髮:“三儿,咱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郭狗子一死,线索直接断得乾乾净净。你真確认把他做死了?一点气都没剩?” 李青云尷尬一笑:“六叔,您觉得我能连个人都料理不利索?我可是拿白朗寧m1919a6扫了五十多发,整条巷子都是弹孔,人早成筛子了,还能活?要真没死,早就该送研究所当標本了。” 这回不用郑耀先开口,傻柱直接插话:“五十多枪?那不得打得渣都不剩!要是这种情况下还能喘气,那就不叫人了,那是怪物。” 郑耀先沉吟片刻,转向李镇海:“二哥,既然线索断了,那就只能逼蛇出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得让敌特动起来,才有破绽可寻。再说,咱们一直怀疑內部被渗透了,那就乾脆让所有人全动起来。” “现在我和你们李家明牌对垒,真有人坐不住,肯定按捺不住要出手。谁先跳,咱们就先收拾谁。” “二哥,这几天让三儿歇著,咱老哥俩出去转转,亮亮相,看看有多少不开眼的敢往上撞。” “还有,王勇是你徒弟,三儿一时动不了,他们会不会打王勇的主意?尤其是设局仙人跳这类手段。这几个小子血气方刚,得防著点。” 李青云嘴角一撇,心里嘀咕:三爷不怕仙人跳,三爷就怕没人跳。媳妇嘛,自家的好,別人家的也行,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李镇海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这招妙啊,正好也让大勇歷练歷练。” “三儿,明天你跟柱子去找大勇,一块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傻柱瞬间手摸枪柄,反应极快。 “柱子哥,別紧张,是自己人。”李青云赶紧出声,他已经听出来者是谁。 傻柱拉开门,小羽和大雷走了进来,拱手行礼:“拜见二爷、小三爷。” 李镇海笑著指了指郑耀先:“这是你们六爷。柱子是我徒弟,往后都是一家人。” 小羽和大雷连忙改口:“见过六爷,柱子兄弟。” 傻柱挠了挠头:“二位兄弟,你不是大雷,旁边97號院的那个……” 李青云心中暗嘆:柱子还是有点愣,不过既然是二师兄,话就得圆回来。 “柱子哥,小羽、大雷,还有前院的老炮,同院的大鹏,93號院的安红和李安两口子,全是我们的人。” “不然我跟我爸能放心离开?连我都差点被人下黑手,我妈和妹妹们,我能不留后手?” 傻柱挠了挠头,咧嘴道:“兄弟,你咋不早说一声呢?你这一走,我连觉都不敢踏实睡,每晚都得起身去东跨院转一圈。院里邻居都快以为我中邪梦游了。” 眾人闻言直笑,纷纷摇头——这傻柱还真是个实诚到骨子里的人。他要是认你当兄弟,那是真敢把心掏出来给你;可你要入不了他的眼,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 郑耀先在心里默默点头。自己这些年吃尽苦头,归根结底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若有李家这样一手培养出来的铁桿心腹,何至於混到如今这般地步? 李镇海开口道:“小羽,说说三儿不在这些天,都有啥动静。” 作为六人小队的队长,小羽立刻上前,条理清晰地匯报起来。 “回二爷,小三爷走后,我们按您的吩咐,先把阎埠贵送进了医院。报的案由张大龙接手调查。” “今天易中海提前下班去医院探望阎埠贵,还鼓动他去东城区区委告状,想把小三爷这次山城立功的事给搅黄了。之后他又悄悄见了朱运城。” “朱运城联繫了聂家。他们打算借这事压住小三爷,不让您升上去。听说聂家的长孙聂宇马上警校毕业,安爷那边传来话,聂家是想把他塞进第十局——挡小三爷的路,就是为了给那小子铺台阶。” 李镇江冷笑一声,嘴角一撇:“还是这套上不得台面的阴招。” 郑耀先眯起眼,语气森然:“二哥別急。让他们闹去。反正上面几位本就没打算让三儿在工安系统里往上爬。红海警备团那条路都铺好了,这边升不升,其实没那么要紧。” “这次给聂宇调动关係的,估计又是姓柳的那只手在背后操作。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顺藤摸瓜,看看这姓柳的背后,到底还藏著谁。” 李振海沉吟片刻,点头道:“老六说得对。那就先拿聂家开刀。” 李青云冷笑著勾起嘴角:“怪不得那小眼镜在警校时就处处跟我过不去,原来是衝著这个来的。” 他眼神一沉,寒声道:“小羽,明天你去找老刀把子,让他从外地找几个靠得住的『兔爷』,把聂宇给我办了。我倒要看看,一旦传出聂家长孙玩男人的消息,他们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屋里瞬间一静,几人下意识夹紧屁股——臥槽,这手段也太狠了吧,真不怕断子绝孙啊? 李镇海咳嗽两声:“小羽,继续,还有別的事吗?” 小羽顿了顿,才开口:“小三爷,最近站前来了批外地人贩子,被马六指藏起来了。” 这事虽不归他们管,但李家人对人贩子向来深恶痛绝。老爷子在世时就有规矩:抓到人贩子,直接点天灯。 李青云双眼微眯,眸光骤冷,透出一股瘮人的杀意:“哪家的?金、葛、兰、荣?” 小羽摇头:“不像。目前还没动手作案,兄弟们也没盯得太紧。” 李青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盯死了。一旦犯案,立刻报我。要是敢搞採生折割,不用等命令,直接动手——孩子必须先救出来。” “是!”小羽肃然应道,“我回去就安排。” 顿了顿,他又补充:“小三爷,老刀把子最近想见您一面。” 李青云一愣:“见我干啥?” 他跟老刀把子交情不错,也知道那老头背地里有官方背景,但从没主动提过要见他。 小羽忙道:“他想给他干孙子小刀洗白身份,不想让小刀再混黑市了。” 李青云眼神一闪,立刻明白:“看来老刀把子的靠山出事了。他是想找新树乘凉。” 郑耀先在一旁插话:“三儿,这老刀把子乾的是哪一行?实力怎么样?我对四九城这些暗线不太熟。” 李青云答得乾脆:“他够不上真正的大黑道,做的叫『鸽子市』,专营衣食住行的日用货品,不碰军火。东城区十三个黑市,全归他一个人管。” “老刀把子这人,打从49年以前就是四九城的老江湖了,虽说混跡道上,但讲规矩、有底线,不欺压百姓,还带著徒弟干过几票锄姦杀鬼子的事儿,口碑在圈子里一直不错。” 李镇海插了句:“他当年还掩护过我手底下的人送情报。你要拉关係,就找他搭上线,他跟郑明熟得很,你直接亮身份聊,不吃亏。” 李青云点点头:“明白,改天登门拜访一趟,顺便也去贾三彪子那边转转。” 小羽立马接话:“小三爷,我们盯上了贾三彪子两个外宅,其中一个就是他藏钱窝货的地方。” 李青云咧嘴一笑:“嘿,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先別动,让他多攒两天,肥了再宰。” 他眼神一沉,吩咐道:“小羽,把人贩子那档子事透给老刀把子,让老爷子出面,找马六指麻烦去。” “马六指手底下那个『佛爷』,在火车站撞我枪口上了——几个毛头小子拿著匕首围我?呵,想活就得跪著认错。” 李镇海一愣:“怪不得今早我去叫你大师兄吃饭,他说走不开。八成已经动手了。” 李青云笑出声:“师兄多就是底气足啊!我还琢磨怎么收拾马六指呢,大师兄那边已经开火了。” 他转头看向傻柱:“柱子哥,明天咱也不歇著,一块儿上阵,打虎亲兄弟嘛。” 傻柱冷哼一声,语气硬得像铁:“没毛病。马六指我熟,敢犟一句,我就把他红烧了下酒。” 小羽和大雷对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的天,这两位主儿太狠了!一个说要把人绑火车头前溜一圈,一个张口就要红烧,下次二爷要是收个动物园的徒弟,怕不是真得把人扔象园餵大象去。 等小羽和大雷走了,李镇海转向郑耀先:“老六,明儿咱们就对朱运城动手。” 郑耀先点头:“拿他开刀,正好试一试聂家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镇海起身拍裤腿:“行,就这么定。回家睡觉。” 他又回头叮嘱李青云:“三儿,你去后院走一趟,去聋老太太那儿探探口风,易中海对你下手,到底是谁的意思。” 李青云应下。父亲和六叔开著吉普先回,他和傻柱锁好大门,跨上乌拉尔摩托,轰隆隆驶回四合院。 车推进院子,李青云端出一小锅热腾腾的羊肉羊汤,顺手抓了三张厚饼,直奔后院。 第124章 不孝子中的极品! “老太太,饭吃完了?”他笑著冲炕上喝茶的聋老太太打招呼。 老太太笑呵呵点头:“吃啦,柱子刚送来的芥菜丝爽口,配上小米粥,香得不行。” 李青云笑道:“您爱吃就好。明儿我再给您捎点新米来,养人,熬粥比大米强。”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那是,小米粥哪都好,更別提比棒子麵强多少了。” 她忽然神秘一笑:“三小子,老太太给你件宝贝。” 说著翻开了她的万能炕柜,伸手掏出一个双排金丝楠木剑匣,递了过来。 “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练武之人最重利器,光看这匣子就知道不是凡品。李青云心头一跳,赶紧接过,掀开盖子。 里面两件兵器,皆用黄绸紧紧裹住。他小心翼翼解开,顿时眼前一亮——一刀一剑,静静臥於其中。 那剑长近一米,剑柄为木胎,缠绕明黄丝带;护手与首钮皆以铁鋄金鏤空雕饰;剑身百炼精钢打造,嵌金、银、铜三丝纹路;剑鞘木质贴底,覆红色鯊鱼皮,通体饰以铁鋄金工艺,华贵而不失锋芒。 那刀略短,不足一米,整体呈细长s形,刃尖微扬,正是典型的清式腰刀。玉柄桃皮鞘,古意盎然。 刀身一侧错金横书“天十七號”,纵刻“宝腾”二字;另一侧错金横写“乾隆年制”,纵向则为金、银、铜三丝交织而成的图腾纹样。 李青云瞳孔骤缩,呼吸一滯—— 这是枪兵“天地人”系列中的至宝:天字二號剑,“含英”;天字十七號刀,“宝腾”。 后世四九城博物馆藏了二十七把乾隆“天地人”宝剑,奉天那边收了两把,唯独缺了这把二號剑——“含英”。谁也没想到,这柄失踪多年的国宝级佩剑,竟一直攥在这位聋老太太手里。 更离谱的是那天字十七號妖刀“宝腾”,那可是真正的神物。不知怎么流落民间,2012年出现在香江嘉德秋拍上,一锤定音,4830万成交,直接刷新古兵器拍卖史纪录,震惊圈內。 好傢伙,今儿老子李老三算是撞大运了,这两件压箱底的宝贝,居然全让我给拿下了! 聋老太太瞅著李青云那双冒绿光的眼睛,笑眯眯地问:“咋样啊三小子,稀罕不?” 李青云疯狂点头:“稀罕!太稀罕了!”话音未落,立马抱起剑匣拔腿就跑,“老太太我先撤了啊,我爸要生二胎,家里等著我回去帮忙呢!” 老太太一愣,隨即摇头直笑:“这孩子,跟他爷爷一个德行,见了宝刀宝剑,眼珠子都挪不开,比瞧见姑娘还激动。” “呸!他爸能生个屁二胎,有那本事早飞升了。” 李镇海正坐在堂屋抽菸,忽见儿子一阵风似的衝进来,下意识就吼:“咋了?被狗追了?那老太太又塞你啥好东西了?”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爸,我都说了多少回了,叫二娘!你这么叫,多不孝顺。” 李镇海刚想发火,目光扫到儿子怀里那个双层剑匣,顿时一怔,瞬间明白过来——不是这小兔崽子造反,是人家给得太狠了。 立马换上一脸慈父笑容:“哎哟我老儿子,来来来,让爸开开眼,这又是什么宝贝?” 李青云撇嘴冷笑:“给你看你也看不懂。不过確实值钱,就这两件,现在出手,起码换三套三进四合院,还得找零。” 看著丈夫抓心挠肝的样子,李母嘆了口气:“老儿子,给你爸瞧一眼吧,不然今晚別想睡踏实。” 躲在被窝里只露个脑门的小不点也探出声来:“三锅,快给粑粑看看嘛,不然粑粑要急哭了。” 李青云瞥了眼老爸:“你能哭?” “你信不信我一拳揍你哭。”李镇海瞪圆了眼。 李青云耸耸肩,啪地掀开剑匣:“你自己跟你媳妇看去。”说完蹭地跳上炕,一把搂住小不点猛亲,这段日子可想死他了。 当李镇海看清匣中那柄刀、那把剑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对古玩不算专家,但作为前特工精英,在这方面也下过“三零七”功夫,乾隆御製“天地人”系列宝刀宝剑,他岂会认不出? 察觉到丈夫呼吸都重了几分,李母连忙问:“孩子他爸,真这么金贵?” 李镇海沉重点头:“你儿子刚才报价太保守。这一刀一剑拿出去,谁敢出价低於八十根大黄鱼,你就直接甩耳光抽他!” “搁在以前,单是这把妖刀,就值二十万两白银起步。” 尤其清末那阵子,赔款没压下来前,古玩市场疯涨,一件像样的玩意儿都能炒上天。別说普通货色,就算是破琴烂匣,也能卖出天价。当年全聚德二少爷为把破胡琴,砸进去两万大洋都不带眨眼的。 李青云笑呵呵收好“含英”宝剑与“宝腾”妖刀,美滋滋回房去了。 等儿子一走,李镇海压低声音对老婆嘀咕:“媳妇儿,你说我要是喊一声『二娘』,那老太太会不会也赏我点啥?” 李母眼睛一瞪,没好气道:“赏你个大嘴巴子!睡觉!” “咯咯咯……”被窝里的小不点憋不住笑出声,“给粑粑大嘴怕鸡!” 李青云前脚刚走,聋老太太脸色骤变,冷冷对著后窗道:“进来。” 一道瘦小黑影无声无息掀窗而入,落地跪伏:“奴才……见过大格格。” “回大格格的话,您身边那个易中海,昨儿个独自摸去了朱运城那儿,拎著两根大黄鱼登门送礼,想让阎埠贵动手收拾李青云时,朱运城能在背后递把刀。” “朱运城以为是您授意的,一口应下,转头就直奔聂家去了。” 聋老太太冷笑一声,嘴角微扬:“呵,看来朱运城这是傍上聂家了?可笑!就凭那点势力也想动李家?当自己攀上了红海的聂家不成?” 她眸光一沉,声音冷了几分:“易中海这奴才既生了异心,你便给我盯紧些。等哪天我下去见圣祖爷了,记得把这个不忠的东西押下来,继续伺候我。” 黑衣人躬身低首,嗓音压得极低:“是,大格格,奴才记住了。” 老太太微微頷首,挥了挥手:“回去一趟,把十二花神杯配上粉彩花鸟壶、青花斗彩壶,各取一套送来,必须是圣祖爷御製的。我这孙儿爱喝茶,手里却连件像样的傢伙都没有。退下吧。”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青云已持剑而立,手中“含英”轻颤,一套醉剑行云流水般使出。 “嗯——这才叫味儿!”他收剑而立,眼中精光一闪,满意地摩挲著剑身。 李镇海急匆匆从屋里衝出来,差点绊了个跟头:“我的祖宗哎!这可是值四百根大黄鱼的宝贝啊,你就这么当玩意儿耍?” 郑耀先蹲在门口,叼著根草,眯眼瞧热闹。 李青云瞥了屏门一眼,凑近李父耳边低声说道:“我没瞅见你祖宗,不过你二娘好像来过。” 话音未落,“啪啪啪”三声鼓掌,一大妈扶著聋老太太缓步走了进来。 老太太满脸笑意,眼神发亮:“好剑法!练武的人我见过不少,可像你这般俊秀又凌厉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顿了顿,饶有兴致道:“三小子,听说你还练拳?可否让老太太开开眼?” 李青云咧嘴一笑:“瞧您说的,难不成我还怕您偷师?” 言罢,肩沉肘坠,脊如游龙,气势骤起,仿佛山岳拔地而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八极拳起势如雷,一路打到终式,招招连贯,杀机暗藏。就连李家秘传的几记绝杀也毫无保留,尽数展露。一时间,小院之中煞气瀰漫,落叶翻飞。 李镇海与郑耀先瞪大双眼,几乎忘了呼吸。 “二哥,”郑耀先喃喃开口,“昨儿早上,三儿根本就没出全力。” 李镇海点头,神情凝重:“真动起手来,我撑不过五招。” 那边,聋老太太望著李青云的身影,眼神渐渐恍惚,仿佛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轮廓。 “像……太像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套拳毕,李馨递上热毛巾,李青云擦了把脸,抬眼看向老太太。 只见她怔立原地,目光呆滯,眼眶泛红,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李青云心头一跳:臥槽,该不会中风了吧?別啊!您老还有多少宝贝没交代呢!要不行也行,先告诉我藏宝图在哪再倒也不迟! 半晌,老太太终於回过神,看著李青云满脸担忧的模样,心里一阵熨帖。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阿玛留下的那些东西,交给他,我才放心。 “好功夫,好后生。”她笑著摆手,“今儿高兴,晚上来我这儿一趟,再给你掏点好货。” 说完,扶著一大妈起身:“得了,饭也凉了,回吧。” 目送老太太穿过屏门远去,李镇海站在原地,憋了半天,终於挤出两个字,却又咽了回去。 他扭头问李青云:“三儿,你说……这老太太,真跟你老爷子有过一段?” 李青云一听,心里直翻白眼:还好安老爷子不在,不然非抽你不可! 为了点金银財宝,连亲爹都敢往外卖,不孝子中的极品! 他当然没意识到,自己早就把爷爷给卖得明明白白。但那能一样吗?隔辈亲懂不懂?孙子坑爷爷天经地义,只要钱到位,亲情都是浮云。儿子嘛——另算。 他勾唇一笑,坏气横生:“要不然,您亲自去问问安爷爷?他肯定知道。” “滚!”李镇海眼睛一瞪,“老子敢去问安师叔这个?那老头要是听见我问他爸有没有二房,非把我吊房樑上抽成咸鱼不可!” 李镇海这一辈里,能跟安老爷子平起平坐说上话的,也就只有早年牺牲的大哥李镇山了。毕竟死后,李镇山就成了李家这代的主心骨。 至於李镇海和李镇江,在安老爷子眼里,不过是师兄家的两个小辈,两个可以隨意敲打的侄子,揍一顿都不带解释的。 如今名义上的家主虽是李镇海,但谁都清楚,那不过是个摆设——他更像是李家的精神图腾,供著好看罢了。 真正的权柄,一部分攥在安老爷子手里,另一部分,则牢牢掌握在李青文手中。尤其是李家的人脉网络,早就全盘移交给了这位大少爷。 换句话说,李青文现在已经是实际上的族长,只等成婚后资歷再厚些,李镇海就能彻底退居幕后,安心养老。 这也是为什么李青文会被派去边境驻防——一旦局势有变,贴身护卫中的李家死忠,会立刻护送他出境,绝不拖泥带水。 而二哥李青武之所以在金陵军区警卫团服役,也是因为和那位汉宇將军有过命交情。 他留下,就是为了维繫这份人情,为李青文铺路搭桥,保驾护航。 所以,也只有李青文敢直接去问安老爷子那些敏感问题,换成李镇海或李镇江?想都別想。 但李青云不一样,这小子胆大包天,只要钱给到位,让他挖爷爷坟、跟聋老太太拜堂都干得出来,查点爷爷的二房秘辛算什么? 第125章 不收拾他收拾谁? 【叮,今日10元秒杀刷新:军用高强度涤棉帆布x500米,秒杀价10元。】 饭后,李青云摸出手机,瞄了一眼今天的秒杀清单。 这种军用帆布耐磨抗造,还涂了阻燃层,离火即灭,比他身上这件m47型派克大衣的料子强不止一个档次。 五百米布分五色——黑、白、蓝、军绿、卡其,每色一百米,配套还送同色耐磨缝纫线。 “三儿,带上柱子去找你大师兄和大娘,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有病治病,没病防病。”屋里传来李镇海的声音。 李青云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对傻柱道,“柱子哥,走。” 还没等傻柱开口,李镇海又补了一句:“把你那套衣服,给柱子也拿一套。我知道老大端了莓果鬼子的军需库,捎回来两大包新衣。” 当年李青文自己背回来的全是八成新装备,这些年都被李青云穿得差不多了。可那次扫荡霉菌军需仓库,好处可不止这点——他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往回搬了整整17套全新的作战服。 不然你以为他守边防图啥?明面上是戍边,背地里可没少搞“顺手牵羊”。 这些装备清一色霉菌秋冬季制式配置:m47型派克大衣、m1943野战裤、m1943野战靴、m1943野战服、m1951式背包,整整齐齐。 不过李青文说得也对:你夏天穿著一身霉菌军装上街,不怕被人当汉奸揍吗? 李青云赶紧答应:“明白。”说完回屋,挪开柜子,掀开暗格,顺著梯子滑进了地窖。 那17套作战服,8套被他收进空间,1套穿在身上,剩下的8套,整整齐齐码在地窖角落。 李镇江跟著下来,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准备得挺全。” 地窖里堆著10袋大米、10袋富强粉、300斤小麦、500斤玉米,还有200斤未脱壳的高粱。 除此之外,牛肉罐头五十罐,猪肉罐头一百罐——其实他弄回来好几百罐,但平时吃的都是傻柱燉的新鲜肉,这些罐头留著压箱底,图个心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三个背包里装的啥?还有这些武器?”李镇海目光落在角落,眉头微挑。 “箱子里有五支ak47,十把gp35大力手枪,配套子弹、弹匣全齐,还有匕首、砍刀、工兵铲、指南针、火柴、打火机这些傢伙什。” “三个行军包里是压缩饼乾、肉罐头、雨衣、药品,每包还塞了1000块钱、20根小黄鱼、5根大黄鱼,外加80斤全国粮票。” 从贾三彪子那儿搞来的1200斤粮票,分出去240斤,山城花掉10斤,眼下还剩950斤——够撑好久了。 李镇海扫了李青云一眼,心里门儿清:这批武器,就是给小羽和大雷他们预备的。真出了事,这六个人拎上装备,能把老婆闺女安全送出四九城。 就算带人进山躲几天,吃喝用度也顶得住一星期。 李青云从大箱子里翻出两套衣服,打算捎一套给王勇。背包就不带了,那玩意儿,连同工兵铲和卡八军刀,傻柱和王勇早就有——当年李青文从北棒战场回来,顺手就给了他们。 李镇海先带郑耀先去市局提车。別看人六叔腿脚不利索,开车可不含糊。准確说,別说开车,蹬自行车都稳得很——六婶能作证。 等李父爬上车,李青云拉著傻柱下地窖转了一圈。 “柱子哥,这是我第二个藏东西的地儿,主囤粮食和乾粮。再加上这批傢伙和小羽他们几个,家里万一出状况,也能护住平安。” “记住了,真有危险,你听小羽指挥,让他带著东西,护著我妈和三个妹妹撤。” 李父走后,李青云带著换上防霉套装的傻柱往外走。刚到中院,就见棒梗拔腿要溜。 “站住!瞎跑什么?”李青云一声吼,棒梗立马定在原地,跟钉住似的。 “三叔……我……我没……”棒梗结巴著,脸都白了。 李青云从背包里掏出个网兜,里面两根五香腊肠、一条腊肉、十几个橘子。 “拿回去给你妈,让她做给你们吃。这几天老实点,別乱晃,城里进人贩子了——” 话没说完,一股水流顺著棒梗裤管往下淌,紧跟著一股骚味扑鼻而来。 “呜呜……三叔,我不是乱跑,我是想上厕所啊……现在……现在拉裤兜子了……你快叫我妈来啊……” 秦淮茹听见动静,从屋里衝出来。李青云扬了扬手里的网兜,笑著喊:“秦姐,山城特產,给棒梗带点尝尝。” 说完不等她开口,立马低声对傻柱道:“柱子哥,跑!” 两人刚衝到大门口,就听见身后秦淮茹炸了:“李老三!你有这么办事的吗!” 正准备往中院溜达的聋老太太一听这嗓门,当场一拍大腿,嘀咕起来:“完了完了,出事了,三小子跟秦淮茹那档子事儿,准是让贾东旭知道了。” “老太太我乾脆提前弄死那短命鬼贾家的,谁让我大孙子看上你媳妇了呢。” 东跨院里,小不点正抱著玄猫小宝玩,听见动静拽著郑乔就跑出来。结果没一会儿,俩小丫头捂著鼻子窜回来。 “妈妈!妈妈出大事了!棒狗被我三哥嚇哭了,嚇得直接拉裤兜子啦~v” 李母一愣,抄起笤帚疙瘩就往外冲:“这混帐东西!嚇孩子干嘛!要撒气找你爸去!” 林桃一看这阵仗也追了出来,转眼间中院鸡飞狗跳,李老三把棒梗嚇得尿裤子的消息,眨眼传遍胡同。 李青云和傻柱直奔王勇家,他家就在前门火车站边上。 “大娘,我师兄在家吗?”李青云一进院,就瞅见王勇他妈。 王勇住的这院子是处二进的宅子,后院就住了王胜利一家和王勇娘俩,清净得很,挺合適。 “哟,青云和柱子来啦?”王母一瞧见傻柱手里拎著条沉甸甸的猪肉,立马笑著迎上来,“大勇在屋里呢,你们直接进去就行,还带啥东西啊。” 那肉是李青云特意从菊儿胡同19號院取来的五花肉,足足五四斤,油光水滑,一看就扎实。 王勇听见动静,掀帘子从屋里出来,一见李青云和傻柱,脸都亮了:“三儿!柱子!今儿怎么得空跑这一趟?” 李青云也不囉嗦,把手里的布兜往王勇怀里一塞:“跟我身上这套一样,全新的。我爸说最近风声紧,咱们得多备著点。” 王勇低头一看,两人身上清一色穿著霉菌作战服,利落又硬气,顿时心里有数:“行,进屋说。” “大师兄,肉我放厨房了。”傻柱咧嘴道。 “成,放那儿就行。”王勇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傻柱肩膀,“哎!柱子,我师父正式收你入门了!好事儿啊!” 傻柱还没开口,李青云already笑出声:“我二师兄——何八戒!” “哈哈哈!”三人当场爆笑,院子里都迴荡著快意。 李青云隨即从怀里抽出一把改装过的gp35手枪,连同三个弹匣一起递过去:“那天我爸和六叔用的这款,给你捎了一把。” 王勇接过枪,眼睛都直了,咧嘴狂笑:“好傢伙!这宝贝我早眼馋坏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你大师兄!” 李青云笑著点头:“柱子哥也配上了。现在我身边人都武装到位了。这枪你別走上报流程,我爸准备直接在內务部掛名。要是他那边运作顺利,给你和柱子也弄个內务身份,以后办事方便。” “这几天咱得整点实打实的功劳给柱子哥铺路,等他正式上岗,说话才硬气。” 別看傻柱在四九城里横著走,谁都不服,天天不是骂这个就是懟那个,可跟王勇、李青云这么一对比,纯属乖崽一枚,属於老师见了都想往脑门贴小红花的那种。 “没问题。”王勇应了一声,边换衣服边说:“昨天我去会了马六指,那老东西眼皮子浅,不识时务,正好拿他开刀。” 李青云冷笑:“你不提我也想动他。这狗玩意儿窝藏外地人贩子,不收拾他收拾谁?” 王勇套上作战服,一边系扣子一边骂:“操,他还真敢想——偷孩子?孙叔和韩强都说了,马六指现在傍上王八蛋,背后扯著聂家人,听说那小眼镜叫聂宇。” “哈?”李青云一愣,“我草,这么巧?” “聂宇那瘪犊子,警校时候就跟我犯冲。我爸和六叔已经决定对聂家动手了。这回我打算找几个狠角色,悄无声息废了他。” 王勇挑眉:“我草,三儿,你这招够毒啊,怎么想出来的?” “得嘞,走吧,先去办哪个?”王勇换好装,转身问两人。 李青云摆手:“一个也別动。你先陪你妈去趟医院,我爸在协和请了专家,乐家老爷子也在,正好给我大娘调理身子。” 王勇秒懂:“正合我意,我妈最近咳得厉害。” 话音没落,人已经蹽去喊娘了。至於跟李家客气?不存在的。 什么叫师徒?那可不是普通师傅带徒弟。真论起来,將来李镇海百年之后,王勇和傻柱是有资格披麻戴孝、执幡送终的。 种花家几千年的师承规矩,不是摆设。 “大娘,您跟我客气啥!”王勇扶著老太太往外走,“咱仨啥关係?那是真刀真枪的师兄弟!铁板钉钉!” 任凭王母怎么推辞,三个小子二话不说,直接把老太太抬进乌拉尔摩托的挎斗里。李青云一脚轰油,扬长而去。 王勇和傻柱站在原地,望著远去的背影,对视一眼。 “柱子,”王勇皱眉,“三儿是不是忘了说回来接咱们?” 傻柱默默点头:“忘了。咱得自己想办法。” “我那自行车……”王勇咂咂嘴,“前两天骑得太猛,蹬报废了。” 傻柱盯著他,半晌憋出一句:“你牛逼。” 到了协和医院,李母和林桃刚做完检查,结果没啥大问题,就是典型的更年期症状。李母尤其明显——你看老李都不敢靠前,缩在角落一声不吭。 “你俩在那嘀咕啥呢?大嫂都到了没看见?”李母眼一扫,李父和六叔立马站直,跟被点穴了似的。 第126章 凭本事欠的债,关我屁事 这时李青云正扶著王母进来,李母赶紧带著郑耀先迎上去:“大嫂,可算来了!” 李家和王母早年不算熟络,但跟王勇他爹那是过命的交情。当年那位可是条硬汉,为了救亲弟弟,硬生生把鬼子引开,最后脑袋被砍下来掛在城头示眾。那份尸首,还是李镇海带著门头沟游击队拼死抢回来的。 “镇海啊,又给你们添麻烦了。”王勇满脸愧色。 李母一把搀住王母:“说啥呢大嫂,自家人才不说外道话!大勇当初可是给我家磕过头的,这点事算个啥?” 她环顾一圈,突然皱眉:“哎,大勇和柱子人呢?”目光往李青云身后一扫,空落落的。 李青云一愣:“啊?他俩没上车?” 李母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俩大小伙子还能走丟?我跟你六婶先带大嫂去复查。”说完就和林桃一左一右扶著王母往诊室走,边走边给林桃介绍情况。 这边李父和郑耀先立刻凑上来,一人架住李青云一条胳膊,压低声音:“你妈现在是火山口,一点就炸。” 郑耀先点头附和:“我家那个也一样,天天像踩了雷。” 李青云眨眨眼:“关我什么事?” “一会儿带你妈和你六婶去逛街,买衣服、逛商场,全得你买单。”李父没好气地说,“我没带钱,你六叔根本没钱。” 李青云耸耸肩:“就这事儿啊?今天所有消费——李公子承包了。”说著从兜里啪地甩出二十张大黑十,塞到李镇海手里,“您跟我六叔分一分。顺便,咱得赶紧去內务部演场苦情戏,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啊。” 他话锋一转:“再说了,给我大师兄和柱子弄个正式身份吧?以后带他们干点活也方便。还有,我六叔这些年津贴补助一直欠著,也该补上了。” 李镇海点头:“老六,三儿说得对,別等明天了,待会儿咱就去找领导『诉苦』去。” 郑耀先默默点头——年纪也不小了,是得为闺女將来打算打算。 正说著,王勇和傻柱一头汗地冲了过来,喘得像拉风箱。 “你们骑车来的?”李父问。 王勇苦笑:“车散架了,軲轆都没了,只剩个铁架子。” 李青云脑子里一转——空间里还躺著三辆七八成新的二八大槓呢。当即开口:“明儿一人给你们整一辆。” 话音未落,李母三人已从诊室出来。 王勇和傻柱连忙上前喊人:“师娘,六婶!” 李母笑呵呵道:“大勇来啦?你娘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乐老爷子开了两副药,吃完就好。你也进去瞧瞧。” 正说著,刘东方领著乾娘林淑慧走了进来。 “乾爹,乾娘!” “大爷,大娘!” 李青云三人齐声招呼。 林淑慧先进诊室,让乐老爷子搭脉。 刘东方转头问李镇海:“老六和弟妹检查得怎么样?” 李镇海答:“弟妹没事。老六伤得重,当年腿伤就没治彻底,现在专家正在研究方案。” 刘东方拍了拍郑耀先肩膀:“这些年苦了你们两口子。亏虚不怕,咱补就是了。有我这侄儿在,四九城里哪处耗子洞藏的好东西,他都能给你掏出来!” 林淑慧检查完,身体倍儿棒,连更年期都跳过了——岁数早就过去了。 刘东方隨即带李青云三人进屋:“乐老,麻烦您,先给这三个小兔崽子看看。” 乐老挨个给三人把脉,脸色越看越沉,等轮到李青云时,直接手指门口,冷著脸吐出一个字:“滚。” “东方,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头子閒得发慌?这三个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愣头青有啥好瞧的?尤其是这小子,往牛棚一扔都能配种了,你还让我给他號脉?” 乐老爷子指著李青云,一脸嫌弃。 三人立刻低头噤声,灰溜溜往外撤。哪怕再混不吝,也不敢在这老爷子面前奓刺——这位可是真真正正的国医泰斗,红海里那些大人物生病都得求著他出手。 “你这身子,还是老样子。”乐老一边搭著刘东方的手腕,一边摇头,“年轻时伤得太狠,底子亏空得厉害,跟那个姓郑的小子半斤八两,得补,大补!” 李青云刚走到门口,又探回头来,小心翼翼问:“老爷子,那您说,给我乾爹弄点啥补补?” 乐老眼皮都不抬:“药补不如食补。最好是气血旺的猛兽肉,像虎豹豺狼这类。你要真能搞条东北虎回来,我配副方子,他俩半个月就能缓过劲儿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平常多整点牛羊肉垫底。我看这三个小子筋骨不错,乾脆进山打狼去。顺手给我捎几条回来,红海大院几个老傢伙腿寒得厉害,得用狼骨熬汤泡脚。” 刘东方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让李青云他们去打猎,顺便给几位老爷子送人情。 说白了,自己需要补,人家也需要帮忙,彼此搭个桥,谁也不欠谁。 正如张老帅那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如今刘东方已站上高位,自然有人主动靠拢,攀交情。 他笑著拱手:“乐老,多谢指点。” 乐老摆摆手,转头又对李青云道:“山里有种野兽,老辈叫『豺狗子』,能补虚、消积、散瘀、治劳损。肉常吃,可强身健体、破积气、祛骨鯁。” 李青云点头记下:“明白,老爷子,谢谢您。” 扭头就拨通电话:“乾爹,让老大那边盯紧点,要是发现东北虎踪跡,我立马过去。” 乐老翻了个白眼:“你去干嘛?餵老虎?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板倒够结实,老虎一顿还真吃不完。” 李青云一咧嘴:“嘿,老爷子,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你还敢揍我这糟老头子?”乐老斜眼一瞪。 李青云一怔,好傢伙,碰上滚刀肉了,那咱就得耍点花活。 嘿嘿一笑:“老爷子,我哪敢动您啊?就是您家孙女多,我长得也不赖,您说她能不能看得上我?” 乐老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呦呵?你小子敢跟我叫板?” 转头就冲刘东方喊:“东方!这小子婚事你说了算。我七个孙女,你隨便挑一个,直接塞给他当媳妇!” 又盯著李青云:“看在你那死鬼爷爷份上,彩礼免了,我还倒贴三十根大黄鱼当嫁妆!” 李青云当场愣住——这老爷子怎么突然这么硬气? 试探著问:“老爷子……您认识我爷爷?” 乐老撇嘴冷笑:“嘿,李书桐那老混蛋,当年从我这儿骗走五车药材,答应给八百块大洋。” “结果呢?第二天一分钱没见著,牵来两条狗,跟我说:『一条叫八百,一条叫元宝。』” “我他娘的……你说这人缺不缺德?” 顿了顿,又骂道:“更绝的是你爹!我刚提这事,他兜里掏出二十七块钱啪地甩桌上,转身就蹽了!” 李青云一脸错愕,难怪老爹蹲门口死活不进门,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因果。 “嘿,老爷子,要我说啊,您这就不地道了。” 乐老爷子一听这话,立马眼一瞪,脖子一梗:“小王八蛋,你说谁不地道?说不明白,今天老头子我就住你家!” 眼看那小老头从桌后蹦出来,李青云赶紧赔笑:“老爷子息怒,听您刚才话里意思,跟我爷爷交情匪浅吧?” 还不等乐老爷子开口,刘东方就在边上补了一刀:“那是自然,乐老和你爷爷虽未结拜,却胜似手足,当年共赴生死的交情!” 李青云啪地一拍桌子,笑容灿烂:“老爷子,我爷爷打鬼子牺牲的事您也清楚。您是他过命的兄弟,现在衝著他儿子算帐,这合適吗?” “再说了,论辈分,我爸还是您亲大侄子呢!那五车药材也不是他自个儿用了,全拿去支援前线了——您说,这帐能这么算吗?” 乐老爷子眉毛一抖,忽然咧嘴笑了:“说得不错……你小子嘴皮子挺利索。可你爷爷的债不该你爹背,你爹自己欠的,是不是还得还?” “啊?”李青云当场愣住,眨巴两下眼,转头看向刘东方,就见对方憋笑都快內伤了。 “你爸比你爷爷还狠。”刘东方缓缓开口,“当年战事最紧那会儿,他一口气从乐老这儿忽悠走十车药材,市价整整一百八十根大黄鱼。” 李青云震惊地看著乐老爷子,挠了挠头,脱口而出:“老爷子,您是真傻啊?被我爸骗完不说,轮到我哥你还接著上当?” “放屁!”乐老爷子差点跳起来,“小王八蛋你说谁傻!” 一声怒吼震得窗框直颤,他转身冲门口大吼:“李老二!给老子滚进来!” 李镇海一脸无奈地蹭进来,先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閒得慌是不是,翻我陈年旧帐?” 隨即正色拱手:“乐叔,您別跟孩子一般见识。那一百八十根黄鱼的帐,我认。今儿先还您二十七,剩下的——慢慢来。” 李青云一听,立刻扭头问:“爸,你哪来的二十七根大黄鱼?” 李镇海白眼一翻:“我有那钱我还站这儿?还的是二十七块钱!” 李青云秒懂,立马掏出二十三块拍桌上:“乐爷爷,咱凑个整,好算帐!”话音未落,拉著老爹拔腿就跑。 这父子俩,一个坑完跑路,一个赖完闪人,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別是:李镇海是真的穷,只有二十七块私房钱;而李青云是——有钱也不给你。 我爷我爹凭本事欠的债,关我屁事。 乐老爷子望著桌上那二十五块零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小王八蛋……这是拿我这儿当菜市场找零呢?” 转头冲刘东方骂道:“这两个混帐东西,心眼多得能开杂货铺!一个个滑得跟泥鰍似的……” 说著说著,声音却低了下来,眼圈微微发红:“要是你书桐哥当年有他们一半机灵,也不至於……被小鬼子害了啊……” 刘东方起身轻嘆:“乐老,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也该放下些了。不然镇海、镇江他们连门都不敢登。” 乐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东方,我就一件事——当年我和书桐哥定下一门孙辈的亲事。我七个孙女,十一个孙子,李家……打算怎么回?” 刘东方一笑:“乐老,李家如今就剩镇海这一支,三儿两女都在这儿。小的您刚见过,青文、青武您也认得。您说,看中哪家闺女,相中哪个孙子,您开口便是。” 乐老爷子眯眼一笑:“我看老三就挺带劲,这小子机灵,脑子转得快,不认死理。再说了,我给他把过脉——身子骨壮得跟头牛似的,身手还能差?” 刘东方点头接话:“镇海、镇江联手都撑不过十五招,佟佳氏的佟豹,三招就被他干趴下。” “就是……这孩子跟东城分局陈『三零七』建国家那丫头有点意思,俩人看对眼了,也不知道往后能走到哪一步。” 乐老爷子眉头一拧:“陈建国当年是你的兵不假,可他们家真不是良配。那小子眼界窄,看得比巴掌远不了多少。” 刘东方也皱起眉:“我了解建国,確实目光短浅。以青云现在的路子,老陈家只会拖后腿。” “好在三儿还没成年,还有时间观望。” 乐老爷子嗯了一声:“改天把这小子带我家去一趟,让我家那口子也相相面。” “走吧,小赵那边方案应该出了,去看看。小郑为国家拼了半条命,无论如何,这条腿必须给他治好。”说著便站起身。 第127章 真是造孽啊 李青云站在走廊外,耳朵微微一动,屋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耳里。 难怪今天来医院,乾爹非得拉上自己、四妹还有小不点。 真惹毛了他,乾脆把小不点塞进老乐家——三岁敢摸枪的小魔头,还不天天追著老乐家那个小豆丁满院子揍? 有他们这几个哥哥罩著,老乐家那些文縐縐的医生谁敢吭声?不服直接套麻袋扔山沟餵狼。 “老儿子,屋里的话你都听见了?”李镇海压低声音问。 李青云刚点头,一道精神矍鑠的身影已大步闯入——白髮苍苍,拄著拐杖,腰板笔直,眼神锐利。 一见来人,李青云立刻迎上去:“哟,老爷子,您这是哪儿不舒服,咋还亲自跑来了?” 老人摆摆手,脖子一扬,眉毛一挑:“別这么叫!我可受不起李三爷一声『老爷子』。” 李青云笑呵呵:“那您说怎么称呼?” “老不死的。”老头梗著脖子,“別『您您』的,喊声老不死的就成。” 李青云凑近低声:“老哥哥哎,您可別跟我置气。这么久没去看您,是出去执行任务了。不信您瞅这个。” 说著掏出市局政保三科副科长的证件递过去。 老爷子接过一看,神色顿时一凝,低声道:“抓特务的?” 李青云点头。 “干掉几个?” “六十多个,跟红海警备团精锐联手的。那场面才叫痛快——机枪、手榴弹,全招呼上了。” “嘿!真他妈解气,听著都带劲!”老爷子激动得原地比划两下,“行,这次就饶了你,下回再敢这么久不来,打断你狗腿!” 李青云笑著应承:“给您带了山城腊肉腊肠,川省茶叶,还有绵竹大曲,等任务交接完,咱哥俩喝两盅去。” “好!可別让你老嫂子知道,那娘们管我喝酒。”老爷子一边嘀咕,一边贼兮兮往后瞄两眼。 这时李父这位遗老遗少摇摇头走了过来,拱手道:“白七爷。” 这老头正是《大宅门》里的白景琦——白七老爷。 李青云进城第二年,大柵栏偶遇,两人聊得投缘,一个八十有余,一个刚满十岁,愣是喝高了拜了把子。 於是江湖上多了一对离谱兄弟——异父异母,相差七十岁,却亲如手足。 白七爷见李镇海,立马咧嘴:“哎呦嘿,我小叔驾到啦?给您请安嘍!” 李镇海连忙摆手:“老爷子,您饶了我吧,我是真服了,彻底服了。” 白七爷咧嘴一笑,活像个老顽童:“哟,你爷俩咋摸这儿来了?谁病了?有事儿不找我,还等別人动手?” 李青云笑著回道:“我爸受了点轻伤,还有位英雄要动手术,正好乐老爷子今天坐诊,就想著让他给调养调养。” “谁啊?”白七爷摆摆手,一脸不屑,“老乐头?兄弟我可提醒你,那老头看不得病——手艺臭得要命,脾气更臭,治病不行,真不行。” “我不行你行?”乐老爷子一听炸了,怒声打断,“白景琦你个老不要脸的,当著孩子面嚼我舌根?你算哪门子正经人!” 白七爷眼皮一翻,冷笑:“孩子?哪儿来的娃?老乐,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拜把子的兄弟,往后你也得叫一声『兄弟』。” “去你大爷的白景琦!”乐老爷子气得鬍子直抖,“我跟青云他爷爷称兄道弟,轮得到我喊你兄弟?你这老不正经的,今天非得教你做人不可!”说著话,立马拉开太极架势,拳头一沉就要动手。 白七爷也不废话,拐棍一提,使出一招缠头裹脑,棍影翻飞如刀光,当场迎战。 好傢伙,两个加起来一百七的老骨头,竟在医院走廊里打得火花四溅。 “我说兄嘚,”白七爷边打边吼,“你老哥单挑,你在边上瞅啥?赶紧上啊!趁没人来,咱俩先把他废了再说!” 李青云嘴角抽搐——他可不想明天標题写著:《百岁老人医院约架,一败逃命竟拉18岁小弟群殴对手》。 两人拆了十来分钟,终究没打出个胜负。 一是赵院长赶到了,二是白七爷失踪的孙子白占元也寻了过来。 “哎呦我的亲爷誒,您可真能耐啊!”白占元扶额嘆气,“眼一闭就没影儿,不光溜出来,还打算在这干架?” “囉嗦啥!”白七爷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没大没小的东西,还不快见礼,规矩都忘了?” 白占元连忙赔笑拱手:“乐老好、刘局好、赵院长好、李指导员好、小……小……” 目光落到李青云身上时,那声“小爷爷”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 白七爷眼睛一瞪,正要当场上演“祖孙教育大戏”,李青云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他就往前走: “老哥,孩子年纪小,一时转不过弯,您得多给点时间。日子久了,自然就认您这个小爷爷了。”语气软中带劝。 “还是兄弟你说得对。”白七爷哼了一声,总算作罢。 白占元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真是造孽啊……” 眾人憋著笑摇头,这一老一小两个混世魔王凑一块儿,谁能扛得住? 赵院长笑著开口:“白区长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白占元无奈摊手:“听说乐老坐诊,我家这位老爷子特意跑来看热闹的。” 眾人闻言忍俊不禁。说起白七爷和乐老的恩怨,那可是从八十多年前穿开襠裤那会儿就开始了——据说当年俩娃娃为抢沙坑打架,白七爷扬了乐老一脸沙子,结果被狠揍一顿,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当然,按白七爷的说法,是乐老先动的手。 但话说回来,白七爷製药的本事,確实没得黑。 到最后给郑耀先会诊的时候,他也跟著进了专家组。用他自己的话说:这辈子最敬的人,就是英雄。 “我说老乐,”他搭上郑耀先手腕一探,眉头立刻皱成疙瘩,“你该不会是假大夫吧?这小子身子虚成这样,你们居然敢直接动刀?这不是谋財害命吗?” 乐老爷子瞪眼怒斥:“你这老不正经的少在这装懂!我不知道虚?我不是说了先调理三个疗程再动?” 白七爷撇嘴挥手,一脸嫌弃:“我就说老乐头医术不行,手艺臭得冒烟,你们偏不信。” “老弟,”乐老爷子压低声音,“这孩子能补气血,不能补筋骨——手术得把歪掉的骨头重新敲碎,清出坏死骨片,才能让他正常走路。” “以后虽然还有点踮脚,但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厉害。至於想跟你们一样飞檐走壁?那可別想了。” 白七爷转头看向林桃和乔儿,语气沉稳:“这两个孩子,湿气入体太深,长期待在潮地,毒滯经络,血脉不通。拿咱们家的八宝成药调理,医院就有存货,先吃著。” 他又叮嘱道:“再去我那儿取些阿胶回来,好好补一补。你们家这些女人都能用,补气血、养身子。但这小胖子別跟著吃,她得消食化积——带点山楂丸回去,再抓副羚羊角,熬水时加点冰糖,清热又顺气。” 说著,伸手捏了捏小不点圆嘟嘟的小脸。 小不点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反驳:“老爷爷,偶不是胖,偶是福相!好看得很!” “哈哈哈!”白景琦笑得前仰后合,“对对对,这娃有福气,福气满满!” 白七爷摆摆手:“孩子说话含糊,你们不用急。不是发育迟缓,是舌根还没鬆开。这丫头吃得香、长得好,再过一年半载,口齿自然清楚。千万別乱带她去看大夫,那些都是江湖郎中,尤其是姓乐的,別信他。” 那边,乐老爷子早就不搭腔了,只瞪著眼对赵院长低吼:“小赵,给我找根棍子来!今天非跟这老王八蛋干一架不可!” 白七爷眼皮一翻,冷笑:“哟呵,老乐,我兄弟在这呢,你要是挨揍了,可別赖我让他动手。” 眼看乐老爷子气呼呼走远,白七爷才压低声音嘀咕:“不过……他开的方子还行,照著吃,错不了。” 又转向白景琦,低声交代:“老弟,老乐说的那个『豺狗子』靠谱,值得打点。明儿去我那多拎点黄酒回来,燉那玩意就得用黄酒,又香又补,滋阴润燥一流。” 另一头,乐老爷子也在悄悄嘱咐李镇海:“让你儿子跟白景琦那老混蛋处好点。这老不死的真有本事。郑家那一家三口吃八宝成药,確实恢復快,祛湿排毒都顶用。” “那是他们白家祖传秘方,他自己研究透了的。还有他亲手熬的阿胶,全是上等驴皮、陈年老胶,配料讲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红海大院配药,也不一定比得过他自家灶上出的货。” 两个老头平日见面就掐,谁也看不上谁,可到了治病救人这节骨眼上,却默契地认了对方的路子。 十来分钟后,白占元扶著白七爷缓缓离去。 --- 车上,夜风微凉。 白景琦斜睨著孙子,开口问:“傻孙子,今儿这场会诊,看出门道没有?” 白占元笑了笑:“不就是刘局长请乐老爷子来给大伙瞧病嘛。您那个乾弟弟他爸,我也知道,站前派出所的指导员。” “啪!”脑瓜子又挨了一记,白景琦怒骂:“你这双眼睛要是没用,乾脆挖了省心!” “十五年前我就见过李镇海,人家是什么身份?京津冀组织高层!你说这种人,会是个小小指导员?” “再说李青云,一身功夫深不见底。你舅爷、我大舅子黄立年轻时也算高手,可比起李青云,差了一大截。这种身手,普通家庭能养出来?” “前阵子他执行任务,调的是红海警备团精锐。政保三科副科长,证件我都看过。乾爹是刘东方——这一家人摆在你面前,你居然不当回事?” “我告诉你,哪怕咱们白家当年最风光的时候,遇上这种主儿,也得低头哈腰,客客气气。为啥?人家不是靠背景,是真有本事!” 会诊结束,李青云带著王勇和傻柱转身就走。 第128章 一个女人独撑门面,太危险 李镇海连忙拦住:“你们仨去哪儿?” 李青云淡淡道:“马六指投了聂家,已经跟聂宇搭上线了。” 郑耀先一笑:“所以你们是打算动手,办了马六指?” 三人点头。 刘东方摇头嘆气:“三个愣头青,还是让你们六叔教教怎么做人。” 郑耀先接著说:“人贩子投靠马六指,马六指攀附聂家,现在聂家长孙聂宇正跟他搅在一起。你们急什么?要动,也得先救聂宇。” 听到郑耀先的话,李青云脑中电光火石般一亮:“六叔,您的意思是——等那帮人贩子动手偷孩子之后,咱们再收网?到时候黑锅直接甩给聂宇,让马六指变成聂家的暗桩,顺手再把站前那拨小偷头子佛爷也按在聂家头上。” 郑耀先轻轻点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聂家那个婆娘可是第十局工安处的处长,管著铁路治安,正巧也是你们派出所的顶头上司。这不正好?现成的背锅侠,一个都跑不了。” 李青云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齐声感嘆:好傢伙,薑还是老的辣,阴狠起来真让人脊背发凉。 这一招下来,聂家姑侄立马就成了铁路沿线偷儿的保护伞,还兼职拐卖儿童、转运赃口的勾当。只要事情坐实,乾爹刘东方那边再推波助澜,矛头直指柳副部长——毕竟聂家那娘们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这根线一扯,谁也別想脱身。 自家老爷子再趁机开炮,直接把聂家那个退了休的老不死也拖下水。副部级?退休老头一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三人默默点头,这盘棋,听长辈的准没错。 李镇海摆了摆手,一脸轻鬆:“你们仨这几天閒著也是閒著,爱干嘛干嘛去。下午陪几位大娘婶子去买衣服、逛逛街,三儿你出钱——记好了,掏腰包的时候別哭穷。” “我给你们留辆车,六婶会开。你们仨骑挎斗摩托跟在后面就行。” 说完,他和郑耀先、刘东方转身离开医院。乾娘林淑慧下午还得去区委开会,也匆匆走了。 李青云先去取了药,一行人隨后在停车场匯合。 林桃坐进驾驶座,载著李母、王母还有四个小姑娘。乌拉尔摩托被李青云隨手丟给王勇,自己懒洋洋地钻进挎斗,傻柱则紧隨其后,一屁股坐在王勇身后。 车队轰鸣出发,直奔雪茹绸缎庄。 刚到门口,陈雪茹就听见动静,扭著腰迎了出来。 “哎哟,婶子您来啦!”她先笑著朝李母打招呼,嘴甜得像抹了蜜,“我说今早门前那棵老树上喜鹊一个劲儿叫唤,原来是贵客临门啊!” 她一身红底黑花的冬款旗袍,外搭一件小羊皮坎肩,捲髮蓬鬆,皮肤白嫩得发光,一眼就把傻柱和王勇看得愣了神。 “你俩盯啥呢?”李青云低声嗤笑,“看傻了?这女人够味吧。” 傻柱直点头,脱口而出:“比秦淮如还好看。” 李青云翻个白眼——舔狗终究是舔狗,你骑了八年的破自行车还没捨得换,师弟我都已经换挡踩油门了。 王勇却皱起眉,压低声音:“三儿,这娘们不对劲,眼神飘得很,要不咱先銬回去审一审?” 李青云再次翻白眼——还得是我勇哥,凭本事单身,一点毛病没有。 “哥,歇会儿吧。”他懒得再多说,抬脚先进了店。 “雪茹姐,哈拉少,伊莲娜。”李青云笑著打招呼。 伊莲娜一见他,撒腿就衝过来,一把抱住,在他脸上“啪啪”亲了两口:“哦,李三云,我的达瓦里氏,么~么~” 李母瞬间炸毛,腾地起身,拔枪动作乾脆利落:“放开我儿子!” 林桃赶紧拦住:“嫂子!別动手!这是老毛子的礼节,就跟咱们拱手作揖一样,没別的意思!” 李母一怔:“真的?你可別哄我。” 林桃认真点头:“真是同志问候,她说的『达瓦里氏』就是『同志』的意思。” 李母这才冷哼一声,慢吞吞把枪收了回去。 陈雪茹悄悄拍了拍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老李家太嚇人了,连老太太都隨身带枪,范金有被打成那副德行,真是一点都不冤。 伊莲娜倒是浑不在意,转头又朝李母咧嘴一笑:“兹德拉斯特维杰!” 李母立马转头看林桃:“弟妹,这小黄毛又叨叨啥呢?” 林桃忍著笑翻译:“她在跟您问好呢,嫂子。” 接著她转向伊莲娜,语气温和:“3дpaвctвynte,伊莲娜,这位是李青云的母亲。你刚才太热情了,嚇到她了。” 伊莲娜赶紧开口:“阿姨您好,我是伊莲娜,李三云帮过我大忙,真的救命之恩,我们是铁哥们儿,好兄弟,他是我的达瓦里氏。” 林桃刚想接话,李母一抬手:“弟妹,这句我懂。” 眾人顿时笑作一团。 小不点扯了扯伊莲娜的衣角,胖嘟嘟的小脸仰起来,奶声奶气地说:“兹德拉斯特维杰,偶也要。” 伊莲娜立马蹲下,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小甜心,你这毛熊话简直绝了!” 李青云一把拎起小不点打量两眼,嘿,没想到自家这个大舌头妹妹,俄语发音倒是一绝。 小不点两条小短腿蹬腾几下,从李青云怀里溜下来,乖乖牵著郑乔坐到沙发上,捧著陈雪茹让人端上来的小吃啃得认真。 “雪茹姐,我妈、六婶、大娘,还有四个妹妹,所有女同志——包括俩小的,每人春夏秋冬各两套衣服。我没布票,您看著办,至少一人做一套拿得出手的。” “我和两个师兄,一人两套中山装,也劳烦您费心了。” 转头又对李母说:“妈,杆娘那边也得做几身新衣裳。” 李母笑著点头:“行,我跟雪茹合计。” 陈雪茹乐了:“哎哟,姐姐谢谢你送来这么大一笔生意。” 王勇和傻柱连忙摆手:“三儿,咱就不掺和了,穿不上。” 李青云一挥手:“怎么穿不上?明年你们相亲不得体面点儿?” 量尺寸时,李青云三人排到最后。轮到他,陈雪茹亲自上手,伊莲娜也在旁边凑热闹,时不时往他身上摸一把、捏一下。 “哇哦,三云,你简直像头公牛一样结实!” “我的达瓦里氏,你比我们那儿大多数毛熊男人都壮!” “达瓦里氏,你要在我们老家,准是最猛的勇士!”伊莲娜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通操作,看得李母心头火起,仿佛自家养的小野猪眼看就要被几棵洋白菜勾走。 关键是这小野猪本就不安分,连邻居家菜地都敢偷,现在来个进口白菜,旁边还搭一个赠品,这不是明摆著要出事? 林桃生怕老嫂子当场掏枪崩了那黄毛丫头,赶紧劝:“嫂子,放宽心,青云这孩子有数。” 李母坐在沙发上深深吸口气——他有个屁的数!谱没有,前科倒是有。要是真闹出个黄毛外孙女,她哪还有脸去见307李家祖宗牌位? 小不点连忙塞来一块巧克力:“妈妈,你吃,不是三锅买的,三锅也不花钱儿。” 李母一怔,对啊,反正这小野猪也不开窍,大不了吃完洋白菜再喊回来就是了。 “青云,范金有要找你报仇。”陈雪茹突然说道,“他那个10级办事员被擼了,对你恨得牙痒痒,已经找了天桥上练摔跤的毛子,放话要收拾你。” 李青云嗤笑一声,转头问傻柱:“柱子哥,天桥那个练摔跤的毛子,认识不?” 傻柱点头:“熟,算是我半个师侄,他师父跟我同辈。咋,得罪你了?我让他提茶上门赔罪。” 李青云一笑:“行,给你面子我不动他。但你把他叫来,顺便把范金有也带过来。那狗东西冒犯我妈,我妈才动手撤了他的职。听雪茹这话,那王八蛋还不服?” 傻柱应了一声,起身就走。 李母什么脾气?从不滥用权力。能让李母亲自出手整治,说明范金有真是踩到雷上了。 以前得罪他李青云也就罢了,可这次惹的是师娘——那就不讲情面了。傻柱说到做到,说红烧你就绝不清蒸。 他没忘,当年何大清走后,何雨水饿得去翻垃圾堆,是李母一边抹泪一边把她抱回家里管饭的。 那时的小何雨水已经小半年没沾过热水,浑身脏兮兮的,可李母一点没嫌弃,反倒亲手给他蒸了鸡蛋糕,煮了一碗白面旮旯汤——都是些软乎好咽的吃食。 等他吃得肚圆,李母又烧了满满一锅热水,把他从头到脚搓得乾乾净净。傻柱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七岁的何雨水半年来睡得最沉的一夜,而他自己,也是那天含著泪,啃完了半年来的第一顿饱饭。 那时候李家也不宽裕,李父早就跟著部队上了北棒战场,家里只剩李母带著李青武、李青云和李馨三个孩子熬日子,一口锅里分粥喝都得算著量。 可就是这份雪中送炭的暖,让傻柱在心里刻下一句话:谁要是敢动这个“妈”一根手指头,他就让那人后悔这辈子睁了眼。 王勇这时开口:“柱子,我跟你一块走,顺道把我娘送回去,老太太出来一上午了,累得慌。” 李青云立马拦住:“別啊,这都溜达到饭点了,哪能空著肚子散伙?咱们去整点热乎的!” 王母赶紧摆手:“三儿,饭就免了,家里还有你拿回去的肉呢,不馋那一口。再说了,我还得赶回去煎药,乐老说了,药材得先泡足俩钟头。” 李母点头:“行嘞,那咱们先撤,我陪大嫂走一段。你们仨自个儿逛去吧。” 话音落下,李母领著一帮女眷转身离开。 临出门时,小不点还衝陈雪茹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地喊:“雪奴姐姐,偶走啦嗷,回头再来找你玩!” 转头又对著伊莲娜一本正经地来一句:“兹德拉斯特维杰,达瓦里氏,再见嗷!” 社牛附体的小不点一句话把全场逗得哄堂大笑。 人一走散,王勇便带著傻柱去找毛子和范金有。 这边厢,李青云目光一沉,盯著陈雪茹问:“雪茹老板,你把我两个师兄支开,有啥话直说吧。” 陈雪茹心头一紧。刚才量衣服的时候,她可是清楚摸到了他腋下別著的傢伙——枪。而且那两位师兄腰间也鼓囊囊的,明摆著不是善茬。 寻常人家谁出门带这种东西?就算是工安便衣,轻易都不掏这玩意。 她沉默片刻,终於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有个叫大马猴的混子,三天两头来我店里闹事,说是东城刀爷的人。” “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你开价,我一定凑齐。另外……我想搞把枪防身。一个女人独撑门面,太危险。” 李青云挑眉:“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现在变成一个人扛了?” 陈雪茹冷笑一声:“廖玉成那个王八蛋,拿著我的钱养前妻!要不是眼下找不到他人,我早跟他离了!” 第129章 別提钱,那玩意我真不缺 李青云脑中一闪,想起《正阳门》里的情节——陈雪茹离婚那会儿,连卷包会都被人设局,家底全被廖玉成暗中捲走。 说实话,陈雪茹也算有点家底了,现钱两万多,翡翠鐲子、项炼、金银细软一堆,大小黄鱼也不少。 可这些东西,在李青云眼里还真不算什么。跟他二奶奶隨手赏他的“閒玩物件”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点点头,语气乾脆:“行,这忙我接了。大马猴是吧?最晚明天晚上,我让他跪你门口。要是他膝盖硬,那就让他横著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枪也不是问题,给你弄把登记过的,小巧趁手,適合女人用。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但你得给我点东西。別提钱,那玩意我真不缺。” 陈雪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给钱我能给你啥?给你人?我也不敢啊!你家老太太掏枪那架势,谁看了不怵得慌?” 李青云一听,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家娘亲在人家店里亮傢伙的事,確实不太体面。 陈雪茹略一思索,开口道:“这样吧,我给你弄两件好东西,你看值不值。” 李青云一怔,心说你这小娘们能掏出什么好东西?但架不住好奇心作祟,还是点了点头。 陈雪茹起身睨了他一眼,见他还杵在那儿发愣,忍不住轻嗤:“傻站著干嘛?难不成还要我捧到你跟前供著?” “哦……”李青云立马回神,赶紧跟上她脚步,一路进了后院。 正阳门下的雪茹绸缎庄,如今是三四层的洋楼做派。可搁五六十年代那会儿,这一片铺面清一色都是一两层的小砖房,顶多带个阁楼,讲究点的也就弄个二进四合院。 当年像瑞福祥这些老字號绸缎庄,基本都是单层加阁楼的老款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院三间正房,中间这间当会客厅用,东屋归陈雪茹住。 李青云在厅里落座没多久,陈雪茹就捧著两个木盒回来了。 盒子不大,看著也平平无奇,李青云起初没上心。掀开上头那个,里面躺著一支春带彩糯冰种的翡翠鐲子——放后世妥妥值个百八十万。 可惜这种货色,李青云见得太多。別说跟那些遗老八大家传下来的比,就是老太太赏他的御用珍品一摆,这鐲子立马就得靠边站。 陈雪茹心里有数:这鐲子早些年起码值一千块大洋,可看李青云这副神色,压根没动心。 顿时,她在心里又把他往上掂了三分。 等到打开第二个盒子,李青云眸光才猛地一亮—— 赫然是一尊大明宣德炉。 宣德炉,並非泛指普通香炉,而是明宣宗朱瞻基於宣德三年亲自督造的铜炉,史称“宣炉”。这是华夏歷史上首次採用风磨铜铸造的铜器,意义非凡。 其形制典型:敞口、方唇或圆润口沿,短颈细身,鼓腹扁圆,三足或为锥状实足,或作分襠空足;双耳立於口沿,或桥形,或“了”字形,亦有兽首造型;底部落款多鐫“大明宣德年制”,字体风格与同期瓷器相近。 更绝的是,除精炼铜外,还掺入金、银等贵金属,使炉体质地细腻如脂,色泽呈暗紫或深褐。 寻常铜器不过四炼,而宣德炉必经十二炼,成品纯若婴儿肌肤,触之温润。 鎏金者,金光流转;嵌金者,华而不俗。凡见之者,皆知非凡物。 后人评其色,分五等:栗色、茄皮紫、棠梨黄、深褐、藏经纸色,尤以藏经纸色为最上品。 本色炉为尊,鎏金次之——盖因真金不怕火炼,真正的好炉,从不靠镀金遮掩材质。 若炉腹以下鎏金,谓之“涌祥云”;口沿以下鎏金,则称“覆祥云”。 至於鸡皮色、背手色,皆因火候拿捏极准,久炼而成。远看似皱,近抚却光滑如初,毫无纹路感。 陈雪茹这尊虽非顶级藏经纸色,却是难得的褐色珍品,在宣德炉里也算凤毛麟角了。 李青云將装鐲子的盒子轻轻推回她面前:“这鐲子你留著吧,我不稀罕。就这尊宣德炉,够抵了。我李老三算不上善人,但也犯不著收女人家贴身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顺手把宣德炉塞进背包——实则收入空间,再伸手一掏,一把白朗寧m1910赫然出现在掌心,正是当年李母用过的那把“花口擼子”。 “八成新,没怎么动过,市局也备过案,明面上不怕查。但別拎出去晃,尤其不能上街。”他把枪往桌上一放,语气淡淡。 陈雪茹斜眼一瞟,勾唇一笑,拋了个撩人的白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李青云撇嘴:“看你也不像个利索的,打过枪没?別回头走火崩了自己。” 说著又从包里抓出一把子弹,约莫三十来发,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陈雪茹抬手抄起枪,动作乾脆利落:退弹匣、上膛、扣击锤,啪嗒一声脆响,枪机清脆咬合。 “少小瞧人。”她冷笑,“当年鬼子进城那阵,我家就有这玩意。后来我爸回江南时带走的。四九城里那些做大买卖的老板,哪个兜里不揣一把防身?”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陈雪茹说的確实是实情。 当年四九城那地方,枪械泛滥得跟大白菜似的。小鬼子还没打进来那会儿,军阀割据,派系林立,底下那些当兵的军官乾脆明码標价卖枪,黑市上一桿手枪换俩馒头都不稀奇。 不过像“一枪、二马、三花口”这种响噹噹的名枪,价格可不菲,普通人根本摸不起,也就做大生意的老板才敢掏钱入手。 他拜把子的大哥白七爷,就曾有一把白朗寧m1900,也就是江湖人称的“一枪”,也叫枪牌擼子,那是真傢伙,压箱底的宝贝。 可谁成想,这老爷子最疼的孙子白占元,转头就把这两把枪忽悠上去交了公。老七爷当时心都碎了,脸绿得能滴出水来。 在李青云眼里,白占元这玩意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加白眼狼。上头风声一紧,第一个拿自己亲爷爷开刀,下手比谁都狠。 要不是这孙子搅局,白七爷早该像乐老爷子那样,早早靠上组织高层,把手里的秘方递上去——也不用全交,哪怕交个半本手抄版,上头就得把他当祖宗供著。 为啥?就凭人家玩药玩得出神入化,独创三十二张秘方,这份本事搁哪儿都是香餑餑。 结果倒好,孙子混成了东城区区长,风光无限;老爷子却连个屁都没捞著,落得个孤家寡人。 李青云和陈雪茹回到前头的绸缎庄,伊莲娜立马躥了过来,一双蓝眼睛瞪得溜圆,惊呼道: “哎呀我的达瓦里氏!你太厉害了!居然和雪茹单独待了一个小时!” 李青云一听,眼角直抽抽。他真想拎把锤子撬开这洋妞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跟她头髮一样——全是黄色。 陈雪茹抬手推了她一把,笑著骂:“瞎嚷嚷什么?我跟李青云谈的是正事,做笔交易而已。” 伊莲娜眨巴两下眼,转头就对李青云拋出橄欖枝:“三云,雪茹给你多少我翻倍!只要你也能陪我一小时就行!” 这下李青云彻底確认了:这小黄毛脑子里的东西,比她头髮顏色还淡。 他果断撂挑子:“行了,你俩掰扯吧。”说完一头扎进沙发,眼不见为净。 小保姆二丫机灵得很,立马端来一杯新沏的茶。 “嗯?”李青云抿了一口,眉毛顿时一扬,“这茶不错啊,龙井?” 平时绸缎庄待客用的,顶多是花茶,虽说不是最次的高碎,但也强不了多少,连中档的明前茉莉绿都比不上。 当然,那是对外人。他们这一家子来,自然另当別论,好歹也是明前绿茉莉伺候著。 陈雪茹被伊莲娜缠得头疼,终於放弃抵抗,走过来坐下:“你喜欢龙井?等会走时给你装一斤。” 李青云摇头:“一斤不够。” 她笑出声:“我还剩五斤左右,给你三斤吧,剩下点儿总得留著招待贵客。” 李青云点头:“成。要是能搞到好的,多弄点,我家边上一堆爱喝茶的老炮儿,我要是弄了好茶不孝敬,下次见面非踹我屁股不可。” 陈雪茹应道:“没问题。今年这会儿也没啥好货了,明年开春,我给你整点雨前龙井,咱家就在江南,自有茶庄,信得过。” 李青云点头称好,顺手从兜里掏出八百块钱。 原本按他的计划,光是给李母那一帮女眷做衣服,就得整整四十六套。 结果没人答应,软磨硬泡最后才定下来:六婶和王母各两套,李母、乾娘林淑芬,还有何雨水李馨一人一套。 至於郑乔和那个爱臭美的小不点,倒是一人豪气拿下四套,合计八件成人衣裳,八件童装。 他把钱往桌上一放,对陈雪茹道: “雪茹姐,別听我妈她们的。你给每人做四套日常能穿的,別太扎眼,丝绸那些先放一边。那俩小孩也多加两套。我没布票,你看著办,钱不够再跟我说。” 陈雪茹点点头,语气乾脆:“行,我来安排。钱不用那么多,留五百就行,你不在乎这一二百,我也不差这点。不过——十八张小羊羔皮你得给我备齐了送来。” 原本说好十六套衣服,转眼涨到三十六套,全是要现成的成品,一半还是厚实棉服。按眼下市价算,陈雪茹手里这五百块,能不能兜住都得打个问號。 李青云应了一声,心里盘算著:上次秒杀的一百张羊羔皮,四十张给了妈和妹妹们做冬衣,十张给了陈雪茹,还剩五十张。这次再用掉十八张,库存眼看就要见底。 他原计划是给六婶和王母各做两件羊皮袄,每件得花六张皮,十二张起步。剩下的六张刚好够给乔儿缝两件。可王母节俭,死活不让多做;六婶更直接,说自己身份不合適穿得太体面。 李青云一琢磨,林桃如今处境確实敏感,穿得太光鲜反倒惹眼,便也作罢。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著,王勇带著傻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个胖子,肩上竟扛著个人。 那胖子生得一副毛子相,比电视里演的还壮实几分,满脸横肉,往那一站就跟座铁塔似的。 他把肩上的人“砰”地扔在地上,单膝跪下,声音发颤:“三爷,我毛子有眼无珠,衝撞您了!这人找我帮忙报仇,可没说是冲您来的啊!我要早知道是您……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接这活!” 李青云在四九城的名头,是拿命拼出来的。尤其是那次干掉灯罩和他六个贴身保鏢后,江湖地位直接封顶,成了人人忌惮的存在。 像毛子这种街头混混,听见“李三爷”三个字都得腿软,哪敢真动刀? 李青云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朝傻柱递了个眼色。 第130章 得,这小子还挺乐意 傻柱立刻会意,赶紧上前一步:“师弟,这小子算我师侄辈,你抬抬手,別跟晚辈计较。” 李青云点头,淡淡道:“师兄开口了,起来吧。往后眼睛擦亮点,別谁放个屁你都信。” 说著,目光扫向地上那人——肿得面目全非,一时竟认不出来。 “我不是让你把范金有带来吗?你扛个什么东西回来?” 毛子一愣,连忙磕头:“三爷,这就是范金有……就是……让我师叔下手重了点。” 这一句出口,连陈雪茹和伊兰娜都愣住了。 眼前这人?范金有? 脸肿得像发麵馒头,青一块紫一块,鼻血糊了一脸,裤子都被血浸透了。最嚇人的是,李青云一眼看出——范金有的腿,被傻柱生生踩断了。 他皱眉看向傻柱:“柱子哥,你咋专往脸上招呼?我都快认不出这是谁了。” 傻柱冷眼盯著地上的范金有,眼里冒著火:“这狗东西算他走运,是在城里,大白天!不然我直接架火堆,把他红烧了餵狗。” 王勇在一旁附和:“要不是我拦得快,他舌头早就被割了。” “这种货色,编排师娘,就该给他扣顶帽子,一枪崩了乾净。” 傻柱狠狠点头:“大师兄说得对。” 陈雪茹和伊兰娜听得脊背发凉。 这两人……真敢杀人。更要命的是,他们要杀的,还是自己认识的人。那种寒意,顺著后颈一路窜上头皮,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李青云却有些恍惚。 王勇杀气重,能理解——那是见过血、手上有人命的狠角色。可傻柱呢?一个没沾过血的愣头青,怎么也变得这么凶? 他挠了挠头,苦笑一声:“哎呀,我这脑子。” “勇哥,柱子,咱现在可是在四九城,不是前线战场。” “这瘪犊子,说好听点是同志,说难听点也是条人命,总不能一句话就毙了吧?” 他越想越愁。 王勇现在的状態……怎么说呢?杀人杀顺了手,对生死都没了敬畏。 特么的王胜利这孙子,搞什么西北线派俩老头盯著,把我大师兄调走图个啥? 傻柱已经够离谱了,可跟李青云比简直就是乖宝宝。要说狠,傻柱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要说疯,这傢伙压根没沾过血,居然敢直接动手杀人。 操,这俩人精神状况怕是得回炉重造,光靠自己真看不明白。 “毛子,去摸摸那瘪犊子还有没有气。”李青云朝地上躺著的范金有努了努嘴。 毛子蹲下伸手一探脖子:“三爷,再不送医,这货这辈子別想睁眼了。” 李青云甩出一百块塞进他手里:“送去医院,等他醒再说。要是他想报警——隨他去,去东城分局报,提我名字就行。” 说完起身,转向陈雪茹,语气带著歉意:“对不住啊雪茹姐,今儿闹成这样。那个大马猴的事你放心,我来收尾。” 陈雪茹点点头,今天算是开了眼。顺手递过去几包茶叶:“行,青云常来坐,缺啥说话,衣服三天左右就能做好。” 李青云接过茶,又冲伊莲娜摆了摆手:“伊莲娜,走了,下次再聚。” 伊莲娜起身一把抱住他:“好嘞三云,我的达瓦里氏,回头见。”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陈雪茹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爽劲儿。 一个激灵回神,她转头对小黄毛道:“我想去小酒馆喝一杯,你去不去?” 伊莲娜笑眯眯点头:“好主意,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三云,是不是特別结实?” 陈雪茹翻了个白眼:“小浪货,想知道还不简单,你自己上唄。” “试就试,我非得让三云爱上我不可。”伊莲娜咯咯笑著,眼睛亮得像星子。 四合院,李家。 门一推,李青云三人刚进屋,就看见李镇海和郑耀先一人套著件灰中山装、一人披著黑色风衣,正端坐在堂前慢悠悠喝茶,那身板挺得,一看就不一般。 “哟,老李、六叔,混上羊绒料子了?升官发財了这是?”李青云一屁股坐下,咧嘴打趣。 这种羊绒中山装,寻常司局级干部才配穿;再加上那件將校呢风衣,至少副部待遇才敢上身。 不过一眼就能看出高低——六叔那件黑风衣,料子明显差了一截,地位自然低半级。 李镇海点点头:“定下来了。我任內务部行政副主任兼纠察司长,你六叔是纪律处处长。” 李青云眉头一皱。行政副主任是副部级,没问题。但兼纠察司?这就有点邪乎了。纠察司管內部,稽查司对外,两大情报系统的利刃,怎会同时落在李家手上? “爸,这背后有代价吧?”他声音沉了下来。 李镇海摇头:“首长亲自点的將。条件是——你妈和你妹妹以后不能出四九城。” “年后,我和你六叔得去东北,你六婶和乔儿可以跟著。” 李青云沉默片刻,点头:“我懂了。你们安心走,那边老大接应。家里有我在。” 李镇海指了指桌上的皮箱,笑了:“明白就好。你的东西在里头。” 李青云打开箱子,一套上校军服整整齐齐压在底下,外罩一件將校呢大衣。 最上面,一把5式手枪,配上一张工作证。 翻开证件,照片旁印著一行字:“红海警备01团一营指导员李青云”,钢印鲜红,照片端正。 “一营营长是雷战,你们也算老战友了,搭伙正好。”李镇海说道。 “你新改的那款手枪,图纸和样枪都交上去了。上面批了,优先配发红海警备团和內务部战斗单位。要是307厂生產出问题,有人会找你当面问。” “明白,有事隨时找我。”李青云点点头,话锋一转,“影子那边搞定了,老钱呢?怎么收尾?” 李镇海沉声开口:“我和你六叔在四九城的任务,就是盯死老钱的动向。市局政保处已经联动,不把这颗钉子拔了,我们俩走不了。” “行,既然您现在腾得出手,那就看看我这两个徒弟咋办吧,您老出面,帮著疏通疏通。” 隨即,他把王勇和傻柱的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李镇海侧头看向郑耀先,嘴角一扬:“老六,你们那会儿碰上这种事儿,都是咋整的?” 郑耀先嗤笑一声:“这有啥好疏导的?那时候谁给你疏导?你去跟子弹刺刀讲道理啊?有个屁的疏导!” 他顿了顿,正色道:“勇子这是典型的应激后遗症——神经和身体细胞都习惯了打仗的节奏,突然閒下来,脑子转不过弯,空落落的,像断了电。” “说白了,仗打得还不够多。再上几回战场,打顺了,身体自然就认了。就跟练武一样,形成肌肉记忆就稳了。” 他盯著王勇问:“你没去开拓北线那阵,有这毛病吗?” 王勇立马点头:“六叔说得准!之前虽然也杀过劫火车的匪,可都是跟著师父一块上的,心里踏实,觉得天塌下来有师父顶著,非但不怕,还巴不得多来几波。” “可那次去西北,师父不在身边,刚开始我还挺兴奋,觉得终於能独当一面了,不使出真本事都对不起您教的东西。” “结果西北那条线,前前后后撞上三场大仗,每次少说二三百號马匪,端著枪冲火车来抢。车上虽有一个连的工安军,可打起来照样吃力。” “那帮马匪枪法贼准,心更黑,骑马衝锋快如鬼魅,想剿乾净难得很。”说著,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 眾人眼神一凝——这小子,差点头被爆了。 那种刀尖舔血、生死一线的搏杀,换谁都得留下点心理烙印。 好不容易活著回来,又听说师父出事,紧接著跟著李青云杀去山城,又是连番血战,身边还没个老兵压阵开导,精神绷到极限,不垮才怪。 这种情况,在部队里其实很常见。新兵初上战场,十个有九个都会发懵、失眠、夜里惊醒。 但部队有一套:老兵带著,班长排长盯著,吃饭坐一块,晚上聊几句,三五天就能缓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种花家的战士,极少出现战后应激障碍。 不像某些欧美国家,仗打完就把兵往街上一扔,管杀不管救,最后一堆人抑鬱、酗酒、自杀,街头乱喊“igraboilfortheunitedstate~vs”,疯狗一样。 而咱们不一样。 背后是五千年文明撑腰,是集体主义信念铸的魂。 爱国主义不是口號,是刻进骨子里的信仰。 每个战士都知道——我流的血,是为了身后万家灯火,是为了爹娘孩子能睡安稳觉。 这份使命感,比药管用,比心理諮询更硬气。 王勇这情况,说严重也严重,说轻也真不算病,顶多算……矫情。 李镇海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笑骂:“看你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咋还整出点情绪来了?你师弟四岁就掐死一个特高科的小鬼子,七岁蹲大道上埋雷,炸飞一车光头军,人家哭了吗?慌了吗?” 他脸色一沉:“你在心里,是不是觉得你师父就得替你扛事?现在別想上班那点破事了,王胜利那二百五能干出个屁?你给我老实待著,跟师父一起,把敌特彻底踩碎!” 郑耀先在一旁点头:“同意。年前这段日子,咱爷俩好好带带大勇和柱子,该教的,一点不能落。” “柱子这人嘛,说白了就是个杀猪的出身,刀下见血的事儿干惯了,心里压根没把人当人看——在他眼里,人和牲口一个样,按住、放血、收工,一套流程走下来完事。到现在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宰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二哥,月底不是有一批要枪决的犯人吗?给柱子报个名,让他去当行刑手,亲手开几枪,见见血,尝尝命的分量,他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人,不是猪羊牛马。” 傻柱一听郑耀先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平时听青云张口闭口“杀人如麻”“手起刀落”,听得他心痒痒,这回总算轮到自己上场露一手了。 李镇海点了点头:“后天就有一场,明儿我让郑明把你名字递上去。” “谢谢师父,谢谢六叔!”傻柱咧嘴一笑,憨得实在。 “得,这小子还挺乐意。”六叔笑著摇头。 李镇海从怀里掏出两个小本子,递给王勇和傻柱:“拿著,这是內务部特別行动处的工作证。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是咱们的人了,外勤身份,隨时待命。” 傻柱一拍胸脯:“师父您放心,我明天就去轧钢厂辞职!” 李青云一愣,差点笑出声:“柱子哥你等等,你辞什么职?你是外勤人员,又不是脱產干部!你照样上班打卡,该炼钢炼钢,该抡锤抡锤。只有碰到敌特搞破坏、內部有人勾结境外,才需要你立刻上报——不然叫什么『外勤』?” 他转头看向李父,皱眉道:“爸,柱子哥年前您得多带带,现在这状態真遇上事儿,非吃亏不可。” 李父无奈地拍了拍傻柱肩膀:“滚滚滚,你师娘包饺子呢,去厨房帮忙和馅去!明儿我给你请个长假,你也跟著我好好歷练一阵子,別整天光想著动刀动枪。” 又冲王勇道:“大勇也在,老嫂子也来了,今儿都留下吃饭!高兴,陪我跟你六叔喝两盅!” 王勇笑著应下:“妥了师父,我这就去搭把手。”说完跟傻柱一块儿往厨房去了。 第131章 这小子跳窗跑了? 郑耀先忽然开口:“二哥,柱子交给我带几天吧。马小五那种货色我都调教出来了,柱子好歹有你打的底子,不至於扶不上墙。” 话音刚落,李父一回头,发现李青云正四仰八叉躺在炕上。 “你不去干活,在这儿挺尸呢?”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我会包饺子还是和面?我去凑什么热闹。”说著拎起三大包龙井茶,转身就要进屋。 “哎,你手里拿的啥?”李父抽了抽鼻子,狐疑地问。 “管你什么事。”李青云头也不回,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郑耀先低声嘀咕:“我闻著……像是龙井,虽然不是雨前,但最次也是明前。” 李镇海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像。”两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泡著的茉莉花茶,瞬间觉得那香气寡淡得可怜。 关键是,这兄弟俩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好茶,愣是没找著像样的。最后只能拿李青云平时招待客人的中档明前绿茉莉花將就著喝。 要是早知道家里藏著这种级別的龙井,谁还喝蒙顶甘露、雀舌茉莉啊,简直自降档次。 李青云回到屋里,打开柜子,掏出五斤江津广柑、两瓶绵竹大曲、两斤腊肉、两斤腊肠,一股脑塞进网兜。 又拿出五个半斤装的茶叶筒,把龙井茶分装进去,最后剩下的半斤,又拆成两个小筒。 他揣了一个小筒在怀里,提起网兜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顺手搁下一包半斤装的龙井茶,放在李镇海面前桌上。 “您跟我六叔天天捧著那茉莉花当宝,咱家缺这点好东西?非得喝得这么委屈?” 李镇海一脸疑惑:“我们是不想喝好的?是你妈全收起来了!对了,你这又是要去哪儿?聋老太太那儿昨儿不是刚送过?” 李青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您就不会上我屋里翻翻?我家小不点饿了都知道钻我柜子找吃的,您堂堂师父还不如个娃?我妈也是,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藏来藏去图个啥!” 李青云抬手往后院一指:“去老刘家转转。咱家这炉子、火炕、火墙,全靠刘海忠带著刘光齐一手操办起来的。我回来了,总得登门道个谢不是?” 李镇海点头应道:“按理是该走一趟。不过……” “不过嫌老刘那副官迷样儿,看著脑仁疼,懒得搭理他,对吧?”李青云直接截过话头,咧嘴一笑,“爸,我跟您说,刘海忠我还留著有用呢,您可別摆脸色,该客套还得客套。” 李镇海斜了小儿子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啥用?拿他压易中海?就易中海那狗东西,哪天顺手给他料理了不就结了,犯得著这么绕弯子?” “打住打住。”李青云连忙摆手,“您真当自己是孤胆英雄啊?把易中海弄趴下,您带我去挖那批小鬼子的毒气弹?” 李镇海一怔,瞳孔骤缩,眼里瞬间寒光迸现:“三儿,你是说——易中海知道那批毒气弹藏哪儿了?” 李青云眉心微锁,缓缓道:“还不確定,只是怀疑。但你想,易中海钳工手艺那么硬,当年小鬼子占四九城那会儿,他就在干这行,时间点太巧了。” 李镇海和郑耀先对视一眼,空气中陡然绷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郑耀先开口,声音低沉:“二哥,三儿说得有谱。易中海那时候就是四九城里的老钳工,跟日本人那边又扯得上关係,確实可疑。明天起,查他。” 李镇海缓缓点头,冷哼一声:“难怪啊。连聋老太太都明白阎埠贵那事儿不值得翻脸,易中海倒好,背著主子替阎埠贵出谋划策算计三儿。这孙子,心里肯定藏著事。” 李青云站起身,语气沉稳:“爸,六叔,查可以,但別动他。我觉得易中海这条线牵得太广,咱们底细没摸清之前,別贸然扯网,万一牵一髮动全身,收不了场。” “咱们先装傻,让刘海忠慢慢跟他磨。说不定从一开始,咱们的方向就偏了——庆亲王的宝藏,跟小鬼子的毒气弹,压根不该混在一块儿。” “我猜,小鬼子运走的財宝,跟那些毒气弹,很可能是同一拨人经手,背后还掺著庆亲王府和恭亲王府的人影子。” “但庆亲王和恭亲王的真正宝藏,那是给自家子孙留的后路,怎么可能跟日本人的毒气弹搁一堆?真那样,岂不是给外人铺路、为他人作嫁衣?” 这话一出,李镇海和郑耀先同时皱眉,神色凝重。 郑耀先沉声问:“二哥,当初是谁拍板,说小鬼子运走的財宝和两个王府的宝藏是一回事?” 李镇海思索片刻,才道:“是上级牵头,加上一帮歷史学家、文化学者联合论证的结果……老六,你意思是——有人故意往歪路上引我们?” 郑耀先点头:“不得不防。” 李青云冷笑一声:“还用琢磨?回头翻翻档案,看当初是谁提出这观点的。再查查那人——有没有去过脚盆留学?” “活著还是死了?要是还活著,就盘问他怎么得出这结论的;要是死了,查死因、查时间,是正常病故,还是被人灭口?” “要是病死的,谁验的尸?验尸的人现在还在不在?还能不能开口?” “顺著这条线扒下去,保准能揪出一大串人。最后能站出来说话的『专家』,也就那么几个老傢伙,跑不出这个圈子。” 郑耀先点头附和:“二哥,青云说得在理。先查当初参与课题的研究人员,再顺藤摸瓜,重点盯有没有从脚盆回来的。” 李青云补充一句,语气玩味:“不止本人,家里亲戚去过脚盆的也得查。还有那些年纪一大把,不要脸面娶小老婆的,更得盯著。” “年轻姑娘图啥?有几个真心爱上老头子的?要么图钱,要么图名,要么图消息。” “总不能是图他岁数大、时间短、体弱多病、三天不洗澡、一身老人味吧?” “仔细想想,图钱图名的还好说。可图消息的——那是什么人?背后又站著谁?” 李镇海眼睛一瞪,低吼一声:“滚犊子,胡咧咧啥呢!” 李青云立马反应过来,旁边还坐著郑耀先和林桃呢,当即笑嘻嘻地圆场:“六叔,我这话可没別的意思,您跟嫂子这哪叫老夫少妻?顶多算老牛啃嫩草,香得很!” “再说时间短怕啥?明儿我给您弄点上等补药,好好调理,爭取一两年內让我再添个弟弟,咱家热热闹闹的才像样。” 李镇海也趁机插话:“老六啊,三儿说得在理。你就一个闺女,太孤单了。现在津贴都补发下来了,日子宽裕了,该要还得要。有病咱治,没啥好躲躲闪闪的。” 眼看郑耀先想开口辩解年龄问题,李青云立马抢过话头: “再说了,六叔您当年那可是响噹噹的人物,风头无两,几个小姑娘倾心还不是手到擒来?不是我吹,就我这气质,现在只要我愿意,照样能撩得大姑娘小媳妇心花乱颤——绝对不输您当年!” “啪!”郑耀先猛拍桌子,热血上涌,脱口而出:“知我者,老侄儿也!” “別看你六叔如今腿不利索、人也老了,当年那股劲儿是没了,可底子还在!你信不信,我现在捯飭捯飭,照样能让一群姑娘倒贴上门——要不是八大胡同早没了,你六叔进去连钱都不用掏,直接……” “直接啥?怎么不说了?”林桃冷著脸站在门口,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她边上,李母似笑非笑地看著屋里这一齣好戏。 李镇海见势不妙,一个箭步窜到李母跟前,急声喊道:“老婆子你听我解释!这事真不赖我,我全程都是听眾,纯纯吃瓜群眾!” 李青云和郑耀先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瞬间刷出两个大字——叛徒。 下一秒,李青云目光如炬,朝郑耀先重重一点头,眼神坚毅得仿佛刻著一行大字:六叔,我挺你。 得到这份无声的支持,郑耀先顿时底气十足,再度拍案而起,正要慷慨陈词—— “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全场。 眾人循声望去:嗯?刚才那个誓死力挺我的老侄儿呢?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乱舞。 大家齐刷刷看向窗外——好傢伙,人没了,窗开著,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 “我草……这小子跳窗跑了?身手这么利索的吗?” --- “二大爷,在家不!”李青云站在刘海忠家门口,嗓门洪亮。 “在呢在呢!青云来了,快进来!”房门应声拉开,刘海忠那敦实如熊的身子堵在门口,满脸堆笑。 “老婆子,泡茶去!贵客登门了!”他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李青云笑著递上手里的网兜:“二大爷,二大妈,带了点山城特產,水果腊肉香肠,还有两瓶好酒,您二老尝个鲜。” 二大妈接过一看,眼睛当场笑成了月牙——腊肉油光发亮,白酒瓶身鋥亮,这分量,这档次,讲究! 这时刘光齐也闻声出来了:“青云来了?坐,快坐!” 刘海忠递来一根大前门,隨口问:“你爸那次受伤咋样了?能拉得动不?” 李青云接过烟,点点头又嘆口气:“肚子中了一枪,本来想请您去家里喝一杯,可我六叔单位特殊,保密要求严,不能隨便带人上门,只能我亲自跑一趟了。” 刘海忠一愣,转头望向儿子。 刘光齐赶紧解释:“爸,意思是六叔在保密单位工作,行动受限,住的地方更不能外人靠近,跟您当年签的保密协议差不多性质。” 刘海忠一听,秒懂。 “嗐,这有啥!咱们十多年邻居了,喝酒啥时候不行?工作要紧,规矩得守。再说了,你爸还带著伤,確实不能碰酒。” 李青云看著眼前这个不再摆谱的老刘,心里直点头——自从当了小组长,又被大儿子天天耳提面命,这二大爷总算懂事了,官威也不端了,像个正常人了。 其实老刘这人吧,电视剧里演得挺拧巴。说他坏,他又干过好事——七分厂那位蓝厂长,不就是他出钱供出来的大学生? 你说他坏吧,他还真把娄晓娥给放了;可你说他好呢,又確实把人绑了先。 这人做事,纯属脑迴路清奇,没个十年脑血栓后遗症,真干不出老刘这一套操作。 李青云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讚赏:“二大爷,您这格局敞亮!比一大爷强太多了,我回来这么久,压根懒得搭理他。” 这话一出,尤其是那句“比易中海强”,老六心里顿时一热,差点又要拉著李青云磕头结拜——还是那句话,青云,懂我! 刘光齐见老爸又要上头,赶紧从屋里拎出两个小铁盒,塞到李青云手里。 第132章 怀里搂著啥稀罕物?给爹开开眼 “青云,你瞧瞧这个,昨儿晚上鸽子市淘的。里面有烟有糖还有饼乾,不是咱种花家產的,瞅著像是莓果鬼子那边的东西。” 李青云接过手,只一眼,瞳孔就是一缩。 这不是別的,正是北棒战场上霉菌专用的sa-3型单兵口粮!他哥李青文以前也带回来过类似的,可这两盒不一样——生產日期赫然是今年! “光齐,”李青云脸色一沉,“这东西在哪个鸽子市买的?” “地安门东大街那个,一个尖嘴猴腮、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卖的。”刘光齐一看这神情,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而且不小。 李青云追问:“多少钱?他有多少货?” “一个要五块,我砍到三块,买了四个,给你俩,剩下俩我自己留著玩。”刘光齐语速飞快,“他那挎包不大,估摸著还有二十多盒。昨晚太贵没人买,今晚估计还会去。我拆了一盒,剩下的都给你拿来。” 李青云摆摆手:“不用了,这两个我带走就行。但这玩意別再往外拿,让政保的人撞见,麻烦就大了。” “政保”俩字一冒出来,刘光齐腿肚子一紧,转身冲回屋,把藏起来的另外两盒也翻了出来。 “还是你全拿走吧!一听『政保』我头皮发麻,字我都认不全,一口没敢动。” 李青云笑了笑,点头道:“你小子这命,真是捡著了。要是真按我想的来,这次算立功了。別的不说,等你上班转正,直接提一级,稳得很。” 刘光齐一怔——本以为是烫手山芋,谁想到竟是意外之喜? 刘海忠眨巴著眼,一脸天真无邪:“青云,这就够提一级?” 在父子俩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李青云揣著两盒口粮,出了刘家大门。 “老大,就凭这么两个小铁盒,就能让你工作后直接升一级?”刘海忠满脸不信,“那你岂不是离当干部更近一步了?” 刘光齐点头:“我是中专毕业,转正就是行政25级。提一级就是24级,已经算预备干部了。” “行政18级就是副科,正常两三年升一级,我拼一把,35岁前混上副科没问题,40岁冲正科,退休前蹭到副处,咱们家就算翻身了。” “要是『三零七』李家愿意拉我一把,哪怕不像青云那样18岁当副科,提前几年穿上干部皮,也不难。所以爸,往后咱得紧跟李青云的节奏走。” “现在李家能说得上话的,只有青云。我没猜错的话,我李叔身份不简单,这次回来,恐怕又升了。咱们千万別去打扰。” 刘海忠一愣:“为啥?他才是一家人主心骨啊!既然高升了,不该提点东西去拜见吗?” 刘光齐看著自家老爹,张了张嘴,终究是嘆了口气。 算了,文化程度在这儿,说不通。 “爸,你还不明白吗?青云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去打扰李叔。你觉得六叔在特殊保密部门工作就够厉害了,那李叔又是什么来头?” “你见过哪个派出所民警能像我李叔那样?又有哪个刚上班的年轻人能像青云这样?上次他介绍的那些人,要不是看他的面子,哪怕我当上领导,人家都不一定正眼瞧我一下——这就是层次的差距。” 刘海东听得半懂不懂,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大,爸以后听你的,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李青云刚踏出刘家大门,眼角余光就瞥见聋老太太在窗边朝他招手。 “老太太,您这是掐著点儿知道我带好东西来了?”李青云笑著迈进屋,语气里带著几分俏皮。 “朋友今儿给我弄了点龙井,特地给您捎了一小桶,尝个鲜。”他从兜里掏出那二两半的茶叶罐,递了过去。 聋老太太一愣,显然没料到这“耷拉孙”还真能拿出像样的东西。她接过罐子,掀盖轻嗅—— 嗯,明前西湖龙井,火候拿捏得刚好,香气清幽不散,一看就是精心保存的。 出身格格的她,对这些讲究玩意儿打小就不陌生。年轻时养下的雅癖,如今能喝上一口好茶,谁不愿意? 其实像她这样的旧族遗脉,並非没钱享受,只是时代变了。 一是特供物资全被收归国有,统一分配。像龙井这类名產,大多拿去换外匯,剩下的一点点也早被各级单位分光,连本地百姓都难得尝一口自家特產。 二是风向变了,国家提倡节俭,谁还敢高调奢靡?真要顶风作浪,收拾的就是你。 “三儿啊,我看你也是懂茶的人。喝茶不止解渴,慢慢品,还能咂摸出人生百味。”聋老太太说著,抬手指了指炕上的两个枣木匣子,“这两套茶具,你拿去用,正配你这性子。” 李青云一打开盒子,顿时眼前一亮:“好傢伙!两套青花五彩十二花神杯?!还有题诗款?外加一套粉彩花鸟壶、一套青花斗彩壶?老太太,您这是直接把压箱底的宝贝端出来了啊。” 聋老太太眯眼一笑:“还行,眼神不错,认得出东西。那你倒是说说,这杯子是哪朝的?” 李青云嘴角微扬:“您考我?那我可不客气了——清康熙官窑,青花五彩十二月花卉纹杯,標准器!” “这花神杯在康熙、雍正年间可是官窑里的尖货,后来虽有仿製,嘉庆、光绪乃至民国都有人烧,但形神皆逊,远不如康雍两朝的韵味。” “再说细分,花神杯分两种:一种带题诗款,一种纯画无字。眼前这两套,十二只为一套,一花一诗,每杯绘应时花卉,配唐诗一句,专指一位歷史才女,俗称『十二月花神杯』。” “杯底落款小巧,字体各异,大多不甚规整。標准尺寸:口径六点七,足径二点八,高四点九厘米。” “这两套全是带诗款的康熙精品,胎质细腻,画工灵动,一眼开门的老货。更绝的是,所有诗句皆出自《全唐诗》或同期文墨——单凭这点,就能断代为康熙御窑无疑。” 要知道,到了后世,完整成套的花神杯全球仅存一套,其余皆为残件孤杯。 而她不仅给了两套完整的,还配上了一对御製级茶壶——那粉彩花鸟壶与青花斗彩壶,明显是当年专为花神杯配套烧造的珍品,同窑同批,珠联璧合。 李青云摩挲著杯身,摇头轻嘆,口中悠悠念道:“戏说花神,如古人所言……” “梅骨清奇,兰香幽远,茶韵雅致,李花谢妆,杏色娇柔,菊斗寒霜,水仙如冰肌玉骨,牡丹似国色天香,玉树亭亭立阶前,金莲裊裊浮池上,丹桂飘香入月宫,芙蓉冷艷映寒江。” “斜倚妆檯,翠翘微嚲。拈花一笑,红袖轻招。” “自古珍品如美人,可远观不可褻玩焉。老太太,您这两件宝贝,真真是戳到我心窝子里了。” 聋老太太闻言,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来:“喜欢就好,往后想要啥,就跟奶……啊不,跟老太太我说,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还不差你这点儿。” 她越看这耷拉孙越顺眼——人长得俊,身手利落,本事一箩筐不说,还出口成章。搁在大清那会儿,怎么著也能考个进士回来。 李青云沉默片刻,神情复杂地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时间会说明一切,该有的交代,李家不会少。” 原本笑意盈盈的聋老太太,一听这话,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无声滑落:“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真懂我。”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老太太,您得好好保重身子,让我多孝敬您几年。” 老太太抹了把泪,破涕为笑:“好,老太太我爭取活到给你抱孙子那天。” “那您可得说话算话。”李青云起身笑道,“一会儿咱们吃饺子,晚上我还有事得出门,饭让柱子哥给您送来。我爸收他当徒弟了,都是一家人。” 老太太点头:“柱子也是个好孩子,你爸这徒弟收得值。” 话音刚落,眉头忽地一皱:“三小子,以后行事要稳当些,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如今也算富贵人家,犯险逞强的事,能免就免。” “成,听您的。”李青云笑著应下,“老太太,要是自己吃饭没滋味,就叫一大妈陪著,咱不在乎那口饭。將来您直接搬我去住,我也尽孝。”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老太太站在原地,眼眶又湿了几分。 刚拐出后院,李青云就在墙角撞见了李父和郑耀先。 “老儿子,你是想从內部瓦解他们?”郑耀先皱眉低问。 李青云摇头:“瓦解不瓦解另说,可要是真如传言所言是爷爷留下的情分,那咱们李家,就有责任给老太太养老送终。” “大哥是李家未来的主心骨,有些事不便沾身。但我无名无分,反倒能放手去做。” 心里还补了一句:更何况,老太太可是真金白银往外卖感情。 李镇海嘆了口气:“老儿子,辛苦你了。” “嗐,挣钱不丟人。”李青云脱口而出。 李镇海和郑耀先对视一眼,顿时明白——敢情这小子早就算准了。 “老儿子,怀里搂著啥稀罕物?给爹开开眼。”三人往家走,李镇海边走边问。 一进门,连桌上热腾腾的饺子都顾不上,直奔李青云房间。 “乖乖,这可是清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卉纹杯!外头多少人藏一套雍正、嘉庆年间的仿品都当宝贝供著,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两套康熙原胎,连壶都配齐了!”李镇海捧著花神杯,手都在抖。 “我看那老太太真是把你当亲孙子疼了,照这么赏下去,庆亲王的宝藏你都不用找了,她迟早能把家底儿给你搬空。” 王勇和傻柱闻声也凑了进来。王勇隨手抄起一个杯子,满不在乎道:“师父,六叔,三儿,你们围个啥?这小杯子巴掌大,蘸酱油吃饺子用的?” “混帐!”李镇海眼疾手快夺回来,“让你读书你不读,这是蘸酱油的?就这么一个小杯子,换一根大黄鱼都绰绰有余!”说完,小心翼翼递迴李青云手中。 李青云接过花神杯,指尖轻抚杯沿,低声吟诵: “一月水仙花:春风弄玉来清画,夜月凌波上大堤。” “二月迎春,金蕊翠萼裹著料峭春寒,黄瓣点点,別有风致。” “三月桃花,燕子掠过花影,新社风起,旧时春意正浓。” “四月牡丹,破晓时分沾露似金盘承露,暮色深处暗香浮动,吹入玉堂东风。” “五月石榴,珠帘微透霞光,粉墙掩映香雾。” “六月荷花,根出淤泥如白玉,心凝清露若明珠。” “七月兰花,广殿幽香轻散,高台清韵远扬。” “八月桂花,枝头月影婆娑,花开满庭秋意。” “九月菊丛,白衣千载醉,冷香一生隨。” “十月芙蓉,宿雨洗后清香沁脾,晴烟繚绕更显佳色。” “十一月月季,万物凋零它独艷,一年到头红不休。” “十二月梅开,素花如雪缀寒枝,暗香隨风满空庭。” 郑耀先指尖轻挑,拈起一只花神杯,缓缓摩挲:“胎体薄如纸,口沿细若丝,釉面润如脂……这等工艺,稀世难求,当真稀世难求。” 至於李青云能说出那番话,他半点不吃惊。前脚刚从內务部出来,后脚就明白了——这位三儿,在上头几位老爷子眼里,分量可不轻。 伍先生的弟子,岂会是个莽撞无脑的粗人? 第133章 除了借钱,啥都好说 他淡淡一笑,道:“三儿,这两套东西,咱们307现在用不得。你要是在民国淘了个花神杯,私下赏玩也就罢了。这玩意太扎眼,收起来吧,別惹麻烦。” 李镇海也点头附和:“三儿,听你六叔的。” 李青云没多言,將两个装著花神杯的木盒稳妥放进柜子,转身与眾人一道往外走,准备吃饭。 “对了!”刚落座,他猛地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两盒sa-3型单兵口粮。 李父接过一看,神情淡然:“这不是莓果鬼子的sa-3吗?专配飞行员、特种兵的求生粮。还有个st-3,跟它差不多。” “这玩意能量足,糖块饼乾都够味,里头的烟更是顶好。” 顿了顿,他眯眼打量:“哟,这两盒还是新批次生產的?老儿子,你从哪儿搞来的?” 郑耀先闻言眉头一动,立刻接话:“二哥,看来进来的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是空投下来的精锐。” 李镇海摇头:“不好断定。三儿,你这东西到底哪来的?” 李青云便把刘光齐买来送他的事说了一遍,连带今晚打算去鸽子市会会那个卖家的事也讲了清楚。 “嘿,老刘家这小子歪打正著,搞不好还真能撬开眼下这道铁门。”李镇海咧嘴笑了,“行,那你晚上小心行事。” 李青云刚要应声,王勇和傻柱立马抢著开口:“三儿,晚上咱陪你去!” 他摆摆手:“勇哥,柱子哥,不用,人多反而惹眼。再说你们明天还得伺候这俩老东西,別让我良心过不去。” 李镇海和郑耀先一听,耸肩苦笑:“得嘞,老六,咱俩又成『老东西』了。” “哈哈哈——”满屋鬨笑。 角落里一直偷听的小不点见正事聊完,拽著郑乔蹭蹭窜出来:“三锅!这里面有糖是不是?给偶尝一口唄~” 李青云笑著把她俩搂进怀里,一边用sa-3包装上的小铁棍撬铁皮盒子,一边哄道: “里面有糖,但太甜了,晚上吃了睡不著。留到明儿白天吃啊,今儿在雪茹那儿齁甜的东西没少吃吧?” 两个小丫头乖巧点头,可小不点那双滴溜转的大眼睛,分明写著“我才不信”。 盒子打开,內容一览无余——齐全得很。 两根能量棒,四块压塑饼乾,四片净水药片,三块口香糖,四块方糖,三包红茶粉,三包速溶咖啡,十根防水火柴,外加两盒烟。每盒八支,飞利浦混著骆驼,都是硬通货。 李青云乾脆利落地拆开两盒,一人分了一整套。 只是口香糖、香菸、火柴、净水片,被他顺手收进了自己口袋。 看向李馨和何雨水,李青云咧嘴一笑:“你们俩別急啊,三哥今晚就给你们买去~” 李馨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懟回去:“三哥,这话你拿去哄小妹和桥妹儿还差不多,我跟雨水可不吃你这套。” 何雨水也笑著附和:“就是,別把我们当小孩子哄了。” “哈哈哈——”李青云仰头大笑,“哟呵,我家两个小丫头出落成大姑娘了?那行啊,三哥明天就得张罗给你们相婆家去了!” 这话一出,满屋哄堂大笑。李馨和何雨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扭头就往外跑,直奔厨房找正在煮饺子的李母。 李青云隨手把四盒烟甩上桌,李父和几个男人各自抽出一根,点上。 李镇海眯著眼,像是陷进了回忆里:“当年在战场上,那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每次能吃顿好的,准是刚端了莓果鬼子的阵地。” “那些莓果兵日子过得,嘖,那叫一个讲究。自己有炊事班不说,伙食更是离谱——牛肉、鸡肉、鱼虾、香肠、土豆、麵包、米饭样样齐全,连黑汽水、咖啡、热茶都备著。” “第一次打下他们的阵地,咱们战士都看傻了。他娘的,这是来打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老儿微服出巡呢!” “可话说回来,別看他们养尊处优,打起仗来一点不含糊,硬得很,咱们拼得也不轻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谁都知道,那一仗,打得有多难。 “次范儿了,次范儿啦!”小不点拉著郑乔又躥了回来。 李青云一把將她捞进怀里:“几分钟不到你就往外躥?嗯?是不是又偷糖吃了?” 小不点晃著脑袋,一脸无辜:“偶没次,就拿出来舔了两口……” 那副奶凶奶萌的小模样,直接让李青云败下阵来。算了,自家亲妹,宠著唄。 傻柱也起身,端著饭盒给聋老太太送饺子去了。 李青云望著他背影,嘴角一扬:“柱子哥今晚要发財咯。” 李镇海点头轻笑:“这老太太,確实是个讲究人。” 话音未落,桌子刚摆好,酒刚满上,傻柱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兜里摸出五根大黄鱼,“啪”地拍在桌上。 “师父,后院老太太给的,您瞧这事儿咋整?” 李镇海笑呵呵道:“给你就收著,多大点事。回头让大勇也走一趟,照样挣五根回来。” 王勇一愣,眼睛瞪圆:“哈?还有我?”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郑耀先也乐了,“嘿,这老太太出手真阔气,不愧是王爷府出来的格格,柱子,拿著!” 傻柱还是不踏实,转头看向李青云:“三儿,要不你帮我收著?” 李青云立马摆手:“拉倒吧!我自己一堆大黄鱼都不知道藏哪儿呢,你赶紧揣兜里,回家挖个坑埋了都行!” “实在不行,等明年翻修屋子,让我妈给你张罗个媳妇,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李镇海招呼一声:“来来来,倒酒!这绵竹大曲不错,都尝尝!” “大勇、柱子,你们俩浅尝輒止,这几天事儿多,別喝猛了。” “放心吧师父,心里有数。”两人齐声应道。 酒足饭饱,男人们围坐著喝茶,李母、王母和林桃坐在炕上,低头给两个小姑娘缝新衣。 李青云看了眼,隨口道:“爸,明儿搞张缝纫机票,我去买台机器回来。” 李镇海连忙摆手:“我来就行,这点事哪用得上你这个老儿子操心。” 顿了顿,他又换上一副討好的语气:“老儿子,爸跟你商量个事儿……” 李青云点点头,面不改色:“除了借钱,啥都好说。” 李镇海眼皮一翻,语气冲得不行:“除了找你借钱,別的事我犯得著跟你商量?” 李青云一怔:“爸,您真要跟我借?你们不是有专项经费吗?怎么还得自个儿贴钱?” 李镇海淡淡开口:“今天安叔给我拨了30个咱们家的『里子』,可上面只给了软妹幣。你也清楚,有些场子,黄啃子才是硬通货。” 李青云咂了咂嘴,眸光一闪:“有意思了,这一手直接把咱们家的明牌摊桌上,安爷爷这步阳谋玩得够亮堂啊。那剩下的17个呢?咋安排?” 外人只知道李家有一批神秘人,统称“里子”。但李青云和李镇海心里有数——李家不止有明面上的“里子”,还有更深的暗线,人数更是“里子”的好几倍。 至於暗线到底多少人?恐怕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毕竟这些人都以两人一组、三组一队的方式潜伏著,像他身边的羽鹏、雷炮、花大姐、捞尸人,都是这种配置。 不过李青云清楚,真正能掌控这条暗线的,整个李家也就两个人:一个是安庆安老爷子,另一个,就是他亲哥——李青文。 李镇海笑了笑:“家里这点底细,你安爷爷压根没瞒你。剩下那17个『里子』,已经被调回四九城了。千山叔和千钧叔也按你说的,直扑香江去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这才有点意思。老爸你要多少?我立马给你备上。” 別看对外宣称“里子”才七十三人,可李家的根还在,血脉未断,还能停步不前? 王勇和傻柱虽不算正式“里子”,但真要办事,哪个不豁出去拼? 李镇海略一沉吟:“先准备30根大黄鱼,50根小黄鱼吧。我跟你六叔先把局布起来,明年的事才好推进。” 李青云摆摆手:“就这么点数还用得著跟我磨嘰?等著。” 话音落地,他转身回屋,拉开炕柜,从空间里取出40根大黄鱼、60根小黄鱼,塞进三个大饭盒,拎出来往桌上一放。 “多十根大的,多十根小的,您和六叔先用著。我回去眯一会儿,晚上不叫你们吃饭了。” 听到这话,王勇也站起身:“师父,那我跟我妈先回去了,明早再来。” 李镇海点头,顺手把吉普车钥匙扔给他:“开走,明早来接我。你六叔那边还有车,不影响事。” 王勇应了一声,跟屋里眾人打了招呼,便带著李母离开了。 半夜將近十一点,李青云忽然睁开眼,无声无息地滑出房间。 李镇海依旧闭目,嘴里低语:“这小子动作快得离谱,要不是我一直留神,根本察觉不到他走。” 与此同时,东厢房里的郑耀先也倏然睁眼,轻笑一声:“臭小子,还会在我门口顿一下脚,是怕我明天在你爹面前露怯啊。” 林桃迷迷糊糊嘟囔:“六哥,你是说三儿走了?啥时候的事?我咋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郑耀先哼了声:“別说你,要不是他故意停那么一下,我照样懵在梦里。” 李青云骑著乌拉尔摩托,一路穿行至地安门东大街,精神力悄然扫过四周,確认无人后,抬手將车子收进空间。 接著,按著刘光齐给的地址,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处四合院。 鸽子市,和鬼市、黑市可不是一回事。虽然不少外行人图省事,统称为黑市。 其实在六十岁以前,鸽子市白天也有人做买卖,只是“见人不见货”——谈妥价格,再另约地点交割。 卖的东西也简单:百姓日常所需,衣食住行,再加附近村民攒的土鸡蛋、山上采的野菜野果野味之类。 上面对此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为了清肃秩序,就不管老百姓活不活得下去吧? 可黑市和鬼市就不一样了。不仅有大宗倒爷进场,更有各大世家的“白手套”出没,甚至黑道帮派的赃物,也在这里洗货流转。 东城区13个鸽子市的幕后掌舵人,正是李青云口中的那位“老刀把子”。 “卖?还是买?”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见李青云走近,冷声开口。 “买。”李青云吐出一个字,抬脚便进了那座所谓的四合院。 说是四合院,其实早被炮火轰得七零八落,只剩个空架子。不过地盘不小,当年完整时也是带东西跨院的三进深宅,比95號院还阔绰几分。 李青云转了一圈,最后蹲在了一个卖鸡蛋的老头摊前——这老头,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老头裹著围脖口罩,捂得严实,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瞥见李青云,直接翻了个白眼。 第134章 咱们先从这条线入手 “你小子是来砸场子的吧?谁家买东西这么明目张胆问价的?” 一句话,不仅李青云愣住,连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摊主也懵了。 李青云看著老头从袖口里伸出一只戴著套袖的手,忍不住笑出声:“老爷子,您这『袖里吞金』都成条件反射了吧?这是鸽子市,不是鬼市。” 只有跑鬼市的人才讲究这套暗语交易,毕竟那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黑道白道都混跡其中。可这儿是鸽子市,来的基本都是老百姓,拿点家当换口粮钱,图的就是个实在,哪懂这些江湖规矩? 老头一怔,隨即乾咳两声,訕笑道:“哎哟,不好意思啊小伙子,习惯成自然,一时间没转过劲来。” “你要问鸡蛋是吧?七分一个,总共220个,你要多少?” 眼下供销社的鸡蛋才四分一个,但常年断货。傻柱说他排了三天队,连个蛋影都没见著。 也难怪,冬天鸡懒得下蛋,產量本就低。李青云从老沈那儿搞来的两只老母鸡,三四天才產俩蛋,天天吃粮食不说,最近傻柱还给它们搭了个窝,气得李青云直想让他燉汤了事。 “全要了。”李青云笑著掏出钱包,“不过筐得留给我,我总不能抱220个蛋走大街吧?” “小事儿!”老头摆摆手,“这筐是村里人编的,不值几个钱。” 李青云递过去十五块五毛,多出的一毛,权当筐钱。 “得嘞!爷们痛快!”老头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边上那尖嘴猴腮的摊主咧嘴一笑:“这老爷子,绝非常人啊。” 李青云点点头,起身欲走,心里却冷笑:“寻常人?谁家普通人裤腰里別著盒子炮?” “哎哎哎兄弟!等等!”那人一把拽住他衣角,满脸堆笑,“看看我这宝贝,正经好货,美军原装带回来的!” 说著掀开布,掏出个铝盒——sa-3型单兵口粮,又从布袋里摸出另一盒,已经开封。 “兄弟你瞧,香菸糖果全在里头,味道贼地道。” 李青云掂了掂未拆封的盒子,淡淡道:“这玩意我熟,当年我家老爷子在北棒战场上缴获过。多少钱?” 尖嘴猴腮一听,眼神瞬间亮了:“哟!您家老爷子可是英雄!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这货走得慢,三块一盒,你要得多还能再松松。” 顺手抽出一根菲利普香菸递过来:“尝尝,味正得很,比咱的大前门强多了。” 李青云轻笑:“別说,这小盒子还挺精致,过年给孩子当红包都体面,比给钞票有面子。你这儿还有多少?我包了。” 那人扒拉了下挎包:“不多不少,整整二十盒。你要全收,两块五一盒,成交?” 几句话下来,李青云心里已有数:这尖嘴猴腮,是个佛爷——专干撬门入户勾当的贼胚子。 “两块一盒,全要了,现在就结帐。”李青云抽出四张大黑十,在指尖轻巧一甩。 那摊主尖嘴猴腮,本还想压个价,可一看这架势——给钱拿货,不废话,不磨嘰,转身就走的狠角色,顿时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反正东西是顺来的,白赚四十块,这种破军粮平时根本没人问津。摆了三天摊,就昨晚上撞上个冤大头,三块一盒忽悠出去四盒,已经是意外之喜。 “行!买卖不成仁义在,咱这回还成交了!”他咧嘴一笑,顺手把货往出掏,“我叫猴子,每月最后一个星期都来这儿出摊。兄弟有需要,儘管找我。” 李青云嘴角微扬:“成,咱们迟早再见。” 一手交钱,一手提蛋筐,李青云转身走出鸽子市。 寻了条漆黑无人的小巷,抬手將所有东西收入空间,隨即隱入市口暗处,像只潜伏的夜梟,静静蹲守。 没过多久,猴子晃晃悠悠出来了。这傢伙走路慢吞吞,还得躲著巡逻队绕道走,硬是耗了一个钟头才挪过北新桥,最后钻进一个破败的大杂院。 见他进了东厢房,李青云悄然开启精神力,扫过整个院子——住户寻常,无异常波动,皆已沉睡。確认无误后,他这才一步步逼近门前。 屋內除了猴子,还有个老態龙钟的老太太,气息虚弱,显然久病缠身。 “奶奶,明儿咱去医院瞧瞧,开点药。”猴子一边倒水,一边低声说,“今儿货全清了,小生意做成了。” 老太太摆摆手:“老毛病,別糟蹋钱了。留著买米买煤,才是实在的。” “明天我就去囤点粮食和煤球,天越来越冷……”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人影一闪——李青云正站在那儿,冲他轻轻摆手。 “奶奶您先歇著,我肚子突突地疼,得去趟茅房!”猴子立马改口,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匆匆往外跑。 出了院子,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匕首,死死盯住李青云:“兄弟,你盯我回家,坏了规矩。有事冲我来,別动屋里老人。” 李青云缓缓摘下口罩,声音低哑:“我叫李三,东城李三。还想跟我动手?” 猴子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匕首“哐当”落地,扑通一下差点跪下去:“三爷!小的瞎了眼!冒犯您是我不长眼!求您高抬贵手,別动我奶奶!她要是没了我,活不下去啊!” 李青云冷冷开口:“东西哪来的?” 猴子立刻明白问的是sa-3型单兵口粮,忙不迭道:“偷的!西城金城坊朱家別墅!十天前那宅子就空了,我趁机进去捞点油水……” 李青云点头:“还拿了什么?” “五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两个肉罐头……別的家具太大,我没敢动。要不是奶奶等著钱看病,我真不敢碰那种大户人家……”声音越说越低,带著几分哽咽。 李青云沉默片刻,甩出十张大黑十:“带老太太去看病。规矩懂吧?这段时间老实待著,哪儿也別去。” 猴子双手接过钱,激动得直哆嗦:“三爷放心!我闭门不出!绝不乱说一个字!三爷有吩咐,隨叫隨到!” “还算有点脑子。”李青云淡淡丟下一句,身影一晃,彻底融进夜色。 猴子攥著钞票,抹了把额头冷汗,压低嗓音喃喃:“传言真没瞎扯,这位三爷讲规矩,可那股子杀气……站他旁边,汗毛都炸了。这得见过多少血啊……” 李青云离开后,並未多留,直接返回四合院。 他可不是那种听到点风声就莽撞出击的愣头青。 朱家別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谁也说不准。万一是对方挖好的坑等著他往里跳呢?稳妥起见,还是先按兵不动,等明天让家里老头子去摸清楚底细再说。 真要是一头扎进去,结果对面几十號壮汉端著衝锋鎗、架著重机枪蹲点守著,就算他身体经过强化,也扛不住被打成马蜂窝。 回到家简单洗了个澡,李青云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李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大妈黄秀芬扶著聋老太太慢悠悠地走过来。 “老太太,易家嫂子,这么早就出门啊?”李镇海笑著打招呼。 他在四合院的口碑可比李青云强太多了。虽然是干部身份,但从不摆谱,谁家有难处都乐意搭把手,人情练达得很。 可即便如此,四合院那群刺儿头也没一个敢惹他的——李青云杀人是听说的,李镇海杀人,那是大伙亲眼见过的。 五〇年冬天,半夜里两声枪响,惊醒了整个院子的人。 街上立刻传来抓特务的喊声。那会儿院子里的男人大多打过仗,反应极快,抄起傢伙就守住大门,让女人们带著孩子躲到后院去。 结果两个持枪的傢伙翻墙进来,院里除了两桿土炮,剩下全是铁锹长矛,根本没人敢上前硬拼。 眼看两人就要开火,李镇海从东跨院翻墙跃上何雨水家屋顶,抬手就是几枪,乾脆利落地把俩人当场撂倒。 后来他又带著李青文上了北棒战场,三年血战全身而退。从此以后,四合院上下,谁见了李家都得低头绕道走。 聋老太太急问:“镇海,三小子回来了没?” 李镇海看著她眼里的焦急,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只能点头:“下半夜到的,现在还在睡觉,您要是找他,我去叫醒。” 老太太连忙摆手:“別叫!千万別叫!三小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睡。我没啥事,就是看看人回来没。” 转头对黄秀芬说:“秀芬啊,扶我回去吧,该做饭了。”便由她搀著慢慢走了。 “咱家三儿今年多大了?真还当他是小孩啊?还得天天补觉?”李镇海愣在原地眨眨眼,总觉得这话听著不太对劲,摇摇头也回屋去了。 聋老太太一进家门,见黄秀芬欲言又止,直接开口:“秀芬,今儿早上你也在这吃吧。青云说了,让你常来陪我吃饭,不差那一口粮。” 黄秀芬一听,猛地怔住,眼眶瞬间红了:“老太太……我是不是也能熬出头了?” 聋老太太重重点头:“咱们娘俩,总算能有个好结局了。可我没想到那群狗东西胆肥到这种地步,连给鬼子藏东西的事都敢干!” “等我查清楚了,就算李家不动手,我也饶不了这群卖祖宗的畜生!” “哎哎哎——老儿子,別睡了!”李镇海扒拉著被窝里的李青云直嚷嚷。 李青云眯开一只眼,瞥了眼无良老爸和六叔,又把眼皮合上了。 “东西是金城坊一个小偷『猴子』从朱家別墅偷出来的。朱家別墅十天前就空了,您要是想顺著查,先弄明白朱家人去哪儿了。” “另外,朱家隔壁就是娄公馆,娄半城那王八蛋也不是好东西。红星轧钢厂里头也藏了脏,您要是查,去找我小叔,他一直在追这条线索,顺带看看这些事有没有关联。” 李镇海点头,看向郑耀先:“老六,咱们先从这条线入手。” 郑耀先应了一声,顺手给李青云掖了掖被角,跟著李镇海走了出去。 等李青云真正睁眼,已经上午十点多。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桃被安排进了街道办,跟李母一个单位。这明摆著是上头的意思——让李家盯著郑耀先和林桃一段时日,合情合理。 毕竟两人潜伏多年,身份虽已確认,但防一手总没错。李家两口子都是老情报员出身,由他们来盯梢,最合適不过。 別看李母平日温婉低调,真动起手来,林桃还真未必是对手。 十七岁嫁进李家,这些年耳濡目染,就算没正经学过功夫,光看也该会个三招两式。更何况她当年也是打过鬼子、手上见过血的人。 这次六叔能顺利通过甄別重回组织,全靠李家人亲自走一趟,还拍了胸脯担保。否则哪怕查清楚了,顶多也就给个待遇优厚的閒差,重要岗位想都別想。 当然,李镇海也不是纯粹出於公心。他心里也有算盘:六叔这种级別的王牌特工,搁一边养老?太浪费!不如拉到自己这边继续干活,自己还能喘口气,多陪陪老婆闺女。 第135章 玛德,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叮,今日1元秒杀上线——高邮咸鸭蛋x500枚,只要1块钱。】 李青云正愁家里鸡蛋不够吃,这波直接拿下220个鸡蛋外加500个高邮咸鸭蛋,简直天降甘霖。 也不知道这时候的高邮有没有这玩意儿……但管他呢,有就完事了。 高邮咸鸭蛋,那可是出了名的“鲜、细、嫩、红、沙、油”。 麻鸭在高邮湖里吃鱼虾长大,蛋大质优;再用传统泥醃工艺,醃得蛋黄红润起沙,油汪汪地直冒光。清代袁枚都夸它“色红而油多”,堪称下饭神器。 这玩意儿来得太及时了。早上来碗小米粥,啃个馒头,配个咸鸭蛋——绝了。 洗漱完,李青云提溜两个搪瓷盆,各装了50个鸡蛋和50个咸鸭蛋,轻轻放在李母屋里桌上。 接著又拎出5斤猪肉、20个鸡蛋、20枚咸鸭蛋、30斤白面,直奔后院。 早上聋老太太在屏门外跟她老头子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自然得过来走一趟。 推开后院门,屋里一大妈黄秀芳正忙著缝褥子。 李青云挑眉问:“这是咋了?咋还做起褥子来了?” 黄秀芳笑呵呵地说:“瞧这天儿,今年冬天怕是要冷,给老太太把褥子加厚点。” 李青云一拍脑门:“哎哟,要不是您提醒我都忘了。明儿我就去搞10斤好棉花回来,再捎一床新被子。” 转头对聋老太太咧嘴一笑:“全新的军用棉被,里头全是实打实的好棉花,暖和得很。” 老太太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一个劲点头:“好……好好……新被子,暖和。” 李青云笑著摇头:“得嘞,您现在是真傻了。您以前给我的那些东西,隨便哪样拿出去换,都能换一百床被子。我这才孝敬一床,您就这么高兴?” 老太太摆摆手:“那不一样……你这又拿的啥?” 李青云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猪肉、鸡蛋,还有这高邮来的顶级咸鸭蛋。早上煮点小米粥,就咸鸭蛋,或者蒸个鸡蛋糕配馒头,正好。” “这几天晚上先让一大妈给您做饭吧。厨子柱子被我爸调走了,我妈做的饭还不如一大妈呢。” 黄秀芳一怔:“柱子被带哪儿去了?出事了?” 李青云暗笑:得,这位还以为傻柱被公安抓了呢。等晚上见了人,非得让她瞧瞧群眾眼里的“风云人物”是个啥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没事,一大妈。我爸刚升了职,打算把柱子带身边歷练歷练。老待厨房也不是个事儿,没人指点,眼界总差那么一层。” 话还没落,聋老太太抢先道:“好事啊。柱子这孩子从小没爹教,做事难免缺个章法。这回拜镇海为师,有人带著,以后少走弯路。” 李青云点头笑道:“还是老太太明白。” “得嘞,我先撤了,这几天不定哪会回来,下次见您啊。”李青云笑著告別,在聋老太太依依不捨的目光里转身离开。 走出她家,顺脚拐到东院,又往贾家瞅了一眼——灭火器不在,心头那点火苗也只好压了下去。 翻身上了乌拉尔,油门一拧,直奔街道办。 这趟来,不是找妈,是找小羽,也就是安羽。 跟门卫孙大爷点头打了个招呼,李青云大步往里走。 刚进院子,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三锅,你系不系来接偶回家的?” 小不点正和乔儿在院子里闹腾,身边还围著仨小萝卜头。其中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他认识——王主任的大孙子,王小胖。没错,王家男人也姓王。 李青云勾唇一笑,从兜里掏出糖果和橘子分给几个娃,顺手捏了把小不点的脸蛋——如今这丫头早从小胖脸进化成小圆脸了,肉嘟嘟的,手感绝佳。 “今天三哥不能带宝宝回家,下午还有活儿,就是过来看看你们俩。”他又揉了揉乔儿的脑袋,语气轻柔。 这时,安羽从屋里踱了出来,故作严肃道:“这位同志,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三哥吧?现在整个街道办都知道,小宝宝有个能飞檐走壁、赛过孙悟空的哥哥。” 小不点立马挺胸:“偶三锅最厉害!” 郑乔也用力点头:“三哥可牛了。” 李青云笑眯眯地挨个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转头对安羽说道:“你好啊同志,我是李青云,平时让你们费心了。” “別客气!”安羽摆手,“宝宝乖得很,这些孩子都是咱们这儿的开心果。” 唯独王小胖瘪著嘴,委屈巴巴地告状:“三叔,小姑姑打我……” 话音未落,小不点立马瞪眼:“胖鸡闭嘴!不然偶打洗你!” 李青云无奈扶额——院里一头棒狗还不够,街道办又添一只胖鸡,怀里还搂著只黑猫,小不点这是要搞动物收容所? 正想著,安羽凑近,借著点菸的空档低声说:“小三爷,安爷派来10个『里子』,傢伙不够,让我们跟您开口。” 李青云眼神一沉,点头道:“盯死聂宇、马六指那伙人贩子。以后所有武器开支我出,缺啥直接报。晚上派人去菊儿胡同院子等我。”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加派人手,保护我妈和我妹妹们307。我爸回来,有些人肯定坐不住,防他们狗急跳墙,尤其那群人贩子——玛德,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安羽神色一凛:“明白,小三爷放心。安爷已经增兵,暗线调来两个小队,共12人。加上那10个『里子』,全都归您调遣。” 李青云眉头紧锁:“再派两个好手,悄悄去江湖上探探金城坊朱家別墅的事。动作要隱,別被人咬住尾巴。” “明白,小三爷。”安羽低头应下,语气恭敬。 话音刚落,李母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边跑边吼:“李宝宝!你个小瘪犊子,是不是又揍王小胖了!” 小不点一听老娘杀到,瞬间变身树袋熊,嗖地窜进李青云怀里,死扒著他不撒手。 李青云瞥了眼王小胖——好傢伙,五四岁的块头,居然还能忍让妹妹,不错。 李母衝出来一看是他,脚步一顿:“老儿子?你咋来了?” “妈,今晚你得跟六婶做饭了,柱子哥被我爸带走了。”李青云笑著说。 李母眉头一皱——这事她当然知道。她这儿子,绝不可能为这点事专门跑一趟。 目光一转,落在安羽身上,心里顿时透亮:这是李家的人。当了这么多年李家媳妇,哪能看不出这股子行事味道? 她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行了行了,饭我会做,少在这装模作样。屁大点事,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隨后他低头看向小不点,语气微沉:“下来,你是不是又动手打小胖了?” 李宝宝瞪圆了眼睛,奶声奶气地梗著脖子嚷道:“偶才没揍胖鸡呢!不信你问偶三锅!” 李母撇嘴轻哼:“你三哥眼里只有你,我才不信他。我问小胖去。” 转头便冲王小胖柔声细语:“小胖啊,怎么哭了?告诉李奶奶,是不是你小姑姑又欺负你了?” 王小胖抽抽搭搭摇头:“李奶奶……小姑姑真没打我,我就是……心里委屈啊……” 这话说得,连李青云都忍不住心头一颤——好傢伙,打得人家孩子不是皮肉疼,是心窝子疼。 五分钟后,李青云在小不点依依不捨的目光中离开街道办。 人刚走远,小不点立马扭动两条小短腿,火急火燎冲向门卫室:“孙爷爷!孙爷爷救救偶!偶麻麻要扒偶皮!” 老孙头一听动静,连忙拉开铁门,把小不点和郑乔迎进来,满脸疑惑:“咋了这是?你妈为啥要收拾你?” “偶……”小不点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偶又把小胖鸡揍了一顿。” 老孙头一愣,隨即拍腿大笑:“你这小崽子,真是老李家的种!话都不讲清楚就先上拳头,绝了!” 小不点被他笑得也咧开嘴,咯咯直乐。 走出街道办不到几分钟,李青云眼角一扫身后空荡的街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原本还打算顺路去朱家別墅探探风,可现在手里人手齐备,再瞎逛就是浪费时间——得赶紧回去整装备了。 多亏宫庶和李克武家老二那边顺来的货,眼下他的武库堪称豪华。 sks半自动步枪5支,ak47突击步枪100支,配套子弹29箱,外加3支崭新的毛瑟98k,全配zf.39型6倍瞄准镜。 白朗寧m2重机枪1挺,m1919a6轻机枪1挺,汤普森衝锋鎗整整40支,m1加兰德步枪10支。 gp35大威力手枪190支,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10箱,大黑星手枪16支,配套子弹2箱,还有柯尔特m1911,.45acp弹3箱。 手雷更是一堆:f-1柠檬雷13箱,rkg-3高爆反坦克雷4箱,mk2a1破片雷5箱。 这些,全是见不得光的私货。 更別提上级暗中送来的改装品:56式半自动步枪4支,56-1衝锋鎗8支,56式狙击步枪4支。 现在最紧要的,是怎么分装备。 李家那十位“里子”成员,早被安老爷子摸了个底朝天,明面上没法遮掩。但小羽他们三支暗线小队,才是真正藏在暗处的刀。 李青云略一思忖,立刻动手分配。 给自家“里子”的配置拉满:10支gp35大威力手枪,3支56-1衝锋鎗,2支56狙。 至於暗线那边,也不含糊——20支gp35直接到位。虽比不上他用的那批精改款,但也全都做了內部螺纹处理,能稳稳装上消音器。 长枪暂时不配,真到了要用的时候,隨时来取就行。总不能让人天天扛著步枪满城溜达,太扎眼。 经费方面,每人发2万现金,30根大黄鱼,100根小黄鱼压箱底。 唯独小羽他们六个,因贴身护卫李母和两个妹妹,待遇翻倍——每人1000块零花,外加2根大黄鱼。 李青云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若不是空间里还能掏点吃的,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八点半刚过,小羽带著22道黑影翻墙入院,动作利落得像猫。 李青云看得直咧嘴:“好傢伙,我这两米多的高墙,在你们眼里跟台阶似的?” 来人一共22个:18男,4女。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每人五百,一根大黄鱼,归你自己。剩下的大黑十、大小黄鱼,拿去铺关係、打通路子——一个字,稳。” 说著,他起身踱进东屋,不一会儿拎出一个药箱模样的铁盒:“没想到你们里头还有姐妹在,这十支瓦尔特ppk是给她们备的,至於那些身份敏感、带枪容易露馅的兄弟,也一人一支应急。” “小羽,待会儿给安红和李安各拿两支走。”李青云淡淡吩咐。 眾人低头看著地上一字排开的武器、金条,还有那几张沉甸甸的“大黑十”,心头一震。谁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小三爷,手段竟已如此老辣,布局之深,儼然已有当年李家主事人的影子。 第136章 这才是敌人真正的目標! 李青云抬脚点了点地上的装备,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这些傢伙你们自己挑。这两箱白朗寧1935不一样——暗线用带消音器的二十支,明面上的兄弟拿那十支没装的。” “小三爷,”李龙向前迈步,神色凝重,“我是这边明面队伍的头,最近我们被盯上了,隔三差五就有人蹲点观察。这批长枪要是真动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青云眉峰微蹙,略一思忖便道:“那就先不动长枪。等下次他们再盯上来,你们直接去找我爸的人接头,装作是我爸留下的暗桩。披层皮,能少不少麻烦。” 李龙立刻应下:“明白,小三爷。” 接著,李青云转向小羽带来的那拨暗线,语气沉了几分:“现在四九城风声紧,草木皆兵。这一回李家肯定要拿人开刀,杀鸡儆猴。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別轻举妄动,只在暗处盯著聂家,护好我娘和妹妹就行。” “我不用留人贴身跟著。能动得了我的人,不是没有,但四九城里对我有敌意的几家,还够不著这个本事。”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眾人:“往后行事,记住一条铁律——里子在明,暗线在暗。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咱们李家。” “有任务需要枪械支援,直接找我。我不在家,小羽你们就去东屋地窖取。”说著,他拋出一把钥匙,正是开那间地下密室的。 李青云心里清楚,內务部那些王牌特工、公安部的政保系统,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四九城的一举一动,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上回他闹出那么大动静却安然无恙,说到底还是占了个“理”字——李克武、王明辉那帮人先踩了红线,否则早被人压著收拾了。 李镇江为啥火急火燎从东北赶回来?还不就是为了替他这亲侄子擦屁股? 更何况,那一晚背后还有两位老爷子鬆了口,否则童玉先生当场就得出手拦他。 “小三爷,”李龙再度开口,“您今天一出街道办,就有三条尾巴跟上来,一直到您拐进南锣鼓巷才收手。” 李青云点头,神色未变:“我知道。查清楚他们来路。只要不是公家人,明天我就找个由头出城,送他们回老家见祖宗。” “属下明白,今晚必定摸清身份。”李龙抱拳领命。 人散之后,李青云也离开了菊儿胡同。 刚踏进家门,便见父亲李镇海和六叔郑耀先正坐在堂前喝茶。 母亲见他回来,立马端上一盘热腾腾的蒸饺,外加一碗小米粥。 “老儿子,这咸鸭蛋不错,回头再弄点。”说完,她便拉著林桃去研究那台新到的缝纫机。 李镇海看著埋头吃饭的儿子,缓缓开口:“今天盯你那几条尾巴,是聂家的人——聂家长子从魔都调回来的好手。” 李青云筷子一顿,抬眼:“聂家老大?就是那娘们的亲哥?” “嗯。”李镇海頷首,“聂家老太爷叫聂明峰,那女人叫聂蓉,聂宇是他孙子。这次派来的六个人,全是聂明峰从魔都调的精锐,另外六个,是老不死早年养的死士。” 李青云听完,反倒笑了:“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上面动手呢。既然是聂家派来的……明天全给我带进山里,餵狼。” 李镇江点点头,没多话。既然聂家敢做初一,他们李家就没道理不敢做十五。 “要不要我派人帮你?”他问。 李青云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用,今天就是摸不清那伙人底细,不然我早带出去解决了。再说了,李龙那队人还在老子手上攥著呢。” 李镇海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堂堂李家家主,混得还没自家俩儿子硬气。要不是还得做给上面看,他身边哪来的三十个里子撑场面? “爸,朱家別墅那边什么情况?”李青云开口问。 这回李镇海没吭声,反倒是郑耀先接了话:“朱家別墅的主人叫朱仁,是朱家长房,江湖上称他『教主』。朱家还有支旁系在天津卫,老二叫朱洪。” “十一日前,朱仁这一脉全家搬去了天津卫。一来是老二朱洪的大孙子办百日宴,二来今年年底朱家要祭祖,放出话来说过完年才回来。” “原本別墅里还有五四个佣人,但眼下这年头不兴这套了,朱仁走时直接给了两个月工钱,把人都打发回家过年去了。” “另外,红星轧钢厂的杨保国已经出院,正式復工。他和娄半城私交很深,多亏了娄半城留下的那批人撑场子,杨保国才能这么快稳住局面。” “三天前,杨保国带著娄半城去了毕云涛家。那个港商,在宫庶被干掉第七天,就在內务部监控下灰溜溜滚回香江了。” 李青云眉头紧锁,听著这些零散信息,表面看毫无关联,但他直觉不对劲——这些事,怕是一根线串著的。 “六叔,那港商有没有跟轧钢厂谈合作?最近轧钢厂接没接军需任务?” 郑耀先摇头:“具体合作没有,但十月份轧钢厂確实分到了一批衝压件的军事订单。” “啪!”李青云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骤亮:“对上了!爸,六叔,马上向上级申请彻查,轧钢厂那批军用衝压件,是不是用在咱们最新一代海运舰和军舰上的!” “还有,立刻追查那个港商——他有没有带来低合金高强度钢15mn的產品图纸!妈的,咱们全被宫庶耍了,这才是敌人真正的目標!” “立刻申请逮捕朱家两房!我断定,朱家老二朱洪,就是韩冰嘴里说的『老钱』!” 他之所以敢下这个判断,是因为忽然想起前世关键节点——就在这一年,国內首批低合金高强度钢16mn研製成功,紧接著第一艘万吨巨轮“东风”號下水。 而真正重头戏,是隨后潜入深海的“大黑鱼”。 听到这话,李镇海和郑耀先“蹭”地站起身:“老儿子,你有几成把握?” “爸,现在根本不是讲把握的时候!”李青云语速飞快,“哪怕只是怀疑,也必须立刻掐断数据外泄的可能!” “你们赶紧上报,最好直接找我伍爷爷!我怀疑组织高层已经有人被渗透!还有聂家,疑点太多——甚至那个姓柳的也不乾净!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对我们出手?” “別忘了,咱们这段时间的核心任务就是清剿敌特。他们聂家这时候跳出来逼我们分兵应付,居心何在?” “爸,顺便让杆爹给我备二十支56式衝锋鎗,五支56式半自动,明天下午五点前送到菊儿胡同。” 李镇海和郑耀先不再多言,也顾不上李青云是不是在给聂家扣帽子,转身就走,脚步乾脆利落。 两人一走,李青云回屋拎出个大背包,拉开一看——两支56-1式衝锋鎗,十个弹匣,六盒三百发子弹,整整齐齐。 他先去了前院,后又绕到后院,把枪分別交到了95號院的老炮和大雷手里。 两人见李青云亲自送枪上门,脸色一变,立马追问:“小三爷,出事了?” 李青云盯著老炮手里那把装著消音器的gp35大威力手枪,微微頷首。小羽办事果然利索,这才多大会儿,傢伙事儿就到位了。 “咱们恐怕要跟聂家正面刚上了,都给我打起精神。”他把一支56-1式衝锋鎗、五个弹匣,外加三盒一百五十发子弹塞进老炮怀里。 转头又去了大雷那儿,话不多说,一样的装备,一样的叮嘱。 回到家时,李母、林桃、李馨、何雨水正围坐在桌边。 “三儿,给你六婶备把枪。”李母开口。 李青云一瞥,差点笑出声——自家老娘面前摆著两把花口擼子,双枪在列,杀气腾腾。“妈,您这是要重出江湖啊?连双枪都安排上了?” 也不怪他惊讶,当年李母跟著李父在京津冀搞地下工作的时候,可是响噹噹的双枪女侠,枪法狠准,圈內人尽皆知。李青云一直怀疑,自己那一手神乎其技的双手速射,八成是遗传了这位老太太。 李母冷哼一声:“姓聂的王八蛋敢派人盯你,下一步是不是就想对我们女人孩子下手了?” 李青云眼神一沉,语气却轻得像在嘮家常:“妈,放心,聂家翻不出浪来。那老不死的就算住在大院里头,真惹毛了我,把他从阎王爷床上拖下来再毙一遍都不难。” 说完转身进屋,抱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十支瓦尔特ppk静静躺著——枪身套筒是不锈钢,枪管和核心部件用的全是特种钢,连握把贴片都是核桃楸木打磨的。这可不是市面上能淘到的货,是他专门为身边人亲手定製的精品。 李母和林桃二话不说,抄起枪就开始拆解。两分钟后,李母一脸嫌弃地把自己的两把花口擼子甩给李青云,顺手换了两支ppk,又拎走四个备用弹匣和一盒子弹。 林桃也挑了一把,拿了三匣子弹。 眾人正纳闷,一向安静的李馨忽然伸手拿起一把枪,动作嫻熟地拆卸、组装,一气呵成。隨后也像模像样地领了三枚弹匣。 “妹子,你行不行啊?”李青云瞪大眼,转头看向李母,眼神直问:是你教的? 李母摇头。 李馨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顺手拧上盒里的消音器,起身推门,对著院外那棵石榴树“啪啪”两枪。 夜色浓重,可李青云眼神毒得很——七米开外,两根筷子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这枪法,绝了。关键是,她才十五,还是手枪连发。 李馨昂著头回来坐下,一脸傲娇。李青云咂了咂嘴:“四妹啊,三哥以前总怕你太老实,嫁人被人欺负。现在好了,谁敢动你,直接崩他脑袋,剩下的事,哥给你兜著。” 顿了顿,他又皱眉:“不过,这本事谁教的?” 李馨一笑:“二哥啊。他从西南剿匪回来放那个月假,閒著没事就教我了。那阵子你天天在外头打架,哪顾得上我,肯定早忘了。” 一听这话,李青云顿时訕笑,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没陪她那阵子。 炕上蹲了半天看热闹的小不点“登登登”跑下来,奶声奶气:“三锅!给偶一把肠!谁欺负偶,偶就打死他!” “滚!”李母一眼瞪过去,手指火炕。 “好嘞!”小不点原地掉头,屁顛屁顛又爬回去了。 何雨水眼巴巴看著李馨,转头对李青云小声嘀咕:“三哥,我不会使枪……有匕首吗?给我一把唄。” 李馨也凑上来:“三哥,给雨水一把匕首,再给我们找个能练枪的地儿,我教她。” 李青云点头,从挎包里抽出一把53式侦察兵匕首,递了过去。 第137章 合著你小子是个关係户? “明天我送你们去市局,让乾爹给你们安排个练枪的地儿。” “谢谢三哥!”两个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 李青云留下四把瓦尔特ppk手枪,抱著箱子,在小不点恋恋不捨的目光中回了房。 一夜无话,李镇江和六叔也没回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青云还睡得正香,房门就被一脚踹开,李镇江风风火火衝进来,一把將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老儿子,別瘫著了!抄傢伙走人,市局炸锅了——老杜和姓柳的干上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进耳朵,李青云“腾”地弹起,睡意全无:“杜胜利跟姓柳的掐起来了?” 李镇江咧嘴一笑,眼中精光闪动:“可不是嘛!杜胜利背后可是四九城军区的大树,老杜本人更是那位军区大佬的得意门生。这回姓柳的算是踢到铁板了,够他喝一壶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沉:“你等著瞧吧,这一闹,警备司令部那群老兵油子肯定坐不住。姓柳那些藏在暗处的爪牙,全得被盯死,搞不好当场就给端了。” “你乾爹动手还得讲证据,可那帮人不一样——只要怀疑,有坐標,直接开火。就像你们红海警备团当年在山城抓王伟那样,讲理?他们压根不讲理。” 李青云听得热血上头,一边往身上套战术背心一边骂了句:“我靠,这热闹必须得凑!爸,把我妹和雨水丫头也带上。” 李父点点头,神色复杂:“昨晚的事你妈都说了。没想到我大闺女还有这本事……看来老二也不是全没用啊。” “少废话,赶紧穿衣,带上衝锋鎗,全套装备给我整上!”李镇江眼神一冷,“今天咱们就去混水摸鱼,万一有机会,顺手把老柳做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李青云一怔:“至於动枪吗?” 李镇江冷笑一声:“明著动枪当然不至於,但借乱局清场,干掉聂家和姓柳的暗桩?再合適不过。这时候死几个人,姓柳的连凶手都查不出来。” 李青云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狠厉笑意:“行,这活儿交给我。顺便今天上山『打猎』,跟著我的尾巴?全餵狼去。” 目送父亲离开,李青云迅速穿戴整齐,准备开启今天的秒杀。 【叮!今日限时秒杀已刷新:精神力增幅x3,售价100元。】 看到提示,李青云仰头就笑。他现在精神力覆盖已达四十米,再来个三倍增幅,直接飆到一百二十米! 下一瞬,意识如潮暴涨,天地骤然清明,草木虫鸣皆入感知,仿佛世界在他眼前重新加载了一遍。 等他走出门时,李父已带著李馨和何雨水先一步出发。李青云翻身上乌拉尔摩托,轰鸣声中直扑市局。 抵达现场,一眼就看见郑明带著手下六大猛將、四大护法,外加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兄弟,齐刷刷堵在市局门口。 表面上是来看热闹,可这阵仗——枪上膛、弹满匣、战术装具齐全,分明是来干架的。 郑明麾下六大战將一字排开: 政保一科科长杨国忠,副科长徐飞政; 政保二科科长张扬,副科长艾春; 保三科科长黄战,副科长李爱国。 其中最凶的,当属绰號“大傻春”的艾春。此刻正扛著一挺rpk轻机枪,手指搭在扳机上,隨时准备扫射,眼神就跟饿狼似的。 至於四大护法?正是当年警校五虎將,只是少了他李青云一个。 “小叔,杨叔、徐叔、张叔、大春叔、黄叔、爱国叔,您几位这是唱哪出?对面来了什么角色?”李青云上前打招呼,语气轻鬆却不失恭敬。 转头又看向秦海几人:“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几个也全副武装上了?” 秦海一群人清一色战术gear,王大壮肩上扛著跟大傻春同款的机枪,老三张强则死死搂著他那把心爱的56式狙击步枪,眼神发亮,像抱著亲儿子。 郑明拎著一桿56-1衝锋鎗,枪口朝对面一指,冷笑出声:“部里督察处的,管纪律的。老杜和姓柳那个王八蛋刚乾了一架,大清早就把那孙子揍了,这不,这群狗腿子立马就杀上门来了。” 李青云眯眼一扫,对面黑压压二十多號人,眉头一挑,尤其注意到其中一道身影——正是昨天尾隨自己半日的那个傢伙。 他抬手一点:“小叔,那瘪犊子,昨儿带几个人盯我半天,一看就不是啥好路数。” 郑明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抬手一指那人:“大春,看见没?待会儿开火,第一个给我毙了他。” 艾春沉稳点头,声音冷得像冰:“老大放心,三秒之內,让他变筛子。” 李青云眼珠一转,忽然从背包里抽出一綑扎著六根tnt的炸药,咧嘴一笑:“小叔,这玩意狠,一颗下去能把他们全送上天。我逗逗他们去?” 郑明手下那群亡命徒一看这玩意,齐刷刷咽了口唾沫:“三小子你滚远点!我们不怕死,可也不想被你顺手炸成灰!” “枪一响,十秒內我们能清场。你这玩意一点火,人家没了,咱们也得跟著升天!” 李青云却不管不顾,攥著炸药,大步流星往前走,脚步带著股混不吝的囂张劲儿。 “嘿,別紧张。”他咧嘴一笑,满脸邪气,“这距离要是炸了,谁都跑不了。听好了——爆点三十米內,谁也別想站著喘气,都得下去见太奶。” 话音未落,对面突然有人接腔:“我太奶还活著呢,用不著特意去见!咱都是一个系统的,至於玩这么绝吗?” 李青云理都不理,径直走到昨天跟踪他的那人跟前,歪头一笑:“你叫啥名儿?昨儿跟老子跟得挺爽啊,嗯?” 对方梗著脖子吼回来:“谁跟踪你了?再说了,我们是督察处的,就算查你也是合法合规!你李家三少爷犯的事少吗?怕了?怕我黑枪崩了你?” 李青云乐了,拍了两下手:“行啊,有种,嘴还挺硬。” 笑著笑著,猛地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立正说话!” 那人被打得踉蹌后退,立刻拔枪对准李青云。李青云反倒笑了,晃了晃手里那捆炸药:“开啊,不开你就是狗养的。” 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操尼玛,不敢开枪你拿枪比划个屁!” 没等那人爬起来,李青云已经掏出手枪顶上他脑门,眼神疯得嚇人:“王八羔子,你猜——我敢不敢扣扳机?” 一边说,一边抡起枪托往死里砸。咔噠一声,保险拉开,金属撞击声清晰入耳。 这一下,对面二十多个督察处的人全都举枪瞄准,枪口齐刷刷对准李青云。 郑明冷眼一瞥,抬手一挥,政保处那群狠角色瞬间围拢,反向压制。 眼看局势剑拔弩张,忽地一声怒吼从二楼炸响:“姓柳的我操你祖宗!你他妈办的是人事吗!” 紧接著,两声惨嚎,夹著一道女人的尖叫。 李青云一怔——这声音他熟,是聂处,聂蓉! 心里顿时明白:姓柳的,又被收拾了? 他看也不看地上那倒霉蛋,转头冲督察处领头的挑眉一笑:“兄弟,你们老大挨揍了,不进去救驾?” 那领头的压低声音,一脸无语:“我靠……老弟,你也太狠了,被人围成这样还有空操心我们老大?” 李青云也压著嗓门回道:“你们真敢开枪?一个月几十块津贴,玩命给谁看?谁他妈也不是抗日英雄,哥几个搭个台子演场戏得了。” “我靠!”对方瞪眼,“你小子胆子真他妈肥,这种话也敢往外蹦?就不怕政保回头告你一状?” 李青云一脸错愕,眨了眨眼,脱口而出:“我靠,兄弟你是新来的吧?你特么真不知道我和这帮人的关係?” 他抬手一指前面那几个领头的,语气囂张:“瞅见没?带头这几个,全是我叔字辈的,当年不是跟著我爸混,就是跟我乾爹打江山的,我怕个锤子!” 他又指向旁边四个气质不凡的男子,冷笑一声:“那四位帅得掉渣的兄弟,都是我铁桿把子。別说告我黑状了,我现在让他们朝你们开黑枪,你看谁敢不扣扳机。” 对面老大愣住了,眼神直勾勾盯著李青云:“合著你小子是个关係户?” 李青云眉头一挑:“不是吧哥,你真是新来的?连我都不认识?我李青云可是响噹噹的人物,老鹰那只雕,就是我亲手从天上拽下来的。” 那人摇头苦笑:“前天刚从东北调过来的,我能知道你是哪路神仙?不过说真的,你吃饱了撑的啊,04號那天閒得去打老楞干啥?那玩意能吃吗?就几根毛好看?” 这话一出,郑明那伙人差点笑岔气。自家大侄子本就是个不著调的主儿,今天算是遇上对脾气的了,俩活宝撞一块儿,简直是臥龙凤雏齐登场,稀有得离谱。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兄弟,念你初来乍到,我不跟你计较。但也劝你一句——你跟的老大不行,那老登坏得很。” “姓柳的那个王八蛋混社会就靠五招:卖兄弟、毁信誉、睡嫂子、栽赃嫁祸、里外通吃。” “正所谓:好兄弟心里藏,有事电话打不通;兄弟跟他心连心,他给兄弟下套坑。兄弟在时叫嫂嫂,兄弟走后喊宝宝。兄弟对他掏肝肺,他拿兄弟当炮灰。嘴上兄弟长兄弟短,兄弟遇难装看不见。” “你说,跟这种老大你能有前途?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倒好,专啃自家人。你们那个姓聂的妹子,不就被他玩弄一番送进了聂处?” “听哥一句劝,明天就申请调市局来。凭你这脑子,在这种部门混迟早被人卖了还得帮忙数钱。对了兄弟,咱嘮半天了,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我叫李大刀。”那位东北汉子沉吟片刻,嘆口气,“可这事不好整啊,我人生地不熟的,压根不知道该找谁。” 李青云立刻挺起胸膛,脖子一扬:“找我啊!我上面有人,办事不花钱也能给你摆平。” 李大刀眼睛一亮:“老弟这么牛?上面还有人?” “嘖,这话问的。”李青云嗤笑,“別说上面有人了,下面我也有人。” “下面?”李大刀一脸懵,“谁?” “我爷我奶啊,葬在八宝山呢。老爷子活著的时候多猛你知道吗?追著小鬼子脑袋就是一顿狂磕。” “噗——哈哈哈!”两拨人瞬间爆笑,连枪都收了。毕竟正如李青云所说,谁也不是真来拼命的,自家兄弟掰扯这些,图个乐呵罢了。 王大壮咂咂嘴,摇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老五这是藉机欺负老实人呢。” 刘昊笑著接话:“什么老实人?你以为李大刀是善茬?他是不想蹚柳哥那滩浑水,又不能啥也不做,乾脆借这个由头,让咱们把他围起来演一齣戏。” “等目的达成了,两人又怕真有人走火,闹出人命,於是你捧我逗,互相递台阶,一场闹剧变喜剧。” 笑声还未散尽,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市局大院。 第138章 这小子到底惹了多少人? 车门打开,童玉先生和罗爷爷先后下车。 一眼看见场中景象——李青云左手举著手雷,右手握著火銃,屁股底下还压著个昏过去的倒霉蛋。 老头们顿时皱眉。 “三小子,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两位爷爷,这畜生是部里柳副部长那边的人,督察处的。您二位也清楚,我这段时间完全是拿命在拼——连我爹那样的高手都挨了一枪,您说说,咱们李家容易吗?” “我现在是走在刀尖上,明枪躲得过,暗箭却防不胜防。这事能找谁说理去?不就是看我爷爷不在了,好欺负是不是?” “要是我爷爷奶奶还在,谁敢这么整我?要是他们还在,哪轮得到我一个刚满十八的孩子出来拼命?” “您二位心里有数,我三年前就开始清四九城的敌特,当年一对六,亲手毙了一个蓝军潜伏的上校。我做得还不够?可结果呢?自己人冲我开了两次黑枪!” 李青云咬著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深諳“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把委屈全倒了出来。 越说越激动,猛地起身,抄起手枪,对著地上昏迷的倒霉蛋“砰砰”两声,乾脆利落。 枪响剎那,整栋楼都安静了。原本嘈杂的爭吵戛然而止,转为桌椅慌乱拖动的刺耳声。几位大佬急忙凑到窗边,往外张望。 罗老爷子双眼赤红,怒吼炸开:“操他祖宗的王八蛋!老子的话是放屁吗?谁敢动三小子,我就亲自下场陪他们玩到底!现在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喊著要打黑枪?!” “郑明!去看看那狗东西死没死,没死就给我撬开他的嘴!我倒要听听,是谁给的胆子!” 郑明立刻应声:“首长放心,我一定让他开口。” 俯身一查,只见那人双肩胛骨各中两枪,血肉模糊。郑明心头一震——这枪法太狠了,专挑关节打,不取性命,却废了双臂。往后別说拿枪,能抬得起手都是老天开恩。 眾人见状,齐刷刷缩脖子,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眉顺眼,跟鵪鶉似的。 “三小子,跟爷爷进去。”罗老爷子一把拽住李青云,大步朝办公楼走,“今天爷爷给你出气。” 李青云一边跟著,一边哽咽:“罗爷爷,您知道吗?他们十几个人盯我,从哪儿开始的?从我妈上班的街道办就开始了!我妹妹才二十八个月啊……” 这话一出,別说是罗老爷子,连一向沉稳的童玉先生都绷不住了,眼神骤冷,杀意翻涌。 这是什么信號?动妻儿老小,彻底踩进红线了。难怪安庆那个老傢伙一口气调回五四十號李家人——这是要拼命的节奏。 到了会议室门口,罗老爷子抬脚踹门,轰然撞开,二话不说,抡圆了就是一记耳光抽在柳副部长脸上。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柳副部长本想硬气两句,可对上这位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老將军,骨头都软了,本能摇头。 “你的人!昨天跟踪三小子,今天被抓现行还嚷著要『黑枪打死他』!而且是从李镇海老婆上班的地方下手!你是想把李家一锅端了是吧?!” 柳副部长瞳孔猛缩,眼睛瞪得像蛋黄。 他的人?他他妈根本不知道! 这事要是说不清,老李家非得把他全家埋了不可! 还没等他辩解,刘东方听完老领导的话,眼眶瞬间通红,抄起屁股底下的椅子,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姓柳的我日你仙人板板!我闺女还没三岁!你他妈敢动镇海的老婆孩子?!我刘东方跟你不死不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灭你全家!” 柳副部长彻底慌了,声音发抖:“首长!老刘!这事我真的不知情!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干这种事啊!” 此刻他心里全是恐惧——这件事一旦坐实,老柳家,完了。 今天你敢动李家的妻儿,明天是不是就能动別人的家人?就凭这一条,上头那群人绝不会轻饶你。 “错不在结果,而在於你已经动手了。”李镇海带著十多个精锐,大步踏入,气势如刀。 “两位首长,您先坐,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他朝罗老爷子拱了拱手。 罗老爷子与童玉先生对视一眼,神情凝重,默默退到一旁落座。 李镇海转向李青云,语气平淡却透著狠劲:“儿子,既然有人想杀你,那就成全他们。不是说要进山打猎吗?去吧。” 李青云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出门,步伐沉稳,仿佛要猎杀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別人。 望著他背影消失在门口,罗老爷子眉头刚皱起,却被童玉轻轻按住手臂,止住了话头。 李镇海盯著柳副部长,眼神如冰:“姓柳的,老子三个儿子,今天我把老么撂在这儿了。你敢动他——”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老子就把你们几家的崽子,全都埋了。” 隨即回头低喝:“都下去准备,我儿子要是出事,立刻动手。” “是,二爷。”那人应声退下,脚步乾脆利落。 听到“二爷”这个称呼,屋內几位大佬心头一震——这是李家真正的底牌,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里子”。 李青云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郑明靠在一辆吉斯150旁,冲他扬了扬手:“车上是你爸给你备的傢伙,都齐了。小子,心里有底没?” 李青云一笑:“只要进了山,来十个八个算个球?就算上百人,也不过是送菜上门。” 郑明点头:“小叔信你。柳家老四,还有聂家那个小杂种,现在就在眼皮底下盯著你。我隨时能让他们闭眼。” 李青云咧嘴一笑:“小叔牛逼,回来再敬你一杯。” 吉斯150轰然启动,驶离市局,直奔门头沟。 一上车,李青云扫了眼车厢——好傢伙,军火堆得像座小山:三十支56-1式衝锋鎗,十支56式半自动步枪,弹药十箱。更让他眼前一亮的是,竟还配了三支温彻斯特m187堑壕枪,外加450发12號霰弹。 要说轻武器里的暴力美学,非霰弹枪莫属。这玩意儿,就是李青云最钟爱的“说话方式”。 半小时后,驶出四九城的李青云从后视镜里瞥见一辆吉普和一辆卡车悄然跟上。 门头沟,西山腹地,峰峦叠嶂,险峻非常。这里有北京最高点——东灵山,海拔2303米;次高峰百花山,也逼近两千。 李青云选这儿,图的就是一个乾净利落——来者不善?那就一锅端了。 两小时后,吉斯150已深入山区,身后尾隨的车队又添了四辆吉普。 找了个隱蔽处,李青云停车入林。他不但没掩盖踪跡,反而故意踩断树枝、踢翻碎石,生怕后面的人跟不上。 十分钟不到,一辆卡车、五辆吉普陆续停在原地,人马齐聚。 几拨人互相打量,面面相覷——我靠,这小子到底惹了多少人? “咳,那个……要不,咱们合作一下?”卡车上跳下一个戴帽中年,试探开口。 几个领头人眼神交错,最终各自摇头,隨即分头循跡追入山林。 此时,已在两里外的李青云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也愣了。 “臥槽,我爹啥时候得罪这么多人了?说好十多个,怎么来了五十多號?” 没错,六辆车,五十二人,正一路狂飆,紧咬不放。 看著身后乌泱泱一片追兵,李青云终於明白——他老子为啥给他塞了这么多枪和子弹。 敢情,还当自己能呼朋唤友一块杀进来? 李青云压根没料到,李龙正已带著他那支小队离开四九城,直奔门头沟而来。 而此刻的李青云,正沿著崎嶇山路一步步深入山腹。这一趟,他不光要料理四波来犯之敌,更要借这群人的血味,把深山里的狼群和猛兽全都勾出来,一锅端了。等这场杀戮落定,四九城谁还敢动他家人的念头,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一边走,一边放线,像猎人引狼入陷阱,悄无声息地將敌人往绝地里带。 途中观察了一路,人数最庞大的那股,八成是聂家派来的——背后十有八九站著柳副部长的人。但到底是柳副部长亲自下令,还是聂蓉那个骚婆娘假传指令,就不好说了。 翻山越岭走了二十多里后,李青云终於在一处山谷下方停住脚步。就是这儿了。这地方他熟,正是顺著这条谷道逃出来的,地形、视野、退路,全都在掌控之中。 323粗略估算了一下,后面那群蠢货,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 李青云迅速锁定一块距雷区约六十米的巨岩,取出从黄金宝箱开出的pkm通用机枪,配上三倍瞄准镜和蝎式弹包,五百五十发子弹,火力拉满。 紧接著,老本行上线——布雷。 正前方与左右两翼各埋两枚m18a1阔刀地雷,全部接上遥控引信;再往前一百二十米,在两侧草丛中悄悄布下十枚m14防步兵地雷,当作预警线;至於两侧山坡的制高点,则用上了从“老鹰”手里缴获的八枚pom-2反人员地雷,封死所有可能的迂迴路线。 “老子玩雷的时候,你们还在尿炕呢。”李青云扫了一眼亲手打造的死亡区域,低声冷笑。 一切就绪,只等冤种上门。 他掏出两个肉包子,慢条斯理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等。足足一个半小时过去,远处才传来一阵喘如牛吼的脚步声。 “妈了个巴子,这孙子滑得跟泥鰍似的,刚看见影儿,转头又蹽没影了!”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一口东北腔,一听就是关外来的狠角色。 除了聂家和柳家的人马,就属他们来得最多——三辆吉普,十四號人,浩浩荡荡。 可真让李青云上心的,反而是那两支人最少的队伍:一支三人,一支四人。 尤其是那四个傢伙,让他心头一紧。清一色百式衝锋鎗不说,背上还用布条裹著长条状的东西,轮廓分明,显然是刀剑一类的冷兵器。 气息隱匿,动作沉稳,透著一股子阴鷙劲儿——八成是小鬼子。 至於那三个,不用猜也知道是北极熊那边来的。两个金髮,一个光头,块头一个比一个壮,浑身腱子肉鼓得像铁疙瘩,手上拎的全是ak47突击步枪。 李青云一时也懵了:我什么时候招惹过这群红毛大狗熊? 想不通就不费劲了。 当敌人推进到一百二十米时,他抄起一把56半,果断开火——第一枪,专挑那四个小鬼子下手。 “砰砰砰——!” 一梭子泼出去,四个鬼子当场扑街,连同其中一个金毛壮汉,以及两个疑似聂家或柳家的杂鱼,统统撂倒在地。 可这一枪也彻底捅了马蜂窝。 剎那间,枪声炸裂,子弹跟雨点一样朝他倾泻而来。 要不是身下这块巨石够硬够厚——长宽高全超四米,厚度两三米起步——换块普通石头,早被轰成渣了。 他选这地方伏击,图的就是这份安全感。这种级別的轻武器,根本奈何不了它。 李青云精神高度集中,双眼紧盯敌方动向。 终於,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那十枚充当標记的m14防步兵地雷,被踩爆了。 第139章 这群畜生,敢围杀我? m14这玩意儿不高,雷体才四十毫米,直径五十六毫米,重量不过一百克,內装二十九克特屈儿炸药。威力不大,断不了命,但足够让你下半辈子拄拐过活。 它的作用从来不是杀人,而是致残。 此刻正是如此——十个倒霉蛋抱著血肉模糊的脚踝在地上哀嚎打滚,惨叫声此起彼伏,撕破山谷寂静。 “左右压上高地,对面就一个活人,冒头就给我毙了他。” “这地雷杀伤范围小,其他人散开队形,正面强推!你们几个倒霉蛋別嚎了,架好枪,火力给我压死他,不准他还手!” “必须速战速决干掉李青云,不然等李家援兵一到,咱们谁都別想活著回去。” 话音未落,一群人分成两三人为一组,迅速朝著巨石方向包抄突进。 李青云微微点头——这种打法肯定要死人,但却是眼下最合理的选择。 毕竟他已经拖著这群蠢货在山里绕了整整五个小时,再不快点收网,等李家的人真来了,那就真是插翅难飞。 推进几十米后,没再触发地雷爆炸,这些人胆子顿时壮了起来,竟敢扎堆衝锋。精神力扫过前方,距离不足六十米时,已有几人掏出手雷,准备投掷。 他之所以把m18a1阔刀地雷布设在六十米开外,为的就是卡死这个投弹距离。 “轰!轰!”两声爆响撕裂山谷,前排两枚阔刀地雷瞬间引爆,一千四百颗钢珠如暴雨泼洒,冲在最前面的十五人当场被打成蜂窝,血雾炸开,尸身横飞。 紧接著,两侧山坡上的pom2型反步兵雷也相继起爆,几名试图抢占高点的聂家人被气浪掀翻,肢体残碎,落地即亡。 李青云毫不迟疑,接连引爆剩余阔刀雷,趁著敌群震懵的剎那,甩肩背上蝎式供弹包,抄起pkm重机枪,调转枪口就是一轮狂扫! 二十秒,仅二十秒。 整个山谷归於死寂,除他之外,再无半个活口。 低头看了眼弹链——短短二十秒,打出了两百余发子弹。pkm不愧是老毛子搞出来的大杀器,暴力输出直接拉满。 收枪,利落地卸下空弹链。他又將两侧未爆的四枚pom2地雷回收——从老鹰那儿缴来的这批货,现在还剩不少,够用。 接著拎起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甩出刺刀,开始清场。 原以为还能补个刀,结果放眼望去,早先被56半放倒的几个还算完整,其余不是被打成筛子,就是被炸得断肢碎骨,连喊都喊不出来。 “小三爷……小三爷!”远处传来李龙的呼喊。 “闭嘴!爷还没死,你嚎什么丧!”李青云吼了一声。 片刻后,李龙带人冲了过来,见李青云毫髮无损,连忙上前:“小三爷,您没事吧?伤没伤著?” “就这群半吊子也能伤到我?”李青云冷笑,“也就聂家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当宝,换我们李家,培养条狗都比他们中用,餵马都不带用他们的。” 这话听著像骂人,实则顺带捧了自家兄弟一把。眾人一听,立马咧嘴傻乐。 “嘿嘿,小三爷说得对!这群废物哪配跟咱们比?不过您这也太猛了,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送走了。”李龙搓著手笑呵呵道。 李青云一怔,没想到这黑塔似的汉子,嘴皮子还挺溜。 “行了少拍马屁,把那四个带头的、三个毛熊佬、四个小鬼子的脑袋全砍下来,传令下去,全员打扫战场。” “我布的地雷全引爆了,兄弟们放心搜刮,不用怕踩雷。” 说完,他转身绕回巨石后,取出一把rpk轻机枪——对付这么多人,只靠一把56半?那不是作战,那是找死。 这时李龙提著两把刀走过来:“小三爷,您瞧这玩意儿,像是忍刀。” 忍刀,又称忍者刀,乃日本古时忍者所用短直刃兵器,属冷兵器范畴。 刀身长约六十至八十厘米,形制笔直,护手呈方,刃口偏钝,材质多为普通钢料,主用於突刺而非劈砍。 刀鞘常附绳索,可攀墙越障,亦能作水下呼吸管使用,设计讲究隱秘与多功能並存。 不过李龙带来的这两把忍刀,可都不是凡品,特种钢锻造,刃口寒光凛冽,韧得能甩出弧线。 “小三爷,当年鬼子特高科里就塞满了忍者,咱们种花家武行没少跟这群矮脚鸡干架。那群狗娘养的,压根不讲规矩。” “石灰粉往人眼里撒、放毒烟、甩暗器,啥阴损来啥。最绝的是,正打著呢,突然掏出手榴弹要跟你同归於尽——多少前辈就栽在这种下三滥手段上。” 李青云冷笑一声,嘴角一撇:“小鬼子骨子里就贱,改不了。” “脑袋全给我砍下来,回头查清楚,这群王八蛋谁牵头的,居然敢来刺我?” “还有那三个毛子是哪儿蹦出来的?怎么也掺和进来了?玛德,我仇家版图都快画不下了。” “战场扫乾净,尸体不用管,但值钱的傢伙什儿,尤其是武器,一件不留。咱家金条不是天上掉的,是三爷我一张嘴忽悠来的,省著点花。” “收工后你们就撤,人头送到市局,交给我爸和我乾爹处理。” 李龙重重点头,心里直竖大拇指:我靠,小三爷真狠,骗钱不说骗钱,那叫资源整合。 “小三爷,那您呢?这都下午了,血味这么重,晚上准招山里的猛兽。”李龙皱眉道。 李青云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三爷就是等它们来。不来,我上山图个啥?” “山下车全开走,只留我那辆吉斯150。放心,三爷五岁就在老区跟著警卫营上山打猎,这片林子比我炕头还熟。” “回去还得给我那些长辈带点狼皮表孝心,人情世故不能断。” 李龙无奈点头。他对小三爷是真服气——別看三爷一脸不屑,可他粗略扫过尸体就知道,这批追兵全是狠角色。 就算自己带十人小队设伏,想全歼他们,也得掉层皮。 可小三爷更狠,硬是拖著这群人在山里狂奔五小时。山路连跑五小时,再精锐的兵也得脱力。 …… 李龙沉声道:“小三爷,您多保重。这地方太邪,明天十点您要是没动静,我立马带人杀上来。” 李青云摆摆手:“走吧,路上小心。” 別的不说,李龙这份忠心,听著就让人舒坦。 人一走,李青云並没退回巨石后,反倒猫腰贴坡,三两下爬上左侧山坡的一棵老树。 看了眼表,快五点了。天边染黑,血腥味浓得能呛鼻子。甭管是山里的大虫还是狼群,闻著味儿迟早得来。 唯一的麻烦是那些炸过的地雷,焦糊味混著火药气,精明的野兽一时不敢冒头。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十支m1加兰德和十二支56半,子弹压满,枪栓拉得咔咔响。 六点半,夜彻底沉下来。亏得他视力经过强化,桃花眼自带夜视,换別人,哪敢半夜守著几十具尸体当猎场? 远处传来窸窣声响,几道黑影缓缓逼近。 李青云眯起眼,心头一愣——居然是猪獾? 这玩意倒是稀罕货,肉嫩不说,炼出的獾油可是上等药材。 五只猪獾撅著屁股,四条短腿飞快刨地,呼哧呼哧往尸堆冲。 他眉头一皱:狗东西,你们要是先把尸体祸祸了,我还吃个屁的獾肉? 想到这儿,李青云纵身一跃,从大树上乾脆利落地跳下,疾步冲向那几只猪獾。如今他的精神力已能延伸至12米,他想试试,能不能在120米开外,把这五只猪獾收入空间。 距离一到,心念微动——成了!五只猪獾瞬间消失,原地只剩空地。可就在那一剎那,李青云脑仁猛地一紧,像是被钢针刺过,嗡得发胀。 他迅速折返树顶,从空间掏出一瓶冰镇桔子汽水,小抿一口,清凉顺著喉咙滑下,总算压住了那股胀痛。 “嗷……呜——” 悽厉的狼嚎撕破夜色,李青云立马警觉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双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眼睛,陆续在山谷中亮起,像是鬼火点灯,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他没急著动手,反而沉住气,静静蹲守。一小时后,山谷里灰狼密布,数量早已突破百只。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手中的枪。 看著底下狼群正疯狂撕咬残骸,大快朵颐,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群畜生,敢围杀我?既然说了要你们餵狼,那就一个都別想活。 两声低吼突兀响起,正在进食的狼群猛然抬头,齐刷刷望向谷口。 紧接著,两头壮硕的黑熊分別从两侧林间衝出,步伐沉重,气势汹汹。 这两头黑熊膘肥体壮,正值入冬前的巔峰状態,一身厚肉裹著蛮力,根本不把狼群放在眼里,仰头咆哮两声,直接扑了上去。 李青云换上了m1加兰德步枪。论穿透力和制动力,全金属被甲弹完爆尖头威利弹,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傢伙,就得用狠货。 “嘭!嘭!” 两枪连响,精准命中熊头,两头黑熊连哼都没哼,当场倒地抽搐。 枪口一转,扫向狼群,火力全开。 一把打空,下一把立刻上手,无缝衔接,枪火如织,山谷瞬间化作修罗场。 几分钟的屠杀结束,血雾瀰漫,尸横遍野。 李青云收走两头黑熊和所有狼尸,清点一番:共四百七十六具狼尸,三十多条漏网之鱼趁乱逃窜。幸亏谷口狭窄,否则跑得更多。 这片靠近四九城的狼,是中国本土狼种,俗称“大灰狼”。 体长一米到一米二,肩高六十八到七十六厘米,体重三十五到四十五公斤。毛浓密,主色调黄褐,背脊掺杂黑灰,喉颈、胸腹与四肢內侧呈白色,隨季节变换深浅。 李青云猎狼,图的就是皮毛——要做狼皮褥子和狼皮大衣。 一件中长款男式狼皮大衣,得耗四到五张皮;单人褥子要两张,双人褥子则需四张。 可眼下空间里那些刚啃完人肉的灰狼尸体,看得他心里发毛。但这大半夜的,也不適合现场剥皮。 忽然想起空间有净化功能,能清除食物污秽——那不如试试,看能不能顺带把皮给剥了? 五分钟不到,成果出炉:七十六张完整狼皮,外加两张熊皮、五张猪獾皮,整整齐齐出现在仓库中。 黑熊的下水尽数丟弃,只留下两颗熊胆——一颗漆黑如墨,另一颗泛著黄铜光泽。 早年在老区听老猎人提过,熊胆分品级:菜胆、铁胆、铜胆,层层递进。铜胆之上若通体金黄,便是传说中的“金胆”。 他这一对,一颗铁胆,一颗铜胆,虽非顶尖,却也难得。回去找老乐家处理妥当,留著给家人日后入药,再合適不过。 至於熊肉,那是实打实的大补之物,专治虚损、筋骨无力,对脚气、风痹、手脚麻木、筋脉拘挛都有奇效。 正好给家里人滋补一下,瞧瞧小不点李宝宝,都瘦成啥样了。 低头看表,已是凌晨两点。 此地死伤无数猛兽,血腥之气瀰漫,足以震慑方圆百里的掠食者。 接下来三天,绝不会有野兽靠近。可从这儿出山,白天都得走五小时,夜里山路难行,更得加倍小心。 他从空间取出两把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贴身携带,防万一。 辨明方向,踏著夜色,悄然启程。 第141章 丟啊,还拼个屁? 那一战,前赴后继,尸横遍野。到最后,连李老哥夫妇都被围剿牺牲。 老大接过旗帜,继续打鬼子、斗蓝军,最终倒在解放前夕。 老二夫妻撑起京津冀情报网,风雪不輟。 老三奔走全国,专斩敌方特工头目,解放后更常年潜伏境外,与各国特科死斗,只为守住国家机密。 李家的忠诚,是用命写的,是拿血祭的。 正因如此,上面那些大佬明知李家藏龙臥虎,却从未有过半分忌惮—— 因为他们坚信:李家,永远是祖国最忠烈的战士。 一番话说罢,李青云抄起刘东方面前的水杯,咕咚咚连灌几口,擦嘴转身。 “行了,该讲的都讲了。剩下的事,我这小辈就不掺和了。那么多皮子还等著我去处理呢。” 罗老爷子笑著摇头:“三小子,送完货记得好好洗个澡再回家,这一身血腥味,別把你妹妹嚇哭了。” 刚才李青云那番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了。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昨晚李龙把人头一拎回来,罗老爷子立马动身去了红海大院。上面几位老爷子震怒,当场拍板:必须重拳镇压,绝不留情。 李青云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罗爷爷,我明白,您放心。”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刘东方:“乾爹,李龙带回来的那些车,是不是已经归咱们市局了?” 一听这话,好儿子张口,刘东方立刻会意:“我和赵政委、杜副局长合计过了。你这段时间功劳不断,局里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待会儿去找武小海,让他给你挑一辆『巩』。” 李青云一笑:“还是乾爹懂我。” 隨即他又转向赵政委和杜胜利,语气爽利:“赵叔,杜叔,咱不白拿。我还打了六头野猪,正是黄毛嫩肉的好时候。给局里留四头,个头不大,放血去脏后一头也有六七十斤。” “有肉?”赵政委眼睛瞬间亮了。全局一百多人,就等著他时不时搞点油水打牙祭呢。 连杜胜利都来了劲——本来是他跟姓柳的那个王八蛋槓上的事,怎么现在变成李家直接出手了? 从昨天开始就闹得沸反盈天,枪炮都架起来了,结果今天更狠,几十號人直接被干翻。 “你小子真行啊!”赵政委瞪眼,“打了那么多狼,还能顺手弄六头野猪全拖出来?你这力气是有多大?” 不只是他,连罗老爷子和童玉先生等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青云。 李青云咧嘴一笑:“赵叔,您还说少了。除了灰狼野猪,我还收拾了五头猪獾、两只黑熊。快下山时顺手又打了四只野兔崽子。” “力气嘛……我也说不清。两头黑熊的皮、骨,外加三百多斤精肉全带出来了,六头野猪、五只猪獾也都没落下。” “就是野猪和兔子是快下山才打的,零碎加起来一千多斤,来回倒腾了两趟,总算都搬下来了。” 眾人听得眼皮直跳——好傢伙!白天山路狂奔五小时,撂倒五十多个敌人,晚上摸黑打猎,猎物堆成山,还全背回来了?你特么是人形凶兽吧! 罗老爷子两眼放光,忍不住问:“你这身板,还能再往上练吗?” 李青云摇头:“也就这样了。从小爷爷和伍爷爷给我打筋骨、熬力气,煮药淬体。前段时间安爷爷乾脆拿大锅『煮』我,日復一日,才练成现在这样。” 罗老爷子转头看向李镇江:“这种情况,能复製吗?” 李镇江摇头:“难说。我们家四代人,就出了这么一个怪胎。伍先生和我家老爷子什么本事您清楚,他们亲手带的孩子能差到哪去?” “再说安师叔那个药浴——实话讲,这二十多年,药材只够给三儿一个人用。虎骨、豹筋、熊膝盖……很多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我小时候,还有我两个侄子,根本没这待遇。身体弱、天赋差的,泡进去不是提升,是送命。” 李镇江的本事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位號称“李阎王”的特工统领,真动起手来,哪怕满屋子人联手,包括他亲哥李镇海,也挡不住他一招。 此刻,眾人望向李青云的眼神,已不只是好奇,近乎惊嘆。 童玉先生连忙追问:“可三儿从小看著也没比別的孩子特別啊?”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咧嘴道:“童玉爷爷,这话要是伍爷爷说,我还能点头。您老就別掺和了,听著都替您尷尬。” “哈哈哈……”这话一出,罗老爷子和刘东方直接笑得拍桌狂抖,差点把茶杯都掀了。 “三小子这话一点毛病没有,你这臭小子打小到大,还真没在童玉爷爷家蹭过一顿饭。”罗老爷子边笑边点著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童玉先生脸一沉:“问题是这小子从小就没跟我住一块儿啊!难不成让他千里迢迢从北疆跑魔都,就为吃我一口饭?” 一提“吃饭”,罗老爷子和刘东方眼神一碰,立马来了精神。刘东方抢著道:“哎哟,三儿小时候那嘴可太能造了,五岁以后饭量比成年人都猛。” 罗老爷子一摆手:“得了,三小子是天生的饭桶,还復刻个鬼啊。” 李青云仰头一笑:“那是,我可是天赋异稟,饭量自带暴击。” 正说著要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门开,一个聂家警卫员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凑到聂老爷子耳边低声几句。 別人听不清,李青云耳朵尖,一听顿时乐了:“哎呦我去,没想到聂家长孙这么会玩,居然被几个兔爷送进医院了?该不会是那啥漏了吧?” 他嘖嘖摇头,一脸唏嘘:“不愧是聂大少爷,荤素通吃,男女不限,活得那叫一个精彩。哪像我,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果然,有没有爷爷带,人生真不一样啊。” 顿了顿,他又补刀:“唉,老不死的,你说你当年要是早点嗝屁,你这宝贝孙子会不会少走点弯路?我看吶,你要真早走了,他八成还不至於喜欢男人。” 全场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聂老爷子。 “哈哈哈!”罗老爷子、刘东方、李镇海、李镇江四人毫不客气,笑得前仰后合,简直要把房顶掀了。 聂老爷子腾地站起,满脸铁青就要往外冲。 李镇海冷笑一声:“老东西,事儿还没完呢,你想往哪儿跑?” 李镇江接上,语气阴冷:“在这结果出来之前,你敢踏出这门一步,咱两家就得有个彻底了断——不是你倒,就是我亡。” 聂老爷子双眼喷火,死死盯著兄弟俩:“那就拼到底!看看是你李家站著,还是我聂家躺下!” 李青云嗤笑一声:“丟啊,还拼个屁?不管怎么拼,最后躺平的不都是你们聂家?” “噗——”聂老爷子猛然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坑,怒极攻心,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当场晕厥。 “爸!!”聂蓉尖叫一声扑过去,带著一群警卫七手八脚抬著老爷子往医院赶。 李镇海冷冷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柳副部长:“你老丈人快不行了,不去看看?也別怪我们不讲理——给你一天时间,回去好好商量,怎么收场。” 李镇江慢悠悠补刀:“想好了明天告诉我。趁这几天我有空,顺道送你们全家上路,也算全了亲戚情分,一家子路上也有个照应。” 柳副部长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心里直骂:老李家这两兄弟,真他妈欺负人欺到骨子里了! 人一走,赵政委和杜胜利对视一眼,连忙起身:“首长,我们还有紧急任务,得马上处理。” 罗老爷子摆了摆手:“去吧,工作要紧。” “是,首长!”两人敬礼退下。 罗老爷子朝李镇江递了个眼神,李镇江立刻挥手示意门外那群彪形大汉:“封锁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青云刚要溜,罗老爷子淡淡开口:“三小子,你也留下,听听。” 李镇海立马喊:“小崽子,坐好,別动。” 李青云耸耸肩,乖乖坐回原位。 罗老爷子沉声道:“聂家老大,不留,儘快解决。柳家先按兵不动——三天之內,若他们不上红海大院认错,姓柳的,一起送走。” 李镇江略一思索:“二哥,聂老大我来办。柳家那个,你动手。” 李镇海点头:“行,我来。” “还是我来处理。”李父话还没落地,李青云就直接打断,“姓柳的,我亲自收网。” 李镇江轻笑一声:“二哥,让三儿上吧,正好练练手。” 罗老爷慢悠悠点头:“行,那就让这小子试试水。镇海,你盯著点,別出岔子。好了,散会。” 两位老爷子起身,率先推门离开会议室。 李镇海和李镇江互换一个眼神,隨即开口:“大哥,老三,去三儿那院子坐坐?” 刘东方頷首:“走,聊聊。”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踏入李青云的小院。李龙开著那辆吉斯150,车斗里堆满了猎物,稳稳停在门口。 李青云带头卸货——熊肉、五只猪獾、两头黄毛野猪、四只野兔,一一搬下。狼皮、兔皮、猪獾皮他隨手一指:“李龙,拉走。” “小三爷,是送去老蒯那儿不?”李龙立马会意。 “对,就是那个老皮匠。”李青云点头,“这些皮子全给他,就说是我送的。另外,让他给我赶工十条单人狼皮褥子,五条双人的。猪獾皮做成吉普车坐垫,四张兔皮,给小海缝双棉八掌。” 他抬脚踢了踢车斗最里头的两个麻袋:“这两袋是狼头熊头,老蒯熟皮用得上。” 说完,从兜里抽出五百块:“告诉他,活儿给我整利索点,不够再补。” 李龙接过钱,乾脆利落:“明白,小三爷放心。” 刘东方、李镇海、李镇江看著满地肥硕的熊肉,互相对视一眼——这小子,到底怎么搞到的? 李青云咧嘴一笑:“熊肉大补,熊油更是宝贝。拿它烙饼,三天都不硬。等柱子回来,咱俩好好研究把油全熬出来,肉也得琢磨个新吃法。” 四九城外的黑熊,是亚洲黑熊,体长一米一到一米七,体重从五十斤到四百多斤不等。 尤其快入冬时,公熊能干到五百斤上下。东北老林子里的更夸张。 可偏偏种花家这片地邪门,这边的黑熊比小鬼子、棒子那里的壮实,肉也香。 要说最惨的,还得是东南亚那些菲猴子国家的黑熊——瘦得跟狗似的,狗里狗气,哪有半点熊样。 李镇江掂了掂猪獾,略带惋惜:“可惜,是猪獾,不是狗獾。熬出来的獾油,药劲差一截。” 李青云不以为意:“撞见啥是啥,將就用唄。油熬出来,家里女人们冬天擦手正合適。” “再说了,这玩意还能补肾壮阳、驱寒祛湿、通便润燥,当补品也不亏。” 他把肉全搬进东厢房,锁好门,转身进了正屋。 壁炉早被李镇海点著,火苗噼啪,水壶咕嘟冒汽。 第141章 跑什么?给我站住 “三儿,过来,爷几个嘮点真格的。”李镇江招手。 李青云坐下,三人围定茶几。 “三儿,你知道聂家为啥死咬咱们不放?今天上面都鬆口了,允许我们动他们老大。”李镇江直奔主题。 李青云冷笑一声:“还能为啥?仇早就结死了。现在咱们家底一点点掀开,谁不怕我们拼命?” 他目光陡然锋利,一字一顿:“乾爹,爸,三叔……当年害我爷爷的,到底是我爷爷,还是我大伯?” 刘东方三人沉默对视,良久,李镇海缓缓开口: “是你大伯。你大伯牺牲那年,已经是师长。他倒下后,接他位置的,就是聂家老大。” “那一仗,你大伯带进去的二十七个『里子』,全军覆没。只有两条没联繫上的暗线活著传回消息——你大伯的致命伤,是背后来的。” 李青云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开口:“不管聂老大是不是幕后黑手,他都得死。要是他真乾的,除掉他便是大快人心;要是他没动手,杀了他也能让真凶放鬆警惕——正好给我们腾出时间布局。” “照爸刚才说的,就算聂老大不是主谋,也绝对脱不了干係。对了爸,这人现在在什么位置?” 李镇海淡淡道:“魔都市工安局局长,兼副市长。” 李青云冷笑一声:“难怪能调来那种级別的精锐小队,原来这老东西手里还有暗牌。” “但我一直想不通,当年他接了我大伯的师长位子,军中前途一片光明,怎么突然就转业了?放著高官不做,偏要去地方?” 刘东方缓缓说道:“那会儿他是衝著四九城工安局局长来的,想跟我抢位置。结果没爭过我,上头只好把他打发到魔都去。” “柳家和聂家联手对付我们,根本原因也是因为姓柳的想往上爬一步,主管刑案系统。而我一旦顶上去接手他的办公室,聂老大就会调回来,接替我现在的位置。” 李青云眼神一凝:“这么说,聂家真正的掌权人,根本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族长,而是这个聂老大。今天我们也见著那位族长了,看著不过是个纸老虎,不难应付。可这聂老大……不好动。” 李镇江沉声道:“七年前,我的人就已经埋进他身边了。我打算明晚亲自去魔都,带人动手,送他上路。” 李青云摇头:“三叔,你別去。我这边有遥控炸弹,只要装进他车里或者办公室,两百米內都能引爆。” “这种装置用天线操控,不需要信號塔,也不怕干扰。你派两个信得过的手下,找机会安进去就行。” 三人闻言一怔。 李镇海瞪眼:“三儿,你还懂这个?” 李青云嘴角微扬,语气森寒:“別的本事我不敢夸口,但杀人……我手段多的是。” “知道我为啥非要把追杀我的人都餵狼吗?因为只有被野兽彻底吞噬,尸体才不会留下任何痕跡。否则哪怕烧成灰,嵌进骨头里的弹头、钢珠,照样能查出来。” 李镇江咂了咂嘴,一脸认真:“老侄儿,那你多做几个遥控炸弹,给三叔备著,以后指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李青云当场愣住:“三叔,你是真不怕炸死自己?遥控炸弹那玩意本来就极不稳定,你还让我多做几个当存货?万一哪天漏电或者短路,直接给你送走都说不准。” 李镇江摆摆手:“能出啥事?顶多是你手艺不到家。” 看著三叔那副宛如后世大学生般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李青云无语至极,只能转身打开东屋地窖——实则是从空间取出一个厚重木箱。 那是他当初觉醒“爆破大师”技能时附赠的“爆破大礼包”,里面应有尽有: tnt高爆炸药1000公斤,c4塑性炸药1000公斤,导爆索500米,电雷管500根,火雷管500根,有线遥控引爆器100套,无线遥控引爆器100套,定时引信100套,触发装置100套。 而眼前这只箱子,就装著其中一部分:50公斤tnt,20公斤c4,导爆索50米,电雷管30根,火雷管50根,以及各类引爆装置各十套。 刘东方三人盯著箱子里一堆陌生又危险的物件,面面相覷。 李镇江眯眼扫了一圈,点点头:“这个是tnt,这是导爆索,电雷管、火雷管……这个是有线遥控引爆器。其他的……不认识。” 李青云见三叔没轻举妄动,心里总算踏实了:“您不认识才对,这玩意儿本就不该有人认得出来——除了老美的王牌特工,他们或许也有类似装备。” 他利落地切下约一公斤的c4高爆炸药,用防水胶带层层裹紧,取出配套的电雷管和无线遥控引爆装置,迅速组装完毕。 接著又做了第二套一公斤装,外加两套半公斤的c4遥控炸弹,但组件都分开放置,尚未拼合。 转向三位长辈,他语气沉稳:“这一公斤c4,能直接掀翻五层楼,或者把一辆汽车炸成废铁。爆炸覆盖范围达水平25米、垂直20米,15米內无人能活。” “半公斤的也不含糊,一辆卡车当场报废,一个二十平的房间,里头不管人还是物,全得归零。” “用法简单到不行:插上雷管,拧紧遥控引信,打开开关和保险;遥控器也一样操作,200米內,手指一按,boom——灰飞烟灭。” 看著三人慾言又止的表情,李青云心下瞭然。 他继续说道:“这东西叫c4,全称compositionc-4,是现代顶级塑性炸药,属於高爆级別。核心成分是rdx——环三亚甲基三硝胺,一种极端猛烈的高能炸药。” “去年刚由美军方研发定型,能在零下50度到75度之间保持柔韧稳定,堪称当前最成熟的炸药一代神作。” “配方其实不复杂:rdx占91%,作为主炸能核心;增塑剂比如doa(癸二酸二辛酯),让炸药软如橡皮,便於塑形;粘合剂像聚异丁烯,增强结构稳定性;再加点丁基橙当標识剂,方便识別追踪。” “最关键的是——c4极稳。火烧、枪打、摔砸,统统不会引爆。只有通过专业起爆器,比如雷管產生的强烈爆震波,才能触发连锁反应。” “一旦引爆,雷管激发衝击波,rdx瞬间分解,释放出巨量高温高压气体,形成毁灭级衝击波与破坏力。” “它的爆速高达每秒8100米,甩开普通tnt几条街。” “我这些货是自配的。咱们国家现在也能小批量生產c4,但配套的特种起爆装置还做不到量產。” “三叔,待会我把c4的配比写出来,您拿上去交差。” “至於无线引信,老美43年就搞出来了,保密等级跟原子弹一个级別。不过他们的主流还是50米遥控,听说最近在攻关压电和红外引信,估计会有突破。” 李镇江沉默片刻,开口道:“给我带两套无线引信,c4再多拿两公斤。我跟你爸亲自走一趟,去见你伍爷爷。” 李青云点头应下。他们李家如今快成种花家特工圈的第一世家了,这些东西越早被国家掌握,自家未来的路就越宽,他当然不会拦著。 他又搬出一个小木箱,把李镇江要的东西仔细装好,顺手把技术资料誊抄了一份。 傍晚五点,李青云从华清池出来。 身上的作战服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马裤、皮夹克,外披一件军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返城知青。 他钻进吉普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三十斤熊肉、二十斤猪肉、十斤腊肉、十斤腊肠,还有一盒猪下水,一盒滷好的猪头肉拼猪蹄——全是傻柱早年秘制的老滷味。 另外还有月盛斋的酱牛肉配上天福號的酱肘子,再加一只沟帮子的小熏鸡,香味隔著盒子都能窜出来。 想了想,又拎了六瓶五粮液,配上一斤蒙顶甘露、一斤顶级雀舌茉莉花茶,这才算齐活。 白七爷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说白了,全是被那个不省心的傻儿子、白占元那个狗屁不如的孙子,外加白家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给拖累的。 更別提李香秀收养的那个白眼狼——李天意。 不过李青云心里门儿清,就凭他对白景琦的了解,这老头子手里肯定还攥著不少好东西,只是眼下风声紧,不敢往外拿罢了。 他那辆刚换的新吉普,“突突”几声停在北兵马司胡同29號门口。说来也巧,白景琦住的地儿离他家还真不远,都在南锣鼓巷片区,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29號是个三进三路的大宅院,里头住的基本不是白家人,就是跟著白家几十年的老心腹、贴身下人。 別看白景琦年纪大了,脑子可一点没糊涂。要真是个蠢货,能创下当年那一片药铺江山? “屋里有喘气的没有?三爷来了!”李青云一脚踩上台阶,嗓门直接掀了房顶。 话音未落,小管事就从侧门窜了出来:“哎哟我的三爷!您可好久没露面了,七老爷这几天念叨得都快成经了。” 李青云一笑:“事儿多唄,老爷子在吗?” “在在在!正跟太太用晚饭呢。”小管事赶紧回道。 李青云点点头:“添双筷子,顺便看看最近那几个王八蛋消停没——別再惹老爷子生气。” 小管事苦笑摇头。这位三爷说话真是半点不留情,可句句戳心窝子。白家那几个混帐东西,哪个没被他收拾得满地找牙? 当年他跟老爷子拜把子时,连敬业大爷都反对,结果被这小三爷二话不说送进了局子,关了十来天才放出来。 李青云提著两斤茶叶、三个大饭盒,外加一只油光鋥亮的熏鸡,大步往里走。 小管事瞅见车上那堆酒肉,乐得直搓手。这年头买肉靠票,难如登天,白家又被盯著,鸽子市都不敢去转悠。 他一路穿过前厅、穿堂,几个白家孙辈的小崽子见著他,一个个低头哈腰喊“小爷爷”。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理都不理。刚拐进后院,就见一个拄拐的胖墩慢吞吞往外挪。 “哟呵,瘸侄子,跑什么?给我站住!” 白敬业一回头,脸都绿了——阎王爷怎么又来了?! “麻溜过来!再磨蹭,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敲断。”李青云冷著脸,语气像刀子刮骨。 屋里的白景琦听见这话,咧嘴就笑:“嘿,我这个傻儿子天不怕地不怕,偏怕这个没血缘的小叔叔。” 李香秀嘆口气:“谁不怕啊?十五岁就把李天意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的人,你说嚇不嚇人?” 白景琦眼神一沉,低声喝道:“別提那个白眼狼!” 这时李青云已跨进门,对著两位长辈拱手作揖,嘴里还哼起戏腔:“兄弟久未归家,今日特来赔罪——” 白景琦立马接上,也唱了起来:“贤弟快快请起!” 两人你来我往,演得一本正经,实则默契十足。 第142章 这步子迈得,真值得吗? “老爷子,您这唱功比我强多了。”李青云笑著把东西搁桌上,扫了一眼饭菜,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一碟炒青菜,一碟萝卜丝,两个粗面馒头,两碗稀粥。 就这么寒酸? “白占元好歹是个副局级区长,就这么孝敬他亲爷爷奶奶?”李青云火气蹭就上来了。 李香秀连忙劝:“老兄弟,你也知道咱们家成分……现在能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成分?”李青云猛地拍桌,“白家祖上救了多少人性命?我哥一辈子研製的药方,治过多少绝症?他白占元当个芝麻官,就这么报答亲爹娘?” “你少替他说话,惹毛了我,我现在就杀去他单位抽他!” 说著一把掀开饭盒盖,香气扑鼻而出。 “小管事!酒呢?!”他冲门外吼了一嗓子。 “来了三爷!”小管事带著俩伙计,抬著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小跑进来。 李香秀一瞧那油汪汪的肉块,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 白景琦却眯著眼打量:“老弟,这肉……不像猪肉,也不像牛肉吧?” “熊肉。”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神锋利:“昨儿被人追著砍,我直接钻了山林,设了个套,五十多號人一个没跑掉,全给收拾了。” “本打算悄么声回来,结果这倒霉催的撞上门来打秋风,顺手就宰了。今儿带点肉过来,给老哥老嫂补补元气。” “咕咚……” 话音未落,白敬业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冷汗顺著后脖颈往下淌。 李青云皱眉,语气嫌弃:“瘸侄子,你这点胆子,真是白瞎了你老子那股狠劲儿。”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管手里接过一瓶绵竹大曲、一瓶五粮液,顺手扶白景琦坐下。 “老哥,这酒是我从川省背回来的,还有点蒙顶甘露,让老嫂收著,您慢慢喝。” 李香秀立刻麻利地端出碗筷酒杯:“兄弟,陪你老哥哥喝两盅,我去把酒烫上。” 李青云摆摆手:“老嫂子,再拿个杯子,敬业也听著。事儿,得让他知道。” 一听这话,白景琦眼神一凝——正事来了。他朝李香秀轻轻点头。 白敬业呢?怕谁最狠?头一个是亲爹,那是真往死里抽;第二个就是这位便宜小叔李青云,心狠手黑,压根不讲情面。 三年前那一回,直接把他丟进市局大牢,哪怕那时候他儿子都当上副区长了,照样没人敢开口捞人。 更绝的是,李青云还让白占元隨便探监:“你想找谁找谁,想告谁告谁,但人,我就是不放。” 李香秀给白敬业摆好碗筷,他哆嗦著接过,低声喊了句:“谢谢妈。” 然后战战兢兢坐下——桌上的两个主儿,一个比阎王还难缠,说弄他就弄他,谁拦都没用。 “老哥,我这人性子直,有啥说啥。”李青云放下酒杯,目光如刀。 “您瞅瞅乐家现在混得多开,再看看您这儿……兄弟我不客气地说一句——照这么下去,您闭眼前,白家就得断气。” 白景琦嘆了口气:“老弟,我哪能不明白……可白家这身份……” 话没说完,李青云直接打断:“扯什么身份?你跟我说,白家跟乐家差在哪?” “关键是,上头看得见乐家的价值,看不见你白家有个屁用!他们眼里,你就剩个大宅门,和一群不爭气的败家子,不收拾你收拾谁?” “还有你那个儿子白占元——狗东西!为了当区长,不想著往外拉家里人,反倒带头踩自家门槛,这不是帮著外人灭门吗!” 这话一出,白景琦愣住,白敬业更是脱口而出:“小叔,您这话啥意思?占元还能掺和这事?” 李青云懒得理这蠢货,只盯著白景琦——看他眼珠子转,看他在想。 他慢悠悠抓起一只鸡翅啃了起来,油光沾了满手。 过了好一阵,白景琦才缓缓抬头,眼里终於有了火光。 “老弟,”他声音沉了下来,“你给哥指条路,我现在该咋办?” 他心里清楚,李青云既然来了,又主动提这事,那就是要拉他一把。不然,人家犯得著张这个嘴? 李青云心中暗赞:跟聪明人说话,真是省力。 他举起酒杯,笑著敬过去:“老哥哥,救你的路,就在你自己手里。” 白景琦一怔,隨即恍然——李青云拿乐家比白家,乐家靠的是医术救人,而白家……靠的是製药。 “老弟,你是说……白家的方子?”他试探著问。 李青云竖起大拇指,笑得爽快:“不愧是当年横扫四九城的人物,小弟服了。” “以您对药材的理解,天下能比的没几个。何不写本书?就说药性、讲药理、教人怎么用药。” “再挑些白家秘方,专治常见病的,写进去一部分。书成之后,我亲自走关係,把书送到伍先生案头。” 白景琦一怔,旋即惊问:“老弟能把这本书亲自交到伍先生手里?” 李青云一笑,点头道:“老哥哥,你也知道我乾爹是市局局长刘东方。” 白景琦頷首,连白敬业也下意识跟著点头——那段在市局被收拾得叫天天不应的日子,他可记得太清楚了。 李青云继续笑道:“和我乾爹平级的,还有我爸跟我三叔。现在明白了吧?为啥我敢说去东城区区委会抽你大孙子。” “哈哈哈!”白景琦放声大笑,“该抽!我这孙子確实该抽!” 白敬业更是咧嘴傻笑:“该抽!占元这小王八蛋活该挨抽!” “我又咋招你们了?”白占元笑呵呵地从门外进来,一抬眼看见李青云,当场愣住,“小……小……” 李青云挑眉逗他:“小啥呢?大孙子,接著说啊。” 白景琦眼睛一瞪:“你小爷爷来了不知道行礼?从小我就这么教你的?” 见爷爷动怒,白占元立马低头认怂:“小爷爷好。” 李青云乐了,笑著点头:“不容易啊,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你叫我小爷爷。那我也不能小气,拿去玩吧。” 话音未落,他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龙眼大的东珠,隨手拋给白占元。 转头又对白景琦道:“老哥哥,当年您给组织送药材的事,我心里有数。您等十天半个月,我把这事儿翻出来,先把您的成分改了。这边您也提前准备著点。” 白景琦重重点头:“老弟,我听你的,全靠你了。” 李青云摆手:“应该的。这些年战乱不断,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断得太多了。我对您就一个请求。” 白景琦正色:“你说。” 李青云沉声道:“收几个徒弟,把手艺传下去。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越来越少,咱们有责任,守住剩下的每一门绝学。” 白景琦霍然起身,抱拳深深一礼:“老弟,你是真英雄。” 李青云侧身避让:“使不得使不得!” 隨即,他从超级急救包里取出金枪贴膏和拔毒贴膏,递过去:“老哥哥閒时可以研究下这两样,专治刀枪伤、伤口感染化脓。” “我爸之前中枪,就是靠这两贴救回来的。这种药,对咱们战士来说,就是保命的神物。” 白景琦接过,凑近鼻下一嗅,神色微变:“老弟,这两贴不简单啊。配方精妙不说,药材更是极品——全是足年野生,还长在风水宝地上的。这东西,咱们仿不出来。” 李青云心里一动,瞬间明白:白景琦能有这般药理造诣,除了天赋,恐怕早就在骨子里通了这门道。 “老哥,就算復刻不了原效,只要能止血疗伤、提高战士生还率,咱们就没白干。” 白景琦点头:“说得对。这事交给我。我平时记了不少药性搭配和秘方笔记,给我一个月,整理出来。” 听到这话,李青云眉开眼笑:“好!来,老哥,走一个!” “来,老弟,干!”白景琦心头大石落地,举杯畅饮。 白敬业也不甘落后:“小叔叔,爸,我也跟您二位走一个!” 只有白占元握著那颗东珠,一脸茫然地看著三人碰杯。 一杯见底,白景琦拍了拍身边的凳子:“来,大孙子,坐下。你这位大区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又想坑你爷爷几间房?” 白占元连忙摆手:“爷爷,哪敢啊!今儿开会提了住房紧张的事。我看咱家院子还能腾出七八间,就想匀点人进来安置一下……” 听到白占元这话,別提白景琦脸色有多难看,连李青云都皱起了眉头。 他冷笑一声,开口道:“大孙子,我知道有个地方还能腾出372间房,要不你去那儿安排人?” 白占元一怔,下意识问:“哪儿还有这么多空房?” “红海大院。”李青云语气讥讽,“房子多的是,白区长怎么不去协调协调?让那边也挤出几间来,专门留给您安置人啊。” 话里带刺,明眼人一听就懂——这是在反讽他仗势压人。白占元心里火起,差点就要翻脸质问,可想到李青云的乾爹是刘东方,顿时把怒气咽了回去。 副部级的大人物,手握实权,他一个小小区长,在人家眼里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更何况,那日在医院见过刘东方案发雷霆后,他特意打听过李青云和刘东方的关係,这才明白,这乾儿子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重得嚇人。 连红星轧钢厂厂长杨保国,就因为怠慢了李青云,被刘东方手下头號心腹、政保处长郑明直接打得住院。二机部的人想替杨保国出头,最后都不敢吭声。 可见刘东方护短到什么程度,也可见这一派系势力之强横。別说他惹不起,恐怕他背后的老领导见了都得绕著走。 白景琦拍了拍白占元的肩,语重心长:“大孙子,有上进心是好事,可为了往上爬,连亲人都不顾,这步子迈得,真值得吗?” 白占元闻言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这时,李青云从腰间抽出一把花口擼子,“啪”地一声搁在桌上:“老哥哥,听说你那两支枪都交了,这把留下防身吧。人心复杂,比我想像的还脏,凡事多个心眼总没错。” 说著又从兜里摸出一盒子弹,轻轻推过去。 “行了,我也该走了。等这边事办得差不多,我再来找您。” 白景琦点头:“成,等风平浪静了,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转身朝外喊:“香秀,把我给老弟备的阿胶和药材拿来。” 隨即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两张药方,递过去:“老弟,这张是燉熊肉的方子,另一张是用熊骨泡酒的,炮製法也都写清楚了,別马虎。” 李青云接过细看,生怕漏掉半点细节。 第143章 谁说的?揍他!狠狠揍! 白景琦写得极为详尽: 一、熊骨生品:取原材,清水浸泡十到十四天,刮净筋肉,洗净后阴乾,临用时敲碎即可。 二、烫熊骨:油砂入锅,武火炒烫,投入净骨,不停翻动,待表面焦黄即取出晾凉。此法能让骨质鬆脆,便於研磨。 三、酒酥熊骨:將砂炒后的熊骨趁热倒入定量黄酒中浸透,滤去砂粒,乾燥备用。每百斤熊骨配二十斤黄酒。酒制可去腥矫味,更能增强祛风除湿之效。 功效方面:熊骨性温,味咸微辛,主祛风除湿、镇惊安神,治风湿骨痛、小儿惊风皆宜。 用法用量:內服可煎汤或浸酒,每次15至30克;外用適量,煎洗热敷皆可,使用前需捣碎。 至於燉熊肉的方子,则多为温补辛香类药材,搭配得当,大补元气。 李青云一边往外走,一边笑著对送出门的白景琦说:“有了老哥这方子,傻子都能整明白。” 香秀也跟出来,笑道:“老弟,你老哥早给你准备好了五坛十五年陈的绍兴黄酒,这就让人搬上车。” 李青云连忙摆手:“哎哟,谢谢老嫂子!这可是送到心坎上了!我从小练功,这酒离不了。” 香秀笑骂:“你们哥俩一个德行,当年你老哥才十岁,就敢带著孩子喝大酒,真是疯了!” “还有五十盒上等阿胶,都是你老哥亲手配的料,你服用时记得减量,別贪多。” 白景琦跟著开口:“每盒半斤阿胶,你们家几位年长的女同志,每人一盒足够了,每次別超一钱,慢慢吃。” “那两个十五四岁的小丫头,也按一钱来,吃到二两就行。” “四岁那个小娃,每次半钱,总量控制在二两。至於你家那个小胖妞——”他顿了顿,忍不住笑出声,“这体格,天生福相,根本不用补。” 李青云也乐了:“我妹妹跟我一个样,从小就是个吃货,只要是能入口的,就没有她不爱的。” 他隨即说道:“老哥,我家用不了这么多,少拿点就行了。” 白景琦摆摆手,压低声音:“带回去,我不差这点。我那儿还剩五十斤左右。现在药材越来越难配,质量也跟不上,往后能不能再做出来,都说不准了。” 李青云也凑近了些,低声回应:“老哥放心,机会肯定会有。只要咱们的计划成了,上头对这种顶级药材的需求只会更多,到时候,还怕弄不到原料?” 白景琦眼神瞬间一亮——真是如此,白家在上面眼里就有分量了,命根子也就保住了。 “老弟啊,”他轻嘆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老哥哥这条路,算是托你的福了。” 李青云推门跃上车:“老哥、老嫂,我先撤了!有事儿您二老直奔主道95號院找我——我要不在家,就喊院里何雨柱,我师兄,自家人,靠得住。” 白景琦頷首应下:“妥了,老弟放心走,老哥这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心里有数。” 他心里清楚,李青云这话是留条后路——真要动笔写书碰上硬茬,隨时能上门求援。 李青云目光一沉,扫向白占元:“占元,衝著你爷爷的面子,我多句嘴:区长,就是你这辈子能摸到的天花板了。” “再往上?那不是升迁,是闯刀山火海。你们白家——真有本钱搅进那种血淋淋的角力场?还是说,你想拉著满门上下,给你一人垫背?” “老哥,回见!”话音未落,油门一踩,吉普车捲起一阵尘烟,绝尘而去。 “小叔叔慢走!回头常来坐啊!”白敬业追著远去的车影,挥胳膊喊得响亮。 那副傻乎乎的劲儿,连车里的李青云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白景琦抬手照大儿子后脑勺轻轻一拍:“傻小子,这回信你小叔的分量了吧?走,回屋陪爹再烫两盅,大孙子也来!” 说著转身往院里踱。 白敬业小跑跟上,竖起拇指:“爸,您这眼光,真叫一个毒!” 白景琦下巴微扬,斜睨一眼白占元:“把你小爷爷给的那颗东珠,拿出来我瞅瞅。” 白占元赶紧掏出来递过去:“爷爷,这真是东珠?” 白景琦托在掌心端详片刻,缓缓点头:“御用东珠,货真价实。你小爷爷这一出手,够阔气——搁解放前,三根金条都未必换得来。” 白敬业眼珠一转,凑上前笑嘻嘻道:“儿子,借爸把玩两天?” 白占元呵呵一笑,顺势把珠子攥回手心。 白景琦抬手又是一记轻拍:“自家孩子这点念想你也惦记?出息呢?” “傻儿子,白家翻身的引子,就在这儿了。这事要是成了,只要你们不胡来,白家再稳稳噹噹过一百年,不成问题。” 白敬业一听,咧嘴憨笑,忙不迭拎起酒壶,给老爹满上一杯。 白占元却皱著眉,迟疑开口:“爷爷,这李青云……到底什么底细?怎么敢说得这么透?” 白景琦侧头看他一眼,摇头嘆气:“你当了这么多年官,耳朵是不是塞驴毛了?” “你小爷爷话都撂到这份上了——咱们家的出身、你的靠山,在人家眼里,连个水花都不算。他不是瞧不上你,是早看清了你往前一步会撞上什么墙,才提前替你把门堵死。” “占元啊,我一直当你脑子灵光,怎么净干蠢事?你以为往咱院子里塞几个人,政敌就收手了?荒唐!” “上回医院门口我怎么交代你的?这几天你都忙啥去了?怎么就没想著去查查你小爷爷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骨子里,还是没拿人家当回事儿吧?” “听好了——李青云今儿亲口说了,他家还有两位长辈,和刘东方平起平坐;昨儿他刚被人追杀。就凭这两条,你去打听,懂不懂?” 白占元垂首点头:“明白,爷爷,明儿一早我就安排人去摸底。” “悄悄地,別惊动人家。”白景琦补了一句。 “明白。”白占元顿了顿,又低声问:“可我还是没想通……李青云图咱们家什么?” 白景琦眸光一闪,略带困惑,隨即摆摆手:“图钱?绝不可能。今儿他送占元这颗东珠,就是一句话:君子之交,不沾铜臭。” “至於別的——咱家最金贵的,无非是那几副秘方。可守著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孝子贤孙』,老爷子手里那些压箱底的东西,怕是撑不了几年,就得被你亲手捧上去换乌纱帽。” 倒是白敬业嘟囔一句:“依我说啊,多备几坛好酒就成。今儿我妈拎出去的那几坛绍兴黄,他喝得眼睛都亮了——我爸別的没有,窖里老酒,堆得比粮仓还满。” 白景琦一听,眼珠子立马活泛起来:“行啊!傻儿子这回可真办了件亮堂事!李青云那身本事,嘖嘖,可不是盖的——十五岁那年,一记崩拳就把李天意撂得躺床上喘了整整三天!” “练这种硬功夫的人,气血得靠酒肉养著。你大舅黄立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绍兴黄一天十斤,肥肉三五斤打底;换成烈酒,少说也得二三斤下肚。” “身子骨硬朗得邪乎!数九寒天就套件单褂子满胡同溜达,浑身上下热烘烘的,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 “地窖里那些绍兴黄、虎骨酒、人参酒、济南红高粱,都给你小叔多备几罈子。等他下次来,你亲自带人送过去,这情分,將来用得上。” 白敬业咧嘴笑著应道:“唉……我听爸的。” “哈哈哈!这傻儿子,今儿个倒真不傻了!”白景琦朗声大笑,胸腔里都震出迴响。 李青云抱著一坛绍兴黄,拎著十盒阿胶,刚踏进东跨院,就听见小不点在屋里扯著嗓子嚷嚷。 “啊呜——啊呜!我要找我三哥!我三哥咋还不回来呀?啊呜……嗯?哎哟喂!这肉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他笑著推门进去,一眼瞧见刘东方、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四人围坐在桌边喝茶。 傻柱脸上还掛著青紫,正踮著脚往炉子上的大砂锅里撒调料。 “啊呜!三哥回来啦!”小不点拔腿就冲,一头扎进李青云怀里。 李青云把酒罈子和阿胶轻轻搁桌上,顺势一把抄起小不点,稳稳搂在臂弯里。 “三哥,你昨儿干啥去啦?咋没回家?我都想你想到流口水啦!”小不点奶声奶气,小手还往嘴角抹了一把。 李青云低头亲了亲她额头,笑问:“三哥给咱宝宝打猎肉去了。快闻闻——你柱子哥燉的这锅,喷香不喷香?” 小不点咂咂嘴,眼睛一亮:“香!老香啦!” “这是刚从白家回来?”李镇海抬眼问。 李青云点点头,顺手把炕上一直眼巴巴盯著他的郑乔也抱了起来,左一个右一个,俩小胖丫头全搂在怀里,自己也一屁股坐上了热炕头。 “白老爷子给的阿胶和黄酒,让妈她们分著吃。几位长辈每人一盒就够,每次別超一钱。” “四妹、雨水、乔儿,每次半钱,总共二两足矣。老爷子特意叮嘱:小妹不用吃——身子壮实,压根儿用不上这个。” 话音未落,赖在李青云怀里的小不点猛地挺直腰板,瞪圆眼睛,小脸绷得奶凶奶凶的:“为啥不给我吃?谁说的?揍他!狠狠揍!” 她那副又急又横的小模样,逗得满屋爷们前仰后合,笑声震得窗纸直颤。 正说著,王勇掀帘子进来,朝傻柱喊:“柱子,饺子馅儿快调好了,你瞅瞅那只兔子,三儿啥时候回来的?” 李青云扫了一眼王勇——脸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跟傻柱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忍不住打趣:“勇哥,你俩这脸……莫不是偷瞧大姑娘洗澡,被人家爹追著抡扁担揍的?” “哈哈哈——!”老爷子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东方伸出手指点点李青云,乐呵道:“大儿子,你才长齐几根毛?就敢拿你两位师兄开涮?” 王勇和傻柱翻著白眼刚想呛他几句,冷不丁想起雪茹绸缎庄的陈雪茹,还有那个金髮晃眼的小洋妞伊莲娜,顿时舌头打结,蔫头耷脑闭了嘴。 郑耀先笑著接茬:“你俩这伤,是被人实打实揍的。” 李青云眉峰一压,眸子倏然收紧:“六叔,谁动的手?打人脸算哪门子本事?谁这么缺德,专挑我两位师兄的脸下狠手?” 郑耀先还没开口,李镇海已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活该!那俩混球挨得不冤!揍他们的,是通背拳郝大洋——郝猛的大儿子。” 李青云瞳孔一缩:“郝猛的儿子?他爹篮子里装的崽比萝卜还多!当年我跟他过招,老头子直接呕血躺医院,他儿子现在又蹦出来?” 李镇海和李镇江愣住——郝猛可是大哥手下最能打的老兵,这事儿啥时候发生的? 刘东方摇摇头,苦笑嘆气:“郝猛本想试试三儿深浅,设局引他入套。结果一搭手,三儿收不住劲儿,老头当场吐红,救护车拉走的。” “当晚我和郑明还特意拎著好酒好菜去医院探他,三儿亲手给他燉了只老母鸡。结果第二天——没人管饭了!郝猛这老小子自己拔了针头,溜出院门蹽回去了。” 李镇海兄弟俩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错愕——我勒个去,这等没脸没皮的招数,也就郝猛那头人形暴龙能耍得出来。 李镇海转向李青云,声音沉稳:“你六叔坐镇纪律处,既要盯紧內务部各口的规矩,也得手把手带新人。” “今儿这两个丟份儿的货,跟郝大洋过招,三两下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一个戳眼珠子,一个踹人裤襠——活该把郝大洋惹毛了,照著脸一顿狠抽,才落得这副德行。” 李青云斜睨傻柱一眼,心里门儿清:踹裤襠的绝壁是他,王勇那小子再莽也不敢这么下作。 李镇海眼皮一掀,目光如刀,没好气地喝道:“滚!灶台边等著去!” 俩人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一下窜出门外。 第145章 前头那帮人……怕是小鬼子 “老儿子,你琢磨过没有,为啥聂家,连同他背后那几位,死死盯著咱们李家不放?”李镇海缓缓开口。 李青云嘴角一扯,冷笑出声:“还能图啥?不就是我爷爷当年攥著的那几股原始股么。” 见四位长辈一脸茫然,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要是老爷子还在,军中早该飘起咱李家的一面旗;而我,压根儿轮不到干特课这摊子事,早该扛枪进野战部队了。” “按理说,政保这盘棋,本该是几家轮著坐庄,彼此咬住、互相制衡。” “可眼下呢?李家快成特课头號世家了——不光靠老爸和二叔您二位坐镇,如今多少特课骨干,都是您俩亲手调教出来的门生?” “更关键的是,李家人虽掌著大半特课命脉,却只听两位首长號令。甭管查谁,只要命令下来,刀锋立马出鞘——这才是他们夜里睡不踏实的根子。” “本来大哥二哥穿上了军装,明摆著告诉外头:等您和三叔退了,李家就彻底退出特课江湖。偏巧,又冒出个我来。” “偏偏我还是伍先生的入室弟子,身上还压著李家这副担子,再加上这一身本事……將来接掌特课中枢,怕是连商量都不用商量了。所以啊,现在最想让我『消失』的,就是那帮人。” 李父四人相视而笑。李镇江拍拍大腿,朗声道:“成,老侄儿这话实在!为除掉你,对面连李克武都豁出去当弃子了,结果你连根头髮都没少。” “这回更狠,直接把聂家推上檯面——我看吶,又要赔夫人又折兵嘍。” 李青云咧嘴一笑:“真想弄死我?倒也不是没辙——把我关死屋里,调三十门重炮轮番轰,说不定能轰出点渣来。不然?趁早歇了这心思。” “尤其在山林里、巷子里,上次若不是我故意留著那批人的尸首,引狼群和大兽进村给乡亲们补身子,哪至於把他们往深山老林里拖?” 李镇江点头:“三儿这话,我信。当年老鹰多滑溜?我在山里转了七天,连他衣角都没摸著。” “可三儿呢?绕到他后方六百米,用老鹰最得意的狙击手法——一枪一拉栓,四发全中,专打他最刁钻的死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就这手绝活,昨晚上那五十二个围猎的,三儿若真想取命,根本不用兜这么大圈子。” 刘东方也頷首:“围捕老鹰那天我也在场,蹲在山腰直替我大儿子捏汗。结果一看老鹰倒地的姿势,几个老侦察员当场就说了:三儿这是拿他当靶子遛著玩呢,真要动手,早送他见阎王了。” 李镇江长嘆一声:“三儿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他稍顿片刻,又道:“爹和大哥牺牲后,打李家主意的鼠辈,一拨接一拨。咱们能稳住阵脚,靠的是三样:一是两位老爷子暗中护著;二是爹当年攒下的老关係,关键时刻顶了事;三是——咱李家人,真有硬本事。” 隨后望向李青云,语气缓了些:“你三叔虽在內务部掛名,乾的却大多是往外伸手的活儿。当年我带著你大哥上前线,表面是打仗,实则借著硝烟,把几双伸向咱们家的黑手,一根根剁乾净了。” “但这些事,我没让大哥沾手。一心盼著他走正统军旅路子。也正因如此,家里底子几乎被掏空一半……可换来的,是没人再敢朝李家吐一口唾沫。” “换个角度说,若非老儿子你搅动风云,把各方势力的视线全拽了过来,眼下这场乱局压根儿就不会爆发。当然,李家也早从特课核心部门彻底滑落下去了。” “可真到了那一步,李家能否翻盘,唯一的指望,就落在你大哥肩上了。” 李青云点点头,语气沉稳:“如今李家这局面,有险也有机。爸,两位老爷子让您执掌內务部、牵头肃清內部,绝非一时兴起。” “头一桩,是替我爷爷討个公道;第二层,是给咱们李家加码,抬身价;第三层,更是要掂量掂量——咱们李家的脊梁骨,到底还硬不硬?若真立得稳,下一代特课政保大权,再交到咱李家人手里,又有何难?” 李镇海几人微微頷首。李青云这番话,与他们方才私下推演的路径,严丝合缝。 只是真踩上这条道,將来最悬、最凶险的,必然是李青云自己。 他扫见眾人眉宇间的凝重,忽而一笑:“乾爹、老爸、三叔、六叔,你们该不会是怕我被人暗算吧?真要担心这个,倒不如省省力气。” “我巴不得他们来动手——来一个,我接一个;来一伙,我照单全收。用不著加派护卫,您瞧李龙那支精锐,我可一次都没调过。” 四人闻言没接腔。老李家的脾气,拧得像山藤,劝不动,也改不了。 正这时,郑明推门进来,鼻子一耸:“哎哟喂,这么香?柱子又燉啥宝贝了?” 满屋人顿时哑然,唯有小不点眼睛一亮,脆生生应和:“小猪小猪,香死啦!偶也闻著直淌口水,快拿个碗来,咱俩先偷尝一口!” 郑明哭笑不得:“宝宝,是小叔,不是小猪。” 李宝宝一本正经点头:“小猪,偶喊的就是小猪,没错啊。” “哈哈哈……”郑明被噎得直挠头,几个爷们当场笑岔了气。 “东方哥、大哥、三哥、六哥,查清楚了——追杀三儿那拨人,除了聂家、柳家,还有东北来的老江湖、鬼子特高科,外加北极熊那边的僱佣兵。” 鬼子特高科是衝著当年埋在东北的旧宝藏来的。风声不知谁漏出去的,说三儿掌握线索,他们想“和平接触”,结果人还没靠近,就被三儿顺手收拾了。 至於北极熊那帮人,是李克武二儿子私下搭的线:答应付三百根国际金条作酬劳。结果李克武一家刚被端掉,这笔买卖自然黄了。 李镇海目光骤然一紧,盯住李青云:“三儿,你啥时候又多出三百根金条了?” 李青云赶紧摆手:“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別问我,我啥都不晓得!” 这话倒没掺假。他只清楚李克武让他二弟运出的那一千根金条,眼下正攥在他手里;至於那三百根买卖,他压根没听人提过。 李镇江心里透亮——那一千根金条虽在李青云手上,但连他二哥李镇海都瞒著,因为那是他和李青云悄悄为李家留的最后一条退路、最后一副底牌。 “那三百根金条,我知道。”李镇江开口,“我在李克武密室里搜出二百根,剩下一百根,应该在我大侄儿那儿。” “这批货我已报备,专划给稽查司作对外周转之用。三儿动作太快,早知道这样,真该留个活口……” 李青云心底一哂:快才对劲,慢了反惹祸。万一那千根金条的事再传出去,可就真兜不住了。还是安爷爷那句实在——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他咂咂嘴,故作茫然:“谁知道后头还有这些弯弯绕?我还以为全是冲我来的呢。” “没事,明儿起我閒了,多往山里钻几趟。谁要是想跟我『聊点心事』,自会跟著进林子——跑不了。” 眾人一听,眼神齐刷刷亮了起来。这话没毛病:让这小子多走两趟深山,那些藏在暗处的主儿,八成还得咬鉤跟上去;就算白跑一趟,大伙儿顺手打点野味,也不亏。 “饭好了,开动!”傻猪端著一大盆野兔燉土豆蘑蓀,热气腾腾地跨进门。 “今儿这菜够味,得整两杯!”刘东方朗声一笑,“三儿,茅台搬两瓶出来,咱爷们喝痛快!” 李青云抬手一指桌上那坛黄酒,笑道:“乾爹,獾子肉本就滋补,配上点热黄酒更提劲儿——这可是白景琦老爷子压箱底的十五年绍兴花雕,地道得能咂出江南水汽来。” “那就它了!”刘东方朗声一笑,“听我大儿子的,准没错。” 李青云立马应道:“得嘞!您稍坐,我这就烫酒去。”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进了自己屋子,拎出了那只沉甸甸的铜壶。 他素来爱酒,家里备著三把铜壶:大的能盛五斤,中的装三斤,小的只够一人独酌。今儿人多热闹,他二话不说抄起大號的——反正白景琦送来的绍兴黄,整罈子就是五十斤装,敞开了喝也不心疼。 “嘿,真没料到猪獾肉这么勾魂!”他悄悄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回头还得寻摸几头回来。” “光獾子哪够?”刘东方笑著接话,“山鹿、岩羊也得安排上——咱燕赵山野里的硬货,不尝白不尝。” 小不点耳朵一竖,立刻拍著小手嚷:“三锅!肉肉多多打!偶爱吃!乔乔姐也爱吃!” 怕分量不够,顺手就把乔儿拽了出来撑场子。 郑乔赶紧点头附和:“嗯嗯,香得直往鼻子里钻!三哥多打些,乔儿想多吃几顿呢。” “哈哈哈……”满屋哄堂大笑,两个小活宝一开口,连灶膛里的火苗都跟著轻快了几分。 李青云乐得直拍大腿:“好!只要宝宝和乔儿惦记,三哥豁出去也给你们猎回来!” 转头又冲傻柱挤挤眼:“柱子哥,獾子还有剩没?你这燉功绝了,咋调出来的味儿?” 傻柱咧嘴一笑:“你扛回来那五只,个个肥得流油,剥皮掏脏还剩十六七斤呢!今儿才动了三只,剩下的够嚼几天。” “熊肉、狼肉、豺狗、岩羊、山鹿……这些野物我都能拾掇。早年跟我爸在鸿宾楼学徒,跟一位专攻山珍的老厨子磕过三年头,火候、香料、下刀路子,全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 “幸亏是猪獾——要是狗獾,哪敢连油一块儿燉?那油可是入药的宝贝。” 猪獾油虽也有用,可比起狗獾来,效力差了一大截。不过眼下这獾子膘厚肉嫩,慢火煨透,满屋飘香,咬一口直酥到骨头缝里。 李青云顺口道:“白景琦老爷子还给了我一张熊肉秘方,专配药材的,明儿抄给你琢磨琢磨,说是大补元气的狠角色。” 傻柱点点头:“中!这事儿靠谱。” 这时,乾娘林淑慧、李母和林桃三人各端一大盘饺子进门,热气腾腾:“趁热吃!熊肉馅的,咬破皮儿油就往外淌,香得人直砸吧嘴~” 就在李家满院欢声笑语时,李青云伏击过的那道山谷,悄然来了两拨人。 “八嘎!田中、吉田三郎、美奈子、山本粪太——全是伊贺顶尖的中忍,怎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十来个黑衣人挎著忍刀,在乱石枯草间来回搜寻,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焦灼。 百米开外的蒿草丛里,趴著一队战士,清一色扛著56-1衝锋鎗。 “队长,前头那帮人……怕是小鬼子。”有人贴地低语。 队长眯眼扫了一眼,嘴角一翘:“小鬼子?別动!这帮人金贵得很——回程咱们盯紧他们,脚下留神,陷阱密得很,他们最擅长设阴招。” “明早赶紧报部里,说不准顺藤摸瓜,揪出一串吃里扒外的软骨头。” “都听队长的!谁也不许开枪——可说真的,咱李主任家这三小子真够硬气,眼睁睁看著狼群把人啃乾净,才『砰』地一枪收尾。” 队长眉头一拧:“行了,都闭紧嘴!盯牢了,要是让这群黑衣人溜了,咱以后在部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第146章 你走就走,拍我屁股干啥! 另一头,协和医院特护病房里,聂老缓缓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来人……” 守在床边的聂蓉见父亲醒了,一步抢上前:“爸!您醒了?想吃点啥、喝点啥?” “水……给我口水。”聂老爷子嘴唇乾裂发白,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 聂蓉飞快端起桌上的温水,用勺子小心舀起,一勺一勺餵进他嘴里。 几口温水下肚,聂老眼皮鬆了些,气息也稳了,哑著嗓子问:“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聂蓉轻轻摇头,语气里透著一丝疲惫:“李家暂时收手了。我哥搭乘明早的军航专机返京。” 聂老爷子猛地坐直身子,声音发紧:“谁准他回来的?让他別动!只要他还镇守魔都,李家就绝不敢把咱们往死里逼——叫他原地待命!” 聂蓉嘴唇微翕,眼神却渐渐沉定下来,一字一句道:“爸,我哥传话回来——这事,咱们不斗了。等他落地,亲自登门向李家赔礼。小宇他也一併调走,四九城这边……他全让出来。” 老爷子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片刻后长嘆一声,脊背像被抽去了筋骨,瞬间佝僂下去,仿佛一夜霜染两鬢。 “小宇……现在怎样?”沉默良久,他才哑著嗓子问。 一提“小宇”,聂蓉脸色倏地发白,指尖微微发颤,仍强撑著说:“重度脱水、高烧不退,还並发感染……而且……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老爷子双目圆睁,喉头咯噔一响,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栽倒在椅子里。 “医生!快叫大夫!”聂蓉失声喊道,声音都劈了叉。 同一时刻,东北腹地,那处深埋山腹的地下指挥所內。 “首长,李家这次真急红眼了。聂明峰怕是活不过今晚——李家绝不会留他一口气。”副官低声稟报。 首长缓缓摇头,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想送他上路的,不是李家,是红海那边几位老战友。” “咱们都小看了李老爷子和那几位的老交情。当年若不是他带著李家精锐贴身护著,光头派来的那批江湖高手,早把斩首行动干成了。” “聂家最蠢的一招,就是对李家老三动手。上回李克武踩了这道红线,聂家没记疼;这回又来?蠢货,留著只会坏事。” 副官眉心微蹙,迟疑片刻,压低嗓音:“首长,那……聂明峰会不会把当年的事捅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首长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当年?哪有什么当年?你打李家老大冷枪那会儿?” “小高啊,想太多,反而看不清。去歇著吧。” “是,首长,您也早些休息。”高副官立正应声,转身退出。 门一合拢,首长嘴角一斜,浮起一抹冰凉的讥誚:“蠢货,本就不该活著。” 高副官回到宿舍,立刻铺开信纸,笔走龙蛇写就一封密函,唤来亲信卫兵,郑重交代:“火速送往四九城柳家,亲手交到柳副部长手上。” 一夜无事。次日中午,李青云才懒洋洋翻起身,家里人早已各奔岗位。 【叮——今日秒杀刷新:短吻鱷反器材步枪x1,配14.5x114mm特种子弹200发、苏式同口径高射机枪弹500发,秒杀价100元。】 李青云揉了揉眼睛,一脸懵:“这玩意儿……是让我去打直升机,还是轰坦克?” 【短吻鱷反器材步枪:口径14.5毫米,枪管长1.2米,全长2米,空重约25公斤,五发弹匣供弹,初速破千,可击穿10毫米均质钢甲。】 【理论射程】:子弹飞行极限7公里,但实战中真正能稳准狠命中目標的距离,集中在1500至4000米之间。 这枪確有实测4公里外狙杀记录——毛子造这玩意儿,向来只讲一个字:狠。 它的血统,能一路追到二战时毛子手里的ptrd-41和ptrs-41——捷格加廖夫单发反坦克枪、西蒙诺夫半自动反坦克枪。当年专啃鬼子铁壳子装甲车,十打九穿。而短吻鱷,在精度与射程上,比前辈更扎眼。 虽说它本需无人机协同+ai弹道辅助,但李青云强化后的桃花眼自带动態追踪与鹰隼级预判,反倒省了这套累赘。 今天这波秒杀,他相当满意。顺手扫了眼战利品——连日鏖战攒下的宝箱,静静躺在空间里:一只流光溢彩的钻石宝箱,外加四只鋥亮的白银宝箱。 “嘖,这群顶尖猎手出手,就捞这么点玩意儿?”李青云压低嗓子咕噥一句,“开箱。”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蜜桔罐头x100】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凤梨罐头x100】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五香牛肉乾罐头x100】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香酥小黄鱼罐头x100】 【叮!钻石宝箱开启成功——解锁技能“精神烙印”】 【专属强化:精神烙印——可对指定目標施加无形精神印记,最远锁定百公里外,同时標记上限由宿主精神强度决定,当前支持12人同步追踪。】 李青云眯了下眼——他现在神识能扫清一百二十米內风吹草动,刚好卡在十二个標记位上。看来精神力再涨一截,这“活地图”就能铺得更远。 那些罐头?乾脆全塞给家里几个丫头当零嘴儿。 他掀开锅盖瞅了一眼,空得能照见人影。 “罢了罢了,没就没了。三爷我饿不著,天南地北哪顿饭弄不来?”他边念叨边晃出了院门。 刚钻进车里,李龙“哧溜”就躥上来:“小三爷,聂家老大要回京了!搭今天下午的军机,今晚准落地四九城。” 李青云脑中猛地闪过今早那杆短吻鱷狙击步枪的冷光,心头一跳:差点就想拎枪去机场堵人了。 “等等——我三叔派的人出发没?”他立马问。 李龙摇头:“原定明天上午返航,本打算借这趟飞机直飞魔都。谁成想聂明峰自己先杀回来了。” 李青云烦躁地抓了把头髮:“操,这货脑子是真灵光啊,偏挑这节骨眼往枪口上撞。” “大龙,你立刻传话给我三叔——聂明峰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四九城的地界上!眼下多少双眼睛盯著呢。他不仅不能栽在咱们李家手里,人一下飞机,就得有人贴身护著,一步都不能松。” “再通知小羽,把我妈和妹妹那边安保翻倍;另外抽一组精干人手,死盯柳家、尤其是那个姓柳的——妈的,他铁定要趁乱动手,搞一场『刺杀嫁祸』,把黑锅严严实实扣到咱们头上。” 他胸口气闷得发烫。上头虽点了头,默许李家料理聂明峰,权当给李镇山一个交代。可这事儿必须悄无声息,像猫儿踩雪,不留半点响动。 真要是让一位正经司局级干部,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当场抹了脖子——以后谁都敢学样,规矩还守不守了? 李龙脸色一凛:“小三爷放心,这就去办!” “顺带说一句,”李龙又补上,“去雪茹绸缎庄敲竹槓的那个大马猴,被老刀把子亲手清理了门户。人已遣小刀登门,向陈雪茹赔礼道歉。” “还有,马六指手下那帮人贩子开始冒头了。今早俩货溜达到南锣鼓巷,先瞄了小小姐两眼,又盯著棒梗打量半天。” 李青云声音陡然沉下去,像结了冰:“找死都不挑日子?盯紧这群畜生,只要他们伸手,就把脏水全泼聂宇脸上——聂明峰千辛万苦赶回来,我总得替他『安排』点热闹事,让他忙活起来。” 李龙走后,李青云一脚油门轰到底,直奔雪茹绸缎庄。 他拎著三张柔亮羊羔皮下车,正撞见陈雪茹和伊莲娜围在桌前,对著一叠俄文单子商量往莫斯科发哪几批丝绸。 李青云把皮子连同尺码錶一起递过去:“雪茹姐,加急活儿,最好今晚交货。” 陈雪茹爽快点头:“成!老师傅全在铺里,保准误不了。” “哦——三云!我的达瓦里氏!”伊莲娜笑著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 李青云赶紧抬手挡:“伊莲娜,我现在气儿正旺,你可別火上浇油。” 她眼珠一转,笑得狡黠:“达瓦里氏,我能帮你降火……只借雪茹老板的房间用一下就好。”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降火?怕不是想点火。 咦……好像也没啥区別。 陈雪茹也跟著开口:“青云,去后头聊聊吧,这儿人多嘴杂,有些话不方便讲。” 李青云眉头一拧,略带狐疑地点了点头。虽摸不清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起身,大步朝后院走去。 进了陈雪茹的屋子,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伊莲娜那头小黄毛立马挨著蹭了过来,眼波流转,指尖还不安分地往他腰侧探:“三云,你这双眼睛像鉤子似的,勾得我心尖发颤,我的达瓦里氏~”话音未落,手就往不该碰的地方滑。 李青云一把攥住她手腕,抬眼发懵——只见陈雪茹从抽屉里取出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金光刺眼。 “青云,是今天那个叫小刀的送来的赔礼。他不敢直接找你,托我转交。这些,你拿走。”陈雪茹语气平实,却透著明白劲儿:老刀把子亲自登门低头,图的全是李青云这张脸。她虽是个妇道人家,可江湖上的分寸,半点不含糊。 李青云苦笑摇头:“雪茹姐,这点小事,还劳您专程喊我进来?您留著用,我不稀罕这些。倒是您那位丈夫廖玉成,不是个靠得住的主儿,手里的钱,趁早挪个稳妥地方。” 话音刚落,手掌已“啪”一声拍在伊莲娜翘挺的臀上:“收爪子!再乱动,真让你尝尝子弹烫不烫。” 伊莲娜仰起小脸,红唇微扬:“那你开枪啊,一枪打死我好了。” 李青云无奈嘆气,起身掸了掸裤缝,转身就走——这俩娘们,一个太精,一个太野,真不是省油的灯。 陈雪茹顿时脸颊发烫:“你走就走,拍我屁股干啥!”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框外,伊莲娜耷拉著肩膀,闷声问:“三云是不是嫌我不好看?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陈雪茹轻轻摇头:“伊莲娜,你美得很,风情也足。” “可你要想清楚——青云的身份,不是寻常人。就像你们那边元帅的儿子,会娶个异国姑娘进门吗?” “別说他自己愿不愿意,单是他父亲那一关,就过不去。家族前程压在肩上,婚事哪轮得到他自个儿做主?所以,你和他,註定没结果。” 伊莲娜慢慢瘫进沙发里,眼神黯淡下去,可那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光,分明写著——这事,还没完。 李青云出了绸缎庄,今日无甚紧要事,便打算把炮製熊骨的辅料一併置办齐。 同仁堂,四九城老字號,乐家祖上传下来的营生。 第147章 分明是卷包跳脚蹽 “同志您好,请问乐老爷子今儿坐堂不?”他一进门,便朝柜檯前的营业员大姐笑著问。 乐老爷子平日多在协和医院坐诊,但同仁堂这儿,每逢初一、十一、二十一,雷打不动来坐堂一天。 “巧了您嘞!今儿正是老爷子当值。”大姐笑吟吟答,“我带您进去?” 眼下还没全盘公私合营,同仁堂仍是乐家人掌舵,自然见不到那些势利眼、冷脸子。 “谢谢大姐,我自己进去就行。”李青云笑著摆摆手。 穿过前堂,进了內间,只见乐老爷子正闭目养神。他脚底抹油般溜过去,嘴角掛著坏笑,连影子都没惊动。 “臭小子,又来討债?”老爷子眼皮都不抬,声音却稳稳砸过来。 李青云一怔——自己这猫步,別说老爷子,连他三叔都难察觉。 “乐爷爷,您这耳力,绝了!” 老爷子嗤了一声:“我有啥功夫?是你身上那股子香粉味儿,熏得我脑仁疼!刚从哪个姑娘堆里滚出来,就往我这儿钻?” 李青云赶紧低头猛嗅,好傢伙,满身都是伊莲娜那浓烈的香水味。 他挠头苦笑:“老爷子,冤枉啊!刚跟个外国朋友谈事,蹭上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毛熊那边的姑娘,恨不得把澡盆里倒满香精。” 老爷子摆摆手:“你脱没脱阳,我一眼就瞧得出来。不然你以为我跟你废话这么多?说吧,找我啥事儿。” 李青云心里一咯噔——幸亏上午没去找秦大姐挤牛奶。 “乐爷爷,我打了两头黑熊,想在您这儿配些炮製熊骨的药材,再抓两副方子,顺道买几丸牛黄安宫丸。”说著,把白景琦亲笔写的药方递了过去。 “抓药?谁病了……”老爷子扫了一眼,忽然笑了,“哟,老白写的?行啊,这老东西调药的本事,还真没几个人比得过。这方子燉熊肉,男女老少都能吃,补而不燥。” “你那两头熊,多大个头?出多少骨头?”老爷子抬眼问道。 李青云略一沉吟,开口道:“全是壮年公熊,每头少说四百八九十斤,两副熊骨加起来,怎么也得一百零几斤。” 乐老爷子眼皮一跳:“成!你小子行啊,没给你李老哥丟脸。” “別自己瞎折腾了,骨头拿来,我帮你炮製。可先跟你撂下话——一百斤生骨,脱水去杂后顶多剩三十八九斤,你可別回头找老头子討一百斤乾货。” 李青云被这话逗得咧嘴直笑,赶紧摆手:“哪能啊,哪能啊,这道理小子门儿清。” 乐老爷子满意地頷首,眯眼一瞅:“哟,光让老头子白出力?熊肉就归你一个人啃?” 李青云立马应声:“有!必须有!给您留二十斤上等熊肉,再加两只熊前掌,肥瘦匀称、筋络饱满。” 老爷子点点头:“算你懂规矩。顺手把熊膝骨和熊鼻也捎来,一块儿给你拾掇乾净。” “安宫牛黄丸你也不用外头买了,回头我给你备一批地道的。” 李青云郑重点头:“您老给的,肯定是好货。不过今儿我真得买几盒——您清楚,当年跟我爷爷、大伯一道牺牲的兄弟不少;后来陪我爹和大哥跨过鸭绿江的,又倒下一大片。” “那些人家,如今全剩白髮老人守著空屋子。安宫牛黄丸这药,您最明白,家里放几丸,关键时刻就是救命的指望。” “唉……”乐老爷子长嘆一声,眼底泛起潮意,“你小子,心正。” “三天后你来取,六百丸,一丸两块五,一分不涨。” 李青云霍然起身,深深一躬:“乐爷爷,小子打心眼里谢您!” “起来起来,咱爷俩还讲这个?”老爷子摆摆手,“你们李家记情、重义,难能可贵。” 李青云却轻轻摇头:“乐爷爷,他们不是李家的下属,也不是我的部下——他们是李家的骨血,是我李青云的叔伯、兄长、至亲手足。” “没有他们,哪来的李家?祠堂里那块香火牌位,他们个个都配得上。只要李家主脉不断,世世代代,香火不断,供奉不绝。” 乐老爷子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发沉:“好样的,真好样的。” “骨头抓紧送来,这活儿费工耗时,半个月能弄完,已经算快的了。” 李青云点头应下,驱车绕了一圈,不多时便把熊骨、熊肉和两只熊掌稳稳送到同仁堂后院。 老爷子一见,乐得眼角皱纹都挤成了堆,一把攥住李青云的手腕,就要拉他进后院瞧瞧乐奶奶。 李青云哪敢往里走?心知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忙压低嗓音:“乐爷爷,下午真有活儿——得去摸一个敌特窝点,同志们已在那儿盯梢好几天了。” 老爷子一听,立马鬆了手。 出了同仁堂,李青云也没急著回局里,既然话赶话说到敌特,索性掉头奔金城坊朱家別墅转转。吉普车停在巷口,他套上件洗得发灰的旧军大衣,围脖裹严实,两手插兜,在朱宅外围慢悠悠踱了两圈。 刚拐过第三棵老槐树,一辆伏尔加猛地衝过来,车头几乎擦著李青云衣角剎住——也不知司机是故意使坏,还是压根没长眼睛。 李青云侧身一闪,车门“哐当”甩开,跳下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嘴里骂声已经炸开: “瞎了你的狗眼?这地方是你这种叫花子能晃荡的?你他妈……”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李青云抬腿就是一脚,踹得他整个人撞在车门上,紧接著左右开弓,五六个耳光抽得他满嘴血腥。 “你还敢还手?知道这是谁家的车吗?娄半城的座驾!你小子是嫌命长,还想拖全家垫背?” 李青云眉峰一压,反手抽出匕首,“噗”地一声,刀尖从那人左颊穿入、右颊透出,血线迸溅。他顺势一搡,將人掀进驾驶座,再一刀扎进对方右手手背,钉死在座椅皮面上。 “回去告诉娄半城——他管不住手下,这帐,我算他头上。给他三天,查得出我是谁,亲自登门磕头赔罪;查不出——老子送他蹲铁窗吃牢饭。” “你要是敢瞒著他,信不信我让你全家,今晚就去见你太奶奶?” 李青云话音一落,转身就朝朱家別墅正门大步走去,抬手朝暗处的“里子”打了个乾脆利落的手势,隨即一个翻身跃过院墙,稳稳落进朱家宅院。 这朱家別墅占地极广,光是院落就分了三进,雕樑画栋、青砖高墙,算得上方圆十里最气派的三座私邸之一。 他心神一沉,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里外上下扫得滴水不漏。 整座宅子藏著三处密室,除了一处地下室还留著活气,其余两处早被清空得乾乾净净。 “操!朱仁这狗东西哪是去天津走亲戚,分明是卷包跳脚蹽了!”李青云咬牙低啐了一口。 找到地下室入口后,他没半点迟疑,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闪身钻了进去。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七只厚实木箱。他挨个掀盖查验——好傢伙,全是美利坚那边运来的军用物资。 十一箱sa-3型单兵口粮,每箱五十盒;六箱罐装战地饮用水,每箱二十五罐,铝罐鋥亮,封条崭新。 李青云愣了愣神:这王八蛋囤这么多玩意儿干啥?还全是今年上半年刚下线的货! 想不通就不硬想。他利落地捲走五箱口粮、五箱饮用水,剩下的留给三叔收拾烂摊子——爱交稽查司也好,自家留著应急也罢,反正他撒手不管。 忽地灵光一闪,他把精神力往地底再压五米,果然触到一层严丝合缝的混凝土隔层——底下竟还压著一间隱秘地窖,里头整整齐齐堆著一百只弹药箱。 他念头一动,精神力如鉤锁般勾住所有箱子,一股脑儿拽进隨身空间。脑袋霎时嗡地一沉,眼前发黑,他赶紧拧开一瓶桔子汽水猛灌几口,才缓过劲来。 他在空间里隨手撬开一只弹药箱——里面赫然是两块沉甸甸的金砖,每块四百盎司,金光沉厚,纹路清晰。 这规格,他认得真真的。 1919年,伦敦黄金市场定下每日两次定价规矩。九月十二日那天,“黄金屋”里五大金商围坐一圈,罗富齐、金宝利他们掐著电话討价还价,首笔报价定在每盎司四英镑八先令九便士。 这机制靠电话会议实时调价,平衡买卖双方,从此成了全球金价的锚点。而交易基准,正是四百盎司金条——这尺寸,就是从那时起成了国际黄金市场的“硬通货”。 一只箱里两块,一百只箱就是二百块金砖。四百盎司约等於十二点四四公斤,二百块加起来足有两千四百八十八公斤,整整两吨半,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李青云眯起眼:朱仁到底知不知道这笔黄金?若知道,为何甩手不带?若不知,这金子又是谁悄悄埋下的? 可这批金砖压根不是国產货,钢印上明晃晃刻著伦敦交易所的戳记,年份一瞅就是一九三五年。那会儿朱家別墅的主人,又是哪路神仙? 他嘴角一扯——管他谁埋的,现在姓李了。至於朱仁?往后寻个由头,送他彻底闭嘴更省心。 加上这批货,李青云手里的黄金已逼近四吨半,够李家几代人躺平吃喝不愁。 他朝门口埋伏的“里子”扬了扬下巴,立刻有人猫腰奔来。他飞快交代了地窖位置和所见所取,命他火速回稟李镇江。 临走前,他特意绕到侧门瞅了一眼那个嘴欠的司机——人没了,车也没了,连根菸头都没留下。 插那司机用的,是柄五三式侦察兵匕首,从工安部顺出来的老货,刀鞘內侧还刻著编號。就看娄半城有没有本事顺著这点蛛丝马跡摸上门。 若三天之內娄家仍装聋作哑,那就別怪他亲自登门拜访。 上次贾三彪子早撂过话:娄半城傻钱多,宝贝更多。李青云向来乐於替人保管贵重物品。 娄晓娥那丫头?哼,也就那样。连土豆丝都只会竖著夹的姑娘,谁敢娶?怕不是生娃时脑子都跟著一块儿歪了。 他跳上吉普车,一把扯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琢磨片刻,决定拐去友谊商店转转——淘两套像样的茶具,回家泡茶喝。 友谊商店最早开在王府井北边的东安门大街,专供外国使节、驻华外宾挑拣稀罕物。 “哟,三爷,您这脚丫子可真金贵,好些日子没踏咱这地界儿了!”一个跟李青云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迎上来,嘴角一翘,话里带著三分打趣、七分亲热。 第148章 咱走著瞧 这人叫李明,和李青云同宗同姓,平日里称兄道弟惯了,常拿“五百年前一家门”打哈哈,熟得连客气都省了。 “大明,有好货就別掖著,给三爷亮亮相!”李青云拖著调子,嗓音里透著一股懒散又篤定的劲儿。 李明立马咧嘴一笑:“您说这友谊商店?好东西?呵,稀罕物早被识货的老油条盯死了!真想捡漏,不如直奔鬼市——就您李三爷这块招牌往那儿一杵,守门的敢拦?怕是还得给您沏壶茶请进门呢!” 李青云心里清楚,李明这话半点没虚。眼下这地方,寄卖柜里摆的多是急等现钱换粮票的主儿手里的物件,哪轮得到他挑挑拣拣?真能淘出宝贝的年景,也就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三年,再就是六五年往后那段日子——风声一松,像《血色浪漫》里钟跃民、郑桐家那样,大人被带走了,孩子饿得眼发绿,翻箱倒柜把祖传的茶壶、瓷盏偷出来换窝头的日子。 “我寻摸两套自己用的茶具,鬼市那些东西不敢碰——水太深,坑太多,泥腥气还没散乾净,捧手里都硌得慌。”李青云顺手掏出一支牡丹烟,利落地递过去。 李明接过来,往耳后一別,低头琢磨几秒,一拍大腿:“嘿,还真压著几件!不过嘛……价码可不矮。” 李青云笑著一扬下巴:“拿来瞧瞧。” 李明点头应下:“成!你在这儿候著,我下去取。” 李青云依言走到他指的柜檯边,刚站定,就见李明猫著腰钻进柜檯底下,窸窸窣窣一阵翻腾。 不多时,他托著三个旧木匣子钻了出来,掀盖利落:“头一套是光绪朝仿康熙的五彩十二花神杯,配一把光绪粉彩花鸟执壶;另两套,是晚清豫丰號的海寿星壶跟蛋包壶,每套六只小杯,齐整得很。” 李青云俯身细看,两把紫砂壶底款果然都是双龙戏珠花边印,印文阴阳相间,满汉合璧;壶盖上还压著葫芦形“豫丰”楷书阳文双印,一丝不苟。 他抬手点了点三个匣子:“开个痛快价,全包了。” 李明一听,眼珠子差点蹦出眶:“青云!你烧糊涂了吧?这三堆玩意加起来四百出头,你全吞?图啥?” 李青云压低声音:“家里老爷子惦记著呢。你报数。” “得嘞,还是三爷硬气!”李明咕噥一句,转身就往楼上跑,“我替你磨主任去——让他少收点『润笔费』!” 他边跑边甩下话:“两套紫砂,进价九十,標价一百二;那套花神杯,底价一百三,主任硬生生抬到一百八十五!” 李青云摇头笑笑,心说这哥们,靠得住。 没过两分钟,李明喘著气冲回来,凑近耳语:“搞定了!我拿『领导体面』『帐面好看』糊弄半天,主任鬆口了——全按底价加五块走!” “两套壶三百八,算一百九;花神杯一百三十五;总共三百二十五。我说你小子,兜比脸还乾净那会儿咋不见你这么阔气?买这些老古董干啥?” 李青云看著他一边嘀咕一边麻利打包,忍不住笑出声:“等著,给你捎点实在的。” 李明头也不抬:“你?拉倒吧,你能掏出啥好东西来。” 李青云转身出门,从自行车后座拎起布袋——实则是从隨身空间里拎出半扇小黄毛子野猪,肥瘦匀称,约莫十五斤上下。搁这年头,野猪膘厚得能掐出油来,一指宽的肥肉层泛著微光,已是难得的肥实。 回到店里,李明早已把匣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发票都填好了。李青云掏出三张一百、一张二十、一张五块,整整齐齐递过去。 李明飞快点清,转手塞进会计抽屉,买卖就算落了锤。 李青云摆摆手,把布袋往前一推。李明心领神会,扒开袋口瞥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哎哟我的天!哥!亲哥!哪儿来的?” 李青云笑著晃了晃脑袋:“不是圈养的,是我自个儿山里猎的——毛都没褪净呢,回去拾掇拾掇,燉一锅,香得能勾魂。” 李明连连点头:“哎哟,这年月拉泡屎都瞅不见油星儿,管它家养野养,只要是肉,就是救命的菩萨!” 李青云朗声一笑:“行啦,不跟你贫了,我撤——” 话还没落音,李青云目光一扫,就瞥见柜檯上方悬著一幅两平方尺的对虾图——虾身鲜亮欲滴,墨色酣畅淋漓,右下角一枚硃砂印,端端正正盖著“齐璜”二字。 他手指一抬,直指那画:“大明,把这幅拿给我瞧瞧。” 李明怔了怔,见李青云眉宇间透著股不容商量的劲儿,立马伸手取下装裱齐整的画轴。 李青云只扫了一眼,心口就是一热:这哪是仿的?分明是白石老人亲手所绘的真品!他声音都沉了几分:“大明,这画,多少钱?” 李明伸出六根手指:“六块。这位老先生的画,眼下统一定价三块一平尺——这幅两平尺,青云,真没法再让了,主任那边早有交代。” “您別不信,这位老爷子搁咱们这儿寄卖的画,摞起来快一百二十平尺了!光咱们友谊商店垫付的款子就占了一半,全是按三块一平尺结的帐。再去找主任砍价?他非把我拎出去站墙角不可。” 李青云胸膛微微一鼓,深吸一口气:“大明,把他所有画,一张不落,全给我找出来——我全包了。” 李明当场瞪圆了眼。李青云紧跟著补了一句:“你马上上楼找你们主任,就说——这些画,我全要;再把你手里的肉带上,一会儿我补给你。” “你就跟主任讲:画画的是我爷爷的老交情,他的心血,我得原样带回家。” 李明重重一点头:“兄弟你放心,这事,哥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话音未落,提著肉转身就往楼上蹽。 没过几分钟,一个中年禿顶、腆著圆滚滚肚皮的胖子,脚步带风地跟著李明下了楼。 一瞅见李青云,那双小眼睛瞬间放光,活像看见金疙瘩:“哎哟同志您好!我是这家友谊商店的主任!李明同志刚跟我讲了您的意思——咱都是为老人著想嘛,这心愿,必须成全!您稍等,马上安排人清点!” 李青云扫了胖子一眼,心里就明白了:白老爷子这些画,怕是在库房里压了不止一年半载。 等画全搬出来摊开一数——四到六平尺的精作十五张,合计七十三平尺;二平尺上下隨性挥洒的小品十一张,共二十二平尺。 胖主任抄起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飞快:“精品七十三平尺,三十块一平尺;小品二十二平尺,二十块一平尺……” 李明急得插嘴:“哎主任,不是说三块一平尺吗?” 胖主任笑得眼角堆褶:“哦——就那一张对虾图,是店里特推的尝鲜价,三块!其他嘛,是新活动,统一价。” 李青云眼皮一跳,心说:好傢伙,绕这么大个弯,就为钓我这条鱼?难怪掛那张小精品当诱饵! 可转念一想——值!哪怕价码虚高几分,他也认了。 “结帐!”李青云乾脆利落地一挥手。 胖主任满脸堆笑:“唉哟,这么多画,前前后后多少人翻过、看过,最后还是您这位小同志一眼相中——眼力,真不是盖的!” 李青云眨眨眼,心里直咧嘴:眼力?我这是撞上唯一肯掏钱的傻帽儿了吧! 算盘珠子又是一阵脆响:“同志,精品七十三平尺,两千一百九十;小品二十二平尺,六百六十;总共二千八百五十。那张对虾图,算我们店送您的心意!” 李青云解下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三沓崭新的十元钞票露了出来。他先递过去两沓,又数出一百四十块零钱,连同剩下那一沓,一併塞进胖主任手里:“谢主任照顾,不过公家的钱一分不能多占——老爷子交代过,分文不差。” 胖主任麻利地把画全收进一只油亮的旧皮箱:“您讲究,咱也不能掉链子!这箱子,算老哥送的,以后有事,隨时招呼!” 他那双眼睛是什么炼出来的?干了三十年柜檯,什么人没见过?如今兜里有钱的不少,敢这么敞亮甩出来的,凤毛麟角;更別说这小子一掀背包,一股子硝烟混著枪油的冷冽味儿就扑了出来——这能是寻常人? 李明抱著三套青花茶具,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青云,真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主任打这主意。他只说三块一平尺,谁买都得先上楼报备,万万没想到这老狐狸来这套!”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兄弟,我还得谢你呢!实话告诉你——就算翻一倍,我也照买不误。” “大明,茶具放车上就行。”他顺手拉开吉普车车门,李明当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 “兴……青云,这车——是你的?” 李青云摇头一笑:“公家的。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放妥行李,李青云从后备箱拎出一只粗布小麻袋,塞进李明手里——里头裹著半扇黄毛子猪肉,油光还泛著热气。 “大明,趁早送家去,省得那胖子又跟你掰扯。往后有事儿,直奔市局报我的號,不耽误!”话音未落,他朝李明扬了扬手,猛踩一脚油门,车尾一翘,扬尘而去。 字画全收进了空间,三套茶具却留了下来,静静搁在桌上。 抬眼瞅了瞅表,这会儿老娘他们该下班了。一整天啥正经活没干,净捡漏占便宜了。 车子擦过雪茹绸缎庄门口,上次订的衣裳差不多都齐了,聋老太太那件羊皮袄今儿也刚烫平交货,边角还泛著新毛的柔光。 回到四合院,李青云朝阎家方向扫了一眼——嘿,阎老西真回来了。 阎埠贵正倚在门框上,眼神阴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李青云咧嘴一笑,声音清亮:“老阎啊,出院啦?送你一句实在话:別作死,就没人能弄死你。安生过日子,它不香吗?” 话音未落,他已扛起三个鼓囊囊的大布兜,大步流星往东跨院走去,笑声震得屋檐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阎埠贵盯著那背影,牙根咬得咯咯响:“李老三,咱走著瞧。” 那副狠相,连三大妈都脊背发凉——谁能想到,和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竟藏著这样一张脸。 李青云唇角微扬,冷意一闪而过。阎埠贵从来不是善类。 解放前那会儿,一个私营小老板,在兵荒马乱、黑云压城的年月里,既保住了铺子,又躲过了成分审查,还混上了“老实人”的名头,真能是良善之辈? 尤其那个年头做买卖的,哪个手上没沾点腥?不吃人,怎么活命?怎么把摊子支住? 第149章 人比人,真叫人灰心啊 刚踏进院门,傻柱正蹲在井台边收拾那两头小黄毛子:“三儿,又淘换啥好东西回来啦?” “衣裳!那天赶出来的,女同志的先分好了,大师兄、你、我,一人两身中山装。”李青云笑著拍他肩膀,“柱子哥,我全搬屋里啦,一会儿让雨水翻出来给你。” 傻柱点点头:“成,等我把这两头猪拾掇利索再说。” 李青云推门进屋,一眼就见几位老爷子围坐炕沿,眉头拧成了疙瘩。 “妈,这是那天做的衣裳,您和六婶匀著分。那件黑缎面的,专给聋老太太备的。”他把三个布袋往炕上一放,李母和林桃立马抱起衣服进了李馨屋,连小不点和郑乔也溜过去凑热闹,屋里顿时空出一大片。 李母和林桃点头应下,抱著衣服进了李馨屋,把堂屋留给了几个爷们。 “爸、三叔,这是又碰上啥难事了?”李青云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父和三叔紧锁的眉头上,顺手把一套紫砂茶具搁在八仙桌上。 另一套紫砂壶连同光绪年间的花神杯,已悄悄送去了菊儿胡同的老宅。 他拎起暖壶,用自己那只豁了口的大搪瓷缸子沏了一缸子茉莉花茶——带回来的那套紫砂,还没开过火,眼下哪敢轻易上手。 李镇江嘆了口气,开口道:“今儿上午,东北军区一架专机落地。中午柳家那边,就开始动了。” 李青云挑眉一笑:“不稀奇。八成是要动聂明峰。看来当年大伯那档子事,他心里门儿清。” 李镇江頷首:“那是自然。可眼下咱们跟人家硬碰,准吃亏。” 李青云摆摆手,语气轻快:“三叔,您跟我爸这是钻牛角尖了。那位,真会亲口下令杀我大伯?怕是他连笔都没动过。” “咱们要防的,根本不是他本人——至少现在不是。至於动手的人,到底是揣著他意思办事,还是另打小算盘,又有什么要紧?” “爬到他那个位置,眼皮底下只容得下一个位子。別的琐碎事,他连记都不会记。” “说白了,爷爷若还在世,李家或许还能入他法眼;可如今爷爷走了,大伯也没了,军中这条线断得乾乾净净,人家凭什么拿正眼瞧咱们这几號人?” “就算动手的是他身边人,顶多甩个替罪羊出来,赔个面子,让红海大院那几位老爷子不至於难堪。您总不能指望人家亲自登门赔礼吧?” “爸,三叔,李家眼下看著风光,比九成九的人都体面;可剩下那一丁点真正握著分量的人,咱们谁也惹不起。” 所以,咱们家得赶紧谋划后路了,而且刻不容缓——眼下李家还能稳坐高位,全靠首长器重、几位老爷子撑腰;可等新一茬掌舵人上位,这份信任还剩几分? 李青云这番话刚落地,李镇海、李镇江连同郑耀先,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 他压根没避著郑耀先说这些,因为时局已明:郑耀先早被牢牢焊死在李家这条船上,若此时抽身,顷刻间就会被翻涌的暗流撕得粉碎,连骨头渣都捞不回来。 李青云信他,更信他那颗七窍玲瓏心,清楚什么该做、什么绝不能碰。 其实打一开始,李青云就盘算好了——让郑耀先北上东北,帮大哥站稳脚跟;他自己则坐镇香江,指挥安千山、安千钧另闢天地。两条退路,互为犄角,才不至於一朝倾覆,满盘皆输。 正因如此,他才拼了命地敛財,甚至不惜给爷爷张罗二房——在他眼里,恭亲王府和庆亲王府埋的那些宝贝,早就是李家囊中之物;就算那两位老祖宗活过来,也休想伸手拿走一分一毫——大不了,再送他们回地底下睡个踏实觉。 李镇江啐了一口,骂道:“呸!这群老东西脸皮比城墙还厚,不就是瞅准咱们没了顶樑柱,好踩著脑袋往上爬?真惹毛了,让我那侄儿甩几颗雷,直接送他们下去跟我爹当面算帐!” 这话一出,李镇海和郑耀先眼神同时一凛,眉梢微扬,显然心里早有了念头。 “老六,明年开春去东北,咱哥俩陪他们好好过过招。”李镇海盯著郑耀先,声音低哑,杀气却像刀锋出鞘。 郑耀先嘴角一扯,冷笑点头:“二哥放心,我得让他们重新尝尝『鬼子六』的滋味。” 李青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三叔,柳家人动了,目標铁定是聂明峰。咱要是先把消息漏给聂明峰,再趁乱把姓柳的料理乾净——您说,这局走得妙不妙?” 三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 “三儿,柳家不是菜市场,隨你拎著刀就进。柳家大院离公安部不到二十分钟车程,全程穿闹市、过前门,人挤人、车挨车,想用炸药、重火力?门儿都没有。” “上头几位老爷子眼皮底下动手,他们第一个翻脸。除非……” 李青云抬手一拦,截住话头:“除非我在柳家院子里,亲手送他上路。” 李镇江眯起眼:“你有本事潜进去,可柳家几十號人加警卫,耳目密布,稍有风吹草动就露馅——除非你来无影、去无踪。” 李青云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细线:“我就打算在柳家院里结果他。柳家正门对著老城墙那段,有座箭楼,我盯上那儿了——就在那儿,一枪毙命。” 四九城地形,李镇海和李镇江闭著眼都能画出来,当即皱眉:“老儿子,那箭楼离柳家少说六七里,你拿迫击炮当狙击枪使啊?” “可不是嘛,三儿,城里禁重火力,连响动大点的鞭炮都管得严,你还想扛炮?” 李青云摆摆手,语气篤定:“这些您甭操心。后半夜两点出发,明早七点,姓柳的准时出门——我让他走不出柳家大门。完事直接进山打猎,顺道瞧瞧有没有尾巴跟著我。” 三人都知道这小子脑子活、胆子野,指不定又捣鼓出什么新名堂。 不过这一回,李镇江兄弟俩倒是真守住了嘴,再没提往上“献宝”的事儿。 李镇江点头应下:“成,我去机场接聂明峰。可不能让姓柳那只老狐狸先咬断他的喉咙——我还等著从他嘴里,撬出害死大哥的黑手呢。” 李镇海頷首:“那就盯紧些。仇人是谁,总得先摸清底细,將来清算起来,才不会劈错了刀。” 李镇江披上那件深灰毛呢风衣推门而出,恰巧傻柱正把半只黄鼠狼丟进锅里燉肉:“三叔,不吃啦?” 他挥挥手:“不吃了,明晚再来。三儿明早进山,到时候带点硬货回来,咱好好喝一顿。” 傻柱笑著应声:“行,您来晚了,我也给您温著。” 李青云抄起那件黑缎麵皮袄,又抱起一床崭新的行军被、十斤雪白细绒棉,转身往后院去了。 围在桌边啜茶的李镇海和郑耀先交换了个眼神,齐齐嘆气摇头:“唉,人比人,真叫人灰心啊。” 李青云掀帘进了聋老太太屋里。如今老太太的日子,早已今非昔比——炕桌上热腾腾摆著一壶酥油甜茶,一碟桃酥、一碟老八件,另有一盘饱满多汁的江津广柑、一捧枣肉乾爽的蜜枣,角落还蹲著个沉甸甸、裂开嘴笑的大红石榴。 一大妈正坐在炕沿,陪著老太太拉家常:“老太太,晚上想吃点啥?” 李青云朗声一笑:“野猪肉燉干白菜,再搭上粉条和豆皮,柱子哥早就在灶上咕嘟开了。” 话音未落,他已把大包小裹稳稳搁在炕沿。 聋老太太一见是他,浑浊的老眼顿时一亮,满脸皱纹全舒展开来,像秋阳下晒暖的核桃壳。 “三小子,忙完啦?”她乐呵呵地问。 李青云点头:“忙利索了!年前不打算外出了,我爸替我跟领导请了长假。这一个多月,风里雨里、枪声炮响,脚不沾地地奔命,这回可得好好缓口气。” 老太太连连点头:“歇歇好,歇歇好啊!咱又不靠那点工资过活,手头紧了,只管开口。” “老太太,我花销可不小——底下养著一帮兄弟呢。”李青云说著,顺手拎起那件墨黑缎麵皮袄,“您摸摸看,合身不?里子是整张羊羔皮,没一根杂毛。” “嗯!好料子!还是顶等的阿勒泰羔皮——过去这等级的皮子,专供宫里,连王府都未必能匀上几件。”老太太一听,眉梢眼角全漾开了笑意。 “男子汉立世,花几个钱算啥?咱有这个底子!一个好汉三个帮,爷们在外闯荡,要稳当、要体面,身后就得有人撑腰。银钱的事,老太太兜著!” 一大妈凑近细瞧,满眼艷羡:“老太太,您瞅这针脚——大师傅的手艺!密实匀称;花色也挑得绝:黑缎打底,大红牡丹泼辣绽放,袖口金线勾的祥云纹,丝丝入扣,贵气扑面。” 老太太頷首:“这袄子確实压得住场子!搁从前,除了式样新些,放在亲王府里,福晋、格格穿都绰绰有余。” “当年我虽是阿玛庶出的闺女,可阿玛疼我,硬是托人递摺子,求老佛爷亲赐封號,册我为多罗格格——不然哪配得上这些好东西哟……” “本以为改天换地,这辈子再没这福分……享……享……”她忽地顿住,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 李青云笑著接话:“享到了,是孙儿的福气反哺您老人家,对吧,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眼泪刷地涌出来,不住点头,喉咙哽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青云赶紧哄道:“瞧您,高兴事,倒哭成个小姑娘了,越活越娇气嘍!” 一大妈也赶忙打圆场:“老太太,真是大喜事啊!您有福,才摊上青云这样的孝顺孙儿!您瞧这床大棉被,厚墩墩的,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哎哟喂,这棉花也太暄软了吧?供销社卖的那些,哪有这劲道!” 李青云心里暗赞:果然,一大妈这话一出口,老太太的目光立马被拽过去了。 他笑著应声:“一大妈真识货!这是天津商行特供军政机关和出口的优级细绒白棉,我给您捎来十斤,不够隨时喊我!” 话音刚落,傻柱端著一只青灰小砂锅、一小木盆白米饭,大步跨进门来。 第150章 我的苦,你从来听不懂 “三儿,我就猜你准在这儿!” “老太太、一大妈,趁热开饭吧!前天进山打的『小黄毛子』野猪,肥瘦相宜,香得直钻骨头缝!”傻柱边说边把砂锅往炕桌上一放。 “嘿!这小炕桌真讲究,吃食还这么丰盛,实在!” 肉香早把老太太勾得坐直了身子。傻柱掀开锅盖,李青云探头一瞧,微怔:“柱子哥,不是说燉豆皮、粉条吗?” 傻柱咧嘴一笑:“那是寻常做法。这小黄毛子,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半点臊气没有——我加了豆皮、脆嫩的笋乾,还有你带回来的干竹笋,再用豆瓣酱调个咸鲜微辣的底子,这才叫地道吃法!” “老太太,一大妈,您二位快动筷吧!我拎来的这些,两个壮小伙都得打饱嗝,您二位只管敞开了造!”傻柱一边招呼,一边把碗筷往聋老太太和一大妈跟前推。 聋老太太又从那口百宝箱似的炕柜里摸出个油亮的小木匣,递给李青云:“三小子,里头是地址和钥匙——正房底下压著个地窖,里头的东西,够你撑起一片天。” 李青云心领神会,那是老太太塞给他的活命本钱,咧嘴一笑:“老太太,这算不算花自家银子?” “哈哈哈……”聋老太太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拍著大腿说:“可不就是自家钱!手下人要当亲兄弟处,別抠搜,该砸钱时就砸!真到了刀架脖子上,他们能拿脊梁骨替你挡子弹!钱花空了,隨时来找我支。” 李青云重重点头:“老太太放心,记死了——钱是王八蛋,挣完再挣,不心疼!” “哈哈哈……这就对嘍!得嘞,柱子饭都上桌了,你们哥俩赶紧回屋扒拉去!”老太太笑声爽利,手一挥,像送兵出征。 李青云和傻柱立马起身:“成!老太太、一大妈趁热吃,我跟柱子哥先撤了!” 目送两人跨出门槛,聋老太太转头冲一大妈乐呵呵道:“秀芬,坐,开动!” 一大妈笑著应声:“哎,今儿托老太太的福,沾光蹭顿好的!” 李青云刚踏进家门,李镇海那双鋥亮的眼睛就直勾勾钉了过来。 “老儿子!今儿又淘换啥稀罕物啦?给爹匀点……呃!” 话没落地,小不点踮脚一递,一根啃得乾乾净净的猪腿骨,“啪”地堵进老爸嘴里。 “爸!三哥的东西,谁都不许抢!” 凌晨两点整,李青云悄然推门而出。 先在院口把吉普车无声收进空间,再拎出乌拉尔摩托,拧动油门,直奔聋老太太指的那处院子。 那地方偏得厉害,蜷在天坛边上,是片被城市甩在身后的棚户区,三进三合院,墙塌梁斜,半边屋顶早塌成了豁口,荒得连野猫都不愿多待。 李青云闭眼一扫,精神力如网铺开——四周几户人家的男丁,筋骨扎实、气息沉稳,个个藏著一手硬功夫。果然,是老太太埋下的暗桩。 “谁?!”四条铁塔般的身影瞬间围拢,拳风带响。 李青云不慌不忙,摊开手掌——那枚刻著满文的铜钥匙,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四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垂首低喝:“参见大人!” 李青云抬手一压,没吭声。四人立刻散开,眨眼间隱入左右院落,再没朝这边多看一眼。 身手真不含糊,比自家“里子”毫不逊色;单论拳脚,市局政保处那些老练刑警来了,怕也得栽跟头。 李青云再度扫视全院,最终锁定了那间尚算完整的正房——地窖入口,就藏在它腹中。 他掀开角落一只朽烂木柜,底下青砖竟铆在一块厚铁板上。脚尖一踩、手腕一推,铁板沉沉滑开,黑黢黢的地洞赫然露头。 他没急著跳,反手在洞口布下四枚手雷陷阱,顺便让地底浊气散一散。 等得差不多了,才纵身一跃,钻进第一层地窖——空荡荡,连根蛛丝都没掛。 李青云眉峰微蹙,精神力再次沉入地底,果然,真正的库房还在更深处。 找到第二道暗门,放足了气,他才攥紧手电,一跃而下。 眼前豁然开朗:二十四口一尺见方的银箱码得整整齐齐,另堆著七八口沉甸甸的榆木大箱。 他挨个掀盖查验——五十两重的银锭一千块,五十两重的金锭二百块,袁大头三万枚,大黄鱼三千根,小黄鱼一千根。 “乖乖,老太太这是把半个四九城的金山搬来餵我啊!”李青云压著嗓子嘀咕,“这『孙子』当得值!便宜捡得真叫一个痛快!” 心里又默默咂摸:自己忙活这么久攒下的大小黄鱼,还没她隨手一掏的零头多。 金银细软尽数收入空间,李青云转身离开天坛。 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直到他走远,那四个守夜汉子再没露面。原来,那一套老规矩,早刻进了他们骨头缝里。 这才是真正的死士。怪不得当年那位贝勒爷见了聋老太太,连腰都不敢挺直——原来老太太袖子里,还攥著这么一支无声无息的铁臂膀。 以后得瞅准机会,把这支队伍拢到自己麾下。李青云刚才暗中踩过点,光是那座院子周边的几处大杂院,练过真功夫的就足有五六十號人。 李青云骑著乌拉尔兜了一圈,抵达月坛一带,利落地把摩托收进空间,隨后徒步登上內城西城墙的箭楼。 刘家住在西城丰盛地区,李青云此刻正伏在箭楼顶上——既能藏严实了身子,又能清清楚楚盯住柳家大门。 抬手看了眼表,清晨六点半,天还墨黑,可城里人家已陆续亮灯起身。 他取出那支短吻鱷狙击步枪,稳稳架在箭楼边缘,又扯开一块黄绿相间的军用高强涤棉帆布,从头到脚裹住自己。 这布是他亲手挑的,专挑秒杀配发的军绿与卡其双色军用帆布——两种色调交错,恰好压住晨光初露时最容易晃眼的反光。 等到七点十五分,柳副部长带著司机,从柳家大院缓步走出。 “噗——”一声闷响,轻得像撕开一张厚纸。 狙击镜里,柳副部长胸口霎时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14.5毫米子弹余势未衰,穿透朱漆大门,深深楔进门后砖墙,只留一道焦黑弹痕。 李青云霍然起身,眨眼间收尽所有装备,精神力一扫,百米內空无一人,立刻跃下箭楼,三步並作两步混进早起赶路的人流里。 一路穿出月坛地界,拐进一处僻静林子,才掏出吉普车,直奔西山而去。 他选西山,就是怕有人在月坛附近撞见自己;但这回既打著“上山打猎”的旗號,哪怕被谁瞄见,也说得过去。 头天晚上,李青云已跟李父、六叔交代妥当:谁问就说今天去西山打野物。 又托李镇海替自己和站前派出所办了停薪留职——理由也早想好了:参与的任务太狠,手上人命重,心神不寧,得静养一阵,年后再返岗。 有刘东方、李镇海、李镇江三位副部级大佬罩著,没人会为这点小事找他麻烦;更何况他经手的活儿,全属內务部绝密级,谁想查他,先得过內务部那道铁闸。 从月坛到西山,直线不过十二公里。可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如今全是坑洼不平的沙石土路,难走得很;若从阜成门出发,绕得更远些,少说十五到十八公里。 西山,即四九城西郊的西山,实为太行山北端余脉,古称“太行之首”,亦名小清凉山。山势如蛟龙腾跃、巨蟒昂首,自西而东遥遥拱卫著整座四九城,故被古人誉为“神京右臂”。 此山横贯房山、门头沟、石景山、昌平诸区,永定河——旧称无定河——穿山而过,硬生生將西山劈作南北两段。 后世所称西山国家森林公园,便落於四九城西郊小西山,地跨海淀、石景山、门头沟三区。 山深林密,飞禽走兽遍地,更是处理麻烦事的绝佳去处。李青云盘算著,年前若无要紧事,得多往这儿跑——不是埋人,是遛弯,得多来遛弯。 尤其眼下小鬼子特高科还在暗处死盯他,不把这群老鼠勾出来,他连觉都睡不踏实。 上午九点多,李青云把吉普停在西山脚下,从空间里拎出两个大馒头、一盒鸡肉燉土豆,蹲在树荫下大快朵颐。 一口气干掉五个馒头,连汤带肉颳得碗底发亮,接著热腾腾的大茶缸和暖壶凭空现身,稳稳落进他手里。 早饭吃完,灌下一缸子滚烫的浓茶,他摸出两支柯尔特蟒蛇左轮、三支m1加兰德步枪、两支56半,挨个检查枪机、弹匣、击针,確认无误后,把吉普锁在原地,独自向密林深处走去。 m1加兰德用的是.30-06温彻斯特弹药,动能狂暴,止痛效果极强,单发能量高达三千五百至三千八百焦耳——几乎是五六半一千八百至两千一百焦耳的整整两倍。 这种蛮横的动能与瞬时制止力,足以在千米开外撂倒北美棕熊、驼鹿、野牛一类庞然巨物。 m1加兰德步枪的短板也格外扎眼:沉得压手、连发时后坐力凶猛如撞墙、全长比五六式半自动还长出一截,钻山越林时总被枝杈勾绊,磕磕碰碰。可这些对李青云来说,全跟挠痒似的——他那副铁打的筋骨,压根不认“吃力”二字。 为啥这回没把吉普车收进空间?头一条,眼下谁都清楚,吉普是公家和部队的专属座驾,平头百姓躲都来不及,混混地痞更不敢多瞅一眼,谁动它谁找死; 第二条,这车如今早贴上了李青云的標籤——人是他开的,路是他踩的,车停这儿,就是块活招牌,专等那些心里有鬼、脚底发痒的人自己凑上来。 “孤灯照影我独行,长夜漫漫想你到失魂…… 痴心入梦我空守,真心烫著却没人疼…… 花开一剎花落一剎,我爱的人早已散进人潮里…… 酒杯见底泪成河,我的苦,你从来听不懂。” “嗷呜——!” 李青云哼著带点浪劲儿的小调,穿行在密林间,冷不丁两声狼嗥劈开山风,直窜耳膜。 “嘿,好傢伙,三爷刚开嗓,你们倒抢著当和声?” 今儿他可没兴致跟狼群较真——家里狼皮堆得快顶梁了,再打纯属白费子弹;狼肉又柴又膻,嚼著费牙,不如先养著,等那三年饥荒年景到了,再痛痛快快收拾它们。 他沿著山路两侧的矮灌木缓步前行,忽见一串脚印闯进眼帘:掌面宽厚,前头拖著五道细长爪痕,呈椭圆状,形似熊跡,只是尺寸小了一圈。 “嘖,说啥来啥,果真是狗獾那帮土霸王。”李青云咧嘴嘀咕,“幸亏昨儿山里飘了层薄雪,不然这痕跡早被落叶盖得严严实实。” 他循印而行,果然在灌木底下扒拉出个黑黢黢的地洞——十成十是獾子老巢。 照常理,得寻湿柴点火,拿浓烟把它们呛出来。 可李青云刚直起腰准备去捡柴,手就往脑门一拍:傻啊!自己揣著精神力这把“万能钥匙”,还撅著屁股捡柴火? 意念一沉,精神力如探针般钻进洞底——洞內共十一头成年狗獾,另挤著六只刚断奶的幼崽,毛茸茸缩作一团。 狗獾这玩意儿,天生爱打洞,半辈子泡在地下,算不上群居,也不合伙围猎,一家子各干各的,只在窝里抱团取暖。 一窝里通常两到三只母獾能下崽;粮草丰足时,母獾们爭著抱窝;要是碰上荒年,乾脆集体歇產。 眼前这窝,肥膘厚实、幼崽壮实,分明日子过得挺滋润。李青云二话不说,挑出六只油光水滑的成年公獾收进空间——个个膀大腰圆,少说二十斤往上,在獾群里绝对称得上“扛鼎猛汉”。 他转身离开灌木丛,继续晃悠在山坳里,脚步反倒放得更慢了,像是故意在等什么。 第151章 嘿嘿,抽空嘮两句? 途中用五十六式半自动打了六只野兔、七只野鸡,其中四只雄鸡翎羽艷得像抹了硃砂,回去正好给小不点和乔儿缝几个会扑棱翅膀的布偶。 寻了处背风坡,他利落地把野兔和狗獾拖进空间剥皮掏膛——野物內臟藏菌多,少吃为妙。 “呼嚕……哼唧……哼唧……”一阵低闷的拱地声隱隱传来。 李青云耳朵一竖,拔腿就追,一口气蹽出两里多地,攀上坡顶一望——山沟里正趴著一窝野猪:四头大的,五只小的,全埋头在土里翻食。 那头领头的公猪,膘肥体壮,少说三百斤;三头母猪也不含糊,每头都超二百斤;五只小野猪毛色泛黄,个头比上回打的还躥了一截,估摸著是今年开春才落地的崽子。 搁在东北老林子里,草深林密、食源丰沛,这些春崽早该长到一百七八十斤了,可惜这儿山薄地瘦,能长到一百三十斤,已算爭气。 李青云端起五十六式半自动,先將五只小野猪乾净利落地放倒;接著掉转枪口,一个弹匣全餵给了三头母猪。 枪声炸响,那头公猪顿时血涌双目,撒开四蹄直朝山坡狂奔而来——可李青云站得高,它蹬著陡坡冲了几次,硬是扑不到近前。 李青云顺手把打空的五十六式收进空间,抄起一支m1加兰德步枪,待那头暴怒的公猪冲至身前不足五米处,“砰!砰!砰!”连扣三扳。 看著躺在地上彻底断气的泡篮子,李青云眉头一拧——这玩意儿拖回去燉不烂、熏不香,扔山里又白白糟蹋,可进山哪有空手回的道理?猎物落进手里,就是命託付到你手上,得对得起这份沉甸甸的分量。 他手上沾过的人命早数不清了,但心里那根敬畏的弦,从来不敢松。人之所以为人,就在这点筋骨上,不是靠牙尖嘴利,而是靠心口那团热气。 眼珠一转,他嘴角一扯,露出个狡黠又带点蔫坏的笑:乾脆送市局去!赵政委最近为搞点实打实的油水,头髮都快薅禿了,这不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时机? 说干就干。他麻利地把几头野猪全收进空间,开膛剖腹,甩出杂碎,只留下猪肚和猪心,其余一概不留。 抬头瞅了眼天色,乌云正一层层压下来,风也起了凉意。李青云心里有数:今晚这场雪,怕是要铺天盖地。 两个钟头后,他稳稳停在吉普车旁。上下摸了一遍,又用精神力细细扫过,確认没被动过手脚,这才放心钻进驾驶座。 他能设陷阱、布机关,別人也能反手给他来一记狠的。所以每次登车前,检查已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这一趟进山,满载而归,唯独缺了尾八跟著跑一趟,略有些遗憾。 一小时后,吉普车稳稳剎在市局食堂门口。两头野猪被卸下车——一头泡篮子,一头二百五十多斤的老母猪,横臥在青砖地上,皮毛还泛著山野的湿气。 消息刚传开,市局三位当家人竟齐刷刷赶了出来:局长刘东方、政委赵明义、副局长杜胜利,一个没少。 李青云一看这阵势,心里直乐:真来了大领导,这仨人也不见得凑得这么齐,倒比这两头猪还难请。 “三小子,你可真是解了叔的燃眉之急!”赵政委搓著手直嘆气,“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全所上下都拉出去跑线索,再没点硬货撑场面,我怕底下人半夜堵我门。” “赵叔,我这阵子閒得发慌,修心养性嘛,有空就往山里晃悠一圈。碰上好货,顺手就给您几位捎回来——咱在这片土上长大的,还能跟自家人算细帐?”李青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赵政委一听,立马眉开眼笑,从衣兜里掏出两盒白皮中华,啪地拍进李青云手里。 “好孩子,钱的事你別推!局里不差这点,现在有钱都买不到这等实诚货!” 李青云赶紧摆手:“赵叔,您按市价再让点利就行,真別抬高价——人活一张脸,话传出去,反倒让人嚼舌头。我真不缺那几个。” 赵明义一听,当即拍大腿:“哎哟,还是年轻人脑子清亮!怪我老糊涂,光顾著埋头忙,倒让姓柳的那混帐东西又跳出来搅局!” 李青云一怔:不对啊,姓柳的不是早被自己收拾乾净了吗?怎么又冒头了?诈尸不成? 他满脸纳闷,下意识望向刘东方。 刘东方脸色沉沉:“柳某人被人一枪毙命,当场就咽了气。胸口那个窟窿,比人小腿还粗。你小叔盯了一上午,连狙击手藏在哪棵树后都没摸著。” 李青云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这真不是我动的手啊!乾爹、赵叔、杜叔,您几位可得替我作证,我压根没碰过他一根汗毛。” 刘东方斜睨他一眼:“谁说是你乾的?罗老爷子让你过去瞧瞧,那枪是怎么咬进他身子的。” 李青云皱起眉:“明儿一早我去。我带上狙枪,现场比划比划弹道——照您这说法,是个顶尖高手,我不带傢伙,心里真没底。” 杜胜利和赵明义飞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小子嘴里冒出的词儿听著生,但话里透著门道,信得过。 刘东方点点头:“行,不差这一宿。” 话音未落,食堂杨师傅叼著菸袋锅子慢悠悠踱了过来。为啥敢在三位大佬眼皮底下这般自在?只因老爷子当年在老区,是炊事班响噹噹的掌勺班长。 “这两头猪,是三小子打的吧?枪法真叫一个绝!”杨师傅竖起拇指,声音洪亮,“泡篮子——两枪,一枪爆头、一枪穿心;老母猪——一枪钉心、一枪断脊,利索得很!” “放完血、掏净膛,还剩五百三十斤整,全是壮实货!三小子,真不含糊!” “老赵,眼下猪肉金贵,你咋也得给三小子按六毛一斤算!” 没办法,老爷子当年让鬼子炮弹震伤了耳朵,落下了耳背的毛病,这些年说话就自带喇叭效果。 估摸著是自己听不真亮,也怕旁人听不明白,才总扯著嗓子嚷嚷。 李青云赶紧摆手:“杨大爷,真不用喊这么响!这头泡篮子膻气冲鼻子,统一定四毛一斤,您別费劲折腾。” 杨师傅挥挥手,满不在乎:“膻气?屁大点事!三小子你放一百个心——大爷我收拾它利索著呢!剥皮、剔肥、切大坨,清水里泡足两天,后天中午上锅,药料往死里搁,保准连一丝腥臊都闻不见!” “这头老母猪更省事,明儿中午就能进嘴!泡透的肉剁馅包包子,香得直往鼻子里钻;剔下的肥膘也不糟蹋,葱姜蒜加毛葱头、花椒一起下锅,熬成雪白油膏,燉啥菜都满口生香、油润润的。” “行了,你们三位领导拿主意吧,我先回去拾掇这两头猪!”杨师傅边说边转身,临走又朝李青云咧嘴一笑:“三小子,有事隨时来喊大爷!等天暖和了,把你家小宝贝抱来给大爷瞅瞅,这小开心果,我都想得牙根痒痒嘍!” 李青云耸耸肩,转头对赵明义和杜胜利笑道:“赵叔、杜叔,明儿我给您二位送点熊肉和现磨调料,回家包饺子,那叫一个喷香扑鼻!” 杜胜利笑著直摇头:“哟呵,这才跟老杨待了一袋烟工夫,你小子嘴就染上味儿了,也学会『喷香扑鼻』啦?” 李青云乐了:“杜叔,真不是吹!我二师兄家传的手艺,灶台边长大的,火候拿捏得比钟錶还准。” 杜胜利点点头:“得嘞,光听这名號,就知道是把好手。” 李青云又扭头看向刘东方:“乾爹,晚上接上我妈来家吃饭啊,燉獾子。” 刘东方眼睛立马亮起来:“成!柱子上次燉的獾子,下肚一股热流直窜脚心,浑身都舒坦!” “三儿,多打几只獾子,多燉些,明儿给你赵叔、杜叔各捎一份。” 李青云点头:“放心吧乾爹,管够!今儿运气旺,六只全撂倒了,清一色狗獾——药劲足,油也厚实,回头熬出来的獾油金黄透亮,您顺道把我小叔也叫上。” “赵叔、杜叔,我先回了。”李青云说著已坐进车里。 “走吧,猪肉钱晚上我让你乾爹捎过去。”赵明义抬手挥了挥。 “成,赵叔,我走啦!”话音未落,车子轻快地滑出市局大门。 赵明义望著车尾扬起的雪沫,眼带艷羡地瞅向刘东方:“你这大儿子,真是干啥像啥、样样拔尖!我老赵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敞亮又靠谱的年轻人。陈建国那个榆木疙瘩到底咋想的?硬是拦著俩孩子的事不鬆口——纯属脑子进水!我要有闺女,头一个就许给三儿!” 刘东方听了,心里对陈建国这个老部下也添了几分不痛快。 前两天李镇江专程去传话,可这位陈倔驴愣是铁嘴钢牙,半个鬆动的缝都没露。 一旁的杜胜利眼珠一转,立刻凑到刘东方身边,笑得眉眼弯弯:“哥,东方老哥!我有个侄女,十七岁,正念大学呢,咱哥俩……嘿嘿,抽空嘮两句?” 刘东方一怔——好傢伙,平日浓眉大眼的老杜,居然也学会“撬墙角”了!可细一琢磨,还真不能一口回绝:总不能让自家好大儿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老弟,你这话可不对嘍——就算没这事儿,咱哥俩还不能喝茶吹风、閒磕牙啦?走,上我办公室,三儿刚送来的好茶,蒙顶黄芽,老赵也来,一块尝尝鲜!” 瞧见刘东方和杜胜利勾肩搭背、亲热得像穿一条裤子,赵明义一拍大腿:“哎哟喂!讲义气!老子没闺女,可我还有个亲侄女吶!” 李青云归家路上,雪片子已纷纷扬扬飘落。这场雪来得正是时候,刚好盖住他在箭楼留下的所有蛛丝马跡。 箭楼荒废多年,积尘厚得能埋脚踝,他选那儿当据点,难免踩出印子、蹭掉灰、留下气息。 可这一场大雪落定,全给捂严实了;等化雪之后,檐角瓦缝里的旧灰早被冲刷得乾乾净净——这,才是他挑今天动手的真正缘由。 不过,对付姓柳的这事,还得再盘一盘、细捋一捋。毕竟人家是副部级干部,在四九城被人做了,上头不可能睁只眼闭只眼。 好在替罪羊早备好了——小鬼子特高科。只要证据链往那边轻轻一引,哪怕有人疑心李家插手,也掀不起浪花。 上头要的从来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一脚油门剎在街道办大门口,离李母和林桃下班还有一小时。李青云只好先把小不点和郑乔两个丫头接回去。 第152章 你小子真行,干啥像啥! “三哥,你车里咋一股子腥膻味儿?今儿打到大货了?”小不点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李青云朝后座一努嘴:“瞅见后备箱那俩鼓囊囊的麻袋没?獾、兔子、山鸡,还有三头壮实的野猪——够咱家啃到开春了。” 他留下的可不止市局订的那两头公野猪,顺手又挑出一头肥硕的母野猪来。 上回猎的十七只黄毛子,四只留市局,家里卸了两只,昨儿又匀给李明和胖主任半头,还剩十只;这趟又打了五只,硬是扣下三只——算下来,黄毛子攒了十五只,外加一头母野猪。 他特意挑这头母野猪出来,是打算挨家挨户送点肉,院里每户五斤。 虽说大杂院里不少人眼皮子浅、心眼歪,但真没一个敢冲李家齜牙。李青云图的不是他们感恩,就图家里大人省心、两个妹妹平安。 人吶,就是这么个理儿:你有,他酸;你没,他笑。李家灶膛天天噼啪响,肉香满院子飘,別人家顿顿白菜萝卜土豆轮著来,心里能没点刺儿? 大人倒不怕,可小不点和李馨才多大?万一哪个拎不清的起了歹心,让俩孩子受了委屈——李青云真敢把人骨头拆了燉汤。 老辈人讲得透亮:“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回到四合院,李青云肩扛麻袋,一手牵一个丫头往里走。刚到水池边,就撞见秦淮茹和贾张氏。 他咧嘴一笑:“秦姐,张大娘,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贾张氏忙堆起笑:“下雪啦,巡查队提前收工,赶著回去燉晚饭呢。” 李青云顺手从麻袋里拎出一只肥兔子:“巧了,给您家添道硬菜——兔肉燉土豆,给孩子补补身子。” “明儿晚上我挨家分肉,一家五斤,沾沾荤腥,热乎热乎。” 贾张氏乐得合不拢嘴:“哎哟,还是青云实在!这年头谁肯往外撒肉?光这心胸,就没几个人比得上!”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门:“青云啊,今儿东城区区委来了人,去街道办问你事儿,还把你妈叫去聊了会儿——你自己心里掂量著点。” 李青云眸子一沉,转瞬又扬起笑:“谢张大妈提醒!明儿让柱子哥专给您割五花,再捎包秘制燉料。” 贾张氏眼睛笑成两条缝:“青云啊,大妈真得好好谢谢你!托你的福,家里日子鬆快多了!嘿嘿,这肉金贵,大妈就厚著脸皮收下了。” 李青云点点头:“可不是嘛,如今肉票紧,黑市价也飞涨。咱家老的老、伤的伤,我爸和六叔六婶都躺床上养著,缺不得油水——逼得我只能钻山沟、撵野物。” “得嘞,张大妈,您先忙,兔肉您拿稳嘍,晚上燉土豆正香!”他挑了只最壮实的递过去,牵著俩丫头转身进了院门。 说句实在话,对贾张氏好一点,真不是白费劲。有事,她真敢往上顶。眼下閒著也是閒著,院里那些不安分的,正好趁这阵子再敲打敲打——別等日子久了,忘了三爷的脾气是啥味儿的。 一进屋,李青云先给各屋炉子续炭、引火,再把两个小丫头往热炕上一放,任她们自己翻腾。接著,麻利地收拾起野兔和山鸡。 兔皮剥得极乾净,连一丝碎肉、一点油星都不带,是空间里处理过的。撒上粗盐醃一醃,他又寻来几块木板,用小钉子把整张兔皮绷得平平整整。 趁炕上俩丫头没注意,他悄悄把那头二百来斤的母野猪挪了出来。 明晚分肉,今晚人齐,正好一併拾掇利索。 这几天李家灶火旺,李镇海又拉傻柱跑同仁堂抓了不少滋补药,每天早晚操练王勇和傻柱,练完还得回家猛补——李镇海说,身子骨得靠油水撑著。 李青云忽然想起今天还没刷秒杀,赶紧掏出手机点开页面。 【叮,今日上新1毛钱限时抢购——精製海盐,整箱50斤,手慢无,秒杀价仅1角!】 李青云一怔,这还是头回撞上1毛钱档的秒杀,至此,1分、1角、1元、10元、100元五档秒杀全齐活了。 刚念叨这粗盐刮嗓子,转眼就送来了细白如雪的精製海盐。 盐用油纸严实裹著,每包二斤,李青云利落地拎了两包进厨房。 接著往大灶里塞柴点火,老三张强真够义气,直接拉来五吨上等块煤、另加五吨实心煤球,够这一大家子烧到开春。 更別提李镇海和郑耀先早备好了口粮——两人联手往菊儿胡同小院里倒腾了將近两吨煤,堆得像座小山。 李青云刚把四只公野鸡尾羽拔净,李镇江和郑耀先便领著傻柱王勇、李馨、何雨水跨进了院门。 “哟,这翎毛亮得晃眼!老儿子真有两下子,野鸡都打了这么多。”李镇海扫了一眼地上排得整整齐齐的野鸡,又瞥见大木盆里躺著的五只肥兔子。 “嚯,还有这么壮实的一头野猪?这顿饭管够吃好些日子嘍!” 李青云踢了踢地上那头黑鬃野猪:“爸,我琢磨著明儿晚上给院里街坊分一分,一家匀五斤肉。” 李镇江点点头:“成,我老儿子心里敞亮——不怕东西少,就怕分不匀。分吧,该给的都给到位。” 傻柱弯腰掂了掂野猪:“这猪沉实,放完血、掏乾净肚肠,还剩一百八十多斤;看牙口,顶多一岁出头,是去年秋里落单的母猪,膘厚肉紧,燉出来香得很。” “三儿,你进屋歇会儿,山里奔了一整天,腿肚子都打颤了,这猪我和大师兄拾掇。” 王勇也赶紧接话:“三儿,听柱子的,你去躺会儿,这活儿交给我俩。” 李青云摆摆手:“勇哥,柱子哥,您二位先忙猪,那边还有六只狗獾呢——皮我都剥利索了,柱子哥辛苦一趟,把獾油熬出来。” “呵,你这一趟可真是满载而归啊,猎了多少傢伙?”郑耀先也来了兴致,顺手把麻袋口一抖,几只油光水滑的獾子骨碌碌滚了出来。 李青云笑著咧嘴:“六叔,这才刚热身呢!另外两头大野猪早送市局了,放完血、卸了下水,净重五百三十斤!” “你小子真行,干啥像啥!”郑耀先竖起大拇指,嘖嘖称奇。 “六叔,您跟我爸进屋坐会儿,把我昨儿带回来那套茶具煮一煮——光绪年间豫丰號出的海寿星壶配盏,货真价实的老物件。” “哎哟,这回算你小子办了件正经事!”李镇海眼睛一亮,立马拽住郑耀先胳膊,“老六,走,咱瞅瞅那套宝贝去!” 两人前脚刚进屋,李青云就转头对傻柱说:“柱子哥,今儿晚上燉獾子,多燉几只,乾爹和小叔都过来,再给小叔、市局两位领导各备一份。” 傻柱应声点头:“中!獾油今儿先不熬,明儿你跑趟药铺,买点冰片回来,咱调个加冰片的獾油膏,专治烫伤起泡。” “我顺手熬点熊油,留著给东方大爷和六叔抹腰腿——天一冷,这油揉开,暖得骨头缝都舒坦。” 李青云愣了一下:“柱子哥,您还懂这个?” 傻柱笑呵呵拍了拍围裙:“老话说『医厨同源』,做药膳的厨子,哪能不摸清药材性子?小时候跟我爹走南闯北学手艺,碰上一位懂药理的老灶头,手把手教了我几招。” “对了三儿,我和勇哥明儿就得回单位报到了——这回,咱哥俩都摊上差事了。” 李青云一怔:王勇倒不意外,跟老爸学了这么多年,稳当;可傻柱才入行几天,咋也压上了任务? “咋回事?连您都派活儿?大师兄那儿又是啥差事?”他眉头拧紧,脱口就问。 王勇连忙接上:“三儿,你还记不记得,咱去山城那趟,在货运车厢里翻出来的那箱炸弹?” …… “查清了——那节车厢的货,是红星轧钢厂发的。让柱子回去,就是盯这事。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正合適,有风吹草动,准能捞著线索。” “我回去,是摸清那些坐专车走的高级技工师傅,到底是谁点的名、谁批的条;还有那两节车厢,是谁调的、谁运的。” 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压得低低的:“勇哥那边我倒踏实,站前派出所是咱的地盘,可柱子这事儿,真不好啃。” 傻柱摆了摆手,咧嘴一笑:“放心,我这儿更省心——甭管盯的是谁,只要在轧钢厂混饭吃,就得端碗吃饭。我就蹲在食堂里,挨个瞅那些能拍板的领导,慢慢筛唄。普通工人?哼,连货单边儿都摸不著。” …… 李青云忽然笑出声来:“哎哟,今儿个二师兄可真让我眼前一亮!六叔调教新人,真是有两把刷子。” 傻柱立马涨红了脸,王勇在一旁笑著接话:“柱子一天被六叔收拾至少三回,今儿没动手,全因明儿他得返厂执行任务。” “六叔那手绝了——打完皮肉火辣辣地疼,偏生不见青紫,睡一觉又活蹦乱跳,第二天照样爬山扛包。”傻柱一边跟两人嘮著,手上剁肉的动作半点没停。 “嘿,这儿还攒著三颗猪心、三个大猪肚呢!正好勇哥家大娘胃弱,明儿拿猪肚燉白果,专治胃寒反酸——野猪肚最养人。” “三颗猪心嘛,切片爆炒,撒把辣椒,下酒正合適!今儿这些大爷爷、叔叔们,再忙也得喝两盅热的。” “六叔本事多著呢,你们俩好好跟著学,学到手就是吃饭的硬功夫。”李青云顺口补了一句,“勇哥,晚上走时捎上两斤小米,给大娘熬粥喝,暖胃又养气。” 王勇一点头,爽快应下:“行,跟你们我还客气啥。”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跟你客气?信不信回头爸抄起扫帚就追你满院跑!我去地窖取小米,顺道歇口气——今儿在山里转悠一整天,七八百斤野味全靠肩扛手拖,腿肚子直打颤。” 李青云攥著几根油光鋥亮的野鸡翎子踏进堂屋,乾爹刘东方和乾娘林淑慧已坐在那儿喝茶,唯独自家老妈和六婶还没回来。 他把翎子往两个小丫头手里一塞,俩孩子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三锅,这是啥呀?好炫啊!偶稀罕死啦!”小不点咯咯笑著接过,转手就掰开一半塞给郑乔。 林淑慧抿嘴直乐:“大儿子,你这本事是真长进了,狼也擒、熊也撂,野猪还整回来好几头,怕是要在山里称王称霸嘍!” “乾娘,您可別夸我——不是吹,水底下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山林、街巷、厂房、车间,凡是我看上的目標,没一个能从眼皮底下溜走!”李青云挺起胸膛,语气篤定。 小不点立刻仰起小脸,脆生生帮腔:“乾娘,偶三锅可牛啦,老厉害老厉害啦!” “哈哈哈……”林淑慧被她奶声奶气的劲儿逗得前仰后合。 第153章 那么大个窟窿,你咋堵上的? 话音未落,李母和林桃推门进来。李母脸色沉得像结了霜,李镇海立马迎上去:“媳妇,咋了?谁给你气受了?”目光顺势扫向李青云,意思分明:你不是早派人在前院盯著了吗,怎么还让人钻了空子? 李母摆摆手:“別瞅老儿子,他安排妥当了。是前院阎老西,跑去东城区区委告状,咬定老儿子把他腿踹折了。朱运城今儿在街道办泡了一天,围著我和你弟妹刨根问底,问得人脑仁疼。” 李镇海眯起眼,嘴角一扯,浮起一丝冷意:“媳妇,你和弟妹先忍两天。朱运城?还不配咱们出手。我倒要看看,他背后到底拽著哪根线。” “站前派出所那边我早打过招呼——只说那几天三儿被抽调去山城公干,其余一字不提。” 李青云晃著腿,笑嘻嘻插话:“妈,您和六婶再兜两天风,等过两天,我把朱运城照著乐老爷子燉熊骨那样,直接扔铁锅里,大火翻炒,滋啦一声——熟透!” “兜啥风!”郑明拉著武小海大步跨进门,“嫂子別上火!明儿我就上门,先赏他一顿『铁砂掌』!杨保国我都扇过耳光,还怵他一个朱运城?” 屋里这几个爷们,哪个不是脾气上来就掀桌子的主?別说朱运城这个副区长,就是四九城副市长踩了雷,照样擼袖子照抽不误。 再说郑明,九岁起就在李镇海两口子膝下长大,李母於他而言,既是嫂子,更是半个亲娘。谁让李母皱一下眉,郑明就能让他全家连夜搬家。 李青云“啪”一拍大腿:“小叔,硬气!” 郑明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先別夸你小叔硬气了,老侄儿,你得拉你小叔一把啊——今儿愁得我尿都发黄了!” 李青云抬眼扫了扫李母和林桃,开口道:“妈,要不您跟六婶搭把手,帮柱子哥张罗晚饭去?” 李母心头一亮,立马领会——这群男人这是要关起门来议大事。她二话不说,一手搂一个丫头,牵著乾娘林淑慧就往厨房里走。 连东厢房里正歇著的李馨和何雨水,也被她顺手招呼过去,安顿在那儿。 刘东方朝武小海使了个眼色,武小海頷首会意,哗啦一声推弹上膛,转身出了屋,在院里跟傻柱、王勇一边剥皮拆骨收拾野猪,一边盯紧屏门,眼观六路。 李青云苦笑摇头:“小叔,这事儿我真没法掺和——总不能自己查自己吧?” 郑明和刘东方齐刷刷瞪圆了眼:“我嘞个去!还真是你小子乾的?” 刘东方手快,照著他后脖颈“啪”就是一记响亮的弹脑瓜:“你倒挺会装!今儿在市局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敢情是替自己喊冤呢!” 郑明也凑近一步,压低嗓门:“三儿,快说说,咋下的手?那么大个窟窿,你咋堵上的?” 李青云耸耸肩:“天刚蒙蒙亮,五点多我就蹲上西城內城墙那个箭楼顶了。柳某人一露脸,抬枪就放倒。” “噗——!”郑明一口茶水全喷出来,惊得眉毛直跳:“那箭楼离柳家大门足足六七里地啊,你隔著半座城就把他点了?” 刘东方挠挠后脑勺,咂舌嘆气:这小子胆子比天还高,副部级的大干部说撂就撂,要不是脚底下拴著俩秤砣,怕是早飞进云眼里去了。 李镇海赶紧接茬:“大哥,这事是我跟老三昨晚上合计定的。柳某人刚收到东北密信,准备对聂明峰下黑手;结果聂明峰被老三的人抢在前头救走了——他这才恼羞成怒,逼得老三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刘东方神色一凛,沉声道:“要是这么个来龙去脉,那就没做错。咱都按兵不动,把这摊子事,稳稳扣到聂家头上。” 李青云忙摆手:“乾爹,万万不可!聂家一旦被逼急了,必拼死反咬——聂明峰那脾气,说不定真拎著辞职报告直奔红海大院,当面拍桌子表清白。” “咱们得把火引到小鬼子特高科身上,再把特高科和聂家悄悄扯上关係——就说特高科为了胁迫聂明峰,才对柳副部长痛下杀手。这样,柳副部长就成了以身殉国的英雄。” “上次鬼子追杀我的事,也一併栽过去。反正动手的都是特高科的人。还有,马六指养的那伙人贩子,这几天在南锣鼓巷晃荡得勤,盯著宝宝打主意。” “老话讲狗改不了吃屎。宝宝这儿碰了壁,他们准转头另寻目標。等他们再伸手,照样算在聂家帐上。” “对了,北极熊那边跟李克武的交易密报,趁热递上去。人死无对证,让三叔顺手给李克武扣顶卖国贼的帽子,应该不费劲。” “让他们自个儿掐去!咱们趁机抽身,把火烧得越旺越好。朱运城既然撞上门来,乾脆掉转炮口,直接跟市政硬刚!” “再说,我去山城执行任务,可是上级点名安排的,內务部存档清清楚楚——理直气壮,怕什么?” 屋里几位老爷子相互瞅了一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乖乖,这小子蔫坏蔫坏的! 郑明眼珠滴溜一转,咧嘴一笑:“明儿我就杀到街道办,好好『招待』朱运城一顿。最好借这由头,把柳副部长遇刺这烂摊子甩得乾乾净净。” 论诡计多端,屋里除了李青云,就数这位小叔最能折腾。六叔外號“鬼子六”,那他郑明,活脱脱就是个“鬼子明”。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刘东方眼皮直跳——郑明要是撂挑子,这案子铁定落到杜胜利肩上。 “大儿子,明儿给你杜叔碗里多夹几块肥瘦相宜的好肉,往后还得靠他替你扛雷呢。” “哈哈哈……”满屋子老爷们笑得前仰后合。 李青云望著长辈们,笑著问:“乾爹、爸、六叔、小叔,晚上整两盅?” 刘东方点头应声:“整!来瓶汾酒,甜润爽口。这几日药膳灌得嗓子发苦,莲花白就別碰了,免得药性打架,闹出笑话。” 李青云朗声一笑,頷首道:“行,敞开了吃,管饱。” 话音未落,傻柱几人听见屋里正事已毕,便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鱼贯而入。 满桌全是山野鲜货:浓香扑鼻的獾子燉得酥烂、清亮滚烫的野鸡汤泛著金油、爽脆微辣的凉拌野猪心、酱香直衝鼻子的猪骨棒子。 李家这一手快刀斩乱麻,顷刻间就把自家从舆论漩涡里摘得乾乾净净。后头那场龙爭虎斗,就看还有哪些大人物按捺不住,要跳出来过过招了。 而此时的聂家正堂,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声响——死寂无声。 聂明峰右臂缠著绷带悬在胸前,脸色铁青;聂宇刚从医院抬回来,嘴唇泛白,额角还贴著纱布;聂蓉扶著老爷子坐在罗汉榻上,眉眼间压著一团化不开的阴云。 “李家简直反了天!不光捅了柳副部长,连大哥都敢下黑手——这事绝不能掀过去!”聂蓉早已失了分寸,嗓音尖利如裂帛,整个人像根绷断的弦。 “住口!”聂明峰猛地一喝,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若不是你擅自插手柳家和刘东方的暗局,咱们何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你长没长脑子?柳家和李家都袖手旁观的事,你倒抢先抡起锄头往李家头上砸?谁给你的胆子?” “当年李镇海隨组织进京时,是红海大院亲点的『正司局级』王牌特工,一人撑起京津冀地下联络网的脊樑,是你能碰的硬茬?” “再看李镇江——跟柳副部长平起平坐的『副部级』实权人物,江內务部稽查司头號狠人,江湖人称『李阎王』,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名號,比刘东方难啃十倍不止。” “爸,小妹糊涂您总该清醒吧?那人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竟能让您昏聵至此?” 老爷子默然良久,才哑著嗓子开口:“柳副部长主抓刑事口,刘东方调回部里接他的班,你则调回四九城,任市局局长。” 聂明峰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真真是猪队友坑人不眨眼。 “柳副部长干了一辈子文职,上面会让他去统管刑侦?你们忘了眼下掌刑狱的是哪位老佛爷?” “再说刘东方——部长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当年在老区可是警卫连连长,四九城市局局长这个位置,是几位老爷子亲手拍板定下的。” “因为他靠得住、压得住、信得过。否则你以为他为何脱下军装?若不转业,如今肩章上早该缀著两颗金星了。” “这些空头支票,根本不是那位亲口许下的吧?怕是高明传的话——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一个都没配上。” 老爷子一怔,急声道:“可高明不是那位贴身副官吗?难道这不是他的意思?” 聂明峰双眼怒睁,咬牙切齿:“放屁!当年在李镇山背后开黑枪的,就是高明!是他自作主张,根本没请示任何人!” “这些年李家一直疑心是上头授意,才迟迟不敢动,不然高明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他心里也清楚,所以拼了命想借这次机会除掉李青云,逼李家发疯,直接撞向那位。”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高明在借刀杀人!打我的不是李家人,是柳家旧部;柳副部长之死,八成也是他一手操办。” “而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正是李镇江。李镇山死后,那位生怕李家豁出去鱼死网破,才让我顶替师长之位稳住局面。可这口黑锅太沉,我扛不起,只能主动退伍。” “我一走,聂家才慢慢从李镇山之死中脱身。这才几年?你们又一头扎进火坑里。” 他目光扫过聂宇惨白的脸,又想起自己那个被送进医院的大儿子,还有几个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晚辈,恨得指节发白,真想掏出手枪,一枪一个,全送他们归西。 良久,老爷子才沙哑开口:“老大……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聂明峰摇头苦笑:“怎么办?我真不知道。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李家和那位高抬贵手——別顺手,把聂家一块儿抹了。” “明天我先跟李镇江碰个面,摸清底细,再定后续怎么走。” “聂蓉,你赶紧托人调离工安系统吧,眼下这局面,系统里已经没你立足的地儿了。” “宇儿,这几天哪儿也別瞎晃,我给你配了六个贴身警卫,你一步不离跟著他们——万一我出事,你们立刻护送他去香江,四九城,一步都別留。” 一直垂著头、沉默不语的聂宇,听见父亲那声疲惫又乾涩的叮嘱,喉结猛地一滚,脸上骤然绷紧,眉骨抽动,眼底翻涌起一片刺骨的寒光,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 若不是始终低著头,这副骇人的神情早让满屋聂家人背脊发凉。 同一时刻,柳家也在召开紧急密议。两名与柳副部长容貌神似的中年男子,面色铁青地站在停尸间里,盯著那具盖著白布的遗体。 第154章 小同志,有股子劲儿 柳家根基远比聂家深厚。柳家老大,也就是柳副部长的长兄,正坐镇沿海某军区,任军长之职。此刻,他已悄然回返柳家大院,立於灵堂中央,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弟弟僵冷的躯体上。 “老田,老周,看出老二到底怎么走的吗?”柳家老大嗓音低沉,字字压著火。 老田眉头拧成疙瘩:“大哥,伤口是捷格加廖夫反坦克狙击步枪打的,可那枪声震耳欲聋,事发那天,整条街竟没一个人听见?” 老周接口道:“从创口角度推断,枪手藏在二爷左后方,也就是九点钟方向。我明早带人顺那条线地毯式排查,务必挖出那个伏击点。” 柳家老大缓缓点头:“多余的话我不讲。老二这事,我心里已有几分谱——你们俩琢磨透:怎么防下一次?最好把那把枪、那个人,彻底抹掉。留著他,等於在全家头顶悬著一把铡刀。” 老田、老周齐声应下:“大哥放心,我们拼了命也办妥。” 柳家老三忽然插话:“田哥、周哥,明儿市局会来个年轻干部,我想借个由头试试他水深水浅,看看老二这事,是不是他下的手。” 柳家老大眼神一凛:“老三,你怀疑是李家那个小子乾的?” 柳老三頷首:“不敢断言,但『老鹰』就是被他一枪毙命的。二哥带我去看过尸体——后背四弹,全中要害。人绕到『老鹰』背后,对方竟毫无察觉。” “报告写得清楚:四枪全出自六百米开外。这说明,李家这个三子,是个扎扎实实的远程狙杀行家。” 老田沉声道:“若真如三爷所言,此人確实极可疑。可大哥,二爷和刘东方之间的较量,咱们柳家与李家早有默契——各凭本事,互不搅局。这是上头默许的活棋,李家凭什么突然掀桌?” 柳家老大转向老三,声音陡然收紧:“老三,老二最近都跟谁往来密切?” 柳老三脱口而出:“这半个月,二哥跟东北那边联络不断。昨儿天刚亮,就有一架军机直降四九城,东北来的人亲自登门,递了封密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二哥连夜调人,下午便对刚抵京的聂明峰动手,结果扑空了——救走聂明峰的,是內务部的人。” 话音未落,老周便接上:“大哥,能熟练操使捷格加廖夫反坦克狙击步枪的,整个部队里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东北那片,恰恰是少数几个常年用这枪练兵的单位。” 柳老三忽又想起什么:“对了大哥,二哥跟聂家的聂蓉,早就搭上线了,两年了,一直没断。” 柳家老大脸色骤变,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不早说?东北……好一个高明!连柳家,他也敢往算计里拉!” 一夜沉寂,万籟俱寂。 次日清晨,李青云是被小不点用小手啪啪拍醒的。 “三锅三锅快起床!粑粑喊你陪小猪干活去啦!”小不点奶声奶气,小拳头还举在半空。 李青云一把將他搂进怀里,响亮地亲了两口圆鼓鼓的小脸蛋:“三哥今儿给你整点稀罕好吃的!你呀,在街道办乖乖听妈码的话,跟乔儿寸步不离,还有——小宝,必须揣兜里,一刻也不能撒手!” 小不点用力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脆生生说:“偶明白啦三锅!偶跟乔儿姐乖乖待家里,不乱跑!三锅可得给宝宝捎好多好多香喷喷的好东西呀!” 李青云忍俊不禁,弯腰把小不点稳稳放到地上。小不点蹬蹬蹬撒开腿就往外冲,小短腿迈得飞快,边跑边清亮亮地喊:“乔儿姐——三锅又带好吃的来啦!” 【叮,今日秒杀上新:香蕉一百斤,仅需一块钱!】 扫了一眼弹窗提示,李青云嘴角微扬,轻轻頷首。维生素补得勤,妹妹嘴挑,换著花样才吃得香;再说眼下南方每月几列专列运水果进京,香蕉这玩意儿,早不像从前金贵。 当然,这“不金贵”,也只对高干家属而言——普通老百姓就算瞅见了,攥紧口袋里的毛票,也得掂量半天才敢伸手。 他利落地套上衣服,洗漱完,呼嚕嚕吞下一大碗野鸡汤煮的面片,热汤暖胃,筋道十足。 全副行头整整齐齐:雷ming顿700狙击步枪斜挎在后背,两口小砂锅稳稳提在手里,再拎起傻柱昨儿夜里醃好的熊肉,直奔市局。 三袋熊肉,一大两小。大袋鼓鼓囊囊,足有二十多斤;两个小袋略轻些,各十斤出头,沉甸甸压手。 “小叔,先把这个搬车上,拿回去给我婶子和妹妹燉著吃,补气血!里头是柱子哥调的料,包饺子也香!”李青云一把將大袋熊肉塞进郑明车后座。 郑明忙不迭应下:“成成成!小叔这是沾你光啊!你赶紧去办正事,一会儿咱先奔柳家。” 李青云点头,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停在办公楼前。 没想到一进门,赵明义和杜胜利正坐在乾爹刘东方屋里,围著柳副部长那案子推敲细节。还真別说,乾爹演得挺入戏,眉头拧成疙瘩,一副苦思凶手动机的模样。 见李青云进来,刘东方顺手拉开抽屉,“啪”地甩出个信封:“昨天你赵叔给你算的肉钱,我昨儿走神忘了带。”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隨手一揣,信封直接滑进裤兜,连数都懒得数。 “赵叔、杜叔,这俩小砂锅里是药燉獾子肉,那袋是熊肉,配了两包秘制调料——包饺子绝了,燉汤更鲜掉眉毛!” 杜胜利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大侄子!叔就不跟你客套啦!等这阵子忙活完,一定来叔家坐坐,让你婶子炒几个硬菜,咱爷俩烫壶酒,好好嘮!” 赵明义当场扶额摇头,哭笑不得:“老杜啊老杜,这才刚认上亲,你就急著摆丈人谱?脸呢?” 出了刘东方办公室,李青云后脖颈一凉,打了个激灵。 “嘶——这老杜又抽哪门子风?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边下楼,一边压低声音嘀咕。 郑明早带著秦海、王大壮、张强和刘昊候在楼下。眾人互相点头招呼,六个人分乘两辆车,驶离市局。 柳家大门外,柳老大和柳老三已带著几名警卫立在台阶上。 “首长好!”郑明和李青云几人齐刷刷敬礼。 柳老三没掛实职,日常就替柳家掌管杂务——说白了,就是调度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打理白手套的人脉。 所以郑明只朝他微微頷首,没多寒暄。 柳老大朗声道:“郑处长,几位同志,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郑明挺直腰板答道,隨即朝李青云使了个眼色。 李青云上前半步,站定在柳家门前,朗声请示:“首长,那我这就开始勘查了。” 见柳老大頷首,他才俯身细察,目光如尺,一寸寸扫过门楣、台阶、门环。 “小叔,子弹和遗体在哪儿?能带我去看看吗?”他转身问郑明。 郑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方素净手帕,层层揭开,露出一枚压扁变形的弹头,递过去。转头又对柳老大说:“首长您看……” 柳老大点头示意,还抬手拍了拍李青云肩膀:“小同志,有股子劲儿。” 李青云连忙欠身:“首长夸奖了,本职而已,分內之事。” 柳老大亲自引路,一行人往停尸房去。路上,老田和老周始终不动声色地盯著李青云——直到瞥见他背后那杆700狙击步枪,两人脚步一顿,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里都浮起一丝凝重。 他们虽叫不出这枪的型號,但干了半辈子枪械,一眼就认出:这玩意儿,不是闹著玩的。 李青云俯身蹲在柳副部长遗体旁,指尖稳而沉地拨开衣襟边缘,反覆查验创口走向,又戴上手套,轻轻托起肩胛处的弹道入口,细细比对角度。 片刻后,他抬手朝张强示意:“老三,笔录跟上。” “死者倒伏位置,位於柳家大门正下方第三级台阶,距台阶边缘十七厘米;弹头击穿躯干后,继续穿透五厘米厚松木门板,最终嵌入青砖墙体內二十二厘米。”李青云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射击方位角为死者左侧正横——即九点钟方向再偏移十二度;射程暂无法判定,但枪型高度疑似苏制ptrd-41或ptrs-41反器材步枪。” “弹头口径十四点五毫米,材质尚未確认,极可能出自某国新研特种合金。” “老三,记全了没?”李青云侧头问。 张强合上笔记本,点头:“一字不落。” 李青云隨即转向柳老大,立正匯报:“报告首长,现场初勘结束,下一阶段重点锁定狙击阵地。” 柳老大頷首:“术业有专攻,今天这事,全听你调度。” 李青云抬手敬礼:“感谢首长託付。” 话音未落,他已笑著望向老田和老周:“两位前辈经验老到,不知可曾留意到什么蛛丝马跡?” 老田、老周眼神一紧,盯住李青云的视线里,悄然添了一分戒备。 老田摇头苦笑:“咱哥俩摸过枪的年头比你岁数还长,可这回真栽了——连对方藏在哪开的枪,到现在都没摸著边。” 李青云眉头倏然一蹙:“没做弹道轨跡还原?” 这话一出,不单老田老周怔住,连郑明和柳老大也齐齐一愣。 老田耳根泛红,挠了挠后颈,声音发虚:“小……小同志,这『弹道还原』到底是啥名堂?咱哥俩不光不会,连听都没听过这词儿!” 李青云笑了笑:“弹道轨跡还原,就是用物理参数和现场痕跡,把子弹飞过的那条线,一寸寸推回去。” “第一步,得吃透凶器——ptrd-41,正式名称是『捷格加廖夫1941型反器材步枪』:全长两米零七,空枪重十七点二公斤,枪管长一米二二七;手动单发装填,长后坐式自动原理,配用苏联14.5x114毫米穿甲弹,五百米內精准毙敌,初速每秒一千零一十米。” “ptrs-41则是它的半自动兄弟,其余参数几乎一致,唯独有效射程拉到八百二十米。” “有了这些数据,再结合刚才测出的射击角度,就能反推出狙击手离柳副部长究竟多远;方向定了,距离有了,剩下的,就是靠眼力、经验,一寸寸筛出那个藏人的角落。” “等锁定了位置,还能模擬復现射击过程——看他选位是否刁钻,后坐控制是否老练,弹著点是否刻意避开障碍……这些都在说话。” “说白了,是个新手还是行家,懂不懂这枪的脾气,为啥非挑它不可,图的是震慑?泄愤?还是另有所图?” “再看这枪本身:十七点二公斤,三十多斤沉,扛著满城转悠?不可能。总得用车运、用箱装、用人扛——哪一环不是破绽?” “就算雪大掩了痕跡,对方撤时铺了垫布、收得乾净,咱们照样能顺藤摸瓜:查运输车辆、查配件採购、查近期异常出入……线索从来不止一个出口。” 李青云话音落地,老田老周麵皮滚烫,郑明垂下眼,喉结动了动。 柳老大扫过眾人神色,心里已有掂量——这年轻人句句踩在点子上,先前那点疑虑,不知不觉淡了三分。 全场唯有张强埋头疾书,笔尖沙沙作响。 柳老大目光重新落回李青云身上,带著几分由衷的讚许。 李家老爷子、李镇山若还在世,也是撑得起一片天的人物。 这李家祖坟,怕是真埋在龙脊岭上,才养得出这般利落又扎实的苗子。 第155章 还是小叔坏得地道 柳老大转向郑明和李青云,语气沉稳:“郑处长,小李同志,后头这摊子事,就得仰仗二位了。” 李青云朝郑明飞快一瞥,隨即转过身,直视柳老大,话锋利落:“首长,眼下局面您也瞧清楚了——有些事、有些人,哪怕我们递上去,也是石沉大海。咱们吃这碗饭,向来是听令而动,不越半步。” “您身边这两位前辈,枪法硬、经验足,真要往下刨根问底,终究还得看您的意思。” 这话已说得再透不过:人,我们查了;局,您也看清了——就是东北那片儿的人干的。能把那两桿反器材大狙玩得如此老辣、如此刁钻的,放眼全国也没几號人。可就算我们捅上去,上头敢不敢咬住不放?谁心里都没底。几十块钱的案子,没人豁出命去跟那位硬碰硬。 您身边这些老江湖,手底下有真章,若真想摸到实底,不如自己调派人手,暗中深挖。 李青云这一句,等於把刺杀柳副部长的黑手,稳稳按在了东北那拨人头上。 至於怎么顺藤摸到聂明峰身上?根本不用他添油加醋——柳老大自己就能补全:谁不知道聂明峰是从东北军区出来的? 柳老大默然片刻,頷首道:“柳家这边,也会全力追查。郑处长、小李同志,后续若有需要二位协助的地方,还望別推辞。” 郑明应声点头:“首长放心,分內之事,责无旁贷。” 这话四平八稳,官腔十足。 李青云却爽利得多:“首长,有事儿您隨时让两位前辈找我。技术上切磋切磋,本就是常理嘛——不琢磨、不较真,本事怎么往上提?” 这话一出口,不光柳老大听著熨帖,连老田、老周脸上都浮起几分暖意。 柳老大难得咧嘴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李青云肩膀:“好小子!这份情我记下了——回去替我跟你乾爹、你爸、你三叔,挨个问个好!” 柳老大亲自送李青云一行至大门外。李青云立在柳副部长遇袭时所站的位置,抬眼望向九点钟方向,眉头倏地一拧。 他立刻卸下肩上的狙击步枪,凑近瞄准镜凝神望去,呼吸一滯:“厉害!” 柳老大一怔,目光扫向老田、老周。 二人快步上前。李青云毫不迟疑,將枪递过去:“两位前辈,您瞧瞧。”同时侧身让出位置。 老田、老周接过雷明顿700狙击步枪,只觉沉甸甸压手,脱口赞了句“好傢伙”,隨即依样站定,顺著李青云指的方向细细端详——片刻后,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异口同声:“高手!” 眾人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李青云朝张强招了招手,把枪交到他手里。 张强眯眼盯了半晌,挠挠头,一脸茫然地放下枪,訕訕递还:“老五,真没看出门道啊……” 李青云眼皮一翻,扭头问老田、老周:“二位前辈,换您来,成不成?” 老田老周对视一眼,点头:“我们用的是德国毛瑟98k,这种精度活儿,能干。只是这么大口径的傢伙,没怎么练过。小李同志,你呢?” 李青云点头:“这枪是我亲手调校的,我也行。老话讲得好——不是猛龙不过江。往后二位出门,还是把吃饭的傢伙揣严实些,毕竟,首长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老田、老周神色一肃,郑重点头。 李青云转身登车,探出身子叮嘱:“两位前辈多保重,有事,直接来找我。” 老田、老周应下。目送两辆吉普卷著尘土远去,老田立马低声催促:“老周,我带人去那边踩点,你贴身护住大爷——这神枪手太瘮人了,一刻都不能鬆懈!” 老周一点头,转头对柳老大、柳老三说:“大爷,三爷,咱先回院里再说。” 柳老大深知这两位老兄弟的脾性,二话不说,隨他们折返柳家大院。 …… 老田快步进屋,拎出两支装著光学瞄准镜的98k步枪,把其中一支塞进老周手里,隨即带著一个班的警卫,匆匆出门。 老周压低声音对柳老大说:“大爷,李家这小子是个狠角色,真要动起手来,我跟老田联手都未必能压住他。更关键的是,他那把枪改得邪乎——依我看,一千米开外,他抬手就能让目標倒下。” 柳老大瞳孔一缩。一千米狙杀?这数字背后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当年在北棒战场摸爬滚打过的顶尖射手,也没几个敢拍胸脯说稳稳吃住这个距离。 …… 见柳老大眉心拧起,老周接著道:“刚才我和老田顺著二爷中弹的弹道反推了一遍,发现最佳射击点至少在八百米开外。” “而西蒙懦夫那支半自动反坦克步枪,出厂標称有效射程才八百二十米。这意味著开枪的人不仅熟透这把枪的脾性,还动过刀子——枪管校准过、扳机调轻了、瞄具换成了高倍夜视镜,硬生生把极限往外拔了一截。” “这种人要是盯上您,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李家小子才反覆叮嘱我们,出门必须带狙,一刻都不能离身。” 柳老大沉默片刻,开口问:“老周,你觉著李家这小子,靠不靠得住?” 老周听懂了弦外之音,答得乾脆:“眼下来看,是友非敌。他今天掏的全是乾货,对我和老田实战能力的提升,实打实的。” “光是那个弹道还原的法子,就够我们以后追目標时快出两成。大爷您清楚,干咱们这行,快两成,就是多活半条命。” 柳老大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今儿我跟他碰了两次——头一回是突然撞肩试探,那孩子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肌肉绷著是本能,其余反应全无,像块没被惊动的石头。” “看来李家这是主动递话过来。风向未明前,他们也不想被拖进这滩浑水里。”柳老大声音低沉,却字字有力。 柳老三皱著眉插话:“大哥,李家向来孤傲,怎么突然低头?会不会是设局?” 柳老大摆摆手:“李家示好,为的是查清李老大当年的死因。” “外面都传是聂明峰下的手,可谁心里没数?聂明峰没那个胆,也没那个势。那时候他正跟高明暗地里勾连,后来接任师长,才被人顺势扣上黑锅。” “但我知道真相——打死李老大的,极可能是高明。当年李镇山率二师主攻,我带五师侧翼策应。” “战后我去验过尸,子弹从后心穿入,直贯心臟,用的是咱们缴获的m1加兰德。” “而高明那会儿,用的就是这把枪。没人敢提,是因为仗一打完,他就投了那位,转眼成了参谋副官。所以这些年,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早把疑影投向了那位。” “若不是顾忌这一层,就凭李老二、李老三这两兄弟的脾气,聂明峰和高明早被撕得渣都不剩。” “至於老二跟聂家那女人搅在一起的事……十有八九,也是高明一手布的局。” 柳老三脸色一白:“大哥,照这么说,李家是想拉咱们去撞那位?那可是座铁山啊,咱们柳家撞上去,怕是连灰都扬不起来!” 柳老大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著无奈:“怪不得你二哥拦著你不让进机关——就你这政治嗅觉,进了门也是替人背锅还帮人数帐的料。” “李家根本不是逼咱们硬槓那位,而是想借咱们跟聂家死磕的当口,看看还有谁肯跳出来。只要有人下场,甭管是不是凶手,都脱不开这摊血案。” “看来这些年,李家没閒著,养精蓄锐,就等著翻旧帐了。” 柳老三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发紧:“大哥,真按李家的意思办?咱们这就赤膊上阵,跟聂家硬碰硬?” 柳老大斜睨弟弟一眼,眼神里满是焦灼与失望:“谁说咱们听李家的?你二哥刚派人伏击聂明峰那会儿,两家的梁子就结死了!后来你二哥横死街头,背后哪能没聂家的手笔?” “不然呢?谁能把他的行踪、作息摸得门儿清?傻小子,要不是我带人抢在刀口前把你捞回来,你现在坟头草都冒青芽了!” 柳老三脖颈一缩,后脊樑顿时沁出一层冷汗,心口直发虚。 回市局的路上,李青云和郑明同坐一辆车,车厢里再无旁人。 “三儿,这事,真能捂得住?”郑明绷著脸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差不多吧。可眼下这潭水还太清,得再扔几块大石头进去,搅得浑浊不堪,才好揪出那些披著人皮的鬼。” 郑明点点头:“行,到市局门口你就下车,我转头还得去街道办,把朱运城那张老脸揍成猪头。” 李青云嘿嘿一乐:“小叔,光揍他一顿顶啥用?他正偷偷摸我那阵子执行的是啥任务——这早踩过红线了,归咱们政保处管!连阎埠贵一块拎来,正好一锅端。” 郑明一怔,隨即拍腿笑开:“你这脑子,咋长的?算计起人来,跟吃饭喝水似的顺溜。” 李青云眯眼坏笑:“小叔,帮我打个报告,申领一支西蒙诺夫半自动反坦克狙击步枪,配一百发穿甲弹。这玩意儿都实打实露面了,我不亲手拆解研究透,怎么对得起这身警服?” 郑明摇头嘆笑:“你小子哪是想搅浑水?这是要把它熬成一锅稠泥浆啊!” “对了,张强记下的那份东西,上头要是催得急,我就直接交上去。” 李青云点头:“那本子就是给您留著交差的。不然我费那劲让张强逐字录下来干啥?想学?我手把手教他——不过这个案例,倒真能当教学模板使,说不定还能带出几个响噹噹的狙击尖兵。” “反正把弹道学这套东西吃透了,別的不敢说,单说盯目標、抢时间这一块,快得让人咂舌,省下的全是命。” “中。”郑明沉吟片刻,郑重道:“你这些话,我全写进报告里,最后咋定,听上头的。” “还有,你让我查百草厅那档子旧事,真没白查——抗战那会儿,白景琦主事时,前后往根据地运了整整四火车皮药材。” “可怪就怪在这儿:这么大功劳,竟被一笔抹掉,反倒塞进了白占元的档案里。” 李青云啐了一口,咬牙骂道:“白占元那个王八羔子,就是条餵不熟的狼!恨不得把他爷爷的尸骨烧成灰,也要照著他往上爬的台阶!” “小叔,既然查实了,就別压著,该报的报,该补的补。四火车皮救命药,不能稀里糊涂,没了下文。” 郑明頷首:“成,揍完朱运城,我立马办。正好给他们的市政班子添点堵,让他们也尝尝『闹心』的滋味。” 李青云咧嘴一笑:“还是小叔坏得地道。” 第156章 这枪,真能成? 郑明在市局门口下车,李青云则拐进菊儿胡同,推开了自家院门。 进屋先点旺壁炉,再把东屋的铁皮暖炉烧起来——往后这段日子,若无变动,他白天就得窝在这儿了。 李镇海和郑耀先送来的煤块果然扎实,比市面上买的耐烧又热得快,没多会儿屋里就暖意融融,怪不得人人都削尖脑袋往上钻。 这几天他也不打算回95號院了,毕竟自己杵在那儿,有些手脚,人家还真不好伸。 掐指一算,明天周日原定请雷战他们吃饭,可如今副部级领导遭暗杀,红海警备团铁定全员禁休,这顿饭怕是连锅带碗都端不稳,不知要飘到哪儿去。 李青云瘫在躺椅上琢磨这事,院门外突然响起“咚咚咚”的砸门声。 “哎哟我去!老雷?你咋躥这儿来了?离请客的日子还差著呢!” 雷战大大咧咧跨进正房,一屁股坐上李青云的躺椅,嗓门洪亮:“还吃个屁饭!哪有工夫嚼舌头?你们那位副部长,刚被人一枪撂倒了,你还不知道?” 李青云甩给雷战一支烟,火机“啪”地一磕,火星子跳了两下:“砸的事?我天没亮就蹲点摸底了——干这活儿的,是个狠角色,手底下功夫不比我差。” 这话倒不是吹牛,毕竟活儿就是他亲手乾的。 “哎哟我的大指导员,您可算露面了!”雷战咧嘴一笑,“团长派我来催命的——说咱红海警备团得换换门面,整几杆趁手的狙击枪,再这么凑合,脸都丟到东海去了。” 李青云斜眼打量他一圈,嗤笑一声:“空著手就敢来要枪?我拿根竹籤子给你雕把狙击枪啊?最起码——瞄准镜呢?总不能让我用眼皮子当倍镜吧!” 雷战立马挺直腰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司领员咬著牙,托香江老关係淘来了二十具zf.39型六倍镜,团长磨破三双鞋,硬抠出三具。话撂这儿了:您李指导员是咱们团的金字招牌,三具镜,得变出三桿真傢伙!” 李青云低头琢磨半晌,转身从墙角铁箱里捧出那杆雷明顿700,枪身泛著冷青幽光:“这枪配的是特製狙击弹,全是我一发一发手搓出来的。”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枪管:“原装货没法匀给你们——手工活儿,產量低,但改成打7.62x51毫米弹没问题。你们只管把2cr12不锈钢弄来,越快越好。” 雷战一把抄起枪抵肩试瞄,瞳孔猛地一缩:“嚯!这视野——透亮得跟擦过八遍玻璃似的!哪儿淘来的宝贝?” 李青云正伏在图纸上勾画膛线参数,头也不抬:“枪,照著美刊图样一点一点抠出来的;镜,当年端掉敌特据点顺回来的——就这一具,再没第二块。” “zf.39我熟。”他笔尖一顿,抬眼补了一句,“原本是配毛瑟98k的,不过这次……咱这杆新枪,得把它比下去。” 雷战一怔:“您是说,比98k还硬气?” 李青云翻个白眼,叼著菸捲哼道:“別的不敢夸,论精度、论远距离稳准狠——它扛得住一千二百米外一枪钉靶心。当然,前提是射手別手抖。” 话音未落,雷战已一个箭步躥出门外:“等我!缺啥我扛著麻袋给你扫荡回来!” 李青云望著门帘晃荡,摇头咕噥:“这愣头青。” 他转身从隨身空间拎出一块哑光特种钢锭,三两下车出几件关键机匣部件,又用雷射刻刀沿著枪管內壁精准切出螺旋膛线。 接著摸出十根四寸长的钢钎,隨手切下三大坨肥瘦匀称的鲜牛肉,又添上两块熊腿肉、两块野猪后鞧,利落地穿成串——三串牛、三串野猪、四串熊,每串都扎得瓷实,肉块厚墩墩,少说有半斤沉。最后插进壁炉口那排预留的凹槽,慢火烘烤。 这些日子,他越发馋这山野之味,尤以熊肉为甚——嚼完一口,浑身血气奔涌如潮,筋骨间隱隱发烫,似有股热力在皮肉下缓缓游走。 炉膛里烧的是干透的梨木,火势温吞不爆,正適合煨肉。 不得不服那位贝勒爷会享福——这院子的家什,全是压箱底的硬货。 清一色紫檀、花梨,连屋角四个矮凳都是整料剜成,没掺一根杂木;东屋那张架子床,通体花梨木雕工,榫卯咬得严丝合缝;连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釉里红摆件,都是清末內务府督造的官窑精品;就连正房三间地面铺的砖,也是名副其实的“金砖”。 当然,这“金砖”非金所铸,而是专供紫禁城的京砖——黏土细筛十八遍,入窑烧足百日,敲之如磬,叩之似钟,运抵京仓才得此名。大清倒台后,才渐渐流进富户宅院。如今市面上,单是一块残砖,都能让收藏家抢破头。 唯一糟心的是——贝勒爷当年忘了在屋里留个茅房。不然李青云连水电都不用改,直接拎包入住。 开春的修缮计划,他盘算得清楚:只添一间带抽水马桶的內卫,加盖两间耳房,再装套水暖系统。其余物件,件件都是老祖宗的心血,动不得,也捨不得动。 特种钢部件和膛线完工后,他又挑了上等核桃楸木,亲手削出几副枪托与护木。剩下那些精密小件,就等雷战把2cr12不锈钢拍到他案头了。 也不知道雷战把油门踩得多狠,反正车轮刚捲起一阵尘烟,半小时不到,他就领著个目光如刀的硬汉推门进了屋。 “三儿,这位是咱们红海警备团01团团长严正。”雷战一指来人,声音乾脆利落。 李青云心头一跳,差点脱口而出:炎症?咱团长名字这么嚇人? 这话自然只能憋在肚子里。他“啪”地弹身立正,抬手敬礼,嗓门洪亮:“团长好!警备团01团一营指导员李青云,向您报到!” “稍息。”严正还了个標准军礼,嘴角微扬,“青云,自家兄弟不讲虚的——这枪,真能成?” 李青云伸手一划,点著桌上那截泛著冷光的枪管和几枚精磨零件:“团长您瞧,主体全齐活了,就差用2cr12不锈钢车几样关键部件,拧上去就能试火。”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其实早琢磨过搞一把专打要害的狙击枪,可特种子弹这玩意儿,现在国家底子薄,单为它开模、建线、量產?不现实。” “所以退了一步,改用现成的7.62x54r子弹。您放心,精度我敢拍胸脯——但射程得让点步。要是配上专用狙击弹,一千五百米外照样钉眼。” 当兵的说话,向来是刀出鞘、弓拉满,直戳要害。谁要是学政工干部那样兜圈子,轻则挨瞪,重了怕是要被按在沙坑里练伏地挺身。 严正听完,目光扫过桌上那支雷鸣顿700狙击枪,问:“小雷说你这子弹是自己鼓捣的,特別在哪?” 李青云没绕弯:“这枪,口径压得更窄,为的就是一枪定生死。团长您清楚我的身份——有些活儿,打左眼和打右眼,结果天差地別。任务要的是『必须左眼』,那就绝不能偏半毫米。” “尤其解救人质、抓活口时,口径一大,后坐力、跳弹、穿透余量全跟著变数翻倍。” “可咱们警备团不一样。头等大事是护住首长,第二才是清除一切可能威胁首长的人和物。” “这时候,7.62子弹的衝击力、装药量、穿甲劲道,全都压过我用的6.5口径。所以枪管我上了五条右旋弧形膛线,缠距调到11.25英寸——也就是285.75毫米,稳准兼得。” 严正摆摆手,笑骂:“青云,你肚子里墨水多,老严我听术语就脑仁疼。咱就问一句实在的:样枪,几天能拎出来?” 李青云扭头看向雷战:“老雷,我那2cr12不锈钢呢?” 雷战朝门口一努嘴:“扛进来了,一百公斤,我和团长一块抬进来的。” 李青云点点头,顺手抄起壁炉上滋滋冒油的烤肉串,朝两人晃了晃:“团长,老雷,趁热吃肉,別等我——肉串见底,我就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攥著图纸快步穿过堂屋,一头扎进西厢房。那儿搁著他亲手攒的一台小工具机和全套手工工具。总不能当著两位主官的面,把材料往空间里一收、眨眼再掏出来吧? 再说,真用不著全换不锈钢——也就衬板、枪托、窄握把和镜座这几处硬点位需要它;其余部件,包括三脚架,全用特种钢打造。当然,李青云顺手也车了副不锈钢三脚架。各有各的招:特种钢墩实抗晃,就是沉;不锈钢轻巧便携,到底哪个更趁手,让严正回去慢慢试、细细比。 屋角壁炉旁,严正和雷战盯著架子上十串油亮焦香的羊肉串,喉结不约而同地上下一滚。 “雷子,真动手干啊?可別把三儿逼急了……他这人爱面子,说不定就是客气话。”严正压低嗓子。 雷战嗤笑一声:“团长,您当他是北大教授?人家初中毕业证都皱边了,剩下全是街头巷尾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真章。再说了,四九城里黑白两道都认他一声『三爷』,几串肉算啥?——吃!” 真开动? “吃!您瞅,三儿连茅台都留好了,来一口?” “来一口!” 俩人再不端著,大口嚼肉,仰脖灌酒,吃得痛快淋漓。 不到二十分钟,李青云就推门进了屋。 “团长,老雷,这肉味儿咋样?”他笑著凑近,眼里闪著光。 “嘿,你猜怎么著?”雷战咧嘴一乐,筷子夹著串儿晃了晃,“香得直往脑门儿上冲!三儿,你这都是啥肉?嚼著就不是寻常货——我咂摸出牛肉、野猪肉,剩下那根……愣是没认出来!” 李青云几步踱到桌边,瞅见盘里还剩五串油亮厚实的肉串,立马摆手:“团长,老雷,別客气,敞开了吃!肉管够!” 他顺手抄起一串塞进嘴里,边嚼边指:“这个是黑熊腿肉,老雷面前那串是山獠牙野猪后鞧,最后一串才是黄牛腱子。” 他顺手拧开一瓶桔子汽水,“咕咚”灌了一大口,接著说:“待会还得装枪、画图,酒就不碰了。等哪天得閒,老雷你带兄弟们,再拉上团长,来我这儿好好搓一顿——锅碗瓢盆全备齐,酒罈子都垒好了!” 雷战一愣,瞪圆了眼:“三儿,野猪肉、熊肉?你打哪儿淘换来的?我说咋吃了半串就顶得肚皮发胀!” 严正也一拍大腿:“嚯!一人一斤多肉下肚,肚子鼓得跟揣了小鼓似的——敢情是熊肉啊,肥而不腻,筋道又扎实!” 李青云笑著抹了把嘴:“前两天我把几伙追杀我的人,全引进了鹰愁涧,顺手收拾乾净。结果山里那些『馋嘴的主儿』闻腥而来——熊瞎子、灰狼群,全撞我枪口上了,乾脆一併请回了家。” 雷战眼珠一转,立马接口:“三儿,还有剩的没?我给兄弟们捎点回去解解馋!” 李青云朝厨房扬了扬下巴:“里头还躺著一头二百多斤的母野猪,放血扒膛之后,净肉能留一百七八十斤。一会儿你跟团长打包带走,让大伙儿沾沾荤腥,补补元气。” 严正“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妥了!不愧是咱01团出来的兵,心里头时时刻刻惦记著自家兄弟!” 第157章 你说你是好人?开什么玩笑! 李青云咧嘴一笑:“那可不!团长,我九岁就扛枪入伍了。当年警卫营营长,外號『杨大脑袋』的杨铁山杨叔;指导员,就是李风云李叔。” “哈哈哈……”严正笑得前仰后合,“三儿,我也喊你三儿,听著亲!” 李青云点头应声:“早该这么叫了——我可是咱警备团的老根儿!” “对对对,三儿说得在理!”严正笑意未收,“你可能还不清楚,咱们红海警备团,名义上是团,实打实是师级建制,也叫红海警备师。” “下辖01到05共五个团,每团1800到2300人不等。其中咱01团最硬气,满编2300人,还兼著配合內务部执行要务。” “整个警备师拢共一万上下,现任师长正是杨铁山,政委是李风云。” 李青云一听,朗声大笑:“好傢伙!这回我回警备团,可不是走亲戚,是真回家了——爹娘长辈全在屋里坐著呢!” 严正也笑得爽利:“没错!师里一直盯著你的事,知道眼下这摊子水太深、漩涡太急。他托我捎句话:红海警备团,永远是你屋檐;外面哪怕天塌一角,只要你说一声,家里立刻敲钟聚兵,抬脚就到!” 李青云重重一点头,心头滚烫——他压根没料到,自己心里那支早已模糊的旧部队,竟还如此滚烫结实。 可千万別小瞧这支红海警备团。编制虽只一个师,但师长杨铁山,是从红色老区一路拼杀出来的硬茬——当年刘东方麾下警卫营的头號猛將,如今肩章上赫然缀著一颗金星。 搁旧时,那是拱卫京畿的御林统帅,手握虎符、节制禁军;若放在清代,便是统领侍卫亲军的领侍卫內大臣,真正天子信得过的贴身臂膀。调任地方大军区?加衔授星,只在一纸电令之间。 李青云三两口吞完手里的熊肉串,转身回到桌前,在严正和雷战灼灼目光里,手指翻飞,“咔噠咔噠”一阵脆响,动作利落如风。 不多时,三支与后世m24狙击步枪神似九成的狙步枪,已稳稳立在桌面。 其中两支,枪托与护木全用核桃楸木精雕细琢,又被他亲手浸染成沉哑乌黑。 严正和雷战几乎同时伸手,指尖划过冰凉坚硬的枪身,呼吸都沉了几分。李青云轻拍枪管,声音篤定:“枪管是特製合金钢锻压的加密重型管;所有金属部件,全经烤蓝工艺淬炼——防锈、抗蚀、耐得住风沙盐雾。” 这两支步枪的枪托与护木,全用的是核桃楸木——就是当年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同款的硬木;而另一支,从枪管节套到机匣、再到三脚架,通体由2cr12不锈钢锻打而成,三脚架还混用了两种材质:一种是特製合金,另一种正是这2cr12不锈钢。 “我个人更看好2cr12这种料子,团长您带回去多试几轮,谁更顺手、更扛造,心里就有数了。” 再一个差別在於供弹方式——那支木头枪托的,用的是內置弹仓,得一发一发手动压进去,装五发子弹;好处是结构简单,省工省料,造价低。 而这支全钢打造的狙击步枪,用的是外掛式弹匣,一次能塞进十发子弹;缺点也明显:分量沉,成本高,拎久了胳膊酸。 三脚架倒是通用设计,你们拿回去自己换著用就行。另外还配了两个消音器,都试试手感,看哪个更稳、更静。 李青云顺手抄起两根一尺来长的圆筒状消音器,在两人眼前比划了一圈。 严正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嚯!这哪是枪啊?活脱脱一件精工摆件!真没想到,咱们种花家也能亲手攒出这么利索的高精度狙步枪。” 话音还没落地,咚咚两声敲门响,雷战拔腿就去开门,转眼工夫,他和郑明一前一后抬进来个庞然大物——正是李青云早先让郑明打了报告、千辛万苦搞来的西蒙诺夫半自动反坦克狙击步枪。 秦海带著其余三位骨干紧隨其后进门。张强一眼扫见桌上那支狙击步枪,眼睛立马亮得跟点了灯似的:“老五,新捣鼓出来的?快让我上手掂量掂量!”严正却压根没看桌子,目光死死黏在郑明他们刚抬进来的那个铁疙瘩上,脱口就问:“三儿,你可別告诉我,这大傢伙也是狙击枪。” 李青云点点头:“差不离。眼下还没动刀改装,等精细调校完,专打汽车、轻型装甲车,一枪一个窟窿。” 屋里全是当兵出身的老底子——郑明领著市局的人,视线牢牢钉在桌上的狙击步枪上;严正和雷战则围著那台西蒙诺夫来回打量,眼神热得发烫。 “三儿,你可是市局养大的崽……” “三儿,你可是警备团淬出来的兵……” 郑明和严正异口同声吼出来。 李青云耸耸肩,转身钻进东屋,捧出一把崭新的毛瑟98k步枪,上面稳稳架著zf.39型六倍光学瞄准镜:“小叔,团长,爭这个真没用,我连样机都还没定型呢。” “再说了,这玩意儿——司令人费老大劲才弄回来二十具zf.39镜,我这支枪,还是当初干掉宫庶时顺来的战利品。我琢磨著,把这六倍镜和西蒙诺夫那大傢伙焊一块儿,试试能不能整出一桿远距离点名神器。” “这几天我哪儿也不去,就窝这儿死磕。对了团长,要是三支枪还得调校、打磨,您隨时过来找我,图纸我都画好了。” 严正一点头,抄起桌上三支狙击步枪扭头就往外冲,边走边朝雷战喊:“雷子,把三儿孝敬咱的那头猪扛上!” 郑明傻愣在原地,看著一手抱三支枪、风风火火往前奔的严正,再瞅瞅后头吭哧吭哧扛著一头肥猪的雷战,直咂舌:“好傢伙,这是土匪进村啊?见啥拿啥是吧!” “你们四个,赶紧瞅瞅,还有啥能顺走的,咱也撤!” 王大壮闻著香味晃到壁炉边,啪地立正:“报告处长!还有三串烤得油亮的大肉串,外加一瓶没启封的茅台!” 郑明手一挥:“全端过来!我先尝尝咸淡!” 话音未落,左手已攥住一根油滋滋的肉串,右手拎起酒瓶仰头就灌,秦海四人分了剩下两串。 “哥几个,我再给你们现烤几串得了,別在我这儿吃得七零八落的。”李青云笑著招呼。 秦海摆摆手:“不用啦老五,待会儿处长还得带咱们去抡胳膊呢。” 李青云转头望向郑明:“小叔,我乾爹鬆口啦?” 郑明咧嘴一笑:“何止你乾爹?杜胜利和赵政委全点头了,还特意交代我——让这几个小子往狠里练!杜副局长都捲起袖子说要亲自上阵。” “这回朱运城不光踩了红线,更是把整个系统惹炸了锅。部长亲口撂下一句:『郑明那小子下手黑,这事交给他,正合適。』所以我才把这四个生猛货全带来了。” 郑明话音一落,李青云当场愣住,眨巴两下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我勒个去,小叔,老大,你们该不会真打算往死里整人吧?” 秦海晃了晃脑袋,嘴角一扯,浮起一抹阴鷙的笑:“弄死人犯法,可要是他自己撑不住断了气,那可就怪不得咱们手重。” 得,李青云一听这话心里就透亮了——这几位爷,八成是要上“大记忆恢復术”了。 “对了三儿,娄半城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竟托人找到林冲,林冲又转头找上我?”郑明把最后一片牛肉卷进嘴里,边嚼边问。 李青云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那老东西欠收拾。”接著就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秦海四人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王大壮更是火冒三丈,一拍大腿骂道:“操!一个摇尾巴混日子的资本家,不夹紧尾巴做人就算了,养的狗倒敢齜牙咧嘴咬到咱们头上?不抽筋剥皮,都对不起这身骨头!” 张强和刘昊也绷紧了下頜,齐齐点头。他们这些三代扛枪的子弟,祖辈拿命换来的山河,最瞧不上娄半城这种靠旧时代缝隙钻出来的商人。 你说你是好人?开什么玩笑! 那个年月活下来的资本家,有哪个是乾乾净净的?你要是真清白,当年鬼子铁蹄踏进东北时,你那厂子怎么还照常冒烟?那时所有重工业全被日本人攥在手里,你若没低头递过投名状,能稳坐到现在?如今倒装起善人来了?当別人都是睁眼瞎? 所以啊,凡是打那会儿熬过来的资本家,先銬起来再审,错不了。 李青云摆摆手,心里清楚现在动娄家还太早——至少得等明年公私合营全面铺开,再动手才顺理成章。 “老二,別急,想收拾他,啥时候都不晚,但眼下,总得让这老滑头放点血出来。” 郑明点点头:“让他出血,合情合理。毕竟他家司机惹了不该惹的人,谁也挑不出刺;可要为这点事直接掀翻娄家,別的资本家怎么看?” “眼下还得靠他们稳住厂子、打通海外渠道,把紧缺的物资拉回来。” “三儿,你定个数,这事小叔替你办妥。”郑明眼底寒光一闪。 呸!一条看门狗也敢冲我亲侄子狂吠?不狠狠敲打敲打,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 李青云略一琢磨,说:“小说,您跟我爸提一声,让部里腾个大仓库,最好能囤几千吨粮食那种。” 郑明一怔,还没开口,李青云已接上:“钱咱不能收,烫手。您就盯著瞧好了。” “明儿中午,让娄半城亲自登门——我来给他『放放血』。” 郑明应声:“行,就这么办。咱们也该去会会朱运城了。” 见郑明起身,李青云赶紧送出门:“小叔,跟我妈说一声,今晚我不回去了,就在这儿住下,试试能不能把那支反器材狙给復刻出来。” 郑明挥挥手:“成,你忙你的。” 李青云转向秦海几人:“哥几个,等这阵风过去,我请客,敞开了喝!” 秦海摆摆手:“老五,自家兄弟,不讲虚的,等忙完这摊子再说。” 王大壮却冷不丁来一句:“没错老五,最近还是消停点好——不然上头刚走了一位,咱们就凑一块儿碰杯,以后还想不想往上走了?” 眾人苦笑摇头——这老二,嘴真是啥都敢往外禿嚕。 刘昊只能竖起拇指,嘆一句:“老二,真没毛病。” 人走屋空,李青云又穿了二十串熊肉,搁壁炉上滋滋烤著,权当晚饭。 隨后他蹲下身,摆弄起地上那支西蒙·诺夫半自动反坦克狙击步枪,琢磨著用手里那批特种钢,照猫画虎復刻一把。 唯一的坎儿,卡在枪管上——他手头全是7.62毫米口径的旧管,而西蒙·诺夫用的是14.5毫米粗管。 硬造?空间里倒是能鼓捣出来,可这事儿,没法往外说。 不然你小子连枪管都能鼓捣出来,手头光靠一台工具机可撑不起这摊子。 李青云正被一堆图纸搅得心烦意乱,门又被叩响了。 这一声敲得他浑身一怔——今儿个邪门了,自家这间小院儿,平日连只野猫都绕著走,怎么接二连三有人登门? 第158章 既然稳住了阵脚,何不冷眼旁观? 门一拉开,李青云眼眶“唰”地就热了:“阿爷!” 老人抬手,掌心温厚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柔软:“云儿,长成大人啦。” “三伢子——光瞅著你阿爷,咋不见你李爷爷?”话音未落,一个满面红光、身板挺拔的老者已从阿爷身后迈步上前,笑纹里全是爽朗劲儿。 “李爷爷!”李青云瞳孔一亮,像火苗“腾”地窜起。 可眨眼工夫,他整个人便绷紧如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壁,精神力轰然炸开,似一股凌厉颶风横扫整座院落。 两位老人身后,四名穿中山装的警卫员齐齐一愣,彼此交换眼神,满脸惊愕地盯住李青云。 “二位爷爷,快请进!快请进!”李青云急忙侧身让路,伸手搀扶。 两位老人刚踏进正屋,那四名警卫员也鱼贯而入;另有两人肩扛四根乌沉沉的大铁管,稳稳跟进屋內。 李青云定睛一瞧,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正是西蒙懦夫半自动反坦克狙击枪用的特种合金枪管么! “二位爷爷,您二老咋亲自跑这一趟?外头眼下多乱啊!”他语速急促,额角微汗,精神力更是不敢鬆懈,以百二十米为界,一遍遍密织探查。 阿爷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小小年纪,倒学会提心弔胆了?去,给你李爷爷倒碗水,顺手端点吃的来。” 李爷爷哈哈一笑:“我老远就闻见香味嘍——三伢子在哪儿烤肉呢?香得人直咽口水!” 李青云转身就往东屋奔,拎出几个粗瓷大茶缸,烫壶龙井沏得满满当当,双手捧到两位老人面前——虽说龙井配粗缸,实在有点违和。 “二位爷爷先润润嗓子,那肉是黑瞎子后腿肉,还得再燎一会儿;我这就给李爷爷现捣辣椒,还有山城捎回来的豆瓣酱,够劲儿!” 李爷爷摆摆手,笑容舒展:“三伢子,別忙活啦!你阿爷听说你刚从罗爷爷那儿搬回个『大傢伙』,立马拍板——所里连夜赶工,把这枪管给你备好了,快验验货!” 李青云咧嘴一笑:“嘿,我正为这枪管挠头呢,您二老这阵东风,颳得真是时候!” 阿爷笑著点头:“云儿,这段日子你折腾的东西可不少,先说说这个。” 李青云应声点头,语气篤定:“二位爷爷请看——老毛子这西蒙懦夫半自动反坦克狙击枪,本就是专打轻型装甲车和越野车的。熊瞎子造得倒是结实,可毛病也明摆著:太糙,太毛躁。” “我打算用国產特种钢重锻枪管,再重新刻制膛线——加数量、缩缠距,让子弹转得更猛、更稳,精度和射程全都能往上拔一截。” “按模型推演,有效杀伤距离能从原来的820米,硬生生拉到1200至1500米,真正实现远程点名!” “眼下就卡在一样上——咱自己还做不出高倍率瞄准镜,这zf.39型6倍镜,还是战场缴获的老古董。”他说著,顺手抄起桌上那支镜筒递过去。 两位老爷子轮流凑近细瞧,良久,轻轻嘆出一口气。那嘆息里,有沉甸甸的分量,也有望向远方的灼热。 李青云一看神色,赶紧转身端来刚烤透的熊肉片,配上鲜红油亮的辣酱:“二位爷爷,趁热尝尝!” 李爷爷夹起一片,笑得眼睛眯成缝:“熊肉?我这辈子还没嚼过呢!” 阿爷则慢悠悠咬了一口,咂咂嘴:“这味儿……当年在冀省打游击那会儿,啃过一回,硬是香了半宿。” “首长!”跟进来的四名警卫员齐刷刷立正,声音压得极低。 李爷爷摆摆手,眼角含笑:“这是我亲孙子,慌啥?” “嗯,香!都来尝尝,都来尝尝!”他一边嚼著肉,一边招呼。 “首长,有我的份没?”一声洪钟似的嗓音陡然撞进门来。 李青云脊背一凉,汗毛瞬间炸起——自己精神力一直全开,这人竟悄无声息摸到了门口! 下一秒,两柄蝮蛇手枪已稳稳握在手中,他整个人横跨一步,严严实实挡在两位老人身前。 “三娃子,胆儿肥了啊?敢拿枪指著我?”话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已推开木门,大步跨了进来。 李青云一抬眼,又惊又喜,双枪“咔噠”收进袖口:“龙叔!这么多年,您咋还跟当年一样,一点没老?” 来人是龙二,算得上是个传奇人物。当年李青云还光著屁股满地爬时,他就已是老区里李爷爷身边寸步不离的铁卫,如今瞧著,依旧稳稳守在老爷子左右。 龙二上下扫了李青云几眼,嘴角一扬:“行啊小子,骨架没走样,气场倒是厚实了——当年我就断定你不是池中物,没想到这么快就把精神力炼出来了。” “你这身底子,真扎得牢!虽说眼下还压不住我,可照这势头疯长下去,十年后我怕是要被你按在地上喊哥嘍。” 李青云眼睛一瞪:“龙叔,您也懂精神力?” 龙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都知道的事,我还能蒙在鼓里?在咱们练古武这圈子里,精神力早不是稀罕物。” “你老李家那位叔爷、杜师傅、王五大侠,哪个不是靠这玩意儿刀口舔血、弹雨穿行?不然你以为他们凭啥能侧身躲子弹,凭啥敢拿刀鞘硬磕子弹头?” 李青云咂咂嘴:“躲子弹我试过,挡子弹……还没敢试呢。” 龙二抬手就给他脑门来了一下:“你那双枪甩得比风还快,犯得著拎把破刀去硬刚子弹?脑子进水啦?” 转头又朝两位老爷子咧嘴一笑:“首长您二位瞅瞅,九年不见,这小子倒让灵性跑偏了,小时候机灵得像只猴,现在倒憨得像头熊。” “哈哈哈……”两位老爷子笑得前仰后合,自家养大的崽,怎么看怎么顺眼。 又坐了半晌,临走前,龙二把李青云烤的熊肉串吃得一根毛都不剩,这才陪著老爷子们踱出门去。 这一趟,两位老爷子嘴上没提半句,李青云却心知肚明——他们是来镇场子的。 近来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冒头,连江湖规矩都懒得装了,张牙舞爪直往人脸上扑。 而且李青云清楚得很:龙二刚才出去,是刚洗完刀回来。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哪怕他衣角都没沾一滴血,李青云也闻得清清楚楚。 “龙二,你看三伢子这功夫,火候如何?”李爷爷笑著问。 龙二点点头,语气篤定:“天下之大,他尽可去得。再熬三年,功夫不输於我;五年之后,我怕要甘拜下风;十年之內,他五招之內取我性命,绝非虚言。” 阿爷闻言,眸光骤然一亮,隨即朗声大笑:“龙二,你们这一脉,算是扎下根了!” 龙二也抱拳一笑:“先生,您李家后继有人,更是天大的喜事!” “哈哈哈……”三人笑声爽朗,震得屋樑微颤。 两位老爷子这一露面,李青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有这两位镇山石在,甭管哪路神仙心里打什么算盘,都得乖乖收爪蹲墙角。 李家也能趁势出手,为大伯李镇山討回公道;李青云自己,也能借这东风,把香江的棋局好好铺开。 想著想著,他又麻利地串起十串熊肉。 “三锅——三锅偶来啦!三锅你咋不回家嘛,偶可想死你啦!”话音未落,小不点的声音已蹦跳著撞进门来。 李青云一个箭步衝出去,一把將她举过头顶,旋即转身招呼李镇海和李镇江:“爸,三叔,您二位咋亲自来了?” 李镇江笑呵呵道:“上你这儿躲清净来了。你小叔把朱运城打得躺了三天,又把白占元揪出来一顿狠揍,顺手还把你们院那位教书先生的右腿给卸了。”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一脸懵:“哎哟喂……这可太像我小叔的手笔了!那他人呢?” 李镇海接过话头:“市局关禁闭写检查呢。不过你杨大爷包的饺子、杜胜利送的牛肉罐头、赵明义塞的两盒中华,全堆在禁闭室门口——你小叔正啃著饺子喝热汤,美著呢。” “三锅,你弄啥好吃的啦?香得鼻子都要飞走啦!”小不点一进屋就踮著脚,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循味儿。 李青云笑著哄她:“小妹先坐会儿,三哥给你烤几串羊肉——这熊肉太韧,你小牙咬不动。” 他手脚麻利地穿了五串羊肉、十串野猪肉,连同那十串熊肉一起架上壁炉。不是不想多穿几串,是炉架上实在掛不下了。 隨后,他把两位老爷子今儿登门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了李镇海和李镇江听。 “哎哟我的天!三儿,真事儿?”李镇江惊得一拍大腿。 李青云翻个白眼:“三叔,这事我能瞎掰吗?我敢瞎掰吗?” 李镇海仰头大笑,声如裂石:“哈哈……这回大哥的血债,总算能踏踏实实討回来了!老三,动手的火候到了,该掀棋盘了。” 李青云一怔,目光扫过父亲和三叔,脱口问道:“爸,三叔,您二位说的下一步,到底指什么?” 李镇海嘴角一扯,寒意直冒:“那人身边那个副官,叫高明——当年是你大爷麾下的作战参谋,跟聂明峰一道,在你大爷帐下吃粮拿餉。” “你大爷咽气那晚,他俩寸步不离。我们早疑心,这把刀,是他递的;那场祸,是他点的引信。” “可人刚倒下,他就摇身成了那位的贴身副官。更別提那几年战事连绵,李家折损惨重,咱们咬著牙,硬是按兵不动。” “自打你上回抽丝剥茧、条分缕析,你三叔跟我连夜推演,发现咱爷仨的念头,竟像照镜子一样严丝合缝——於是,聂家、高明,早被咱们钉在靶心上,布好了三张网。” “谁料柳家横插一脚。柳老大当年跟你大爷平起平坐,面子不能撕破,所以……柳老二,就只能先『请』下去了。” “没想到你那一招够狠——不但乾净利落地拔了柳老二,还搅得满池浑水。眼下东北那边还在雾里看花,正是咱们掐住高明脖子的最好时机!” 李青云猛地摆手,斩钉截铁:“爸,万万不可动高明!越急著出手,越容易踩进坑里!” “若两位老爷子没来之前,我双手赞成;可今儿他们一落座,咱们就立於不败之地了——那位再硬气,也不敢再朝李家亮刀子!” “既然稳住了阵脚,何不冷眼旁观?让聂家和柳家自己撕个头破血流。要是高明真牵著线,他迟早要跳出来收网。” “今早我还陪小叔去了趟柳家,话已说透,面也见热,柳家这道门,算是敞开了。” 接著,李青云把柳家之行的每句分量话、每个眼神动作,都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第159章 撑场面,往足了摆! 李镇海和李镇江对望一眼,李镇江一拍大腿:“二哥,我这大侄子干得漂亮!只要坐实聂家勾结特高科,再把高明跟特高科的暗线扒到檯面上——这事,就成了!” 李镇海眉头拧成疙瘩:“老三,老儿子,上头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咱们拿不出铁证,光靠揣测,他们肯信?”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神却锋利如刃:“爸,他们信不信,不重要;要紧的是——有人巴不得这事是真的。” “咱们只盯高明,可上头那些大佬,盯的是那位。只要风声传出去:高明暗中舔舐特高科的刀鞘……那位头上,立马就得扣一顶『治军无方、驭下失察』的大帽子,想摘都摘不掉!” 西城金城坊,朱家別墅隔开三户的那栋灰墙小楼里,两个中年男人端坐如石。 “宫本先生,高明君究竟何意?为何要我们打著满洲国旗號,去围猎李家人?李家可不是软柿子——我伊贺派四名中忍,全折在那儿了!”说话的男人肩宽背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倘若李青云此刻推门而入,定会心头一震——此人眉骨、鼻樑、下頜的走势,活脱脱就是易中海的翻版,相似度足有八成。 “高桥君,请稍息雷霆之怒。”宫本十指交叠,面色沉静,“高明君蛰伏多年,臥底於那位身侧,早已如履薄冰。一旦当年谋害李镇山的旧帐被掀开,所有心血,顷刻化为齏粉。” “所以,李家那位嫡长子——必须除掉。唯有以血引火,才能迷乱李家耳目。为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 “哈依!私密马赛,宫本桑!”高桥纯一郎垂首,语调低沉,“我並非质疑高明君,只是痛惜四位忠勇之士的陨落。待得面见高明君,我必亲致歉意。” 宫本抬手一挥,语气凛然:“歉意不必。我等皆为天皇陛下最锋利的刀,生死荣辱,尽归帝国。高桥君,率你麾下无畏之忍者,即刻诛杀李家嫡子——为我们真正的行动,爭出最关键的喘息之机。” 高桥纯一郎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而锋利:“哈依!宫本桑尽可安心——此战,我亲自提刀出阵,必斩李青云於刃下!伊贺与李家,早就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当年伏击李书桐那一役,我伊贺两大影主横尸荒野,五位上忍尽数折戟,三百中忍只余四十三人踉蹌归山——其中便有我高桥纯一郎!这血债,我们伊贺上下刻骨铭心,日日灼烧!若非忌惮种花家那支神出鬼没的隱秘力量,我等早已踏平李家祖宅,焚其祠堂,断其香火!” 百米开外,一栋老楼阴影里,一道黑风衣裹身的魁梧身影静立如松,耳廓微动,將两人字字听入肺腑。 “呵……这下全明白了。李老哥是怎么走的,总算落了底。可真別说,李家这把火,烧得够旺!就李老哥一人带著百十號子弟硬刚伊贺,差点把整个忍族打成空壳子——牛啊,真他娘的硬气!” “不过嘛……小老虎要长獠牙,总得自己撕开第一道口子。这些跳樑小丑?我不动——留著,给三小子当活靶子练手。”月光斜劈而下,龙二嘴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杀机却已凛冽如刀。 此刻,菊儿胡同里,李青云正睡得四仰八叉,呼嚕震天,浑然不知自己已被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牢牢钉住。 龙二忽地抽了抽鼻子,瞳孔一缩,隨即朝宫本那栋別墅的方向嗤笑一声,转身便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 “龙二,你都瞅见了,顺手碾了不就完事?还养著他们干啥?”安庆叼著菸袋锅子,慢悠悠从墙根暗处踱出来,火星明明灭灭。 龙二咧嘴一笑:“安庆,隔著半条街我就闻见你这头老狼的臊味儿了——咋,这是急著推你那三孙子上场练爪子?” 安庆摇摇头,笑意温厚:“你不是说了么?小老虎不沾血,永远长不大。这些货色,就当餵他磨牙的肉饵。走,上我那儿,给你开坛光绪二十二年的莲花白。” 龙二一怔:“光绪二十二年的莲花白?那不是老佛爷身边那位刘公公亲手督办的?当年一百坛,还能剩?” 安庆眼皮一掀:“剩没剩,喝了才知道。囉嗦啥,酒管够!” “嘿,你这老狐狸!”龙二朗声笑开。 次日清晨,李青云洗漱利落,拎起个小铁锅,慢条斯理煮起那两套从友谊商店淘来的茶具。 【叮——今日秒杀刷新:金冠苹果x100斤,1元抢!】 金冠苹果皮泛黄绿,咬一口汁水迸溅、甜香直衝脑门,老百姓都唤它“黄元帅”。 李青云反手掏出一个,咔嚓啃下一大口:“嗯……地道!就这股子清冽劲儿!” 接著翻出一只空茅台木箱,铺好旧报纸和软稻草,把这几天攒下的黄元帅、香蕉各码进去十斤;橘子罐头、菠萝罐头各塞十瓶;五香牛肉乾、五香小黄鱼罐头各压五瓶——专程留给家里那群嘰嘰喳喳的小丫头当零嘴。 虽说山城带回来的江津广柑还有七八十斤堆在角落,可这年头,橘子罐头仍是稀罕物,让姑娘们尝个鲜、开开眼,值! 他又学聋老太太的样子,在茶几上摆开五只果盘:黄元帅苹果、香蕉、大红袍橘子、江津广柑、奉节脐橙——样样鲜亮饱满。今儿个,就是来显摆的。不显,怎么敲娄半城的闷棍? “小三爷,您点的齐了!”小羽和李龙並肩进门,手里提满油纸包,“艾窝窝、驴打滚、豌豆黄、奶油炸糕,还有前门槽子糕——白魁老號现做的,一分不差!” “还有白芸小姐亲手调的羊乳奶茶,配黄金角、水晶梅花包、糯米凉糕、芸豆卷——一样没少。” 这些都是满汉全席九百宴里的名点,昨儿夜里李青云特意托李龙去找白芸商量妥当。图啥?就图个气派! 幸亏这位乾姐姐手上有绝活,不然这面子,还真撑不起来。 李青云抬手拋出两个苹果,两人接住就啃,腮帮子鼓鼓囊囊,半点不扭捏:“小三爷,这苹果真绝!” “喜欢就敞开了吃,东屋柜子里还有,自个儿拿去。”李青云笑著问,“对了,安爷爷昨儿晚上,跟龙叔碰上了?” 小羽点头,语气篤定:“不仅见著了,还揪出一条大鱼——龙爷一路盯梢,发现特高科里有个叫高桥纯一郎的,正是当年伏击老家主后逃回伊贺的领头忍者!”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凌厉的气息轰然炸开——李青云周身空气仿佛凝滯,连窗缝里钻进来的晨光都为之一颤。 能被小羽称作“老家主”的,唯有一人——李青云的祖父。 “嘿嘿嘿……好嘛,这群牲口竟敢溜达到这儿来。”李青云眸光一凛,嗓音压得低沉又狠厉:“小羽,咬死他们!今晚就跟著三爷走一趟,送他们去给老家主磕头谢罪。” 小羽李龙一听,立马单膝点地,脊背绷得笔直:“请小三爷放心,替老家主討债,我李龙豁出命也绝不含糊。” 李青云眼皮一掀,眉头拧紧:“扯啥『属下』?没外人在,少来这套虚的!咱流的是同一根老祖宗的血,亲兄弟还分你我?整这些弯弯绕绕干啥!” 两人相视一怔,隨即扑哧笑开,利落地站起身来:“得嘞!” “別光咧嘴傻乐,人要是漏一个,我剥了你们俩的皮!”李青云扫了一眼那两张带笑的脸,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 小羽赶紧接话:“小三爷放一百个心,安爷亲自蹲在巷口呢,连只耗子都甭想钻过去。” 一听安庆守著,李青云神色顿时鬆了一截。 李龙也上前半步,声音清亮:“小三爷,乐老爷子托您办的那六百颗安宫牛黄丸,全齐活儿了。” “按您吩咐,三百颗已专程送到安爷手上;另三百颗,今早刚运回老宅,剩下这三百颗——给您备著呢。” 前日乐老爷子亲口应下的这批上等药丸,昨夜李青云便叮嘱李龙务必今日一早就取回来。 李青云眼睛霎时一亮,抬手一拍大腿:“还愣著干啥?快搬进东屋柜子里锁好!顺道把小不点和乔儿接来——今儿若没这两个小活宝镇场子,这事还真未必压得住阵脚。” 李龙笑著点头:“小三爷稍候,二爷这会儿正领著小小姐和乔小姐往这儿赶呢。瞧您这架势,怕不只是收拾娄半城一个吧?” 李青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单宰他一个?太寡淡!你等著瞧——我那位老哥哥,还有轧钢厂的李怀德,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小羽立马凑近一步:“小三爷,您这茶具……怕是招待不动这几位贵客啊。” 李青云一拍脑门:“哎哟!亏得你提点,差点把这茬忘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进了东屋,捧出一套清康熙年间的青花五彩十二花神杯,配一只粉彩花鸟提梁壶,茶叶则挑了顶尖的蒙顶黄芽。 指尖捻起一撮嫩芽,他忽地想起山城那个机灵的小么娃——也不知那边的乱摊子,到底收拾乾净没有。 “三锅——偶们来啦!”小不点拽著郑乔,像两只春燕般扑进门来,脚底生风。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裹著绸缎镶边的羊皮袄,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活脱脱从年画里蹦出来的福气娃娃。 “哇哦——这么多好吃的!三锅要摆宴啦?”小不点踮起脚尖,盯著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果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李青云赶紧抄起碗筷,亲手伺候两位小祖宗用早饭。那套餐具可不是寻常物件——贝勒爷当年亲手所赠,通体鎏金银碗、象牙细筷,光是端在手里,都让李青云暗自咋舌:真够烧包的! 反正今儿就一个字——撑场面,往足了摆! “三哥,我们开动咯!”郑乔儿挺著圆鼓鼓的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不点也不甘示弱,奶声奶气喊:“三锅,偶们要吃饭饭啦!” 李青云笑著夹起两枚金灿灿的黄金角,一人一枚,稳稳放进她们碗里。两个小丫头捧著碗,眯起眼,吃得心满意足,嘴角油光闪闪。 说实在的,林桃这姑娘,真不是盖的——中统调教出来的一把硬手,若不是头回出任务就栽在六叔那条皮带上,指不定得给咱们惹出多大的乱子。 她来家里才几天,小丫头们的穿衣吃饭、起居坐臥,连走路甩手的弧度,都归她一手调教。別的不说,如今小不点说话慢条斯理,行礼有模有样,再不似从前,张嘴就是“弄死你”,闭嘴便是“整趴你”。 第160章 这哪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旱天降甘霖! 李龙和小羽並肩跨进门,笑呵呵道:“小三爷,这就开席啦?不等娄半城到场,先秀给他看?” 李青云翘著二郎腿,笑意篤定:“大龙、小羽,记住了——娄半城最多十分钟准到。我小叔刚给他递过话,约他中午登门。他真敢踏进这个门槛,那就別怪我不留娄家一丝余地——香江那一支,照端不误。” 李龙頷首:“小三爷说得是。既是上门赔罪,哪有让主家乾等的道理?” 李青云朝桌上扬了扬下巴:“哥俩来点?” 李龙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三爷,您饶了我们吧!再说,这些东西咱吃了也是糟蹋——还是您昨儿烤的熊肉串儿,那才叫一个香!” 李青云朗声一笑:“那还磨蹭啥?厨房冰柜里冻著二百多斤熊肉呢,柱子哥秘制的料也备好了——趁下午清閒,先醃上!吃饱喝足,晚上才好干活!” 李龙赶紧接话:“哎哟,就盼著您这句话呢!” “多醃些,还有几位兄弟等著呢。”李青云笑意温厚,话音里带著股篤定的暖意。 话音刚落,院外车轮碾过青砖的闷响便已传来,紧接著是清脆而克制的叩门声:“李先生在家吗?娄某特来拜会。” 李青云朝两人飞快地眨了下眼,两人立马收起脸上雀跃的神气,齐齐起身往外迎去。 “三锅,来客人啦?”小不点歪头瞅了李青云一眼,顺手抽出袖口绣著小梅花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抿了抿嘴角。 郑乔也跟著放下银勺,两个小姑娘这一顿早饭,把大家闺秀那股子从容劲儿,端得稳稳噹噹、滴水不漏。 李青云看得心口一热,老父亲的慈爱劲儿直往上涌,转身就给俩娃各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羊乳奶茶——这俩小糰子,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一幕,恰巧被推门进来的娄半城撞个正著。他脚步一顿,瞳孔微缩,心口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自己摸清了李家的底细,可眼前这光景,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桌上那些吃食,他娄半城不是没见过,比这金贵十倍、百倍的珍饈他也曾举箸如常;可敢在风口浪尖上如此坦荡、如此鬆弛地过日子的人家,全京城掰著指头也数不出几户。 除非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可眼前这位年轻人,眉宇间沉静自持,谈吐间张弛有度,哪有半分莽撞? “李先生,娄某负荆而来,诚惶诚恐,专程请罪。”娄半城垂首躬身,姿態放得极低,语气里全是谦恭。 李青云端坐不动,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沉稳,唇角却浮起一缕恰到好处的浅笑:“娄先生太客气,请坐。这位想必就是令千金了?娄小姐,请上座。”心里却轻轻嗤笑:这些老派资本家,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拿闺女铺路的老把戏。 娄晓娥?李青云压根没往心里去。且不说旁的,就算娄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家里几位老爷子也绝不会点头让李青云沾上这样的人家。 “大龙,沏茶。”李青云起身吩咐一句,又俯身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发顶,“你们慢慢用,三哥有正事要聊。” 郑乔儿不紧不慢地滑下椅子,还顺手托住小不点的手肘,稳稳把她扶下来:“三哥,我和妹妹吃饱啦,您忙您的。” 话音未落,两个奶糰子已牵著小手,一蹦一跳钻进了东屋。 娄半城望著她们离去的背影——衣襟熨帖、步態轻稳,连指尖都透著教养,心头那点侥倖彻底散了。他愈发確信:李家,远比他预想的更深、更硬、更不可测。 李青云落座於娄半城对面的紫檀沙发,李龙已將青瓷茶具摆得妥帖。 李青云执起那只粉彩花鸟纹茶壶,手腕轻抬,茶汤澄亮,稳稳注入两只素白盖碗:“娄先生请用,娄小姐请。” 娄晓娥下意识抬眸,正撞进李青云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耳根霎时烧了起来。 “那天的事,娄某实在汗顏。实乃管束无方,惊扰了李先生,愧不敢当。”娄半城语声诚恳,边说边將一份烫金礼单轻轻推至案前,“些许心意,万望李先生海涵。” 李青云並未翻开礼单,只將它搁在膝上,目光平和:“听说娄先生在海外根基深厚——两位公子与夫人,早年便定居香江了?” 娄晓娥的生母,並非娄半城明媒正娶的原配,不过是旧日府中一位侧室。当年娄家势重,谭家再有名望,也不过是灶台上的厨子;哪怕做得一手地道谭家菜,终究门第悬殊,断难登堂入室。 所以,她只能是妾。 这也是后来政策鬆动,娄晓娥为何执意带母亲回大陆的缘由。 至於娄半城待她如何?不过尔尔。毕竟不是嫡出,才被匆匆许给许大茂,只为给娄家那顶“资本家”的帽子,添一道体面的遮羞布。 后来远赴香江,明知她腹中已有骨肉,仍急著为她另择夫婿—— 要知道,在那个地方,肯迎娶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除了利益捆绑,还能是什么? 否则,怎会在娄半城撒手人寰后,对方立马递来一纸离书? 这话一出,娄半城脊背一僵,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他万没料到,自己在李青云面前,竟如一张摊开的薄纸,连褶皱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李先生,娄家在海外確有些旧交。”他喉结微动,索性卸下所有虚饰,声音乾脆利落,“若能为李先生效犬马之劳,娄家愿倾力而为。” 既然已被看穿到底,那就別再装腔作势。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条命,此刻就攥在人家掌心里。 再绕弯子、再耍心眼,惹恼了这位主儿,隨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他悄无声息地从这世上抹掉。 不如直截了当,把话摊开来讲。人家既然主动提起这事,就说明对面这位年轻人眼下离不开娄家——娄家还有分量,自己这条命,至少眼下还稳当。 李青云嘴角一扬,朗声笑道:“娄先生真是痛快人!” “云听闻,眼下国际粮市上,小麦每吨卖到五十五到七十美元,玉米也在五十到六十美元之间浮动。不知娄先生……” 他话锋一顿,目光沉静地落向娄半城。 娄半城心头猛地一沉,后脊窜起一阵凉意:莫非上头真要收网了?这是给娄家最后一道活命的考题! “李先生要多少小麦、多少玉米,娄某拼尽全力,也给您筹齐。”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谨慎。 李青云却轻轻摇头,將那张礼单推至娄半城手边,笑意不减:“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具体能调多少,还得看娄先生手腕硬不硬。” 娄半城指尖微紧,脑中飞速盘算起来。 李青云並不催促,只慢悠悠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热气氤氳里神色淡然。 “老兄弟,在家没?老哥哥来瞧你啦!”一声洪亮如钟的吆喝撞进门来。 李青云立马起身,眉眼舒展:“哎哟,老爷子怎么亲自登门了?这天寒地冻的。” 话音未落,李龙已笑著把白景琦搀了进来。 “嘿,老弟,你这小院儿可真是袖珍玲瓏、样样齐全啊!”白景琦环顾一圈屋內陈设,嘖嘖称奇。 李青云赶紧扶他在太师椅上坐稳,笑道:“老哥哥,这么冷的天,您跑啥呀?” “咋?见自家兄弟,还得挑黄道吉日?你要不乐意,我扭头就走!”白景琦一瞪眼,佯装要起身。 “別別別……”李青云连忙提壶斟茶,“老哥哥先暖暖身子,中午就留这儿吃,我让丰泽园备一桌硬菜。” “嚯!清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卉纹杯,配粉彩花鸟壶——绝了!”白景琦一把抄起茶杯,凑近细瞧,“老弟,你要是再添一只青花斗彩壶,那才叫珠联璧合!” 李青云笑著点头:“有!康熙年间的斗彩壶,正是一批专为花神杯烧的配套器。” “老哥喜欢,明儿我就差人给您送去。” 白景琦连连摆手:“使不得!咱家那帮崽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个个败家成性,我恨不得拎著衝锋鎗挨个突突了事!” “好东西落到他们手里,不出仨月准得被换成票子挥霍乾净。放你这儿最妥帖!等过两天我翻翻老库房,挑几件拿得出手的,给你送过来。” “对了老弟,你刚说啥来著?” 李青云忍俊不禁:“我说,中午留您吃饭,丰泽园包圆儿。” “不去!”白景琦一挥手,“姓陈那小子糊弄事,差他爹八条街!” “哦——想起来了!今儿是给你送酒来的!” “前两天你嫂子念叨,说你馋绍兴黄。我立马想起我大舅子——那身功夫,嘖嘖,七十多了还能撂倒好几个鬼子!可惜他不会使枪,不然那一夜,哪至於折在几个畜生手里……” 白景琦眼眶一热,声音哽了一下。 “你嫂子一提,我就琢磨:他当年练功冲关,全靠药酒活血通络。我想著你这会儿怕也是这个理儿,乾脆把酒窖钥匙一拧,敞开了干!” “今儿拉来两大车——三十坛三十年陈绍兴黄,十坛咱们家秘酿虎骨酒,十坛人参鹿血酒,全是三十年以上的老货!你先喝著,不够隨时派人吱一声!” 李青云听完,仰头大笑:“老哥哥,这哪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旱天降甘霖!我正缺这个呢!” “不瞒您说,没这些老药酒压阵,我这几天茅台论箱灌,熊肉顿顿啃,嘴上都起燎泡了,还是差点火候。” “上回那两头熊的骨头,让乐老爷子拿去炼了,照这进度,起码还得再猎十来头。” 白景琦眼睛一立:“老爷子?乐老三敢在我跟前称老爷子?我削不死他!他就是欺负你老实,你咋就不敢跟他掰掰腕子?” …… “你小子也是,熊骨不往老哥哥这儿送,瞎折腾啥?论炮製药材,四九城里,谁敢拍胸脯比我更懂行?” “唉……小娄啥时候来的?我咋愣是没瞅见你呢!”白景琦刚跟李青云絮叨完一长串,猛地一扭头,目光钉在娄半城身上,活像瞅见了稀世活宝。 娄半城脑门子“嗡”地一热,额角青筋直蹦——这老狐狸,简直拿人当猴耍! “七爷,我早就在门口候著了,您跟李先生聊得兴起,压根儿没往我这儿扫一眼。”娄半城本名娄振华,话里不软不硬,把“振华”二字咬得清清楚楚。 白景琦一转脸,冲李青云咧嘴一笑:“老弟,来,给你引见引见——这是小娄,娄振华。他爹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交情厚著呢!他要是肯照拂你,算你走运;要是懒得搭理,也別怪我,毕竟他爹躺进棺材都二十多年了,又不会从土里爬出来找我算帐。” 娄半城眼皮猛跳,喉结上下一滚,头回生出想抄起板凳砸人天灵盖的衝动。 第161章 早这么痛快,何苦费这半天劲? 李青云眼见白景琦句句往娄半城心口扎刀,赶紧截住话头:“对了老哥,您当年给队伍送药材那档子事,咱们查实了。” “四整列火车皮的药材,货真价实!只可惜当年押运的毕头同志牺牲了,这事没人接续跟进。后来倒跟您大孙子白占元提过一嘴,结果呢——功劳全记他头上,进了个人档案。” “我亲自调出了原始卷宗,证明材料、锦旗、感谢信,样样齐备,批文也盖了章。就差最后一步——办事的人,昨儿被关禁闭了,得缓两天才能给您送过去。” 这下不光白景琦张著嘴发愣,连娄半城也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好傢伙,最难啃的骨头全啃下了,偏偏端盘子的人被锁进小黑屋——这唱的是哪一出? 李青云老脸一烫,搓著手乾笑:“经手的是我小叔,市局政保处郑明处长。昨儿他把东城区副区长朱运城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人直接被带走了……就是……” “嗐,说白了,白占元那小子凑热闹过去说了两句风凉话,我小叔哪儿知道他是我老哥的亲孙子啊?顺手又给了他两下,俩人一块儿蹲號子去了。” 白景琦吧嗒吧嗒嚼著后槽牙,眉梢一扬:“我那大孙子挨了揍?嘿,听著怎么这么舒坦呢!老弟,今儿中午咱哥俩必须整两盅,好好庆贺庆贺!” 娄半城斜眼瞪著白景琦,心说这老爷子怕不是脑子进水了——亲孙子被人揍成猪头,还能笑出声? 可再一琢磨李家这泼天胆量:东城区正副区长一块儿被撂翻,一个进局子,一个躺医院,连带自家大孙子也被顺手收拾了——这哪是讲理的地界,分明是拳头上刻著规矩! 白景琦却已转向李青云,语气篤定:“老弟,你小叔没事吧?回头让白占元那肥膘小子拎著果篮登门赔罪!长辈赏他两拳,那是抬举他!” 李青云摆摆手,轻描淡写:“没事儿,我小叔打人跟喝水似的。上回红星轧钢的杨保国仗势欺人,被他打得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下地。” 娄半城眼前一黑,心道:好嘛,职业拳师上岗! 白景琦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嘿,兄弟,你小叔这路数硬气!专挑官大的开练,有魄力!” 李青云笑著点头:“这两次动手,都是为我撑腰——上回杨保国端架子,这回市政那帮背地里扒我底裤的主儿,不收拾收拾,还当我李家好拿捏?” “老哥放心,咱大孙占元在市局吃得饱、睡得稳,在咱们地盘上,绝不能让他饿著肚子蹲班房。” 白景琦哼了一声,满不在乎:“那小王八蛋一身横肉,饿三顿,正好刮刮油!” 娄半城彻底服了——人家动动手指,大领导非进医院即进牢房,自己这点分量,怕是连人家鞋垫子都垫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郑重开口:“李先生,刚才的话,我娄某应下了——三万吨粮食,明年之內,娄家一定如数运抵,一分不少。” 李青云微微頷首。三万吨,折合一百五十到一百七十万美金,在当下无异於泼天巨资。 他点点头,语气平和:“恭喜娄先生,做了最明智的决定。哦对了,听说您近来收古董?眼力可得放亮些,不然容易栽坑里——贾三彪子那人,嘴上抹蜜,心里藏刀。” 娄半城脊背一凉,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连这档子私密事都兜不住,看来自己早已被盯得死死的。 “多谢李先生提点,娄某心里有数。”他躬身一礼,脚步发虚地退了出去。 李青云拿起桌上那份礼单,晃了晃,笑著摇头:“老哥,您瞧见没?这就是做贼心虚啊。” 四十五 白景琦嗤笑一声,嘴角一撇:“四九城那些搞重工业的厂子,掰著指头数,没一个乾净的——枪顶脑门上,也活该挨这一下。” “娄振华算个异数,好歹还能护住厂里人,小鬼子想当著他面杀人?门儿都没有!剩下那帮软骨头呢?人家刚抹完脖子,他们就抢著递毛巾、擦刀刃,呸!我啐他八辈祖宗!” “当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死活不跟鬼子搭线,结果这条腿,硬是被他们打折了。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一个都不配活到天亮!” 老爷子脊樑挺得笔直,寧折不弯,那股子铁血硬气,李青云打心眼里敬重——要不是这份骨气,他压根不会伸手拉一把。 “老哥,咱两家跟小鬼子是血债堆出来的仇!我爷我奶,全是在他们刺刀底下咽的气。”李青云咧嘴一笑,眼底却泛著寒光。 “再给您透个底——眼下就有一伙鬼子,猫在四九城里,打算放火炸楼。今晚我就带人过去,剁了他们,先收点利息!” 白景琦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出狼一般的凶光,牙关咬得咯咯响:“老弟,別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李青云点头:“您放心,落到我手上,连块囫圇肉都留不下——我得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供在我爷我奶灵前!” 话音未落,老爷子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地上急转两圈,跺脚骂道:“操!可惜这把老骨头动不了,不能跟著一块去砍鬼子!” 李青云一怔——得,老爷子又上头了。 正想劝两句,怕这岁数再气出个好歹,门口人影一闪,李龙跨步进来。 “小三爷,柱子哥把李怀德带来了。” 李青云頷首:“让柱子哥带人进来。” 转头对白景琦温声道:“老哥哥,您先坐稳,犯不著为几具將死的臭皮囊动肝火。我的人已经咬住他们了,盯得死死的。” 刚走到门边的李怀德听见这话,后脖颈子一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我勒个去……傻柱把我领到什么龙潭虎穴来了?一张嘴就是砍人,这屋里怕不是掛过人头! 等他抬眼看见李青云,愣了一下;再瞥见墙边案台上那支西蒙诺夫半自动反坦克狙击步枪,眼皮狠狠一跳。 敢把这玩意儿摆在家里的,没一个是善茬——上次还真小看了这位市局衙內。 “李青云同志,又见面了。”李怀德赶紧伸出手,腰杆儿不自觉矮了半截。 李青云笑著握了握:“李主任……哦,不对,现在该叫李厂长了。” 李怀德忙不迭接话:“副的,副厂长!全靠上回青云同志提携,我才捞著立功的机会。一直想请您吃顿便饭,好好谢一谢!” 李青云摆摆手,笑得坦荡:“李厂长太见外了,都是为人民服务,哪还分什么你我?” “有事您儘管开口,同志之间,能帮的绝不含糊。” 李怀德肚里冷笑——这话哄鬼去吧。 可眼角一扫,见白景琦正端起茶碗慢悠悠吹著热气,立马心领神会,起身拱手:“老弟,出来这半天,我得回去了,再不走,家里那位该念叨了。改天你来喝两盅,我存著三十年的二锅头!” 李青云自然明白意思,顺势起身:“老哥见谅,今儿实在脱不开身,等手头鬆快了,我拎酒上门叨扰!” 白景琦哈哈一笑:“跟老哥还客套啥?隨时来!別的没有,老酒管够!” 李青云立刻扬声喊:“大龙,备车,送我老哥回去!” 李龙应声上前:“七爷请——您那帮弟兄,酒早卸完了,除了小**管,其余都撤了,我亲自送您二位!” 白景琦乐呵呵点头:“成!今儿沾兄弟光,也坐回军车过过癮!” 刚踏出门槛,忽见小羽抱著一箱安宫牛黄丸迎面进来。 “小伙子,稍等!” 白景琦一把抄起一颗药丸,指尖一捻,凑近鼻下一嗅,又抠下指甲盖大小一块,舌尖一抿,细细咂摸。 四十六 白景琦咧著嘴,拍了拍李龙的肩膀:“嘿,老乐药厂这手活儿是越练越溜了,可跟老子比,还差著一截火候!我弟弟既然要用这东西,回头你顺手给他捎几包回去。” 白景琦一走,李青云眼皮都没抬,直接朝李怀德扬了扬下巴:“李副厂长,有话直说,別兜圈子。” 他顺手一指沙发,示意傻柱也坐下——人是他牵的线,事儿是他搭的桥,该听的,一句都不能少。 昨儿晚上,李镇海登门办了两件事:头一件是敲定后续安排,第二件,就是专为李怀德来的。 还真別说,傻柱这人看著愣,运气倒真不赖——进轧钢厂上班第二天,就撞上后勤处副主任请客。饭局上那副主任和两个客人喝得舌头打结,傻柱蹲在包间门口一听,心里立马咯噔一下:这口音,八成是东洋鬼子! 他不动声色,耳朵却竖得笔直。原来,山城那趟火车上的炸药,就是这位副主任亲手塞进车厢的;签字画押的厂长杨保国,眼下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更要命的是,这副主任偏偏是李怀德一手提拔起来的,早年还是厂办聂书记的得意门生。 好傢伙,这案子一旦掀开盖子,轧钢厂班子怕是要连锅端;二机部那些老资格,怕是连茶杯都要摔碎几只。 可后头的话,才真让傻柱后脊樑发凉——那俩鬼子不知从哪儿摸清的底细,竟晓得厂里住著好几个李家的老街坊,还琢磨著托人暗中盯梢李青云的行踪。为此,当场甩给副主任二十根大黄鱼,换他两天內回信。 傻柱下午直接撂下活儿去找李青云,扑了个空,转头就把整件事竹筒倒豆子般倒给了李父。 李镇海一听,眼睛唰地亮了——他正愁怎么给轧钢厂下绊子,怎么给二机部毕云涛添堵呢,徒弟倒把现成的靶子送上门来了。 於是,才有了今儿个傻柱领著李怀德登门这一出。 李怀德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虚:“青云同志……山城那趟车的事,跟我手下那个后勤副主任,脱不开干係。” 李青云摆摆手,打断他:“李副厂长,这些我全清楚。连你还不知道的,上面也早摸透了。咱別绕弯子,说点实在的。” 李怀德脸色忽青忽白,咬著牙憋了半晌,终於低下了头:“三爷,只要您肯拉我一把,往后我李怀德,听您一句话,掉头就走!” 李青云心里冷笑:早这么痛快,何苦费这半天劲? 当然,这话他一个字也不信——出来混的,谁把“忠心”当饭吃?谁信谁吃亏。 但只要他伸手把李怀德捞出来,这条命脉就算攥在自己手里了。往后拿捏起来,比拧开一瓶酱油还利索。 他沉了口气,眉头拧成疙瘩:“李副厂长,你们轧钢厂捅的这个娄子,有多烫手,不用我再掰开揉碎讲了吧?” “勾结日偽特高科,在铁路上埋炸药,整个班子都沾著血,你琢磨琢磨,上头能怎么收场?二机部真敢替你们扛雷?” 李怀德额角沁出一层冷汗。不用李青云点破,他自己也清楚——这事若真查下去,別说保不住厂子,二机部几位老领导,怕是连椅子都坐不稳。 要是里面再揪出几个手脚不乾净的,那场面,都不用等枪响,先得有人抢著去房樑上找绳子——总比日后被押到刑场丟人强。 第162章 不是盏省油的灯 轧钢厂更是首当其衝:第一个挨枪子的,准是杨保国——那份放行单,是他亲笔签的;第二个,轮到他李怀德——后勤部归他管,副主任是他的人,板上钉钉。 这事,是他老丈人昨儿夜里亲口告诉他的。老爷子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宿,又接连出门跑了三四趟,结果没一个人敢接话茬。 这才是李怀德今早腿肚子发软的根由。直到有人悄悄递话:这事已划归內务部督办,而轧钢厂有个厨子,能搭上李青云的线——他这才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好在上次合作之后,李怀德一直留著心,对傻柱也格外照拂。不然,傻柱哪会这么爽快,二话不说就带他进了这道门。 四十七 李怀德嗓音乾涩发紧,像砂纸磨过铁皮:“三爷,这事的分量我拎得清——真要捅出去,一颗子弹都算赏脸,求您拉兄弟一把,留条活路。” 李青云指节一下下叩著沙发扶手,节奏沉而钝,过了好一阵,才抬眼看向傻柱:“柱子哥,厂里头,还有谁撞上了这档子事?” 傻柱摇头,眉心拧著:“我昨儿夜里刚听见风声,嘴严实得很,没往外漏半个字。可李副厂长既然知道了,杨厂长和聂书记那边……怕是早有人递了话。” 李青云目光一转,钉在李怀德脸上,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这张嘴,到底是被谁撬开的? 李怀德牙关一咬,乾脆掀了底牌:“是我老丈人说的——他那个当兵的老战友,昨儿半夜打的电话。” 李青云扬声一唤:“小羽,进来!” “小三爷,您吩咐。”小羽应声推门而入,腰杆笔挺。 “去趟市局,找我小叔和我乾爹。把这条线捋一遍——除了咱们盯得紧,还有谁在摸?是自己人,还是另起炉灶的生面孔?” “明白!我这就动身。”小羽转身就走,脚步利落。 李青云当然清楚那通电话打哪儿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乾爹刘东方亲自布的局。 他摆这齣戏,本就为唱给有心人听。戏若不真,价码怎么抬得起来? 自打李镇海坐上內务部行政副主任兼纠察司长的位子,四九城的敌特清查,全归他一手攥著。 老爷子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先扫净自家门槛,再管院墙外的落叶。”这话一落,李镇海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把整座城翻来覆去筛了三遍。 “李副厂长,往后是生是死,全看天意了。”李青云声音不高,却字字压进骨头缝里,“要是还能捂住,咱们尚有余地排兵布阵;可若已经露了馅……那你这阳间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话音未落,李怀德身子一软,重重陷进沙发里,眼神空茫茫的,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屋子里霎时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东屋门口忽地探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不点和郑乔儿一瞅见傻柱,撒开脚丫子就冲了过来。 “柱鸡锅!柱鸡锅!快跟偶们来!”小不点攥紧傻柱的手腕,踮著脚往壁炉边拽。 傻柱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由著俩小奶娃牵著,慢悠悠挪到炉火旁。 “柱鸡锅,给偶们烤羊肉串唄!昨儿三锅烤的,香得人直咽口水!”小不点仰起小脸,手指点著炉架上掛著的铁鉤和一旁斜插著的烤签。 傻柱低头看著眼前两张粉嫩嫩、瓷娃娃似的小脸,心尖儿都跟著发软,忙不迭应道:“好嘞!柱子哥这就生火——你们先回屋耍,炉子烫手,挨近了可要燎著小脸蛋儿!” 他如今日子过得熨帖,尤其今早瞧见妹子何雨水——一身丝绒镶边羊皮袄,脚踩厚底牛皮棉靴,头髮梳得光溜,耳垂上还缀著两粒小小银丁。谁见了不说一句:这是哪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姑娘? 怕是那些真正高门大户的小姐,打扮起来也不过如此。 “柱子哥,多串几把,雨水和李馨中午也过来吃。考完试了,这几天先歇著,等放假再回校。”李青云隨口补了一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眼下风向未明,小鬼子还在暗处窥伺,柳家、聂家的事也悬而未决。李青云心里亮堂:害他大爷那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这几个丫头,放身边才最稳妥。 別看这院子平平无奇,实则暗流涌动——李龙带的那支精锐守在明处,李家埋下的暗哨更已扩至二十四人,编成整整四支六人小组,昼夜轮值。 正说著,李馨挽著何雨水的手,轻轻巧巧跨进门来。 “三哥,柱子哥,你们聊啥呢?”李馨笑著问。 “姐姐!雨水姐!”小不点耳朵尖,一扭头,拉著郑乔儿噔噔噔跑出来。 李怀德抬眼扫过几个小姑娘的穿戴,心头猛地一跳:敢这么招摇地穿出门,这背后究竟是什么门第? 几个孩子见屋里有客,自觉退回东屋。李馨路过案台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靠墙立著的那支西蒙诺夫半自动反坦克狙击枪,眼神微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半个小时后,小羽推门进来,李怀德一见他,身子猛地一颤,腿脚发软,几乎当场跪下去。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裁决,这会儿才刚开场。 李青云抬眼扫过去,声音乾脆:“有话直说。” 小羽应声点头:“確实还有另一拨人盯著这事。是罗老爷子亲自点的將,没动部里的人,调的是六爷纠察司纪律处的精干力量,再加上市局政保二科,由张扬带队。” 李青云眉梢微扬,脱口而出:“罗爷爷这是要另起炉灶?还专挑人手来盯?” 小羽立刻接上:“刘爷特意交代过——上回二机部那档子事,罗老爷子记著毕云涛的帐,这回是冲他来的。” 李青云轻笑出声:“老爷子啊,一点面子都不肯让,这是卯足了劲要扳回一局。” 转头看向李怀德,语气温和了几分:“老李啊,你这运气,还真不是盖的——命里没这道坎儿。” 听他一口一个“老李”,亲热得像自家兄弟,李怀德心头一松,知道这关算是过了;要是真被端茶送客,那可就不是走人那么简单了。 “多谢三爷救命之恩!怀德这条命,往后就是三爷的!”他腾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字字带劲。 “三哥三哥!我和宝宝能去院子里撒个欢不?”郑乔儿蹦跳著闯进来,小不点却缩在东屋门口,小脑袋探出半截,眼珠滴溜乱转。 李青云笑著捏了捏她鼻尖:“乔儿和宝宝啊,院子可以进,大门不能出。让你四姐多裹两层,別冻著小胳膊小腿。” 郑乔儿用力点头:“三哥放心!我穿得跟小棉球似的,暖烘烘的!” 李馨笑著拍了小不点屁股一下:“就你机灵,自己不敢开口,偏推你乔儿姐顶前头。” 李青云乐了:“四妹,俩孩子在屋里闷了一上午,放出去透透气也好。老关著,骨头都僵了,小孩子嘛,就得满地跑、使劲跳。” 李馨点头:“明白啦三哥,你忙正事,我带她们去。” 李青云目光一转,落回李怀德脸上:“老李,你这运道,真叫人嘆服——第二波盯梢的主事人,正是这小丫头片子的亲爹,我六叔。” “至於市局政保处那边,你也別怵。那些人,大半是我乾爹和我爸当年一手带出来的,你只要把话递到位、礼数做到家,网开一面,不难。” 李怀德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望向郑乔儿时,眼神已全然变了——虔诚、滚烫,几乎要烧起来。李青云心里清楚,若不是碍著人在场,李怀德怕是真要扑通一声给她磕个响头。 至於市局政保处那些人?嘴上说“好好说说”,实则哪是靠嘴皮子打动人?人家一句话顶你十车道理,一个眼神就能定乾坤。这点分寸,李怀德心里门儿清——该烧哪座香、该拜哪尊佛,咱老李,从来都是拎得清的。 “三爷,那……这事接下来,怎么铺排?”他压低声音,谨慎试探。 李青云语气一沉,字字清晰:“你们轧钢厂,斗得太狠。杨保国爭权夺势,眼里没同志,只认山头,到处拉帮结派,正事一件不干。” “对旁人的工作,百般设障、处处拆台;对自己人,审查不查、支持乱支,结果让敌特钻了空子——山城支援物资里混进了炸药,酿成血案。” “李怀德同志失察在先,虽受杨保国胁迫,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该担的责任,一分不能少。” “老李,这个说法 “眼下轧钢厂那几个抢破头的位子,你得主动鬆手——人马扎堆儿,反倒是烫手山芋。” “老丈人那边也得提前铺好路,杨保国一旦倒台,难保没人趁乱伸手摘果子。” “最关键的还在后头:哪怕我替你抹得再乾净,可『勾结敌特、炸毁列车』这顶帽子扣下来,仕途基本就断了。想翻盘?必须立功,而且是硬邦邦的实绩。” “请三爷指点。”李怀德垂首低眉,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李青云唇角一挑,笑意却没达眼底:“这群小鬼子既然重新搭上了那位副主任,肚子里肯定揣著別的算盘。你配合柱子哥,把他们钓出来——等他们真动手,组织收网,一锅端掉,这不就是现成的功劳?” “这事我先压著,拖上一阵子没问题。等你戴罪立功,再把这条线抖出来,合併成铁案。最差,也是功过相抵。” “至於『治下不严』的责难?小事一桩。顶多让你在厂长位子上多蹲几年,將来升迁的门,照样敞著。” 李怀德略一沉吟,立刻应道:“怀德全明白了!三爷放心,明儿一早我就动起来,上下疏通。只是有些关节拿不准分寸,还得仰仗三爷提点周全。” 李青云心里暗笑:这老狐狸嘴上说“拿不准”,实则把话递到脚边——怎么烧香、供谁香火、哪炷香该插在正位,都等著他发號施令呢。 “小意思。”李青云笑著抬手,“老李,喝茶,趁热。” 事毕起身,李怀德心知该告辞了——坐等人家端茶送客,未免失了体面。 他端起盖碗浅啜一口,隨即起身拱手:“全靠三爷照拂,怀德才躲过这场大劫。恕怀德失礼,这就回去连夜筹备。” 李青云心底满意:这老傢伙,拎得清。 “行,老李你忙去吧。该走的门子,儘管去跑;碰了钉子,隨时来跟我说。” “大龙,送李厂长。”李青云朝门口唤了一声。 李龙一直候在门边,侧身让路,伸手一引:“李厂长,请。” “三爷,怀德告辞!” 人影刚消失在院门,傻柱踱进来,压低嗓门:“三儿,李怀德这老滑头,不是盏省油的灯。” 李青云点点头,冷笑一声:“搞政治的,骨头缝里都醃著算计,哪来什么好人。” 第163章 面子,砸得结结实实 “柱子哥,明儿你带他见那位副主任,把我的行踪『卖』出去——就说我在西山常打猎,价码別低,不然人家不信。最少一百根大黄鱼。” 傻柱一怔,旋即咧嘴:“三儿,你是又要布个局,再打一场围猎?” 李青云点头:“熊肉嚼得太急,血气散得快。冬眠的黑瞎子,闻不到腥味,不肯出洞。” 傻柱拍拍胸脯:“妥了!六叔教的活儿,错不了——您就等著瞧吧。” 李青云转头看向刚回来的李龙:“那伙小鬼子,先让他们喘两天。你让二虎盯死——金条到底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二虎,就是李龙亲弟弟李虎。原先跟著安庆,在那七个人里当头儿;最近安老爷子乾脆把李虎也调给了李青云。 老爷子自己更狠,直接从安家抽调三十多號精干人手,撂下一句狠话:“这几天风向不对,咱们不亮刀,反倒被当成软柿子捏了。” “小三爷,二爷和三爷憋著一股劲,恨不得今儿就拎刀宰了那群小鬼子……我怕劝不住啊!”李龙急道。 李青云摆摆手:“无妨。你回去跟你爸、你三叔讲清楚——我怀疑这群小鬼子,跟朱家別墅扯得上关係。最好让我三叔亲自跑趟天津卫,查个底朝天。” “除了小鬼子,还有光头党的海外特务,旁人根本弄不来美国飞行员的急救口粮。这条线,值得往下刨。再说那个『影子』点名的老钱,至今连影儿都没摸著。” “我爹把四九城翻了个底朝天,小鱼小虾收拾了一筐,大鱼却一条没咬鉤。 我现在恨不能把『宫庶和影子是我亲手送走的』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吆喝—— 可偏偏,这几日安静得瘮人,自家兄弟倒斗得热火朝天。” 李龙頷首应道:“明白,小三爷,今儿晚上我就跟二爷、三爷提这事儿。” “对了,小三爷,娄半城送来的礼,人走没带走,您要不要过过眼?” 李青云咧嘴一笑,嗓门敞亮:“没拿走才好!他要是真敢拎走,我非得扒他三层皮不可!快,全搬进来——我倒要瞧瞧,这老狐狸到底掏出了啥宝贝。” 话音未落,李龙已领著小宇一前一后跨进门来,怀里堆得满满当当,几乎遮住了脸。 东西齐整摆开:两箱飞天茅台、六条软中华、一箱巴西產的现磨咖啡豆、一箱荷兰进口婴儿奶粉、一箱方糖、一块沉甸甸的劳力士金表,还有个紫檀木匣子,里头静静躺著二十根肥厚油亮的大黄鱼。 李青云扫了一圈,唯独那箱咖啡让他多盯了两眼——十二罐,每罐二百四十克,刚好半磅。 那时候磅还是国际通用的斤两標准,连黑省金星奶粉厂出口给毛子的货,不少也按一磅一罐装,图的就是顺手、利索。 倒是那箱方糖,实在扎眼:二十四盒,每盒一斤,白花花、实打实——搁这年月,糖可不是寻常物,是硬通货。 李青云嗤笑一声,摇头道:“到底是买卖人出身,肚子里全是弯弯绕。这老滑头要是真想赔罪,往后补礼,至少得翻三倍起步。” 李龙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小三爷,咱也不稀罕这些,可您瞅瞅娄半城家闺女,细皮嫩肉的,不如……收进屋来?” 李青云摆手断然否决,神色认真:“不行。娄晓娥切土豆丝都竖著下刀,將来娃脑子怕是要拧著长,不妥,绝对不妥。” 整个下午风平浪静。四个丫头在院里吃了顿热乎的午饭、一顿香喷喷的晚饭,临走时,由小羽带人护送,一人抱一箱李青云早备好的橘子罐头和苹果乾,满心欢喜地走了。 “三锅等偶嗷!明儿我还来!乔儿姐来嗷!系姐来嗷!雨水姐也来嗷!”小不点站在门槛上,小手挥得像风车。 李青云揉揉眉心,无可奈何地拖长声儿:“嗷——” 人一走远,他脚底生风,直奔西厢房——白景琦老爷子送来的两车酒,正稳稳噹噹蹲在那儿呢。 三十坛三十年陈绍兴黄酒,十坛白家祖传虎骨酒,十坛人参鹿血酒。全是五十斤的大陶坛,泥封未启,酒香隱隱透出,光是闻著就让人舌底生津。 李青云乐得合不拢嘴,当场留一半自用,余下的尽数塞进白色时间流速仓库——让它们慢慢养著,越陈越香。 一夜安眠,无梦无扰。次日清晨,李青云在东屋睁眼坐起。 “又是一宿太平。自己独住都两晚了,咋还没人摸上门来寻晦气?”他嘟囔著掀被下床。 烧水冲了一壶娄半城捎来的咖啡,又把傻柱昨儿烤剩的熊肉串掛在壁炉上烘热;顺手掰开几个二合面馒头,也一併架上去烤得焦黄酥脆。 別说,娄半城这老傢伙还真有点眼力劲儿——那箱咖啡里竟配著一整套银质手冲器具,壶身鋥亮,杯沿还鏨著细纹,体面又实用。 “这老滑头,还算懂点门道。嘿,三爷我拿酱牛肉配二合面馒头,再灌一口现煮咖啡……嘖,绝了!” 【叮!今日秒杀刷新:月盛斋酱牛肉x50斤,1元抢购!】 李青云一怔——上次火车上刚刷出五十斤,眼下灶台上还堆著二十多斤没动呢。 正琢磨著肉,院外忽传来两记沉稳的脚步声,踏在青砖地上,清清楚楚。 他一个箭步扑到窗边,抄起靠墙立著的五六式衝锋鎗,枪口微抬。 待看清翻墙而入的两人,他手腕一松,收枪出门。 “大龙,二虎?这么早就到了?” 来人正是李龙,身边跟著他弟弟李虎。 李虎急步上前,语速飞快:“小三爷,出事了!昨儿夜里,特高科那帮鬼子,托轧钢厂后勤副主任,找上了易中海、刘海忠和贾东旭,死缠著问您行踪!” “仨人都没鬆口。刘海忠连夜跑回家里,把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二爷;贾东旭转身就去找贾张氏,贾张氏立马去二爷那儿告了状;就易中海,一言不发,也没露面。” 李怀德啃完一根熊肉串,腹中暖意蒸腾,手脚舒展,连昨夜那点心悸都散得一乾二净。 “三爷,这是啥肉?筋道足,香气浓,真叫一个绝!”他眯眼笑著问,今儿李青云对他,明显热络多了。 这也让他彻底放下心来——自己没被踢出局,还有用得著的地方。要知道,在这群人眼里,废物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 “熊肉!”李青云咧嘴一笑,“我亲手放倒的黑瞎子,现剥现切。” 一听这口气,李怀德立马弹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三爷,怀德懂了!往后就跟定您了,跟著三爷,锅里有肉,碗里不空!” 李青云眼皮一掀,心下直翻白眼:我啥时候说要收你当跟班了?又不是唱戏,谁给你递台词?还抢我的戏份,真当自己是男二號啊? 心里骂归骂,面上还得稳住,只摆摆手道:“老李啊,吃饱就去干活吧,跟柱子把正经事办妥。別的,甭操心。” “多谢三爷提点!怀德这就告退!”李怀德应得乾脆利落,转身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等人一出门,李青云低头瞅著地上那两只皮箱,嘴角一翘:“开箱,瞧瞧里头塞了多少硬货。” 李龙手脚麻利地掀开箱盖,金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脱口就是一句:“嚯!小三爷,这老傢伙肚子里全是油水啊!” 李青云隨手拎起一根金条掂了掂——沉甸甸的,十两整,民国年间的央造金条。 正面铸著国父肖像和“中央造幣厂制”几个阴刻字,背面则清清楚楚標著编號、成色、重量。这类金条分三种规格:一两、五两、十两,通称小黄鱼、大黄鱼、特大黄鱼。 不光含金量比银楼私铸的高,更因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印记,后来成了藏家抢著收的硬通货。 李青云手里大小黄鱼不少,可十两的特大黄鱼,一根都没摸过;五两的大黄鱼倒是有九十五根,还是从贾三彪子和特务老沈那儿一点点抠出来的。 倒是小黄鱼攒得不少,上次老沈那批二百五十根,清一色央造厂出品,根根带戳,货真价实。 这种金条,当年压根儿就不在市面上乱跑。大宗买卖、豪门过帐才动它,寻常市井,能见著一两、五两的就算见了世面。 也正因此,五两金条才被叫作“大黄鱼”,听著就带劲儿。 “小三爷,一共二百六十根大黄鱼!李怀德这狗日的,真是肥得流油!”李龙嘖嘖咂舌。 李青云用指腹摩挲著金条边沿,嗤笑一声:“这些哪是他李怀德的?是他老丈人王长山的『战利品』。別看现在掛著二机部的牌子,早年可是带枪带兵的主儿,土匪堆里滚出来的狠角色。” “能为个姑爷一口气掏出二百六十根,说明王长山那老狐狸窝里,还有更多存货没掏乾净。” 李龙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回头一看,咱二爷三爷倒像刚从窑洞里爬出来的穷酸秀才。” 李青云嘆了口气,拍了拍裤腿:“要不是三爷我东奔西跑到处捡漏,將来咱老李家闺女出嫁,怕是连套像样的金鐲子都凑不齐。” “把这些大黄鱼全搬东屋去,今晚我就挪走。央造厂的戳太扎眼,留这儿早晚惹麻烦。” “缺钱儘管开口,我不在,就去东屋地窖里自取——大黄鱼、小黄鱼、大黑十、美钞,样样备著,管够。” 李龙点头应下:“放心,小三爷,钱还堆在那儿没动呢,上次那批金条和现款,连角儿都没花掉。” 李青云转头看向李虎:“虎子,柳家和聂家那边,动静如何?” 李虎咧嘴一笑:“小三爷,您神了!聂家真派人堵了柳老三一回,没见血,柳老三胳膊擦破点皮,可面子,砸得结结实实。” 李青云眯了眯眼:“易中海这老阉货,八成藏著掖著呢。盯紧他,我赌他肚子里揣著小鬼子那批毒气弹的下落。” 第164章 你兜底?怎么兜?一刀劈了他? “不过贾东旭这混球,倒真让我意外——能把这事抖出来,也算有点胆气。冲这点,下次骑他那辆二八槓,我蹬车时脚底下留三分力。” 李龙和李虎对视一眼,齐刷刷竖起大拇指:“小三爷,真爷们儿!” 李青云摆了摆手,这几个后生算是彻底跟他掏心掏肺、没大没小了。 “扯啥淡,三爷的脾气还用你们夸?进屋开饭!” 哥俩咧著嘴钻进屋,一瞅桌上那杯黑亮浓稠的咖啡配著粗糲扎实的二合面馒头,当场愣住,眼珠子都快掉进盘子里。 “小三爷,咱以前真没这么啃过啊!”李虎直愣愣地杵在那儿。 李青云斜睨一眼,嘴角一扯:“那是你跟晚了——早两年入伙,这早就是你的日常。” 李龙抬手照著弟弟后脑勺“啪”地来了一下,笑骂:“傻不傻?馒头当俄式列巴嚼唄,不就是少点糖霜嘛!” 李青云哼了一声,眼皮一掀:“哟呵,討饭的还挑餿饭咸淡?” 两人立马噤声,低头就著焦香喷鼻的熊肉大口吞咽起来。 一顿风捲残云之后,三人正各攥一根香蕉慢悠悠剥著,院门又被叩响了。 李青云神识一扫,心头微动——李怀德拎著两只鼓囊囊的牛皮箱,喘著粗气往院里挪呢。“嘿,钱还没焐热,送钱的倒先上门了,开门去!” 李龙一听声儿就认出是谁,拽起李虎把香蕉皮塞进纸篓,转身迎了出去。 只见李怀德肩扛手提,额角沁汗,步子沉得像拖著两袋铁砂进了屋。李青云只扫了一眼那箱子边角磨出的暗痕,心里便有了数:里头全是实打实的硬傢伙。 “三爷,昨儿夜里怀德把该捋顺的全捋了一遍,剩下那些,怀德实在够不上话头儿,还得仰仗三爷费心。”他躬身递上箱子,话说得极软,却字字带分量。 李青云笑著递过去一串滋滋冒油的烤熊肉:“老李,尝尝这个,吃完保你撑到天黑不打饥荒。” 李怀德心领神会——这话底下压著的是“人我罩著,踏实干活”。 找回来了,看架势,聂明峰和柳老大之间怕是要坐下来谈了。 李青云叼著牙籤,语气轻快:“聂明峰是狐狸,柳老大是老狼,互相抻著脖子晃悠几下就算完事,谁真敢豁命撕咬?” “要不是柳老二死得不明不白,这俩人连场戏都懒得搭台——八成是联手逼第三个人浮出水面。” “你们盯紧点,这『第三只手』,九成九就是当年宰了我大爷的主儿。甭管他是庙里的菩萨还是街上的混混,必须摁死。实在不成,就托北极熊那边代劳——咱们出钱,他们动手。” 李虎脱口而出:“小三爷,上回您把北极熊派来的仨人全撂在西山沟里,那帮毛子至今还在嚷嚷要个说法!” 李青云眉头一跳:“说法?他们举著刀追杀我时怎么不讲说法?李家还没开口討公道,倒先被他们抢了话头!北极熊在四九城的钉子头是谁?今晚带人跟我走一趟。” 李虎忙答:“是弗拉基米尔,伊莲娜跟前常转悠的那个洋人,听说还是毛子外经贸署派来的顾问。” 李青云一怔,隨即嗤笑:“弗拉基米尔?那副假惺惺的斯文相底下,原来也是一把沾血的刀。” “二虎,立刻摸清他的底细,晚上咱登门拜会。” 李虎应声起身:“小三爷,我这就去!” 李青云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把现代人叫回来,接我妹妹她们进城。人不在眼皮底下,我心里不託底。再跑趟东来顺,订一桌铜锅,让他们现熬现送——今儿进项厚实,不吃顿好的对不住自己。没瞧见咱家宝宝这两日脸颊都凹下去了?得好好养一养。” 李虎一怔,脑海里立马浮出小不点那粉团似的圆脸,下意识点头:“小小姐確实清减了,该补,该补。” 等李虎一出门,李龙憋不住,“噗”地笑出声:“小三爷,您这是拿老实人开涮呢!瞧把虎子逼的,嘴上都学会打弯儿了。” 李青云笑著摇头:“虎子拳脚是把好手,就是太实诚。得有人看著点儿,別哪天撞上小鬼子特高科那群阴货,再吃闷亏。” 李龙敛了笑,肃然点头:“小三爷,我记下了。” 李青云拍了拍腰后:“新枪我备了一批。小羽他们那条线不能再用了,但你们能上。” “这批枪,眼下除了我这儿,全京城也就內务部几个密室、红海警备团的尖刀连里有。要是连小羽他们都配上,等於直接把『李家嫡系』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说著,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两把银灰泛冷的改装手枪,枪身线条凌厉,哑光漆面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李龙眸子一亮,脱口而出:“小三爷,实不相瞒,这玩意儿咱们早盯得眼珠子发烫!” “先前一直揣著明白装糊涂,就怕您提那茬儿,才没敢跟您摊开说。可眼下嘛——咱家的底子,早不是藏在裤腰带里的货了,都快掛到城门楼子上了。” 李青云頷首一笑:“我也是这个意思。既然底牌都掀了,索性撕得更敞亮些——直接打出李家字號,堂堂正正亮旗!” “你们手头用过的傢伙,自己封存入库;没动过火的,全送安爷爷那儿去。他那儿那些装备?还不是我三叔当年顺手攒下的老古董,能有几样顶用的?” “西厢房柜子里,压著二十支加装膛线的大威力手枪,另配六十个满弹匣、上万发子弹;十四支56-1衝锋鎗,三支56式半自动狙击步枪;还有两箱『小柠檬』手雷——全分下去,今晚就得见人见枪见精神!”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晚上跟我走一趟,会会那个弗拉基米尔。別让那帮北极熊摸黑咬住咱们脖子,留神点,一个都不能漏!” 李龙应声而起,利落地一抱拳:“小三爷,我这就去调度!” 李青云微微点头,闭目靠进藤椅里,指节轻轻叩著扶手。 没过片刻,门外蹦跳著传来清脆童音:“三锅——偶来啦!三锅——偶们来啦!” 小不点像只扑稜稜的小雀儿,张开胳膊直往李青云怀里扎:“三锅,今儿吃啥呀?” 前一秒还心头一暖,后一秒差点笑出声来——这丫头片子,脑瓜里怕是只长了张嘴。 李青云转头望向李馨,挑眉一笑:“四妹,早上没餵饱她?” 李馨掩唇直乐:“我们都吃了,就她饿著肚子闹腾,非嚷嚷要来你这儿啃大餐,结果被妈拎著耳朵揪回屋,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擀麵杖炒肉丝。” 李青云顿时朗声大笑,伸手捏了捏小不点鼻尖:“哎哟,小馋猫还挨揍啦?快,让你姐姐领你奔东屋去,想吃什么儘管翻!” 又朝李馨扬了扬下巴:“四妹,带著她们敞开了造——不过悠著点,东来顺的铜锅羊肉刚订好,中午涮著吃,热乎!” 李馨和何雨水牵著俩小不点钻进东屋,反正家里柜子空了,不出半天,准又堆满油纸包和玻璃罐。 话音未落,院外已响起一串沉稳脚步声。李青云心念微动,已知是李龙带人折返。 “小三爷,东西全到位了,人也编组完毕,就等天黑动手。今儿……还守家里?”李龙推门进来,压低嗓音问。 李青云苦笑摇头:“不守还能咋办?我爸和我三叔,不也在天津卫那边乾等著消息?也不知我三叔那头,到底卡在哪儿了。” 李龙略一迟疑,又道:“对了,六爷今早去医院复查了,要是顺利,后天就得动刀。” 李青云神色一凝,隨即眯眼笑了:“呵,看来有人坐不住了。立刻给我六婶身边安插一组人,盯死所有靠近她的面孔——谁想借她旧身份做文章,谁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李龙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小三爷……您是防著郑夫人?” 李青云嗤笑一声:“还用我操心?中统那群耍阴招的老手,不就爱玩这套?但凡听见谁拿六婶从前的事嚼舌根,当场拿下,一个不饶,绝不错抓一个。” “景阳胡同那个老沈诊所,早就是中统的暗桩。前两天我带人端了它,搜出三千块现大洋,一百根小黄鱼,三十根大黄鱼,还有三十根民国金条——全锁进我私库了。” “明儿你去找我小叔郑明,把那院子过户到咱们名下,当个落脚点,兄弟们轮班歇脚、养伤都成。” “95號院够小羽他们周转,我这院子周边,还剩多少人手?” 李龙立刻答:“连我在內,五个人,全蹲在您西院和前院。” 李青云抬手一挥:“住得憋屈的,全搬进来!倒座房拾掇乾净,砌上站炉、盘上火炕——你也別在外头熬著,这宅子空著也是空著。” “操!本打算留作婚房的,偏撞上陈建国那个老顽固,硬是拦著我不让娶陈玥瑶——这老倔驴,真欠收拾!” 李龙咧嘴一笑,赶紧接话:“小三爷,您真该直接找玥瑶小姐把话说开。她要是点头,陈建国那边——我替您兜底。” 李青云摆摆手,苦笑摇头:“你兜底?怎么兜?一刀劈了他?” “我现在敢去见玥瑶?早成眾矢之的了!想让我脑袋搬家的人,比想动我爹的还扎堆!我招谁惹谁了,自己都犯迷糊。” “这节骨眼上,我哪敢露面?就算咱们能护住她本人,她娘、她兄弟姐妹呢?全得派人盯梢守夜?” “一家子十几口人,得搭进去多少好手?难不成我李家的弟兄,就活该当免费看门狗?” “说破天,这事还真怪不到陈建国那老倔驴头上。他心里门儿清——干咱们这行,刀尖舔血,稍有闪失就是灭门祸。他拦著玥瑶,不单为闺女打算,更是为整个秦家打算。” 李青云这话一出口,李龙也哑了火。他们这一支族里,谁家老小都不敢留在沧州祖宅,早悄悄挪到外头安顿妥当了。 第165章 『心照不宣』的补偿 正说著,李镇海领著李虎跨进门来,后头跟著东来顺送来的铜锅火锅。 没错,东来顺真能送餐上门,这本事打清末就有了——当年挑担推车,风里来雨里去,早把外卖刻进骨头里了。 可这服务,明年就要断档。公私合营一来,一群没吃过苦的愣头青被硬塞进厨房当掌柜,整条餐饮街都乱了套。 再想吃上热乎的外卖,怕是要等到八十年代改革开放那会儿了。 李镇海盯著桌上的两口清汤铜锅,十几盘鲜红羊肉片,碧油油的白菜、韭菜、粉丝,还有它似蜜、芫爆散丹、烧羊肉、醋溜木须、干炸丸子几道硬菜,主食是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嘴角直抽抽。 “老儿子,你们中午这是要办满汉全席啊?”他摸摸自己肚皮,想起自己啃的二合面馒头配白开水,差点当场红了眼眶。 “这算啥?家常便饭罢了。”李青云耸耸肩,隨手招呼,“姑娘们快落座,这紫铜锅专供你们用——四妹、雨水,俩小的归你们照应。” 李馨翻个大白眼:“说得好像你多上心似的,抱小妹的次数加起来还没我一半多。” 李青云嘿嘿一笑,自家妹妹,宠著惯著,天经地义。 “大龙、虎子、爸,咱爷们儿坐这边!”他拍著旁边那口锅,“对了大龙,把白七爷送的参茸鹿血酒拎两壶来——这么好的肉,没酒哪叫过日子!” 话音刚落,李镇海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腔调,太像老爷子了。 不过他嘴里的老爷子,不是他亲爹,而是李家的老祖宗,他亲爷爷,那位活成传说的老太爷。 “爸,快坐下啊,愣啥神?”李青云笑著催,“您別瞅了,这点东西,搁我这儿真不算事儿。” “再瞧瞧咱家这四个丫头,个个水灵得像春山新芽。闺女就得富养,不然以后被人一块奶糖、一辆旧自行车就哄跑了。” “三锅,啥叫小黄毛?”小不点仰起小脸,懵懵懂懂。 李青云捏捏她鼻子:“就是那种歪戴帽子、不务正业,拿块糖就哄你上车的人——尤其爱骑辆叮噹响的二八槓。以后见著,立马喊三哥,三哥挖个坑,把他埋得连车铃都听不见。” 小不点和郑乔齐刷刷点头:“三锅(三哥),偶们记牢啦!” 李馨又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这三哥,是越来越不著调了。 李镇海端起酒杯,仰脖灌下李龙斟的参茸鹿血酒,长嘆一口气:“唉……老儿子,跟你一比,爹活了半辈子,跟白活差不多。现在想干点啥,还得朝你伸手要钱。” “原以为攒下的那点家底,够养大孙子、备齐嫁妆了。如今一看,怕是连孩子奶粉钱都悬。” 他扫了一眼四个闺女身上软乎乎的丝绸小羊皮袄,又瞅瞅桌上摆著的苹果、香蕉、橘子,还有奶粉、麦乳精、水果罐头、巧克力糖块……一样不少。 简直……简直气死个人!咋没人往咱家门槛上送礼呢? 可真有人送来——他还真不敢接。谁家小子能像自家这个混世魔王似的,收礼收得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奉旨行事? 李青云一眼就瞧穿了老爸心里那点盘算,乾脆再添把柴火——转身进了东屋,拎出两根沉甸甸的民国金条,“啪”地拍在桌面上,金光晃得人眼一跳。 “爸,这玩意儿,眼熟不?” 李镇海眯眼一扫,立马认了出来:“哟,这不是『大黄鱼』嘛!十两一根,中央造幣厂压的货,成色足得很。” 李青云点点头,嘴角一翘:“您猜怎么著?这是李怀德亲手塞给我的,就为换条命、保个官帽。您估摸估摸,他掏了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又翻手比了个“六”字:“整整二百六十根——一根不少,全是这模子出来的十两金条。” 李镇海猛地一怔,脱口而出:“嚯!这手笔可真够狠的……李怀德本就没捅到死刑线上,我压根没想往死里整他,顶多是前程断了。可二百六十根?这哪是赎人,这是抄家啊!” 李青云嗤笑一声:“二百六十根还嫌少?娄半城登门赔罪,都得掏二十根起。您再琢磨琢磨——李怀德一个轧钢厂后勤主任,哪来的金山银山?他兜里能揣出一根,我都得查他祖坟冒青烟。” 李镇海“啪”地一拍大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操!王长山这老狐狸,怕是把哪家祠堂的金匾都熔了!他这是撬了谁的老窖?” “不过儿子,李怀德命是保住了,乌纱帽可真悬了。你攥著这些金条,烫手得很吶。” “再说了,他那个芝麻大的位子,值当二百六十根金条?里头肯定还有弯弯绕。” 李青云笑了笑:“您忘了?有伙小鬼子正满世界打听我的下落。我让柱子哥搭上李怀德,把假行踪递过去,引他们进山——结果呢?一锅端,连人带枪全撂那儿了。” “这叫什么?戴罪立功!前程不就回来了?” “再说,这二百六十根金条,表面是救李怀德,实则是在救王长山自己。他是李怀德老丈人,女婿要是因勾结敌特栽了,他还能坐稳二机部副部长的椅子?” “更別提他正跟毕云涛死磕,爭那个一把手的位置。金条不光要堵住咱们的嘴,还想借咱们的手,把杨保国拉下马——顺手踹毕云涛一脚。” 李镇海赶紧摆手:“哎哟喂,动杨保国可以,但二机部这摊子水太深!眼下全国上下卯足劲搞工业,风头正紧,你可不能拿这事当筏子,往上捅。” “上次你小叔动手揍人,罗老亲自压了盖子,早画句號了。你要是翻旧帐,毕云涛立马抹眼泪告状,到时候你聂爷爷拎著皮带找上门来,可不是嚇唬你。” 李青云点点头:“我心里门儿清——李怀德保住就成,別的买卖,多少钱都不接。为了几根金条,跟二机部几位大佬硬碰硬?划不来。王长山再加价,我也不会鬆口。” “所以啊,我让柱子哥反手去小鬼子那儿『收帐』,小羽已经带人蹲在藏金点外头了,等消息一落地,正好连本带利全捞回来。” “而且您信不信?这风声一散出去,杨保国和毕云涛准得拎著礼盒登门——李怀德送了,王长山也送了,他们敢空著手来?” 李镇海只觉得脑仁嗡嗡直响。本来是查敌特、揪內鬼的差事,硬生生被这小子做成了一单横跨三省、连环套利的买卖,还是一鱼三吃,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他在情报口摸爬滚打几十年,头回见这么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的生意人。 “老儿子,你这么干……真不怕翻车?”李镇海嘆了口气,声音都发虚。 李青云摆摆手:“翻不了。说白了,不就是个轧钢厂后勤主任,骗著杨保国签字,再偷偷摸摸在火车上埋炸药吗?” 李镇海摇头:“不对,还有那批高级技工行程泄露的事呢。” 李青云耸耸肩:“那跟我有啥关係?一个破处级小厂,手能伸到技工排班表里头?这活儿,轮得著它干?早该是二机部、甚至工业部亲自过问的大案,压根不在我的职责范围里。” 李镇海眨巴两下眼,愣了三秒,一拍脑门:“我滴个乖乖……你还真讲得通!” 李青云嘴角一扬,语气轻快却透著篤定:“所以啊爸,这案子得掰开了揉碎了看,硬凑一块儿反倒坏事。说句不中听的——工业部那摊子事,就算您这纠察司长亲自登门,人家也未必让您进门抓人。您啊,还是等我伍爷爷那边鬆口再说。” “至於我这边,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天大的贪腐案子。上头原本就没打算拿这点事儿当由头,真要把杨保国、李怀德往死里按,早就不声不响派我三叔带人抄家了,哪还轮得到您来查?” “您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次压下来的主调,是保生產、稳大局。那咱就顺势而为——大事化小,小事抹平。宫庶那帮人,我早收拾乾净了;特高科那群阴魂不散的,我也替您清得一乾二净。” “结果呢?敌特毙了,內鬼锁了,主责人办了,连带失察的也都挨了板子。唯独李怀德多花了点钱——可这钱花得值啊!我顺手送他个『临危不乱、力挽狂澜』的实绩,前程稳稳托住。” “要是杨保国一分钱不掏?哼,上头就算不想毙他,我也能从牙缝里抠出十条罪状,让他尝尝花生米的滋味。谁让他嘴欠手滑,偏往我刀口上撞。” 李镇海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眯著眼把老儿子的话来回咂摸了一通,忽然嘆口气:“老儿子,这个內务部行政副主任兼纠察司长的印把子,我看该换你来攥。” 李青云赶紧摆手:“爸,这话您可说岔了。我要真坐上那个位置,办事就得照您的路子来——正因为我现在只是铁路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安,才敢这么放胆闯、放手干。” “就凭我这芝麻官儿,再蹦躂也掀不起大浪。所有动作,全在上级划的圈子里打转,一步都没踩出去。” “表面看,这次收了不少金条,可那些全是王长山藏在夹墙里的黑货,见不得光。哪怕毕云涛最后递过来,也不过是从一只黑手,转到另一只黑手罢了。” “要是这些金条真出自他职务上的贪墨?呵,我连指尖都不敢碰——还没伸手呢,伍爷爷怕是已经给我订好南下的火车票,连夜送我滚出四九城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笔『心照不宣』的补偿。老爷子们心里亮堂:真到了节骨眼上,我兜里揣著的每根金条,都会一分不少填进国库。所以我嚇娄半城买粮,可不是瞎唬人。” 听罢长子这一番剖白,李镇海胸口像被什么攥紧了,又酸又烫——这孩子打小到底熬过多少暗夜,才把骨头磨成这样一副筋骨? 第166章 疯子……真是个疯子 “行了,我本是来提个醒,让你晚上跟北极熊佣兵团见面悠著点。现在倒好,是我杞人忧天了。”他抬手拍了拍李青云肩膀,声音里添了几分宽慰,“我老儿子,早不是当年揪著我裤腿要糖吃的小崽子了——能扛事,也能撑门面了。” 李青云咧开嘴一笑:“爸,放心!那帮北极熊伤不了我一根汗毛。大龙他们早带好了衝锋鎗和手雷蹲点,您要是还不踏实,我让他们再扛两挺机枪过去压阵。” 李镇海眼睛一瞪,没好气道:“我是怕你把人全撂倒!人家能在四九城扎下根,是上面点头默许的——专干些两边都难露脸的活儿。你真把人灭了,回头再有密档要送、暗线要搭,找谁去使唤?” “不吃了!瞅见你这混世魔王,老子胃里都饱了!”他腾地起身。 小不点见老爸撂筷,小胖手“嗖”一下就把那碗没动过的麻酱拽到自己跟前:“爸爸不吃啦?那偶帮你吃掉!你快去上班挣钱哟~” 李镇海捂住心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滴个乖乖,这小棉袄漏风也太准了! 尤其那小手晃得跟赶苍蝇似的,一下一下直戳肺管子。 李馨看著老父亲那副蔫头耷脑样,忙递过自己那碗:“爸,用我的吧,就是没拌麻酱了。” 李镇海大步往外走,背影利落,话音甩在身后:“不吃!上班挣钱去!” 李青云耸耸肩,朝妹妹挤眼:“瞧见没?老头还闹脾气呢!小妹,回去立马告诉咱妈,让她好好治治这倔驴。” 小不点晃著脑袋,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偶回家就告状!等吃完饭,麻麻就来打他屁股!” “哈哈哈……好妹子!”李青云朗声大笑。 李龙和李虎飞快交换了个眼神:二爷,这回真栽了! 四九城的冬夜来得又急又沉,天刚擦黑,李青云便把几个小丫头妥妥噹噹送回了家,隨即钻进李龙驾驶的吉普车,直奔前门大街而去。 “小三爷,弗拉基米尔这会儿正窝在前门小酒馆灌黄汤呢,陈雪茹和伊莲娜也在场。虎子早带人摸过去了,四下扫过一遍——没埋钉子,没藏暗哨。”李龙一手稳著方向盘,一边利落地报信。 李青云嘴角一扬:“走,会会这位北极熊佣兵团的头儿。今儿他要是不掏出足够分量的金条赔罪,那就別怪三爷替他们团里,换根新脊梁骨。” 十来分钟,吉普车“嘎”一声剎在小酒馆斜对面的胡同口。 “嘶——这铁疙瘩冻得跟冰坨子似的!怪不得我爸和我乾爹全换了轿车。”李青云哈著白气,边搓手边嘀咕。 李龙咧嘴一笑:“谁让二爷和刘爷资歷压得住呢?六爷那辆老吉普,可还掛著『编制』呢。”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六叔的级別也够格,偏生轮到他时,车皮都发完了。” 三天前,上级刚给四九城司局级以上干部统一配发了一批伏尔加轿车,名单里赫然有李镇海、李镇江和刘东方。郑耀先虽也够资格,可等真排到他那一档,车早分光了——六叔只好继续与那辆旧吉普相依为命。 李青云领著李龙跨进小酒馆,满屋子吆五喝六的声浪倏地一滯,酒杯停在半空,话头卡在喉咙,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这阵子刀口舔血、雷厉风行,李青云身上那股子凛冽劲儿已刻进了骨头缝里,举手投足间寒气逼人,叫人脊背发紧。 再看他这一身——马裤呢料裁的无衔军装挺括利落,外罩一件將校尼大衣,全是乾娘林淑慧亲手张罗的,走的是刘东方部级干部的特供渠道;连身后李龙穿的,都是整套美製作战服配m47派克大衣,肩章鋥亮,扣线绷直。 说来也是巧,李青文在边境倒腾物资,直接扛回来一百来套全新美式装备——作战服、大衣、战术靴、皮带,样样齐全,四九城李家“里子”人手一套,全都亮了出来。如今“里子”早已浮出水面,除李青云这十七个还在明处晃荡,其余人全调进了內务部,穿衣戴帽、言行举止,一律按战备標准来。 近一米九的身板,稜角分明的脸,一身冷硬又贵气的行头,配上眉宇间压不住的锋芒——小酒馆里霎时只剩粗细不一的呼吸声。 最先缓过神的是蔡全无,看著憨厚,实则眼毒心亮:“同志,来喝酒?” 李青云笑著点头:“老蔡,认不出我了?” “您是……”蔡全无眯起眼,上下打量。 也难怪他一时没对上號——上回见面还是两年前,这两年李青云抽条拔高、轮廓淬炼,早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少年。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和即將十九的硬朗爷们,本就是两副筋骨、两种气场。 不等蔡全无想起,那边陈雪茹和伊莲娜已双双起身,异口同声: “三云,我的达瓦里氏!” “青云,你怎么寻这儿来了?” 蔡全无这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哟!三爷!李青云李三爷!” 李青云笑著拍他肩膀:“老蔡,你这记性,得好好磨磨嘍。” 话音刚落,满屋哗啦一下活了过来。 李青云在东城的口碑,向来是两头热:道上嫌他狠、骂他横,动不动就黑吃黑;可老百姓心里,他却是块实打实的硬骨头——不欺老、不辱小、不碰良善人家一针一线。那些摆摊支摊、蹬三轮、守夜市的小本生意人,只要正经求上门,三爷从没推过。 “三爷,您这身板正装束……”一个圆脸宽肩的汉子站起来,笑呵呵地问。 李青云朗声答:“牛爷,好久不见!这是被家里长辈拎回去,重新雕了一回坯子。” “慧珍姐,给各位爷们每人烫二两二锅头,帐记我头上。”他朝徐慧珍扬声道。 牛爷跟著哈哈一笑:“瞅见没?咱四九城头一號的爷们!三爷是换了身份,可这份肝胆,一点没掺水!” …… 片爷也凑上来接话:“牛爷说得透亮!前门这片街坊,哪家受了气、挨了坑,没找过三爷撑腰?只要是本分人家,三爷哪回含糊过!” 徐慧珍眉眼弯弯,托著两只玲瓏酒壶和青瓷小盅,轻轻搁在李青云与李龙的掌心里:“青云,这两壶烧刀子,我请。” 李龙的刚要推辞,李青云已利落地接过去,顺势抬臂朝屋里一扬——酒壶在灯下划出一道微光:“叔伯们、前门的爷们儿,我先干为敬!” 话音未落,那二两一壶的烈酒已被他仰头灌尽,喉结滚动,酒液顺著嘴角滑下一缕银线。满堂喝彩声轰然炸开。 牛爷举杯朗笑:“好!咱也敬三爷一杯——可打今儿起,再当面叫『三爷』,就是往青云身上泼脏水嘍!您瞧他这身藏蓝制服、这枚铜扣徽章,人家是正经公家人,喊错了,可是要担干係的!” “牛爷,通透!”李青云笑著竖起拇指,酒气灼热却不掩锋芒,“来,诸位,走一个!” 又是一仰脖,第二壶酒见了底。 “青云这酒量,真钢!” “三爷?不不不——青云,纯爷们儿!”眾人鬨笑,声音里裹著三分敬、七分震。 李青云將空壶递还徐慧珍,嗓音沉稳:“慧珍姐,借宝地一用,跟朋友聊几句。” 转身便朝伊莲娜与陈雪茹同桌的弗拉基米尔走去。 他在对面落座,目光如刃,唇角却掛著一丝凉意:“你,在找我。” 弗拉基米尔刚撑起半边身子,李龙的的手已压上他肩头——不重,却像铁钳咬进骨缝。李家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里子队扛旗人之一,一身筋骨不是虚名。这毛熊汉子竟被钉在椅中,连腰杆都挺不直。 “三云,这……”伊莲娜刚启唇,袖口已被陈雪茹攥住,一把拽到旁边。 “爷们的事,咱们姑娘家別往前凑。”陈雪茹压著嗓子,眼里却亮著火苗。 满屋人早觉出不对劲——哪是来会友?分明是提刀上门问罪! 李青云斜倚椅背,笑意未达眼底:“北极熊佣兵团四九城总联络官,弗拉基米尔。你在找我,现在,我到了。”他朝李龙的略一頷首,李龙的鬆手退开。 弗拉基米尔深深吸气,指节发白:“不错。但不是我找你——是整个北极熊,要你给个说法。你杀了我们僱主,还屠了我们三名队员。” 李青云指尖轻叩桌面,语调淡得像在说天气:“然后呢?” “你必须向『北极熊佣兵团』,正式交代。”他把“北极熊佣兵团”几个字咬得又重又硬,像含著碎玻璃。 李青云忽而低笑出声:“交代?送你们去见上帝?” “你的人,连同五十多个杀手,在山里追我五小时零七分钟。前五小时,是他们撵我;后七分钟,是我清场——连你们北极熊那三个,一起送走。” “知道之后怎么收的尾吗?我把所有追杀我的尸体,全扔进了狼谷。血腥味引来了整群野狼,一百二十多头,连骨头渣都没剩。” “你跑来跟我討交代?伏特加灌多了吧?” “弗拉基米尔,听清楚——就冲你们对李家嫡系子弟发起围猎,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把李克武卖给你们的东西,原封不动交出来;第二,赔够分量,让我点头。” “否则,今晚日头一落,四九城里所有北极熊的人,一个不留,全餵狼。” “还想跑?那我就掛出全球悬赏——你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每人脑袋十万美金。李克武全家上下十七口,连三岁娃娃都没活过第三天,这事,你应该听过。” 话音落定,李青云起身离席,连余光都没留给弗拉基米尔。 李龙的甩出一根小黄鱼,金灿灿砸在桌沿,声音冷得结霜:“老板娘,酒钱。”转身大步追出门去。 满屋死寂,连呼吸都屏住了。良久,弗拉基米尔才晃晃悠悠撑起身子,脚步虚浮地往外挪,嘴里反覆念叨:“疯子……真是个疯子……” 第167章 那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儿 他身影刚消失在门口,陈雪茹侧过脸,直视伊莲娜:“伊莲娜,这样的男人,你还想把他圈进你的网里?” 伊莲娜指尖绕著发梢,笑得又软又烈:“这样的人,我愿一生跪著仰望。” 片刻之后,小酒馆又喧腾起来,话头全绕著李青云打转。 “嘿,你们说这李三爷早年不就是东城一条街上的滚刀肉吗?咋一眨眼就支棱起来了?背后到底攀上了哪路神仙?”强子脸颊泛著酒气的潮红,舌头髮直,张口就来。 “闭嘴!”牛爷一拍桌子,声如闷雷,“强子,灌两口黄汤就敢满嘴跑火车?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当年青云在东城立棍那会儿,捏你跟捏个泥蛋似的——你还敢在这儿嚼舌根?就不怕他手底下人听见,顺手把你舌头给剪了?” 强子酒意霎时褪得乾乾净净,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了一记脆响,隨即朝牛爷深深一躬:“牛爷,谢您救命!要不是您这一嗓子,我这张破嘴还不知要惹出多大乱子。” 蔡全无晃著酒盅踱过来,斜睨强子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 “放心,三爷懒得搭理你这种毛头小子。可他身边那些人呢?你掂量过没?” “瞧见弗拉基米尔没?膀大腰圆那一號硬茬——你瞅三爷那个警卫员,单手按他肩头,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这功夫,是寻常人能练出来的?” “再说三爷当年——**杀灯罩那档子事,前门老少爷们谁心里没本帐?后来工安来查过吗?街道办干部提过一个字吗?” “都不是傻子,自己咂摸咂摸味儿吧。这话,往后最好烂在肚子里。” 牛爷沉著脸点头:“窝脖这话透亮,句句是实在话。” “以后见了李青云,该怎么招呼还怎么招呼,但『三爷』俩字——当著外人,一个字都別往外蹦。再有,嘴上把住门,手里收住劲,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碰的事不碰。” “小三爷,咱下一站去哪儿?”上车后,李龙侧身问。 李青云懒懒靠进椅背:“回菊儿胡同。看看今儿哪位贵客登门。” 李龙一点头,油门轻踩,吉普车低吼著躥出去。几乎同时,三条漆黑窄巷里各自钻出一辆吉普车,车灯如狼眼般亮起——正是李虎他们。上次缴获的几台吉普和卡车,原登记在市局名下,结果被李镇江厚著脸皮硬要了回去,振振有词:“內务部战利品,理应归內务部!” 这话传到李青云耳朵里,他二话不说带人上门,当场拎走车钥匙,只撂下一句:“我打下来的,就是我的。” “大龙,我琢磨著,借弗拉基米尔这事往上递个话,把你们整建制掛进內务部编制里。以后办事,腰杆子能硬三分。” “咱家『里子』那拨人,早跟著三叔和我爸落编內务部了;剩下几个,也隨大哥二哥参军去了,眼下都扎在边防一线。” “你们这支十七人的队伍——单兵能耐太扎眼,上面绝不会放任你们在四九城里游荡不管。” 李龙心知肚明:掛编內务部,利弊分明。利在公事好推、身份硬气;弊在一举一动都要经得起查。当年“里子”主力几乎全折在老家主那场血战里,如今这批年轻人,全是这些年新苗子,层层拔尖挑出来的。 如今的“里子”,表面是李家为国淬炼的尖刀,实则指挥权仍在李家人手中;而李龙更清楚,他们真正扛著的,是替暗线遮风挡雨的活儿。 第二天清早。 【叮,今日秒杀上线:三文鱼x50斤,1元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青云咂咂嘴,自言自语:“三文鱼?成啊!小不点她们近来光啃肉,该换换口味了——鱼虾蟹,补脑子,长身子。” “抽空得去趟贾三彪子那儿转转。听说这王八蛋被抢怕了,不敢倒腾肉了,改跑天津卫收海货,虾蟹鱼鲜,正合胃口。” 下单完,他麻利起身洗漱,推开院门,一招白鹤亮翅,晨光里已拉开架势。 不多时,李龙、李虎也从倒座房里出来,各自站桩、拧腰、吐纳,拳风呼呼作响。 一个钟头后,三人收势,精神抖擞进了正房。昨儿火锅剩的羊肉片、青菜梗,配上三斤芝麻烧饼,锅子一热,吃得碗底朝天。 “虎子,这铜锅得送东来顺去。”李青云抹抹嘴,顺手把空碟子推到一边。 李虎一边利落地归置碗碟,一边开口:“小三爷,真不用送,这两口锅我当场付了款——一口三块钱,瞅著是上等紫铜打的,沉手亮堂,立马就收下了。” 李青云微微頷首:“民国初年东来顺特製的,压根没怎么用过,八成是从他们库房里翻出来的老存货。回头有空再逛逛,专挑品相齐整的,三块?简直白捡。” “最好直接摸进他们库房瞧瞧,有没有新出的大號紫铜锅,贵个一两块也认了。等这阵子忙活完,我也四处转转,淘几件趁手的好傢伙回来使唤。” 李虎爽快应道:“好嘞,小三爷,我抽空再去踅摸踅摸。” “小三爷,柱子那档子事儿,能摆平不?”李龙边给三人斟茶边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你们且瞧著——我这位二师兄,正经事兴许稀里糊涂,可要是论起歪招邪路,还没他办不转的。” 话音未落,那位被点名的二师兄,正大剌剌翘著二郎腿,往李怀德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一坐,斜睨著眼前三人。 正是轧钢厂后勤部副主任,外加两个鬼子。 “傻柱!你这什么架势?给我放尊重些!”副主任横眉立目。 傻柱眼皮一掀,嗤笑一声:“小娘养的,少在这儿冲你柱爷吆五喝六。你要当狗,別拉上我一块舔鞋底。” “傻柱你他妈……哎哟!”话没落地,一个脆生生的耳光已甩上脸。 “八嘎!”一名鬼子暴跳而起,攥拳直扑。 傻柱左手一格一扣,拧腕发力,反手一个背摔,“砰”地將人砸在地上;旋即腰间一探,掏枪顶住对方脑门。 “杂碎,这点花架子也敢跟你柱爷动手?天桥跤场混饭吃的,十个里头五个得喊我声小师叔!就你们这几根蔫黄瓜,也配撒野?” 他转头盯向李怀德,枪口纹丝不动:“李副厂长,你把我叫来,就为这点腌臢事?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收拾?” 李怀德赶紧摆手:“何雨柱同志,消消气!都是自家同志、国际友人嘛,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说著,朝另一名沉默的老鬼子飞了个眼色。 老鬼子心领神会,暗自点头:五十根大黄鱼没白掏,这人实在,收钱办事,够意思。 隨即堆起笑脸,朝傻柱拱了拱手:“何桑息怒。种花家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久仰何桑威名,特来登门请教。您放心,金条,大大滴有!” 一听到“金条”,傻柱眼珠子霎时鋥亮,鬆开地上那人,收枪入怀,咧嘴乐了:“还是你这老鬼子懂味儿,咱坐下细聊?” 刚才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早被老鬼子逮个正著。对方立刻接茬:“何桑说得对,必须聊,得好好聊。” 傻柱顿时来了劲:“说吧,找我啥事?给多少黄鱼?我这价码,向来不低。” “全不是问题。”老鬼子一摊手,满脸委屈相:“何桑,我们想请您帮个忙——查清李青云的行踪,尤其是出城动向。一百根大黄鱼,当场交割。” “啥?!”傻柱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勃然作色:“老鬼子,你晓得李青云是谁不?那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儿……加钱!” 刚绷紧神经、防著他拔枪的老鬼子,差点被这神反转呛得背过气去。 “咳咳咳……何桑,您刚才是……?” “加钱!”傻柱把脸一撂:“我说加钱,你是耳朵塞驴毛了,还是兜里没货?” 不等老鬼子开口,一旁的副主任已皱眉冷哼:“傻柱,你这是漫天要价啊!一百根大黄鱼,你干八辈子都挣不来!” 傻柱没吭声,抄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照著那人脑门就砸了过去:“王八羔子,你给我听真了——柱爷迟早剜了你的舌头,再一片片剐乾净!” 他眼底泛著冷光,像刀刃刮过冰面。副主任当场哑了火,连气都不敢喘匀。 跟著郑耀先和李镇海练了这么久,傻柱已三赴刑场执刑。六条人命,全断在他手里。 如今的傻柱早不是灶台边顛勺的厨子,而是真正沾过血、熬过劲的硬茬子。寻常人跟他对上眼,腿肚子都打颤。 老鬼子却看得眉开眼笑——贪財、心狠、手黑,正是他们最想攥在掌心里的那类人。 “何桑,开个价。”老鬼子正色道。 傻柱摊开手掌,五根指头戳得笔直:“五百条大黄鱼。嫌贵?柱爷还没嫌你们给得少呢。” “今儿索性透个底:李青云是我师弟,我拜的是他爹,排行老二。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当场崩了你们,回头找师父告状——师父一高兴,赏我二百条大黄鱼都算少的!” “再说,我在李家混得风生水起,顿顿有肉,月月有钱,零花都是成捆的大黄鱼。顺手帮师父、师弟跑个腿、递个话,照样白花花的银元往怀里滚。你们若抠抠搜搜,我图个啥?放著好日子不过?” 话音未落,他从兜里摸出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在老鬼子眼前晃了晃,金光一闪,分量十足。 老鬼子略一琢磨,点头应下:“行,五百条,我们认了。不过有个小条件——往后还得常来常往。” 第168章 你小子属变色龙的吧? 傻柱咧嘴一笑:“没毛病!只要钱够烫手,你要什么消息,柱爷给你掏心窝子挖出来。” 老鬼子一抬手,旁边的小鬼子立马把皮箱捧上前:“何桑,定金一百条,余数何时交割?” 傻柱眯眼想了会儿,吐出一句:“今晚,前门小酒馆,柱爷候著。消息一块结清。我师弟后天確实要出门一趟——能不能咬住这口肉,就看你们牙口硬不硬了。” “一言为定。”老鬼子满意点头,又多问一句,“何桑,冒昧请教——那可是你血脉相连的师弟,怎地答应得这般利索?” 傻柱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们小鬼子防人跟防贼似的,那柱爷就掰开揉碎讲明白。” “我师父三个儿子、两个徒弟。老大老二早参了军,唯有这小儿子,横跨黑白两道,吃的就是这碗刀口舔血的饭。” “要是小师弟倒了,师父就得另寻一个能镇住场面的人。大师兄老娘病著,脱不开身——这副担子,除了柱爷,谁挑得动?” “说白了,你们这五百条大黄鱼,听著唬人,可跟我师弟眼下日进斗金的买卖比,差得远嘍。柱爷盯的压根不是这点钱,是那摊子江山!” 老鬼子听得眼睛发亮:“何桑,祝你旗开得胜!” “李桑,何桑,在下告辞。事成之后,除约定之数,另有厚礼奉上。” 老鬼子一走,副主任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傻柱再抡茶缸。 “柱子,三爷只让咱要一百条,你张口就喊五百,別把事儿搅黄了吧?”李怀德压低嗓子,额角沁出汗珠——这事牵著他下半辈子的前程。 傻柱咧嘴一笑:“老李,放心!那俩狗日的,给你留五十条都算宽厚;给那个王八羔子,少说也得塞一百条。肥羊不宰狠点,他们信得过你才怪!” “再说了,喊五百是给他们砍价留的余地。谁料这两个蠢货连价都不还,一口应下——说明啥?说明他们胃口比天还大,我师弟这条命,在他们眼里,金贵著呢!” 李怀德默默点头。成不成且不论,自己这回算是实打实搭了把手,没功劳也有苦劳,板上钉钉的事。 “柱子,这五十条你收好。另外,老哥私攒了十条,托你务必在三爷面前,替我多垫几句好话!” 傻柱眼珠子一转,立马咧嘴笑了:“老李,你可別嫌哥哥我收钱不办事——我师弟他们三兄弟,对那俩丫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师父六叔呢,更是把闺女当命根子护著,比护自己眼珠子还紧。剩下该咋办,你心里有数了吧?” “记住了啊:金银鐲子、綾罗绸缎这些贵重东西,我师父和六叔一概不碰;带点实在的,像土蜂蜜、山核桃、野山参之类的,他二老都喜欢喝茶,你弄点稀罕的茶砖、云雾毛尖,准没错。至於你老丈人王长山那儿的配额票证,就別费那劲了——我师父的级別,可比你老丈人高出一大截。” 李怀德一听,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赶紧拍大腿:“柱子!老哥真得好好谢你!放心,等这道坎儿一过去,绝亏待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拉开抽屉,“哗啦”一声掏出十根金条——不是民国年间的旧货,而是市面上流通的商號金锭,成色足、分量沉,显然是他自己掏腰包备下的,跟老丈人王长山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傻柱顺手把皮箱往李怀德桌上一搁,笑道:“老李,你先收稳当嘍,我这就去跑腿传话。这十根『黄鱼』,兄弟我就厚著脸皮笑纳了。” 李怀德忙不迭点头:“该当的!该当的!柱子你快去忙,別误了正事。东西放我这儿妥妥的,晚上直接搭我的车走!” 傻柱转身就蹽,抬眼一看表,马上开饭了,拔腿就往食堂蹽。 中午打饭口,傻柱抄著一把鋥亮大勺,站在窗口边晃悠。 “哟,老安来啦?今儿想吃点啥?”他冲老炮咧嘴一笑。 老炮嘿嘿一乐:“吃啥?你这灶上统共几样菜?白菜燉土豆来两份,再加个萝卜燉粉条,馒头四个,二合面的!” 傻柱应声就舀:“得嘞!保卫处的爷们儿最辛苦,多给您盛一勺白菜汤!”说著,“哐当”一声,大勺重重磕在菜盆沿上。 老炮斜睨他一眼,傻柱不动声色,只轻轻点了下头。 老炮顿时会意,朗声笑道:“好傢伙!我还寻思何大厨今儿转性了,打算给我多添一勺肉呢,敢情就甩了半勺清汤寡水啊!” “滚犊子!爱喝不喝!”傻柱笑骂,“你当这是我家开的?要是我自家食堂,我天天宰肥猪犒劳大伙儿!” “哈哈哈……”周围工人哄堂大笑,碗筷叮噹响成一片。 饭后一点半,保卫处治安科五支小队整装出发,由五名干事带队,分头巡查厂区外围,老炮就在其中一路。 “哥几个稍等,我去供销社买包烟!”老炮一溜小跑奔向轧钢厂门口的供销社,转眼拎回两盒丰收烟,一毛九一盒,烟盒边角还沾著点灰。 “三锅,这味儿真冲啊!”小不点咂咂嘴,眼巴巴盯著李青云手里的煎锅。 没错,李青云亲自下厨了,正煎三文鱼,用的是货真价实的法国黄油——上午专程跑外事商店,掏美金买的。一磅黄油三十美金,连李三爷都气得直拍桌子,嚷嚷著要抄傢伙抢店。 鱼还没起锅,李虎已一阵风似的闯进来:“小三爷,咬鉤了!” 他压低嗓子:“柱子开价五百根大黄鱼,鬼子当场应了,先甩了一百根当定金,剩下四百根,今晚前门小酒馆结清。” “我已安排五个弟兄暗中盯梢,贴身护住柱子,万无一失。” “啥?五百根?我啥时候这么值钱了?”李青云一怔,满脸错愕,“你马上去找我大师兄,让他陪柱子一块儿去拿金条——更显分量。” “再从安爷那儿调人,先死死咬住这群小鬼子,摸清他们钱从哪儿来、从谁手里出,务必用九五零生面孔。这群东洋耗子,肥得流油。” “另外,所有人手立刻集结。下午要是弗拉基米尔还不派人来谈,今晚,就干北极熊佣兵团!” 李龙急忙插话:“小三爷,干北极熊,二爷不是明令压著不许动手吗?万一上面来人咋收场?” 李青云眉头一拧,语气冷硬:“管他是谁,枪一响,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先把人收拾乾净再说。不拿这群熊瞎子开刀立威,以后谁都敢朝李家伸手!” “我不怕有人动我,可这几个丫头呢?小不点呢?西厢房那两挺轻机枪,今晚全带上。” 李龙扫了眼小不点,眸光一凛,压著嗓音对李青云道:“小三爷放心,今儿夜里,一个活口都不会漏。” 李青云咬著后槽牙,声音像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呵……我爷爷尸骨未寒,一个个就都闻著味儿凑上来了?没了主心骨护著的孩子,活得真他娘憋屈!” “等著——等三爷我在外头的局彻底落定,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一个都別想囫圇著走。全给我爷爷坟前磕头去,好好聊聊什么叫天理、什么叫报应!” “三哥!锅……锅里驴肉糊啦!”小不点揪住李青云袖子晃了晃。 李青云猛地回神,一把抄起煎锅撤火,盯著那块焦炭似的三文鱼直嘆气:“龙哥,你垫垫肚子?不吃?那留著,给我爸尝鲜。” “呃……二爷素来偏爱这口焦香劲儿,小三爷您还是孝敬二爷去吧。”李龙眼皮一跳,暗自腹誹:这哪是父子,分明是爷俩儿合伙演苦情戏。 李青云刚点头,李馨和何雨水已风风火火挤了过来:“三哥闪开!灶台交给我们!” 他眨眨眼:“你们真行?” 李馨白他一眼:“咋?比你还差?” 何雨水笑著接话:“三哥忘了?咱家祖上就是掌勺的,我打小在灶边长大,看也看会三招两式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咂咂嘴:“也是,一晃眼,俩丫头都十五了,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往后三哥就靠你们养著嘍。” 小不点立刻举手:“三哥,偶也要搭伙吃饭!” 李馨伸手捏住她肉嘟嘟的脸蛋:“我看你倒像盘现成的下酒菜。” “哼!偶才不是菜!偶是顶樑柱!偶要吃饭、要吃肉、还要吃好多好多香喷喷的好东西!”小不点叉著腰,仰起小脸跟四姐对上。 李青云望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一热——值了。 忽地,他眉峰一拧,抬眼望向院门:“大龙,泡茶去,来客了。虎子,把机枪拎出来,摆个阵势。” 李龙、李虎霍然起身,门外沉而密的脚步声,他们早听得分明。 “咚、咚、咚——” 李青云朝李虎頷首,李虎大步上前开门。 弗拉基米尔与童玉先生並肩而入,李青云眼皮一掀,脸上没半分笑意。 “哟,童玉先生今儿怎么肯屈尊踏我这破门槛?” 童玉先生当场瞪圆了眼,气得鬍子直翘:“李青云!你小子属变色龙的吧?有事喊『童玉爷爷』,没事立马改口『先生』?翻脸比翻书还快,纯属狗脾气!” 李青云摊摊手:“得得得,童玉爷爷,您老先別急著发火——您身边这位,派人追著我狂撵五个多小时,您既然是长辈,总得表个態吧?要不,您亲手毙了他?” 这话一出,童玉先生喉头一哽,噎得直翻白眼。 第169章 都杵著干啥?动起来啊! “四妹,带她们先去东屋避避。”李青云冲李馨使了个眼色。 他为何火气这么旺?就因这俩人两手空空上门——空手而来,图的自然是空手套狼。 等李馨几个丫头身影消失在东屋门后,李青云侧身让开:“请进,待客之道,李家还没丟。虽说……坐这儿的,都是將死之人。” 童玉先生差点被这句话呛得背过气去。 两人落座,弗拉基米尔见童玉先生脸色铁青,只得硬著头皮开口:“李,咱们得谈谈。” 李青云面无波澜,他只好接著乾笑:“李克武答应过我们,三十根金条,每根一公斤,换他三个儿子平安抵达毛熊地界。结果他全家覆灭,我们只想拿回应得的货。” 李青云嗤笑一声:“弗拉基米尔,你真不清楚李克武找你们谈这笔买卖的目的?不就是把他仨崽子送出国,好躲开我这条命?” “那你更该明白,他为啥非得把我除掉——怕我活著,李家反扑;怕我死了,李家清算。所以,他提前给自己铺了条逃命的血路。” “说白了,北极熊佣兵团,就是他谋杀我的共犯。这话,你敢否认?” “你们能拉帮结伙来取我性命,我就不能登门討个说法?你们失手了,倒要我赔你们『刺杀失败』的辛苦费?我呸——弗拉基米尔,天底下有这等荒唐理儿?” “今儿你要是不把前因后果掰扯清楚,咱老李家就跟你们北极熊佣兵团死磕到底,不死不休!” 李青云话音一落,弗拉基米尔当场僵住,连童玉先生也猛一怔,霍然起身:“三儿,这消息,你確凿无疑?” “哈哈哈……”李青云仰头大笑,笑声未歇,眼神骤然如刀锋出鞘,直刺童玉先生,“您这是在怀疑李家对国家的赤胆忠心,还是在掂量我对脚下这片热土的滚烫肝胆?” “我告诉你,我爷爷的血、我大伯的骨、我族中几十条命,全洒在这片山河里!我的忠诚,比铁还硬;我的热爱,比火更烈!” “现在,给我答覆——你们商量好的结果,三分钟,过时不候。” 弗拉基米尔喉头滚动,再不敢吭声,只把目光钉在童玉先生脸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童玉先生牙关一紧,沉声道:“三儿,这事……揭过去吧。你也得掂量轻重,往后你跟北极熊,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扰谁。” 李青云缓缓吸气,向后沉进椅背,久久不语。 良久,他嗓音乾涩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们来这儿,我伍爷爷晓得吗?” 童玉先生摇头:“他不知情。北极熊的事,一向归我经手——不然我也不会为这点破事亲自登门。青云啊,是童玉爷爷对不起你,这『爷爷』二字,我不配。” 李青云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沉得压人:“童玉爷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您请回吧。李家,不会再动四九城里北极熊的人。” 童玉先生頷首,携弗拉基米尔起身离去。 “倘若我爷爷还在……还有人敢让我『顾全大局』?”李青云低低一句,尾音飘在身后。 童玉先生身形一顿,轻轻摇头,抬步出门。 门外,李龙、李虎面如寒铁,目光如刃钉在弗拉基米尔身上;李虎肩上扛著一挺轻机枪,枪口微偏,冷冷扫过童玉先生一行人。 “老二,关门。”李龙声音冷得结霜,“这种人,以后一只脚都不许踏进来。” 弗拉基米尔等人刚消失在巷口,李龙李虎便疾步衝进屋內——他们心里清楚,小三爷今儿是真被戳到了肺管子。 李青云闭目倚在椅中,眉宇倦怠,声音嘶哑:“人都走了?” “走了。”李龙答。 “小三爷,您別上火,今儿夜里我就带人摸过去,把北极熊那帮杂碎全扔进野狼沟餵豺狗!”李虎咬著牙,眼里泛著狠光。 李青云仍是一副冷调子:“人,真走远了?” “远了。”李龙皱眉应道,顿了顿又补一句:“但追,还来得及。” 李青云腾地站起,方才的疲惫烟消云散,神采飞扬,朗声一笑:“走了?好得很!咱们该唱的唱,该跳的跳,照旧!” 李龙李虎俩人当场愣住,面面相覷——这画风转得太急,脑子都没跟上。 “小三爷,您这……” 李青云咧嘴一笑:“哭得响的孩子,奶才足;明面上砸锅,暗地里拆灶——这才叫活法。” “我问你们:那群老毛子,拳头硬是硬,可腰包瘪得像漏风的破口袋,贪得又似饿狼见肉。从他们兜里抠出几百公斤金子?可能?” 李龙李虎齐齐摇头:“绝无可能。” 李青云点头一笑:“没错。打一开始,我就没指望弗拉基米尔掏钱。你要真开口要金子,他们寧可横尸当场,也绝不松半分油水——典型的要命不要钱的亡命徒!” “我盯上的,从来就是那群小鬼子的特高科。那帮货,肥得流油!就为让柱子替他们跑个腿,隨手甩出五百根大黄鱼……” …… “按常理,收拾小鬼子,上面早该盯上咱们。可我这一通闹腾,反倒把火引偏了——上面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只当那群鬼子是背景板。” “关键就在这儿——几位老爷子心里门儿清,知道我挨了闷棍,所以把收拾那帮小鬼子的战利品,权当是给我压惊补亏了。老话讲得好:会嚷嚷的孩子,奶水才旺嘛。” “等咱们真要动手时,手底下就得狠一点、准一点、绝一点——打得他们骨头散架,死得面目全非,上头反而懒得深挖,嫌麻烦。” 李龙李虎飞快对了个眼神,好傢伙,小三爷这步棋,早把后十步都踩实了,怪不得人家能攥住一摞摞黄灿灿的大黄鱼。 …… “小三爷,这事……还用跟二爷通个气不?”李龙压低嗓音问。 李青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当然得报!可別的一个字別提,只说那几个小鬼子,留著给我亲手宰——这次不用我爸他们插手,就靠你们哥俩,再搭上小羽那拨人,绰绰有余。” “行动必须悄没声儿地来,务必连皮带骨吞乾净他们兜里的钱;另外,让安爷那边也动起来,给他递个话,老爷子护短,巴不得我多攒点体己银子。” 李龙李虎两眼冒光,齐声应道:“小三爷放心,咱们心里有谱!” “这事我亲自跑一趟!”李虎一拍胸脯,转身大步流星出了门。 李青云笑著朝李龙眨眨眼:“去叫几个兄弟过来,场面活儿得做足,装也要装得像模像样。” “明白!”李龙一点头,拔腿就走。 李龙刚跨出门槛,李馨就从东屋闪了出来,眉心微蹙,盯著李青云直打量:“三哥,没事吧?刚才火气那么大……” 李青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声音温软:“我四妹真出息了,晓得惦记三哥啦。” “傻丫头別瞎操心——三哥压根儿没生气,刚才那场戏,全是演给外人看的。” 话音未落,李龙已领著七八条汉子风风火火折返。 李青云扫了一圈,扬声笑道:“都杵著干啥?动起来啊!长枪短銃全亮出来,今儿不摆开阵势显摆显摆,难不成留著过年当爆竹听响?” 眾人鬨笑应声:“小三爷,您就擎好吧!” 李龙一眼瞄见墙边案台上那杆西蒙诺夫半自动反坦克狙——黑沉沉、冷森森的大傢伙,抬脚就要去扛。 “哎——给我撂那儿!”李青云没好气地喝住,“你灌了几碗马尿?柳老二尸骨未寒,你扛著他宝贝疙瘩出去晃悠,回头被人咬定是你泄的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李龙脖子一缩,訕訕一笑,赶紧招呼人撤了。 李青云转头望向李馨,语气温和却带著分量:“傻妹妹,瞧明白没?事事都得过脑子——哪怕別人猜中你盘算什么,只要你嘴紧、不认帐,事情没落地,再准的揣测,也是空中楼阁。” 李馨抿唇想了会儿,慢慢点头。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行啦,你去陪小妹她们煎鱼去,刚才那场『大火』,怕是把几个小豆丁嚇得够呛。” 李馨咧嘴一笑:“宝宝可没嚇著!她钻枕头底下翻手枪呢,说要『打稀』那个惹三哥生气的坏人!” 李青云一听,登时笑得前仰后合。 不多时,李馨拉著何雨水,又带上两个小不点,在壁炉边滋滋啦啦煎鱼香;李青云则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 其实他正借玄猫小宝的眼,悄然潜入轧钢厂——小不点这几天一直守在他身边,他放心得很,便把小宝悄悄派去了金城坊盯梢那两个鬼子。 视野一转,已落在朱家別墅旁——正是宫本与高桥纯一郎密谈那晚的老地方。 老鬼子抬手叩了叩门,一个年轻僕役躬身迎入。小宝轻巧跃上屋顶,贴瓦无声滑入,只见两位老鬼子端坐榻榻米,茶烟裊裊。 “宫本君,事已办妥。李镇海的二徒弟何雨柱,已被我收服——只是价码稍高,他开口就要五百根大黄鱼。”老鬼子渡边慢悠悠道。 宫本挑眉一笑:“哦?渡边君果然名不虚传,连素来滴水不漏的李家人,都被你撬开一道缝。” 渡边摆摆手,语气谦淡:“宫本桑谬讚了。这位何雨柱,並非李家嫡系——他是李镇海在四九城收的徒弟,说白了,不过是个本地使唤得顺手的帮衬罢了。” “关键是李青云攥著四九城黑白两道的命脉生意,何雨柱盯得眼珠子都发红,这才咬住咱们不放——他图的就是踩倒李青云,自己坐上那把交椅。” 第170章 既为雪恨,也为夺財 宫本鼻尖微扬,嘴角扯出一抹讥誚:“支那人啊,骨子里就爱窝里撕咬,若非如此,哪轮得到咱们插手?” “渡边君,你试试从何雨柱那儿撬开一道口子,把李镇海的大徒弟王勇拖下水。等李青云一蹬腿,李家这摊盘根错节的势力,铁定落进他两个徒弟手里。咱们往后行事,也就少了几分掣肘,多了几分顺手。” 渡边咧嘴一笑,眼里精光一闪:“宫本君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王勇家底薄得很,老娘常年臥床,药罐子没断过。我今晚打算多带一百根大黄鱼过去,当敲门砖,您看妥不妥?” 宫本略一沉吟,頷首道:“好主意。我这就去取金条。” “城里那一千根金条,眼看就要见底了。今晚必须派人回二十里营子,火速再提一批来——跟这些贪得无厌的支那官僚打交道,没真金白银垫底,连门都敲不开。” 渡边眉头一跳,脱口而出:“派高桥君带人走一趟不就完了?何必绕弯子。” 宫本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高桥君已赴天津卫。皇军当年埋下的三处秘藏,咱们已挖出两处,全数起获。 “我们截留了三千根大黄鱼、两千根小黄鱼,其余金银细软,全由朱家暗中转运至香江,再由那边接应,悄悄运回本土——神不知,鬼不觉。” “可惜,第三处秘藏和毒气弹的埋点至今杳无踪跡。只能等高桥君回来,才能继续追查。” “离启航只剩五天了,咱们必须抢在这几天除掉李青云,给支那特工添把乱,也省得李家成日像猎犬似的盯著咱们咬。” “呦西!”渡边竖起拇指,声音压不住得意,“宫本桑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在高明!在您的带领下,咱们在支那的任务,一桩比一桩顺当。” “尤其是端掉了蓝军几处老巢,我带出来的黄金和现款,一根都没动过——整整六百公斤啊!” 宫本摆摆手,轻描淡写:“唉……这点小事,不值一提。等整船財宝运回本土,谁还稀罕这六百公斤?那自然就是你我,还有高桥君的血汗钱。” “渡边君,別忘了——除了这批黄金,那两千根民国大黄鱼,我也早埋进了这栋別墅地底下。加起来,咱三人分到的,足有整整一千二百公斤黄金,够养活三代人,安稳过一辈子。” “眼下只差最后一处秘藏。等它一露面,咱们亲自押船直奔香江,隨后便衣锦还乡,安享清福。届时四九城一声巨响,毒气腾空,咱们便是载誉而归的功臣。” “哈哈哈……”两人阴冷的笑声,在密闭的屋子里撞来盪去,像毒蛇吐信,又似夜梟嘶鸣。 李青云缓缓收回附在玄猫小宝身上的神识,眼皮一掀,眸光如刃。 “嘿,他奶奶的,原来这群狗日的打的是这副算盘?这他妈……这不是白送上门的肥肉吗!” 他霍然起身,朝李龙抬手一招:“给我留一辆车。城外二十里营子,鬼子有个暗桩,你立刻带人过去。” “记住了——小羽必须同去,高手多带几个,你和虎子这对活阎王,一个都不能少。柱子那边,晚上有我大师兄坐镇,绰绰有余。” 李龙一点头,半句不问消息来路,抬手一挥,转身就走。 “等等!把那两挺机枪、手榴弹全带上。等我到场再动手;若被撞破,不必隱蔽,直接强攻——凡是沆瀣一气的,一个不留,当场格杀。” “明白,小三爷放心!”李龙嗓音低沉,话音未落,一股凛冽杀气已如寒潮般漫出屋门,压得廊下落叶都静了一瞬。 李青云仰头瞥了眼天色,嘴唇微动,低声咕噥:“雨势再大些,活儿反倒利索些——这回收了工,真得歇实诚了。谁也不是铁打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能回回落我头上?” “三哥,您有事儿儘管去忙,我带著妹妹们妥妥噹噹的。”李馨的声音从他背后轻轻传来。 李青云摆摆手,语气沉稳:“眼下家里人手全撒出去了,正空档著呢,你们身边断不能缺个照应。” “还行啊,你这小子,对这几个丫头倒是上心。”安老爷子洪亮的声音自大门口响起。 李青云一怔,隨即眉开眼笑:“安爷爷!您老怎么亲自跑这一趟?” 他转身就朝李馨招呼:“四妹,快过来——这位是安爷爷,跟咱亲爷爷一个辈分,打小看著咱爹和三叔长大的。快去把小妹她们都领出来,让安爷爷瞧瞧。” 李馨立刻敛袖屈膝,行了个端端正正的万福礼:“安爷爷好,您快请屋里坐。” 安老爷子眼睛顿时笑成两弯月牙:“哎哟哟,好!这孙女懂规矩,招人疼!” 李青云搀著老爷子进屋落座,顺手拎起酒罈子,笑著问:“安爷爷,来点?” 老爷子精神一振,拍腿道:“那还用说?必须喝两盅!” “得嘞,马上伺候著!”李青云朗声应下。 话音未落,李馨已牵著三个小丫头踏进门来,齐齐脆生生喊:“安爷爷好!” 唯独小不点挺起小胸脯,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福:“喃爷爷好~” 李宝宝那副小大人似的架势,逗得安老爷子仰头大笑:“哎哟喂,我这小孙女,灵透得很吶!” 话音刚落,他伸手探进怀里,掏出四枚金丝缠边的玉佩,挨个递到孩子们手上。 李馨和小不点捧的是羊脂白玉佩,温润如凝脂;何雨水和郑乔氏拿的则是青玉佩,清冽中透著几分沉静。 李青云端著托盘进来:酱得油亮的牛肉、五香黄花鱼罐头、切片泛油光的老火腿、焦香扑鼻的沟帮子熏鸡,还有一小盆带壳煮得恰好的花生。 他將菜一一摆上桌,笑著问:“安爷爷,虎骨酒还是人参鹿血酒?” 老爷子晃晃手:“如今用不著那些猛药,来两壶莲花白,清爽!” 李青云点头应下,转身进了西屋,拎出两只半斤装的青花瓷壶,斟满两壶,稳稳端回桌上。 刚给老爷子满上一杯,抬眼就见两个丫头攥著玉佩,指尖发紧,小脸绷得认真;反倒是李馨和小不点,早把玉佩往颈间一掛,自在得很。 李馨心里门儿清——自己肩上担著什么;小不点嘛,纯粹是压根没当回事,那副无拘无束的小模样,看得安老爷子直捋鬍子,乐得合不拢嘴。 可李青云一眼认出了这四块玉佩的门道:李馨与小不点的羊脂玉佩,是李家主脉嫡女的身份信物;何雨水与郑乔氏的青玉佩,则昭示著她们是主脉亲养的闺女。 李家另有一种金银错嵌的玉佩,专赐支脉嫡女;至於支脉养女,连这资格都没有。 这些玉佩,也不单是件饰物——李馨和小不点手中这两枚,暗藏玄机:凭此可调二十名“里子”,那是主脉嫡女才有的实权。 李青云万没想到,当晚李母下班回来,一见安老爷子,立马疾步上前,深深一福,声音清亮:“安叔!”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安老爷子竟霍然起身,侧身避开了这一礼。 李母是李家当家主妇,这份体面,半点不含糊。 “红梅啊,今儿老头子不请自来,厚著脸皮討顿饭吃嘍。” 李母含笑欠身:“安叔这话可折煞我们了,晚辈侍奉您,本就是天经地义。” 谁知李镇海一踏进门,安老爷子还没开口,小不点已踮著脚,高高捧起一盘煎得黢黑的三文鱼,噔噔噔衝过去:“粑粑快尝!这个老香老香啦,偶都吃了好几块呢!” 李镇海望著闺女亮晶晶的眼睛,心尖一软,抄起一块焦糊的鱼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宠溺叮嘱:“老闺女,下次糊了的可不许吃啊。” 小不点小脑袋一摇,奶声奶气:“粑粑,三锅说了,糊的偶都不动,全留给你吃!” 李镇海霎时后脖颈一凉,仿佛冷风灌进领口——小棉袄,漏风了。 安老爷子轻咳一声,开口道:“镇海,郑小子,先坐下。” 又转头看向李青云,目光沉定:“老孙,把你下午跟我说的事,原原本本,跟你爸、你六叔,讲清楚。” 隨后李青云把今天借玄猫小宝窥见的情形,原原本本讲给了李镇海和郑耀先,但只字未提尚有一处宝藏未曾起出,更绝口不提宫本私藏的那批黄金。 李镇海与郑耀先飞快交换了个眼神,立马起身:“老刘,你马上联络老三;老李,这消息立刻报给首长!” 安老爷子面色如铁,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这批宝贝是咱祖宗留下的血汗钱,绝不能叫小鬼子捲走一两!让镇江火速带回来,上交国家!” “家里头的事,你们甭掛心——有我老头子坐镇,天塌不了。正事要紧,快去!” 李镇海没多吭声,拽上郑耀先转身就往外奔。 安老爷子目光落在李青云脸上,语气平得像口古井:“老孙儿,去把仇人的脑袋提回来,祭我师兄灵前。” 李青云頷首,一言不发,抬脚便走。 他独自驱车摸到宫本別墅外围,借玄猫小宝俯瞰,屋里连宫本这老畜生在內,一共六条人命——一个明岗晃悠在门廊下,两个暗哨埋伏在树影里,另两个正瘫在西厢房打盹;宫本则蹲在臥室地板边,掀开了地窖活板门,眼巴巴守著。 李青云心里透亮:这老狐狸是在等运金条的人回来。他不急,猫在暗处静候时机——此行既为雪恨,也为夺財。 第171章 这脑子,怕不是让驴踢过三回! 半钟头后,一辆伏尔加嘎吱停在铁门外。五个汉子跳下车,每人拎著两只鼓囊囊的皮箱,脚步沉稳进了屋。金条一卸进地窖,四人便各自回东厢房歇息。 人齐了。 李青云身形一纵,如墨鸦掠檐,悄无声息落进院中。 精神力骤然铺开,十道鬼影——包括宫本在內——全被吞入空间。 他闪身钻进尚未合拢的地窖门,掀开四个皮箱:连同原先堆在角落的,整整一千八百根大黄鱼、六百根小黄鱼。细看之下,那六百根小黄鱼竟是成色极正的民国金条——这群畜生,倒真识货。 他精神力再往下探,果然撞见第二层密室:七百块一公斤的国际標准金锭、三千根十市两重的民国大黄鱼,最扎眼的是角落码得整整齐齐的二十沓美钞——整整两百万美元! 这群倭寇真是豁出血本,布这么大个局,就为了拖咱们的人下水! “呵……宫本、渡边两个老狗,嘴上说『全数上缴』,背地里却把肥肉全塞进自己兜里。”李青云低声嗤笑。 他又在別墅里翻了一遍,竟又挖出十二万八千张“大黑十”旧幣。其余物件他动也没动——总得给后续收拾残局的兄弟们,留点油水不是? 接著,他把十具躯体从空间里放回院中,摆成面朝八宝山的方向,抽出陨铁雁翎刀,手起刀落,十颗人头齐刷刷滚进麻袋,再塞进一口厚实木箱——免得溅得车厢满是腥气。 那十具无头尸,就扔在这儿吧。四九城的冷风跟刀子似的,用不了半天,血都冻成冰碴子,正好跪著给八宝山的英烈们磕头谢罪。 李青云一脚油门直奔前门小酒馆——那儿,还蹲著两条漏网的老豺。 车停在酒馆门口,他刚下车,冲屋顶轻轻一招手,玄猫小宝便轻盈跃上他肩头。 他推门而入,满屋喧闹霎时冻住,连酒杯碰响都听不见了。 “八嘎!”渡边老鬼子猛然站起,腰间枪套刚掀开一半,身旁小鬼子也跟著拔枪。 傻柱一记“猛虎扑山”,王勇一式“阎王三点手”,两人出手如电,当场撂倒两个倭寇。 李青云一愣,脱口而出:“我话还没出口呢,你们倒先送他们上路了?” 傻柱和王勇互望一眼,脸上齐刷刷浮起那种又憨又亮的神情,异口同声:“你也没说要留活口啊。” 李青云无奈挠头:“把尸首扛去市局,交给我小叔——让他做笔跡比对、画像溯源。” 又压低嗓子补了句:“两个箱子里的东西藏严实,人一交差,立刻转道菊儿胡同。” 傻柱、王勇点头应下,一人扛起一具尸体,大步出门。 等人走远,李青云环视满堂食客,朗声道:“各位乡亲莫慌,刚才那俩是潜伏多年的倭寇特务,已被市局同志当场清除!” 接著,李青云转向徐慧珍,语气沉稳又带几分热络:“慧珍姐放宽心,这事半点不牵连你们小酒馆。明儿一早,市局的同志就来走一趟,您和伙计们照实讲就是——没准啊,还得给咱这小店送面锦旗呢!” 徐慧珍一听,肩头顿时鬆了下来;满屋喝酒的人也活泛起来,杯盏轻碰,低语渐起。 牛爷“啪”地拍了下桌子,霍然站起,嗓门敞亮:“嘿!今儿这酒喝得敞亮!咱手没摸过枪、腿没蹽过战壕,可眼瞅著小鬼子倒在这眼皮底下——那叫一个解恨,那叫一个痛快!今儿老牛我,非得多灌二两不可!” 李青云朗声一笑:“牛爷这话扎在骨头缝里!只要是种花家站著撒尿的汉子,哪个心里没憋著一股子杀敌的火?” 他转头朝徐慧珍扬了扬下巴:“慧珍姐,每人再添二两二锅头,记我帐上。”边说边伸手去掏钱夹。 徐慧珍赶紧按住他手腕:“青云,真不用!昨儿那位兄弟留下的钱,够买一百斤好酒了——我要再收你的,脸往哪儿搁?” 李青云頷首一笑:“成!各位,我这还有活儿要赶,回头咱再敞开了喝!”话音未落,人已闪身出门,步子利落得像阵风。 自打李青云踏进门槛就缩在桌底装鵪鶉的强子,左右扫了几眼,確认人影彻底消失,才敢直起腰来。他三步並作两步凑到牛爷跟前,深深一拱手:“牛爷,谢您救命!昨儿要不是您那一嗓子截住话头,我这张破嘴,怕是要把天都捅漏嘍!” 牛爷“滋溜”一口乾尽酒盅,眯眼笑骂:“小滑头,跟你牛爷学著点儿!我这双招子,可是熬过夜、见过血、识得人的火眼金睛——瞧见没?昨儿那位爷身上那股子杀气,是刀尖舔血、枪口夺命炼出来的!往后大伙儿张嘴前,先掂量掂量『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烫不烫嘴!” “牛爷高见!”眾人鬨笑应和,方才傻柱和王勇动手带来的阴鬱,一下就被这笑声冲淡了。 李青云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如离弦之箭,直扑城外二十里营子。这村子名字糙,理儿却硬:离老四九城,不多不少,整整二十里。 村口枯柳下,李虎带著两人猫在土坡后头。直到吉普车卷著黄尘冲近,才一跃而出。 “小三爷!”他压著嗓子,抬手朝西边一指,“人都齐了,对面十四號鬼子,全窝在村西空地边上那排土院里。” 李青云朝李龙、小羽点头致意,顺手从车后座拎出一支加装消音器的56-1式衝锋鎗:“城里两拨鬼子,全清了。最后俩活口,也被柱子和勇哥当场料理乾净。这回,咱试试能不能撬出点硬货来。” “传下去:全体换静音装备,准备强攻。我先摸进去探路——外围封死,一只苍蝇也別让它飞出去,更不能让谁溜去我三叔那儿报信!” 李虎重重一点头。他半点不慌——这位小三爷的本事,別说单枪匹马,就是他们整支队捆一块儿,也未必能沾上他一片衣角。 只见李青云背负雁翎刀,手持衝锋鎗,身形如狸猫贴地而行,眨眼便逼近那排低矮土屋。精神力铺开,十四名鬼子的位置纤毫毕现:四人扮作柴垛旁拾荒的老农,实为暗哨,东西各蹲两个,手按腰间。 头道难关,就是这四双耳朵。他掌中寒光一闪,两支瓦尔特ppk悄无声息滑入指间。最近的两个,一枪贯脑,一枪穿心——快、准、不留余响。 另两个,照样处置。至於明哨?压根没有。 ——谁家正经庄户人,天天杵在门口当门神? 四具尸体刚放平,李青云手腕一扬。李龙、李虎、安羽各领七八条精悍汉子,翻柵栏、贴墙根、破门而入,全程鸦雀无声。匕首翻飞,血未溅三尺,人已断气。 三人皱眉围拢过来:“小三爷,不对劲!这群鬼子太水了,顶多算个新兵蛋子。” 李青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水才对。我在城里收拾的十个,六个是伊贺忍者;剩下那些顶尖高手和忍者,早被高桥纯一郎调去天津押运那批宝藏了。” 他顿了顿,嘴角一扯:“也不知谁给他们的胆子——就剩六个忍者加一群软脚虾,也敢来动我?这脑子,怕不是让驴踢过三回!” 话音未落,他已闭目凝神,精神力如蛛网般密密铺开,扫过十来间土屋。片刻后,目光陡然钉在正房第三间——地板之下,果然藏著一处地窖。 “快收拾现场,地窖翻个底朝天,值钱的全捲走,连尸首也一併装车运回。” 眾人立刻四散行动,李青云也装作认真,在几间屋子里来回踱步、掀柜翻箱。 直到第三次绕到那座带地窖的老宅,他用精神力一扫——底下堆著两千根十两重的大黄鱼,另有一千八百根民国时期一两重的小黄鱼。他不动声色收走一千根大黄鱼、三百根小黄鱼,其余暂留原处,等回头统一清点。 “这屋有地窖,下去探探,小心暗道和机关。”李青云冲李虎招呼一声。 李虎二话不说,甩开衝锋鎗背带,攥紧匕首纵身跳下:“小三爷,底下真有货!是黄啃子和军火!” 李青云转头对李龙说:“再派两个得力的,把东西全起上来。” 李龙抬手一招,又下来两人。话音未落,李虎已开始往上递皮箱——每只箱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二十五根大黄鱼,八只满箱沉甸甸的大黄鱼,另加三只塞满小黄鱼的箱子。 李虎跃出地窖,抹了把汗:“小三爷,军火没啥看头,四十支老鬼子用过的百式衝锋鎗,锈得掉渣,咱连擦都不想擦。” 小羽这时也凑近了,掰著手指报数:“小三爷,粮食真不少:大米三千斤,玉米面两千斤,白面一千五百斤;冻猪肉四百多斤,海鱼冻货七百来斤,羊肉一百多斤;紫菜乾菜拢共百十斤,大白菜萝卜土豆丝加一块儿,怕不有三四千斤。” 李青云扭头问李龙:“来了几辆卡车?” 李龙赶紧答:“三辆,都停在东边一公里外的大坑里,五个兄弟守著呢。” 李青云咂咂嘴:“车少了。先用两辆——一辆拉粮肉冻鱼,直送景阳胡同老沈那院子;另一辆专运黄金,送去我菊儿胡同那处宅子。” 他顿了顿,又吩咐:“小羽你亲自押第一趟;剩下那辆卡车,把所有尸首拉走。大龙跟我去市局,虎子你带人盯紧这儿,动静不对立刻撤。” 眾人齐声应道:“明白,小三爷!” 李青云坐上李龙开的吉普车,后头还跟著一辆卡车,晃悠一个多钟头才到市局。好在是夜里,路上没几个车,才跑得利索些。 刚在市局门口剎住车,就见王勇骑著乌拉尔摩托,后座驮著傻柱风风火火赶过来。 第172章 打肿脸也得充胖子 “三儿,人早给你小叔送到了,金子也进了菊儿胡同,安爷亲自坐镇呢!嚯——光院子四周埋伏的高手,少说三十多个!”傻柱一口气说完,喘得直拍胸口。 李青云点点头:“勇哥,柱子哥,明儿別上班了,都请个假,上午直接来我那儿。” 两人应得乾脆:“成,听你的!” 两辆车刚驶进市局大门,郑明正站在院里没上楼,一眼就瞧见吉普车里的李青云。 “小叔,十四个小鬼子全撂倒了,金城坊那別墅……” 话没说完,郑明抬手截住:“金城坊那地方你爸带队过去了,尸首也运回来了——人头呢?” 李青云朝吉普车后座抬了抬下巴:“在车上,安爷爷要拿这些人头祭我爷爷。” 郑明冷笑一声:“还是安老这招够狠,正好借这血气震一震那些心思歪斜的傢伙。” 正说著,两辆伏尔加轿车缓缓驶入,刘东方和部长先后下车。 “罗爷爷,乾爹。”李青云快步迎上去。 “大儿子,干得漂亮!你乾爹我刚才在部里,副部长亲自给我沏茶!”刘东方朗声大笑。 罗爷爷拍拍他肩膀:“好小子,没掉链子!现在就等你三叔那边的消息了——他要是能把高桥纯一郎拿下,再把那批財宝追回来,这一仗就算彻底贏了。” 李青云连忙接话:“罗爷爷,还有朱家呢,天津卫的船运和商会,离了他们,香江这条线根本转不动啊。” 罗爷爷笑了笑:“朱家是小麻烦,人跑不了,眼下还不能动。我正琢磨著,借他们手往香江插两根钉子。” “对了,三小子,这批小鬼子富得流油,该上交的得交,不能全揣自个兜里。轧钢厂那个副主任要是哪天咬出点什么,你就被动了——咱可不能把刀柄递到別人手上。” 李青云早备好了说辞,立马应道:“罗爷爷,您说个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爷爷咧嘴一笑:“你放手去办就行,小鬼子在轧钢厂那百根大黄鱼,铁定捂不住了。” 李青云应声点头:“清楚了——二十万美金,三百根大黄鱼,四百根小黄鱼。大黑十我就不搭了,咱自家仓库里堆著呢。” 老爷子抬手就往他后脑勺轻拍一记,佯怒道:“刚夸你机灵,转眼又犯糊涂?全是整数才利索!” 李青云立马醒过神来,赶紧改口:“二十万美金,鬼子掏钱也得凑整;大黄鱼二百八十四根,小黄鱼四百五十三根,您看这数顺不顺?” 罗老爷子朗声一笑:“这就妥了!谁挑刺儿都挑不出硬伤,再有人瞎嚷嚷,老子直接发配他去漠北放羊!” “小兔崽子,答应我的狼皮大衣呢?咋悄没声儿啦?” 李青云忙赔笑:“罗爷爷,真不是搪塞您!光是熟皮、硝制,就得熬上半个月。” “我还琢磨著,给您打两床狼皮褥子;年前进山再撂倒两头熊瞎子,照著您、李爷爷、伍爷爷的份儿,一人缝一件熊皮大氅——那才叫一个暖透骨缝!” 老爷子咂咂嘴,眼睛一亮:“嘿,这主意硬气!” 扭头便对刘东方乐道:“瞅见没?我这排场,眨眼就上档次了!” 刘东方也笑著接话:“大儿子,把你猎的那只獾子皮拿去,做几个椅垫,专供办公室用。” 李青云连声应下:“乾爹放心,早安排好了,人正赶工呢。” 罗爷爷满意地点头:“瞧瞧,三小子多上心!行了,快回去歇著吧,这几天啥也別碰,就当在家贴秋膘!” 李青云笑著应道:“罗爷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又转向刘东方:“乾爹,我先撤了,城外鬼子据点的事,我都託付给我小叔了。” 刘东方挥挥手:“快回吧,剩下的交给他,你的人马也早点收回来。” 目送李青云身影消失在胡同口,罗老爷子侧身对郑明吩咐:“小郑,派人过去扫一遍,能捡的全捡回来。咱们用不上的,全交给街道办——这天寒地冻的,多少街坊还裹著破棉絮挨冻呢。” 李青云回到菊儿胡同院里时,李母和林桃已带著几个小姑娘在东屋睡熟了。 客厅里只剩安老爷子独坐小酌,脚边堆著几只鼓囊囊的皮箱;厨房里,傻柱和王勇正咕嘟咕嘟煮著热汤麵。 “老孙儿,都拾掇利索啦?”安老爷子抬眼问。 李青云点头:“全清了,带回来十个脑袋,您留著使唤。” 老爷子頷首,目光扫过地上皮箱,沉声道:“这些黄鱼,出去办事的兄弟人人有份;柱子、大勇也得分润些。都是自家血脉连著的亲人,可不能学你爹和你三叔——好东西攥手里不撒手,全往上面交。” 李青云笑著答:“安爷爷,孙儿懂,罗爷爷刚才还特意叮嘱我:意思到了就行,分个零头,不惹閒话。” 安老爷子点点头:“老罗是个厚道人,你多跟他走动走动。” “成,人都回来了,我也该挪窝了——还得趁夜摸趟西山,瞧瞧我师兄去。”老爷子声音低了几分,转身推门而出,背影裹著一股子沉沉的凉意。 李青云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光看老爷子怎么待自己家人,就知道当年他跟爷爷之间,是啥样的情分。 不多时,傻柱和王勇一人端著两大海碗肉丝麵跨进门来。 “三儿,安爷呢?”傻柱愣愣地问。 “走了。来,我先干两碗!”李青云接过碗,就著桌上那小罈子烧酒,呼嚕呼嚕吃得满屋生风。 王勇和傻柱也不多言,拉凳坐下埋头开吃——折腾半宿,肚皮早就咕咕叫了。 饭毕,仨人蹲在地上,扒拉开一只只皮箱清点起来。 小鬼子那儿原存两千根大黄鱼、一千八百根小黄鱼;李青云只收走一千根大黄鱼、三百根一市两重的民国小黄鱼,余下千根大黄鱼、一千五百根小黄鱼,原封不动留在了现场。 傻柱中午拎回一百根大黄鱼的定金,晚上又扛来五百根大黄鱼——四百根是尾款,剩下那一百根,是渡边那个老鬼子掏出来想收买王勇的“买命钱”。结果呢?人没买通,反被王勇亲手送进了阎王爷的帐本里。 …… 眼下地上齐刷刷摆著一千六百根大黄鱼,外加一千五百根小黄鱼。 “柱子,勇哥,你俩各拿一百根大黄鱼。”李青云开口了,语气不重,却透著股不容推让的劲儿——连小鬼子都敢拍出一百根大黄鱼拉拢他俩,当师弟的要是连这点气魄都没有,还怎么在师门里立住脚? 傻柱和王勇齐齐一怔:“三儿,这哪成!咱可不能要!” 李青云眼皮一掀,嗓门立马拔高:“给就拿著!咋的?小鬼子肯砸一百根大黄鱼拉拢你们,我这个师弟反倒不如个倭寇硬气?” 两人死死咬住牙关,脸一横,肩膀一耸,活脱脱两块滚刀肉,油盐不进。 “三儿,这么多金条,我和柱子真不敢接。”王勇搓了搓手,语气沉稳,“不说別的,李龙、李虎、小羽他们哪个不是豁出命在干?比咱哥俩卖力多了。你要每人发一百根,他们干得多、拿得少,底下人心早晚凉透!” 傻柱立马接上:“大师兄说得在理!小师弟,你要是这么办,咱俩以后还怎么抬头见人?小鬼子为啥专盯咱俩开价?还不是看咱是李家徒弟,有分量!换別人,他连眼皮都不抬!” “再说了——”他咧嘴一笑,“师娘早说了,咱俩娶媳妇的事她全包圆儿了!缺钱?回头再找你要唄,难不成你还真忍心看咱哥俩打光棍挨冻?” 李青云一愣,急道:“等等!我妈说的是三转一响、彩礼酒席她兜底,可没说连媳妇本人都给打包送来啊!柱子哥,你这叫偷换门神!” 傻柱晃了晃脑袋,耍起无赖:“我记性差,就记得师娘亲口说『媳妇也归她管』——反正话撂这儿了,爱信不信!” 王勇竖起大拇指,哈哈一笑:“柱子,服了!搂个热乎媳妇暖被窝,可比抱著这一堆冷冰冰、硬邦邦的『黄啃子』强上百倍!” “可不是嘛!”傻柱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副“老子贏麻了”的神气。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彻底懵了:这年头还有人倒逼著师弟塞媳妇的?我自己裤腰带还没系牢呢,天理何在?王法何存? 王勇看他发愣,笑著拍拍他肩膀:“三儿,你心里装的是大事,布的是大局,处处烧钱如流水。咱俩这师兄本事有限,只能搭把手、跑跑腿——这些金条,打死也不能收。有你在,咱兄弟还愁將来没金子花?” 李青云心头一热,知道这是真心实意的託付与体谅,只得嘆口气:“你们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给钱都往外推!这一百根金条能换多少个媳妇?待会李龙他们回来,我分他们多少,你们就得收多少——再推,別怪师弟翻脸,当场削师兄!” 傻柱和王勇对视一眼,得,认栽吧——小师弟真动起手来,师父又不在跟前,打肿脸也得充胖子啊。 正说著,李龙、李虎、小羽三人已推门而入。 第173章 这回可由不得你 傻柱立马招呼:“灶上煮著肉丝麵,趁热赶紧吃!” 三人熬了大半夜,肚皮早敲锣打鼓,二话不说直奔厨房,一人端回满满一大海碗,呼嚕呼嚕吃得山响。 最后那一大盆面,硬是被他们扫得锅底朝天,连汤都没剩一滴。 “哎哟喂,总算活过来了!”李龙往椅子上一瘫,长舒一口气,“今年这寒气邪乎,骨头缝里都冒凉气——关键是,连雪影儿都没见著,眼看元旦都快到了!” 李青云望了眼窗外铅灰色的天,眸子微微一黯:“最怕的不是冷,是不下雪——明年若闹旱,可就真麻烦了。” 李龙和小羽交换个眼神,李龙便接口道:“小三爷,您早让娄半城囤粮,就是防著这事儿吧?” 李青云頷首:“先让娄半城把路蹚平,若有风吹草动,千山叔和千钧叔立刻接手。李家人可以不说话,但绝不能袖手旁观。” “老家那边也捎个信,粮食能囤多少囤多少,寧可多放点,不可少备一粒——家里有粮,心里才不慌;存得足,慢慢嚼,不耽误事。” 小羽利落地点头:“明白,小三爷,明早就发信回乡。” 李青云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眼下,你们手下各自带了多少人?” 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齐声开口:“除去咱们仨,还剩三十六个弟兄。” 李青云頷首应道:“这段日子大伙儿都拼了命,每人先领五根大黄鱼;你们三个,加上柱子哥、勇哥,每人二十根。” “再拨二百根小黄鱼作周转用。明儿我再提一万块现钱来,给兄弟们分了,买烟喝茶、添衣置物,都隨心。” 三人咧开嘴直乐:“谢小三爷厚赏!”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少贫嘴,赶紧清点金条去!” “对了——额外单列二百八十四根大黄鱼、四百五十三根小黄鱼,专供上头打点。那些没筐装菜偏要拎茄子的货色,嘴得堵严实了。”几人一怔,傻柱脱口而出:“三儿,咋还带零有整?”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咋?鬼子兜里揣金条还非得按整捆码好啊?这回我连碎金末子都扫进来了,倒要看看谁敢嚼舌根、递黑状!” “柱子哥,回头有人问你收了多少大黄鱼,你就答一百根,多一个字都不用吐。” 眾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上头有人捅了黑刀。 “大龙,明早把皮子拉回来,老蒯该拾掇利索了吧?”李青云转头吩咐李龙。 旁边的小羽赶紧接话:“小三爷,白七爷托我捎来一百二十丸白家秘制安宫牛黄丸,已搁西屋柜子里了。” 李青云心里清楚,白家出的药,没有一味是虚名的。这一百二十丸,比空间里那三百丸乐老爷子手作的安宫牛黄丸,更见火候、更显精纯。 金条盘清后,大伙儿陆续散了。 地上原堆著一千六百根大黄鱼、一千五百根小黄鱼,扣掉刚分走的,还剩一千零三十六根大黄鱼、八百四十七根小黄鱼。 眼下李青云藏在空间里的硬通货:大黄鱼八百四十八根,小黄鱼二千三百八十八根,大清金幣十五枚,国际標准金条二千一百块。 民国金条:一两重的有一千一百五十根,五两重的九十五根,十两重的三千二百六十根。 另有四十盎司大金砖二百块,五十两银锭一千二百枚,五十两金锭二百枚,大洋三万三千块。 现金:大黑十十八万元,美元二百四十三万八千元。 自己兜里还揣著九千六百多块零花。 这些还不算东屋地窖藏著的:一百根大黄鱼、二百根小黄鱼、十三万七千元人民幣、五千美元。 更別提九十五號院地窖里三个军用背包——每包一千元现钞、二十根小黄鱼、五根大黄鱼。 不盘不知道,一盘嚇一跳:光黄金就堆出八吨多! 乖乖,再加上满屋子宝石古董,几辈子吃穿不愁,稳稳噹噹。 可也得琢磨生財之道,光捂著不动,明年买粮怕是把这些全填进去都不够。 李青云略一思量,目光扫过茶几下抽屉——娄半城赔罪送来的那只小木匣还在那儿,里头二十根大黄鱼原封未动。就放这儿吧,家里若空荡荡没点真傢伙,外人看了反要起疑。 他瞅了眼桌面,懒得收拾,如今这名声在外,別人见了只敢怵,想真心敬服?那得当著他面才肯说两句客套话。他起身径直往西屋去了。 西屋没炉子,但这点冷意,对他这副怪胎身子骨来说,跟挠痒差不多。別说屋里还有被褥铺盖,真让他光膀子躺雪地里睡一宿,也冻不僵。 八宝山墓园,寒夜如墨,朔风卷著枯叶打著旋儿。安老爷子静静立在墓碑前,霜气染白双鬢,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沉痛。 “师哥,大嫂……我来看你们了。”他声音低哑,“你们那个三孙子青云,如今可长本事了,一身功夫、一股机灵劲儿,比当年您还扎眼。” “这十个鬼子,就是青云亲手送下来的。师哥,您瞧中间那个——宫本老畜生,认得吧?早嚇瘫了,最后还是青云一刀结果的。” “还有渡边那老鬼子,被镇海的大徒弟一记『猛虎硬爬山』当场震断心脉。可惜尸首还得留著派用场,没能砍下脑袋给您二位祭奠。” “师哥,当年伏击你的那伙伊贺忍者里,有个叫高桥纯一郎的,最近又冒头了——你三孙子盯上他了,尾八已被揪出,镇江带队已直扑镇江,不出半天,这廝就得见阎王。” “师哥、大嫂,你们放宽心,这三个孙子个个是人中龙凤:脑子活络、手脚利落,身手不输当年的您;更难得的是,眉目清朗、筋骨匀称,站出去就是一股子英气。” “我正琢磨著早点给他们张罗婚事,好让老李家枝繁叶茂、人丁兴旺。有老兄弟我在旁照应著,师哥嫂子,你们只管安心。” “书桐老哥若在天有灵,瞧见这三个孩子如今的本事,也能含笑闭眼了。” 龙二从夜色里缓步而出,朝著李书桐夫妇的墓碑深深一揖,沉声念道:“喝不尽的烈酒,唱不完的离歌,卸不下的战刀,登不上的危楼,淌不尽的热血,斩不尽的仇首。” 话音未落,安庆周遭黑影浮动,十几道人影悄然浮现。安庆只轻轻一摆手,那些身影便如墨入水,霎时消隱於浓暗之中。 龙二咧嘴一笑:“安老狼啊安老狼,这才是李家真正压箱底的底牌吧?” 安庆鼻尖一哼:“別打他们主意。当年师兄领著李家儿郎血战抗倭,尸山血海趟过来,子弟几乎拼光,只剩十七个活口回来——咱们对得起山河,对得起祖宗!” “这是李家最后一条命脉。我不露点真章,怕是连妇孺都要被宵小算计。那位身边那个副官,已经坐实是东洋细作——你们打算怎么料理?” 龙二摊开双手:“东北虎那边已动了杀心,今早刚给李先生回信:是再等等看风向,还是立刻拔钉子。” “几位先生合计过了,暂且按兵不动。高明先留著,让他多蹦躂几天,好把背后牵扯的线头全扯出来。” 安庆頷首:“行,这事你们自己拿捏。后续让镇海、镇江搭把手,但別扯上我老孙——谁要是敢把火引到我头上,甭管是聂家、柳家,还是毕云涛,我亲手剁了他。” 龙二摇头苦笑:“这回可由不得你了。就怕你那大孙子自个儿撞上去找麻烦……也不知道他攒那么多银钱,到底图个啥。” 安庆嘆口气,眼神微沉:“那孩子心里总像缺块砖,不踏实。前脚逼娄半城掏钱购粮,后脚催老罗腾仓库——粮食一运回来,立马封存。他像是……在等什么。” 龙二眉峰一蹙:“莫非这小子开了灵窍,竟能嗅到將至的灾厄?” 安庆摆摆手:“难说。你都探不出端倪,问我作甚?不过……这种事,旁人不信,你们这一脉还不清楚?” “龙二,把这事报给两位先生。反正不用国库掏一分,只是备仓囤物。万一是真的呢……” 话没说完,龙二已点头:“成,剩下的交给我。” 安庆最后望了一眼龙二身后,转身朝李书桐夫妇坟前郑重三拜,旋即带著眾人,无声融进夜色深处。 “对面几人,数清了没?”龙二头也不回,朝身后问。 “十三个。”一道低嗓响起。紧接著,二十多条黑影陆续从暗处踱出,身形齐整却略显僵硬。 龙二摇著头,语气里全是无奈:“你们跟人家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还得练。要不是老李家赤胆忠心,真撞上他们的人,今晚你们一个都別想囫圇著走出去。” 说完,他背过手去,边走边嘀咕:“一群扶不上墙的泥坯!老子一世威名,咋就带出这么帮玩意?安老狼明明带了三十七號人来,到了你们嘴里,硬生生砍掉一半还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远处传来一声问:“大人,这些人头……怎么处置?” “蠢货!”龙二的声音飘过来,冷得像霜,“就搁这儿。谁想搬走也行,就怕明儿一早,换你们的脑袋摆在这儿。” 天光初透,李青云是被一阵嘰嘰喳喳的童音吵醒的。 眼皮刚掀开,就见小不点和郑乔两个奶糰子,正撅著屁股趴在门缝上,小脸挤得圆鼓鼓的。 “三哥,你醒啦?快出来呀,屋里冷得能结冰啦!”小不点奶声奶气地喊。 李青云朗声一笑,利落地披上外套,大步跨出屋门,张开双臂把两个小丫头稳稳揽进怀里。 第174章 这时候不用,难道留著过年摆谱? “妈妈和六婶呢?”李青云低头轻问。 “去协和医院了!”郑乔仰起小脸,声音闷闷的,“妈妈说今天给爸爸动刀,三哥……爸爸会不会有事?” 李青云俯身凑近,用额头轻轻碰了碰郑乔的额角:“六叔没事,这回是给腿做修復手术,等骨头长牢、筋络养顺了,以后走路跟从前一样稳当。” 郑乔眼睛一亮,阴云霎时散尽,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 “那爸爸腿好了,就能带乔儿去北海划船、去景山爬山啦?”她攥著衣角,声音软软地试探。 李青云笑著点头:“当然能!不过今儿啊,三哥先陪你们撒个欢儿——想不想出门逛逛?” “去芸姐姐家!去白魁老號!”小不点立刻蹦高,小手直往门外指,“我要吃烧羊肉、驴打滚、还有糖耳朵!” 李馨端著一屉热包子、何雨水拎著几碟小咸菜从外头进来,闻言笑得直摇头:“小妹,你哪是惦记芸姐呀,分明是惦记她家灶台上的香味儿!” “才不是!”小不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偶就念芸姐姐!烧羊肉?没想!驴打滚?忘了!糖耳朵?压根儿没记起来……” 瞧她绷著小脸、一本正经摆手的模样,满屋人顿时哄堂大笑,连郑乔都咯咯笑出了小奶音。 李青云夹起两个油亮喷香的肉包子,一人一个塞进俩孩子手里:“小妹,今儿真不能去芸姐家啦——咱们得赶在手术前,去医院守著六叔。” 小不点眼珠滴溜一转,脆生生接话:“那咱先去看六猪!六猪最爱啃烧羊腿!” 郑乔急忙纠正:“是六叔!不是六猪!” 小不点板著脸,一字一顿:“姐姐,偶说的就是六猪——偶可没说六猪!” 郑乔捂住小脸,嘆气嘆得又轻又软:“唉……我教不动了。” 这话刚落,满屋子笑声又炸开了锅,连两个小不点也跟著咯咯笑得前仰后合。 李馨笑著揉乱小不点的刘海:“就数你喊『烧羊肉』最字正腔圆。” 早饭一收摊,李青云趁李馨和何雨水擦桌子抹碗的空档,麻利地刷完了今日秒杀。 【叮!今日秒杀上线:氂牛骨髓壮骨粉x20罐,10元抢!】 【温馨提示:本品富含骨胶原与活性钙,助骨骼强韧、促创口癒合、提神醒脑、补气养力、抗乏解倦。】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差点呛住——这不就是后世那些专坑大爷大妈的“神药”包装盒吗?咋被系统一镀金,反倒成了宝贝? 可这价码真敢要啊!系统秒杀向来百倍加成,10块钱实打实顶一千块花,等於一罐卖五十整。 五七年,进口奶粉十五块一罐,猪肉七毛五斤,大米才两毛一斤——这一罐一斤重的氂牛壮骨粉,硬生生標到五十块,比黑市黄牛还狠三分。 几个小姑娘刚换好小褂子、扎好蝴蝶结,李青云已发动轿车,载著四个小丫头直奔协和医院。 车后头,李龙带著两名队员,驾著一辆军绿吉普紧紧相隨。 “妈,六婶在里面啥情形?”李青云领著人快步走到手术室门口,抬眼就问。 话音未落,乐老爷子已拄著拐杖腾地站起:“啥情形?腿上动刀又不是掏心挖肺!老子坐这儿盯半天了,还能让活人变死人?” 李青云眼皮一掀,心里直哼哼——老傢伙又端起老资格压人了?他嘴角一勾,坏笑著凑近:“乐爷爷,我白七哥昨儿还念叨呢:您那安宫牛黄丸,药味儿都跑偏了,也敢掛牌子卖?” 话音刚落,乐老爷子像踩了弹簧,“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刚要拍桌吼人,眼角一扫墙上“肃静”二字,硬生生剎住火气,憋著气“噗通”又坐回去。 李青云咧嘴一笑:“乐爷爷,您別上火——七哥说了,手艺不行,他亲自教!就是嘛……” “就是啥?”乐老爷子鬍子一翘,瞪圆了眼。 李青云立马拱手作揖:“七哥交代了,拜师礼、敬茶礼、叩首礼——一礼都不能少。” 乐老爷子刚要开口训人,抬眼就撞见李青云那副贼兮兮的笑脸,心下顿时雪亮——又是这小混蛋在背后煽风点火。 他非但没动气,反倒眯起眼,乐呵呵地打量著李青云:“小子,你这两手功夫,搁我面前还嫩著呢。” “行了,別贫了。后天来我那儿一趟,没空也成,派个人跑腿也行,那些熊骨我帮你拾掇利索。” 李青云被老爷子盯得耳根发烫,赶紧从兜里掏出超级急救包配出来的红药贴膏、三七丸和红药丸,双手捧到乐老爷子跟前:“乐爷爷,您老给掌掌眼,这几个里头,哪个对六叔最对症?” 老爷子接过药,挨个凑近鼻尖细细嗅了一遍,眼神忽地一亮,脱口道:“哎哟!你这药可不寻常——出手的绝对是老把式!” “方子看著朴素,可药材全是陈年老货,药劲儿足、药力稳,更难得的是炮製的手法和分量拿捏得准极了,差一毫都不成。” “这样,从第二周起,每天早晚各餵两粒红药丸,连服半个月;到了第四周,每隔三天贴一帖红药贴膏,也贴满半个月。” “之后就只管给他调养身子,多补些利於接骨的营养食料。等满十个星期,再用七天三七丸活血通络,一天两次,一次三粒。” 李青云点点头,又问:“乐爷爷,我那儿还有白家秘酿的虎骨酒,能搭著用不?” 老爷子一拍大腿:“太能用了!就从第四周开始,每天让老六抿半两,一滴都別多——血行太快,反而拖累骨头长牢。” “我原还琢磨著拿你那些熊骨配几味引子药呢,谁承想你兜里揣著这么多硬货,这下全省了。” “记牢嘍:头七天千万別上大鱼大肉,怕它『发』,就吃家常的馒头、小米粥,配点瘦猪肉、燉牛肉就行;水果倒可以敞开了吃,苹果、梨、獼猴桃都好。” “不用问,这些东西你小子早备齐了——我乾爹早跟我念叨过,你可是个实打实的『金疙瘩』,比老白家还阔气三分。” 林桃在一旁听得一字不落,眼睛亮晶晶的。 “六婶,这回您就踏实歇著吧,我这儿好东西还堆著呢,保准把六叔养得红光满面、筋骨结实!”李青云笑吟吟地说。 林桃眼圈一热,忙道:“三儿,真不知咋谢你才好……” “六婶,这话我可不爱听!”李青云抬手轻轻一拦,乾脆利落地截住了话头。 李母也笑著接腔:“妹子,咱谁跟谁啊?等老六在医院住满七天,咱就接回家,慢慢调养。” “你侄儿手里好东西多的是,这时候不用,难道留著过年摆谱?” 李宝宝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嘛!我三哥的好东西,数都数不过来!” “有灰土肠、剑牛油、大白兔奶糖、大肘子、小叔鸡,还有……” 李馨一把將小不点抱起来,哭笑不得:“打住打住!你再往下报,你三哥兜里怕是连龙肝凤髓都给你翻出来了!” 小不点歪著脑袋,一本正经:“三哥还有牛蹄蹄、猪蹄蹄,香得流口水!” “哈哈哈——”连乐老爷子都忍不住仰头大笑。 他笑著朝小不点招招手:“小乖乖,来咱乐家住吧,当我家孙媳妇,山珍海味、零嘴点心,样样给你备齐,咋样?” 话音刚落,满屋人全愣住了。唯独李青云心里透亮——这事儿,早是乾爹和老爷子悄悄盘算好的。 只见小不点眼皮一掀,小脸绷得紧紧的,脆生生回敬:“老月子,你家怕不怕我掏枪,砰——崩了他?” 这一句直接把乐老爷子噎得哑口无言,愣了半天才摇头嘆气:“果然是李书桐那老倔驴的种!这么丁点大的丫头片子,胆子倒比天还高!” 李母连忙赔笑:“乐叔,实在不好意思,孩子口没遮拦……” 乐老爷子却摆摆手,神色郑重:“有啥不好意思?这孩子是块真金!她要是肯嫁进乐家,不是她高攀,是我们祖坟冒青烟!” “有这么个孙媳妇坐镇,乐家稳稳噹噹兴旺五十年!上一个让我打心底佩服、敢扛起一片天的女子,还是白景琦他娘——白家二老太太。” “唉……就不知我乐家,有没有这份造化啊。” 乐老爷子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落在李馨身上。 李青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乐爷爷,我小妹您都还没聊明白呢,可別急著打我四妹的主意——这丫头腰里揣著傢伙,十五米外一枪就能把筷子头崩成两截!您家那帮孙子,谁敢上前试试降住我这对『不让鬚眉』的妹妹?” 乐老爷子摇头失笑,忽而眸光一亮,直勾勾盯住李青云:“小子,老头子膝下七个孙女,个个水灵得像春桃,要不你抽空去瞅瞅?” 李青云当场愣住,眼珠子一转,眨巴两下——这记迴旋鏢,咋嗖一下绕回来,正中自己脑门? 李母也插了话,语气平和却透著分量:“三儿,你乐爷爷不是外人,妈就直说了——陈建国跟咱们家,门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玥瑶那孩子是好,可你们两年没见了,真惦记你,早该拎著点心上门来瞧瞧。” 李青云摆摆手,笑意不减:“妈,我的事我自己兜著。就算最后没成,我也得当面问个清楚。拖到现在没动身,真不是不上心,是手头的事堆得比山还高。” “您又不是不知道,这阵子我快成活靶子了——多少双眼睛盯著我,恨不得把我摁进泥里。等我把这些乱麻理顺了,立马登门陈家,不带含糊。” 第175章 到底图个啥? 话刚落地,傻柱和王勇一前一后进了门:“师娘!六婶!乐老!” 寒暄完,两人齐刷刷望向李青云。 李青云耸耸肩,故意拖长调子:“有乐爷爷坐镇,还能出啥岔子?难不成您二位还怕老爷子一把脉,把个大活人给『號』没了?哎哟——!” “我呸你祖宗十八代!”话没撂完,乐老爷子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屁股上。 李青云跳起来拍了拍裤襠上的鞋印,咧嘴道:“嘿,老爷子这腿脚还挺利索!再说了,这话不还是您自个儿先说的嘛!” 乐老爷子心里门儿清——这小子纯属逗乐子,真要较劲,別说他这把老骨头,来几个练过的,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著。 手术室顶灯“啪”地熄灭,郑耀先被缓缓推了出来。 赵院长抹了把额角汗,声音沉稳:“手术非常顺利!郑同志现在还在麻醉恢復期,先留院观察一周,之后回家静养就行。” 傻柱和王勇赶紧推床,跟护士一道护送郑耀先回病房;李青云则弯腰抱起小不点,一手牵住郑乔:“乔儿,六叔以后能稳稳噹噹地走路啦!” 郑乔仰起小脸,望著病床上尚未醒来的父亲,听罢轻轻点头,圆嘟嘟的脸颊终於漾开一个久违的笑容。 回到病房,乐老爷子搭上郑耀先手腕细细切脉,末了微微頷首:“还真小看你了——才几天工夫,就把小郑这副身子骨硬生生拽回来大半!” “小子,你手里的好东西多,我也不囉嗦。头七天,饮食务必清淡:前三天只喝小米粥、啃白面馒头、配点嫩豆腐;苹果、桔子趁早备上,消炎防感染;三天后可添些温补的鸡汤、鸡丝;等满七天,再吃猪肉牛肉最稳妥。” “半月之內,鱼虾蟹一律忌口——河鲜海鲜不行,你那熊肉更別提,燥热伤身,不利復原。” 李青云笑著应下:“辛苦您了,乐爷爷。” 乐老爷子点点头:“行了,我先回,有事派人到家喊我一声。” “您慢走,我送您!”李青云嘴上响亮,脚下纹丝不动。 气得老爷子边迈门槛边骂:“小王八蛋,跟你爷爷一个德行——蔫坏透顶!” 老爷子一走,李青云朝门外一招手,李龙立刻闪身进来。 “调一组人,轮岗守在门口,枪口朝外,看紧点,別让瞎了眼的摸进来。” 李龙点头:“放心,小三爷,早安排妥了——这七天,虎子亲自带队盯梢。” 李母和林桃对视一眼,眉头微蹙:“三儿,你是说……有人要对六叔下手?” 李青云摇头:“特殊时候,寧可多防一步。” 他倒不怕四九城里谁敢在这节骨眼动李家,真正让他眼皮直跳的,是远在东北蛰伏的那个日本臥底——高明。 这消息,早已悄悄传到了李青文耳中;连他身边,也悄无声息加了两双眼睛。 真够狠的——这小鬼子简直丧心病狂,居然盘算著让柳副部长亲手除掉聂明峰。可这么一来倒也省事:柳副部长一死,板上钉钉就是高明乾的,谁还往李青云身上想? 就算真有人瞎猜是李青云动的手,也没用。所有蛛丝马跡,早被收拾得乾乾净净,全指向高明和特高科那帮阴鷙货色。 李青云转头对李母说:“妈,这几天六婶肯定得守在六叔床边,您要是不忙,就別去厂里了,留神照看这几个丫头。” 李母一怔:“这几个丫头咋啦?在你那儿不是挺安生的?” 话音刚落,又自顾嘟囔起来:“不过啊,是该好好管管了。瞧瞧一个个野的,天天不是掀这个房顶,就是砸那个灶台,活脱脱一群小炮仗。” 她边说边斜眼扫了小不点一眼。 小不点机灵得很,生怕屁股开花,嗖一下钻进李青云怀里,缩成一团。 李青云朝傻柱和王勇使了个眼色,三人拐进走廊尽头。他压低声音问:“大师兄、二师兄,今儿市局找你们聊得咋样?” 王勇摊手道:“郑明小叔和督察处副处长一块来的,就问小鬼子塞给我们多少金条,又是怎么搭上线的。” 傻柱接过话茬:“我照实讲了怎么被盯上的,金条的事只我和大师兄清楚,咬死就收了那一百根定金。” “昨晚上你交代的三个箱子,我们也交上去了。小叔说,等抓了轧钢厂那个副主任,部里说不定还得再找我聊聊。” 李青云点点头:“说实话没错,这事经得起查,撒谎反倒露馅。” “回头再找你们问话,也正常。毕竟副主任一落网,新证词、新线索冒出来,总得核对清楚。不过別担心,翻不出大浪。” “小鬼子这条线,基本断了。除非我三叔那边还能整出新戏码,否则这事就算落地了。” “剩下的水太浑,咱不蹚。勇哥,替我跟王大爷捎句话:年前別跑远,眼瞅著还有二十来天就过年了,就在胡同口转转、菜市场逛逛,踏实过个年。” 王勇应声点头:“师父早跟我二叔打过招呼了,实在不行,我就请几天假,老老实实蹲家里。” 正说著,李虎蹬蹬蹬从楼下上来。 “小三爷,人手都安排妥了。我那一摊交给小羽顶著,这几天我亲自带人盯紧六爷。”李虎站定,语气利落。 “对了,小三爷——聂家和柳家没谈拢,柳家人动手废了聂宇。” 他边说边比划了个割的动作。 李青云一愣:“啥?聂家第三代独苗,柳老大真敢下这种黑手?聂家不得跟他拼命?” 李虎摇摇头:“拼命不至於。聂宇妈五年前就没了,孩子一直养在聂蓉和老爷子身边。再说,聂明峰四年前就在魔都成家立业,两个儿子,大的四岁,小的才两岁。” 李青云嗤笑一声:“嘿,这聂明峰也不是省油的灯,先斩后奏玩得挺溜啊。” 李虎咧嘴一笑:“小三爷,聂宇现在把你恨透了。马六指手底下那伙人贩子,又来了五个亡命徒,全是刀口舔血的主。聂宇甩出一百根大黄鱼,雇他们做掉您。” 李青云一挑眉:“我这张脸写满『好欺负』仨字?咋谁都惦记著来一刀?马六指答应了?” 李虎点头:“答应了。今儿上午,已经有人摸去南锣鼓巷踩点。” …… “小三爷,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李青云摆摆手,笑得轻鬆:“下什么手?咱是守法良民,遇著刺杀不得报案?柱子哥,待会儿你顺路去趟东城分局,把这事捅上去。” “陈建国那老狐狸,整天在我面前装深沉,这回正好给他添点活儿——我若真挨了刀,看他东城分局局长这乌纱帽,还戴不戴得稳!” “呸!三爷发火连亲爹都敢咬,他一个八字没一撇的便宜老丈人,算哪根葱?” 陈建国这档子事,早把李家人惹毛了。 “走,回家。”李青云转身就往病房迈步,脚步乾脆,“虎子,这儿就托你了。” 推开病房门,跟林桃打过招呼,李青云一把抄起小不点,顺手牵住郑乔的小手,领著大伙儿出了医院。 “三儿,今儿个回不回家?”李母试探著问。 李青云摆了摆头:“不回。又有人托人来寻我晦气,得先把这摊子事捋顺了。” 李母一愣,张了张嘴,竟没接上话。 自家这老儿子,是八字犯冲还是命里带煞?怎么总有人盯著他下黑手? “你小子……是不是平日里缺德事儿干太满,才老招这种邪祟上门?”她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李青云挑了挑眉:“妈,您亲生的,胎里带的,错不了。” 把李母和四个小丫头稳稳送回四合院后,李青云转身又拐进了菊儿胡同那处小院。 他拍了拍李龙肩膀,笑得有点促狭:“虎子说的『盯梢的』,就是刚才街角蹲著那几个愣头青?嘖,连烟都不抽一根,帽子压得比狗耳朵还低,装得也太糙了。” 李龙摊开手,一脸嫌弃:“聂宇这小子怕不是烧坏了脑子,找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混混来动您?怪不得能跟那帮花里胡哨的公子哥搅一块儿——脑壳真不太灵光。” “三儿,咱真去报案?”傻柱凑上前,语气里透著点犹疑。 李青云咧嘴一笑:“报!必须报!这时候不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回头指不定哪只野猫、哪条疯狗就顺著墙根摸上门来了。” 傻柱点点头:“成!我这就跑一趟。中午整点啥?我顺道买菜去。” 李青云抬头瞅了眼灰濛濛的天:“燉一锅牛肉萝卜汤,天寒地冻的,喝口热乎的最舒坦。” “行!等我回来再顛两样快炒,燜锅大米饭,咱敞开了吃。”傻柱话音未落,人已迈出门槛。 没过多久,傻柱领著四位公安同志进了院门。 李青云抬眼一瞧,全是熟面孔——郑朝阳、多门、白玲、郝平川。 “快请坐!快请坐!几位老哥哥老姐姐,可真是稀客啊!”他笑著迎上去,热情得像过年。 四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无奈。郑朝阳率先开口:“青云啊,三爷,李少爷,衙內大人……您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主动报案?” “三爷,”多门朝墙边案台努努嘴,“就您这院子里架著的那支西蒙诺夫半自动反器材狙,咱们东城分局加起来都扛不动它——別说打进来,光是听见动静就得先喊救护车。” “那玩意儿,分局连影子都没见过,您倒好,当晾衣杆使唤?”白玲接茬,语气温柔却带点嗔怪,“跟姐说句实话,到底图个啥?” 郝平川重重一点头:“老三,有话直说。咱哥几个认识多少年了?当年要不是你豁出命把我从枪口底下拖出来,我早成城外野地里的一堆白骨了。” 第176章 肚子里那点算盘,谁听不见响? 这话李青云信。四年前,他在城郊摸鱼捞虾,忽听几声闷响,二话不说循著弹道摸过去——只见郝平川倒在血泊里,一个黑衣人正举枪逼近。 他抄起自製的鱼鰾弹弓,照著眼珠就是一记狠的;趁那人捂脸惨叫,抄起两把磨得鋥亮的短刀就扑了上去。 黑衣人当场撂倒,搜出四条金条、七十三块六毛钱。他咬牙把郝平川背起,一路狂奔到医院。 那会儿他才十四,郝平川却壮得像头黑瞎子,压得他小腿打颤,肺都要咳出血来。 这份情谊,就是东城分局“f4”跟他铁板钉钉的由来。 李青云笑容未减,语气却沉了几分:“几位哥姐待我如何,我心里门儿清。但这回,我非报不可。” “聂家聂宇,砸了一百根金条,请人取我性命。您几位也都清楚,眼下李家、聂家、柳家、特高科,正掐得乌眼鸡似的,谁见了谁都想踹两脚。” “好不容易咱李家刚喘口气,我还往上凑?市局那边都是自家人,我不好开口,只能麻烦你们东城分局了。” 郑朝阳和多门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亮堂了:这是要把陈建国,彻底拉进泥坑里啊。 更不用说,他们早听说了,陈建国压根没点头李青云和陈玥瑶的事,还故意放风出去,闹得满城风雨。 李家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外人虽摸不清李家的深浅,但单看刘东方和郑明两位正站在那儿,就没人敢轻举妄动——那可不是隨便哪个单位能请得动的人物。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嘆了口气。这事註定要掀开锅盖,再难捂住;心里也直犯嘀咕:自家局长这步棋,走得实在莽撞。 谁不知道陈建国当年是刘东方带出来的兵?如今老首长主动伸出手想结个儿女亲家,他不光断然回绝,还四处嚷嚷,这不是当眾抽老首长的脸、往泥里踩人家的威信吗? 陈建国这是铁了心要另攀高枝?可就算真想换门庭,也得讲究个分寸、留条后路啊——这么硬生生撕破脸,以后还有哪个庙敢收他这尊神? 郑朝阳揉了揉眉心,开口道:“白玲,给青云做笔录。回头咱们直接往上捅,不绕弯子。” 李青云点点头,咧嘴一笑:“这就对味儿了,朝阳哥心里亮堂著呢。再说了,我可是守法公民,大白天被人拎刀追砍,天理国法还在不在?” “你们穿警服的,不就是干这个的?护百姓平安,保老百姓活命,难道不是本分?” “咳咳……”多门赶紧插话,“三爷,打住打住,您自己也是条子出身啊。” 李青云一怔,挠挠头:“哎哟,不好意思,演上头了。” 四人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小三爷,陈玥瑶那边有动静了。”小羽推门进来,脚步略沉。 李青云扫了他一眼——眼珠滴溜乱转,嘴角还绷著点紧,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连“玥瑶小姐”都省了敬称,直呼全名,这消息怕是烫手得很。 李家人个个身怀绝技,骨子里更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傲气。除了嫡系那一脉,旁支远亲,他们向来懒得正眼瞧。倒也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嫡脉从来都是横著走的狠角色——像狼群里的头狼,可以爭,但狼王之位,永远落在嫡系肩上。 这一代是李青文、李青云兄弟;上一代是李镇山;再往前,是李书桐。每一代,最强的那个,必定出自嫡脉。 “讲!” 小羽垂手:“是。陈建国已搭上市政张家,有意联姻。” 李青云眸光一寒,如刀出鞘:“张家三个儿子——张树、张林、张森。他相中了哪一个?” “老三,张森。”小羽声音低哑,带著刺。 “呵……”李青云冷笑一声,“果然是那只老狐狸养的小狐狸。行,他想玩阴的?那咱就陪他,玩到底。” 郑朝阳四人交换了个眼神——这话,怕是听不得。 “青云,你看看这个……”白玲扬了扬手里的记录本。 李青云摆摆手,笑得轻鬆:“没事,白玲姐,照常录。我让大龙陪你,该说的,一句不瞒。” 他侧过脸,对小羽道:“去,把大龙叫来,让他陪著白玲姐做完笔录。咱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就说什么。” 小羽应声出门。 半小时后,郑朝阳四人走出菊儿胡同。 “唉,这案子,接得真烫手。”多门边走边嘆。 郑朝阳点头:“李家不会罢休。这事才刚冒头,局长这回,怕是真惹上大麻烦了——只不知,李家这潭水,到底有多浑。” 郝平川嗓音低沉:“青云是在红色老区长大的。他爷爷要是还在世,办公的地方,八成就在红海大院。” 话音落地,郑朝阳三人呼吸一滯,瞳孔骤然收紧。 “老郝,这话可不能瞎说!”多门压低嗓子,“你打哪儿知道的?” 郝平川眯著眼,缓缓道:“当年我差点没挺过来,是青云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等我养好伤想登门道谢,正巧赶上他们家上坟——去的是八宝山。” “守陵的哨兵里,有个是我老战友。我想等他们回来,战友却摆摆手:『別等了,人家去的是最顶圈。』” 几人默然对望——八宝山最顶圈,埋的是谁? 郑朝阳喉结一动,低声喃喃:“咱们局长……这回,怕是真捅破天了。” 目送四人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李龙和小羽並肩而立,杀气腾腾地盯住李青云:“小三爷,动手吗?” 李青云一愣,隨即嗤笑摇头:“动什么手?跟谁动?陈家?张家?” “咱家最近动静太大了。再抡拳头,上头怕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小羽,陈玥瑶眼下能不能隨便进出陈家?” 小羽点头:“能,她行动完全不受拘束。” 李青云頷首:“那不急。等——等她给我个说法,也给自己个交代。不管这情分是小时候懵懂,还是青春期莽撞,总得有个了断。哪怕是个硬茬子,也得硬著头皮认下来。” 傻子拎著铁勺大步跨进门:“三儿,开干不?” 李青云抬手一挥:“开干。” “妥嘞,稍候!”傻柱这话一出口,连腔调都染上了小不点的味儿。 此时,刘东方正坐在市局办公室里,脸色黑得像泼了墨。 没过几分钟,郑明踹门而入:“东方哥,真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刘东方嘴角一扯,冷笑浮起:“咽气?做梦!当老子盘里的肉是白送的?陈建国想抱大腿、踩梯子往上躥,咱不拦;可他敢往我大儿子身上泼脏水,这事儿,没完!” “张金山那怂货,真当缩头乌龟就能躲过去?他既然先动了手,就別怪刀子不长眼。” “小海,去把林冲叫来。”刘东方朝武小海一示意。 武小海刚转身,刘东方便转向郑明:“跟王明辉倒腾古董的,有张家老二张林一个吧?人,给我摁住。” 郑明应声:“成!今晚就动手。三儿的人早盯死了张家爷四个,一根毛都飞不出去。”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武小海领著林冲推门进来:“局长,郑处,谁干?” 不愧是市局响噹噹的双花红棍,人到话到,利落得像甩鞭子。 刘东方沉声道:“白纸坊、牛街、广外、广內、月坛——这五个区的地下赌场,全是张林手下罩著的。林冲,你今晚带队端了它,人从东城分局抽。” “聂宇养的那拨人,窝在牛街和广內两处,让三儿直接去东城分局报案。我倒要看看,陈建国这回怎么圆场。” 郑明一听,忽然咧嘴笑了:“您跟三儿真是亲父子,心都长一块儿去了——三儿早报完案了,笔录都签完字了。” “噗……”刘东方绷不住,笑出声来,“这臭小子,脑子转得比车轮还快。” 屋里这几个,全是刘东方信得过的嫡系,压根不在乎那些弯弯绕,只觉得李青云受了委屈,胸口都堵著一股火。 就连林冲也替自己这个小兄弟不平:三儿多实在的孩子啊,老实、勤快、眼里有活儿,陈建国那王八蛋到底是哪只眼瞎了,才敢这么糟践人? 林衝心里骂得狠,话也糙,怕是还掺著旧帐——当年他挨陈建国收拾的次数,一只手数不过来。 刘东方看著郑明,语气沉了下去:“张林这案子,办成铁板钉钉的死案。” 郑明点头,心领神会,嘴角一歪,露出点狠劲儿:“您放心,张家老二,两颗铁花生米,稳稳噹噹给他备上。”说完拉上林衝出门,雷厉风行地布置去了。 先抓人,再扫场子,这事得掐著时辰来。更何况,郑明手里攥著硬货——李镇江帮李青云交上去的证据:从王明辉家里搜出的四百根国际金条。 据安羽留在现场的眼线密报,张林手里还攥著二百根,编號紧挨著王明辉那批,一串连到底。 单凭这条,张林那颗“花生米”,就算不想吃,也得张嘴咽下去。 郑明前脚刚走,刘东方办公室的门又被叩响。武小海一把拉开,赵明义和杜胜利並肩站在门口。 “老哥,事儿我和老赵全听说了。市政那帮混帐玩意儿,这是把咱市局的脸按在地上搓泥呢!这口气,不能忍!我和老赵也得出把力,不然以后见了三小子,哪好意思伸手接他递来的猪肉?”杜胜利拍著胸脯,一脸义愤填膺。 赵明义斜乜他一眼——这浓眉大眼的傢伙,表面热乎,肚子里那点算盘,谁听不见响? 要是藉机把陈建国掀翻,李青云和陈玥瑶的事就彻底黄了,他杜胜利那个待嫁的侄女,不就顺理成章能插进来了? 第177章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看就挺好! 杜胜利这王八蛋,装得好像別人家没两个如花似玉的侄女似的。赵明义心里嗤笑,嘴上却跟著搭腔:“老刘,你划道儿,我们照著干!这一仗,必须打得响亮,打得乾净!不然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朝咱市局齜牙咧嘴了。” 刘东方眼珠一转,心道这事儿讲究个顺水推舟——老哥俩都拍板了,自己再端著,反倒显得小气。 “二位老哥哥晚上想吃点啥?要是没谱儿,咱直接奔三小子家去!那小子家里酒管够、肉堆成山,敞开了造!” “行啊,还磨蹭啥!”话音未落,三位大佬已起身开拔。 菊儿胡同,厨房里傻柱正和李龙一起收拾案板上的野猪——四头黄毛子,一头老母猪的头蹄全在里头,正咕嘟咕嘟地在大锅里卤著,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柱子,这野猪肉咋比咱自家养的还香?”李龙凑近嗅了嗅,眼睛一亮。 傻柱咧嘴一笑:“你细琢磨——现在谁还捨得拿粮食餵猪?不都是草叶子、烂菜帮子糊弄著养?肉能不酸不柴、带著股子臊气才怪!” “可这黄毛子不一样。开春落地的小崽子,满山乱躥,嚼的是野莓、松籽、苦艾,吞的是蛇蝎、甲虫,全是山野精华;更关键的是,它还没长成,没那股子公猪特有的腥膻味,反倒天天翻山越岭,筋络紧实、肉质弹牙。” 他顺手拎起一块五花肉抖了抖:“瞧见没?这纹路,这弹性!燉一锅红烧肉,浇上浓汤拌米饭,一口下去,满嘴生香——你就敞开肚皮吃吧!” “听见没?我大儿子做的可是硬菜!”刘东方的声音从门口撞进来。 “来得巧啊!果然没白跑这一趟,真有红烧肉吃!”杜胜利的笑声紧跟著飘进屋。 李龙赶紧迎到门口:“刘爷,两位首长请进!” 杜胜利和赵明义心里门儿清:李龙是李家人,叫一声“刘爷”,既顺口又妥帖。 傻柱抄著菜刀就迎了出来:“刘大爷,杜局、赵政委,快屋里坐!” 说句实在话,傻柱如今被郑耀先调教得服服帖帖,见人说话,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柱子,今儿灶上准备了啥硬货?”三人一迈进厨房,刘东方就笑著问。 傻柱朝案板上一指:“刚卸完一头小野猪,头蹄早下锅卤上了;晚上再燉一锅红烧肉,牛肉燉萝卜也安排上;再配两个下酒小炒,您几位看行不行?” 杜胜利乐了:“还『行不行』?这哪是吃饭,这是过年吶!也就三小子这儿敢整头猪往上搬,换別处,连块肥膘都得掰著数!” 刘东方拍拍他肩膀:“得嘞,你先忙活,我们仨先去找三儿说点正事。” 武小海也把赵明义和杜胜利的司机留了下来——三人既是司机,也是警卫,更是心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今晚表面是李青云和陈玥瑶谈事,实则是市政与市局一场不动声色的角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上屋,李青云正埋头组装一支西蒙诺夫反坦克狙击枪,枪身泛著冷冽的烤蓝幽光,突然抬眼望向门口:“哟,老三位怎么齐刷刷杀过来了?” “大儿子,干啥呢?哎哟我滴个乖乖——你还真把这铁疙瘩鼓捣出来了!”刘东方惊得一挑眉。 李青云笑著抬头:“乾爹,赵叔、杜叔,茶在柜上,自便!等我把这大傢伙咔嚓装利索,咱再嘮。” 三人连连摆手:“你忙你的,別管我们!” 嘴上说著不用伺候,脚却像钉在地上,齐刷刷围住工作檯,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支枪——粗壮枪管泛著寒光,主体全用特种钢锻打,配件则是一水儿的2cr12不锈钢;伸缩式枪托、摺叠三脚架,让这庞然大物看著竟有些灵巧。 “咔嚓!咔嚓!”拉栓声清脆利落,刚拼好的枪口微微上扬,透著一股子生猛劲儿。 “可惜啊,眼下寻不到好橡胶,要是包一层软胶在枪托上,后坐力起码能压下去三成。”李青云搁下枪,笑著冲三人摊了摊手。 三人这才笑著落座。杜胜利顺手提起紫砂壶,给刘东方和赵明义各斟了一盏。 这把壶,是光绪年间豫丰號出的蛋包壶,另一只海寿星壶,早被李镇海锁在95號院老宅里,平日就和郑耀先对坐慢饮。 至於那套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神杯,连同粉彩花鸟壶,早被李青云收进了樟木箱底——摆出来显摆?图个啥?万一哪天失手摔了,哭都找不著调门。 “大儿子,这玩意儿射程多远?杀伤力咋样?”刘东方盯著桌上那支仿製的西蒙诺夫反坦克狙击枪,语气里透著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李青云略一沉吟,开口道:“枪管用的是军工级特种合金钢,膛线缠距更密,火药燃烧更彻底——理论有效射程在1200到1500米之间。” “至於威力嘛,光是弹头初速就比原版高了近三成,加上膛线优化和弹道稳定性提升,实战穿甲能力至少强出三成。不过这些全是纸面推演,真要见真章,还得实弹打一打。” “您看,是直接报上去走正规测试流程,还是我先拉到靶场跑几组数据?” 刘东方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缓缓点头:“报上去吧。上回你交的三支样枪,测试结果刚出来——1000米內命中即毁,精度稳得嚇人。” “上级已经拍板量產,暂定名『57式栓动狙击步枪』。眼下卡脖子的就一样:配套瞄准镜。人手已经派去香江,专程对接zf.39型六倍光学镜的渠道。” 李青云頷首:“行,既然上报,这把我就先不装zf.39了,那玩意儿我手上统共就剩俩,留著压箱底。” 刘东方拍拍他肩膀:“成,今儿晚上我带回去,明早递材料。图纸你別忘了一併给我备好。” 话锋一转,他忽然压低声音:“大儿子,陈建国跟张家那摊子事,你心里咋盘算的?你赵叔、杜叔今儿可是专程为你来的。” 李青云咧嘴一笑,慢悠悠甩出一句老话:“咋看?坐著看唄。站著瞅太费腿,您说是不是,乾爹?” 三人一怔,隨即哄堂大笑。赵明义拍著大腿直乐:“嘿,这小子是块干大事的料!这份定力,搁同龄人里真不多见。” 杜胜利立马接腔:“大侄子,你只管放手干!四九城里我熟门熟路,真逼急了,信都能直接递进中南海红墙里去!” 赵明义翻了个白眼:“得嘞,杜傻子,您这戏都不带彩排的?合著就您有人脉,我们俩是摆设?” “大侄子放宽心!”赵明义一把揽过李青云肩膀,“就算不用你杜叔出面,你赵叔也能带你直闯海子边告状去!有咱哥仨顶著,赵金山那號人物,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李青云心里清楚,杜胜利和赵明义这话半点没掺水分。四九城里的实权人物,十个有八个是从红海大院出来的——不是老爷子当年带过的兵,就是机关里栽培过的苗子。如今挑大樑的这批人,谁没挨过那群老將军的耳提面命? 但他也明白眼下自己该守的分寸,便坦然道:“乾爹,赵叔,杜叔,这段日子我確实高调了些,便宜占得不少,上面也不可能再让我亲自上手打黑枪了。” “再说我和玥瑶,也就是小时候一块长大的情分。既没换庚帖,也没办酒席,这事闹到今天,说到底也算不上多稀奇。” “难听点讲——我要真另娶个姑娘,半个月同吃同住,感情未必比现在浅。” 话音未落,刘东方还没开口,赵明义已一拍桌子:“三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看就挺好!” “你赵叔虽没闺女,可我俩孩子,一个十八,一个十九,模样標致,都在念大学。不如明儿见面,后儿订婚,早点抱孙子才叫实在……哎哟喂——杜傻子你疯啦!” 话没说完,杜胜利已一个箭步扑上来,掐著他脖子按进沙发里:“赵明义你个老混蛋!抢词儿抢到我头上来了?这台词是我预备好的!” 李青云一脸错愕看向刘东方,刘东方苦笑摇头,父子俩一人架一个,硬是把俩人从沙发上扒拉开。 赵明义掸著衣领站起身,气鼓鼓道:“杜傻子,你下手能不能轻点?眼珠子差点让你抠出来!” 杜胜利也不示弱:“你倒好,抢我侄女婿不算,还抢我台词!昨儿晚饭桌上,我跟东方大哥都合计好了——抽空让俩孩子见一面!” 这位素来被称作“老实人”的杜胜利,张口就把大哥刘东方给卖了个乾净。 倒不是他俩非李青云不可,而是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早把这小子最近乾的几件大事听了个门儿清。 关键是这小子刚把事办利索,上头两位老爷子立马护上了,那架势,简直比供国宝还上心。说白了,红海大院里几位老前辈的態度,直接把李青云推成了抢手货。 “行了,你俩別瞎贫了,过年挑个日子,把孩子带我家聚聚,几个小辈也该见个面、认个脸。”刘东方摆摆手,话音乾脆。 “眼下先聊正经的——张金山那混帐玩意儿,绝不是脑子一热就胡来;再说陈建国那愣头青,当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脾气秉性我清楚,你们琢磨琢磨,这事背后到底压著什么?” 老大哥话音一落,赵明义和杜胜利立刻收了神,各自在心里盘算起来,连明天去自己靠山那儿摸摸底都已打定主意。 刘东方自己也打算明早去罗老爷子那儿探探风向——这事来得太急、太邪门。 第178章 刀子不带响,血却流得最急 李青云嘴角一扬,冷笑道:“乾爹,赵叔、杜叔,您几位知道柳家和聂家为啥撕破脸吗?” 三人齐刷刷一怔,下意识朝东北方向瞥了一眼:“大儿子,你是说……那边又出手了?” 李青云摊摊手:“谁说得准?但凡反常必有鬼,如今最横的两只『鬼』,您几位心里也没数?” “乾爹,您几位没法像我这样袖手旁观,可反击得拿捏分寸——只钉死张金山,后面的事,別再往下刨了。” 刘东方点点头,忽然笑出声:“大儿子,真有你的!怪不得你听完了还能稳坐钓鱼台,原来是早看穿了皮下的骨头。” “我来前,让郑明把张家老二张林拎住了。他跟王明辉是穿一条裤子的,合伙往香江倒腾古董,黑活干得挺溜。” “还有,白纸坊、牛街、广外、广內、月坛这五个区的地下买卖,全是张林罩著的,现在全是他手下人在操盘。” “我准备把刺沙那伙人、张林的地盘,连同那批赃物,一块打包成铁案,让陈建国牵头查。” 李青云笑著接话:“乾爹,您这哪是清理门户?这是要连根拔掉陈建国的命脉,再顺手把张家坏了规矩的事,捅到圈子里让大伙儿都开开眼啊。” “不过我觉著挺好——我李青云也不是挨了打还捂嘴的人。但事儿最好等我爸和三叔回来再动。” “估摸后天晚上,他俩就能到家。您要是现在就替张金山四处嚷嚷张家家风,消息还没传开,就得被我爸和三叔带回来的新动静盖过去。” “可您要是等他俩一落地,借著『李家人牵扯其中』这由头,顺势把张金山的事炒热——那热度,不就蹭蹭往上躥?” 赵明义咧嘴一笑:“老刘,听青云这法子,准成!这么一搅和,张金山『蠢得冒泡』的名號,算是坐实了。” 杜胜利也点头附和:“这招,够劲儿!” ——刚才被赵政委一句句懟得舌头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杜局,咱今儿没做虾仁猪心,我燉的是盐焗猪心,您三位正好配点酒。”傻柱端著口大锅迈进屋来。 “三儿,牛肉、牛筋、牛杂燉萝卜,我搁了老江和豆瓣酱,暖身子。”他边说边利落地擦桌子、摆碗筷。 李龙带著两个队员也陆续进门,手里托著红烧肉、猪头肉、猪下水拼盘、猪蹄、醋溜白菜、泡菜萝卜——六道硬菜加一锅热汤,妥妥的满汉小席。 菜刚上齐,傻柱转头对李青云说:“三儿,老宅那边饭也送过去了。我和大师兄、大龙小海他们几个,在厨房另开一桌,咱这儿也给您几位备好了。” 李青云点点头:“成,柱子哥多照应著点,晚上少喝两杯,天儿冻得紧。” 说著,他转身进了西屋,拎出两瓶茅台递过去。 那帮小伙子都没成家,人参鹿血酒、虎骨酒这类猛药,他们扛不住。 李青云又捧出四个三两装的小酒壶,从西屋踱步出来:“乾爹,赵叔,杜叔,尝尝虎骨酒。您三位都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喝两口,夜里睡得踏实。” 三人一听是虎骨酒,半点没嫌分量少——这东西金贵,本就不是拿来灌的,一小口,都是情分。 李青云给三人斟满酒,刚要开口,刘东方一摆手:“打住,三儿!你赵叔、杜叔还用得著那些虚礼?这桌上没外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杜胜利从铜锅里夹起一块筋道十足的牛板筋,烫得直吸溜,忙灌下一口滚烫的虎骨酒,喉头一松,长嘆道:“嘿,你小子这日子,真叫一个敞亮!” “你杜叔当年是踩著尸堆爬出来的,寻常人,我眼皮都懒得抬。可你这身本事——我是真服气!” “金城坊那一仗,你撂倒的十个鬼子,六个是实打实的忍者,就是他们嘴里吹上天的『影武者』。咱们团早年吃过他们的亏,伏击、暗算、神出鬼没,专挑软肋下刀。谁承想,那拨狠角色,让你一个人全端了,现场连个重手痕跡都没留下。” 赵明义听得眼睛一亮,转头盯著李青云:“三儿,说说,咋收拾的?” 李青云略一沉吟,开口道:“赵叔,杜叔,这事还真不好掰开细讲。那些忍者,说白了就是一群受过严苛训练的密战老手,乾的是探听、潜杀、毁营的活计。” “根子能扯到鬼子战国那会儿——山匪为躲官兵,钻林子、走夜路、设埋伏,慢慢琢磨出一套活命的门道;后来被各路诸侯收编,成了专门搞情报、放冷箭、烧粮仓的黑手。” “忍者分三等:上忍是谋士,运筹帷幄;中忍是带队的,临阵调度;下忍是跑腿动手的,刀尖舔血。他们守四条铁律:忍术不许滥使、性命要紧脸面可拋、嘴严得像封了蜡、身份死了也不能漏。” “所谓忍术,也没多玄乎,全是贴地气的保命招数——撒一把石灰搅乱视线,抖一撮辣麵呛退追兵,拿竹管插水底换气……都是拿命试出来的土法子。” “当年我爷爷带李家子弟跟这群阴魂缠斗多年。最惨那一回,他中了伊贺忍者的套,人虽走了,可硬生生把伊贺当时能打的顶尖好手,几乎全拖进了棺材。如今这些忍者,大半是后来现拉起来的苗子。” “不过——我爸和三叔在天津卫擒住的高桥纯一郎,正是当年伏击我爷爷那场血战里,侥倖活下来的几个老狐狸之一。” “这些年,不光伊贺那边卯足劲儿扩人传技,咱李家也没閒著。眼下能拎刀上阵的子弟,对付起这类忍者,已不算难事,有章法,也有底气。” 赵明义与杜胜利交换了个眼神,心领神会——这是李家压箱底的家传功夫。 杜胜利仍不甘心,扭头问刘东方:“老哥,要不请三儿给局里那帮小子当回教头?讲点乾货,总比他们瞎撞强。” 李青云心里清楚,杜胜利这话没半点私心,纯粹是怕战士们再吃暗亏、白白折损。 刘东方也望向他:“三儿,你意思呢?” 李青云静默片刻,轻轻摇头:“乾爹,赵叔,杜叔,我这路子——没法教。不是藏私,是它长在骨头里,別人练不来。” “不过,我可以挑几个熟门熟路的兄弟过来,跟局里的同志坐一块儿聊聊、拆解拆解,互通有无,也是实在事。” 杜胜利和赵明义相视点头——这孩子筋骨太硬,快不是凡人能追的,退一步,已是最好结果。 刘东方笑著拍桌:“行啦,这事明儿再细议!赶紧动筷,今儿这顿,够硬气!” “三儿这虎骨酒真绝,喝下去一股热流直衝脚心,连旧日枪伤都跟著发痒。” 二人一听,再不推让,抄起筷子就往锅里捞,吃得热火朝天。 “三儿,把你这好酒,给你杜叔、赵叔各捎两罈子走。”刘东方顺口叮嘱。 李青云应声点头:“乾爹放心,早备好了——虎骨酒、人参鹿血酒,各十斤,坛坛封得瓷实。” “赵叔,杜叔,酒再好,也得悠著点喝,一天顶多半斤。这几天我抽空进山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寻摸点野参、豹骨之类的好料——有了新货,立马请您二位再来坐。” 杜胜利咧嘴笑:“这就对味儿!还是我侄女婿懂规矩。” 赵明义佯怒瞪眼:“少贫!” 酒菜一扫而空,两人抹嘴起身,一人抱两坛酒,笑呵呵告辞出门——得给爷俩留点说话的工夫,不是? “乾爹,老赵和老杜这回摆明了要跟您绑在一条船上啊。”李青云嘴角一扬,话里带著几分试探的俏皮。 说到底,像刘东方这样的位置,除了血亲父子、手足兄弟,真能託付后背的没几个。尤其那些结盟的世家,今日称兄道弟拍著胸脯,转头就可能被捅得透心凉——刀子不带响,血却流得最急。 刘东方轻笑一声,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悠悠划了个圈:“表面看是陈建国反水,可骨子里,是市政那帮人想抢滩登陆,在咱们系统里硬塞钉子。” “这时候老杜和老赵要是还端著架子,不肯跟咱肩並肩站稳了,怕是连自家门槛都被人踩烂了,背后唾沫星子都能溅到脸上。” “再说了,你小子最近这一通腾挪翻飞,上头愣是装聋作哑,那两位老前辈能不盘算?能不掂量?” “陈建国级別低,风还没刮到耳根就停了;可他俩不一样,鼻子灵得很——你现在在不少大佬眼里,早就是抢手货了。” 李青云心里透亮:自己接连几仗打得又准又狠,上头非但没敲打,反而静默观望,这分量,不用明说也压得住场子。 更別提安全部的事儿——虽还没正式掛匾,可风声早从中南海吹到了各大家族的书房里。 安全部是干啥的?对內,镇守要害、肃清隱患;对外,潜入敌营、布网织谍。眼下种花家特工战线上的两把快刀,一个是三叔李镇江,专啃硬骨头;一个是亲爹李镇海,专守大后方。兄弟俩一外一內,刀锋所指,寸土不让。 而自己这一轮轮实打实的活儿干下来,圈內谁心里没数?下一代扛旗的人选,早就没悬念了——根正苗红,血脉里淌著的就是这行当的筋骨。 还有更实在的:李家如今六十多號“里子”,全掛在內务部名下,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硬茬子。这股力量,早不是暗流,而是看得见的潮头。 將来安全部掛牌,李家绝不可能被绕开。亲爹或三叔,哪怕坐不上一二號位,第三把交椅,铁定是他们的。 毕竟,谁能隨手调出上百號身经百战、信得过、叫得动的尖兵,去撑起安全政保的脊樑? “大儿子,跟乾爹掏句实心话——要是上面开口,让你拿一批黄金应急,你能凑多少?”刘东方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块温润的老玉,压著分量。 李青云没吭声,只把右手摊开,五指微张。 第179章 有埋伏!狙击手! 刘东方目光一凝,轻轻頷首,压低嗓音:“五千根大黄鱼,够用了。记住了,大儿子,上头一旦张口,你就照这个数往外拿——但切记,寧可少给,绝不多掏。剩下的,捂严实了,连你爸,连我,都別漏半句风。” 李青云眼皮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乾爹,您是不是听岔了?我说的是五吨。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太清楚,真把实话说出口,怕不是乾爹当场就得脑梗进医院。 “乾爹……是不是上面真要立安全部了?”李青云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窗台上一只停驻的雀。 刘东方点头:“没错。你爸和你三叔把天津卫那船宝贝捞回来,安全部的三把手,必落他俩头上一个。” “至於一二號位?不用我点名,你也该猜得出是谁。” 李青云默默点头,两个身影浮上心头。 只是其中一位,怕是油灯將尽,光焰摇曳了…… 更何况,眼下这个节骨眼,恰逢一轮赤日高悬、万眾仰望,才容得下李镇海、李镇江兄弟同掌一柄重剑。 换作十年后?门儿都没有。 你哥俩一人执牛耳,一人握剑柄,这部门怕不是要改名叫“李家祠堂”了。 刘东方朝他倾了倾身子,声音细如游丝:“安全部一把手,暂定是你伍爷爷。我让你备下的这五千根大黄鱼,就是为他铺路用的。你也懂,干这行,没真金白银垫底,再硬的章程也立不住——外头那些鬼魅魍魎,认的可不是咱们的钞票,是金子的成色。” “最好用不上。可万一用上了,你小子可千万拎得清轻重。” 李青云咧嘴一笑:“乾爹,您这也太小瞧我了。前阵子,我给我爷爷张罗了个二房,这事您知道吧?” 刘东方点点头,眼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不算啥出格事。我乾爹年轻时也爱这一口,家里没少因此闹得鸡飞狗跳——你杆娘当年抡著擀麵杖追著他满院子跑,那是真动过手的。” 李青云怔了一下,心里直抽气——这话真敢往外撂?老爷子这爱好,比戏台上的武生还带劲儿! “我那位er奶奶,前两天怕我手头紧、养不起人,塞给我五十两一锭的银錁子一千块,五十两一锭的金錁子二百块,大洋整整三万,大黄鱼三千根,小黄鱼一千根。” “再给您透个底:这回从小鬼子手里扒拉出来的,光大黄鱼就不少於三千根。您说,您提的那五千根,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刘东方眼珠子一转,愣神半秒,脱口就来:“大儿子,咱要不……提前退休养老?” 李青云立马咧嘴一笑:“可不敢啊乾爹!您这年纪正当年,正是甩开膀子干事的黄金段,哪能琢磨这些躺平的念头?” “好小子,藏得住事儿!不过你这话在理——乾爹我啊,还得卯足劲儿把大孙子带出来呢!”刘东方朗声大笑,一拍大腿站起身: “去,把那两罈子大补酒给我备上!” 李青云笑著应道:“早让大龙装车了,不过没挑大坛的——这酒娇贵,得常照看,搁您那儿,我乾娘怕是连罈子盖都懒得掀。” 刘东方点点头:“你乾娘不顺手给倒了就算我走运。不过没事,我大儿子有,那就是我有。” 李青云点头,俯身从茶几底下拎出三个小樟木匣子,挑了一个递过去:“乾爹,白家秘配的安宫牛黄丸,比老乐头那版还压一头,有钱也难淘换。” “这匣五粒,您放家里;这两匣,一匣三粒放办公室,另一匣两粒,烦请小海哥贴身带著。” 安宫牛黄丸是干啥的,刘东方门儿清,也懂这是大儿子实打实的掛念,可还是忍不住问:“大儿子,你乾爹我身子骨硬朗著呢,用得著这个?” 李青云眨眨眼,轻描淡写:“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赶上有面儿的人,还能当礼送出去。” 刘东方心头一亮,顿时咂摸出味儿来:“成!还是你小子心细。” “明儿起別乱晃悠——张金山家那个老三,这几天准会逼你亮底牌。等我把他们家老二的路子踩实了,再动真格。” 李青云点头:“放心吧乾爹,我连这院门都不迈,这次占了这么大便宜,受点小委屈算什么。” 刘东方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嘍!乾爹走了,你也早点歇著。” 李青云送走刘东方,转身又把安宫牛黄丸的事跟武小海细细交代了一遍。 “三儿你放心,首长那边我盯得死死的。”武小海一口应下。 目送伏尔加驶远,李青云咂咂嘴:“嘖,这车暖风一开,比咱们那台旧吉普强出八条街。” 李龙笑著接话:“小三爷,要不您也整一辆?” 李青云斜睨他一眼,嗤笑:“大龙,你是见我这两天太顺,心里痒痒想看我挨顿收拾是不是?” “行了,都进屋——柱子哥、勇哥,一块儿来,合计点正事。”他朝三人招招手。 傻柱和王勇应声点头,顺手掩好大门,一併进了正房。 眾人落座后,李青云转身从西屋拎出一支枪——宫庶身上缴来的毛瑟98k,配的是zf.39型四倍瞄准镜。 原先缴获的三支98k,本都装著zf.39六倍镜,被李青云全换掉了。六倍镜稀罕不说,打近处目標纯属大材小用。 “大龙,柳老二怎么栽的,还记得吧?明早七点,我准时出门回老宅,在门口,照方抓药,给我来一发。”他隨手把枪拋给李龙。 “小三爷,您这不是开玩笑吧?”李龙脸色一变,“这种玩命的活儿您可不能沾!咱犯不著演苦肉计——您指谁,我带人直接办了!” 李青云摆摆手:“慌什么?让你扣扳机你就扣,伤不了我。我拿自己脑袋开玩笑?可能吗?” “记牢了:我七点整出门,你掐著点开枪,我同步闪避——角度,必须跟柳二龙那一枪严丝合缝。” “离咱这院子四百五十三米外那个制高点,就是最佳狙击位,你派人埋伏好就行。” 李龙喉结上下一滚,声音有点发紧:“小三爷……您真有把握,子弹擦著边儿过去?” 李青云冷笑一声,语气硬邦邦的:“百分百稳妥!我这好日子才掀开第一张纸,拿命去赌?脑子进水才干这事儿。” 李龙重重一点头,应道:“小三爷,我懂了,马上叫大鹏过来。” 李青云摆摆手:“这就对了嘛,囉嗦啥。” 转头看向傻柱,声音沉了几分:“柱子哥,这几天別踏进厂门半步——省得后勤部那个姓周的副主任揪著你问东问西。李怀德那边先晾著他,让他自己慌几天。” “六叔那儿,你和大师兄盯紧些,尤其是吃食,必须亲手做、亲手送,一勺饭、一碗汤,都得在你们眼皮底下过三遍。” “勇哥也一样,先歇著。我爹和三叔已经咬死了张金山家老二张林,我窝在家里不出门,他们再横也不敢硬闯;我怕的是他们在单位动手脚,设套陷害。” “打黑枪、下闷棍倒不怕,我最提防的是阴招——比如『失手』伤人、『误判』致死这类脏活。送饭这事,必须你们俩一块儿去,缺一个都不行。” “这几日谁也別乱跑,天塌下来也等我爸和三叔回来再说。这时候但凡死一个,屎盆子准扣咱们头上——赔本买卖,咱不干。”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三儿,放心,我和大师兄心里有数。” 李青云頷首,三人转身便走。 他往椅背上一靠,压低嗓子啐了一口:“呸!要不是上面盯著,什么陈建国、张金山,早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脑袋搬家。” 一夜无事,翌日清晨六点整,李青云准时睁眼。 【叮,今日秒杀刷新:嘉兴鲜肉粽x100斤,1元抢购。】 他眯眼一笑——这可是江南头號肉粽,家里那几个丫头见了准疯,尤其小不点,能抱著粽子啃一整天。顺手拎出十斤,打算今儿当零嘴分发。 刚收拾完,忽想起昨儿刚收拾了一群鬼子,便下意识翻了翻空间里的宝箱。 “嘖,一群小鬼子才爆一个金箱?”他撇嘴摇头,满脸嫌弃。 【叮,黄金宝箱开启成功!获得awm反器材狙击步枪x3支,0.338英寸拉普-马格南弹x3000发】 箱盖一掀,李青云眼睛顿时亮了——awm,他心头最爱的狙,没有之一。 这枪绰號“超级马格南”,全长118厘米,枪管66厘米,专配0.338拉普-马格南弹,有效射程稳稳破1700米。 军用版最远击杀纪录是2475米,由英军神射手克雷格·哈里森2009年在阿富汗穆萨堡山区打出——两枪,两个目標,全中眉心。 以李青云如今这身本事,两千米內,弹弹咬肉;过了两千,那就换短吻鱷上。 他抄起一把用卡车减震钢板锻打的单手剑,在院子里唰唰挥了半小时,寒光四溅。 收势后,朝屋內喊了一嗓子:“大龙,回老宅瞧瞧!”话音未落,人已推门而出。 门轴刚转半圈,后颈汗毛陡然炸起——他本能横剑上格,整个人猛向门內缩身。 “鐺!”一声脆响,子弹狠狠撞在剑脊上,火星直冒;远处山樑上,枪声这才悠悠传来。 “有埋伏!狙击手!”李青云吼完,身形如狸猫般贴地翻进上屋。 李龙带著三名护卫,端著长短傢伙衝出来:“小三爷,您没事儿吧?” 李青云抄起雷明顿700,箭步跨出门槛:“十点钟方向,四百五十三米,山包顶上那个制高点,快去看看!” 话没说完,枪已抬平,准星稳稳咬住远处山头——可大鹏那小子,早蹽得没影儿了。 不到半个钟头,“李青云又挨枪了”的消息,已像野火似的烧遍整条街。 当然,这火苗是谁点的?李家暗线的手笔。大鹏一扣扳机,那边小羽九带著人,立马把风声吹得满城风雨。 李母脚不沾地,领著四个丫鬟直衝进来。 第180章 自己朝自己开枪玩?疯够没有! “呜哇——三锅!三锅你咋样?伤哪儿了?”小不点一路抽抽搭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雀儿,扑稜稜就扎进了屋。 瞧见小妹哭得眼睛肿成桃子、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李青云一把將她搂进怀里,心口像被攥了一把盐。 刚把人拢稳,眼角一扫,又撞见郑乔蹲在墙角,小脸皱成一团,鼻尖顶著亮晶晶的鼻涕泡,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噎。李青云手一伸,顺带把她也裹进怀里。 他一手揽一个,抬眼望向李母——老太太眉头拧成疙瘩,指尖都泛了白。李青云冲她眨了眨眼,意思明明白白:別急,没大事。 李母心头一松,旋即又沉下去半截:这德行,八成又是她那个混世魔王小儿子惹出来的祸。 自己朝自己开枪玩?疯够没有! 紧跟著踏进门的,是派出所张大龙和东城分局郑朝阳一行人。 人还没站定,全愣住了——张大龙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皮,怀疑自己误闯了军演现场。 此刻李家小院早已封得严丝合缝,十三个精干汉子如钉子般嵌在各处,把整座院子护得密不透风。 三人端著李青云亲手改装的57式栓动狙击步枪,在制高点静静巡弋; 其余十人里,四人持56式狙击步枪,伏在房檐、院墙、柴垛顶上; 剩下六人中,竟有两人已在正房门口架起两挺轻机枪,枪口微垂,寒光凛凛。 “老郝,瞅瞅他们手里的傢伙,咱分局配过没?”多门凑近郝平川压低嗓门问。 郝平川斜睨他一眼,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配过?咱分局啥时候摸过这种新式轻机枪?你当我是睁眼瞎?” 李龙横臂一拦,声音沉稳:“几位,请亮证件。” 张大龙刚想开口,就见郑朝阳四人已利落地掏出证件递上前。 话音未落,院门外“哐当”一声巨响,一辆军用卡车剎停,雷战跳下车,身后跟著二十號全副武装的战士——长短枪械齐备,连装束都和李家人如出一辙。 “青云!人没事吧?”雷战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顺手把张大龙和多门往边上一拨,“让让道!” 李龙赶紧接话:“小三爷毫髮无损,今早刚练完剑,那颗子弹,硬是被他一剑劈开了。” “好傢伙!不愧是我兄弟!”雷战咧嘴大笑,转身朝战士们一扬下巴,“指导员牛不牛?一柄剑,削飞狙击弹!” “牛!”眾人轰然应声,“咱们一营的指导员,必须横著走!” 雷战一挥手:“分四组!一组原地警戒,另三组跟著李家兄弟,把四邻八舍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野狗,敢咬咱们红海警备团的人!” “红海警备团”五个字一出口,郑朝阳腿肚子猛地一抽,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坐下去。他恨不得立刻揪住陈建国衣领,左右开弓扇醒他:“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山头!” 雷战压根没再瞧几人一眼,大步跨进正房。 “三儿!咋样?零件都齐全不……哎哟,婶子您也在吶!” 李母非但没恼,反倒笑得眼角绽开细纹:“小雷来啦?这点小事,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她年轻时扛过枪、趟过火线,最懂一句话——只有真刀真枪一起拼过的生死兄弟,才肯这样甩开膀子来救场。 雷战忙说:“一听三儿又遇刺,团长拍案而起,立马派我带人杀过来!非得揪出那只不知死活的耗子,捋虎鬚捋到咱们头上来了!” 李青云放下两个还在抽搭的小丫头,伸手一指桌上那柄嵌著弹头的宝剑:“老雷,自个儿瞧——这破狙,当年可是我靠它打出名號的。如今倒让人在我家门口耍黑枪?” “外头七个全是神枪手,我要是不把这孙子揪出来剁了,以后还怎么带兵、怎么服眾?” 雷战重重点头:“放心!我跟团长匯报过了,这二十个全是火车上跟咱们並肩干过仗的老弟兄!” 李青云摆摆手:“別別,我这儿的烂摊子,你该听说了吧?別拉兄弟们蹚浑水。” 雷战嗤地一笑,拍拍胸脯:“安心!师长撂下话了——在这片地界上,自家娃要是被人欺负了,咱们红海的脸,往哪儿搁?” 李青云赶紧摆手:“使不得,真要让咱们警卫团插手,我这人还怎么找?那些跟我结过梁子的,还不全缩进耗子洞里去了?就比如那个姓张的——张金山。” 雷战眼珠一转,立马咂摸出味儿来了:这小子是故意示弱,好把暗地里盯他的人全勾出来,再一锅端。 “行,这回我懂了。”雷战咧嘴一笑,“师长托我把这玩意儿交给你。” 话音未落,他已从斜挎的帆布包里掏出五只zf.39型六倍瞄准镜,镜身泛著冷硬的金属光。 “司令人特批的,专程让我捎来。他还特意交代:东西不是白送的,等你捣鼓出新名堂,可得先紧著咱警备团露个脸——树高千尺,根还在老地方。” 李青云朗声一笑:“巧了,还真憋出个硬货!稍等!”转身便钻进西屋,拎出一支跟昨夜刘东方带走的一模一样的反坦克狙击步枪。 “总共整了三支。头一支昨晚让老爷子带去试验了;这支你拿回去,直接交到司令人手上,让他火速赶往武器研究所蹲点——这玩意儿,他们见了准保连夜开模仿製。” 说著,“咔咔”几下,就把瞄准镜拧进了枪身预留的导轨槽里。 “昨儿那支没装镜,这支给你配齐了。回头还得麻烦司令人再匀几个镜片,越多越好。” 这大傢伙一亮相,雷战当场眼睛发亮,一把搂住枪身,掌心来回摩挲,爱不释手。 “乖乖,这铁疙瘩是干啥用的?” 李青云笑著比划:“一千米內,能凿穿当年鬼子的坦克钢板。有它在手,甭管吉普、运兵车,只要是轻装甲目標,照面就打,一击必穿。” 雷战乐得合不拢嘴,抱著枪出门时,那劲儿比抱刚过门的新媳妇还欢实。 李青云抬眼望向正和李母说话的郑朝阳、张大龙等人,径直对张大龙道:“张叔,您带人先撤吧。这趟水太浑,真不是咱该蹚的。” 张大龙非但没恼,反倒悄悄鬆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个实在人,可不傻——连红海警备团都惊动了,哪还是他一个派出所所长能掺和的局?凭他这一百来斤,硬往前凑,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成,三儿,叔听你的,不添乱了。你自己多留神,遇事想想你妈、想想妹妹们。”张大龙点头应下,又朝李母拱了拱手,“嫂子,我先回了。” 李母也轻轻頷首——这张大驴,人品確实靠得住。 张大龙带队离开后,李青云转向郑朝阳四人,语气轻鬆了些:“几位老哥,又碰上了哈,这回聊点啥?” 顺手还招呼李馨和何雨水:“四妹、雨水,快给几位老哥、还有白玲姐沏壶热茶。” 话音未落,小不点已扑到白玲腿边,瘪著嘴嚷:“白玲姐,有坏蛋要杀三哥!呜哇——”小嗓子又拉起了警报。 白玲和白芸本是叔伯姊妹,小不点早认得她,一见就撒了娇。 她这么一哭,郑乔也跟著抽抽搭搭抹起泪来。李青云赶紧一手一个,把俩奶娃娃抱起来晃了晃。 “停——先把警报关掉,待会儿再哭。”他捏捏小脸逗她们,“好吃的在四姐那儿,快去找她。” “四妹,那边有肉粽子,你带她们去尝尝。凉了就上锅热一下。”他冲李馨喊。 两个小脑袋掛著泪珠仰起脸,含糊问:“肉粽……好吃吗?” 李馨无奈一笑,一手牵一个,领著俩小不点出了门。 “老郑、白玲姐、多爷、老郝,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今儿乾脆敞开了说——东城分局什么打算?你们几位,心里又是怎么盘算的?”李青云收起笑意,目光沉稳地扫过四人。 四人彼此交换一眼,心里都明白:这是李青云在等他们亮底牌。 多门率先点头:“三爷,我多门就是个老北京胡同串子,往后,就认您这碗饭。” 郑朝阳三人则说得更含蓄些:“青云,我们始终是党的战士,一切听组织安排。” 瞧瞧,这话一出口,分量就压得住场子了。 东城分局听谁的?当然是市局拍板定调。而眼下市局坐镇的那位,正是眼前这位的乾爹——话不用挑明,弦外之音却震得人耳膜发紧。 李青云抬手一指桌上那柄嵌著弹头的古剑,声音沉稳:“老郑,证物你们先收走。张金山和聂家那档子旧帐,你心里有数。我琢磨著,张家老大张树、老三张森,嫌疑不小。请他们来东城分局走一趟,例行问询,不过分吧?” “一个副科长,一个办事员,既没戴乌纱帽,也没坐上位子,按规矩办,天经地义。” 郑朝阳略一頷首,语气篤定:“明白,这步棋走得正,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青云,我们这就去查,你自个儿多留神。”他起身抱了抱拳,转身带人出了门。 李青云没说话,只目送四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小儿子,你这是衝著陈建国去的。”李母等门一合,便挪到对面沙发上,直截了当地开口。 李青云没绕弯子,点头应下:“陈建国拦我跟陈玥瑶的事,我不怨他——干咱们这行,脑袋本就悬在刀尖上。” “可他陈建国,不能把李家的脸面当抹布踩!李家门楣是几百號子弟拿命换来的,我李青云再不济,也不能为这点私事,让祖宗的脸在泥里打滚!” “从他联手张家设局那天起,他就不是朋友,是对手。他泼在李家身上的黑水,我得用他的血来漂白。” 李母长长吁了口气。陈建国和李家,几十年的老交情,谁想到竟会撕破脸皮,走到这一步。 真应了那句老话:昨日还並肩喝过酒,今朝就可能背后捅一刀。 “三儿,你想怎么干,妈不拦。但有一条——要动陈建国,得等你爸回来。”她声音低哑,眼里透著倦意。 李青云垂眸点头:“妈,您放心,短时间里,我不会碰陈家一根毫毛。” 李母没再多言,缓缓起身,往东屋去了。今早听说儿子遇刺,她腿都软了半截,心到现在还悬著。 李青云转身走向两个正扒拉饭的小丫头,伸手拈掉小不点嘴角粘著的一粒白米饭。 第181章 好小子,有胆有谋! “三锅,咱给大锅打电话唄!有人欺负你,得告诉大锅,让他带人回来,狠狠收拾他们!”小不点仰著小脸,奶声奶气,拳头还攥得紧紧的。 话音未落,院外又传来动静。李青云抬眼一望,愣住了——来的竟是聋老太太和一大妈。 老太太是坐著辆敞篷三轮车来的,车斗里还跟著十来条精壮汉子,腰胯鼓胀,步子沉稳,一看就是常年揣傢伙、练筋骨的主儿。 “三儿!三小子!伤著没有?!”她跳下车就往前冲,两条细腿倒腾得飞快,哪像七老八十的人? 李青云伸手扶住她胳膊,一眼就看出端倪——老太太脚下生根,腕子藏劲,这些年装得慢吞吞,原来一身功夫一直没撂下。 “这么冷的天,您跑这一趟干啥?”他边搀边招呼一大妈,“一大妈,快进屋暖暖身子!” 聋老太太扫了一圈院里那些拎著长短傢伙、站如松柏的李家人,神色才鬆了些。 “三小子,该亮剑就得亮!早该把人全调过来守著。这院子太挤,过两天老太太给你盘个敞亮大宅子,贴身护著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攥著李青云的手,语气豪横,眼神里全是底气。 “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原地待命,不许跟李家兄弟起衝突。”她回头一声令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喳!”四人齐刷刷低头应声。 李青云扫了一眼,立马认出:这四位,正是那日她交给自己藏钱密室的守门人。 他转头对李龙说:“大龙,带几位先生进屋,上热茶。” “是,小三爷!”李龙应得利索,目光掠过那四人时,瞳孔微缩——高手,而且是跟他旗鼓相当的高手。 “诸位请西厢奉茶。”李龙侧身引路,语气恭敬。 明安四人互看一眼,也暗暗点头。李家这块招牌,在京津冀武行里响了几十年,谁见了不得掂量三分? 四人立马收起架子,齐齐朝李龙抱拳作揖:“承蒙李兄照拂,李兄请先请!” 李青云搀著聋老太太跨过门槛,抬眼便瞧见堂屋里几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 小不点眼珠滴溜一转,端著青花小碗噔噔跑来,把一只裹得严实、还冒著热气的粽子往聋老太太手心里一塞:“奈奈,偶留著没动嘴呢,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这一声“奶奶”,像根细针,轻轻一戳,聋老太太眼圈霎时泛红,枯瘦的手微微发颤,一把搂住孩子,掌心在她后背来回摩挲:“乖孙,真是个乖孙吶……” 连一大妈也鼻子发酸,咧开嘴,笑得眼角皱纹都堆成了褶,却掩不住眼里的泪光。 李母听见动静,从东屋掀帘出来,一眼撞见闺女和聋老太太相偎的画面,喉头一紧,只轻轻吁了口气。 谁料守了十多年的心愿,兜兜转转,竟和自家公公牵上了线。 当然,只有李青云心里门儿清——这小机灵鬼,是见他常从后院拎著好东西回家,早眼热上了,这回专挑节骨眼上凑热闹。 李馨见状,也快步上前挽住聋老太太胳膊,脆生生道:“奶奶好。” 两声“奶奶”,像两股暖流匯成一股,聋老太太再绷不住,眼泪扑簌簌滚下来:“好孩子,快坐,快挨著奶奶坐。” “秀芬啊,快去把明安叫进来。”聋老太太牵著两个小丫头,在藤椅上落了座,转头对一大妈吩咐道。 话音未落,明安已箭步闯进屋,瞅见老太太双眼通红、嘴角却扬得高高的,再瞥见李家两位小姐静静立在一旁,一时愣在原地,直挠后脑勺。 聋老太太开口便掷地有声:“明安,速去西城老宅——东侧密室最里头那排架子,顶上第一个樟木箱,取两只金丝楠木匣子来。” “另按固山格格的规制,备长命富贵金锁两副。” “得嘞!”明安应声如风,转身就蹽出门去。 李青云眨眨眼,凑近半步:“老太太,我的份儿呢?” 聋老太太眯眼一笑:“猴崽子,亏待谁也不会漏了你!等著,给你预备了个沉甸甸的彩头——就看你接不接得住嘍。” 李青云顿时来了精神,拍著胸脯道:“您老只管亮宝,我这身板,扛得住!” 聋老太太慢悠悠道:“我攒下的家当,搁这四九城里,光是宅子就有十几处。你若镇得住场子,將来全归你;要是压不住阵脚,挑两处体面的给你也够嚼用。” “这两个小孙女,心眼儿透亮,我也各留了一处院子,等风平浪静了,一併交到她们手上。” “三小子,帽儿胡同十五號那处宅子,你能稳稳守住不?” 李青云一怔,低头琢磨片刻,脱口而出:“帽儿胡同十五號?婉容故居?” 聋老太太頷首:“正是婉容故居。” 帽儿胡同十五號院坐北朝南,分东西两路:西路四进深院,东路三进格局,全是清末年间的砖木筋骨。 这宅子,原是末代皇帝溥仪的皇后郭布罗·婉容出嫁前的闺房,人称“荣源府”。 1965年,四九城街巷重编门牌,它被一分为二,改称帽儿胡同三十五號、三十七號;到了1984年,两处院落一同掛牌,成了四九城重点文保单位。 提起这院子,绕不开它的主人——大清最后一位皇后,婉容。 …… 婉容本名郭布罗·婉容,字慕鸿,別號植莲。此宅由她祖父郭布罗·长顺营建,后传至其父荣源手中,故称荣源府。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婉容就降生在这方庭院,民间唤作“娘娘府”。她也是中国歷史上最后一位正式册封的皇后。 当年她自天津返京,便在此院习礼演仪,为入宫做足准备。 初时不过寻常官宅,待她凤冠加身,其父荣源受封三等承恩公,宅邸隨之升格为承恩公府,扩建翻修,气派陡增。 西院正房五间,隔扇雕花、落地罩鏤空剔透;东院花厅至今保留旧貌,明间迎面墙上嵌著一方硕大铜镜,正是当年婉容晨昏对镜习礼的地方。 …… 民国十一年(1922年)12月1日凌晨,迎亲凤舆浩荡出宫,直奔帽儿胡同。 从帽儿胡同到坤寧宫,万人夹道,军警列阵,汽车、马车、洋车堵满长街。 迎亲队伍前有步军统领衙门马队开道,中有警察厅与保安队双骑护行,军乐鏗鏘,鼓乐喧天;压轴的是二十二人抬的金顶凤舆,轿內端坐新后,身后跟著清室隨从数十人。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让婧婧念念不忘的,是这位皇后娘娘曾给皇上头顶悄悄罩上两重青绿冠冕。 她跟当时的两名侍卫——李体育、祁季中暗通款曲,私情炽烈,竟还诞下一子。可惜那婴孩刚落地不久,就被那位戴了绿帽的万岁爷亲手塞进了烧得通红的锅炉里。 嘖,那小眼镜,下手真够利落的。 不过李青云心里门儿清:那两处宅子,確实气派敞亮,格局齐整,更难得的是眼下还没碰上拆违整治,规规矩矩,一砖一瓦都经得起查。 他自己不好明著占,可人多势眾啊——光明面上,加上李龙、李虎,就拢共十九口人。再把李镇海、李镇江两家的本家亲戚匀些进来,安老爷子那边也拨几双能跑腿的手,两个院子塞进五四十號人,绰绰有余。 想到婉容故居那档子事,李青云咧嘴一笑:“您老敢给,我立马接下。” “正好我刚遭了刺杀,正憋著一口气呢,弄套院子算什么?” 聋老太太听罢,乐得直点头:“成!明儿我把房契和过户文书捎来,你自己去办更名。” “行啦,好处揣兜里了,这会儿总该说说到底出了啥岔子了吧?你不说,我也得叫金虎去摸底——咱不能稀里糊涂吃哑巴亏。” “人手的事,老太太这儿还攒著几个靠得住的,可別指望我这把老骨头亲自上阵啊。” 李青云一听这话,脑袋嗡地一下——坏了,老太太这回是真动了肝火,铁了心要替他出头。 可若不拦住点,怕是要搅黄了全局。 “老太太,您千万千万別插手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布的局,连这次遇刺,也是我掐著时辰放的烟。”他压低声音道。 聋老太太一怔:“你小子意思是……全是自己演的?” 李青云点点头:“可不是嘛!平日只有我盯別人五百米开外的份儿,谁敢在我枪口底下玩阴的?” 聋老太太登时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胆有谋!连我都蒙过去了,就该这样!” 话音未落,明安喘著气回来了,把四个锦盒稳稳搁在桌上。 聋老太太先掀开两只红木匣子,里头静静臥著两枚掐丝牡丹长命锁。 “雨水丫头,还有小乔儿,这是老太太送你们的。”她將盒子轻轻推到李母面前。 李母忙唤:“雨水,乔儿,快谢老太太!” 俩姑娘立刻敛裙福身:“谢老太太!” 待她掀开另两只金丝楠木匣子,连李青云都愣住了——里头赫然是两条十八子手持:一条粉碧璽,一条绿碧璽。 粉碧璽那条,顶珠、三通与下方两只背鱼,全用翠绿碧璽精雕细琢;绿碧璽那条,则反其道而行之,顶珠、三通与背鱼皆为粉碧璽所制。 三通之下垂著纯金降魔杵,流苏串著几粒浑圆润泽的小东珠。 这玩意儿李青云太熟了——慈禧老佛爷当年贴身不离的宝贝! 说句实在话,慈禧虽败家,可那双眼睛毒得很,审美格调、艺术眼光,绝对是顶尖的。 她心头爱的物件,件件都能称得上“千金难易”。 第182章 野草根不除,逢春便疯长 见李青云瞪圆了眼,聋老太太忍不住笑:“三小子,认出来啦?” 瞧见老太太那副得意又绷不住的劲儿,李青云眼珠一转,笑著接话:“认出来了,还是老佛爷的心尖尖。” “败家老娘们”这五个字刚出口,聋老太太当场卡壳,脸都僵了。 说不乐意吧?人家讲得一点没错; 可要点头应承?那可是自家祖上的太后娘娘! 一时之间,老太太只觉嘴里像含了颗没剥壳的核桃,又硬又噎,难受得紧。 小不点盯著两条手持,小胖手一伸,抓起那条绿碧璽的,脆生生行了个万福礼:“谢谢奈奈!” 小小身子,动作却一丝不苟,端端正正。 聋老太太眉开眼笑:“好孩子,懂规矩。” 说完,笑呵呵把粉碧璽那条递给李馨:“大丫头,拿著。等你出阁那天,老太太再添三十六抬嫁妆,外加一座二进院落。” 李馨赶紧福了一福,声音清亮:“多谢奶奶。” 论稀罕劲儿,这两串碧璽十八子,可比那对掐丝牡丹长命锁金贵百倍不止。可规矩就是规矩——嫡出庶出,差著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 再说何雨水,不过是李家抱养来的闺女;郑乔儿呢,顶多算个掛在族谱上的“记名女儿”。 聋老太太撑著拐杖站起身,嗓门洪亮:“行了,你小子平安无事,老太太这心就落回肚子里了。今儿露面的这些人手,你也瞧见了,各自蹲守的地界,你也心里有数——有事,只管招呼!” 话音未落,她已將一枚盘龙纹羊脂白玉佩塞进李青云掌心。李青云心头一热,立刻明白:这是號令人的信物。 他下意识举到灯下细瞅,点头道:“成色绝了,乾隆年的东西。” 聋老太太眼皮一掀,没好气地哼道:“这是乾隆爷贴身戴过的,调御前侍卫的腰牌!明安他们祖上,可是从八旗里挑出来的皇陵护军,代代世袭!” 李青云心里清楚,歷朝皇陵卫都是铁打的军户世家,忠字刻进骨头缝里。 听说直到2020年后,辽省还有个村子住著守陵人的后人——至於那份忠心到底剩几分,谁也说不准;兴许是图国家每年发的几十万补助,也未可知。 明安一听吩咐,当即单膝点地,抱拳低首:“属下富察氏明安,叩见三爷!” 李青云伸手一把托住他胳膊,笑得爽利:“兄弟,今非昔比,往后別动不动跪了。” 明安却还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一身硬功夫,可方才三爷指尖刚搭上他肩头,他浑身筋骨就跟被钉住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活像只被拎脖颈的小鸡崽。这身手,简直嚇人。 聋老太太乐呵呵插话:“明安,你们三爷吃的是公门饭,老礼儿,收起来!” “是,老太太!”明安垂手应声,语气恭敬。 “得了,你小子没事儿,老太太这就回了。哪天得空,来我屋里坐坐。”老太太边说边往外走,步子轻快。 小不点一见要送別,立马蹦躂上前:“奶奶慢走嗷~等偶回去给您捎好嚼穀嗷~” 聋老太太一听“奶奶”俩字,眼角笑出褶子,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好孩子,真懂事。” 又扭头叮嘱明安:“明安啊,回去翻翻库房,我记得还有两对珐瑯彩金瓶,品相极好,挑一对给宝儿留著玩。” “是,老太太!”明安响亮应下。 李青云站在原地,先瞅瞅怀里仰脸傻乐的小不点,再望望老太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原来爱这东西,真能说转就转啊…… 送走老太太,李青云刚踏进屋门,小不点就像颗炮弹,“咚”一声撞进他怀里。 “三锅,给你!”她小手一摊,把那串青翠欲滴的碧璽十八子塞进他手里。 李青云笑著揉揉她脑袋:“宝宝,这可是金疙瘩,换多少糖糕、小人书都够了,真捨得给三哥?” 小不点晃著胖乎乎的小手,满不在乎:“不怕!偶跟三锅是一辈子的,放你这儿,才最稳当!” 李青云摇头失笑,这小机灵鬼,倒比大人还通透。 他转头一看,何雨水正攥著长命锁、眼巴巴等著递过来,赶紧摆手:“雨水,你这锁自己收好。姑娘家大了,总得有件压箱底的宝贝。” 又转向郑乔儿,温声补了一句:“乔儿,等六婶回来,你亲手交她保管。三哥就不经手了,省得麻烦。” 话音刚落,郑乔儿小嘴一扁,“哇”地哭出来:“三哥不要乔儿啦——” 话还没喊完,人已经扑进他怀里,小身子直往他衣襟里钻。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彻底懵住:坏了,这下真兜不住了。 直到夜里,李母领著几个孩子归家后,小羽裹著寒风,带著两名暗线推门而入。 “小三爷,朝阳那边动手了,张树、张森全撂倒了。陈建国那儿,至今没动静。”三人捧著李青云刚沏的热茶,边呵气边匯报。 李青云指节轻叩桌面,眉峰微蹙,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去知会大鹏——就用今天那把打我的猎枪。明天陈建国一放人,让他瞄准张森小腿,『砰』一枪。打不中不打紧,但伤势必须拿捏住:皮肉破,骨头不能裂,养个十天半月就能下地。” 小羽先是一怔,隨即咧嘴一笑:“小三爷这是要把今儿挨黑枪的帐,乾净利落地,算到张家头上?” 李青云頷首一笑,声音低沉却锋利:“张森不是素有『三狐』之名吗?今儿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能不能从咱们家鹰隼般的围猎里溜出去。” “只要明天枪声一响,咱们就有了开口的底气——谁家神枪手狙人,专挑小腿开火?这不等於把破绽端到檯面上来了?” “你立刻去知会郑朝阳,等张森中枪满三小时,马上再拘他俩。理由就一条:专业狙击手从不打腿,张森这齣苦肉计,演得太露骨。” “另外,派人把话散出去——陈玥瑶原本与我两心相许,陈建国为攀权附贵不惜鋌而走险,张森则因嫉生恨,买凶对我下死手。” 小羽点头应下,压低了嗓音:“小三爷,这是逼陈建国当眾亮刀,跟咱们李家彻底撕破脸。” 李青云目光一沉,缓缓点头:“野草根不除,逢春便疯长。他既然踩上了这条血路,就没资格再留著喘气。若我不逼他明著翻脸,等我爸回来,说不定真会念旧情,饶他一命。” 话音未落,他已將聋老太太今早亲手交予的那枚盘龙玉佩轻轻搁在桌角。青玉泛幽光,蟠龙鳞甲隱现。 “去办吧,我歇会儿。”说罢,他转身朝东屋走去,背影单薄,步子却稳,只是肩线绷得极紧,像一根拉满未发的弓弦。 小羽没吭声,只伸手取过玉佩,指尖摩挲过冰凉龙首。他什么也没讲,可那一瞬的静默,已如铁判书落定——陈建国和陈玥瑶,再无迴旋余地。 有些事,李青云不愿李家出手;有些血,他寧可自己抹,也不让家族染上半分。 聋老太太何其通透,早看穿这局里的刀光火影,才把这块镇魂玉留下,替孩子清道。 夜浓如墨,李青云在梦中蹙眉,一滴泪无声滑落鬢角,似在悼念,又似在告別。 翌日清晨,刘东方刚踏进办公室,郑明便推门而入。 “局长,张林的案子铁板钉钉了。他住处搜出二百两国际金条,成色、印记,跟王明辉家起获的完全一致;更有確凿证据,坐实他参与王明辉团伙走私倒卖文物。” “张林全扛下了,没咬出张金山、张树,更没扯上张森。” “赵政委和杜副局长已签字,您看下一步怎么走?” 刘东方嘴角一扬,冷意刺骨:“我签完字,按程序报部里,申请对张林执行死刑。” “张树、张森也別想脱身。三儿遇刺这事,张家就是头號疑凶——我倒要数数,张金泉几个儿子,够不够填这口深坑。” “报告!”敲门声又起。 “进!”刘东方厉声喝道。 林冲大步跨入,军姿挺拔:“东城分局郑朝阳昨日依法传唤张树、张森;今晨,陈建国却擅自越权,將二人当场放行。” “张森刚迈出分局大门,即遭伏击——左小腿贯通伤,肌肉撕裂。弹道比对確认,所用枪械与此前袭击李青云同志的,同为一支毛瑟98k步枪。” 刘东方冷笑一声:“把人当瞎子耍呢?哪个顶尖射手会特意打腿?通知郑朝阳,立刻重拘张树、张森,严审深挖!所有材料匯总成文,速交杜副局长,同步向部里提交申请:即刻暂停陈建国东城分局局长职务。” “不必送我这儿了。”杜胜利与赵明义並肩进门,脚步沉稳,“林冲,材料一齐,我亲自跑一趟部里。然后我坐镇东城分局——张金山的手,伸得再长,也別想越过我的眼皮子。” 林冲立正答道:“报告杜局!东城分局白玲同志已把全套文书送至市局,她人就在楼下候著。” 杜胜利朗声一笑:“白玲同志干得漂亮!巾幗不让鬚眉!我带她直奔部里,局里,就託付给两位老哥了!” 话音未落,他已携林冲大步出门。 第183章 我的!全是我的 赵明义拍拍刘东方肩膀,笑意未达眼底:“老刘守家,我去市政走一趟。他们的人坏了规矩、越界捞钱,现在装哑巴?门儿都没有。” 目送赵明义离去,郑明凑近半步,压著嗓子道:“三儿这招以身为饵,玩得真是乾净利落。” 刘东方凝视窗外微明的天色,缓缓点头:“当年那位先生最精於此道——没想到,三儿也得了真传。” 中午刚过,杜胜利便风尘僕僕赶到了东城分局,当场收缴了陈建国的全部权限。 “朝阳,张森、张树交给你主审——务必撬开他们的嘴,一个字都不能漏。”杜胜利语气沉得像压著铅块,目光直钉在郑朝阳脸上。 郑朝阳挺直腰杆,啪地一个军礼:“首长放心,人在我手里,话一定从他们牙缝里挤出来。” 牢房深处,张森右腿裹著层层叠叠的纱布,血跡已渗出边角。他斜倚在冰冷铁床上,脸色灰败却眼神发亮,盯著对面的张树低声道:“大哥,咬紧牙关,一个字都別往外吐。待会儿审讯,我全扛下来。” 张树猛地攥紧拳头,喉结上下滚动:“老三!你疯了?这事压根儿就不是咱乾的,你往身上揽什么?” 张森缓缓摇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乾没干,早不重要了。一步落空,满盘皆输。二哥已经栽了,你和爹不能再搭进去。” “等他们问话,你就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出了这道门,连口水都不用喝,立刻打报告调川省去——越偏越远越好,最好进那种大门焊死、电话断线、信都寄不出去的单位。” “张家完了。爹和陈建国,全被钱德彪那条毒蛇,还有高明那只笑面狐狸耍得团团转。东北那位压根没打算动李家,咱们家……不过是人家扔出去试水的石头,专等著看上头怎么接招。” 张树身子一晃,急切追问:“老三,要是把钱德彪供出去,能不能换一条活路?” 张森心头一沉——他知道大哥这是嚇破了胆,才说出这般天真话来。 这哪是案子?这是刀尖上的棋局,活命靠的不是坦白,是运气,是对方一时手软。 “大哥,別做这种梦了。你记牢:一出监门,立刻跟爹断了联繫,火速南下川省。能活一天是一天,將来有机会,儘量往南方调——越远越安全。” “更別提什么报仇。李家肯留你一条命,已是天大的恩典。那两位老爷子手下,李家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快刀。正因如此,咱们才盼著他们顾念名声,留几分余地,不至於赶尽杀绝。” “二哥藏了笔金子,不多,三百根大黄鱼,五十根国际金条,就埋在西城老宅后罩房底下——当年姥爷住的那两间。现在別动,等风头过去,再悄悄回去挖。” “我床底那只旧木箱,里面是行李包和背包,大黄鱼和现钞都在里头,够你撑一阵子。大哥,你必须活著——张家香火,不能断在今天。” 张树牙关咬得咯咯响,重重点头:“老三,事全推我身上。你脑子比我灵光,你活下来,张家才有翻盘的指望。这些黑锅,你儘管往我和二哥头上扣。” 张森却轻轻摆手,苦笑一声:“没用的,大哥。李青云不会让我活过今晚。那一枪不是失手,是警告——告诉我,想跑?门都没有。” “原本我打算等聂宇先动手,再安排人『料理』他和聂蓉,把血债全栽给李青云;之后再攛掇钱德彪派人干掉李青云,反手再甩给聂家。” “谁料李青云比狐狸还滑,乾脆自己演了一出假刺杀——拿自己当饵,一招掀翻陈建国,抢儘先机。李家人,果然名不虚传。” “这还是李镇海、李镇江两位老爷子不在四九城,郑耀先又在手术台上的空档。要是三位老將齐齐坐镇,咱们张家……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隔壁审讯室角落,安千山慢悠悠磕了磕菸斗,嘟囔道:“就这点道行也敢动李家?真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耍威风。” 此时,李青云站在李镇海、李镇江和童玉先生面前,额角青筋直跳,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童玉先生翘著二郎腿,叼著菸捲,满脸春风:“哟,三毛驴子,又来跟我尥蹶子?今儿当著你亲爹的面,再抖两下威风试试?” “上次拿我当活靶子,这顿喷,我可攒足了劲儿!” “来,痛快点——你在小鬼子那儿搂了多少大黄鱼?少说也得分我一半!” “不行!绝对不行!”李青云腾地跳起来,“江湖规矩,羊是我圈的,人是我带的,三七开顶天了——一半?您想都別想……哎哟!” 李青云嘴皮子刚动弹,后脖梗子就挨了李镇海一记响亮的耳光:“臭小子跟谁摆江湖道儿呢?真拿自己当綹子头儿啦?要讲规矩,你咋不去山口拦道收过路钱?上回若不是你童玉爷爷替你遮风挡雨,你哪能顺顺噹噹揣走那堆金疙瘩!” “就你那两片嘴皮子翻腾的几句,哄哄外行还行,真当童玉爷爷眼瞎,瞅不见你肚子里弯弯绕绕的算盘珠子?” 话音未落,李镇海猛一扭头,冲童玉抱拳问道:“童玉先生,咱们缺口还有多少大黄鱼?” 童玉先生摊开手掌,五指张得笔直:“还差五百根。” 李镇海喉结一滚,手背又狠狠扇在李青云后颈上:“听见没?你童玉爷爷开口就是八百根!” 李青云脑袋一晃,下意识脱口而出:“童玉爷爷明明说五百……” 话音未落,又一记脆响劈过来:“穷家富路懂不懂?多备三百根压箱底,稳当!再加二百根小黄鱼——给你童玉爷爷当跑腿费!快去搬,磨蹭一下我再抽你!” 李青云咕噥著挪到东屋,掀开地窖盖板,纵身跳了下去。不一会儿,吭哧吭哧拎著四个鼓囊囊的牛皮箱子爬上来。 “八百根大黄鱼,二百根小黄鱼,根根鋥亮,一根不缺!”他把箱子往地上一蹾,震得桌角都跳了一下。 李镇江立马躥起来,双手捧起箱子,毕恭毕敬搁到童玉先生跟前:“老侄儿,真有你的!家大业大就是硬气!三叔哪天手头紧,你可不能装看不见啊!” 李青云斜睨著这位不靠谱的三叔,眼皮一翻,懒得搭腔。 童玉先生捻须一笑:“三儿,別耷拉著脸嘛——这事儿是你伍爷爷托我来的。” “这次是绝密行动,没法等上级批条子调款。你伍爷爷拍板让我直接找你『借』,嘿,没想到你小子藏得够深,兜里真有硬货!” 李青云一听是伍爷爷授意,脸上阴云顿时散尽。 他一拍胸脯,嗓门都敞亮了:“嗨哟,童玉爷爷这话见外啦!您说要多少?不够咱再掏八百根!” 童玉先生眯起眼,心里直打鼓:这小子到底从鬼子那儿刮来多少金子? “老侄儿,小鬼子这么肥?你连一千六百根大黄鱼都甩手往外送?”李镇江插嘴嚷道。 李青云一怔,急著分辩:“我有钱跟小鬼子有啥关係?这可是我……” 话没落地,院门外忽地飘进几声清脆的丫头笑闹。 “嘟嘟嘟……嘟嘟嘟……三哥来啦!”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小不点蹬著小腿儿,怀里紧紧搂著一只珐瑯彩的金瓶衝进门来。 “三哥快看这个!哎哟喂——爸,您啥时候回的家?三叔也回来啦?”小不点圆睁双眼,小嘴微张,满脸写著惊诧,直愣愣瞅著李镇海和李镇江。 她身后跟著乔儿,怀里也抱著一只珐瑯彩金瓶;再往后,李馨和何雨水各自捧著一只大號瓶子,步子稳当却掩不住眼里的兴奋。 几个小姑娘挨个把金瓶轻轻搁在桌上,李青云俯身拿起一只只细瞧,指尖轻抚釉面,目光一寸寸扫过纹路与底款。 “好傢伙!这两只大號的,正经名號是『珐瑯彩锦地描金花卉纹象耳衔环瓶』,乾隆爷那会儿专供宫里用的贡品。” “高十四点一厘米,口沿五点五厘米。器型是敞口、短颈、鼓腹、圈足,肩头两边各镶一对鎏金象首,嘴里叼著活灵活现的铜环。內壁刷的是翠绿釉,外壁满铺金线织就的锦纹底子,上面浮出变形宝相花;腰腹一圈圈描金弦纹层层叠叠,底足那块绿釉地上,端端正正印著『乾隆年制』四字篆书款。” 李青云边说边翻过瓶底,果真见那墨色篆字清清楚楚刻在釉下。 “这玩意儿,代表乾隆朝珐瑯彩烧造的顶峰水准——锦地描金,金丝密布如织,衬得花鸟纹样格外鲜活立体。” “一圈圈金线缠绕腹部,拉长视线、加重分量,整件器物透著皇家气派:繁而不乱,艷而不俗,精工细作到骨头缝里,就是那个年代宫廷审美的活標本。” 小不点一听,立马踮脚举起自己那只瓶子:“三哥三哥,那我这个叫啥?它肚皮上还有两只小鸡崽呢!” 李青云笑著揉了揉她额前翘起的小绒毛:“宝贝儿,你这只叫『清乾隆玻璃胎画珐瑯花鸟小瓶』,八点五厘米高,胎子是乳白玻璃做的,口小颈直,肚子上画著枝头花开、双雀相依,胎质温润如凝脂,鸟羽纤毫毕现,底下还阴刻著『乾隆年制』四字。” “这是当年造办处玻璃厂跟珐瑯作联手烧的孤品,玻璃胎上画珐瑯,火候差一丝都不成,存世极少,妥妥的压箱底宝贝。” “乔儿这只呢,全名叫『清乾隆珐瑯彩山石花卉纹小瓶』,高九点一厘米,口子小、脖子短、身子修长,通体白釉打底,用珐瑯料绘山石、桃花、长春花,疏密有致,留白恰到好处。” “旁边题著诗句『长日香风细细吹』,盖一枚硃砂小印,瓶底蓝料写就『乾隆年制』,诗、书、画、印四绝齐备,一眼就看出是御窑文人范儿。” 小不点立刻把小胸脯一挺,下巴微扬:“我的!全是我的!奶奶给我的!” 李镇江听见这话,眉毛一跳,忙问:“宝宝,谁给你的?” “奶奶给我的!”小不点斩钉截铁。 李镇江当场僵住,转头望向李镇海,脱口而出:“二哥……咱娘活过来了?” 李青云憋著笑,试探道:“三叔,说不定是您二娘?” 李镇江一怔,扭头盯住李青云,下意识接话:“啊?那……咱爹也回来了?” 童玉先生站在一旁,抬手捂住半张脸,心里直嘀咕:“这家人怕不是有点上头。” “咳,你们先忙著查书桐老哥的事吧,我得赶回去备东西——镇江晚上来我那儿。”说完他朝门外招呼一声,几个人应声而入,扛起四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压得箱角微微下弯,转身便走。 第184章 还能有啥新鲜事?无非偷偷埋了雷 童玉先生一走,李镇江脸上那点懵劲儿也收了,李家爷仨往沙发上一坐,背脊挺直,神情肃然。 李馨见状,立马牵起几个小姑娘的手:“走,咱去东屋玩儿去。” 等丫头们脚步声远了,李镇海才开口问李青云:“三儿,你乾爹都跟你说了?” 李青云点头:“说了。乾爹让我备足五千根大黄鱼,多一根,他都不收。” 李镇海頷首:“你乾爹这价开得准、狠、稳,堵得住所有人的嘴。” “三儿,你听他的——剩下那些,不管手里还剩多少,一个子儿都不能露,更不能动,连提都別提。” 李青云应声:“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光是二奶奶留下的这些,够咱们家几辈子舒坦过日子了。” 说著,他弯腰从桌下抽出一张泛黄纸契,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李镇海和李镇江凑近一看,齐声念出声来:“帽儿胡同十五號……婉容故居?” 这老太太手笔真够硬气啊,看来老宅里头还藏著不少宝贝呢。 李青云頷首应道:“我打算明儿一早就去办过户,把房本换成我的名字。宅子里头,我已经让小羽调了两组人盯死了,就等著有人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 李镇海沉声点头:“成,你明天直接去办。你童玉爷爷早打过招呼——今儿那八百根大黄鱼可不是白收的,直奔区委找白占元,这事没人敢卡壳。” “张家和陈建国这回干得挺利索,这群王八蛋趁我和你三叔前脚刚离京,后脚就动手,动作快得像踩了风火轮。谁承想,被我儿子一顿猛捶,打得连裤子都顾不上提。” 李青云眉头拧紧:“爸,这事没表面看著那么简单。张金山和陈建国背后,十有八九有人撑腰,怕是那头东北虎在试水,掂量上头的容忍底线。” 李镇海缓缓点头:“你猜对了。你伍爷爷也是这么讲的。不过没关係,让他们儘管亮招——你那两位爷爷放了话:放手干,天塌下来,李家顶著。” “另外,你三叔刚摸到一条线——整件事背后,飘著『老钱』的影子。” 李青云瞳孔一缩:“老钱?那个靠暗语传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钱?追了他这么久,一直杳无音信,怎么突然在这节骨眼冒头了?” 李镇江抬眼接话:“老钱的事你別操心。但提醒你一句:当年韩冰手里那张宫门倒印邮票,务必盯紧。要是那张票没了,说明老钱底下还有活口,没断乾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一回,不光老钱在动,东北那边,高明也亲自下场了。” “已经坐实了——高明是当年小鬼子特高科的头號人物,王牌间谍,身上还流著东洋皇族的血。” “也是咱们李家眼下最恨的仇人。你大伯,就是遭他设伏偷袭,当场殞命。这畜生,必须死在李家人手上。” “这次我们对高桥纯一郎用了重手段,撬出不少乾货:整船宝藏,全运回来了;可还有一处小鬼子的密库,至今没挖出来。” “那批毒气弹,当年被老大人和鬼子联手藏进了四九城及周边,一共三处窝点。不过不用急——这批玩意儿保质期六十年,眼下才过了不到十五年。” “还有,小鬼子这些年一直在疯找满清末代王爷们最后压箱底的几处秘藏。可別说他们了,就连四九城里那些守旧的老辈,都没听过风声。真正知道底细的,恐怕只剩咱们那位二娘。” “可这位二娘藏得太深了,若不是三儿认下了这位二奶奶,咱们连她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李镇江说到这儿,闭了嘴。屋里三个男人却都听懂了——下一句,分明是:这笔横財,最终怕是要落进他老侄儿兜里。 “三儿,陈家的事,你別沾手,更別碰陈家人,尤其陈玥瑶。”李镇海盯著李青云,语气不容置疑。 李青云一怔,隨即抬眼:“聋老太太刚把一队皇陵卫交到了我手上,领头的是富察氏明安。” 李镇海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盘龙玉佩,稳稳递过去。 “人我已撤了。老儿子,鬆口气吧,你这根弦,绷得太久了。” 李镇江也站起身,重重拍了拍李青云肩膀:“老侄儿,剩下的事,交给你爹和我。李家爷们多的是,哪用得著你一个人扛山?” 李镇海顺手抄起椅背上的毛呢风衣,朗声一笑:“得嘞,我和你三叔这就出门办事。你在家陪陪你妹妹们。对了,你千山叔回来了,晚上让柱子整点硬菜,这两天赶路赶得连碗热汤都没喝上。” 兄弟俩抖开风衣,大步流星出了门。实话说,李家人模样真挑不出毛病——李镇海哥俩都是一米八往上,肩宽腰窄,眉宇如刀刻,举手投足全是中年男人的颯爽劲儿。 毕竟,李家扎根京城近两百年,家底厚实,每一代挑媳妇,也都是精挑细选,讲究得很。 就跟李青云两个妹妹李馨和李宝宝一样,李馨早出落成大姑娘了,眉眼清亮、身段挺拔,一眼就透著股灵秀劲儿;就连不到三岁的李宝宝,肉嘟嘟的小脸蛋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有翘翘的小鼻头,也活脱脱是个小美人胚子。 李青云顺手抄起桌上那块盘龙玉佩,指尖来回摩挲著冰凉润泽的边角,龙鳞纹路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他侧过脸,冲旁边杵著不动、跟门神似的李龙问:“我千山叔这会儿在市局呢吧?” 李龙立马点头:“山爷確实在市局,听说是刘爷亲自点的將,要听张家老大和老三当面对质。” 李青云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三分倦怠七分不屑:“还能有啥新鲜事?无非是张林那小子偷偷埋了雷,张老三咬牙扛下黑锅,好让老大喘口气罢了。” 他忽地坐直身子,把袖子一甩:“赶紧叫柱子回来!晚上涮羊肉,火候得足,料得齐。这群没谱的混帐玩意儿,真当三爷是铁打的?连轴转十几天不歇气,再折腾下去,我连东北虎都敢生撕了给你看!” …… 话音刚落,李青云便缩回罗汉床角落,两手往袖筒里一揣,眼皮一耷拉,人就沉进去了。 李龙眼疾手快,转身奔西屋抱来一床厚实的双人狼皮褥子,轻手轻脚盖在他身上。 “去趟雪茹绸缎庄,把陈雪茹接来。”李青云闭著眼嘟囔,“这批皮子刚到,该裁的裁、该缝的缝,得抓紧动手——那帮老爷子可盯著呢,拖到开春才送褥子,怕不是要拿拐棍敲我脑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顺道把李怀德叫来,再打几只站炉。西屋和你们屋还空著呢,这次全包给他。这鬼天气冷得钻骨头缝,谁受得了?三爷我都熬瘦一圈了,享两天清福怎么了?” 李龙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镜似的——小三爷这是要鬆快鬆快、舒展筋骨了。 他应声点头:“小三爷,我这就去办。” 李青云忽然又睁眼插话:“先带雪茹去老宅,给老太太量身段。完事再回来。顺嘴提一句,今晚涮羊肉,我给她单留一锅肥瘦相间的。” 李龙没绷住,“噗”地笑出声:“小三爷,您说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学学明安他们,给您打个千、喊句『喳』?”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啐道:“喳个头!外人听了还以为三爷我中邪要跳大神呢——滚!” 李龙一溜烟出门后,李青云心念微动,厨房里“啪嗒”两声闷响,两只剥了皮、褪净毛的山羊凭空现身。 “妈的,五只羊下肚了,回头还得补货。” 他空间里原存著二十六头猪、两头牛、八只羊。猪肉送的送、吃的吃,才啃掉不到两头;牛肉更惨,百来斤就见底了;唯独羊肉,风捲残云似的,眼下仓库里只剩三只孤零零蹲著。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窝进狼皮褥子里,不多时便呼吸匀长起来。 东屋里,李馨和何雨水各自捧著书看得入神;小不点却撅著屁股,在三哥炕柜里翻箱倒柜,专找那些她没见过、没尝过的新鲜吃食。 翻腾半晌,她眼前一亮,拎出两盒菠萝罐头:“乔乔姐,这个归你!”话音未落,两条小短腿就蹬蹬蹬奔向客厅。 见李青云正蒙著狼皮酣睡,小不点踮脚把罐头搁在桌沿,一猫腰爬上罗汉榻,哧溜钻进他怀里,小脑袋一歪,呼嚕声跟著就响了起来。 李青云闭著眼,左手却本能地把她往里拢了拢,免得滚下去;右手顺手掖紧褥子边角,挡风防寒。 等兄妹俩再次睁开眼,李龙已领著陈雪茹和伊莲娜跨进门槛。 李青云懒得起身,只懒懒抬了抬眼皮,朝两人点了点头。 睡懵的小不点揉著眼睛,冲陈雪茹晃了晃小手:“雪茹姐,好著呢嗷。” “兹德拉斯特维杰,达瓦里氏,你也来啦嗷——”她一张嘴,纯正毛熊腔调字正腔圆,李青云忍不住心里嘀咕:这大舌头,还真有点用处。 两位姑娘当场被这口音萌得心尖发颤。 “兹德拉斯特维杰,我的小达瓦里氏。”伊莲娜笑著蹲下来,声音软得像糖霜。 陈雪茹则把一兜巧克力和进口奶糖轻轻放在小不点腿上:“宝宝,姐姐给你带的。” “谢谢嗷。”小不点脆生生道了谢,麻利套上小皮棉鞋,抱著零食“噔噔噔”冲向东屋。 没一会儿,她一手攥著一盒菠萝罐头,身后还跟著捧著两盒黄桃罐头的小乔儿。 第185章 嗨,这算哪门子事儿? “达瓦里氏,这个可香了嗷,你尝一口!”小不点一边嚷,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陈雪茹和伊莲娜分罐头。 两个奶娃娃憨態可掬,逗得满屋子人笑弯了腰。李馨和何雨水也闻声出来,麻利地给两位女客沏上热茶,又挨个儿拉起家常,热络得很。 好一阵子,陈雪茹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正瘫在藤椅里、活像刚出月子的李青云身上,忍不住打趣:“青云,老太太量完尺寸了,咋还赖这儿不动弹?” 李青云朝李龙使了个眼色。李龙立刻转身进了西屋,不多时捧出一张厚实油亮的黑熊皮,外加两张泛著青灰光泽的狼皮。 上回进山猎的那两头黑熊,全是膘肥体壮的公熊,直立起来足有两米开外——若不是凶悍到骨子里,哪敢往血腥味浓得呛人的林子深处钻? “雪茹姐,您瞅瞅,这张熊皮够不够裁一件长款男式皮袄?”李青云伸手一指,语气里带著点试探。 陈雪茹俯身细量,指尖在皮面来回摩挲,末了轻轻摇头:“差一点,不过不多。要是凑齐四张这样的熊皮,稳稳噹噹能做三件。” 她又拎起狼皮抖了抖,皮毛蓬鬆发亮:“这狼皮也鲜亮,全是今年新剥的。一件中长款男式狼皮大衣,少说要四到五张。” 李青云上回共得了七十六张狼皮:十张做了单人狼皮褥子,五张做了双人褥子——单人褥子耗两张皮,双人褥子得四张,光褥子就吞掉四十张,眼下手里还剩三十六张。 “雪茹姐,”李青云略一琢磨,开口问道,“能不能拿狼皮做內衬,外头用羊绒呢子?做成男式大衣?” 陈雪茹略一沉吟,点头应下:“行!伊莲娜前两天刚捎来十匹毛熊国顶级羊绒呢,软乎、密实、不起球,正合適。” 李青云隨即报出刘东方、李镇海、李镇江、郑明、郑耀先五人的肩宽、胸围、袖长……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 “雪茹姐,这几件狼皮大衣先紧著赶出来;熊皮的不急,我过两天再跑趟山,多弄几张回来。” 他盘算著,打算做四件熊皮大衣——分別给李爷爷、伍爷爷、罗爷爷和安庆老爷子。这么一算,六张熊皮才勉强够用。如今手头只有两张,还差四张。明儿天一亮,就去西山转转。 陈雪茹爽快应下:“成!隨时招呼,姐姐给你加夜班都行。” 李青云笑了笑,顺口补了一句:“今儿量尺寸那位老太太,就是上回在你那儿订黑底羊皮袄的主顾。” “您给她再做一件鲜亮些的绸面羊皮袄,另加两件素净耐穿的羊皮袄;冬衣配三套,厚薄不一;春装再备两身,轻便透气些。” 陈雪茹心头微动,立马咂摸出这老太太跟李青云关係非同寻常——不然哪用得著他事无巨细、亲自过问? “放心,七天之內保准交货。不过羊羔皮你得备足,好料子姐姐可没存货。” 李青云頷首,又朝李龙抬了抬下巴。李龙心领神会,一溜小跑进西屋柜子翻出十张柔滑细腻的羊羔皮,再数出二十五张狼皮,抱出去塞进车斗里。 李青云转向李馨:“四妹,把大黄鱼给雪茹姐。” 李馨应声回东屋,从立柜深处取出娄半城送的那个木匣子,打开盖,取出那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雪茹姐,您收好,別的事儿,全仰仗您啦!”她笑著把大黄鱼塞进陈雪茹掌心。 陈雪茹接过来,乐呵呵道:“妹子太见外啦!这不本就是你三哥照拂姐姐生意嘛。” 正事说完,她侧身望向伊莲娜:“伊莲娜,你不是有话要跟青云说?” 伊莲娜点点头,转向李青云,神情有点侷促:“三云,对不起……我和弗拉基米尔真没关係。上次是我嘴快说错了。” 李青云一怔,心说这金髮丫头上次到底讲了啥? 见他愣神,陈雪茹无奈一笑:“那天你不正说弗拉基米尔也动过杀心吗?她后来才知道这人干的那些腌臢事,心里彆扭极了。” 李青云摆摆手,咧嘴一笑:“嗨,这算哪门子事儿?想让我躺下的多了,真不差他一个。” “昨儿一大早还有人冲我后脑勺放冷枪呢——不信你们瞧大门框子上,那弹孔还新鲜著呢!” 陈雪茹和伊莲娜齐刷刷扭头盯住李青云,眼神里全是错愕——本以为他隨口开个玩笑,谁料真有人朝他动了杀心。 伊莲娜一把攥紧手包,急声问:“三云,那弗拉基米尔……你是不是得立刻料理了他?要不先让他掏钱赎命?咱们把他踢出种花家,眼不见心不烦!” 李青云懒洋洋一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原计划是第二天就送他上路。没成想这孙子手腕挺硬,竟攀上了我一位长辈,登门替他求情。这下倒好,我反倒不好亲自出手了。” “不过也无妨——我那位护犊子的长辈刚回京,这事,他来办。” “护犊子?”伊莲娜眨眨眼,一脸茫然。 陈雪茹嘆了口气,解释道:“就是自家孩子被人踩了一脚,长辈立马抄起傢伙找回去。种花家老辈人最认这个理儿:小辈受了气,不管大小,家里总得有人替他撑腰、討公道。” “青云的意思是,那人动手,板上钉钉算不到他头上。弗拉基米尔就算咬碎牙,也告不到三云身上。” 伊莲娜一听,腾地站起来:“雪茹,快走!我这就回去逼弗拉基米尔掏钱——越多越好,一分都不能少!” 她转身直视李青云,斩钉截铁:“三云你放心,买命钱,我一定给你谈出个天价来!” 李青云揉了揉眉心,朝刚忙完装车的李龙摆摆手:“让人送雪茹姐和小黄毛回去。” 李龙咧嘴一笑,躬身伸手:“二位,请——” 等人影消失在门口,李龙踱步进门,笑得眼睛眯成缝:“小三爷,山爷那边……是不是该让弗拉基米尔『睡个长觉』了?” 李青云白了他一眼:“大龙,是我糊涂了,还是你烧坏了脑子?整天不是『收拾』这个,就是『清场』那个?留著弗拉基米尔,还能换几箱黄鱼、几匹花布呢!” “记住了——江湖不是靠拳头吃饭的地界,是靠脸面、靠分寸、靠人情帐本堆出来的。能把事儿圆过去,已是本事;真要样样都吃透、门门都精通?那不是活人,是神仙。” “打打杀杀那一套,早该扔进老黄历了。咱们现在站的位置,拼的是揣摩人心的火候、掂量人性的准头、敬重规矩的诚意、守住利益的底线——不求滴水不漏,但求四平八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角力。角力的底色,从来不是刀光剑影,而是人情冷暖的较量,是利字当头的博弈。” “大龙,你琢磨琢磨,为啥左脚刚踩平一个坑,右脚又陷进另一个泥潭?说穿了,全为一个『利』字。” “什么利?无非权与钱。咱们李家眼下有没有权?当然有——算上我乾爹,三位副部级干部坐镇。” “可这些,还只是檯面上的。真正压舱的实权,在我爸和我三叔手里——特工系统、政保条线,半壁江山稳稳托著。这份分量,谁不想抢?可抢之前,得先掀翻李家。” “李家有利吗?有利。可利在哪儿?你摸得清吗?”李青云顿了顿,目光灼灼。 李龙皱眉想了会儿,缓缓摇头。 李青云笑了:“摸不清不要紧,我点你一下——上回王明辉、李克武,连同一帮躲在暗处的老狐狸,想抄遗老遗少的底裤,被李家一手按死。这才是李家当下最硬的筹码。” “谁不知道?那些老辈人手里攥著成吨的黄金白银、传世古董、四九城里数不清的深宅大院——哪一样不是烫手的香餑餑?” “明面上,我从他们和王明辉、李克武那儿给国家『抠』出两吨黄金。可看得见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藏得更深的窖藏、密室、海外帐户,还有老大佬们捂得严严实实的私產……这些,难道不比黄金更勾魂?” “谁都惦记,可惦记归惦记——不动李家,全是空谈。” “至於为啥全往我李老三身上扎针?第一,我上面还有大哥、二哥顶著,真把我做了,李家未必跟人拼命。” “第二,所有事兜来转去,都绕不开我李老三——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这小子,怕是早把金山银山搬进自家地窖了。” “这话倒是一点不虚——三爷我手里的银子,够咱们李家几代人躺著数钱都数不完。不然哪敢拍著胸脯说,隨时给內务部备好五千根大黄鱼?” “大龙,你跟三爷我也办过几桩硬事了。今儿掏心窝子跟你讲这些,就是盼著你跟小羽一样,脑子转得快、眼风扫得准,遇事多掂量三分。咱李家不缺抡刀豁命的虎將,缺的是能运筹帷幄的谋士。三爷信你,也盼著你不让三爷这双眼睛看走眼。” 李龙一听,心里顿时亮堂了:小三爷这是真要把自己往檯面上扶了。 “小三爷放心!李龙记下了,更不敢忘。今日立誓——绝不坠了三爷的名头,更不辜负这份託付。” 李青云頷首一笑:“等虎子回来,他跟我跑腿,你先去市局,跟著我小叔叔扎扎实实学上一阵子。那帮高情报组的人心眼儿比筛子还密,你正好过去浸一浸、磨一磨,把骨头缝里的愣劲儿洗一洗。” 李龙挺直腰板:“是!小三爷!” 第186章 这四合院底下,怕是埋著一张网 话音未落,傻柱推门晃了进来,肩上还沾著点羊膻气:“三儿,咋突然想起涮羊肉了?” 李青云笑著揉了揉鼻子:“我爸和三叔啃了好几天杂麵饼子,馋得直咂嘴;再说千山叔刚风尘僕僕赶回北京,接风洗尘,这顿岂能省?” “柱子哥,就你自个儿?大师兄呢?” 傻柱咧嘴一乐:“师父一道令,连夜押车出城,大师兄脚不沾地就蹽了。” 李青云一怔,旋即失笑:“你人都见著我爸了,还来这儿打哑谜?” 傻柱耸耸肩,摊手:“师父压根没提涮肉这茬儿。我还特意问了,您猜师父怎么回的?” 李青云瞅著他那副欠揍样,眼皮直跳:“少卖关子,快说!” 傻柱立马绷起脸,学著李镇海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慢悠悠道:“唉……工作当先,填饱肚子就行。” 李青云额角青筋一跳,差点喊人蒸一屉硬邦邦的窝头塞他嘴里。 “对了三儿,小叔今儿把轧钢厂那个副主任拎进去了——这孙子嘴比驴还犟,不但把我和李怀德全供了出来,还嚷嚷著要见东方大爷,硬说我们仨勾结小鬼子,图谋他乾儿子的命!”傻柱边说边笑,眼里却没半分温度。 李青云眉毛一扬:“我小叔没顺手把他老底儿掀个底朝天?跟鬼子眉来眼去这些年,油水还能少得了?” 傻柱摇摇头:“这倒没细问。不过听师父提了一嘴,部里纪律处的人也在场。” 李青云嗤笑一声:“谁在都不顶用。就凭我小叔那阎王爷似的手段,这货想囫圇个儿走上刑场?做梦!” “不过嘛,这事跟咱们关係不大了。你这回可是头功,大师兄跟著沾光喝汤,李怀德这条命和前程也算稳稳接住了。咱们吃饱喝足,剩下的肉骨头,总得留点给旁人啃不是?” 傻柱点头:“师父也是这意思——后头审讯收尾,只用咱仨再走一趟例行问询,其余一概別插手。” “三儿,今儿我打北小市回来,正撞上当年一块儿学厨的老伙计,他正忙著宰草原羊呢。贾三彪子从张家口一口气拉回一百多头活羊,膘肥体壮,毛都泛著光!”傻柱话锋一转,语气活络起来。 “现在德胜门北小市可热闹了,买羊肉的人排长队,连胡同口的老太太都挎著篮子赶早市。” 李青云一听“贾三彪子”四个字,立马从罗汉榻上弹了起来,精神抖擞,眼都亮了。 贾三彪子是谁?那是他穿开襠裤就称兄道弟的铁瓷,亲如手足,必须加羊! “呸!再窝家里坐月子,骨头都要发霉了!今儿晚上必须出门撒欢儿!” 傻柱抬眼看看墙上的掛钟:“成,我这就去剁肉,锅子多支几个,炭火旺著点。” 李青云利落地点头:“行!聋老太太那份单另备好,晚上我亲自送去。” 傻柱一走,李青云忽然想起——今儿的秒杀还没瞅呢。 【叮,今日秒杀上线:响水大米x1000斤,仅售十元!】 响水大米,米粒青润如碧玉,通体透亮似凝脂。 蒸时满屋飘香,入口绵软却不塌形,嚼劲十足,饭粒颗颗晶莹,清香沁脾,冷了也不僵不硬,开胃提神,一尝难忘。 產自黑省牡丹江寧安,古为御膳房专供,今为国宴常客,百年贡米,一口便知分量。 这大米长在火山喷发后凝成的玄武岩“石板田”上,土层饱含微量元素,引的是镜泊湖活水灌溉。地温水温双双偏高,催得稻子吸足养分、攒够劲道,米粒泛著青白玉色、透光见亮;蒸出来油润生香,凉了也不发硬、不结坨。 李青云笑得眼尾堆起褶子,连声说:“这个好,这个好……” 话音还没落,就见小不点猫著腰,从东屋门缝里悄悄探出个小脑袋,眨巴著眼偷瞄他。 “三锅,你是不是又背著宝儿偷吃好东西啦?不然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李青云冲她挤挤眼,舌头一卷,做了个滑稽鬼脸:“就不告诉你。” “哎哟——是姐!三锅偷吃好东西,还不分给我们!”小不点蹬蹬蹬甩著两条小短腿,扭头就往四姐屋里跑。 李青云听著那清脆嚷嚷声,一边乐得直拍大腿,一边蹽进西屋,从隨身空间里拎出两袋百斤装的响水大米,大步朝厨房走去。 刚掀开厨房帘子,傻柱正把一只羊吊在铁架上剔肉,雪白的羊骨被后背砍刀“咔嚓”劈断,骨渣都没抖净,直接扔进灶上那只黑黢黢的大铁锅里熬汤。 “柱子哥,瞅瞅这是啥!”李青云把两袋子大米往米缸沿上一墩。 傻柱抬眼一扫,立马眉梢一挑:“响水大米?行啊三儿,有门道!” 李青云一愣:“不是,哥,你连袋子都没拆,咋一口就咬准了?” 傻柱下巴一扬,指了指米袋正面:“喏,不写著呢——响水大米。” 李青云凑近一瞧,可不嘛,正冲傻柱那面的袋子上,四个墨黑大字明晃晃印著。 得,自己一个脑子没毛病的人,真让傻柱给绕沟里了。 “三儿,我先剁肉,你顺脚把这份送去聋老太太那儿,省得师父和三叔他们回来,一摸酒罈子空了,该骂人了。”傻柱抹了把汗说。 李青云应得乾脆:“中!” 傻柱抄起厚背菜刀,“唰唰”几下从案板上片下几块羊肉,拢共三斤多,手起刀落,薄厚匀称,利索得很。 转眼功夫,五盘肉就码好了,顺手又切了二两羊尾油,专等著下锅润锅提香。 五盘肉各司其职: ?羊上脑?——脖颈后脊骨两边的精华,肥瘦如云纹交织,涮八秒即化,满口奶香; ?羊里脊?——脊椎內侧最嫩那一綹,肉丝细软似绸缎,涮五秒便熟,蛋白含量高达九成五; ?大三叉/小三叉?——后腿与腰胯、前腿与肩胛的接合处,大三叉滑嫩,小三叉腴润,涮十秒刚好; ?黄瓜条?——大腿外侧一条窄长嫩肉,脆而不柴、筋络全无,清汤涮著最解腻; ?磨襠?——臀尖那块紧实瘦肉,久煮不散、越燉越韧,吸饱汤汁才叫过癮。 李青云竖起大拇指:“柱子哥,这刀工,绝了!卸人我手稳,可切这细活儿,真不如你一根手指头灵巧。” 傻柱咧嘴一笑:“三儿,人家老太太见过大世面,嘴里叼过金勺子,手上端过银碗,咱这点手艺,可不能露怯。” “你也看出来了?搁早些年,单凭老太太跟师爷那层关係,咱们这些晚辈,见天儿得磕头请安,规矩重著呢。如今能照应一点是一点吧。” 李青云点头:“这话没错。要不是老太太当年兜底撑腰,我哪能铺开那么大摊子?唉,那会儿日子糙得硌牙,能活到今天,谁不是拿命拼出来的。” 傻柱也嘆了口气:“可不是嘛,我和雨水要是没师父师娘拉一把,怕早不知飘哪儿去了。” 李青云翻个白眼,哼笑道:“飘哪儿?当二哈还是做舔狗?” 傻柱一怔:“三儿,二哈舔狗是啥玩意?” 李青云笑著摆手:“二哈再疯也变不成狼,舔狗再勤也爬不上床——你说,要是就你跟雨水俩人蹲院子里,怕不是早被那帮老狐狸绕晕嘍?” 傻柱苦笑摇头:“95號院那几位大爷,没一个省油的灯,刘海忠也算里头头一份儿了。要不是你在上头压著,他早跳上房梁吹喇叭了。” “三儿,你说我爸当初咋就相中这破院子了?你们家搬来是有任务,可我爸图个啥?” 李青云顿了顿,压低声音:“柱子,你琢磨过没——何大爷跟易中海他们,当年是不是一块儿给小鬼子搭过伙?” “只不过何大爷只管灶台,易中海却干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后来易中海怕露馅,何大爷更怕他杀人灭口,这才急急忙忙离开四九城。” “说起来,那个白寡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就连易中海背后,也牵著一串当年替鬼子跑腿办事的老面孔。” 李青云脑子里立刻蹦出李镇江今早那句话:“那批毒气弹,是当年偽满的『老大人』和小鬼子联手埋的,地点就卡在四九城及近郊,总共三处。” 能把这等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得滴水不漏,还几十年没人翻出来——没两把刷子谁干得了?寻常百姓连地窖都挖不直,更別说布设暗格、改砌砖墙、偽装地表了。 偏偏易中海就是这么个人:早年给『老大人』当差,手上有真功夫,钳工出身,能拆能装能校准,这类人但凡摸过几年扳手,焊枪、锻锤、瓦刀自然也都耍得转。 李青云可不是胡猜——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真正上过道儿的高级钳工,哪个不是多面手?修机器顺带搭棚子,调齿轮还能算樑柱承重,手艺是活的,脑子是通的。 剧里就摆著例子:大地震那会儿,易中海搭的抗震棚子遇上余震纹丝不动,连傻柱都当场竖起大拇指,嘖嘖称奇。 这一下李青云全明白了:聋老太太为啥处处防著易中海,又为何硬把贴身丫头塞给他做媳妇——原来老太太早嗅出他身上有股子不对劲的味儿。 再细琢磨,老太太怕是也在悄悄摸毒气弹的底牌。怪不得当初李青云问安老爷子那事,老爷子眼皮都不抬,只慢悠悠来一句:“时候一到,老太太自会给你端上来。” 看来安老爷子手里攥著一支暗线,专盯95號院的一举一动;而这条线,自己老爹不仅知情,还是头儿;上头那位,更是心知肚明、默许放行。 不然,中院穿堂屋的孙爷爷、后院东耳房的牛鼻子周爷爷——这些压根儿不该挤进破院子的老江湖,咋一个接一个扎堆来了? 妈的,这四合院底下,怕是埋著一张网。 第187章 乖孙,是不是该给上头备一份厚礼了? 李青云终於咂摸出味儿来:为啥没人敢动他娘和妹妹,反倒卯足劲往他身上招呼?原来李家最软的那块骨头,就是他自己啊。 正往锅里倒大米的傻柱,听见这话手一抖,盆“哐当”砸在地上。 我勒个去,谁听了不心惊肉跳?给鬼子热两顿饭顶多算糊涂,可要是真卷进毒气弹这摊浑水里,那可是几代人都洗不清的祸根! 何况李家现在正铆劲查这事,何大清要是再被扯进去——就算不株连九族,他跟何雨水也別想在四九城抬头做人了。 傻柱扭头瞅李青云,只见他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忽明忽暗,像在盘算什么大事。 “三儿……” “柱子哥,这事,就当没听见。”傻柱刚张嘴,李青云直接截住话头,“上头布局深远,我爸和我三叔肯定都在局里,咱千万不能瞎动,坏了大局。” “我得先把外头的路铺实了,真到了万不得已那天,咱至少还有条活路可走。” 傻柱点点头,声音低却踏实:“三儿,听你的。” 自己脑瓜子不够灵光,那就信脑子够用的那个——这点分寸,傻柱拎得清。 两人在厨房里磨叨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米饭蒸透冒香,李青云才用带盖小砂锅盛了大半锅,提溜著出了门。 吉普车静静停在95號院门口,好几天没回来,李青云站在院门外,默默扫了一眼。 他一手拎食盒,一手提麻袋,肩上还搭著一卷厚实狼皮褥子,直奔后院,门也不敲,推门就进:“老太太,我回来了。” 炕上正出神的聋老太太,听见“我回来了”三个字,眼底倏地亮起一道光。 就因为李青云说的是“我回来了”,不是“我来了”。 一大妈立马迎上来,接过食盒笑得眼角开花:“老太太快看,青云给您捎了好些实在东西!” 李青云笑著递过褥子:“老太太,东西先搁著,我这就给您铺上这床狼皮褥子?” 他特地挑了双人尺寸——宽展,显份量,也討喜。万一老太太念著爷爷,多动动心思,再赏点压箱底的好物件,岂不美哉? “狼皮褥子?好东西啊!铺上它,炕不烧都暖烘烘的。”老太太笑得舒展,这可是孩子亲手猎的狼、亲手缝的褥子。 旧时皇亲贵胄过冬,床板上必垫一床狼皮褥子——轻软、隔寒、不压身,寒气根本钻不进来。 其实比狼皮更上乘的是熊皮,可熊皮总泛著一股子腥臊气,非得用大把香料、干熏的野菊与山兰反覆窖藏,才能压住那股子衝劲儿。 可从前香料多金贵啊——一斤沉香能换三张上等熊皮,寻常人家连闻都难闻上一回,甭说这些守著老规矩过日子的老辈人了。 再往上数,就只剩貂皮褥子了。貂皮自古便是皮货里的头牌,寻常只裁成大氅披在肩上;清廷里一品二品的大员,朝服上的领缘、袖端,用的全是它。 所以能铺得起整张貂皮褥子的,除了紫禁城里那位,也就几位铁帽子王府里还存著几床。 这么说吧,哪怕清代世袭爵位的府邸,一张顶好的貂皮褥子,都能当传家重器,供在匣子里,代代传下去。 聋老太太盯著忙前忙后的李青云,眼梢都弯成了月牙儿,心窝里热乎乎的:瞧咱这孙儿多贴心!得给他备点啥才好?汝窑的天青盏?钧窑的玫瑰紫碗?还是哥窑的冰裂纹枕? 罢了罢了,先挑一件小的让他玩著,看他喜欢哪个,再慢慢往细里置办。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家里又不是没有,只要孩子欢喜,就值得。 李青云要是听见老太太心里这盘算,准得扑通跪下磕个响头。 乖乖,四张狼皮,就能换到五大名窑里挑三样——李青云真想扯开嗓子喊一句:老太太,我炕底下还压著七十多张狼皮呢,您乾脆全兑了吧! 狼皮褥子铺得妥帖,李青云把铜锅羊肉一盘盘码上八仙桌,刚转身要去搬木炭,就被一大妈伸手拦住了。 “青云,你陪老太太说说话,炭火我来烧。” 李青云点点头:“成,一大妈,就用上次柱子捎来的果木炭,没烟、不呛人。” 话音未落,他已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四瓶菠萝罐头、五瓶五香小黄鱼罐头、二十枚高邮咸鸭蛋、五斤金冠苹果、五斤香蕉,还有两罐奶粉、一罐氂牛壮骨粉,外加三十斤响水大米。 “响水大米!”聋老太太眯起眼,盯著米袋上的字念出声,“这东西,如今可是稀罕物嘍。” 李青云应道:“正经的响水大米,您尝尝,是不是那个老味道。” 说著掀开炕桌上那只小砂锅——一股子稻香混著甜润的米气“噗”地漫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锅里米饭粒粒分明、油光水滑,最妙的是贴著锅底那一层:焦黄微脆,泛著琥珀色的光,正是地道的锅巴。 聋老太太夹起一小角,送进嘴里慢慢嚼,眼睛不自觉地闔上了,半晌才轻嘆一声: “嗯……就是这味儿。早年贡米进京,宫里赏阿玛,我们姐妹几个,就馋这一口锅巴。”她睁开眼,笑盈盈望著李青云,“可惜嘍,牙口鬆了,咬不动咯。” 李青云笑著接话:“咬不动怕啥?明儿一早让一大妈给您熬粥,配上咸鸭蛋、五香小黄鱼,就著发麵饼吃,香得很。” 聋老太太目光扫过那几罐小黄鱼,一脸惊奇:“小黄鱼也能装进罐头里?嘖,真有你的!” 李青云旋开一瓶菠萝罐头,搁到老太太手边:“您尝尝这个——连千里之外的菠萝都能锁进罐子里,几条小黄鱼,还不跟玩儿似的?” 老太太夹起一块,凑近瞅了瞅,又小心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还真是菠萝!还能做成罐头?有意思……嗯,甜丝丝的,爽口!” “乖孙啊,今儿可把老太太的眼界撑宽啦,东西一样比一样新鲜!”她乐得像个小姑娘,眉梢眼角全是活气。 正说著,一大妈端著铜锅进来了,锅里清汤寡水,只浮著三片姜、两段葱。 李青云麻利地投进几片羊尾油润锅,又调好酱料递过去。 “上脑、里脊、黄瓜条、大三叉、小三叉、磨襠——柱子全给您切齐整了。按理说今儿该擀麵条,可新得了响水大米,咋也得先燜一锅,尝个鲜不是?” 聋老太太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我乖孙说得对,就该这么吃!你也快动筷子,別光顾著张罗。” 李青云摇摇头:“今儿真不能在这儿吃,有远路回来的人,眼下这局面您也清楚,有些事,得赶早铺排。” 聋老太太点点头,目光落在李青云身上,越看越熨帖——这孩子,心里有谱,脚下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走,什么时候该留后手。 “这就妥了,凡事都得想得周全些,真到节骨眼上才能稳得住、不乱阵脚。” “乖孙,是不是该给上头备一份厚礼了?”聋老太太眯著眼笑,眼角的皱纹里漾著暖意。 李青云点点头:“杆爹和我爸合计著,先备下五千根大黄鱼。今儿一早就送走了八百根大黄鱼、二百根小黄鱼。” 聋老太太頷首道:“你爸和乾爹眼光老辣,这价码定得既准又硬气。不过別犯愁——乖孙,这五千根大黄鱼,老太太我兜底。明儿一早让明安给你送去。” “外头那些事也照常推进,一步別停。要是心里有谱,多铺几条后路更稳妥。” …… 李青云应声点头:“您放心,我都记下了。” “对了,这玩意儿可金贵得很,您每天早晚各一小勺,雷打不动。”他顺手拎起那罐氂牛壮骨粉。 聋老太太歪著头打量:“哟?又捣鼓出啥稀罕物了?能让你说『金贵』俩字的,可不多见啊。” 李青云指著罐身上的字念道:“氂牛壮骨粉——主料是高原氂牛的骨髓,这一罐,足足熬进了三头氂牛的精髓。” “吃了筋骨结实、气血充盈、身子骨硬朗,感冒咳嗽都绕著走。除了医院刚开完刀的六叔每日定量服用,家里就几个女眷匀著分,每人一天只能抿一小口。” …… “老太太,里头还添了十几味顶好的药材,金贵得连中南海几位首长都没见过。是我托人费尽周折才做出来的,原料紧俏,总共就这几罐,专留给重伤未愈的人续命用。” 这话倒没半点虚的——系统出品,向来是实打实的硬货,跟上辈子电视里吹得天花乱坠的保健品,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聋老太太急忙摆手:“乖孙,好东西留给你自己,你吃,你留著补身子,老太太不吃!” 李青云摇摇头:“我用不上。现在我每晚练功前,必喝虎骨酒或人参鹿血酒,气血早被养得滚烫扎实,这壮骨粉对我反倒是白搭。” “当初特地给您留了一整罐,就盼著这个冬天把您老的底子彻底调过来。往后我要真离开四九城,您肯定得跟我一块走——山高水长,没一副铁打的身子骨,怎么扛得住?” 聋老太太听了,眼眶一热,浑浊的老泪在眼底打转。这孩子心里有她,走得再远,也把她揣在心尖上,还盘算著带她一起奔前程。 这一回,她是真踏实了——这辈子养老送终,有人攥著了。 其实李青云若真要走,聋老太太必须跟著。那两位王爷埋下的金山银山,天下只她一人记得埋在哪片山坳、哪棵老松底下。 只是眼下孙子孙女突然围满堂屋,热热闹闹喊“奶奶”,这位守寡半辈子的老人反倒懵了神,左看右看,只觉得李青云哪儿都好。 第188章 你指哪儿,我们咬哪儿! “得嘞,您趁热吃饭,我先撤了。晚上要是没要紧事,我还得出门转转,露个脸,让街坊都瞧见我才安心。”李青云起身告辞。 聋老太太抬手指了指炕柜:“等等!柜面上那个紫檀匣子,你顺手捎走。” 李青云一怔:“哎哟,您又淘换到啥宝贝了?”说著掀开柜盖,拎出个尺把见方、沉甸甸的紫檀匣子。 “嚯——全是大清金幣!您这是把光绪爷当年试铸的那批样幣,挨家挨户搜罗齐了吧?”他掀开匣盖,金光扑面而来。 聋老太太乐呵呵道:“你不是稀罕这玩意儿吗?我让明安跑遍老亲旧友家,一家家翻箱倒柜,还真凑出三十来枚;再把我压箱底的拿出来,凑足一百枚。” “我记得清楚:光绪那会儿一共试铸了一百三十多枚,两枚供祖宗,摆在祠堂;两枚祭天,供在天坛;两枚镇地,埋在西山;剩下的,才分赏给王公大臣。” “加上你原先收著的十五枚,市面上能找出来的,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这批大清金幣分两种:丙午年造、丁未年造。老太太弄来的这一百枚,几乎各占一半,可见外头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屈指可数了。 往后故宫博物院若展出大清金幣,十有八九就是老太太嘴里这些“老物件”。 这下可好,不再是“故宫一件、我一件”,而是“故宫顶多藏两件,我这儿一百零几件”。 李青云咧嘴一笑:“这玩意儿好!黄鱼容易招眼惹祸,可金幣是我的私藏——谁要是敢伸手惦记,我就让他尝尝子弹的味道。” 聋老太太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成细密的浪:“啥小子,该花的就敞开了花,別抠抠搜搜!你爸和三叔的位子还没坐稳当,咱们得替他们把路铺得再宽些、再厚些。” “放心,老太太留在四九城的老底子,够你撑几年;其余那些烫手的物件,眼下还不能露头——不是怕你守不住,是怕刚一亮出来,就要招来杀身之祸。” “你只管踏实等著,时候一到,老太太亲手交到你手上。” 李青云朗声一笑:“成!我听您的。您快趁热吃吧,那边人也该进门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摆摆手:“去吧,脚底下利索点。” 李青云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扬声道:“一大妈,您甭送了,快陪老太太动筷子吧!我拎来的那三斤多肉,肥瘦相宜,够你们香喷喷吃一顿了。” “唉……”一大妈笑应著,嗓音里裹著暖意。 李青云刚踏出聋老太太家门槛,斜刺里老周头一把攥住他胳膊。 “嘿!你这小崽子站住——道爷的涮羊肉呢?!” 李青云眼皮一掀,心下直摇头:这牛鼻子穷得叮噹响,横得倒挺有劲儿。 当然,这话只敢在肚子里打个转,绝不敢吐出来——这些年,这位老道爷可没少替李家挡刀拦灾。 “周爷爷,您消消气!今儿晚我亲自跑一趟,给您几位寻摸上等羔羊肉,现切现涮,肥嫩不膻!”李青云忙堆起笑脸,语气又软又诚。 老周头斜眼瞄了瞄聋老太太屋里,喉结上下一滚。 李青云忍俊不禁:“周爷爷,您別瞅啦,人家老太太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可不是白蹭的。” 周老道立马翻了个大白眼,哼道:“这老太太糊涂透顶!掏那么多金疙瘩,就图一口涮羊肉?” 话锋一转,他眯眼盯住李青云,嘴角微扬:“不过小子,周爷不吃白食——给你一句真言,值不值一只羊,你自己掂量。” “山鸟恋林,游鱼戏水,本就各奔东西;人与人之间,聚散皆有定数。前世若无亏欠,今生怎会相逢?既已照面,必是旧债未清。” “知足者常乐,贪念起则灾临;所有不期而至的人与事,都是来討债的,也是来续缘的。既撞上了,就別躲,得乾乾净净还个彻底。须知,福气越厚的人,越容易跌进命运布下的局里。” “那是剜心刮骨的熬炼,更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途;熬过这一劫,才算真正活过来。” “这是命给你的淬火炉,就像道门讲的:心不死,道不生。等心结解开,前路自会豁然开朗。” 李青云听完,心头像被一道闪电劈开,连日鬱结的闷气霎时烟消云散。 原来自己钻进了死胡同,竟没看出这盘棋的落子之处——老爹哪怕跟陈建国穿一条裤子,也不可能拿李家安危开玩笑。那为何睁只眼闭只眼?答案只有一个:陈玥瑶! “多谢道长点拨!明儿一早,我牵整只羊上门!”李青云深深一躬,腰弯得极低,態度十足虔诚。 他刚俯下身,周老道“嗖”地跳开三步,指著他就嚷:“你个小王八蛋恩將仇报啊?老子好心渡你,你倒要压我一头不成?!” 李青云直起身,目光灼灼,声音沉稳:“您老放心,不就是这身份嘛。我李青云担了!往后谁敢拿这个嚼舌根,我让他尝尝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目送李青云背影远去,周老道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嘀咕道:“混帐玩意儿,老道怕的是人知道身份?我是怕你这『人屠』命格,一个不留神就把天捅个窟窿!” “心不死,道不生;欲不斩,道难存;心不苦,慧不开;身不礪,福不厚。不破不立,浴火重生——凤凰涅槃,向死而生。你小子的苦,这才刚开头呢。” 话音未落,天津卫港口海风正紧。安千山望著身旁的陈玥瑶,声音低沉:“二丫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去找三儿,把话说开,安安稳稳过日子。你爸那点破事,屁都不是。” 陈玥瑶轻轻摇头,髮丝被风吹得贴在颊边:“千山叔,您別劝了。香江是三哥为李家留的后路,我得替他守住。若这点风雨都扛不住,哪还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千山叔,咱们走吧。”她望著四九城的方向,泪水无声滑落,早已洇湿衣襟。 安千山重重嘆了口气,摇摇头:“唉……谁能想到,李家最后,竟要靠两个孩子撑著。” 李青云刚踏进前院,阎家屋里就飘出閆解娣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他脚步一顿,立在了影壁墙边。 “妈……我肚子咕咕叫了,爸啥时候回来呀?”小丫头带著鼻音的声音一声紧过一声,像根细线扯著人心。 三大妈长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把孩子往怀里拢:“乖囡,再熬一熬,你大哥二哥马上拎著吃的进门啦!” 眼下阎家早不是阎埠贵一人拍板的光景了——那老王八蛋被郑明押进局子半个月,连个探视口子都没留,家里顿时没了主心骨,米缸见底、灯油將尽,日子一天比一天硌牙。 说实在的,李青云对阎家谈不上厌恶。閆解成、閆解放见了他,活像猫爪下的耗子,绕著墙根儿溜,生怕擦著衣角;两个小的倒不一样,尤其小閆解娣,每次撞见他,眼珠子直往地上掉,可还是仰起小脸,清清楚楚喊一句“三哥”。 他手腕一抖,一袋五十斤沉甸甸的玉米面、两斤油亮厚实的野猪肉,凭空落在掌心。 门也没叩,抬腿就迈了进去——这四合院里,谁敲谁的门?早没那规矩了。 “你……你来干啥?”三大妈猛地把閆解娣和閆解旷拽到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李青云咧嘴一笑:“三大妈,护得这么紧做啥?我什么时候动过娃娃一根指头?再说,阎埠贵那条腿——是我踹的吗?” “自打我爸出事,你们家阎老西就盯著我家房契打主意,被我收拾老实后,又跟易中海串通一气,想扒我爸的干部帽子!” “你们倒想想,我爸那顶帽子,是拿命换来的!枪林弹雨里趟出来的功,轮得到这群草包伸手就摘?” “要不是看这两个娃还扎著小辫儿、穿不上新棉袄,真成了孤儿寡母,在这四九城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我早让阎埠贵躺平了,哪还容他喘气?” 话音未落,閆解成、閆解放拎著半袋子瘪瘪的玉米面跨进门槛,一见李青云,两人齐刷刷僵在原地。 閆解成立刻堆起笑:“青云来了?快坐快坐!我和老二正合计凑点钱,登门给你赔不是呢——毕竟我爸捅的篓子,空著手,我俩脸皮再厚也迈不过你家门槛啊!” 閆解放则规规矩矩垂手站定,响亮喊了声:“三哥!” 没办法,阎家孩子骨头是硬,但没几根真能撑住场面;心眼是活,可离老练还差著火候。 再说这些日子,大伙儿眼睛都雪亮:李镇海和郑耀先每天两辆小轿车停在胡同口,车灯一亮,整条街都跟著静三分;这几天,李镇海那辆吉普更是换成了伏尔加,鋥亮的车身映著阳光,一看就是大首长坐的座驾——阎家人只要脑子没锈死,就绝不敢再碰李家一根毫毛,哪怕阎埠贵还在牢里蹲著。 李青云把野猪肉和玉米面往桌上一墩,声音不高不低:“三大、解成、解放,事情摊开讲,谁心里都敞亮。衝著这两个小的,我不赶尽杀绝,也不想落下个欺压孤寡的名声。” “解成,你是长子,这个家得你扛起来。你爸是被易中海攛掇著来咬我的,结果朱运城查出敌特嫌疑,你爸才跟著栽了——可易中海呢?人好端端坐著喝茶,这道理说得通吗?” 话一出口,阎家人全皱起了眉。对啊,朱运城和阎埠贵一道戴的手銬,怎么就易中海逍遥自在? 閆解成一咬牙,拳头攥得咯咯响:“青云,你划道儿吧!往后我和老二就是你拴著的狗,你指哪儿,我们咬哪儿!” 这时候的閆解成还没被日子磨圆稜角,话里一股子莽撞劲儿,像刚出鞘的刀,锋利又烫手。 第189章 爷们儿该有的样子 李青云点点头:“行,这话我记住了。我手底下正缺跑腿办事的人,愿意跟我混,饭碗管饱。” “明天你们去探监,我跟市局打了招呼——问问当初易中海到底跟办案的说了啥。回来之后,直接找易中海要钱。不给?那就让你爸在里头把他名字咬出来,一块儿蹲號子。” 一听“要钱”,兄弟俩眼睛立马亮了:“青云,咱是不是多要点?几百块,够不够?” 李青云眼皮一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几百?阎家人肚量,也就一瓢水那么深。 “张嘴就要几百?张嘴就两千!不给?那就让你爸在里面把易中海的名字刻进审讯记录里——我亲自安排人去『请』他。”李青云语气冷了下来。 看著三人愣怔的模样,他哼了一声,补了一句:“易中海解放前就是大厨,几十年灶台边攒下的油水,你当真只值二百块?两千块,在他眼里,怕是连顿像样的酒席都不够!” “行了,你们自个儿琢磨去吧,我先撤了。明早九点,市局见老阎,我来打点。” 话音刚落,李青云从衣兜里摸出几颗奶糖,塞进閆解娣手心,转身便出了阎家门。 刚踏出95號院大门,就见小羽悄没声儿地立在吉普车旁的暗影里,像一截没被风惊动的树桩。 “盯紧易中海,一刻別松;再给我小叔递个信——明早九点,阎家人准时去市局见阎埠贵。这次咱借阎埠贵的刀逼他,看那老狐狸还藏不藏得住尾巴。”李青云压著嗓子说完,一踩油门,车子轻巧滑进夜色。 小羽只頷首,没吭声。直到车尾灯缩成两个红点,院里进出的人谁也没留意,那片阴影里还杵著个人。 回到菊儿胡同,李镇海、李镇江已在家候著,傻柱早把铜锅热腾腾摆在八仙桌上,东屋火炕上另摆了一座,专供李母和几个小丫头围坐。 “老侄儿,这都啥时候了才进门?瞧你手里拎的,准又捞著好货了。”李镇江眼尖,一眼盯住李青云臂弯里的檀木匣子,笑得促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拖长调子:“三叔,您这话说早啦!老太太可说了,您跟我爸位子还『不够硬』,得靠我多烧几炷香——钱?该砸就砸,別抠搜!” 李镇海和李镇江齐齐一怔,互看一眼:“老太太这话……” 李青云点头:“原话照搬。我乾爹定的价,她拍板认了——五千根大黄鱼,全归她收著,权当给您二位铺路的敲门砖。” “剩下这些,”他拍了拍匣子,“老太太放话:归我使唤。往后遇上事儿,直接找她开口。” 李镇江嘴角一抽,转头望向李镇海:“二哥,咱这位二娘,嘖,真不是盖的。当年要是她跟了咱爹,兴许……” 李镇海点头接话:“这是要演一出金蝉脱壳啊。”顿了顿,朝李青云道:“老儿子,童玉那边用钱,你儘管垫。不过年前先压著,等安全部掛牌再说。” “我和你三叔盘算好了,要在安全部扎下根、占半壁江山。原打算请安叔从老家调笔款子过来——如今嘛,省了。” 李青云应声:“老太太撂了话:李家今后所有布局开销,她兜底。” 李镇江倒吸一口气:“二哥,咱二娘……真阔!” 李镇海抬手就是一记后脖颈:“出息呢?便宜还没沾上,『二娘』叫得比亲娘还甜?对得起咱亲娘吗!” “就是,三叔,您当我呢?”李青云立马附和。 李镇海却忽地扭过头,一脸殷切:“老儿子,我这儿忙,你er奶奶那儿,可得替爸多尽孝啊。” 李青云当场愣住——这爹,还能赊帐? 李镇江斜睨自家二哥,嗤笑:“呸!您倒有脸说?不就仗著能卖儿子嘛!” 李镇海眼皮都不眨:“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快开匣子,让爸开开眼!”他眼睛发亮,直勾勾盯著那檀木匣子。 李青云掀开盖子——霎时间,满屋金光跳荡。 李镇江盯著那一匣子沉甸甸的金锭,凑近李镇海耳边:“二哥,咱……真得去老院子走一趟了。” “您说,金条论箱送的主儿,有几个?” 李镇海摸著下巴:“嗯……明晚,我回老院子看看。老人嘛,身边有人守著,才踏实。” 李青云心里直摇头——好傢伙,这哥俩,真是財迷钻进钱眼里了。可惜啊,再眼馋也没用,这匣子,可是er奶奶亲手锁进我命里的。 爷仨正聊著,东屋门口忽然探出一张圆鼓鼓的小胖脸,小不点扒著门框,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满桌金光上滴溜转了三圈。 得,合著一家子,都是见金眼开的主儿。 李青云见李镇海哥俩抄起筷子,隨口问:“爸,三叔,不等千山叔了?” 李镇海埋头夹菜,头也不抬:“你千山叔回香江了。” 李青云眉峰一压,千山叔这回返津连影子都没照面,更怪的是,老爹说话时眼神飘忽、喉结直滚,活像兜著什么见不得光的腌臢事——再搭上这老头刚从天津卫落地,立马横插一手拦下自己收拾陈家的局…… 糟了!千山叔根本不是回来探亲的,是来接人的!十有八九,就是陈玥瑶!里头肯定埋著雷! 念头刚落,他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甩在自己脸上,脆响炸开,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我他妈乾的叫人事?!还灭口?猪油蒙了心!” 安千山既然能堂堂正正把陈玥瑶带走,那姑娘压根儿没卷进陈建国那摊浑水里!否则,凭李家这群护犊子护到疯魔的老辈,早把她摁进泥里碾三遍了! 这盘棋,谁下的?连自己都成了提线木偶,连钱世昌、高明那两个阴沟里的特务崽子都被算得死死的——能布这种局的,绝不是无名之辈,怕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李青云脑中倏地浮出一张和善含笑的脸。 “啪!”又是一记狠抽,这一下带了真力,嘴角当场裂开,血丝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霍然起身,径直闯进西屋,抄起案上那柄陨铁雁翎刀,刀鞘都没套,转身就往外走,眼角余光都没扫一眼瘫在炕上的无良老爸、歪在椅子上的无良三叔。 王勇和傻柱俩人缩在门框后头,腿肚子直转筋。坏了坏了,小师弟真疯了!自个儿扇嘴跟抽鞭子似的,该不会下一秒就轮到他俩吧? 吉普车引擎轰然响起,李镇海肘了肘身旁的李镇江:“老三,你咋不拦你大侄子一把?” 李镇江眼皮一翻:“二哥,您咋不拦您亲儿子呢?” 两人对上眼,齐齐嘆气摇头,转头继续低头涮羊肉,毛肚在滚汤里一沉一浮,热气模糊了脸。 “二哥,你说三儿这趟,別真把陈建国给打废了吧?”李镇江夹起一片羊肉,犹犹豫豫问。 李镇海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进锅里,支吾道:“应……应该不至於吧?好歹是二丫头她爹啊,三儿顶多揍一顿,出出气……” 话音未落,目光刚黏上桌角那只紫檀匣子,就见小不点拽著李馨连蹦带跳衝出来。 “系姐快!快把三锅的金鏰子藏严实嘍!不然粑粑顺手就揣兜里啦!”小不点小手指著紫檀匣子,奶声奶气喊得急。 李馨二话不说,斜睨了无良老爹一眼,抄起匣子拔腿就往东屋跑。小不点撒开两条小短腿,顛顛儿追在后头,生怕慢半步,匣子就被她粑粑截胡。 望著俩闺女一闪而没的背影,李镇海脊梁骨一凉,下意识裹紧棉袄——这破袄子,咋空荡荡的,里头连根棉花絮都寻不见? 此时,工安部家属院筒子楼二楼,李青云提刀立定,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抬眼扫了眼门牌,嗯,就是这儿。 “哐当!”一声爆响,陈建国家的木门直接脱框飞进屋里。 客厅里,陈斌和陈母正对著一碗凉透的饺子发愣,冷不防被震得浑身一哆嗦。屋里,陈建国也猛地抄起枪衝出来,抬眼撞见李青云,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可还是默默把枪塞回枪套,手背青筋绷得发亮。 李青云先將雁翎刀“咚”一声杵在门槛上,刀尖入地三分,震得门框嗡嗡颤。接著朝陈母微一抱拳,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楚:“阿姨,冒昧登门,实在对不住,今儿个青云失礼了。” 陈母一怔——从前这孩子可一直喊她“婶子”的。可转念想到自家男人干的那些缺德事,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吭声。人家肯改口叫一声“阿姨”,已是天大的体面。 陈斌刚张嘴想劝,李青云眼皮一掀:“陈斌,你坐稳了,我不动你。敢动一下,我连你一起卸了。” 陈斌屁股立刻焊死在板凳上,动都不敢动。他太清楚这前妹夫是啥路数——十五岁就敢赤手夺枪、放倒七八个持械混混!自己这点花架子,还不够给人家垫脚的。再说,这几天老爹干的事,连他这个长子都臊得慌,妹妹更是连夜捲铺盖跑了……人家上门討说法,天经地义! 在他心里,那个“妹夫”早被踢出谱系了;真论起来,李青云才是爷们儿该有的样子——敢作敢当,刀锋所指,没人敢眨一下眼。 话音未落,李青云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欺近,陈建国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已被狠狠摜在墙上!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哇”地喷出一大口血,溅在斑驳的墙皮上,像朵骤然绽开的暗红花。 一把揪住陈建国的衣领,照著脸就是两记重拳,眨眼工夫,陈建国就鼻青脸肿、涕泪横流,活脱脱一只刚出笼的熊猫。 第190章 我操!又是拿我当磨刀石使! “陈建国,你个没心没肺的混帐东西!高明那畜生,就是当年害死我大伯的刀疤脸——你倒好,还跟他勾肩搭背、合伙算计李家?咱老李家哪点亏待过你?你这心是让狗啃了还是泡了醋?!” 陈建国当场僵住,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压根儿没料到里头埋著这么一条血线。这哪是结仇?分明是把两家钉在生死台上,再无转圜余地。 李青云眼下只朝他一个人抡拳头,连他儿子的手指头都没碰一下,这份克制,已经是看在陈玥瑶面子上最大的体面了。 李青云哪管他发呆,攥著领子往楼道口一搡,人直接撞在铁皮信箱上,哐当一声响。紧接著追出去,在筒子楼门口当眾开打——左勾拳砸肋下,右直拳顶下巴,专挑皮厚肉硬又疼得钻心的地方下手。 几个熟面孔赶紧上前拉架,甚至有人抄起猎枪衝出来瞧动静,全被陈母伸手拦在半道上,嗓门不高,却像堵墙:“別动,让他打!” 街坊们一看:老陈挨揍,老婆不拦反拦人,这事儿还用猜?八成是裤腰带鬆了,栽进沟里爬不出来了。 没错,板上钉钉——大伙儿都是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点猫腻,比扒蒜还利索。 於是没人再往前凑,反而退开半步,眼睁睁看著李青云轮番招呼。大伙心里也亮堂:这顿打,没往太阳穴、后脑勺、喉咙这些要命处落,纯粹是往屁股、大腿、胳膊肘这些扛揍又酸胀的地方狠捶——越这样,越说明老陈真干了见不得光的事。 一顿暴揍收尾,李青云转身就要回屋抄刀,雁翎刀却已由陈斌稳稳递到手边。 “三儿,谢了啊!解气不?要是火还没撒完,再捅我爸两刀都行。”陈斌语气诚恳,眼睛都不眨。 李青云愣了愣,眨巴两下眼——早听陈玥瑶夸她哥孝顺,今儿才算亲眼见识什么叫“孝”得理直气壮、乾脆利落。 他转过身,朝陈母深深一躬:“阿姨,搅扰了。” 话音未落,拨开人群就往外走。刚踏出筒子楼大门,就见郑明靠在墙边吞云吐雾。 “三儿,又整哪出?你这一顿胖揍,怕是要给陈建国减刑——法院见了都得说句『情有可原』。”郑明边说边抖出一根烟递过去。 李青云叼住烟,划火点著,猛吸一大口才缓缓吐出:“小叔,这道理我懂。可这事掰不开、揉不碎,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我现在自己都蒙著呢——回头您有空,直接问我爹。” “对了,今晚我还得去市局一趟,张家老三,得送他上路。还有,明早九点,阎埠贵家里来人探监,你安排他们见一面。这老油条嘴滑心黑,正好派上用场——说不定能捞出点乾货。” 郑明一怔,点点头,虽一头雾水,却压根不在意——张家老三又不归他管,死了也不用他填报告。 李青云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小叔。” “等等!”郑明忙从兜里掏出张纸条,“你千山叔托我给你的,说张老二的东西,藏在这儿。” 李青云扫了一眼地址,揣进兜里:“行,半夜我去趟。” 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巷口,郑明耸耸肩,嘀咕一句:“嚯,这年关底下,热闹得快赶上庙会了。” 李青云赶到市局时,政保处正轮著秦海、王大壮、张强和刘昊四人值夜班。 “老五?咋突然杀过来了?”秦海抬眼一瞅,纳闷问道。 李青云端起桌上那只豁了口的大茶缸,仰头灌了一大口,抹嘴开口:“私事。张森,今晚必须交代。” 秦海眼皮一跳:“老五,那小子早判了死刑,你还亲自跑一趟?” “非亲手弄死不可。”李青云声音低沉,“不然总有人背后使阴招,防不胜防。哥几个,帮个忙,牢门开一下,我赶时间。” 秦海嘆口气,一挥手:“行,给老五开门去。” 王大壮立马应声:“该当如此!咱们兄弟谁跟谁?难不成还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姓张的?” 这话一出,几人齐齐捂脸。刘昊赶紧接茬:“哎哟喂,二哥,求您闭嘴吧!再一张嘴,咱们全得一块儿蹲號子!”说完麻溜掏出钥匙,亲自带路,直奔关押张家兄弟的监室。 “咦,这胖子谁啊?”李青云瞥见隔壁牢房里瘫著个圆滚滚的肉团,有点眼熟,隨口一问。 “朱运城。”秦海隨口答,“不认识也正常——让郑处一顿收拾,现在他亲妈站对面,都得先掏身份证核对。” 李青云頷首一笑,朝朱运城扬了扬下巴:“老朱啊,等我手头这点事收个尾,咱哥俩好好掏心窝子聊聊——说不定,真能把你从这铁笼子里捞出去。” 张树、张森闻声抬头,一眼便撞见李青云提刀逼近的身影。 刀光映著惨白灯光,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张森?” 张森喉结一滚,点头回问:“李青云?” 李青云没应声,只静静候著张强哗啦一声掀开牢门铁锁,抬脚跨了进去。 雁翎刀出鞘如裂帛,寒光连闪两下,张森腿后筋脉应声而断。他闷哼一声,重重跪扑在地,膝盖砸得水泥地嗡嗡作响。 “都说李家老三横得没边儿,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森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大半夜闯进市局监牢,对我动私刑——你就不怕纪委查你、组织办你?” 李青云缓缓摇头:“不怕。” 话音未落,刀锋再起,四根手指齐根削落。旁边张树腾地弹起,抄起板凳就扑过来,却被李青云侧身一记重踹,整个人撞上砖墙,震得头顶灰簌簌往下掉。 “別急,轮得到你。”李青云嗓音冷得像冰碴子,“先跟我三弟敘敘旧。” “张森,说吧——谁指使你打陈玥瑶的主意?我的女人,你也敢伸手?你说,我是把你全家都摁进泥里,还是……乾脆送他们一道上路?” 张森眼珠发直,眨了两下,血色褪得厉害,脑子转得慢半拍,一时没咂摸出这话里藏著什么弯弯绕。倒是边上老实巴交的王大壮替他问出了口:“老五,这两样……有啥不一样?” 张森没理他,只死死盯住李青云,声音发虚:“我就远远见过陈玥瑶一面,隔了十几步远,连她脸都没看清!我碰都没碰过她!” “李青云,我全招——你放我大哥一家一条生路行不行?他真构不成威胁!” “我们张家,老二心黑手狠,我惯会算计,就大哥是个实心眼儿的憨人!你让他去川省支教,或者南下扎根,这辈子绝不踏回四九城一步,成吗?” 李青云嗤笑一声,眼神凉得刺骨:“张森,实话告诉你——你背后那些人、你二哥偷偷往香江倒腾的买卖、甚至你藏在保险柜里的帐本……我统统不稀罕听。” “我今晚来,就为一件事:亲手掂量掂量,你张森到底哪来的胆子,敢摸我李青云的老虎屁股?怎么,难不成我之前砍下的脑袋,都是纸糊的?” “不过现在看你瘫在地上这副德行,我连听你废话的兴趣都没了。至於你大哥活不活得成……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抬眼望向秦海。秦海黑著一张脸,咬牙低吼:“我操!又是拿我当磨刀石使!” 又冲王大壮一挥手:“老二,別愣著!快去拿绷带、纱布、伤药来!既然老**要留他一口气,那就得给他吊著命!” 李青云笑著转身往外走,边走边扬声喊:“老大、老二,谢了啊!” 原本他是真打算送张氏兄弟归西的——可如今留著他们喘气,反倒更带劲儿。 他踱出张森哥俩的牢房,径直走向朱运城那间:“老朱,聊几句?” 朱运城一见是他,慌忙拖著两条软塌塌的腿,一点点蹭到柵栏边。 李青云扫了他一眼,目光转向刘昊。 刘昊耸耸肩,摊手道:“这傢伙进来还梗著脖子犟,郑处火气正旺,亲自动了三次刑——两条腿废得差不多了,要是半个月內找不到好大夫接骨敷药,往后余生,怕是只能靠手爬了。” 李青云点点头,心里清楚:这確实是郑明的手笔。那会儿郑明正憋著一肚子火,朱运城撞上去,不挨顿狠的才怪。 “老朱,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咋一门心思盯著我咬啊?”李青云语气轻鬆,像拉家常。 朱运城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院里聋老太太让我咬你的。” “老太太亲自吩咐的?”李青云追问。 “不是。”朱运城摇头,“是易中海拿著老太太的铜牌找上门来的。” 李青云轻嘆口气:“老朱啊,你也是个堂堂处级干部,咋就对一个老太太的话,服帖得跟小孙子似的?” 朱运城垂下眼,半晌没吭声,末了才哑著嗓子开口:“当年若不是聋老太太,我们一家早饿死在雪地里了。她供我爹妈吃住,养我妹妹弟弟长大,我才有力气参军打鬼子,才有后来立功、提干、坐上今天这个位子。” “人不能数典忘祖!今儿这事,是我对不住老太太——你山城那些遭遇,这几天市局的同志都跟我细说了。硬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夜里都睡不踏实。老太太是自个儿踩进了歪道。” 李青云转向刘昊和张强,声音沉稳:“老三、老四,劳烦二位迴避一下,我跟老朱单独说几句?” 刘昊和张强没多问,只轻轻点头,转身便走,连门带风都没惊动。 第191章 这哪是黑市混混?分明是自家亲兄弟 等脚步声远了,李青云才缓缓坐近,目光直落朱运城脸上:“老朱,你被易中海当枪使了。那块玉佩,压根不是什么罪证——是聋老太太托你查我家祖籍的信物。我家,是她旧日故交的后人。” “上回我救下她侄儿一家,这才惹恼了易中海和他背后那伙人。他们想把我摁死,你倒好,还攥著拳头往上撞,傻得让人心疼。” 朱运城浑身一僵,脸霎时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吐不出咽不下,胸口闷得发疼。 “证据呢?”他牙关紧咬,声音发颤。 李青云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串十八子东珠手串——珠圆润、光沉静,颗颗泛著幽微暖泽。 “聋老太太亲手交给我的。她说,这是她八岁进宫谢恩时,慈禧老佛爷亲自解下、掛到她脖颈上的。当年掛在太后胸前,如今见著老辈人、老行家,就是活招牌。” “你以前听老太太提过这串珠子,该认得吧?”李青云晃了晃手腕,珠子相碰,清越一声响。 朱运城盯著那串东珠,眼眶猛地一热,一口气松下来,竟捂著脸嚎啕大哭:“咱是一家人啊!你咋不早来?郑明那黑心狼下手真狠,打得我尿血,再拖两天,坟头草都冒青芽了!” “我看是打轻了——不然你还敢冲我齜牙?”郑明推门而入,话音未落,朱运城已本能地缩起脖子,蹭著墙根往牢角里挪,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郑明朝李青云扬了扬下巴:“三儿,人既然是自己人,放不放?” 李青云摇头:“先不动。我让阎埠贵去缠住易中海,等火候到了,再亮老朱这张牌。” “我琢磨著,毒气弹埋哪儿,易中海八成知道;那帮老傢伙里,怕也有知情的。” “这事得徐徐图之,急不得——逼急了,狗都会跳墙,何况是这群疯狗。” 朱运城一听“毒气弹”三字,瞳孔骤然一缩,嗓音陡然拔高:“易中海这杂种,准是当年小鬼子养的『夜梟』!不然哪摸得著那玩意的藏处!” 李青云皱眉:“眼下还没实锤。妈的,这段日子全乱套了……老朱,委屈你再熬几天。” 朱运城抹把脸,一拍大腿:“小事!只要能把这群倭寇揪出来,把毒气弹起出来,我这条命扔这儿都值!” 李青云咧嘴一笑:“不至於。待会儿我让小叔找人给你正骨敷药;杨大爷那儿,我悄悄塞点热汤饭进去——只是动静得压低些,別让人嗅出味儿来。” 朱运城用力点头:“放心,青云!我老朱扛过枪、趟过雷,这点苦算个啥?” 见他眼底燃著一股子铁血劲儿,李青云赶紧接话:“成!你再咬牙撑几日,这次若成了,头功记你名下,跑不了!” 说著,他从兜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赤红药丸:“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每晚两粒。二十粒,够用十天。李家秘方,练武人用的,外头买断货都寻不到。” 朱运城拔开瓶塞一闻,立马眼睛发亮,咧嘴笑出豁牙:“嘿嘿,这回俺老朱,算是捡回半条命嘍!” 李青云笑著起身:“保你囫圇个儿出去。先別睡,我这就去给杨大爷打招呼。” “多整点实在的!一天俩窝头,肚皮都贴脊梁骨了!”朱运城压著嗓子嘀咕,眼角还掛著泪,耳朵却警觉地竖著,生怕郑明又闪进来。 李青云点头,先回车上取了二十枚鸡蛋、一罐熊油,才朝厨房迈步。 推开门,杨大爷果然没睡,正就著煤油灯,慢悠悠擦著两把盒子炮,枪管映著灯花,寒光一闪一闪。 见李青云进来,老爷子眼皮都没抬,只笑呵呵道:“哟,这大半夜的,咋?饿得慌?” 李青云“咔噠”一声带上门,笑吟吟地朝杨大爷拱了拱手:“杨大爷,这回真有事儿劳您大驾。” 接著就把朱运城那档子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杨大爷嘬著旱菸,烟锅一明一暗地闪著光,咧嘴一笑:“哟呵,没想到那胖墩儿骨头还挺硬!当初听说他冤枉你,我气不过,顺手就给了他两记窝心脚。” 李青云眼皮一跳——好傢伙,朱运城在市局这半个月,怕不是天天在冰火两重天里打滚。 “行嘞,我去给他熬碗热乎的旮沓汤。半个月没沾油星子,猛地吃顿好的,肠子非打结不可,稀溜溜一碗暖胃又养人。”杨大爷说著就起身系围裙。 李青云赶紧把鸡蛋和熊油搁上桌,又拎起军用水壶,给杨大爷灌满了一壶人参鹿血酒。 “杨大爷,这俩玩意先紧著老朱补一补,可別真栽在自家兄弟手里,那才叫冤得慌。”他笑著递过去,“这壶酒是孝敬您的,您咂摸咂摸味儿。” 杨大爷吧嗒两下嘴,眼尾一弯:“嘿,要是你拎別的来,我早掀翻了;就这酒——收了!老爷子这月口粮早见底啦。” “你乾爹那抠门精更绝,一月就甩给我五张酒票,够买五瓶二锅头,喝完就乾瞪眼。”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今儿可是1月6號,敢情老爷子夜里擦枪,是馋酒馋得睡不著! 虽说眼下是1958年1月6號,离除夕只剩十来天,可按咱老祖宗的规矩,没过腊月三十,日子照样算1957年——谁爱怎么记,都得守这份人情味儿。 杨大爷掂了掂鸡蛋,又拍了拍熊油罐子:“妥了,有这两样,那胖子冻不死。牢房里阴冷刺骨,再说你小叔把他收拾得够呛,餵点实在的,也该当的。” 李青云默默嘆口气——乖乖,老朱这是挨了多少刀啊。 安顿完朱运城,李青云转身出了市局,晃荡到北小市时,已近夜里十一点。 这年头北方的冬夜,十一钟刚敲响,家家户户灯都灭了,连贾三彪子这群混黑市的,也早钻被窝捂热乎去了。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个院门,还是……哎哟,贾三彪子呢? 李青云站在空院子中间直发愣——人呢?搬家咋不捎个信儿? 细一琢磨,人家三彪子又不傻,这儿被端了两回,再赖著不走,那不是等著挨第三顿揍? 不过没关係,上回小羽早把他的外宅地址塞进自己耳朵里了,正好顺路去转转。 贾三彪子的外宅离北小市不远,就在新街口——离得太远,买卖还怎么做? 李青云把吉普车往空间里一收,猫著腰摸到了地方。 是个二进小院:前院四间倒座房,八条壮汉横七竖八躺著;后院正房住著三彪子,东西厢房堆满货,连帐房老孙都住西边偏房里。 李青云闪身进东厢房,手起掌落,老孙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他扫了一圈,眼睛亮了——满屋都是粮袋子! 粗略一数,二百来袋,近万斤东北大米,白花花堆得冒尖。 李青云咂咂嘴:“天天这么倒腾,迟早要惹火烧身,等后年风声紧了,怕不是得吃子弹。” 如今他对贾三彪子,那是真上心——这哪是黑市混混?分明是自家亲兄弟、过命交情! 搬空二百袋大米后,他熟门熟路拉开老孙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各色票据。 他没贪多,只挑了三百斤粮票、二百斤肉票、三十斤糖票、一百张乙级烟票,其余纹丝未动。 细水长流嘛——拿多了花不完,缺啥少啥,下次再来唄,反正抬脚就到。 东厢房清完,他转身进了西厢房。屋里没人住,也没烟火气,两间屋子摞满了剥好皮的白条羊。 这回全是净膛处理过的,想来冬天涮羊肉的主顾多,三彪子也懂顺势改良了。 李青云点了一遍,八十五只整羊全收进空间,连旁边码好的羊杂、羊头、羊蹄一併捲走——燉杂汤,比单燉羊肉香多了。 东西厢房都拾掇利索了,上午那屋自然也不能落下。难得来一趟,李青云哪能不瞅瞅他掛心惦记的至亲故友、同根兄弟? 推开屋门一瞧,好傢伙!这屋子的陈设,可比贾三彪子那小院儿讲究多了——未必件件是古董,但样样都是民国年间的精工细作,透著股子老派的体面劲儿。 “哟呵,彪子这福气,真不浅吶!”李青云咂著嘴,目光扫过去,正撞见贾三彪子歪在床头,怀里搂著个俏生生的少妇,睡得鼾声匀称、嘴角流油。 他二话不说,袖袍一抖,俩人便被卷进了空间里;眨眼工夫又原样甩出来——这一觉,够他昏沉两小时,稳稳噹噹,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照例放出精神力细细扫过,果然,衣柜底下又藏著个地窖口。 “彪子啊彪子,你咋就记吃不记打呢?上回地窖就在柜子底下,这回还搁这儿埋著?你是生怕哥哥我手痒,非得把你家底翻个底朝天是不是?”李青云哼笑一声,抬手就把那红木大衣柜收进空间,掀开地窖盖板通风片刻,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乖乖,怪不得贾三彪子他那位太监爷爷当年能横著走——原来好货全堆在这儿了!” 刚落地,扑面就是一股醇厚酒香。一排排五十斤装的大酒罈子,密密匝匝占了半间地窖,坛身油亮,泥封完好。 李青云粗略数了数,整整一百三十五坛:六十坛是上回抄来的莲花白,另七十五坛,则是另一款名头更响的——菊花白。 这菊花白酒,以杭白菊打底,配人参、枸杞、沉香等二十多味药材,按清宫秘法蒸馏勾兑、窖藏陈化,酒色澄澈如冰,香气清冽似风,专供达官显贵养肝明目、滋阴固本,早年可是紫禁城里御用的硬通货。 第192章 朋友硬塞的,推都推不掉 同治元年(1862年),几位掌过御膳房酒坊的老太监离宫,在京城开了“仁和”酒坊,把这方子传了下来,从此成了京师一绝。 李青云舔了舔后槽牙,嘀咕道:“操,三彪子!我拿你当亲弟弟疼,你倒好,拿我当远房表哥糊弄?有这宝贝,早该捧到我跟前磕头啊!” 他满脸不痛快,嘴里嘟囔著,手却没停,眨眼就把一百三十五坛酒全塞进了空间。 接著,他弯腰搬起地上两只沉甸甸的樟木大箱,撬开第一只——满箱银锭,整整齐齐码著,五十两一锭,估摸著有一百出头。 再掀第二只箱子,里头竟叠著三个小一號的樟木匣子。 “嘿,三彪子这是跟我玩俄罗斯套娃呢?”他边说边掀开最上面那只。 等三只匣子全打开,李青云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我……我勒个去!钧瓷?还是三件一套?” 他屏住呼吸,伸手捧起一件,指尖轻抚釉面,反覆端详——没错,是真品,还是顶尖的! 这两件钧窑重器,一件是北宋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洗:內壁天青如雨后初晴,外壁紫光浮动似晚霞烧云,底沿一圈褐黄护胎釉,支钉痕清晰可辨,底部还刻著一个遒劲的“一”字。论尺寸,是同类器物里最大的,蚯蚓走泥纹蜿蜒其间,紫釉浓淡相宜,堪称钧窑花器里的扛鼎之作。 另一对,则是海棠式花盆与花盆托:外施瑰丽玫瑰紫,內敷温润天蓝釉,口沿与圈足泛著酱色包浆。花盆托底刻“八”,花盆底刻“七”,五孔透气,支钉痕环列如星——显然是一套,且配套编號严丝合缝。 这种形制、这种釉色、这种成套保存的完整度,別说眼下,搁到几十年后,也是各大博物馆抢破头的镇馆之宝。 有人曾打趣说:“故宫有一件,我手里也有一件。” 李青云盯著这对海棠式器物,越看越热乎,胸口直发烫——这哪是捡漏?这简直是老天爷亲手把“故宫没有,我这儿有一套”这几个字,端端正正按在他脑门上了! 李青云收走三件钧瓷,动作利落,指尖一拂便裹进布包里。木箱里那百来根大黄鱼、整箱沉甸甸的银元宝,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贾三彪子的根基不能刨,总得给他留口活气儿,好继续替自己跑腿办事不是? 回到屋里,他把那只老式大衣柜拖出来,严严实实堵在地窖入口上。 又仔仔细细翻过每个角落:炕柜夹层里翻出三十多根小黄鱼,窗台底下扫出十几根大黄鱼,抽屉深处还压著两万来块现钞。他只扫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临出门前,他忽然顿住,眼珠一转,抄起桌上纸笔就写了起来——就冲这三件钧窑宝贝,也得给贾三彪子留条命!真把他弄没了,万一哪天又冒出几件压箱底的好货,岂不亏大发了? 三彪子贤弟亲启: 兄久未见贤弟,日夜掛念。今夜专程登门探望,见贤弟安然无恙,心中甚慰。 然贤弟宅中藏有招祸之物,为保贤弟周全,兄已代为处置妥当。 此信另附肺腑之言几句:近来观你面相,灾星隱动,恐有血光之劫。为助贤弟渡此难关,特留信物一枚——金戒一只。 若遇危难,速遣心腹持此戒赴东城寻李三爷青云。凭此信物,李三爷必保你毫髮无伤。 李青云从怀里摸出那枚贝勒爷所赠的碧璽金戒,沉甸甸往信纸上一压,金光微闪。 老往贾三彪子这儿蹭吃蹭喝,次数多了也臊得慌。不如乾脆设个局,让他主动送上门来——明早让林冲带人“抄”他一回,自己再踩著点儿去救场。 往后这小子还不巴巴地日日进贡?也不用自己顶著四九城刺骨寒风,半夜翻墙钻院折腾了。 刚踏出正房,他忽地瞥见西耳房,精神力一扫,脚步便拐了过去。 屋里整整齐齐码著六十箱北京二锅头——上两回颳得太狠,茅台、汾酒早被掏空了。 真正叫他眼前一亮的,是墙边那一排收拾乾净的鸭子:整整一百一十只,全是皮薄肉紧的小麻鸭。 眼下燉一锅老鸭竹笋汤,暖身不燥,正好滋补。 酒和鸭子尽数收进空间,他跨出院门时,还特意驻足回望了一眼。 “我可就盯准贾三彪子这一只羊薅,薅禿了,以后谁给我剪毛?” 话音未落,脑中却浮出地窖里一百多根大黄鱼、一整箱银元宝,还有屋里那三十多根小黄鱼和两万块现钞…… 李青云晃了晃脑袋:“呸,瞎操心。” 快到菊儿胡同时,他从空间里拎出三只白条羊、十只小麻鸭、两坛菊花白酒,吉普车后斗顿时堆得冒尖儿。 车声一响,李龙带著四名李家护卫立马迎了出来,瞅著满车东西直愣神。 “小三爷,您不是说出去透口气吗?咋整回来这一车『土特產』?” 李青云隨意摆摆手:“朋友硬塞的,推都推不掉,热情得让人头皮发麻。” “哥几个赶紧卸货!明儿让柱子拿笋乾燉鸭汤,去去火气。”他一边吆喝,一边抱著两坛菊花白晃进了正房。 “对了大龙,明早去市局找林冲,把贾三彪子『请』回去喝茶。搜院子走个过场就行,顺便替局里兄弟捎点实在的——肉管够。” 李龙点头应下:“成,等市局一开门,我立马过去。” 精神力轻轻一扫,东屋暖意融融,李母带著四个小丫头正睡得香甜。自打东屋火炕盘好了,娘几个就爱窝在这儿歇脚。 至於李镇海和李镇江——一个是他亲爹,一个是亲三叔,这才免了今晚挨收拾。 要换旁人?早跟贾三彪子一个待遇了。 虽说他俩加起来的家底,连贾三彪子零头都赶不上,可李青云压根儿不在乎这个。 洗把脸、烫烫脚,他便溜达著进了西屋,倒头就睡。 一夜无事。次日上午十点多,小不点一头撞进李青云怀里,小身子拱得像只撒欢的奶狗。 “三锅!三锅快醒醒!大浓锅找你呢!”她用小脑袋直顶他胸口,声音清脆。 李青云半睁著眼,嗓音还带著睡意:“大浓锅?咋的,柱子又燉肉啦?” “不是柱鸡锅!是李大浓锅找你!”小不点急得直跺脚。 这下他听清了——是李龙来了。 “小妹,让大龙哥进来。”李青云嗓音清亮,抬手掀开被子坐直了身子。 “得嘞!三锅你这屋跟冰窖似的!”小不点蹦跳著往外冲,话音还没落,人影已晃出门外。 李青云赤著上身,胳膊一绷,肩背线条利落分明。他吸了口气,寒气直钻骨头缝——没炉火的屋子,真不是人待的。 【叮,今日秒杀上线:河套头磨麵粉一千斤,十元抢!】 “成啊,昨儿是粳米,今儿换雪白细面。”他嘴角微扬,心里透亮。 “小三爷,贾三彪子栽了。”李龙跨进门槛,声音压得低而稳,“还有,杨保国寻到李怀德,想见您一面。李怀德不敢拿主意,托我来问您——怎么回?”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回?先让他把咱这屋的地暖管道接通,再把你们几间屋的老式火盆全换成铸铁站炉——那玩意烧起来,暖风扑脸,比烤火强十倍。” “咱们练家子扛冻,可又不是铁打的,冷热还分不清?这事,今天就得办利索。” 李龙脸上掠过一丝窘意,赶紧赔笑:“小三爷,李怀德带著工匠,正蹲在院里候著呢,就等您点头。” “另外,他问了,要是您肯见杨保国,人家愿等今晚上门,提前收拾妥当。” “杨保国那边盯死了没?毕云涛什么路数?临走前,跟他交代了啥?” 李龙立马接话:“天刚擦亮,毕云涛就奔市局找刘爷去了。具体谈了啥,刘爷没透半句。可杨保国从毕云涛办公室出来时,拎著两个鼓囊囊的大皮箱;他自己怀里,还揣著一个。” 李青云眼尾一挑,轻笑出声:“呵,有意思……叫李怀德进来,先紧著你们几间屋,把炉子安利索。” 李龙朗声应下:“是,小三爷!” 李青云起身穿衣,陈雪茹亲手缝的素缎短裤在晨光里泛著柔润银光——这幕恰巧撞进刚进门的李怀德眼里。 李怀德心头一震:乖乖,这才是真正扎了根的世家底子!连贴身裤衩都用上贡缎,这份讲究,太扎眼了——上次送的礼,怕是连边儿都没沾上。 李青云摆摆手,朝客厅沙发一指:“老李,別拘著,自个儿坐。茶还是咖啡,自己沏,甭跟我客气。” 李怀德忙不迭往前凑:“三爷,您想用点啥?我顺手给您备上!” 李青云已踱进客厅,摆手道:“不用操心,我妹妹刚端来。” 话音未落,李馨托著一只青花盖碗款步而来。 李怀德目光一凝,心口猛跳——竟是道光年慎德堂制的粉彩梅花盖碗!胎薄如纸,釉润似玉,枝上梅花疏朗有致,静气里透著一股子旧时文人的筋骨。 他懂行,且是行家里手,更兼五毒俱全——一眼便认出这是宫里流出来的御用器物。单这一只碗,如今少说也值三根金条。 他脑中飞转:自家私藏里,哪件东西能入这位爷的眼?回头还得再备厚礼,诚意得够足。毕竟,办事靠真金白银,处情却得投其所好——黄澄澄的金条硬邦邦,可人心,得用对味儿的东西焐热。 这些物件,全是聋老太太早备下的,交到李馨手上。这几日,老太太手把手教她辨器识物、理帐管人。 眼下李家三兄弟尚未成家,內宅无人主事,里里外外便全靠李馨这个长女张罗——往后若有女客登门,迎来送往,也得她亲自坐镇。 老太太还拨了两个大丫鬟给她使唤,都是自家包衣奴才里挑出来的姑娘,知书达礼,拳脚也利落;等李青云搬进帽儿胡同十五號那两座深宅大院,就由李馨带著,立规矩、管门户。 不止聋老太太,连安庆老爷子也悄悄塞来四名女暗桩,全是李家暗线里拔尖的高手,专帮李馨料理內宅机密事。 李母是革命出身,许多事不便露面,只能由李馨这位李家长女,撑起门庭里子。 第193章 喜欢哪个?三哥將来给你压箱底! 洗漱罢,李青云慢饮一口盖碗里的蒙顶黄芽,茶汤清亮,香气幽长。他抬眼看向李怀德,语气平和:“老李,说说吧——杨保国,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怀德挺直腰板,答得乾脆:“三爷,一是来赔罪,二是想往上挪一挪。” 李青云眉毛一挑,脱口就问:“这话真是杨保国亲口说的?” 李怀德沉沉一点头:“一个字没改,原话。” “呵,这杨保国怕不是脑子进水了?登门赔礼?是想让全厂人都看我李青云小肚鸡肠、容不得人?”李青云冷笑一声,眉心拧成个疙瘩,“出了这档子事,他还惦记著往上挪?能稳住眼下这把交椅,就算他烧了高香!” “还想进步?我倒想问问——这厂里想挪位子的,排得上十里长街!他杨保国算哪根葱?” “老李,你替我回他一句:屁股底下那块板凳还没焐热,就急著攀高枝?这事,我李青云不办。谁爱应承谁应承去!” 李怀德应声点头:“三爷说得透亮,怀德记下了。还有一桩事——厂部的聂书记托我带个话,想亲自登门,跟三爷当面说几句。” 李青云嘴角一扬:“哟,他也想『进步』?” 李怀德赶紧摆手:“哪敢啊!这不是火车上那摊子事儿闹的?厂里监管失责,聂书记心里过意不去,想来道个歉,顺便认认门、表表心。” 李青云朗声一笑:“瞧瞧,人家聂书记,这才叫懂分寸、知进退!” “老李,你替我回他:我这儿有好茶,今儿晚上请他过来坐坐。你也一块儿来,边喝边聊。” “至於杨保国——你告诉他,保住他那把椅子,就是眼下头等大事。这件事绝不能牵扯毕云涛。要办,一口价:八百根大黄鱼。” “別嫌贵,这钱一分不落我口袋——我不沾他这身晦气,帮他兜这个底,全是为了你老李。” “再加一条:金条先到帐。不是我要,是我得拿著他的金条,去找人办事。” 李怀德立刻躬身:“三爷放心,怀德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李龙推门进来,嗓门清亮:“小三爷,倒座房东、西厢的站炉都装妥了!刘师傅带著人,这就给您西屋动工。” 李青云抬手一点:“让二大爷带人进来吧。” 李龙转身出去,不多时,刘海忠领著两个徒弟,肩扛手提,把站炉和炉筒子齐齐整整搬进了屋。 刘海忠扫了一眼西屋格局,指了指墙角,没多囉嗦,擼起袖子就干。 真得说,老刘这手艺,是刻在骨头里的利索——二十分钟不到,炉子立稳、烟道接牢、火苗腾地躥起,暖意霎时漫开。 李青云招呼一声:“二大爷,歇会儿,抽根烟,嘮两句。” “哎!”刘海忠先打发两个徒弟出去,笑呵呵坐下:“青云啊,你可好久没回老院子了。” 李青云掏出两包白盒中华,一人递了一根:“没法子,任务压著,昨儿夜里赶回去一趟,待了半钟头就蹽了。” 转头又对李怀德笑道:“老李,刘师傅你熟得很。他家老大光齐,是个实打实的好苗子,中专快毕业了,档案里还记著功呢。我想让他去轧钢厂,先扎扎实实干几年。” 李怀德一拍大腿:“那必须重用!这样的人才,厂里抢都来不及!回头我找刘师傅细谈,问清是哪个学校,立马下调令,文件我亲手签!” 李青云点点头,扭头对刘海忠说:“二大爷,下午抽个空,请个假,陪光齐跑趟学校。明儿一早,让他直接去轧钢厂找李副厂长,该对接的对接,该报到的报到。” 刘海忠“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发颤:“谢了谢了,青云!我这就找光齐去!往后你只管瞧我的!” 看他步子都带风,李青云朝李龙使了个眼色:“大龙,派车送几位师傅回去。每人捎两瓶二锅头、四盒大前门。” 刘海忠刚张嘴想推辞,李青云笑著按住他胳膊:“二大爷,甭客气。活是您徒弟乾的,可人是我请来的,该有的心意,一点不能少——也不多,菸酒加票,统共五块钱的事儿。” 刘海忠心里一咯噔:“乖乖,这可不是小数!学徒一个月才十八块,干了一个钟头就值这么多?李家这手笔……嘖,难怪连我那犟小子都服气。” 当然,他这六级锻工,倒真不稀罕这点东西。今儿他揣走的,是儿子光齐的铁饭碗—— 以前李青云虽答应过,可没落纸、没走流程,家里人嘴上不说,心里总悬著块石头。今天这一锤定音,才算真正落地生根。 李青云让刘海忠先出去,却把李怀德留在原地。李怀德不敢挪步,心里清楚得很——三爷这是有硬货要託付给他。 等刘海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李青云才缓缓开口:“刘光齐这小伙子底子扎实,脑子活,就是火候还欠点。你多带一带,往后厂里衝锋陷阵的事,正缺这样敢闯敢拼的生力军。” “眼下日子还宽绰,趁早扶几个好苗子起来,將来都是顶樑柱。” 李怀德眼睛一亮,腰杆下意识挺直了,脱口应道:“怀德记住了!” 李青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接著说:“上头对这事已有定论,现在就看咱们这边怎么拿捏杨保国——我若轻轻一撇嘴,他那点前程,立马就散了架。” “毕云涛最怕这个。毕竟当年那档子事,错在他那边,又跟我结了疙瘩。他生怕我借题发挥,把他一块儿掀翻,这才急著把杨保国推到台前来。” “不过,里头牵扯的棋局不小,你老丈人回头自会跟你细说。你回去只管守好自家门,尤其厂里的生產线,一根螺丝钉都別去碰。” “这事闹得难看,上头正盯著你们呢,设了个观察期。谁这时候耍小聪明、动歪脑筋,一笔笔全记在帐本上。如今国家把生產当命根子,耽误一天工,就是捅天的篓子——谁也兜不住。” 李怀德略一沉吟,试探著问:“三爷,要是杨保国伸手要管我的后勤呢?” 李青云嘴角一扬:“那就让他管!轧钢厂马上要扩產,后勤这块骨头又硬又烫手,他杨保国和毕云涛——真啃得动?” “过了年,我引你见见市供销总社后勤处的秦大山主任。你也清楚,四九城几十家厂子的油盐酱醋、铁钉钢条,全靠人家手里那支笔划拉。你说,这分量重不重?” 李青云心里透亮:从明年起,物资只会越来越金贵。他巴不得杨保国和毕云涛卯足劲抢后勤权——等哪天供给断了链子,轧钢厂那帮抡大锤的工人,能当场把杨保国撕成八瓣。 李怀德一拍大腿:“三爷!这哪是帮忙啊,这简直是攥著咱厂子的咽喉命脉啊!”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老李,別盯著眼皮底下那一寸地。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就算你把整个后勤摊子双手奉上,又能怎样?” “杨保国没那个手腕,毕云涛难道还真腆著脸,亲自登门替他求爷爷告奶奶?就算他肯低头,我若把门关死——你说,满城上下,是买他毕云涛的面子的人多,还是念我李家情分的人多?” 李怀德豁然开朗,霍然起身,深深一躬:“多谢三爷点拨!怀德受教了!” 话音未落,李龙已掀帘进来:“小三爷,明安到了。” 李青云頷首:“叫他进来。” 片刻工夫,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四人鱼贯而入,照旧依著老规矩,齐刷刷单膝点地行礼。 李怀德看得一愣——这得是多深的门第,才养得出这般刻进骨子里的礼数? 李青云抬手虚扶:“都起来。” “三爷,东西已搁在西厢房。老太太另捎来三件小玩意儿,说是让您閒时赏玩。”明安垂首稟道。 话音刚落,舒穆禄三人齐齐打开手中锦盒。 那边厢,小不点听见动静,蹬蹬蹬跑出来,踮著脚尖,圆睁双眼,直勾勾盯著盒中物。 “见过小小姐。”四人微微欠身。 小不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奶声奶气:“都起来吧,辛苦啦。” 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连个奶娃娃都懂进退、知分寸,自己这回,到底是攀上了怎样一座山啊。 李青云一把將长脸的小不点抱上臂弯,笑著问:“三样宝贝,瞅著咋样?” 小不点吮著手指,歪头打量:“比偶的金瓶瓶强。” “哈哈哈……”李青云朗声大笑,“喜欢哪个?三哥將来给你压箱底!” 小不点晃晃脑袋,脆生生答:“不要!没偶的金瓶瓶好看。” 话音刚落,她便从李青云怀里一挣而起,转身蹦跳著躥回了东屋。 李青云抬眼望向李怀德,把桌上三件瓷器往他面前轻轻一推:“老李,认得这几样吗?” 李怀德喉头滚动了一下,先重重一点头,又飞快摇头,声音发紧:“三爷,怀德只勉强辨出一件是钧窑,一件是汝窑,剩下那件……实在不敢断言。” 第194章 咋啦?哑巴啦?不会喊人? 李青云嘴角微扬,缓缓道:“这三件——钧窑天蓝釉紫红斑花式碗、北宋汝窑青瓷莲花式碗、南宋哥窑灰青釉八方杯。实话说,故宫里都未必凑得齐这一套。” 那件钧窑碗,形如初绽芙蓉,瓣瓣舒展,风姿绰约。天青底釉上泼洒著紫红斑痕,似火烧云浸染碧空,浓烈而不失灵韵。钧瓷之红,从来不是一味浓艷,而是深浅错落、聚散隨性,或如霞晕晕染,或似焰尾游走,天然去雕饰。 那件汝窑莲花碗,是北宋官窑青瓷巔峰之作,取意莲瓣,清瘦含蓄。常见十瓣造型,高约十公分半,口径十六公分有余,圈足八公分整;口沿起伏如莲开,弧线柔韧,气韵沉静。 釉色是雨过天青,润泽如凝脂,表面细密“蟹爪纹”若隱若现,底部支钉细小如芝麻,胎骨轻薄却筋骨分明。莲花本为佛门圣物,入宋后更被文人引申为高洁自守之志,正合那时的清雅气度。 那件哥窑八方杯,稜角利落,八面挺括,通体覆著灰青釉,遍身开片。內壁釉薄,冰裂细密如蛛网,称作“百圾碎”;外壁釉厚,裂纹舒展奔放,是典型的“冰裂纹”。 口沿釉水垂流处微露紫褐胎骨,足底刮釉露胎,漆黑錚亮,正是“紫口铁足”的真章。整器端方中见灵动,折线里藏温润,堪称南宋哥窑压箱底的精品。 听完这一番话,李怀德不只是眼界大开,更是心口一沉——原来眼前这位三爷,手底下真藏著山海般的底气。 他至今仍摸不清李青云背后究竟盘著多粗的根脉,可单说敌特炸毁火车那档子事,在他眼里已是捅破天的大案;结果李家抬抬手就平了,轻描淡写,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李怀德怔怔走出菊儿胡同的小院,脚步虚浮,脑子里嗡嗡作响——谁曾想,今儿亲眼见著了传说里的汝、钧、哥三大名窑真品?而且不是地摊捡漏,屋里那几位,个个眼神雪亮,心里门儿清,连李家那个圆脸小不点,盯著瓷器的眼神都透著股老练劲儿。 瞧著李怀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李龙咧嘴一笑:“小三爷,这下可真把老李震懵了!估摸著他转身就得去找后台撑腰。” 李青云頷首:“光收拾轧钢厂那几个头头,能刮出几两油?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头呢。那些老傢伙,当年攻城拔寨、抢滩占位,一个比一个狠。”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四人,语气沉稳:“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时代再变,自家兄弟也得自家护著。” “明安,你们眼下靠什么吃饭?有正式工作没?” 明安低头抱拳:“回三爷,大伙儿用汉姓在街道办掛了个名,乾的是泥瓦活儿,盖房砌墙的手艺人。” 李青云眉头一蹙:“干泥瓦匠,委屈你们了。虽说用了汉姓,可根底经不起细查,进重点单位这条路,眼下是走不通了。容我琢磨几天,过了年,给你们寻个稳妥踏实的去处。” “今晚让大龙送一批年货来,先热热闹闹过个肥年。既然我额娘把我奶奶託付的人交到我手上,那就没有看著自家兄弟喝西北风的道理。” 四人一听,齐刷刷单膝点地,拱手低吼:“愿为三爷赴汤蹈火,生死不二!” 李青云摆摆手:“起来吧。对了明安,你们总共多少口人?” 明安起身答道:“回三爷,连我们四个在內,一共七十九口。老人八个,娃娃二十二个,女眷二十个,能扛活儿的壮劳力,还有二十九个。” 李青云点点头:“好,我心里有数了。往后有难处,隨时登门,不必绕弯子。什么时候都別忘了——人,才是最金贵的本钱。” “是三爷,属下清楚了。”明安四人再度躬身应道。 李青云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乾脆:“行了,你们先撤,夜里十一点整,准时接货。” “属下告辞!”四人齐声抱拳,转身利落地退出了屋子。 李青云换上一身挺括的藏青中山装,朝里屋扬声喊:“四妹,你带她们几个在家守著,我出门一趟。” 李馨应声掀帘而出,抬眼望他:“要是有人上门呢?” 李青云咧嘴一笑:“来人你就接著聊唄——閒著也是閒著,先替三哥掌一掌家。” 话音未落,他从指间褪下一只金戒,戒面嵌著鸽血般浓艷的碧璽,递到李馨手心:“若有人拿著同款戒指登门,说要请咱们出面,把人从市局捞出来——你点头应下便是。” 李馨掂了掂分量,眨眨眼:“三哥,这戒指……有讲究?” 李青云摆摆手,轻描淡写:“没玄机。早年咱二奶奶帮我在南洋倒腾那票买卖,光这种绿宝石金戒,就攒了十七八枚。” 李馨一时语塞——原来自家这位三哥,早把家底悄悄垒成了山。 小不点却蹬蹬蹬衝出来,踮脚嚷嚷:“我来!我来当家!三哥你快走吧!” 李青云笑著把他抱起来,指尖揉著他肉嘟嘟的脸蛋:“好嘞,咱家就託付给咱家小掌柜啦。” “嗯!放心!包在我身上!”小不点小胸脯一挺,转头爬上李青云刚坐过的藤椅,端端正正坐成个小门神。 李青云出门前又唤住李龙:“你盯紧家里,我开吉斯150去拉批货,晚上你给明安他们送过去。” “顺道我去趟东城区委,把帽儿胡同十五號那两进院子盘下来。你抽几个人,今儿夜里就蹲那儿守著,瞧瞧有没有人打那地方的主意。” 李龙立马应下:“小三爷放心,我这就安排。” 李青云驾著吉斯150直奔东城区委,下车时手里拎著十斤沉甸甸的江津广柑,径直进了东城区妇联办公室。 “乾娘!孙姨!”他一进门就朗声招呼,眉眼舒展。 “哎哟,大儿子,今儿吹的什么风,把你吹到乾娘这儿来了?”林淑慧一见他,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李青云把橘子搁桌上,嬉皮笑脸凑近:“乾娘,我找我大孙子办点正事,顺路孝敬您二老。” 林淑慧一愣:“哎?等等——你大孙子?你这毛头小子连对象都没定,哪来的孙子?谁啊?” 李青云瞅瞅乾娘,又瞄瞄孙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您二位的大区长——白占元吶!那可是我亲亲大孙!” 林淑慧和孙姨先是一怔,隨即捂著嘴笑弯了腰。 林淑慧边笑边摇头:“就是上回你跟白老爷子磕头结拜那档子事?你这孩子怎么想的,敢跟八十多岁的老前辈平辈论交?”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一脸无辜:“那天真喝高了……谁能想到白老爷子认死理,说拜了就是一辈子兄弟,死活不改口。” 话还没说完,白占元推门进来:“林主任,罗主任那边……哎哟我的妈呀——” 他一眼瞥见李青云,腿肚子一软,转身就想溜。 “站住!信不信我今晚就去你家炕头上,跟你爷爷掏心窝子?”李青云嗓门一亮,白占元立马缩脖子折返,垂手贴墙站得笔直。 真惹不起啊——这位小爷爷,他爷爷管不了,市局更不敢惹;上回他跟朱运城被架进市局,连问都没问,先挨了一顿闷棍,要不是他当场嚎出“小爷爷”三个字,怕是要躺半个月才能爬起来。 更绝的是,挨完打,案子直接黄了,连个说法都不给。 “咋啦?哑巴啦?不会喊人?”李青云眯起眼,“再不吭声,我可真动手了啊。” 白占元脑门沁汗——这要是真在办公室揍一顿,自己这区长帽子还戴不戴得稳? “小……小爷爷!”他牙关一咬,声音发紧。 李青云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剥开一个橘子,掰下一瓣递过去:“乖,吃口甜的压压惊。” 白占元苦著脸接过来:“谢……谢小爷爷。” “哈哈哈……”屋里顿时又爆开一阵爽朗笑声。 李青云从裤兜里抽出两份泛著墨香的纸页,递到白占元手里:“帽儿胡同15號院子,过到我名下——房契在这儿,原主亲笔写的赠予书也齐了。” 白占元手一抖,差点没接稳,眉头拧成疙瘩:“小爷爷,这院子烫得能燎泡!市里早有人盯上它了,就卡在找不到原主这一环上。” 李青云嘴角一翘,笑意没达眼底:“越烫手,我越要攥紧。才解放几年?一个个尾巴翘上天,架子比庙里的菩萨还高。你只管去办手续,谁问起,照直说——李三爷要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道。” 这话听著荒唐,可四九城里谁不知道?论排场、论分量、论黑白通吃的硬气劲儿,李三爷要是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林淑慧抿嘴一笑,目光像鉤子似的落在李青云脸上:“大儿子,又拉谁垫背呢?”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笑得有点蔫儿坏:“乾娘,这回真是被坑惨了——我乾爹、我爸、我三叔仨人联手给我挖坑,我不得弄个院子压压惊?顺便,把那些眼皮子浅、骨头轻的,顺手拾掇拾掇。” 林淑慧一挑眉,眼尾都扬了起来:“哟,哥仨长本事了?连自家人也敢下手?等著,今儿下班我就杀过去,替你出这口恶气。不过——这院子真能落到你名下?不招风?” 李青云点头:“放心,我爸早跟伍爷爷透了底,几位老爷子发了话:让他放手摺腾,出了岔子,他们兜著。” “我现在光负责点火,不负责救火——最后擦屁股的,还得是我乾爹他们。”他耸耸肩,“听说童玉先生最近满城跑,就为给我填窟窿。” 林淑慧笑出声:“成,老爷子们鬆了口,你就撒欢儿闹去。” “小爷爷,我这就去办!”白占元话音刚落,人已转身往外迈步——哪还敢多问半句?刚才那母子俩的话,字字砸在他耳膜上,他再傻也听得出:这位小爷爷不是惹不起,是根本惹不起。 至於市里那位还在做梦的主儿?想拿回那两套房子?行啊,自己拎著脑袋,去跟小爷爷碰一碰试试。 第195章 不中用嗷!別信我三锅瞎咧咧! 朝中有人好办事——白占元这个区长亲自登门,盖章签字,前后不到八分钟,手续乾净利落。 林淑慧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抬眼看向李青云:“大儿子,给你妈配的那支五四式,给乾娘也匀几把。最近事儿杂,有些酒囊饭袋,不开枪,还真镇不住。” 李青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妇联天天打交道的,是街面上最横的混混、最刁的泼皮。他一点头:“乾娘要几支?” 林淑慧扭头瞥了眼孙姨,掐指一算:“五支够用,再配上两百发子弹。” “成。”李青云应得乾脆,“一会儿让李馨和宝宝给您送过来。” 林淑慧满意地点头:“好!这俩丫头倒会挑时候,就是不来我这儿转转。” 陪林淑慧嘮了半个多钟头,李青云起身告辞,离开东城区委。 拐进一条僻静胡同,他利落地把吉斯150后斗塞得满满当当,油布一盖,车轮一转,直奔菊儿胡同。 明安那边拢共近八十口人,李青云备得极厚:一千斤玉米面、五百斤精白面、五百斤新米;一头宰好的肥猪、两头山野黄鬃猪;二百斤豆油、二十斤白糖、二十斤红糖;还有十斤酥糖加水果糖——全是给孩子们的零嘴。 另装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万元现金、二百斤全国粮票、一百斤肉票,托李龙今晚亲手交给明安。 別看明安守著金山银山,可那些宝贝不敢见光——换不成钱,就是一堆废铁烂铜。守著宝山喝西北风,不是笑话,是实打实的活命难。 一旦身份露了馅,金银亮了相,甭管你功夫多硬、身手多快,照样被人连皮带骨嚼得渣都不剩。这就是吃人的规矩,血淋淋的丛林铁律。 就像那些老派遗少,一个李克武、一个王明辉,再搭上几个市政系统的閒人,就能把他们逼得缩头缩脑、东躲西藏。 若不是李青云阴差阳错撞破玄机,在中间插了一槓子,整个四九城的老字號们,怕是早被扒得只剩贴身褂子了。 聋老太太当年何等尊贵?堂堂大格格,如今却蜷在95號那间漏风的破院里,不就是因为时运不在、大势已去? 可同样的东西,到了李青云手上,为何风平浪静? 一来,李家这块牌子太硬——三个副部级顶樑柱杵在那儿,谁动歪念头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颗脑袋; 二来,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暗规:组织之外,各凭本事爭;可一旦进了自家门,再大的胆子,也得收著——当年李怀德抄娄家,没人拦;可若娄家东西转到李家人手里,再有人伸手,那就是捅马蜂窝。 这也是李家树敌眾多的关键缘由之一——李青云硬生生撬走了本该落进別人兜里的肥肉,把人家盘算多年、志在必得的东西,全数揽进了自己怀里。 你一把抄走人家沉甸甸的银子,人家能跟你讲道理? 回到四合院,李青云径直把卡车钥匙和那笔钱交到了李龙手上。 “小三爷,贾三彪子的人刚走,四小姐和小小姐接待的。”李龙压低嗓音稟报。 李青云挑眉一笑:“我妹妹咋样?” 李龙立马竖起大拇指:“四小姐气度稳得很,举手投足全是老太爷当年的架势;小小姐也落落大方,不怯场、不抢话,再歷练几年,准是小三爷左膀右臂。” “哈哈哈……”李青云朗声大笑,“我亲妹子,还能差得了?” “对了大龙,帽儿胡同十五號院已拿下了。不过市政那边也有人盯上了这院子,怕是要再碰一回硬茬。你立刻派人盯紧,摸清是哪条线上的。” “今晚见明安时,顺道问清楚;再让他提前布好人手——开春一动工,两处院子得一块翻修,兄弟们搬进去住,岗哨、巡更、门禁,全都得提档升级。” 李龙重重一点头:“小三爷放心,我马上去办。” 李青云拍了拍他肩膀:“大龙,你得快点支棱起来。三爷身边能託付的人,实在不多。等虎子一回来,你立刻跟著我小时候那套规矩学起来。开年之后,咱们手脚可都得动起来了。” “是,三爷!”李龙应得斩钉截铁。 李青云刚踏进正房门槛,就见李馨和何雨水正带著四个孩子围桌吃饭。 瞧这阵仗,还真不赖:白米饭喷香,糖醋排骨油亮亮,葱爆羊肉热腾腾,乾隆白菜清爽脆生,麻婆豆腐红油浮面,海米萝卜丝汤清亮见底。 不用猜,全是何雨水的手艺——李馨嘛,能把掛麵煮成不坨不糊,就算她今天超常发挥;让她端枪打靶十环容易,让她掌勺炒菜?难! 李青云一露面,小不点“噌”地从椅子上弹下来,光著脚丫子衝过来:“三锅!来人啦!来人啦!戴金鐲子的!偶跟系姐一块接的!” “三锅,偶可厉害啦!人家都说『这娃真机灵』,你也夸夸偶唄!” 李青云笑著一把捞起她,顺手拈下她圆脸蛋上黏著的一粒饭米,塞进自己嘴里。 “宝宝长本事了,都能替三哥撑场面啦!”说著,轻轻把她放回椅子上。 他自己拉过旁边凳子坐下,何雨水早把盛满米饭的碗筷推到他面前:“三哥趁热吃,尝尝我的手艺。” 李青云笑著点头:“早上空著肚子出门,饿得前胸贴后背,多谢雨水。” 何雨水抿嘴一笑,眼波里漾著一点期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羞涩。 他先给四个丫头每人夹了一块酱色油亮的排骨,才低头扒了口饭:“嗯!香!雨水这手艺,真叫一个地道。” “三哥爱吃就好,往后这一大家子的灶火,就归我管了。”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 小不点忙不迭点头:“雨水姐这排骨,香掉牙嘍!” 郑乔也用力点头:“嗯吶,老带劲了!” 这话一出,满屋鬨笑——一个山城娃,跟李宝宝混了一个多月,竟活脱脱练出一口溜滑的东北腔,舌头比擀麵杖还利索。 “乔儿,可不能跟著宝宝学啊,不然六叔出院一听你这话,怕是要气得跳脚……”李青云扶额苦笑。 小不点小眉头一拧,小手一挥:“不中用嗷!別信我三锅瞎咧咧!” “哈哈哈……”笑声顿时掀了房顶。 李馨摇著头笑:“等著吧,下次大哥回来,咱妈非揪他耳朵不可——谁让他把小妹教成这副模样。” 饭毕,收拾停当,李馨端来一杯热茶,又把两枚金戒和一只榆木小匣子轻轻搁在李青云手边。 “三哥,那人托你帮忙捞贾三彪,另外,还送了三十根大黄鱼。” 李青云点点头,笑意微深:“贾三彪子?那可是我亲手让人按下的。今儿桌上这些羊肉牛肉,全是他名下铺子里现宰现送的。” 李馨一怔,眨眨眼,没琢磨透自家三哥这话里的弯弯绕。 李青云嘴角一扬,把贾三彪子的底细竹筒倒豆子般抖了个乾净,又把四九城里几处暗市的门道、规矩,一条条掰开揉碎讲给李馨听。 李馨略一沉吟,抬眼道:“三哥,您这是打算拢住他。” 李青云轻笑一声:“拢?谈不上。不过这贾三彪子手里好货扎堆,我早年从他那儿淘换了不少硬货,真要翻脸收拾他,反倒显得我老李家不讲情面。再说,这人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大事——要是沾过人命,三哥早让他闭嘴了。” “这三十根大黄鱼,跟娄半城送来的那批一起锁进金柜里,日常开支你拿主意。还有,雨水性子太绵,得好好带一带,別总让她缩在后头。” 李馨笑著应下:“明白,三哥。对了,昨儿您拎回来的那些金幣,我全搁动物炕柜最里头了,小妹亲自守著,连只耗子都甭想碰一下。” 李青云朝东屋瞥了一眼:“小妹睡熟了就別扰她。你待会跑趟东城区委,给乾娘送六支手枪,让李龙跟你一块去。” 李馨点头,李青云也起身踱进西屋,掀开大立柜,捧出几个乌木枪盒——每盒稳稳码著六把自装的瓦尔特ppk,外加六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他又抓起一只靛青粗布小袋,哗啦啦倒进三百发手枪弹,一併塞进李馨手里。 “閒著也多陪乾娘嘮会儿嗑,学点真本事。当年跟鬼子、蓝光头周旋的那些大娘大姨,个个是刀尖上跳舞的女中豪杰。她们肚子里的道道,可比咱们街道办那帮坐办公室的强出一大截。” 李馨重重一点头:“记住了,三哥。您妹妹,绝不掉链子。” 李青云朗声一笑:“那当然!我李青云的妹子,老李家的掌上明珠,还能差得了?” “三哥,我不是小妹。”李馨听著这哄娃似的腔调,无奈地抿了抿嘴。 李馨一走,李青云转头招呼何雨水:“雨水,家里交给你照看,姐妹们有啥动静,找前院几位大哥吱一声,我和李馨出去办点事。” 何雨水利落地应道:“三哥放心,妹妹们我盯得死死的。” 李青云笑著頷首出门,临跨门槛还不忘朝院中四名李家护卫扫了一眼,眼神一落,意思到了。 吉普车刚拐进市局大院,武小海一眼就瞅见了。 “三儿,快著点!三位首长都候著呢,专为朱运城的事。” 李青云点点头,顺手递过两包月盛斋酱牛肉:“大包劳您顺路捎给杆爹,小包您趁热吃,等我这边收尾,咱哥俩去我那儿烫壶酒,整点实在的。” “成!我抽空就啃,再晚点回宿舍,那帮饿狼可就该闻味儿扑上来了。”武小海咧嘴乐了。 虽说司机班住单间,比警卫连还体面些,可架不住有人夜里串门蹭饭啊。 “对了三儿,你让林冲押的那个贾三彪子咋回事?老爷子在號子里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瞧著比挨了打还委屈。” 李青云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贾三彪子不委屈才怪,打从露面到现在,怕是就数他最憋屈。 “没事小海哥,先让他委屈著。往后咱们局里打牙祭,还得靠他这口『活泉』呢。” 李青云推开刘东方办公室的门,赵明义和杜胜利正围著茶壶吹气,热气腾腾。 第196章 咋的?这人你罩上了? “三儿,朱运城那档子事儿,不打了?”杜胜利直截了当。 李青云眨眨眼——得,老朱这日子,真是过得够呛。 他笑著摆摆手:“杜叔,朱运城现在可动不得。说不定,他还真能替咱们扛一回大功。” 杜胜利一怔,脱口而出:“他?扛大功?难不成还能帮咱们揪出蓝光头?” 李青云眯眼一笑:“蓝光头他够不著,但小鬼子当年埋下的那批毒气弹……没准,就藏在他这张老脸上。” 三人脸色霎时一紧,屋里茶香都凝住了。 “大儿子,这话,你心里有几分准?”刘东方沉声问。 李青云挠挠后脖颈,咧嘴道:“实话实说——八成是猜的。眼下就一条线:当初联手坑我的那伙人里,肯定有人知道毒气弹的底细。” “再说了,这人还坑过朱运城——等我这边布置妥当,立马放老朱出去跟他当面对质,逼他慌神、露破绽、自个儿把底裤都抖搂出来。” “我一直琢磨著,当年小鬼子埋在地下的那批毒气弹,四九城里那些老资格的旧人物里,八成有人心里有数。这事水太深,如今连那些遗老遗少都坐不住了,正暗中摸查,想揪出內鬼,清一清自家门风。” 杜胜利一边搓著手一边嘀咕:“照这么看,朱运城还真不能硬摁著打——三儿,你得动点脑筋,把他稳稳拉过来。只要人归了咱们市局,功劳簿上头,自然算咱们一份实绩。” 刘东方和赵明义齐齐点头。他们心知肚明,这活儿本是老李家爷俩挑的大梁,真要论首功,铁定落不到別人头上。可市局跟著沾点光、分口热汤,总比乾瞪眼强啊。 再说李青云如今半只脚已踏进工安系统,是根正苗红的自己人;他乾爹更是市局一把手,给自家队伍添点分量,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青云咧嘴一笑:“杜叔您放宽心,就算您不开口,我也得把市局带上——您啥时候见我李三独吞过一口肉?” 赵明义笑著点头:“这话不掺假。这小子讲情义,办起事来从不含糊,靠得住。” 刘东方一拍桌子:“行!大儿子你放手干,后盾我们给你扛牢——市局人手隨你调,要谁点谁。对了,你把贾三彪子弄回来,图个啥?” 李青云眨眨眼:“乾爹,这贾三彪子,可是块能撬动大局面的硬骨头。” 说完又扭头问赵明义:“赵叔,今年过年发的奖励猪肉,够不够数?” 赵明义顿时吹鬍子瞪眼:“够?够个屁!別的分局听部里招呼,可四九城这十几家——市局加东西城、宣武、崇文、海淀、朝阳、丰臺、门头沟、石景山,整整十二个分局,一千五百多號人,我恨不得提枪崩了肉联厂那个朱胖子!就给我塞进来五头猪……等等,三儿,你是不是早盘算好了?” 李青云点点头:“那还用说?不然我费这劲儿抓他回来干啥?您就等著瞧吧。” 赵明义一拍大腿:“这才像话!三儿你儘管去办,钱不是问题——眼下咱小金库光现金就三十多万,干就完了!” “我勒个去!老赵,咱市局啥时候阔成这样了?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著?”刘东方直咂舌,杜胜利也伸长脖子瞪圆了眼。 赵明义哼笑一声:“就你们俩,天天往外撒钱,哪懂往里搂?我告诉你们,这小金库不止三十多万现款,还有大黄鱼一百五十八根、小黄鱼三百二十五根,全是压箱底的硬货。” “这话出了这屋,谁问都给我咬死——就说不知道!帐面上財务科只记著三万七千块,查谁都是这个数,板上钉钉。” 刘东方和杜胜利忙不迭点头,脸上写满“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口”的篤定。 “大儿子,別耽误工夫,赶紧拿贾三彪子开刀,先把肉拉回来才是正经!”刘东方催道。 李青云起身笑道:“乾爹,赵叔,杜叔,那我先撤了。” 跟三位大佬告辞后,李青云晃悠到拘留区,先拐进朱运城那间。见四下无人,他顺手把一个油纸包朝老朱怀里一丟。 朱运城赶紧接住,飞快塞进铺底的稻草堆里,左右扫了一圈没人盯梢,才悄悄掀开纸包——半斤月盛斋酱牛肉油亮喷香,底下还压著十来颗水果糖,糖纸在昏光里一闪一闪。 他咧嘴嘿嘿一笑:“嘿,俺老朱这回怕是要转运嘍!这事儿要是成了,俺立马转工安,再也不伺候那帮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了!” 说著扯下一块筋道十足的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生津:“哎哟喂,真他娘香!” 李青云转身踱进隔壁拘留室,终於见著那位老熟人了。 “三彪子,怎么混得灰头土脸的?”他冲耷拉著脑袋的贾三彪子扬声喊道。 贾三彪子猛一抬头,撞上李青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立马扑到铁栏边,声音都发颤:“李三爷!三爷!您可算来了,救命啊,快想法子把老贾我捞出去!” 贾三彪子是北小市黑市上的老掌舵,李青云则是东城区响噹噹的一桿旗。两人早年打过照面,虽没深交,也算点头寒暄的老相识。 李青云咧嘴一笑:“彪子,你抖个啥?我人都站这儿了,还能让你继续蹲著喝西北风?” 话音未落,他从兜里掏出两枚金光沉甸甸的碧璽戒指,晃了晃:“说说,你跟这位爷怎么搭上线的?竟能请动他喊我来捞人。” 贾三彪子直摇头,长嘆一声:“三爷啊,別提了,一提心口就发堵!” “这位爷神出鬼没,我连影子都没摸著——可要说恨他吧,又真恨不起来;要说敬他吧,又怕得后脊樑冒汗……这叫爱得深、疼得狠啊!” 他像终於逮著个能倒苦水的,噼里啪啦把满肚子委屈全倒了出来。 李青云听完,笑得肩膀直颤:“彪子,这回你真得给这位爷磕个头!要不是他压著火儿,你那些宝贝疙瘩还没等我进门,就得被一颗铁花生崩得魂飞魄散,直接送你回老家见祖宗去!” 贾三彪子脸色刷地白了:“三爷,不至於……不至於吧?” 李青云扭头朝门外吼了一嗓子:“老四,开门!” 话音刚落,刘昊拎著串钥匙就跨了进来:“老五,咋的?这人——你罩上了?” 李青云顺手递过去一支烟:“不罩还能咋办?这几日牢里乱得跟滚油锅似的,指不定哪天谁手一滑,就把你彪子哥当靶子练了。” 刘昊一点头,咔噠一声拧开铁门,把贾三彪子拽出来:“行,人你带走,手续我回头找冲哥补上。” 李青云拍拍裤腿:“得嘞,就这么定了!早盘算著聚齐哥几个喝顿痛快酒,结果忙得脚不沾地,至今没凑成局。” 刘昊笑著摆手:“啥时候閒下来啥时候喝,眼下谁不是连轴转?赶紧带人走吧!” 李青云应了一声,抬手招呼贾三彪子往外走。 “上车!还等我给你拉门吶?”他已稳坐吉普副驾,斜睨著门口发愣的贾三彪子。 贾三彪子一个激灵,赶紧拉开门钻进去,乾笑著挠头:“哎哟,真没想到您连车都备好了……” 李青云哼了一声:“少囉嗦!北新桥那个院子,对吧?我送你一程。” 这话像根冰锥扎进贾三彪子太阳穴——好傢伙,自己藏得比耗子还严实,竟还是漏了底! 他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汗。李青云扫他一眼,淡淡道:“甭慌。连佟虎那样的硬茬都栽了,你这点猫腻,我能不知道?今儿来捞你,一是面子得给,二是念你贾三彪子这些年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大缺德事——否则?別说捞你,我第一个先把你收拾利索!” 贾三彪子眨眨眼,心头豁然敞亮:原来东城李三爷横跨黑白两道的传言,半点不虚;那句“杀灯罩”的江湖绰號,怕是血里泡出来的真章。 “彪子,三爷跟你掏句实心话,免得你哪天又被人摁进坑里爬不出来。”李青云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压著分量,“小事,我兜得住;大事——你信我,我也真兜不住。” 贾三彪子立马挺直腰板,神色肃然:“三爷,您说!” 李青云点点头:“你那些家当,上头早查得明明白白。上次动佟虎,顺带就把你翻了个底朝天。你丟的几样东西,有几件——现在就在我手里。可它们搁你那儿,不是宝贝,是催命符。” 贾三彪子心里咯噔一下:那些压箱底的货色——大小黄鱼、金银细软倒还好说;可那只汝窑青天笔洗、那尊三足栗子铜炉、那块三百克重的顶级田黄石;还有第三次失窃的钧窑玫瑰紫鼓钉洗、海棠式花盆托、同款花盆……每一件,都是烫手山芋。传出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它们,顺带就想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使。 “三爷,我懂了。”他声音发紧,“东西我守不住,又不敢露脸,更不敢出手,生怕一露头就被人盯上剥皮抽筋。如今没了,反倒踏实了。” 李青云頷首:“你能想通,就是最聪明的活法。三爷也不白拿你的,给你指条活路——” “五天,凑齐十头肥猪。我带你去市局走一趟,给你把分加满、保险上牢。放心,猪不白要,市局照价给钱。” 贾三彪子眼珠子顿时一亮,钱不钱的倒真不算什么,十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顶多值几块大洋,连两根大黄鱼都掏不出,可要是把这条路走稳了,自家脑袋上那顶帽子,可就稳当多了。 “三爷您放宽心,彪子心里有数!这十头猪算个啥?彪子家底儿虽不厚,但咬咬牙、跺跺脚,还拿得出手。” “三爷,往后您指哪我打哪——您说往东,我绝不朝西歪半步;您说打狗,我绝不去追鸡!彪子这条命,从今儿起就拴在您裤腰带上!”贾三彪子挺直腰板,说得斩钉截铁。 李青云微微頷首,没再多言。 第197章 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买卖! “对了彪子,粮食这摊子,你想干,眼下还能接著干。但来路不明的粮,务必先跟我通个气,或者直接去市局报备。等你送猪肉那天,我带你上门,认几个能拍板、说得上话的人。” “还有,倒腾粮食时千万留神,最好摸清对方是哪山头下来的、穿哪身皮、掛哪面旗。一时吃不准也不要紧,先干著,回头立马报上来。只要你把这块理顺了,三爷保你將来脱了这身『野路子』,换上一身正经制服。” 后年,也就是五九年,国家就要动真格的了——所有私下倒卖粮食的,不论黑道白道、南来北往,一律严查重办,一个不留。 李青云之所以还让贾三彪子继续跑这趟浑水,图的就是借势收网:把散在民间的粮源一点点拢回来,为那三年最艰难的日子备足底气。 吉普车稳稳停在北新桥贾三彪子院门口,李青云推门下车,语气沉稳:“彪子,回去细细琢磨吧。能把黑市撑起来的人,脑子不会笨。想明白了,菊儿胡同找我。” 半小时后,李青云踏进菊儿胡同自家院门。 李馨正笑著招呼陈雪茹和伊莲娜。 他刚纳闷今天怎么又凑一块儿了,人还没迈进客厅,就听见小不点一手按著桌上那只油光鋥亮的真皮手提包,一手拍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胸脯,奶声奶气却煞有介事:“达瓦里氏,这事交给我!我这就去找我三哥好好嘮嗑,让他饶了那头大狗熊!” 得,李青云心里豁然开朗——敢情伊莲娜是拎著弗拉基米尔的“保命钱”来的。更绝的是自家小妹,话还没说利索呢,买卖已经谈妥了。 可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伊莲娜:真信啊!一个刚满三岁、走路还晃悠的奶娃娃,她居然句句当真。哪怕李馨开口,也比小不点靠谱十倍。 怪不得能跟李宝宝玩到一块儿去——一个敢拍胸脯打包票,一个敢闭眼全信,绝配! 李青云忍俊不禁,一把將小不点抱起来,捏捏她小脸蛋:“哟,咱家小菩萨又在这儿许愿啦?” 小不点扭头冲伊莲娜咯咯一笑,手指点了点她:“三哥,这是偶达瓦里氏!你给偶的面鸡,就放了那头大狗熊唄!” 满屋人哄堂大笑。李青云望向伊莲娜,朗声应下:“行,看在我小妹面子上,那头大狗熊——放了!” 伊莲娜喜形於色,连连点头:“谢谢你,三云!弗拉基米尔在咱们这儿和毛熊之间跑生意,全靠他这张脸、这份信得过。真的,太感谢你了!” 李青云摆摆手:“別谢我,我这是给我小妹捧场。再说了,你可是实打实掏了钱的。” 小不点立刻接腔:“没错!达瓦里氏花儿钱儿啦!” 李青云笑著把她放下:“快去,找你乔乔姐玩去,別在这儿凑热闹。” 小不点转身朝伊莲娜眨眨眼:“达瓦里氏,有事喊一声哈!在我三哥这儿,偶嘎嘎有面鸡!”说完两条小腿蹬蹬蹬跑没影了,直奔西屋找郑乔去了。 李馨抿嘴一笑:“三哥,雪茹姐把你那五件狼皮大衣赶出来了,针脚密、样式正,漂亮得很。” 李青云点点头:“雪茹姐的手艺,从来不用操心。” 转头对陈雪茹笑道:“雪茹姐,我手里还有不到二十张狼皮,再劳烦您帮我做四件大衣,年前怕是没法进山了,熊皮……怕是够呛。” 陈雪茹爽快应下:“成!你把尺码写清楚,我回去连夜赶。” 李青云提笔写下李爷爷、伍爷爷、罗老爷子和安庆老爷子四人的尺寸,递了过去。 李馨起身去西屋收拾皮子,李青云隨口问:“雨水呢?咋没见她人影?” 话音未落,房门一开,何雨水端著两大盘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走了进来。 “三哥,我在这儿呢!宝宝馋羊肉串了,家里正好有现成的,我就顺手切了几斤,炭火一燎,香得很!”她笑盈盈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热气腾腾。 李青云瞥了眼正鼓著腮帮子、咯咯直乐的小不点,嘴角一翘:“就你鬼主意多。” 转头对何雨水笑道:“行啊,今儿我也沾沾光,蹭顿硬菜。” 何雨水抿嘴一笑,没吭声,低头摆弄起壁炉来。 这炉子烧的不是煤,是劈得整整齐齐的硬木,想烤肉?往里添几块炭就行。 “雪茹姐、伊莲娜,別急著走,尝尝雨水的手艺!” 陈雪茹赶紧摆手:“青云,真不行——下午刚到一批新布料,我得赶回去比对顏色和质地。” 伊莲娜也接话道:“我也得马上回电报局一趟,弗拉基米尔还在那儿干著急呢。” 李青云点点头,起身去西屋拎出李馨刚收拾好的皮包:“那就不强留了,改日我请二位好好吃一顿。” 说完亲自送出门外,又招呼李龙开车,把人稳稳噹噹送到绸缎庄。 回到客厅,李馨已沏好一盏热茶递上来。 “哎哟,可算盼回来了!还是我四妹最懂我。”李青云端起盖碗,笑得眼角微弯。 茶还没沾唇,小不点又蹬蹬跑过来:“三锅,我能干这个!” 郑乔也立马凑近:“三哥,还有我呢!” 李青云一把捞起俩孩子,搂在怀里笑呵呵道:“都成,都是三哥的心尖尖,连雨水也算上。” 这话一出口,何雨水霎时耳根泛红,低头绞著围裙边儿,不敢抬眼。 “三锅,快瞅瞅偶达瓦里氏塞了多少大黄鱼!”小不点踮脚拍著皮包嚷嚷。 李青云拉开搭扣,一根根数过去:五根大黄鱼,四十八根小黄鱼。 “嚯——还带零有整?这怕不是弗拉基米尔压箱底的家底,至少也掏了八成出来。”他朗声一笑。 隨即扭头对李馨说:“四妹,这些全收好,照旧放你屋里;再把我带回来的金幣,顺手送西屋去。” “哎哟,差点漏了一桩大事——咱er奶奶还捎来几口金条箱子呢!”他撂下两个娃,转身就往外走。 西厢房地上静静臥著六只厚实木箱。李青云掀开箱盖,指尖掠过金条表面,一股沉甸甸的凉意直透掌心。 整整六千根大黄鱼,一千根小黄鱼——老太太竟额外多塞了一千根大黄鱼,显然是怕他手头周转不开。 他眉峰微蹙,拈起一根细看:色泽匀净,断口泛冷光,成色足有九十九点五以上——这纯度,早甩开了晚清老金条几条街,几乎逼近民国官铸金锭的標准。 脑子“嗡”地一亮,他忽然就懂了聋老太太的深意。 她是在说:清末民初那几十年,他们家在东北可不是寻常人家;金矿握在手里,產量惊人,底气硬得很。 好傢伙,藏得真够严实的。李青云无声一笑。 更明白了——老太太这是拍胸脯告诉他:外头的事,放手干,別抠搜,金子管够。 这种成色的黄金,直接按国际市价结算都毫无压力;若只在国內熔了重铸,反倒糟蹋了好东西。 “看来er奶奶还得再孝顺著点,这分量,实在沉得暖心吶。”他边嘀咕边往院门走。 刚掀开帘子,就见小宇领著几个兄弟抬著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进门来。瞧那几人绷紧的手臂青筋,李青云心里就有数:又是金子。 今儿真是双喜临门,晚上还能再落两笔。 “小三爷,张林那批货挖出来了!”小羽快步上前,声音压得低却透著劲儿。 李青云抬手一示意,几人麻利地把箱子抬进屋。 掀盖一看——整整齐齐三十根大黄鱼,五十根鋥亮的国际金条。 箱角还压著两把柯尔特蟒蛇左轮,枪身乌亮,配著四盒子弹,二百发.357马格南,黄澄澄的弹头泛著哑光。 这枪,上次抄王明辉宅子时,他也缴获过四把。 李青云盯著两把泛著冷光的银白左轮,嗓音低沉:“小羽,去跟安爷通个气,让他火速传话香江——彻查王明辉、李克武、张林这条暗线。” “我总觉得这背后水太深,顺手让千山叔他们也扒一扒:这几个货,到底跟香江那个家族勾连到什么地步?单凭他们几个,哪够分量换回那么多金子。” “再让安爷把香江那边的人头档子全调一份给我。要是咱们人手宽裕,就往香江再塞一支精干队伍。出发前先来我这儿领一笔美钞——出门在外,兜里没硬通货,腰杆都挺不直。” 小羽应声点头:“是,小三爷。” 他本想提一句陈玥瑶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老爷子和三叔心里门儿清,可小羽这个层级,还真未必摸得著脉络。 “柳家和聂家眼下怎么个光景?”李青云话锋一转。 小羽立马接上:“聂明峰从魔都调了人马,原打算跟柳家硬碰硬,结果上头一道令下,强摁住了。不准再斗。” “可两家吃了这么大闷亏,哪肯罢休?都往东北悄悄派了人,表面是收拾高明,实则卯足劲儿要亮肌肉,给那位『东北虎』瞧瞧自家分量。” 李青云嗤笑一声:“俩纸老虎,还敢闯进东北虎的地盘抖威风?也不怕被一口叼住,嚼得骨头都不剩。咱们李家的人,一个都不许掺和——让他们自个儿扑腾去。” 小羽垂首:“是,小三爷。二爷也是这个意思:不拦、不劝、不伸手,由著他们蹦躂。” “另有一桩:聂明峰已亲自向二爷递话,愿赔礼认错。马六指那伙人渣,交由聂家处置;聂宇则由聂明峰亲自押回魔都关押。” 林宇冷笑出声:“惹完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买卖!若让他们囫圇著脱身,往后是不是阿猫阿狗都敢朝我脸上啐唾沫?三叔怎么说?” 小羽闻声,嘴角倏地一扬,浮起一抹森然笑意:“三爷原话——眼下知情者太多,活口留得够久了。剩下的,全听小三爷发落。” 李青云頷首,眼底寒光一闪:“小羽,你去找李龙。今晚他给明安送补给时,你也跟著走一趟。再让明安抽十號人,跟你手下配成一路,乾净利落地料理了马六指和那群畜生。” “另外——聂宇的手筋脚筋,给我挑断;贴身护他的聂家死士,一个不留;他身上所有现钱、细软,全给我拎回来。” 小羽咧嘴一笑,眼神狠厉:“是,小三爷。这就去办。” 这才是他心里那个雷厉风行、出手见血的小三爷。 “去吧。”李青云摆摆手,“忙完这一摊,咱们痛痛快快过个肥年。” 第198章 真翻脸,子弹可不认人 小羽转身离去。李青云隨即把三百根大黄鱼、五十根国际金条全搬进西屋,又將李馨送来的紫檀匣子里那一整套大清金幣,悄悄收进隨身空间。 “三哥,羊肉串烤好了,快趁热来几串!”刚踏出西屋门槛,何雨水的声音便脆生生地飘了过来。 李青云耸了耸鼻子,喉头微动:“香!等著,我先灌两口酒压压馋虫。” 他返身进屋,拎出半斤新打的菊花白酒——这酒刚到手,还没尝过呢。 接过何雨水递来的铁签子,油滋滋的羊肉在炭火余温里微微颤著,他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满嘴生香。 “嘿,这酒还真不赖。”他晃著酒杯,看那澄澈酒液里浮著几瓣淡黄局蕊,笑著点头。 它不似寻常白酒那般冲喉辣嗓,反倒轻盈舒展,入口是柔润蜜甜,菊花清气瞬间铺满舌尖,像含了口初春露水浸过的花蜜,酒精裹在甜香里,几乎不刺不呛。 中段微苦悄然浮现,是菊花那点乾净的涩,混著淡淡草本回甘,底下托著粮谷酿就的醇厚底子,却始终清爽不滯。 咽下后,喉咙沁著一股凉意,菊香久久盘桓,尾韵微甘带药香,满口清爽,毫无燥火灼烧之感。 冰糖与蜂蜜调得极巧,甜而不齁,苦而不涩,恰如老茶客掌中一盏温润菊茶,熨帖得刚刚好。 何雨水这手烤肉绝了,每串都精挑细选——羊腿肉紧实弹牙,羊尾油肥润丰腴,两相穿插,火候一到,滋滋冒油;大串更是豪气,整块羊排剔得利落,肥瘦匀称,炭火一燎,外皮绷出琥珀色脆壳。 炭火燎过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羊油在高温里炸开浓烈醇厚的脂香,盐粒撒得准、撒得巧,趁热咬下,牙尖轻磕,“咔”一声脆响,焦壳迸裂,底下是滚烫鲜嫩、汁水四溢的羊肉,烫得人直吸气又捨不得鬆口。再裹上孜然的辛香、辣椒的灼热,一口肉、一口酒,李青云吃得眼都眯成缝,连呼“过癮”。 就连李宝宝和郑乔儿这两个小糰子,也学著三哥模样,一手攥肉串、一手捧桔子汽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正欢。 “好好吃好好吃!雨水姐的烤肉比柱鸡锅的还香嗷!”小不点晃著脑袋,奶声奶气地嚷。 饭毕,几人瘫在椅子上、罗汉床上,脸蛋泛红、嘴角带油,满足劲儿全写在脸上。何雨水瞧著乐了,笑盈盈道:“三哥,宝宝、乔儿、馨馨,想吃隨时喊我,反正放假閒著也是閒著,动手做点热乎的,心里也踏实。” 李青云仰在罗汉床上,左右两边各偎著李宝宝和郑乔儿,仨人肚皮圆滚滚,四肢摊开,活像三只晒太阳的小懒猫。 “这主意太妙!雨水,三哥往后的一日三餐,可全托给你啦——你可得把三哥餵饱嘍,別让咱饿著肚子干活!” 何雨水笑得眼睛弯弯:“放心吧三哥,管够管好,顿顿有滋味!” 李宝宝立马举起小胖手:“雨水姐,还有偶!別漏了偶,还有乔乔姐!” 李馨歪头一瞪,冲她做了个齜牙咧嘴的鬼脸:“臭宝宝,你是不是把四姐忘得乾乾净净?” 李宝宝赶紧摆手摇头,小脸急得通红:“没忘没忘!偶记得可牢啦!” 李青云抬手指了指西屋:“四妹,去我柜子里,把那几沓钱拿出来。” 何雨水转头对两个小糰子眨眨眼:“三哥,我去煮点山楂果茶,给宝宝和乔儿消消食——俩小傢伙今儿真吃撑了。” 李青云摆摆手:“先別忙,等会儿再说。” 李馨拎著十沓崭新黑十齣来了,数都没数,直接问:“三哥,这是整整一万?都交给我管?” 李青云点点头:“你和雨水一人一沓,自己零花,买糖买书买喜欢的小玩意,都隨你们。”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何雨水张嘴要推辞,他抬手轻轻一挡,接著说:“你们都长大成人了,兜里不能空,手里得有点数。持家不是光省、光抠就成,该花的地方得敢花,该撑的时候得能撑。” “咱们这大家子,靠的是稳当,更靠的是底气——底气从哪儿来?就在这一笔笔帐、一沓沓钱里。” 他顿了顿,转向李馨:“四妹,剩下八千,连同那些金条,归你统一调度,日常开支、人情往来、年节预备,全由你掌著。李龙他们、安群兄弟年底的红包,早些备好,別临时抓瞎。” “还有,最近我陆续弄几批新货回来,新鲜的、稀罕的,年底分发下去,乾爹乾娘、小叔那边,也都得挑拣著备齐。” “这些事,你带著雨水,跟咱妈、乾娘多请教、多操练。今年迎客送礼的单子,我手写一份给你先揣摩;明年起,全交你主理,雨水打下手,一块把家底守好、把门面撑住。” 李馨听著,还没开口,李宝宝已拍著圆滚滚的小肚皮,挺起小胸脯:“三哥,放心交偶!偶肯定办得妥妥帖帖!” 她话音未落,小眼睛早溜溜瞟向那一摞摞黑十,馋得直咽口水。李馨噗嗤一笑:“小馋猫,別瞅啦——你再盯也没用,这钱是三哥给四姐管家用的,一分不给你留!” 小不点一听,立马垮下小脸,委屈巴巴扭头扑向李青云:“三哥,四姐欺负偶……” 李青云望著两个肚皮高高隆起、蔫头耷脑的小糰子,笑著对何雨水说:“雨水,快去熬山楂茶吧,再翻翻橱柜,要是有山楂罐头,先开一瓶给她们压压食。” 何雨水笑著应了,挽著李馨的手进了东屋。 李青云刚闭眼想歇口气,傻柱和王勇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衣襟还沾著尘土。 “哥俩,这又是唱哪出?”李青云坐直身子,一脸错愕。 王勇喘匀气:“六叔出院了,回院里住了,师娘让咱拎点补身子的东西过去。” 傻柱挤眉弄眼,咧著嘴直乐:“阎家跟易中海乾起来了!三大妈领著解成、解放堵人家门口骂街呢,一大妈早躲聋老太太家去了!” 李青云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勇哥,柱子哥,这回柱子哥立功的门道又撞上门了!你们先撤回去盯紧点——我琢磨著,易中海那老傢伙,八成跟当年的小鬼子扯不清关係。真要顺藤摸出点实锤来,咱几个脑袋上可又要多顶一颗星了。” 王勇和傻柱顿时精神一振,眼睛都亮了起来。光是这次揪出小鬼子旧案这一条,两人提两级行政待遇,板上钉钉。 傻柱立马凑近一步:“三儿,咱是直接动手,还是先按兵不动?” 李青云嘴角一翘:“易中海?那可是只活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哪能说拿就拿?先盯,就在院里眼皮底下盯!等阎家这摊子事儿烧完、灰都冷透了,我再给易中海甩个响雷。” “对了柱子哥,你走时顺手拎两只羊——一只带回去大伙分著解解馋,另一只麻烦你拐去后院,给老周头送过去。老爷子帮过我大忙,我答应过他一只肥羊,不能食言。” 傻柱点头应下:“成!我刚溜达进厨房瞅了眼,鸭子还剩几只,我顺几只回去,配点玉竹、麦冬、鲜笋,燉一锅老鸭汤。这天气天天扒炉子,嗓子冒烟,喝点润的才扛得住。” 李青云笑著摆手:“拿,儘管拿!我这儿过两天还有几车货陆续到,年货你们別操心,瓜子花生糖块儿备足就行。” “勇哥,你那份我早给你留好了,年礼不落空;柱子哥,回头你灶上燉啥好东西,记得匀一碗给大娘送过去——她身子虚,得慢慢养著。” 说著,他伸手轻轻掐了掐李宝宝肉嘟嘟的小脸蛋:“快去叫你四姐和雨水姐,把那几罐奶粉和麦乳精抱过来;再跑趟西屋,柜子里那罐氂牛壮骨粉也一併拿来。” 小不点撅著屁股,一点一点蹭下罗汉床,两条小短腿顛顛地躥进东屋。 郑乔也跳下床,仰起小脸:“三哥,我想回家看爸爸。” 李青云伸手摸了摸她额角:“让你四姐把你棉袄裹严实,外头风硬。” 又转向傻柱:“柱子哥,乔儿劳烦你捎回去。跟六婶六叔说清楚:今儿一口东西都不准她再碰——这丫头和宝宝俩人,半斤烤羊肉全塞进肚子里了!” 傻柱乐呵呵打量郑乔圆滚滚的小肚子:“瞧瞧这小鼓包,回去我就熬山楂果茶,酸溜溜地化一化食。” 李青云笑著接话:“你跟雨水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这会儿正坐在院里削山楂呢。” “哈哈哈……”三人笑作一团,笑声脆亮,满屋子都是暖意。 可这边热热闹闹,那边李怀德却连轧钢厂大门都没进,直奔老丈人家去了。 他一进门就把在李青云家听来的、看见的全倒给了王长山,末了皱著眉问:“爸,李家到底什么来头?” 王长山慢悠悠端起茶碗,吹了口气:“什么来头?李老爷子的墓碑,就立在八宝山。要是当年没牺牲,现在人家坐镇的地方,是红海大院。” “我和毕云涛这个段位,在人家眼里算什么?光李家,加上刘东方,三个带枪证的,腰里別著的不是摆设。” “人家手里的权柄,比我和老毕重得多。咱们管的是流水线和图纸,人家管的是火候——觉著不对劲,甭管你多大官,抬手就能銬,拔枪就敢压。真翻脸,子弹可不认人。” 李怀德浑身一激灵,手指下意识朝红海大院方向一指:“那儿的人?!” 王长山点点头:“李青云打小就是那两位老爷子亲手带大的。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大大方方在家收金条?凭什么住处门口总晃著几个挎枪的?” “白天送进去的金条,夜里可能就进了红海大院的保险柜;过不了几天,换回来的就是进口工具机、新式装备。” “怀德啊,跟李家人处好,是正经事。你猜我跟老毕为啥拼了命想爭二机部一把手的位置?” 李怀德摇摇头,心里嘀咕:岳父和毕云涛如今位子已经不低,至於这么急吼吼抢一把手,未免太难看了些。 第199章 自家事,有话直说 王长山却朗声一笑:“明年第一、第二机械工业部,连同电机製造工业部,三合一。不上那个位置,我和老毕,顶多是个新单位的普通主任。你说,这步棋,能不抢吗?” “李家的事,嘴给我严实点。这事只有上面几位老爷子心里有数,除了**当年军里那批老部下,外头知道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別看**战死了,可他当年铺下的路、带出来的人,如今不少都攥著实权呢。表面风平浪静,可李家老大、老二走的可是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路。” 李怀德点点头,压低声音:“爸,您放心,这话我烂在肚子里,绝不敢往外漏一个字。” 王长山缓缓頷首:“怀德,你得拎得清——这种人家,已是踩著云梯往上攀了。哪怕那些肩章上缀著三颗金星的老牌家族,跟李家比起来,也未必稳占上风。” 李怀德忙应道:“我明白,爸。对了,还有一桩事,您帮著参详参详。” 他把杨保国捅出的篓子、李青云张口就要八百根大黄鱼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王长山摇摇头,冷笑一声:“这回毕云涛,算是被自己那个蠢徒弟活活拖进泥潭了。李青云年纪不大,可下手又准又狠,半点不含糊。” 李怀德下意识追问:“爸,这话怎么讲?” 王长山嘴角一挑:“怀德,上回我让你捎给李青云多少根大黄鱼?” “二百六十根。”李怀德脱口而出。 王长山眯眼点头:“那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货色,是民国金条!当年我拿下蓝军一个少將,缴获四百根国民金条,全数压在箱底。” “就算真有人翻旧帐往上捅,顶多扣个『私留战利品』的帽子——可到了我这个位置,这点事算个屁!” “毕云涛可没这底气。李青云一张嘴就是八百根,他接不接?接了,金条铁定直送红海大院;几位老爷子最见不得贪墨二字,这笔巨款从哪儿来?八百根,不是八块八毛,是能压断脊梁骨的分量。” “不接?更妙——眼下案子正归李青云他爹主理。报告里只要轻飘飘加一句『毕云涛同志的思想……』,后头几个省略號,比刀子还锋利。” “就算眼下杨保国和毕云涛毫髮无损,这名字也早被记进上头的黑本子里。老毕这辈子,休想挪动半步。” “要么原地钉死,要么发配边疆——川省工业建设正缺个能扛千斤重担的干將,我看老毕,挺合適。” 李怀德听完,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黏腻冰凉。 “爸,那毕云涛……岂不是彻底废了?”他脱口而出,连杨保国三个字都懒得提。 真到了那一步,杨保国別说轧钢厂站不住脚,能囫圇保住命,都算祖坟冒青烟。 好傢伙,本以为底下斗得够凶了,没想到上面撕咬起来,才是真见血、不见骨。 越往上,刀光越隱,寒气越重——就像李青云他们这代人,背后是整个家族在角力,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覆。 王长山点头:“怀德,你待会儿去一趟,把李青云的条件原样告诉杨保国,其余半个字,不准多说。” “还有,你们厂那个聂主任不是急著见李青云吗?早点领过去。等著瞧吧,今晚杨厂长,怕是还得再演一齣戏。” 李怀德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疑:杨厂长不至於糊涂到这份上吧? 李家老院,傻柱和王勇带著郑久刚跨进门槛,李青云已抱著小不点歪在罗汉床上睡得香甜。 东屋,李馨和何雨水正埋头清点那些大黑十和大小黄鱼,按成色、年份、来路一一分装,预备日后用得上。 还真没白忙活——这一趟下来,李馨直接成了小富婆:八千多块现钞,外加一百零三根大黄鱼、四十八根小黄鱼。 其中娄半城赔罪二十根,贾三彪子托人办事三十根,弗拉基米尔买命钱五根,小黄鱼四十八根。 上回做衣裳付给陈雪茹一根大黄鱼,余下的,全在这儿了。 “馨馨,这些钱……真分?”何雨水捏著一沓大黑十,指尖微颤。 李馨点头,语气乾脆:“分。就照三哥刚才说的办——咱们姐俩,得替三哥把这家顶起来。李家的门楣,不能塌;咱要是缩手缩脚、抠抠搜搜,才是真丟了李家的脸。等太平姐姐带你出去逛,敞开了花!” 何雨水愣怔片刻,才缓缓点头。这一阵子的遭遇简直像做梦——聋老太太塞给她的金锁还压在枕头底下,安庆老爷子送的玉佩正贴著胸口发暖,眼下又添了沉甸甸一千块现钞;再加上这些年悄悄攒下的近百块钱,手头这堆家当,快抵得上四级工十年不吃不喝的全部积蓄了。 嘖,真够瞧的。 “行,我听三哥的!”她挺直腰板,声音清亮,“咱不能塌李家的台,更不能让三哥脸上掛不住。” 李馨瞥见黑鱼那副绷紧又憋屈的模样,眼底倏地掠过一缕玩味。 下午五点刚过,她推门进了里屋,轻轻拍了拍李青云的肩膀:“三哥,醒醒,李厂长带著人到门口了。” 李青云眼皮一掀,翻身坐起,顺手摸了摸李宝宝滚烫的小脸蛋。 “算了,让她睡吧,別惊醒了,再吹著风受凉。”他朝外扬了扬下巴,“请李怀德进来。” 李怀德领著聂主任跨进门槛。李青云抬眼打量:中等个头,四十出头,肩宽背厚,眉宇间透著股久经事务的老练劲儿。“青云同志,久仰大名,冒昧打扰!”聂主任伸手就握,掌心微汗。 李青云笑意温厚:“聂主任辛苦,快请坐,都是自家兄弟,別拘著。” 聂主任心里咯噔一下——好傢伙,一张嘴就是软刀子,绵里藏针,不好啃啊。 李馨和何雨水端来三只白瓷茶杯,是供销社八毛一只的寻常货,里头泡的是中档明前茉莉花茶,香气清幽,水色澄亮。 可李怀德哪看得出这些门道?他上次来时,三爷待客用的是西湖龙井,或是蒙顶甘露、黄芽这类贡品级茶叶,捧出来的更是道光慎德堂粉彩梅花盖碗,或光绪豫丰號老茶器——这回一比,高下立见。 李青云朝李怀德飞快眨了眨眼。李怀德心领神会,立马笑著开口:“青云同志,咱老李是个糙人,不爱绕弯子。今儿聂主任有难处,托我引荐,盼您搭把手。” 李青云摆摆手,笑容爽利:“自家事,有话直说。” 聂主任应声打开脚边皮箱——金灿灿一百根大黄鱼,在窗下阳光里晃得人眼晕。 “老话重提了,还是怀德同志提过的那档子事——抗战时期特高科潜伏案。” 李青云扫了一眼箱子里的金条,嗯,比预想的敞亮。 他略一沉吟,道:“聂主任,这事的分量,您心里有数。依我看,只要上面不再翻旧帐,风平浪静,就是最妥帖的收场。” 聂主任一怔,旋即咧开嘴:“高!还是青云同志目光如炬!维持现状,最稳当!” 李青云点点头,话锋却忽地一转:“不过聂主任也清楚,这事根子扎在轧钢厂领导层。如今您二位已查明白,只要其余人不节外生枝,这事就算结了。” 聂主任后槽牙一紧,差点骂出声——这话明著客气,实则把话挑明了:钱我收了,锅我帮你捂著;可你们厂里那位杨保国,要是装傻充愣不肯交份子,回头我收拾他,连累到你俩,可別怨我没提醒。 他赶紧接话:“青云同志放心!回去我和怀德同志马上復盘,一个钉子一个眼儿地过,绝不敢让谁存半点侥倖,更不敢拖拉怠慢!” 意思是:我们这就找杨保国摊牌,他那份,一分不少、双手奉上。规矩,懂。 李青云肚里冷笑——你懂个屁!杨保国那副嘴脸,我早腻歪透了,迟早要拎出来涮一涮。 坐在一旁的李怀德没吭声,只不动声色扫著屋里陈设。目光落到罗汉床上——小不点裹著整张狼皮褥子,睡得小嘴微张、鼻尖冒汗。他心头一震:原来这位李家小公主,是真真正正捧在心尖上宠著的。 看来往后也能学学这位李家小公子的路子嘛——得空就去信託商店、友谊商店、百货大楼转转,挑几件精巧玩具,哄哄这位小祖宗。 李怀德想到这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嗯,明前绿茉莉,清冽回甘,倒也算上品。 得了李青云点头应允,聂主任又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两人刚走到门厅,外头忽传来汽车剎停的闷响。李怀德抬眼一瞧,竟是杨保国到了;更叫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著毕云涛。 李怀德与聂主任忙不迭上前问好,毕云涛含笑点头,二人这才快步退出。 李青云已迎至廊下,朗声笑道:“毕首长驾临寒舍,晚辈失迎,实在惶恐!” 毕云涛爽朗一笑:“青云老弟办的那些事,连我这把老骨头听了都竖大拇指!今儿保国登门赔礼,我索性搭个顺风车——不为別的,就想亲眼瞧瞧,这位少年英杰究竟是何等模样!” 第200章 逗你玩呢,你还真较上劲啦? 李青云连忙侧身引路:“首长快请进,屋里坐。” 杨保国紧隨其后,和司机、秘书一道从轿车后备厢卸下四个硬壳皮箱。李龙早带人候著,麻利接过,稳稳托进院內。 司机与秘书没进门,只守在车旁——毕云涛这个层级,规矩早已刻进骨子里,谁敢越雷池半步? 回到客厅,李馨与何雨水已將那百根大黄鱼收妥,连聂主任和李怀德用过的茶具也撤得乾乾净净。 新沏的茶端了上来,白瓷杯依旧朴素,可茶叶换成了蒙顶山头春甘露,芽叶匀嫩,汤色清亮。 毕云涛抬手点了点那四只皮箱:“青云老弟,八百根大黄鱼全在这儿。余下的事儿,还得劳您多费心,帮著说几句公道话。” 李青云朝李龙扬声道:“大龙,这位是毕云涛毕首长。开箱验货,贴封条。” 李龙立正敬礼,声音清亮:“首长好!內务部李龙,向您致敬!” 毕云涛立刻起身还礼:“李龙同志好!” 实话实说,老毕到底是军中出身,礼数周全,分毫不差。 李龙隨即打开四只皮箱,逐一查验:金条码放齐整,根根过数,连纹路成色都扫了一眼;再取出內务部特製封条,严丝合缝贴牢箱盖,最后將箱子稳稳搬进西屋。 这一套动作看得杨保国眼皮直跳——他总算咂摸出味儿来了:老首长为何亲自跑这一趟? 眼前这位哪是什么紈絝子弟?分明是掛著特殊身份的主儿!寻常人家,谁能隨手拿出內务部的封条? 霎时间,杨保国想起李青云头回进轧钢厂时自己那副冷脸,恨不能抽自己两记耳光:本可化敌为友,硬生生被自己作成了死结。 见箱子封存妥当,李青云笑著对毕云涛道:“真没想到这点小事,竟劳动首长亲临——看来咱们杨保国同志,在您心里可是分量十足啊。” 毕云涛心头暗骂:八百根大黄鱼都掏了,这小子还挖坑让我踩? “简在帝心”是隨口能掛嘴边的词吗?传出去,多少双眼睛盯著我后脖颈子使绊子? 他面上却愈发和煦:“青云老弟才真正是简在帝心呢!李先生和伍先生对你,可是讚不绝口啊。” 李青云一听这话,脑中电光一闪——好傢伙,老毕也在设套! 这话接不得:若说“承蒙两位先生厚爱”,等於坐实你我私交非同寻常,旁人立马琢磨——莫非两位老爷子偏袒徇私,替你走后门? 若推说“愧不敢当”,又像自认平庸无能,反让人疑心:两位先生老眼昏花,竟看走了眼? 难怪都说人老成精、马老成猾、兔子老了鹰都难逮——毕云涛这老狐狸,果然难缠。 笑著抬手轻轻一挥,语气谦和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气:“首长过奖了。青云做事,上不负家国重託,中不欺黎庶所望,下无愧於战死沙场的爷爷、守土尽忠的叔伯——问心无愧,足矣。” 这话听著温润,实则字字如刀。明里是自述操守,暗里却把毕云涛和杨保国衬得像两块朽木:一个倚老卖老、毫无担当,另一个外强中乾、暗通敌寇,连自家厂子都管得七零八落,还敢在这儿指手画脚?更別提毕云涛自己——李家三代血洒疆场,你凭哪条规矩,端著长辈架子来训斥我? 话音未落,已悄然亮出底牌:小爷身后有人,且不是寻常人。想动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果然,毕云涛脸上依旧绷得严丝合缝,可额角暴起的青筋,一下一下跳得又急又狠。 “青云啊,年轻人火候未到,得学会收著点。”他声音压得低,像闷在铁桶里的雷,“这潭水深得很,多少能人栽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凡事留三分余地,才是活路。” 李青云眯起眼,目光如钉子般扎过去——好啊,这老东西竟敢赤裸裸放话警告?今日若让他全身而退,往后这四九城,还有谁信李青云三个字? “毕主任,您这架势,是打算拿我大儿子开刀?”一声朗笑撞进门来,刘东方挽著林淑慧的手臂,步履沉稳,气势如虎入山林。 李青云立刻起身,恭敬又亲热:“乾爹!乾娘!您二老可算来了!” 刘东方拍拍他肩膀,转头就朝毕云涛咧嘴一笑:“老毕,您那宝贝下属干的好事,我大儿子没出生前,我就先替他记下了——您要是还想试试,我不介意现在就帮您松松筋骨。” 林淑慧压根没往毕云涛那边扫一眼,径直走到罗汉床边,俯身轻抚小傢伙圆润的脸蛋,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慈爱。 “宝宝睡多久了?这会儿还不醒,夜里怕要闹腾。”她语气温软,却像把软尺,把毕云涛彻底量出了局外人的尺寸。 李青云笑著接话:“刚睡满两小时。中午啃了半斤烤羊肉,喝了一碗山楂果茶,疯玩俩钟头才倒头就睡。” 林淑慧点点头,眼里笑意更浓:“养得不错,白白胖胖,当哥哥的很上心。”说完,顺手用羊皮褥子裹住李宝宝,稳稳抱起:“行了,你们爷们的事,你们自个儿掰扯,我带孩子去东屋。” 门帘刚垂下,刘东方脸一沉,目光直刺毕云涛:“老毕,你底下那位『能人』捅的篓子,我大儿子还没落地呢,我就想把他连锅端了。” 毕云涛心头一震——好傢伙,儿子骂得含蓄,老子骂得敞亮;一个绕著弯扎心,一个拎著刀上门,真当自己没脾气? 他猛地抬头,眼珠一瞪:“刘东方,你是不是太过了?那事怪得了保国?市局干什么吃的?政保又在哪儿蹲著?让鬼子特高科摸进眼皮底下,你们自己失职,反倒赖起別人?” “毕云涛——”一声怒吼炸在门口,李镇江大步踏进来,身后紧跟著李镇海和王红梅。 李青云嘴角一扬,心里踏实了:乾爹到了,亲爹到了,三叔也到了——今儿这屋子,就是毕云涛挨顿收拾,他也只能咬牙咽下。 他立马扬声招呼:“妈,妹妹们都在东屋,乾娘也在那儿陪著呢!” 毕云涛脸色微变。眼前这兄弟俩,一个绰號“阎王”,一个曾单枪匹马搅动京津冀地下情报网,哪个不是踩著刀尖走过来的狠角色? 不信你看——李镇海坐镇四九城时,谁敢动李青云一根汗毛?等他一出事,王明辉、李克武立马跳出来动手;等他风尘僕僕赶回来,满城鸦雀无声,连影子都不敢晃一下。唯一那回枪响,还是李青云自己演的苦肉计。 哦,聂宇那小子除外。他压根没听过李镇海的名號,又是个被糟蹋坏了脑子的疯批,另当別论。 李镇海翘著二郎腿,一屁股坐到毕云涛对面,嘴角掛著几分讥誚:“老毕啊,听说你最近挺威风?连后生晚辈都敢揪著不放,胆儿肥了啊?” “当年你在京津冀封所那会儿,是谁带人给你清道、守夜、压场子?你倒好,转头就把自家老三青云当外人——他是我李镇海的亲侄子,不是你毕云涛家门槛上蹭灰的过路人!怎么,是嫌自己骨头硬了,真想试试我枪口烫不烫?” “八百根金条,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在这磨洋工、打太极、绕弯子,当这钱是你儿子求著你收的?还是说,你压根没看清那封条上盖的是谁的印、落的是谁的款?有本事,现在抬脚就走,我李镇海绝不拦你一步。” “老毕,真当你一个人能扛下整座山?这事我还没往下刨呢——单是你们二机部大张旗鼓调走一批顶尖技工,连个密级都不设,光这一条,就够你脱三层皮!” “还有你身后那个怂包,老子现在崩了他,连报告都懒得递。” 李镇海朝那四只皮箱上的火漆封条一努嘴,语气冷得像结了霜。 毕云涛脸青得发紫,嘴唇紧抿,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早知如此,他压根不该踏进这扇门——既然咬牙认下了这笔金条,何必非赶在人家家里没主事人时上门耍横?这下倒好,正主全回来了。 “李镇海,钱我接,错我担。今儿是我失了分寸,再怎么著,也不该拿孩子撒气。”打不过,就低头;扛不住,就认帐。毕云涛乾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李镇海咧嘴一笑,拍了拍大腿:“成!既然你老毕肯认这个理,那就弯个腰,给青云小子赔个不是——这事,一笔勾销。” 李青云当场愣住,脑瓜子嗡嗡响。 我靠,老爸,您这路子……是不是跟管监狱的老金哥混久了? 再瞅一眼三叔,那眼神、那架势,活像就等毕云涛一俯身,他抄起板凳就砸——李青云差点脱口而出:“三叔,使不得!那椅子是黄花梨的,砸一下,老毕怕是要直接躺进医院icu!” 话还没出口,李镇江已霍然起身:“咋样老毕?我二哥的话,你不当回事?” 他大步跨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大军!二军!去把毕家那俩小子『请』回来,好好盘盘底——这些年他们家乾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件別漏!” “得嘞,三爷!这就办!”门外引擎轰鸣,两辆吉普车瞬间发动。 毕云涛腾地站起,额角冒汗:“服了!真服了!二位大哥,牛!” 说完,他深深一躬,朝李青云低声道:“青云小同志,对不住,是我眼瞎心盲,您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 李青云忙不迭摆手:“没事没事!” 他哪能不懵?高官给他鞠躬,不是没经歷过。 可这一回,他彻底咂摸出味儿来了——自家老爹和三叔,根本就是一对杀神搭档,一个抡锤,一个递钉,配合得天衣无缝。 刘东方笑呵呵上前扶他:“哎哟,老毕,这是闹哪出?孩子之间磕碰两句,老二老三逗你玩呢,你还真较上劲啦?” 李青云心里咯噔一下:得,乾爹、老爸、三叔,仨人一台戏,红脸白脸黑脸,轮番上阵,演得比电影还溜。 毕云涛斜睨刘东方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憋屈。 第201章 就这你还好意思標榜自己清白? “哟——好热闹啊,人都齐嘍?”童玉先生踱进门来,笑容温厚。 “云涛啊,快坐快坐,到了这儿,就当自己家!”他边说边往沙发上一坐,气定神閒。 杨保国早站不住了,蹭一下贴墙而立,脊背挺得笔直,活像新兵报到。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瞧瞧人家,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一个跺跺脚震三省的实权派,自己不过是个破厂长,凭啥端著架子看不上人家孩子? 早知道李青云背后站著这样的山,他早把人供在祠堂里日日上香! “嘖嘖,三小子办事就是敞亮!知道爷爷急著用金条,连夜打包封好,连封条都压得这么瓷实!”童玉先生目光扫过地上四只严丝合缝的皮箱,乐得眯起了眼。 李青云眼珠一转:不能总当冤大头啊! 他立马挨著童玉先生坐下,脸上堆满笑,热情得发烫,激动得发颤。 童玉先生浑身一激灵,缩了缩脖子:“三小子,有话直说!你这笑……瘮得慌!” “不过我先撂下话——你要真想收拾老毕,这事我绝不同意,你伍爷爷更不会点头,趁早断了这念头。” 李青云立马接话:“我加钱!” “加钱嘛……咳咳,倒也不是不行……可加再多也不顶用,这不是钱能摆平的事。”童玉先生一激动,差点把底牌掀了。 毕云涛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好傢伙,敢情童玉这老狐狸压根不是来护他的,是怕他被抬价卖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那这样,童玉爷爷,您给我匀二十支犀角。” 童玉先生一怔,脱口就问:“犀角?你要那玩意干啥?再说了,二十支?我上哪儿给你扒拉去?你乾脆直接把老毕打包送火葬场还省事!” “咳……”毕云涛翻了个白眼,“合著我连二十根犀角都不如?” “哎哟,老毕,你可別多心,我那是哄孩子呢!”童玉先生笑著打圆场。 转头又对李青云说:“犀角嘛,外事部仓库里倒是有几支存货,可远没到二十支。明儿我亲自跑一趟,有多少全给你调出来。” 李青云点点头:“再捎点虎骨,要后腿脛骨,越多越好。” 童玉先生眉峰一挑,目光直直落在李青云身上:“三儿,是不是你身子骨有动静了?” 李青云微愣——本想著藉机收几味稀罕药材,没想到这位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门道。他顺势点头:“嗯,是有点状况。” 童玉先生頷首:“行,最迟明儿中午,东西准送到你手上。” “你李爷爷、伍爷爷都拍过板——只要是你要的药,一律开绿灯,优先紧著你供。” 李青云应声:“那我就不客套了——人参、虎骨、熊胆、犀角,这四样眼下最急。” “您放心,我不沾公家便宜,个人掏一百条大黄鱼。” 话音刚落,他朝东屋喊了一嗓子。李馨和何雨水立刻抬著那一百条金灿灿的大黄鱼出来了。 童玉先生扫了一眼,点头:“踏实,这事我兜得住。明儿先送一批,剩下的我从白山老库连夜调运。” “得了,老毕,你也搭我车走吧——不然我怕明天得去给你烧纸。”童玉先生起身,拍了拍毕云涛肩膀。 李青云示意人將五个皮箱、整整九百条大黄鱼,稳稳装进童玉先生的车里。 外人一走,屋里就剩李家自家人了。 李青云冲东屋扬声喊:“四妹!雨水!换新茶!” 话音未落,刚睡醒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李宝宝,抱著一罐西湖龙井就冲了出来。 “三哥我来啦!三哥我来啦!”小不点脚下一蹦,整个人扑进李青云怀里:“三哥,这是雪茹姐托人送来的顶好龙井!” 话还没说完,李馨追出来一把夺过茶罐:“小不点,你把茶叶抱走了,我拿啥沏?” 小不点不吭声,只往三哥怀里缩得更深,小脑袋一埋,爱谁谁。 这副憨態可掬的模样,惹得屋里三位老父亲笑得前仰后合。 片刻工夫,李馨和何雨水端著紫檀托盘进来,四只清道光慎德堂制的粉彩梅花盖碗,热腾腾的西湖龙井香气氤氳。 刘东方抿了口茶,笑著嘆:“瞧瞧这几个丫头,被三儿带得越发灵秀了——如今是馨儿和雨水替三儿管著家呢。” 李青云点头:“先让她们练练手。我这边摊子越铺越大,人情往来、琐碎杂事,哪能事事亲力亲为?” 话音未落,小不点噌地钻出来:“乾爹!还有我!我也帮三哥管家!” 话没说完,李馨伸手一捞,直接把她夹在胳膊底下:“我看你今儿还往哪儿钻!” 小不点两条小腿在半空蹬腾著,一边挣扎一边嚷:“救命啊!三哥救命啊!” 看著这活宝撒欢,满屋子紧绷的弦,悄然鬆了几分。 几个丫头退下后,屋里只剩李家四位爷们,空气也跟著沉了下来。 刘东方端起茶盏,缓缓开口:“眼下风向越来越清楚了,上头的天平,正一点点往咱们这边压。” 李镇江朗声一笑:“不压也不成啊——如今妖魔鬼怪太多,总得让咱们这群钟馗甩开膀子捉一回。” 李镇海却拧著眉:“可上头放得太宽,也不是好事,容易招人惦记,结下暗帐。” 刘东方頷首道:“哪怕招来满身是非,眼下也顾不上了。你和老三必须把安全部的实权攥紧一半,否则真如三儿说的——咱们全得捲铺盖走人。” 李青云沉声应下:“爸,三叔,杆爹说得透亮。安全部这块地盘,尤其是新兵集训这一环,绝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李镇海目光篤定:“这事我亲自盯。按现势,我十有八九要调入安全部,主抓內部稽查、纪律整肃,还有新人锻造。老六,我已打算让他专管新兵的淬炼与带教。” “三儿,若在这一块动用资金,你能腾出多少?”李镇海直截了当发问。 李青云略一沉吟:“安全部眼下还缺多少?再者,爸,这笔钱是算李家在安全部的开销,还是安全部自己的帐目?这口子,您得先划清楚。” 刘东方与李镇江立刻附和:“三儿这话问得准,含糊不得。” 李镇海嘴角微扬:“自然是李家在安全部的支出。这种命悬一线的关口,我还没糊涂到死忠卖命——老大怎么倒的,咱们心里都明镜似的。” 李青云点头:“既然是咱家用,那不是看我能掏多少,而是看您要花多少。別忘了,我背后还站著个er奶奶呢。” 李镇海一愣,眼珠子转了转,挠头道:“哎哟,这老太太……我竟给漏了!” 刘东方也是一拍大腿:“没想到乾爹早埋下这么一颗硬核棋子!” 李镇江咧嘴一笑:“咱爹,真牛!” 刘东方和李镇海齐刷刷扭头看向李镇江。 李青云见状,赶紧打圆场:“乾爹,爸,上面那头,我还得再交多少『黄啃子』?” 李镇海拨弄著烟盒,缓缓道:“今晚这八百根大黄鱼虽没经你手,但確確实实用在这摊子上了。加上上回那八百根,再凑个两三千根,差不多就齐活了。” 李青云皱眉咂舌:“好傢伙,这是专挑我这一只羊狠薅啊。” “最早从那帮老刀子手里刮来八百根大黄鱼;李怀德那儿咬下二百六十根民国金条;小鬼子那边捞得最丰——” “可明面上只报了一千根大黄鱼、一千五百根小黄鱼;宫本那老鬼子身上榨出一千八百根大黄鱼、六百根小黄鱼。” “山城捎回来一百根大黄鱼,今儿聂主任又塞来一百根;零零碎碎再凑一百三十多根,也都匀进去了。” “可上头只认帐本数字,万一不够数,我还得自掏腰包补窟窿。” 话音未落,李镇海一瞪眼:“你小子还嘟囔?这已经烧高香了!你以为你在山城收的那堆红宝石,上头真蒙在鼓里?” 李青云猛地抬头:“可我还交了六十万美金呢!咋不见一句夸?” 李镇海也竖起眉毛:“没这六十万压舱,红宝石的事早掀翻天了!你以为压得住?山城那帮王八蛋前脚送礼,后脚消息就飞进四九城——多亏你及时交出四百根大黄鱼,不然这篓子早炸了!” 刘东方和李镇江对视一眼,齐声问:“啥红宝石?” 李镇海朝李青云一指,无奈摇头:“这小子收了山城那帮人的厚礼,大黄鱼全交了,却悄悄留下十二颗鸽血红宝石。” 李青云白眼一翻:“留十二颗红宝石咋了?我不娶媳妇?我这几个妹妹將来嫁人,聘礼妆奩不靠这个撑著?我在宫庶那儿缴获六十万美金,一分没留全交了,还要我咋乾净?” “放整个二代圈里,我算最利索的!谁不服气,让他站出来,我当场轰他个满脸花!” 刘东方摆摆手:“老二,芝麻大点事还拎出来说?上头都不当回事,你在这嚇唬谁?” “大儿子,实话实说——现在让你掏金条,还能凑多少?” 李青云伸出两指,比了个八字:“八千根,大黄鱼。” 噗—— 李镇海正捧著茶碗嘬了一口,话没咽下去就全喷了出来,抹著鬍子瞪眼道:“就这你还好意思標榜自己清白?” 李青云梗著脖子嚷道:“咋啦?我er奶奶当场塞给我九千根大黄鱼、两千根小黄鱼!谁不服气,自个儿也去认个腰缠万贯的er奶奶啊!” 一直闷头掰手指头的李镇江突然抬头,眼神发亮:“二哥,金条数目对不上!这小子铁定掖著藏著不少。” 李镇海一拍大腿:“滚你姥姥的!帐我还不会算?早看出他藏私了!” 李镇江立马跳脚:“我姥姥也是你姥姥!” 第202章 得,又剩自己光棍一条 李青云瞅著俩哥哥掐架,嘴上却严丝合缝——压根没提聋老太太悄悄塞来的第二批大黄鱼,纯度稳稳踩在九十九点五以上;更没抖出自己兜里不光有八千多根大黄鱼,还攥著六千根同规格金条,外加三千来根民国老货。 刘东方“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直跳:“放屁!我大儿子说得对!上头那五千根大黄鱼的窟窿,凭什么全赖咱青云填?” “满京城的二代里头,哪个比他乾净?虽说帽儿胡同十五號院已过户到青云名下,可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咱二娘的陪嫁!不给青云,难不成还留给外人?”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心说:好傢伙,真是见钱眼开啊!刚报出九千根大黄鱼,连乾爹都挺直腰杆改口叫“大儿子”了。 “大儿子,明儿一早就去聂家討说法!他们家那个**仔敢朝你下黑手,这次钥匙不换钱,你就拉上柳家一块收拾他!”刘东方嗓门洪亮。 李青云一怔:“乾爹,上头不是刚压住聂柳两家別动手吗?” 刘东方翻了个大白眼:“傻小子,上头摁得住嘴,摁得住心?” “聂明峰差点被柳老二活埋,柳老二又死得稀里糊涂——两家谁咽得下这口气?高明搅和是真,可聂明峰挨刀那会儿,不就是柳老二亲口下的令?” “就冲这点,柳老大疑心聂家联手做掉柳老二,有啥不对?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换了战场!” “大儿子,你派队人马,把聂宇手下那群野猫疯狗全拎回来,顺带把聂宇本人也『请』走!明儿直接押著人上聂家要交代——他们敢装聋作哑,你就当著全家面,把这些货色全就地正法!” 李青云一愣,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扬声喊:“大龙!让二虎带人支援小宇;再告诉小羽,能活捉儘量活捉,聂宇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小三爷!”李龙应声答道。 刘东方三人互看一眼——得,这小子今晚就要动真格了!幸亏话赶得早,再晚半步,人家都收工喝茶了。 “乾爹,您说,找聂家要多少赔偿合適?”李青云折返回屋问。 刘东方摊开手掌:“五百根大黄鱼。” 李青云一愣:“才五百根?是不是太少了?” 这话一出口,刘东方兄弟仨全僵住了——三人凑一块都掏不出一百根大黄鱼,到了乾儿子嘴里,“五百根”竟成了寒酸价码。 “老侄儿啊,三叔瞧你有点飘了。”李镇江憋著火,“你三叔我连五十根都凑不齐!” 李青云眼皮一掀,冲自家三叔哼了一声:“三叔,咱哥俩可都是老三。凭啥我能甩出五千根大黄鱼,您倒不琢磨琢磨自个儿差在哪儿?” 李镇江当场哑火,嘴唇翕动几下,没再吭声。 晚饭是傻柱送来的老鸭竹笋煲,何雨水另炒了蒜苗腊肉、醋溜白菜、红尖椒土豆丝,最后端上一盘油亮酥软的红烧肉。 李青云扒完最后一口饭,腆著肚皮瘫在罗汉床上:“怪了,咋觉得雨水姐的手艺,比柱子哥还地道?” “嗯嗯,偶也觉著嘞!雨水姐炒菜比柱鸡锅香多啦!”小不点蜷在李青云身边,奶声奶气接话。 李青云侧过脸瞥他一眼:“你不跟咱妈回家,在这儿蹲著干啥?” 小不点晃晃脑袋:“偶不回!偶得守著三哥管家!不然三哥的金条条丟了,咋办嘛?” 李镇海眼疾手快,一把將小不点抄进怀里,顺手扯过罗汉床上那张厚实的狼皮褥子,裹得密不透风,连一缕风都钻不进去。 “老闺女,你三哥家底厚、摊子大,压根儿不用你操心——赶紧跟爸妈回屋歇著去!” 话音未落,他扭头朝东屋扬声喊:“大闺女!二闺女!都回屋睡吧,让你三哥自个儿在这儿守著就成!” 打从李父收傻柱为徒那天起,何雨水的称呼就悄悄变了——再没人叫她“雨水”,只唤“二闺女”;她也顺势把“李叔李婶”撂在了脑后,脆生生改口叫“乾爹、乾娘”。 这声一改,像推倒第一块骨牌,郑乔紧跟著也跟著改了口。要不是这层亲热劲儿到了火候,那天庆老爷子哪会郑重其事,把象徵李家正统养女身份的那块玉佩,亲手繫到这两个丫头的腰带上? 李馨和何雨水拎著四件狼皮大衣走出屋,依著领口缝著的铜標,依次分给了刘东方、李镇海、李镇江,剩下那件,早给郑耀先留好了。 李镇海抖开大衣,指尖蹭过外层细密的羊绒呢子,又摸了摸里衬厚实蓬鬆的狼毛,咧嘴一笑:“还是我闺女懂行!这料子,外头软得像云,里头暖得像火。” 他话音刚落,扭头就问李青云:“你小叔那件,可没落下吧?” 李青云笑得爽利:“哪能?明儿一早我就蹬自行车去市局,亲手递到他手上。” “还有,李爷爷、伍爷爷、罗爷爷原先那几件熊皮大衣,也全换了吧——都换成这狼皮的。轻便不说,贴身一穿,寒气根本钻不进来。” 李镇海拍了拍大腿:“比熊皮强多了!那黑瞎子皮硬邦邦、沉甸甸,裹身上跟背块铁疙瘩似的,铺炕还差不多。” 李青云点头:“总共就撂倒两头黑瞎子,真不算多。先搁著,不急。” 刘东方乐呵呵地把大衣往身上一披,袖子还没捋顺就冲屋里喊:“老婆子,走嘍——今儿这衣裳,烫得人心里直冒汗!” 李青云送完长辈刚转身,耳朵就被老妈和乾娘一人一边拧住了,边走边念叨:“三儿,你脑子进水啦?” 两辆伏尔加捲起一阵灰烟驶远后,李青云站在院门口,望著空荡荡的大门,心口像被抽走了半截柴火,凉颼颼的。 得,又剩自己光棍一条了。 “小三爷,您瞅啥呢?”李龙的声音忽从门洞暗影里钻出来。 李青云猛地一激灵,差点跳起来:“瞅你祖宗!” 李龙嘿嘿一乐:“我祖宗早躺咱李家老坟里了,当年跟老家主一道,在老区山坳里血战到底。” 这话一出口,李青云当场哑火,半晌才竖起拇指:“咱大爷硬气!李家男儿,骨头都是响的。”说完甩手回了正房。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六点整,他准时睁眼起身。 【叮,今日秒杀上新:沁州黄小米x1000斤,仅售10元。】 这米素有“皇贡第一粟”之称,產自晋省沁县山坳旱坡,粒粒金黄油亮、浑圆似珠;熬粥时米汤泛油光,入口绵糯清甜,嚼劲里还带著一丝微甘。种法传自明朝,康熙爷亲赐名號,偏只认准那几处贫瘠薄土,换个地方种,味道立马垮一半。 洗漱毕,照例带李龙、李虎晨练——先是扎马打拳,再是踢桩压腿,最后抄起刺刀对木靶狠捅猛削。收势一停,李青云扬手一挥:“开饭!今儿没人掌勺,出门吃去!” 要真让李龙李虎下厨,连六叔那等能面不改色吞玻璃渣的特工,尝完都直摇头:“这手艺,该送去刑讯科练审讯——火候太狠,专治嘴硬的。” 一行人刚迈出门槛,小羽已带著人提著两只牛津布面手提箱进了院。 李青云扫了一眼箱子,嘴角一撇——里头是松木板,外头蒙层劣质人造革,可就这么个玩意,当年还得凭票排队抢。寻常百姓出门,扛麻袋、挎柳条筐,谁拎这? “小三爷,人全扣住了。连聂宇在內,七个,全关景阳胡同老沈那院子。二十来號兄弟轮班盯著。这是从聂宇身上搜出的『黄啃子』和『大黑十』。”小羽朝箱子努了努嘴。 李青云朝李虎一招手:“虎子,买饭去!肉包、油条、烧饼、餛飩,敞开了买!再给景阳胡同守著的弟兄们捎一份。”说著,掏出一叠崭新的钱票塞过去。 眾人进屋掀开箱盖,粗略一数:现钞二万三千七百元,大黄鱼一百八十五根,小黄鱼三百八十根,大洋一百四十枚。 “嚯!这小子兜比咱粮仓还满!”李龙吹了声口哨,“看来聂家老底,比咱想的厚实。” “涨!必须涨!”李青云一拍桌,“今儿开口,八百根大黄鱼起步。” “等虎子回来,吃饱喝足,直奔聂家。” 不多时,李虎领著仨人,拎著七八个油纸包、三只搪瓷盆进了屋。 大家围拢开动,风捲残云——李青云吞下六个肉包、四根油条、两块炸糕、一碗热餛飩。 旁人也没差,个个膀大腰圆,全是饿狼肚皮。 “小羽,这次不用暗线了,叫大龙、虎子带人跟著就行。”李青云坐进车里,嗓音低而稳。 小羽頷首——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稳妥。 一辆吉斯150卡车打头,四辆吉普紧隨其后,二十號人押著聂宇等七人,直扑聂家大院。 全程,李青云连眼角都没往聂宇那边扫一下。这份漠然,比抽耳光、踹膝盖更扎心——对聂宇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疯子来说,简直比一刀捅死他还疼。 可李家这群人办事向来利落,聂宇双手双脚被麻绳捆得死紧,活像年关待宰的肥猪,嘴上还塞著臭袜子,这位聂家大少爷只能哼哼唧唧,连句囫圇话都吐不出来。 “嚎什么丧!”李虎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响亮又狠辣。 聂家大院门口,车队刚剎住,几名黑衣警卫便围拢上来:“站住!干什么的?” 李青云推开车门,昂首下车,声音洪亮:“告状来了——李家老三李青云,专程登门,找你们那位老糊涂算总帐!” 话音未落,李虎已带著人端起衝锋鎗,枪口齐刷刷顶在警卫太阳穴上。 紧接著,李青云领头,李龙押著马六指,两人抬著聂宇,大步往里闯。 第203章 没事赶紧撤,这儿的事我兜著 “老不死的!聂蓉那个骚货!都给三爷滚出来!”李青云阔步如风,踏进聂家大院,身后李龙左右各持一支短管手枪,眼神冷得像冰碴。 沿途撞见的警卫,全被枪口逼著蹲墙根,一个个垂头缩脖,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房门“哐当”一声推开,聂明峰挺身而出,身后跟著两名贴身护卫。 俩人刚摸向腰间,李龙抬手就是两枪——子弹精准咬住他们握枪的手腕,枪械“噹啷”落地。 这纯粹是李龙炫技,真要毙人,哪用费这劲儿? 李青云盯著聂明峰,唇角一扯,冷笑浮起:“聂明峰。” “李青云!”聂明峰頷首,嗓音沉稳,“屋里谈。” 李青云点头,大步迈进正房,背影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气。 其实他早已悄然铺开精神力,整座聂家大院,连瓦缝里的老鼠喘气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身形笔挺,气场迫人;再看自家儿子聂宇,瘫在担架上,鼻青脸肿,活脱脱一头被捆翻的肥猪——聂明峰望著这一幕,肩膀垮了半寸,长嘆一声。 李青云进了屋,四下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等聂明峰进门、反手合上房门,才开口:“聂家,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聂明峰点头:“该给。可你李青云杀了柳老二,又把脏水泼到高明头上,柳家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哈哈哈……”李青云仰头大笑,摇头嗤道:“聂明峰,聂明峰!我原以为你还算个人物,今儿一看——呵,是我抬举你了。” “柳老二怎么死的,你问都不问,张口就栽赃?我告诉你:整个四九城,能打出那种狙击水准的,明面上掰手指头都数不满五个。我李青云確实在列,但恰恰——不是我乾的。” “我最拿手的是『点睛狙』,用的全是6.5毫米定製弹,连7.62这种通用弹我都嫌它跳弹。你聂明峰要是懂半分枪械门道,就不会说出这种外行话。” “现在我信了——我大爷真不是你害的。要真是你动的手,老爷子怕是要从棺材里坐起来,气得踹你三脚。” 这话一出,聂明峰还真愣住了。但他脑子转得快,立马听出这是狙击圈里的硬核门槛——自己压根没碰过专业狙击,更別说弹道参数。 聂明峰或许不是个好兵,但绝对是块老政客的料。既然挑拨不成,不如乾脆点。 “李家老三,你开价吧。你也清楚,上头早下了死令——咱们三家,不准再打烂仗。” 李青云嗤笑一声,满脸鄙夷:“你当李家跟柳家一个量级?你们聂家这点人马,在我眼里就是几只猫狗。我若真动手,今晚溜达一圈,就能把你魔都那个小老婆连同俩崽子全拎回来。” “退一万步讲,我哪怕不动手,只要朝柳家递个风声,你说——老柳家会不会趁机掀了你聂家祖坟?” 听到“魔都小老婆和孩子”,聂明峰喉结一滚,后槽牙咬得生疼——李家,果然棘手。 “你要多少?”他绷著脸,一字一顿。 李青云慢悠悠掰手指:“你聂明峰一个,你爹那个老顽固一个,你妹聂蓉那个骚娘们一个,你魔都那对母子俩,哦对——还有你家那位『兔爷』。” “谁给他的胆子,敢摸到我家门口动刀子?怎么,当我老李家的人,是你们聂家养的软脚虾?” 你自己掰著指头算清楚——你们聂家七口人,值几根大黄鱼?机会只给一回,你张嘴开价,不然我这就掀桌子。到那时,別怪我爹门外那几个狠角色全衝进来,把你们聂家上下都钉在血泊里。 聂明峰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帮人根本经不起查。不光是聂宇那个小混帐攛掇他们去刺杀李青云,那伙人本来就是黑市老油子、拐卖人口的亡命徒,手上早沾过人命。 真要死在他聂家院子里,四九城这棵大树就算连根拔了——市局和內务部全是李家的地盘,人家隨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聂明峰连皮带骨嚼得渣都不剩。 念头转透这一层,聂明峰喉结一滚,沉声开口:“一千五百根大黄鱼。这是聂家在四九城几十年攒下的全部家底。你要再嫌少,我也只能认栽。” 李青云心里直抽气:我嘞个去,魔都来的这主儿真是阔得离谱!乾爹开价五百,我咬牙抬到八百,结果这位倒好,自己先砍一刀,反手甩出一千五——活脱脱一只老狐狸蹲在牛背上,確实牛气冲天。 他脸上纹丝不动,半晌才缓缓点头:“聂明峰,你这价报得准啊。少一根,我立马掉头帮柳家把你聂家掀个底朝天。拿钱吧。” 聂明峰抬手一请,李青云起身隨他步出屋外,隨即吩咐手下鬆开三名聂家警卫…… 李虎领著人跟聂家人一道转入后院,没多久便抬出五只沉甸甸的木箱。 接著,聂明峰亲手捧出三十根金条:“这六个人,你替我抹乾净。別牵扯到聂家。” 李青云接过金条,嘴角一扯,冷声道:“成,谁让你掏了真金白银呢?不过你得把你家那个『兔爷』盯牢了——下回再犯,甭管你藏多少大黄鱼,统统给你聂家打棺材用。” 李家人抬著金条出门而去。李青云侧身对李龙低声道:“挑几个得力的,把马六指这六个货直接送市局。后天,跟那批死刑犯一块毙了。” “明白,小三爷。”李龙带上六人跳上卡车奔市局,其余人尽数登上吉普,直奔菊儿胡同。 “三哥,你上哪儿去?”刚踏进大门,听见动静的小不点就从影壁后头蹦了出来。 自打李青云住进这院子,门口至少四名李家人轮岗守著,李馨带著几个丫头来串门,从来踏实得很。 李青云把三十根大黄鱼塞进李馨手里,又交代两句,她转身就钻进屋,拎出给郑明备好的那件狼皮大衣。 五箱金条被抬进西屋——那是李青云睡觉的地方。他接过大衣,顺手捏了捏李宝宝肉嘟嘟的脸蛋,转身又出了门。 到了市局,正撞上李龙刚跟郑明办完马六指等人的交接手续。 “小叔,大衣给您捎来了。”李青云双手递上。 郑明咧嘴一笑:“嘿,我就料定你小子少不了这份心意!你乾爹把这件大衣当宝贝似的,还在赵政委和杜副局长跟前显摆了一通,俩首长气得直拍桌子,差点当场扒了刘局长的帽子。” 李青云咂咂嘴——还真像乾爹能干出来的事。 “小叔,那几个货不用审了,也別往下挖。直接枪决。”他凑近郑明耳畔,压低声音。 郑明点了两下头:“那就后天一块送走。眼瞅著还有十来天就过年,再动手就得拖到年后了。” “瞧你这神气样,怕是从聂明峰那儿颳了不少油水吧?咋样,回本没?你乾爹今早还跟我念叨,说最少得从他那儿抠出五百根大黄鱼。” 李青云点点头:“五百根?毛毛雨罢了。小叔你是没见著,魔都那地方,肥得流油!聂明峰自己张嘴就报了一千五百根。” “我估摸著,要是搁魔都本地谈,我还能再撬出一千五百根。” 郑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哟呵——解放前就堆金积银的老码头,果然名不虚传!聂明峰这底子,够厚实!往后凡是在魔都混过的,落到咱们手里,可得掂量掂量分量了。” “这下稳了,有了这批大黄鱼,你那边又能撑上一阵子。听你乾爹讲,最近安全部那边可没少从你手里匀金条啊。” 李青云頷首道:“一千六百根大黄鱼,外加我自个儿凑的二百根小黄鱼。不过还行——昨晚上二机部毕云涛刚送来八百根大黄鱼,我连封条都没拆,直接锁进保险柜,压根儿没在屋里过夜。” 郑明点点头:“成!只要能把你爸和你三叔在安全部扎下根、站稳脚,这笔钱就花得值。算上聂明峰今儿送来的这一千五百根大黄鱼,你再搭进去一两千根,差不多就能把局面铺开了。” 李青云压低嗓音:“关键是不止这一笔啊。我爸和三叔刚进安全部,想往外铺人、立规矩,哪样不得用黄啃子敲门?他们俩位置越硬,我这边就越得往上顶、往实里填。” 郑明倒抽一口冷气:“我勒个去……那你得垫多少进去?真扛得住?” 李青云轻轻点头:“眼下还撑得住。刨去今天聂明峰这批,我手头还能调出八千根大黄鱼,应该够用。要是真不够,再另想办法。” 郑明眼睛一瞪:“你真狠。” “但绝对划得来——等安全部正式掛牌,你爸和你三叔稳稳坐住半壁江山,谁还敢朝你们家伸手、使绊子?” “行了,这些话咱心里有数就行,別往外漏。没事赶紧撤,这儿的事我兜著。” 李青云冲李龙招了招手,又转向郑明:“小说,大龙,先放你那儿带几天,好好掰开揉碎了教。” 郑明扫了眼李龙,又看了看李青云,略一思忖,点头道:“中,大龙本身就有安全部编制,留我那儿不违规。我先带他翻翻这些年积压的卷宗,摸清底子再说。” 李青云一笑:“成,您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 郑明摆摆手:“得了,走吧。” “妥了小叔,鸡鸭鱼肉全齐活了,年货我都备好了,您甭操心,也別自己张罗。” 李青云边朝吉斯150走边说。 第204章 叫这声『大哥』,叫得一点不虚 郑明没应声,只挥了挥手。等李青云的身影消失在市局大门外,才转头看向李龙,语气沉了些:“我看你小子底子不错,我认真教,你用心学。三儿身边不缺打硬仗的虎將,缺的是肯动脑子、能扛事的。” 李龙立马挺直腰杆:“明白,郑爷!我一定死磕到底,绝不给小三爷丟脸。” 李青云开著吉斯150绕城兜了半小时,隨后一头扎进年货筹备里。今年不同往年——他独当一面,该走的门子一个不能少,年礼得周全,礼数不能短。 可上面那几位老爷子,万万不敢登门拜年。真拎著礼盒上门,怕是还没进门,就被轮番揪耳朵训一顿。 他寻了个僻静角落,从空间里一口气搬出:白面一千斤、大米一千斤、大豆油五十斤、花生油五十斤、肥猪三头、牛肉二百斤、白条羊十五只、鸭子二十只、活鸡二十只; 再拎出金华火腿四只、腊肠五十斤、腊肉五十斤、奉节脐橙一百斤、江津广柑一百斤、红星苹果三十斤、金冠苹果三十斤、香蕉三十斤。 卡车后斗堆得冒尖,李青云瞅了一眼,只能先停手。 “四妹!雨水!拿纸笔出来——”吉斯150稳稳停在小院门口,李虎带著十多个李家警卫已列队候著,开始往下卸货。 巧得很,傻柱和王勇也赶来了,李青云顺手抓了两个壮劳力。 “柱子哥,勇哥,先卸猪肉牛肉。猪肉挑最嫩的部位,切四到五份,每份二十斤;牛肉也一样,挑腱子肉、梅花肉,七八块,每块十斤。” “明白!包在咱哥俩身上!”傻柱咧嘴一笑。 “虎子,水果先搬楼上,仔细些,別冻坏了——这些可都是金贵货。” 话音未落,李馨和何雨水已拿著钢笔和笔记本跑了出来,后面还跟著个跌跌撞撞的小不点。 “三锅!偶来啦!三锅偶来啦!”李宝宝蹬蹬蹬扑过来。 李青云一把抄起小傢伙,搂在怀里,心尖儿都软了。 “四妹,你跟雨水记牢了——市局赵政委、杜副局长,每家一只肥羊、二十斤精瘦猪肉、十斤上等牛肉、十斤奉节脐橙、一箱飞天茅台、两桶特级雀舌茉莉花茶。” “秦海、王大壮、张强、刘昊,每家一只羊、十斤牛肉、一箱茅台。” “白家老爷子那份最重:一只羊、二十斤猪肉、十斤牛肉、十斤奉节脐橙、二百斤富强粉、二百斤东北大米、三只肥鸭、两只活鸡、两桶雀舌茉莉花茶,再加一条双人狼皮褥子,厚实暖和,风雪天也扛得住。” “老爷子这些年没少照拂咱家,礼数绝不能轻了。虎子,你立马把老爷子这份单子核对清楚,装车优先送去。” 李虎挺直腰板应道:“小三爷放心,马上办!” 李青云点点头,又道:“老宅东院那几位孤寡老人,你俩跟咱妈商量著来,往年怎么送,今年就照旧,你跟雨水跑一趟,亲手送到炕头上。” “还有街道办的王姨、派出所的李大龙、站前派出所的王胜利,每家都得备齐一份。我刚拉回一车货,你们先分拣安排。” 见卡车里最后一袋米麵卸完,李青云跳上吉斯150,油门一踩,扬起一阵尘土。 这趟又搬回来:大米、白面各千斤,全是碾得细亮的富强粉和粒粒饱满的五常香米;茅台、汾酒各十箱;五粮液、西凤酒、绵竹大曲各五箱;西厢房原就存著几箱,眼下已堆得满噹噹;另加十五瓶法国波尔多红酒——都是从王明辉那儿匀来的硬货。 水果罐头拎出一百瓶,进口巧克力与奶糖各三斤,李宝宝那俩小崽子怕是要乐得满院打滚。 李青云推门进小院时,傻柱他们早把肉按户码得整整齐齐,李馨和何雨水手写的礼单也贴在堂屋门框上,只差茅台没凑够数。 眾人望著满车厢的茅台、罐头、洋糖、整垛整垛的大米白面,谁都没吭声,可眼里的佩服全写在脸上——这哪是年货,分明是底气。 “三哥,雪茹姐和伊莲娜那边我也备好了年礼,老宅后院刘家、轧钢厂李怀德师傅,也都单列了一份。”李馨仰脸说道。 李青云笑著点头:“瞧瞧,这就开窍了。” “乾爹、小叔、王大娘那儿,你打算怎么弄?”他接著问。 李馨眨眨眼,笑得俏皮:“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过年全来你这儿,灶台热著,菜板响著,现炒现燉,图个热闹团圆。” 李青云转头对王勇咧嘴一笑:“勇哥,听见没?早让大娘收拾包袱过来,咱们该剁馅儿剁馅儿,该烫酒烫酒,柱子哥掌勺,谁敢抢他锅铲我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未落,他起身从西屋抱出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四妹,里头是两万三千七百块现钞、一百八十五根大黄鱼、三百八十根小黄鱼、一百四十枚袁大头——你收好,钥匙也交你手上。” “你跟雨水包三十六个红包,每个塞五百块加五根大黄鱼。” “再另备五个厚包:每个一千块、十二根大黄鱼。” “剩下那些零散红包,五块、十块的也別落下,备足了,给孩子们压岁,给帮忙的街坊討个吉利。” 李馨和何雨水相视一笑,雨水立刻从柜子里捧出一摞红纸福袋:“早料到你得发赏,这几天偷偷攒了五十多个,专等今天派用场。” 李青云翻看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小姐俩牵著李宝宝的小手,拖著木箱进了东屋,窸窸窣窣开始装钱、摆鱼、封口。 傻柱挠挠后脑勺,嘿嘿直乐:“我妹妹啥时候学会算帐记帐了?” 李青云斜他一眼,佯怒道:“丫头们一个个长成顶樑柱了,以后可是咱家的左膀右臂。” 傻柱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脑子灵光就是不一样——大师兄,我说得对不对?” 王勇眼皮一掀,冷冷吐出俩字:“八戒,闭嘴。” “哈哈哈……”满院笑声撞著窗欞往外跑。 李青云抹了把脸,朗声道:“年根底下,都往我这儿聚!忙活一年,图的就是个热乎气儿。今年这步棋,咱们走得稳、扎得深。” 傻柱搓著手,眼里闪著光:“小鬼子那档子事,我跟大师兄升两级准没跑——搁从前,想都不敢想!” “哎哟,差点把正经事给撂爪了!三儿,易中海刚塞给阎解成两千块,后头这盘棋,咱怎么落子?” 李青云嘴角一扬,眼底泛著冷光:“怎么落子?这次不榨出点油水来,他易中海別想睡个囫圇觉。” “阎家眼下废了,先让阎老西在號子里光著膀子蹲著。等风头稍缓,柱子哥出面走一趟人情,把他接回来——回头让他继续跟易中海穿一条裤子,可裤腰带,得咱们来系。” “剩下那摊子?我早给老易备好了硬菜:勇哥,你跑趟市局,找小叔打个招呼,把朱运城给我『请』回来。” “柱子哥,灶上支起来,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麵,再整几碟爽口小菜,烫一壶老白乾——想让老朱卖力气,咱先把他的胃填实嘍。” 李青云话音落地,乾脆利落。 王勇和傻柱互相一瞥,咧嘴一笑:“小师弟,你只管眯著眼等信儿。” 两人转身就走,脚步带风。李青云扭头朝东屋扬声喊:“四妹,十根大黄鱼,麻利儿的!” 话音未落,李宝宝已拎著个小福袋冲了出来,里头鼓鼓囊囊装著十根金灿灿的大黄鱼,身后还跟著李馨和何雨水。 “三锅三锅,偶给你送『金条』来啦!”她一把把福袋甩上罗汉床,吭哧吭哧爬上垫子,小脸儿红扑扑的。 李馨掏出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清清嗓子念道:“三哥,帐目捋清楚了——娄半城赔了二十根大黄鱼,贾三彪子办差三十根,弗拉基米尔拼了命换五根,另加四十八根小黄鱼。” “还有你那只旧木箱:两万三千七百块现钞、一百八十五根大黄鱼、三百八十根小黄鱼、一百四十枚大洋,再加上今儿你进门塞给我的三十根大黄鱼。” “合计:大黄鱼二百二十八根,小黄鱼四百二十八根,现钱两万三千七百块,大洋一百四十枚。” “今儿你让备的福袋,连这个在內,共用掉二百五十根大黄鱼、两万三千块现钞;上回替陈雪茹结帐,又搭进去一根大黄鱼。” “眼下我手头还剩三十八根大黄鱼、四百二十八根小黄鱼、七百块现钱、一百四十枚大洋。” 李馨合上本子,轻轻呼了口气。何雨水听得直眨眼,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寻常人家一辈子见不著的厚实家底,眨眼工夫竟花出去这么一大截。 別说那二百五十根大黄鱼了,单是两万三千块,就够易中海那样的七级工不吃不喝乾二十五年!更甭提大黄鱼——一根顶一千块,二百五十根,就是整整二十五万! 李青云伸手把李宝宝揽进怀里,指尖灵巧地剥开一只奉节脐橙,果香霎时漫开:“四妹,雨水,你们知道,今儿这些钱,是往哪儿流的吗?” 李馨和何雨水齐齐望向院门方向,默默点头:“知道,是给外头那些大哥们的。” 李青云頷首:“叫这声『大哥』,叫得一点不虚。” “守在咱们身边的这些人,没一个是拿钱雇来的,也没一个图著升官发財才来的。他们身上流的血,跟咱爷、咱大伯、咱爹是一条河里的水,是李家的骨血,是真真正正的族兄族弟。” “当年扛枪替咱爷挡子弹、陪咱大伯埋骨荒山的那些长辈,就是他们的亲叔伯、亲爷爷,也是咱的至亲长辈。” “四妹,小妹,记住了——你们血管里奔的是李家的血,滚烫的、认祖归宗的血。他们不是外人,是跟你我同根同脉的兄弟。” “雨水,你虽没生在李家,可你吃的是李家饭,住的是李家屋,受的是李家荫蔽。这份恩,得记著;这份担子,也得扛起来。” “你们看得见的李家人,倒在了明处;看不见的,倒在暗处的更多。” “为家族,为家国,李家没人能躲——爹娘能倒,兄长能倒,我能倒,你们,也能倒。这不是狠话,是李家人的骨头缝里刻著的字。” “当哥哥的,盼你们一辈子不摸刀、不闻硝烟;可身为种花家的儿女,身为李家的崽,我又盼你们隨时攥得住枪、挺得起脊樑。” “所以眼下,我只能卯足了劲儿,把风雨挡在你们身前——我的妹妹们啊。” 李青云声音低下去,却沉得像压了整座山。 第205章 这群狗日的小鬼子 李馨没说话,指尖掐进掌心;何雨水垂下眼,喉头微微发紧;就连李宝宝也停了啃橙子,把小脸儿严严实实贴在三哥胸口,一动不动。 “去吧,妹妹们,回东屋歇会儿,好好琢磨琢磨我刚才那番话——你们是幸运的,生在这战火刚熄的年月;可你们也是不幸的,因为真正的安寧,还远远没落进门槛里。” 李馨和何雨水对望一眼,乖乖缩回东屋,盘腿坐在炕沿上,小脸绷得认真,真像在掂量自己半辈子的分量。 “三哥……偶怕。”李宝宝把小脸埋进李青云胸前,身子软软地贴著,仿佛那儿是世上唯一不塌的墙。 李青云一手轻拍她后背,另一手顺了顺她额前细软的碎发,声音温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三哥哪也不去。你得靠我养活,我得守你长大,这事儿早写进命里头了。” “嗯!三哥要养偶一辈子,不走,死都不走!”李宝宝踮起脚尖,小拇指倔强地翘起来,“拉鉤!” 哄妥了小妹,李青云靠著门框等了一阵子,王勇才领著朱运城进了院门。 朱运城头髮梳得油亮,衣裳洗得泛白却齐整,袖口还熨出两道硬挺的褶子——一看就是王勇刚带他拾掇乾净的。 “青云同志,实在对不住,让你久等了!我寻思这身腌臢气熏人,先让王勇同志陪我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裳,不然真不好意思踏进你家门槛。”朱运城伸手过来,掌心厚实,笑得敞亮。 李青云笑著一握:“老朱,咱边吃边聊。” 朱运城往桌上一扫,眼睛立马亮了:“哎哟喂——这可全戳到俺心窝子里去了!” 傻柱做菜不多,但道道见功夫:粉蒸排骨酥而不腻,炙子烤肉焦香扑鼻,干炸丸子外脆里嫩,乾隆白菜清爽利口,五香花生米嚼著带劲;主食是热腾腾的大碗羊肉汆面,汤头清亮,肉片厚实,面丝筋道。 那壶烫好的酒更不是寻常物,是李青云自酿的人参鹿血酒,琥珀色里浮著暖意,专为朱运城压寒补气。 “老朱,尝一口这个鹿血酒。这两位——”李青云给朱运城斟满一杯,抬手一指,“是我师兄,我爸的徒弟,也是內务部的。” 朱运城一听傻柱、王勇的身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易中海那条线,算是彻底捋清了。 三人碰了盅,酒一下喉,一股热流直窜四肢百骸,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傻柱麻利地给朱运城盛满一大碗面,又舀了两大勺浓油赤酱的羊肉滷子,盖得严严实实:“运城同志这段日子遭罪了,先吃饱,別的事,等肚皮鬆快了再说。” 朱运城朝傻柱重重一点头:“谢了啊同志!別客气,叫我老朱就成。” 傻柱咧嘴一笑:“行,老朱。我叫柱子,这位是我大师兄王勇,你喊大勇就行。” 朱运城一边呼嚕嚕扒面,一边朝王勇扬了扬下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句。 “嘶……这面绝了!谁掌的勺?”他含糊嘟囔著,嘴角还沾著一星葱花。 李青云笑著一指傻柱:“咋样?我柱子哥的手艺够味儿吧?跟你说,他可是祖传的灶台功夫,平日就在红星轧钢厂小灶掌勺。” “我勇哥呢,在站前派出所,以后买票、臥铺、加急——找他就对了,包圆儿。” 朱运城心里一咂摸:好傢伙,原来这三位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对,是四位——加上李青云,全是披著寻常皮囊的內务部老狐狸。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一个爹养大的,连歪点子都透著亲缘味儿。 上头那位老前辈?哼,看这仨货就知道,八成也不是啥安分角色。 这路数他虽没亲眼见过,倒也听过风声:內务部不少搞情报的,白天是街坊、同事、修车师傅、卖菜的,夜里才亮出真章。你低头帮人扶一把自行车,说不定人家正记你车牌號呢。 搞情报的?心眼比针尖还细,手段比墨汁还黑,专挑人软肋下手,坑你还不带响儿。 可老朱心里翻江倒海,手上筷子可没停过——一大碗面、一壶酒、四碟小菜,眨眼工夫,盘底都见光了。 “呼……舒坦!俺老朱这回真是活过来了!”朱运城放下大海碗,长长吁出一口气。 “青云,我这条命算捡回来了。有啥活儿,痛快说!易中海那个王八蛋,我咬也得咬下他一块肉来!” 听到朱运城开口,桌上三人神色一凛,酒气都凝住了。 李青云放下酒杯,语气沉了下来:“朱运城同志,真对不住,让你吃了这么大的苦。” “你被扣押这些天,我们没閒著,翻底查、挖线索、核证言,一条条捋下来——你乾乾净净,半点污点都没有。今天这顿饭能坐一块儿,就因为查清了,你不是敌人,是咱们自己人。” “至於你挨的那些审、受的那些冷脸、关的那些黑屋子……有一部分,是我们政保的人亲手推的局。不让你吃点苦头,怎么让对面信?怎么把线放长、把鉤下深?” “下面这话,属绝密级,连卷宗编號都没编进系统。朱运城同志,问你一句:愿不愿意接这活?” “要是摇头,我们立马给你平反,官復原职,东城区副区长的印泥还没干透呢;再往上提半级,待遇照补,伤药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安置,一样不落。” “可你要点头——我这就把底牌掀给你看。但先撂句硬话:这趟水太深,踩进去,可能就浮不上来了,命,真有可能搭进去。” 朱运城眼皮都没抬,抄起酒壶仰脖灌尽最后一口人参鹿血酒,喉结滚动,酒液顺著下巴滴到衣领上:“青云,別问了。刀山火海,老朱照闯。当年我在南线扛枪打穿插,三昼夜不闭眼,硬是撕开鬼子两个防线。可后来呢?没人引路,没人托举,最后塞进东城区当副区长——文职!还跟白占元那號货捆在一条板凳上,我憋得夜里磨牙,差点把槽牙咬碎!” “这次,只要是对种花家有利的差事,我朱运城二话不说。二百斤身子骨,豁出去就是块砖,要砌墙砌墙,要填坑填坑,我认!” 李青云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好汉子!等这事落地,我亲自跑组织部,非把你从东城区委拽出来不可——猛將蹲在家长里短堆里扯皮,这不是拿绣花针凿山吗!” 傻柱也往前一探身,嗓门压低却带劲:“哪个老鱉孙塞的活?你没抽他耳刮子?” 朱运城“啪”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酒盅跳了三跳,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哟我的亲兄弟!这话直戳肺管子!就是姓聂的老鱉孙!以前管市政人事的,前年才退二线!” “那老货明码標价:进工安系统,三十根大黄鱼;调市政口,二十根;直接空降区委?十根!现兑现走,童叟无欺!” “我打仗那会儿,子弹壳都捡回去交公,哪攒过金条?兜比脸还乾净,最后发配到西城一个街道办扫院子。” “还是那老东西退了,我才去年刚挪到东城区委,算熬出点人样儿来。” 傻柱斜睨李青云一眼:“小师弟,那不就是聂家那个老棺材瓤子?” 朱运城眨眨眼,凑近半分:“青云……你们跟那老鱉孙,熟?” 他被郑明抓走二十多天那会儿,聂家和李家还没撕破脸,风声没刮到东城区委这个层级,他自然两眼一抹黑。 李青云嗤笑一声,手一摆:“熟?呸!仇疙瘩还没解利索呢。今早,我刚把他家老宅掀了房顶。” 朱运城一拍桌子:“丟!就冲这句,老朱这条命,你说了算!炸碉堡、堵枪眼、背炸药包,你划道,我蹽腿!” 李青云赶紧按住他胳膊:“不至於不至於,老朱你先稳住,听我把事儿捋清楚。” “四九年鬼子撤得急,可没走乾净——借著四九城里一批老达官的掩护,偷偷埋了三批毒气弹。这玩意儿什么成色,你心里有数吧?” 朱运城腮帮子一绷,眼神霎时像淬了冰的刀锋:“这群狗日的小鬼子,死都死不痛快!青云,你接著讲!” 李青云点头往下说:“易中海家,祖上是庆亲王府的包衣奴才。而当年帮鬼子埋藏毒气弹的那些老达官里,有一拨人,是地道的手艺人——也就是现在厂里叫『技工师傅』的那拨人。” …… “我们盯上易中海,不是没缘由的。他这几年钳工手艺躥得邪乎,直接摸到七级。可这活儿,没十年八年摸扳手、啃图纸、泡机油的功夫,根本炼不出来。他解放前,肯定早就在干这行——而且,乾的就是见不得光的活。” “庆亲王奕劻的庶出女儿,后来晋封为大格格,专管庆亲王府暗桩密线那一摊子事。眼下这位大格格也察觉府里出了內鬼,层层排查下来,矛头直指易中海这一支。” “咱们就顺著他这条暗线往下挖,揪出小鬼子当年埋下的毒气弹。” 朱运城重重一点头,声音乾脆:“没得说,青云!这事非办不可——真要是毒气弹炸了,或者落到黑心肠手里,四九城立马就是一场大祸。你只管吩咐,让我干啥?” 李青云沉声应道:“最迟三天,你官復原职。到时就拿『被他整垮』这由头,狠狠收拾易中海,逼他赔钱、翻旧帐。你一个东城区副区长压他,还不是捏扁搓圆隨你便?往死里碾,別留余地。” 朱运城眉头拧成疙瘩,琢磨半晌,低声道:“青云,不瞒您,我欠95號院那位聋老太太一条命。早年我挨了黑枪,浑身是血,全靠她一针一药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万一易中海搬出她来挡刀,我咋办?” 李青云摆摆手:“那天我就跟你透了底——易中海是背著聋老太太,偷偷攛掇你来寻我晦气的。今儿再给你垫句实话:聋老太太,正是大格格派去盯梢、验看易中海底细的。” “所以你儘管放手施为,聋老太太不会真拦你。就算她露面,也是走个过场。你嘴上应承著,该查照查,该办照办,一步別退。” “咱们就想瞧瞧,聋老太太一旦撒手不管,易中海扛不住你的雷霆手段,狗急跳墙之下,还会扑向谁。” 第206章 哎哟,咱还有经费? “咱们就想瞧瞧,聋老太太一旦撒手不管,易中海扛不住你的雷霆手段,狗急跳墙之下,还会扑向谁。” 话音未落,朱运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对嘍!聋老太太要是真袖手旁观,那易中海转头找的人,八成九成跟他是一根藤上的毒瓜——咱们顺著这个影子追下去,线头自然就露出来了。” 李青云竖起拇指:“老朱,行啊,抢答都抢到点子上了——咱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妥了!就这么办,这招够狠、够准,七成把握稳稳噹噹。”朱运城斩钉截铁。 李青云点头:“七成,已经算高了。老朱,手底下那两下子,没撂荒吧?” 朱运城一听就懂,挺直腰板:“那可是我二十年摸爬滚打攒下的活命功夫,咋可能丟?你现下把我扔进火线,照样端枪打鬼子,一个顶俩!” 李青云起身朝西屋走,边走边问:“老子,使惯啥傢伙?” 朱运城脱口而出:“青云,有没威力足、装弹多、保险牢的手枪?” 李青云应声点头,拉开西屋立柜,取出一只厚实铝饭盒,还有一把九成新的白朗寧m1935大威力手枪。 “老朱,自个儿验枪。饭盒里还压著一个备用弹匣、五十发子弹、十条大黄鱼——金条是这次跑关係、铺路子的钱。” 正卸套筒的朱运城手一顿:“哎哟,咱还有经费?” 李青云白他一眼:“我就是管钱袋子的。不然你以为我天天收金条、刮地皮图个啥?今儿一早,刚从聂家『借』来一千五百条大黄鱼。” 朱运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的天!聂家这老狐狸,这么好宰?一千五百条……乖乖,我老朱这辈子连十五条都没攥过手心!” 李青云咧嘴一笑:“要不要,再添五条?” “可不敢!”朱运城忙摆手,“这些已够烫手了,再多我怕夜里睡不踏实。” 朱运城验完枪,利落地插进后腰,把备用弹匣塞进怀里,夹起那只沉甸甸的铝饭盒,起身道: “成了,青云,你放心!这事我老朱办得滴水不漏——打鬼子的活计,咱从来不含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李青云頷首:“有动静,接头人会找你。可能是我两位师兄,也可能换个人。” “柱子哥,叫李虎过来。”李青云侧头对傻柱说。 傻柱应声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没多大工夫,李虎推门进来了:“小三爷。” 李青云略一点头,朝朱运城抬了抬下巴:“虎子,这位是老朱——朱运城,往后柱子哥和勇哥不在时,你跟他直接对接。” 李虎应声点头,目光一落,立刻伸出手去:“朱运城同志,你好!我是李虎,內务部的。” 朱运城赶紧迎上,两手一握,掌心温热有力:“李虎同志,叫我老朱就成!往后咱们就是一条线上的兄弟了。” 他心里却暗暗咂舌:好傢伙,又一个內务部的!自己这哪是进了机关,分明是扎进特工窝里了——难不成以后也得换身行头,学著打暗號、记密码、半夜翻墙? 李青云朝李虎摆摆手:“虎子,你送老朱回去,顺道把接头暗语、联络时间、行动步骤都敲死。” 又转向朱运城,语气沉稳:“老朱,你先回去,最迟三天,復职文件就到。等靴子落地,立马开干。” “明白,小三爷!”李虎利落地应下,隨即陪著朱运城出了门。 人影刚消失在院门口,李青云、王勇、傻柱三人便彼此对上眼,谁也没先开口。 “三儿,瞧老朱那副样子,八成在东城区委憋屈坏了。”王勇压低声音,“咱是不是能从这儿撬开个口子?” 李青云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別急著伸手。眼下咱们自个儿也是风口浪尖,动作越多,破绽越显……” 顿了顿,他转头交代:“勇哥、柱子哥,今儿傍晚替我去趟白家,见见白景琦老爷子。跟他说书不赶急,慢慢理,年后再往上递就行。” “他要是问起我,就说最近盯梢的太多,抽不开身;要是备了回礼,你们直接拎回来,不用推让。” 傻柱咧嘴一笑:“三儿,你怕不是喝高了白老爷子家的虎骨酒,咋还惦记起人家送礼来啦?” 李青云也笑:“你倒是没喝够——人家白家的虎骨酒、人参鹿血酒,真材实料,一口下去,浑身冒热气。” 傻柱拍腿乐了:“那不如趁早给老爷子多备点年礼!別整那些虚的,大米、白面、豆油、五花肉,你手头宽裕,多装几麻袋,堆满他家堂屋才显诚意!” “老爷子不缺钱,可就爱这个『面子』——你真拉一车年货上门,他能不掏点乾货意思意思?” 李青云一怔,隨即朗声笑开:“行啊柱子哥!不愧是我二师兄,餿主意一套套的,偏还管用!” “就这么办!待会儿李馨和雨水一回来,让她们给白家那份年礼,再添三倍!” 话锋一转,他神色微敛:“柱子哥、勇哥,你们琢磨过没有——轧钢厂、站前派出所,还想不想调出来?” 王勇和傻柱同时一怔。王勇率先开口:“我走不走,全看你。你若年后还回站前派出所,我就跟你一块儿回去——两人搭伙,遇事好照应。” “现在老高顶了师父的岗,所里有主心骨了;再说铁路线上也清静多了,尤其几条主干线,哨卡密、巡逻勤,风险小了一大截。” “再死守著铁道线,意义不大了。上头怎么安排,眼下还不明,但师父那意思很明白——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李青云嘆了口气:“当初杆爹他们盘算得好——等老大人这事收尾,把我爸和六叔捞出来,就让我回铁路线上蹲著。” “结果呢?现在別说四九城,整个种花家的特工圈,提起『小三爷』三个字,谁不知道?就跟大师兄说的一样——我还杵在铁路上,不是潜伏,是掛牌亮相,早没用了。” “可柱子哥留在轧钢厂,將来可是真能扛事!国家眼下卯足劲儿抓工业,尤其是重工业,红星轧钢厂扩建升格,板上钉钉。” “你和李怀德在厂里一明一暗,万一出点岔子,我爸他们也好及时兜底。” 傻柱一拍大腿:“成!那我就继续当我的轧钢工人,稳住,不动!” “大师兄,三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脑子没你们灵光,真要天天跟敌特周旋,还得防著自家人的弯弯绕,怕是不出仨月就得栽跟头。到时候不是帮倒忙,是拖垮大家。” “我在轧钢厂就干灶台上的活,啥车间主任、调度组长这类要职,我一律不沾边,自然也就绕开了厂里那些勾心斗角的漩涡。” “再说了,甭管是潜伏的敌特,还是鬼子的密探,只要是人,就得填肚子。只要他们踏进食堂大门,端起碗筷,就逃不出我的眼皮子——时间一长,狐狸尾巴准露出来。” 李青云咧嘴一笑:“嘿,柱子哥这招儿真绝!看得透、落得稳。等红星轧钢厂扩建完,铁定要接军工订单,盯上这块肥肉的人少不了。到那时,柱子哥和李怀德,一个掌眼、一个压阵,缺一不可。” “至於我和勇哥,先按兵不动。明年上半年,我爸那边肯定要派人去东北,整顿情报口那一摊子乱帐。咱俩到时候再定盘子——说不定,继续守著铁路线,反倒能给我爸他们打个漂亮掩护呢。” 王勇和傻柱听了,齐齐点头。 王勇摸著下巴琢磨道:“三儿,你还真说对了。从四九城发往东北三省的列车,每周各跑两趟,雷打不动。” “咱要是留在铁路上,等於每周都能光明正大进出东北一趟。跑得久了,谁还多瞅一眼?真到了节骨眼上,我师父他们在明处牵线搭桥,咱们在暗处递消息、送东西,里外呼应,事半功倍。” 话音未落,李馨和何雨水吭哧吭哧抬著一只沉甸甸的木箱进了屋,小不点跟在后头,小脸涨得通红,一边喘气一边“嘿哟嘿哟”地喊號子。 “三锅!昨晚那个戴圆眼镜、顺走咱好多金条条的坏爷爷,派人送来的!”小不点一溜烟扑到李青云腿边,小手直指箱子。 李青云掀开盖子,底下还嵌著两只松木长匣。 掀开第一只,里面整整齐齐躺著十支野山参——根须虬结、皮色褐黄,叶片分明是五品叶,年份全在七八十年上下。 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和三十年以下的、还有人工栽种的比起来,最顶用的地方就两个:吊命、强心。说白了,就是能把一口气快断掉的人,硬生生拽回来。 其余功效也实在:补气提神,专治虚汗乏力、大病初癒、產后亏空;护心稳脉,靠的是人参皂苷,能撑住心力衰竭、休克前那几口气;健脾润肺,对付没胃口、老咳嗽特別灵;生津安神,口乾舌燥、睡不踏实、记性差,吃它准没错;还能帮著稳血糖,轻度糖友吃了症状能缓一缓,但绝不能当药停;长期服,能扎牢底子,抗病力蹭蹭涨;对神经衰弱、情绪低落,也有润物无声的调理劲儿。 李青云心里清楚,隨著林子越砍越禿,山民越挖越狠,好山参只会一年比一年稀。尤其是这种五品叶的老货,往后怕是连乡下老农家的炕头都难见著了。 他早盘算好了:趁现在还能淘换,多攒些存进空间——那地方不腐不蛀,放一百年都像刚挖出来。 回头还得亲自跑趟东北,最好撞上刚出土的五品叶鲜参;若真撞大运,摸到六品、七品的,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照他估摸,六品叶往上,怕是得往红海大院深处寻——那儿才是老参真正的藏身地。 第207章 这堆骨头怪模怪样的,真有那么香? 另一只匣子里,码著十个风乾熊胆,颗颗金灿透亮,像凝固的蜜蜡,全是铜胆——熊胆里的头等货,江湖上也叫“金胆”。 熊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硬方子,主攻清热解毒、平肝明目、镇惊止痉、利胆退黄,专克肝火旺、眼睛红、高热抽搐、黄疸泛滥这些急症重病。铜胆性味苦寒,专走肝、胆、心三经,除了清火明目,还能杀虫、止血,对付痈肿疮毒、小儿惊风、目赤肿痛,一把见效。现代药理也证实,它含的熊去氧胆酸,有实实在在的消炎、利胆、镇静效用。 后来年月里,熊胆倒是不难买,可全是圈养出来的水货。尤其北棒那边,黑熊养殖场铺天盖地,养得再肥,胆汁也淡得像涮锅水。 熊胆的效力,全看黑熊活得壮不壮、年岁够不够、平日吃啥喝啥。眼下这些熊胆,全是山林里撒欢长大的野生黑熊所產,跟后世圈在铁笼里养肥了再取胆的货色,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李青云也没料到童玉先生真肯下力气,竟一口气捎来十支五品叶的野山参,外加十个铜胆级的熊胆——这分量,拿一百条肥硕的大黄鱼来换,都不见得能凑齐。这份人情,沉甸甸的,实打实。 可李青云心里门儿清:单靠童玉先生一人,哪能调得出这么多山珍野物?这是上头悄悄补给他那批被收走的金条的体己话。 他隨手拎起那只木箱晃了晃,嘿,怪不得沉手——东西本身轻飘飘,分量全压在这口大箱子上了。不过这箱子倒真讲究,三厘米厚的红松板严丝合缝拼成,將来装金条,正合適。 “小三爷,这儿还有一只大箱!”两个李家警卫又抬上来一只更沉的木匣。 王勇和傻柱凑上前掀开盖子,里头赫然躺著四根半米来长的犀角,三根尺把长的犀角,还有十段虎骨脛骨,最扎眼的是那根一米多长、泛著牙白光泽的象牙——件件都是山野精魂凝成的好货。 李青云一眼认出:那四根长角,全是广角,出自非洲黑犀、白犀之角,属奇蹄目犀牛科。 当地人唤它天马角、柱角、兕角。黑犀又叫非洲双角犀,生在非洲东南各国;白犀则多见於乌干达一带。 广角形如长锥,略带弧弯,最长能过六十厘米;从底往上渐次收细,中段浑圆,尖端细而微扁,表面略糙,布满细密裂纹;上部灰黑,下部灰黄,底沿一圈粗毛,底盘圆润微凹,密布细如针尖的鬃眼。 角质硬韧,劈不开;纵剖之后,纤维断而不散,丝丝绞缠;刨成薄片,呈灰白色,夹著暗棕短线纹,芝麻点几不可见;质地柔韧不脆,丟进沸水里泡著,也闻不出半点清香气。 再看那三根尺把长的犀角,是地道的暹罗角,取自印度犀、爪哇犀、苏门犀——古时进口称蛇角,用在种花家已有数千年。 这角也是圆锥状,稍向后弯,长短多在十到三十厘米之间;通体乌黑,越往下顏色越淡,近根处甚至泛出灰白;中段带纵纹,还留著没刮净的硬刺,俗称“刚毛”;上段光洁,细纹清晰,顶端钝圆;正面一道深沟,长九至十五厘米、深约三厘米,叫“天沟”;底部宽厚,边缘呈钝齿状,称“马牙边”;底面椭圆,长十三到二十厘米、宽十一到十四厘米,內凹三至六厘米,名“窝子”,密布细孔,谓之“砂底”,色黑褐或灰黑,向外渐浅为灰棕、灰黄,中间还横著一条隆起筋线,叫“地岗”。 广角偏偏没有“天沟”“地岗”这两样特徵,二者差別一目了然。 暹罗角同样坚硬,但能顺纹劈开;纵剖面粗丝分明,不断不绞;刨片捲曲不平,灰白底子上嵌著暗棕芝麻点或短线纹;沸水略浸,便透出淡淡清香。 至於广角和暹罗角哪个药劲更足,李青云也说不准——老辈人各执一词,谁也压不服谁。 可史书上写得明白:犀角入药,在种花家早过了千年。早年咱们自己山野里就有犀牛,祖宗们抓药,用的正是本土犀角。 后来本地犀牛被猎得差不多了,可老祖宗们腿脚利索、拳头硬朗,打完自家山头,转身就往南边扩地盘。 於是后来用的,大多是亚洲犀牛的角,其中八成以上,就是这暹罗角。 至於號称“广角”的非洲犀角,其实是清朝中期才大批运进来的——为啥叫“广角”?就因它先经广州口岸登岸,再一路北上进京。 非洲犀角个头大,多数被雕成摆设;唯独一样器物,达官贵人最爱——犀角杯。而这杯子,几乎全用暹罗角雕成。古人信,用犀角杯喝酒,药性会慢慢渗进酒里。单凭这点,也能咂摸出:暹罗角的药力,怕是更对路些。 不过李青云压根儿不犯愁——不就是非洲犀牛角嘛,回头寻个由头跑一趟,跟当地猎户喝几碗包穀酒、掏几块硬通货,顺手把这活儿揽下来不就齐了? 虎骨这东西,更不用多解释,种花家谁家老人没听过它的好处? 祛风通络,专克风湿关节痛、痛风肿胀、手脚发麻这些老毛病; 强筋壮骨,对付骨质疏鬆、腰膝发软、骨折癒合慢,效果立竿见影; 止痛消炎,活血化瘀一把抓,关节一热一通,疼劲儿立马退三分; 补肾填精,专调肾气亏虚引来的腿软乏力、精神不振; 安神定志,对心慌、抽搐、夜不安眠这些神经上的小毛刺,也有润物细无声的调理劲儿。 说白了,虎骨不光能撑起断骨重接的筋骨架子,还能温养下元、提振精气神。 瞧瞧现在六叔接回家里,天天虎骨酒当茶喝,氂牛壮骨粉当零嘴嚼,那条伤腿恢復得比別人快整整二十来天! 虎骨和熊骨毕竟不是一回事——要是不打算磨粉入药,压根儿不用费劲炮製。 只管刮净筋膜碎肉,清水里泡上三天,勤换水去腥膻;再用高度白酒反覆擦洗,阴乾透亮,就能直接泡酒或贴敷。 更省心的是,它既可单方独泡,也能配著当归、杜仲、黄芪一块儿浸,灵活得很。 箱子里这些虎骨泛著清冽酒香,一看就是早洗刷乾净、酒擦阴乾过的——这么处理,既能防潮防蛀、久存不坏,又乾爽洁净、色泽匀润,拿得出手,毕竟都是要送到领导案头的体面礼。 小不点踮著脚扒箱子边儿,眼瞅三哥哈喇子都快滴进箱缝里了,忍不住歪头问:“三锅,这堆骨头怪模怪样的,真有那么香?你口水都要淌成小河啦!” 李青云一把抄起小不点扛在肩上,笑著哄道:“宝贝儿,这可不是普通骨头,是救命的金疙瘩!往后只会越来越难寻,三哥这是未雨绸繆,先囤著。” “咱家上下练武的练武、养伤的养伤,哪回跌打损伤不得靠它撑腰?再过几年,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嘍。” 李宝宝眨巴著圆眼睛,忽然一拍脑门:“三锅,你咋不找大锅呀?他不是说他那儿有大猫儿,还有黑瞎子蹲山头吗?” “哎哟我嘞个去!”李青云一拍大腿,“要不是宝宝提醒,我差点把熊骨这茬给忘了!我柜子里还压著五六十斤炮製好的熊骨呢!明儿咱哥仨拎几坛六十度的烧刀子,全给它灌进去!白七爷前两天还塞给我一张秘传酒方呢!” 话音刚落,王勇和傻柱俩酒虫立马挺直腰板,眼睛放光:“三儿,方子在哪儿?我俩明早骑车就去抓药!” 李青云点头应下,转头朝雨水喊:“妹子,东屋炕柜最底下那个抽屉,药方就压在蓝布包底下,给你哥取来!” 何雨水转身就往东屋跑。 李青云又扭头叮嘱李馨:“四妹,白老爷子那份年礼,再往上加一档。” 李馨利落地报上来:“白家老爷子年礼原单:羊一只、猪肉二十斤、牛肉十斤、奉节脐橙十斤、白面二百斤、大米二百斤、鸭子三只、鸡两只、高档雀舌茉莉花茶两桶、双人狼皮褥子一条。” 李青云略一合计,改口道:“今儿加码:羊一只、猪肉一整扇、牛肉二十斤、奉节脐橙二十斤、江津广柑二十斤、白面三百斤、大米三百斤、鸭子五只、鸡三只、雀舌茉莉花茶两桶、狼皮褥子照旧。” “再翻翻西屋柜子,把特供白皮中华拿一条出来,外加一箱茅台。” 李馨点头记牢:“记下了,三哥,这礼分量可真够沉的。” 李青云坦然点头:“確实沉,可人家白老爷子送咱们的,哪样不是沉甸甸的好东西?光那些陈年老酒,就够咱喝三年!” 李馨掩嘴一笑:“我看你是盘算著,拿这厚礼换白老爷子窖里的好酒呢!刚才你跟大师兄、二师兄嘀咕半天,八成就在合计怎么『撬』开他那酒窖门吧?” 李青云难得耳根一热,佯装咳嗽两声,绷著脸瞪她:“你三哥是那种人?还不快干活去!” 李馨笑著拉起何雨水出了屋——三哥要面子,今儿可不能再让他红著脸站不住脚。 年礼备妥,傻柱和王勇拎著东西直奔白家。 “白七爷!”两人抱拳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顺手把特供白皮中华和茅台酒交到了小胡管家手里。 “二位兄弟快请坐!”白景琦赶紧迎上前,朝王勇和傻柱拱了拱手,“小胡,沏茶!” 王勇连忙摆手:“七爷別费事,我们就是顺脚过来一趟——今儿是师弟托我俩给您送年礼的。” “本来他想亲自登门,可最近盯他的人太多,今早还在胡同口跟人动了手。怕连累您,才派我们哥俩跑这一趟。” 白景琦转头对小胡总管扬声吩咐:“小胡,叫人卸车!” 小胡总管应声出去后,白景琦挨著两人坐下,关切地问:“我那小弟近来可还硬朗?天天在刀尖上打转,真得处处提防啊。” 王勇嘆了口气:“小师弟身法利落,没掛彩,可前两天在家门口真挨了一冷枪——若不是他反应快、步子稳,那一发子弹,怕是要钻进心窝里去。” 白景琦也重重一嘆:“唉……我白景琦这辈子最服的就是真汉子。別看他年纪轻,干的事却桩桩顶天立地,件件都让种花家的百姓竖大拇指!” 王勇笑著点头:“七爷这话太重了。小师弟让我捎句话——您编的那本书不急,务必求准、求实,年后交也不迟。” 白景琦頷首:“他还惦记著我这老哥哥?你回去告诉他,牵扯人命的东西,我哪敢马虎半分!” 外头传来板车卸空的闷响,王勇和傻柱起身告辞:“七爷心里亮堂,我们就先撤了。” 白景琦立刻起身,抱拳相送。 第208章 多一分警醒,哪至於落到今天? 等两人走远,小胡总管折返,笑著稟道:“七老爷,三爷备的年货全是紧俏货——新米、精面、肥猪腱子肉、黄牛肉、羊腿、活鸡、嫩鸭、红桔、香橙,另加两坛头春茉莉花茶、一张整张青狼皮褥子。” 李香秀也凑过来笑:“景琦,你这位小兄弟送得真准,全送到咱们心坎上了。” 白景琦点点头:“人家心里有数,知道咱眼下最缺什么。东西清点入库,今年这个年,踏实了。” “香秀,地窖里虎骨酒、人参酒、人参鹿血酒,各剩多少?” 李香秀利落地答:“虎骨酒一百八十坛,人参酒二百坛,人参鹿血酒五十五坛——那酒性烈又娇气,当年下窖时就少存了些。” 白景琦沉吟片刻:“明儿让敬业带人,每样匀三十坛,专程给我老弟送去。到了他们这位置,好酒不单是喝的,更是通情达理的敲门砖。” 李青云正埋头扒拉三盘牛肉萝卜馅饺子,吸溜作响。何雨水又端来一碗:“三哥,你都吃七盘了,肚皮不鼓啊?” 她扭头冲李馨直眨眼:“馨馨,快瞅瞅你三哥!一盘饺子连汤带皮,少说一斤二两!” 李馨笑著摆摆手:“雨水慌什么?三哥这饭量不算出奇。练家子都这样——你没瞧见李龙、李虎几位大哥,也都吃了五四盘?” 何雨水撇嘴:“可他们也没三哥吞得快啊。” 小不点趴在桌沿,眼巴巴瞅著李青云一口一个,忙嚷:“三锅,醋!多倒点醋,香!” 不多会儿,三盘饺子见了底。李青云抹抹嘴,笑看何雨水:“傻丫头,你三哥还能被饺子噎死?熊肉我一顿啃三斤,这点水饺算啥?” “练內家功夫的都如此。你没发现柱子哥现在也变能吃了?从前仨白面饃顶饱,如今六个下肚还咂嘴舔碗——那还是他功夫刚入门呢。” “再看勇哥,一个月光细粮就得二百斤打底;还有咱爸,比六叔还大两岁,可饭量,一个顶三个六叔!” 李馨抿嘴一笑:“三哥,雨水哪懂这些?不过您真该多补补熊肉。我翻过太爷的手札——气血涌到关窍时,就得借熊、虎、豹这类猛兽的筋骨血气来固本培元。” 李青云点点头:“灶房靠墙那口大缸里,还醃著一百五十斤掛霜熊肉。至於虎——咱这儿的华南虎个头小,数量也稀,但这回不是收著不少虎骨么?” “天都擦黑了,你们来回折腾一整天,东屋炉火正旺,就地歇下吧——我先回西屋猫著去了。” 李青云本就爱赖床、贪清閒,这会儿早把被窝焐热乎了,脚丫子一蹬,人已溜进西屋躺平。 仨丫头?隨她们折腾去。如今谁家不是大的领著小的过日子?再说李馨和何雨水刚过完年就满十五了,带个奶娃娃还不是轻轻鬆鬆的事儿。 前阵子六叔住院,六婶天天守在医院里,郑乔和李宝宝不都是她俩一手照看过来的?连尿褯子、哄睡、餵饭全包圆儿了。 倒是两三天没见著郑乔那圆滚滚的小脸蛋,李青云心里还真泛起一丝掛念。 李宝宝学著三哥甩手晃脑的模样,扭著小腰往东屋蹭:“唉——偶也回窝睡觉咯!” 李馨眼珠子一瞪:“罐头啃了三听、糖块嚼了半斤,你这就倒头睡?牙不刷、脸不洗、脚不泡、屁股不擦,想得美!” “哦……”李宝宝撅著嘴,噔噔噔跑进东屋,拎起自己那对蓝边小瓷盆,一溜烟又没了影儿。 一夜风平浪静,连梦都没翻个身。 次日清晨七点,李青云准时睁眼。寒冬腊月,天寒地冻,能多赖半刻算半刻,谁跟被窝有仇? 【叮,今日秒杀上线:大红鱼x100条,10元抢!】 大红鱼是东北老辈人的叫法,学名叫哲罗鮭,江湖諢號海皇兽、折罗龙,当地人喊它水龙,新疆那边唤作大海龙——属鮭科哲罗鱼属,是冷水河里的猛货,体长二到五米,身子滚圆,脑袋扁平,鳞片细密如绢,背色青褐,缀著墨点似的斑纹。 这鱼只认冰碴子水,老家在咱黑省、新疆、內蒙古几条大江大河,还有西伯利亚的冻水沟子里。 肉质紧实弹牙,鲜得舌头打颤,淡水鱼里头一等一的硬菜。 营养更没得挑:高蛋白、富卵磷脂,孩子长个、老人养骨、心脑血管都受用。 今儿秒杀的百条,个个六十多公分,五公斤上下,正是肉最嫩、味最足的黄金年纪——再大些虽威风,可肉就柴了,嚼劲儿全丟在风里。 最让李青云咂舌的是:这百条鱼全是活的!从空间里拎出来,尾巴还啪啪甩水,腮帮子一张一合,活脱脱一群水里小霸王。 “送礼体面,补身子实在,给小妹她们燉上几顿,刚刚好。”他闭著眼嘟噥。 “三锅——啥东西给偶吃刚刚好呀?”话音未落,李宝宝晃著小脑袋从西屋门口衝进来,像颗裹著棉袄的小炮弹,“咚”一声撞进他怀里。 李青云一把搂住,笑出声:“三哥刚弄来一批大红鱼,香得很,营养足,专挑肥嫩的留给你啃。” 一听“吃”字,小傢伙立马支棱起耳朵,仰著小脸问:“大红驴?啥驴呀?三锅快牵回来,偶要骑著啃!” 李青云笑得肩膀直抖:“成,等鱼进门,宝宝第一个尝鲜。” “三哥,贾三彪子到了,后头还跟著几辆板车,猪牛羊堆得冒尖儿!”李馨掀帘进屋,嗓门清亮。 李青云翻身坐起:“行,让他客厅候著。” 洗漱完,他踱步过去,何雨水端著两盏西湖龙井迎上来。 “彪子,茶趁热喝。市局那批货,备齐了没?”他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贾三彪子双手捧著盖碗,腰杆挺直:“三爷放心,十五头白条猪,个个一百八斤往上,刀口乾净,隨时能发车。” “另外,给您捎了些猪牛羊,还有几样山货土產——这是年礼,也是彪子的一点心意,求三爷务必收下。” 李青云点点头:“好,我收了。” …… 以李青云如今立下的功绩、扛起的担子,光明正大收这点年礼,早不算事儿;也没谁敢拿这说嘴。 说句扎心的,收礼哪是他一个人的事?那些拔节躥高的二代们,哪个不是年年照单全收?如今只送几筐肉、几篓鱼,已算格外收敛——真要送金条,怕是连推辞都懒得推。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就聂宇那小子,每年打著姑姑和老爷子的名头,光大黄鱼就截走上百根;不然他那些战利品,凭空变出来的? “对了彪子,猪肉你平时走量,一斤卖多少?”李青云忽然问。 “市局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该多少钱,一分不少。”见贾三彪子张嘴欲推,他赶紧摆手拦住。 贾三彪子盘算著开口:“三爷,一头猪放完血、掏净下水,连骨头带零碎全折进去,成本压到七毛一斤;我卖净肉是块五或块六,整猪走量的话,顶多给到一块二五。” 李青云低头琢磨了会儿,说:“那给市局肯定不能照这个价来——你们全得踩红线。要是按一块整猪结算,你又白忙活一场。” 贾三彪子点点头,语气篤定:“当然有赚头!我只管杀猪卖肉,不替谁背黑锅、当遮羞布,大头不用上缴。三爷您这份,该怎么算?”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摆摆手:“我这份?算个啥!彪子你听真了——我不沾这口,才站得稳;我要真伸手分了,反倒立不住脚。” “让李虎开卡车回去拉猪,普通车进不了市局后院。我先过去,在那儿等你们。” 李青云拉著贾三彪子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喊:“四妹,看家啊!小妹吃饭別由著她,那些零食全收了,不听话就锁柜子里。” 正撕巧克力糖纸的小不点猛地顿住:“三锅,咋啦?” 李青云捏了捏李宝宝圆嘟嘟的脸蛋:“餵饭,不餵还餵啥?” 吉普车一路顛簸,不到二十分钟,李青云就到了市局门口。 本打算先去乾爹刘东方那儿打个招呼,结果武小海拦住他,压低声音说:“三巨头和郑明都在刘局办公室闭门开会呢。” 李青云一怔:“小海哥,里头聊啥紧要事?” 武小海左右扫了一眼,凑近道:“东城分局的陈建国不是刚被『盯』上了吗?人没撤职,可也就在年关前后的事了。眼下正议著,谁接东城这摊子。” “这一阵子分局全是杜副局长兼著,按常理,该派他的人顶上去。可他手下几个骨干,要么资歷浅,要么压不住场子。” “现在局里能挑大樑的,满打满算就处长一级能平调过去。可政保处更吃紧,郑处长离不得;再从上面空降一位?首长们又捨不得放手。” “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再过几年,林衝倒是能扛旗,可现在嘛……火候还差那么一截。” 李青云嗤笑一声:“冲哥破案利索、动手乾脆,专业上没得挑。可真坐到台上发號施令?嗅觉太钝。陈建国出事,根子就在政治这根弦上——老陈要是再多一分警醒,哪至於落到今天?” “如今局里真正经得起风浪的,还得数政保处这批老將。当年建局时,政保处挑的就是尖兵里的尖兵,为啥?敌特太多,一个疏忽就是塌天大祸。” “政保一科杨国忠当家,徐飞搭把手;二科张扬掌舵,艾春辅佐;三科黄战领头,李爱国副手。这群人,早年在刀尖上滚出来的,这些年跟暗线周旋下来,个个都能独撑一面。” “但若论谁能稳稳接住东城分局这块硬骨头,还得是杨国忠。徐飞和李爱国政治敏感度高些,可惜跟林冲一样,缺的是实打实的履歷厚度。” 武小海点头:“確实如此。最后怎么定,还得看三位领导拍板。不过听说,杨国忠提副处长的事,已经进了议程。” 李青云頷首:“早该动了。上届副处长去年底牺牲后,政保处一直缺个副手,拖整整一年了。” “对了小海哥,你想不想调政保处?徐飞一转正,你正好补副科长,级別也够。” 武小海摇头:“算了,我还是守著首长吧。这年头不太平,离了他身边,我心里没底。” 李青云点头。论拳脚、论脑子,武小海不比李龙逊色半分;有他在刘东方左右,自己也能踏实些。 第209章 走,哥带你对帐拿钱去! “哦对,小海哥你是保定人吧?啥时候回?” 武小海忙接话:“正想跟你提这事——首长让我二十七號起休假,初三返岗。可中间这几天离不开人,我想请你代两天班。”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嗨,我还当多大事!你放心走,我跟我两位师兄都打好招呼了,人手宽裕得很。” “你也別折腾火车了,26號下午直接来我这儿,年货早备好了,你开我那辆吉普走——我那儿光吉普就停著四台,外加一台大卡车、一辆挎斗摩托。” “算了,到那天我开车去接你,你顺道把车开回去;晚上我陪杆爹住我那儿,你跟赵叔、杜叔提前打声招呼,万一有紧急情况,让他们派人去我那儿找杆爹就行。” 武小海点点头,咧嘴一笑:“行,这太妥了,谢了三儿!” 李青云笑著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砸了一拳:“咱哥儿们谁跟谁啊,还谢?对了小海哥,我上楼瞅一眼,你在这儿帮我搭把手,虎子他们马上送猪肉来。” 一提“猪肉”,武小海眼珠子立马亮了起来:“哟呵,这可是硬货啊!” 李青云个高腿长,三步並作两步躥上二楼,抬手在刘东方办公室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 “嘿嘿,几位领导都在吶?”听见里头应声,李青云先探进半个脑袋扫了一圈,才把身子全挪进去……“大儿子,你咋蹽上来了?”刘东方见他进门,抬眉笑问。 李青云乐呵呵地抱了抱拳:“乾爹,这不是来找赵叔谈笔生意嘛——想给他匀点猪肉。” “猪肉?”赵明义一听,腰杆子都挺直了,拍著大腿笑:“三儿,有肉你还客套啥?赶紧往我这儿拉!有多少收多少,价码按黑市顶格给,一分不压!” 李青云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赵叔,这真跟我没半毛钱关係。我是替市局跑腿採买,整猪白条带下水,一块钱一斤,十五头,全是百八十斤往上走的大肥猪。” “嚯——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赵明义一怔,隨即苦笑摇头,“我前脚在肉联厂点头哈腰求人,后脚只扒拉回五头猪;朱胖子那王八蛋倒好,硬塞给我一头刚断奶的小崽子,百十斤重,连膘都没长结实!” 见赵明义腾地起身要往外冲,李青云连忙伸手拦住:“赵叔慢著!猪还在路上呢,小海哥正楼下候著,等肉一到,他立马上来喊您。” 赵明义顿住脚步,点点头:“还是你小子稳当。等这十五头猪卸完,我非得拎棍子堵朱胖子家门口不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横!” 李青云应了一声:“成!您要是动手,我帮您扯麻袋、按胳膊都行。不过眼下还有桩事,得请老几位拿个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把朱运城和易中海的底细、自己的推测,连同小鬼子埋毒气弹的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关键是,他已托人查实:易中海祖上確是恭亲王奕匡府里的包衣匠人,专精机巧活计,正对得上当年鬼子搜罗的那批技术人才名册;更关键的是,鬼子没杀他,反而留著——单凭这两条,疑点就扎扎实实钉在那儿了。 这事拖不得——要把老朱从东城区区委调出来,少不得几位点头放行。 三巨头与郑明飞快对了个眼神,眉头齐齐拧成了疙瘩。 “大儿子,调朱运城不难,跟市政打声招呼,一句话的事。”刘东方开口道,“可那几处毒气弹藏匿点,怕是不好摸。” 虽说前些日子市政和工安两边磕碰得有点响,但这类干部调动,本就是体制內的常例,谁也挡不住。 真有人不开眼拦路,等於踩著人家仕途往上爬,那是结死仇——早晚得被人家连皮带骨嚼乾净。 李青云忙接话:“乾爹,我琢磨著,目前能確定的藏点就有三处。哪怕通过易中海只撬开其中一处,也算捞著根线头。” “咱们先把位置標死,悄悄布控盯紧,防著鬼子残余狗急跳墙,引爆另外两处跟咱们拼命。” “不过我还揣著个念头:那些毒气弹的埋点,说不定连鬼子自己都找不著了。” “四九城里那群老韃子,可不是省油的灯。鬼子当年连这种大事都要拉他们入伙,足见人手捉襟见肘,连秘密行动都得靠外人撑场面。” “那您说,这群老韃子,会不会干脆把同行的鬼子全做了?把三批毒气弹捂进自家地窖,当成復辟梦的本钱?” 听到李青云的质疑,四人齐刷刷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吱呀声。 “老刘,三小子这推测八九不离十,十有八九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当年那批毒气弹的生產窝点,咱们是在昌平一带刨出来的,可那会儿蓝军早把四九城攥在手心里了。” 杜胜利一开口,语气篤定,他当年正是沿著那条补给线一路打过来的,话里分量沉甸甸的,谁也不敢小覷。 赵明义赶紧摆手:“老杜你先收住火气,稳住、稳住!青云那边早布好了局,咱就借他的势,给易中海来个『瓮中捉鱉』,看他到底漏多少底、抖几层皮。” 刘东方重新落座,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老赵这话在理——这事急不得。” “眼下谁清楚那批毒气弹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又有多少张嘴咬著不放?真逼急了,有人豁出去同归於尽,咱们连骨头渣都捞不著。所以必须暗地里抽丝剥茧,把所有藏匿点都摸透、踩实了,再动手不迟。” 赵明义立刻接茬:“老刘说得透亮!照青云刚才报的底细,这批弹药还能压仓三四十年呢,大伙儿先稳住心神,別让眼皮子跳得比心跳还快。” 刘东方霍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李青云肩头:“大儿子,出息了!乾爹没白把你当亲骨肉疼——这么烫手又滚金的大功劳,你还惦记著给市局留一口热汤喝。” 李青云忙欠身:“乾爹,这功劳太厚实,別说咱们市局,就连我爸和我三叔手底下两支人马,一人掰半块都够啃半年;更甭提我了——” “我现在已是上校,再大的战功压上来,两位老爷子也断不会破格提拔一个毛还没全褪净的后生。” 话音未落,屋里四位长辈齐刷刷盯住李青云,眼神里全是稀罕劲儿,像瞧见刚会走就背下整本《枪械图谱》的娃娃。 赵明义立马接口:“三儿这孩子,仁义!骨头里长著筋呢!” 杜胜利点头如捣蒜:“就那一句『咱们市局』,听得我胸口发烫——三儿,冲你这份心,杜叔非得把侄女塞给你不可,不然良心都过不去!” 赵明义眼珠一瞪:“滚蛋!杜傻子,你那点弯弯绕全往这儿使唤上了?凭啥三儿就得娶你家闺女?” 转脸他就朝李青云咧嘴一笑:“三儿,你赵叔家里外甥女、侄女加一块儿五六个,挑花眼都隨你挑!”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扭头望向刘东方,一脸懵:“乾爹,这俩老前辈……怕不是揣著狐狸尾巴来的吧?” “哈哈哈——”满屋子鬨笑炸开,震得窗框嗡嗡颤。 “走!別杵这儿乾耗了,下楼候著去——三儿订的猪肉,估摸著该进门了。”赵明义一挥手,带头往外迈步。 眾人鱼贯而出,刚拐到楼梯口,就撞见武小海蹬蹬蹬往上躥。 武小海一眼扫见几位领导齐刷刷往下走,心领神会,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趔趄。 赵明义抬眼瞅见那头被抬进来的肥猪,乐得嘴角直奔耳根子:“嚯!这膘,能炒三斤油渣!” “领导,另搭五副下水,算我贾三彪子请客,给同志们补补元气!”贾三彪子朝食堂杨大爷拱手道。 杨大爷抄起桿秤一称:十五头猪,整二百八十六斤半——他大手一挥:“按两千九百斤结帐!多出来的下水,怎么著也得给你添点彩头。” “既然是三小子领进门的,那就不是外人。自家同志,不能让人寒了心,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东方几人冷不丁瞧见正跟杨大爷掰扯帐目的贾三彪子,齐齐转头盯住李青云—— 好傢伙,怪不得这小子非把贾三彪子拎进局子走一趟,原来人家是真能把肉从石头缝里抠出来! 贾三彪子一回头,看见李青云和几位领导並排站著,撒腿就小跑过来,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彪子,走,哥带你对帐拿钱去!”李青云一把揽住他肩膀,胳膊一勾就往边上带。 “谢三爷!谢三爷!”贾三彪子连声应著,尾巴骨都要翘上天了。 眾人望著两人勾肩搭背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覷。 杜胜利缩著脖子,压著嗓子嘀咕:“那个……这彪子,现在算不算被三儿卖了,还帮著数钱数得挺欢?” 赵明义眼皮一翻,没好气:“叫你杜傻子你还真不客气!管三儿卖不卖他作甚?同志们碗里有红烧肉,锅里有燉肘子,这日子不比蜜甜?咋,是嫌肉肥了,还是嫌汤淡了?” 杨大爷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慢悠悠踱过来,乐呵呵道:“这愣头青倒挺懂规矩,每头猪的板油、水油都原封不动裹在肚子里呢!光这十五口肥猪,就能熬出一百五十斤往上走的荤油——天寒地冻的,搁哪儿都冻不坏,吃到明年开春绰绰有余。” 领完两千九百块现金的贾三彪子,头一回真切咂摸出李青云的人脉分量:整个市局,几乎没人不认得他。 “我九岁起就在这片儿混,局里上上下下,掰著指头都能数全。刚才那位拄拐杖的小老头,就是我乾爹——市局局长刘东方。” “他身边三位,政委赵明义、副局长杜胜利,还有政保处处长郑明,那可是我亲叔。四九城里跺跺脚,响动都传得进中南海。” 李青云话音刚落,贾三彪子眼珠子差点弹出眶外。 第210章 有钱寸步难行,无钱寸步难行 乖乖,怪不得一张嘴就把我从號子里捞出来,敢情这地方早被他踩熟了、捂热了、当自家院儿使唤呢! 当然,三彪子连念头都不敢往那处拐——更甭提怀疑是李青云亲自报的案。 “对了彪子,食堂那位杨大爷,你得捧著点儿,礼数半点不能缺。老爷子是老革命,当年揣著盒子炮跟小鬼子拼过刺刀;嫌自己识字少,才一头扎进厨房掌勺——真要论资排辈,局里九成人都得给他敬个標准军礼。” “待会儿拎六瓶二锅头、六瓶五粮液过去,只准这个数,多一瓶不行,少一瓶也不行。茅台?想都別想。茶叶倒可以带一斤,不用金贵的,你手头那包中档明前绿茉莉花茶,正合適。” 贾三彪子心里透亮:这是李青云在教他怎么跟市局打交道——火候得拿捏住,先稳稳结交一个管饭的老爷子,已是开门红。 “三爷,虎爷车上早备好了——两箱二锅头、一箱汾酒、一箱茅台;十斤装的牛肉扛了十块;中档明前绿茉莉花茶五斤,高档雀舌茉莉三斤。”他压低嗓子,悄悄报备。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心说:我嘞个去,这小子见缝就钻、见空就填啊!转念一想,人家能混到今天,靠的不就是这份机灵劲儿? “还磨蹭啥?”他佯装不耐烦,“赶紧给杨老爷子送过去!回头再带你拜见別人。对了,车上烟够不够?” 贾三彪子点头如捣蒜:“有!中华十条,牡丹二十条,大前门三十条。” 李青云抬手拍了下脑门:“嘖,真他娘会来事!快去!” 话音未落,贾三彪子已蹦上李虎的卡车,抱起六瓶二锅头、六瓶五粮液,又拎起两桶中档明前绿茉莉花茶,麻利下了车。 人影刚拐过墙角,郑明就带著手下六位正副科长,还有林冲,齐刷刷走了过来。 李青云咧嘴一笑:“小叔,您这阵仗,怕不是来分浮財的?” 郑明笑著摇头:“你小子肚子里几根肠子,我还不清楚?刚才挤眉弄眼那一下,不就是催我带人来『收租』么?” 接著他转向政保一科科长杨国忠、副科长徐飞,二科科长张扬、副科长艾春,三科科长黄战、副科长李爱国,朗声道: “杨叔、徐叔、张叔、艾叔、黄叔、李叔,还有冲哥——今年起,我李三儿就算单立门户了。往后日子长著呢,还请各位叔叔大哥,多多照应、伸手拉一把!” 艾春最没架子,咧著嘴直乐,活像只刚剃完毛的大黑猩猩:“得嘞,少来这套虚的!咱六个当年可都是镇海大哥手下的兵,自家大侄子有难,谁敢袖手旁观?就说朱运城那傢伙,光是我,前后收拾过他七八回!” 李青云听得一愣:老朱也算条硬汉,竟能在这一群活阎王眼皮底下囫圇个儿进出,真不是盖的。 话还没咽下去,贾三彪子已喘著粗气跑回来,一眼瞅见李青云身边围满人,立马拔腿衝上前。 “彪子,来,给你引荐几位长辈!”李青云先把眾人挨个介绍一遍,转身又跳上卡车搬东西。 杨国忠、徐飞、张扬、艾春、黄战、李爱国、林冲七人,每人分得十斤整块牛肉、两瓶茅台、两瓶汾酒、两条牡丹烟,用粗布口袋一兜,沉甸甸扎得严实。 隨后又让贾三彪子拎著三十条大前门,挨个发给政保处和侦查大队的弟兄们——每人四盒,余下两条被李青云顺手揣进了自己兜里。 敢在市局门口堂而皇之送年货的,满城也就李青云这號大衙內了;更绝的是,偏就他送的东西,大家才敢接、才敢抽、才敢往家拎。换作旁人拎著菸酒上门?怕是当场就得把人轰出去,再不敢登门半步。 “小叔,过年上我那儿住几天唄。”李青云顺手递了根中海给郑明。 郑明摆摆手:“打住打住!你小婶刚出月子几天?折腾啥啊!再说你小弟才刚满百日,外头零下二十度,裹三层棉被都不敢抱出门。” 李青云盘算片刻,点头道:“行,年货不用你张罗,我全包了——缺啥直说。” 郑明略一琢磨:“先弄几个猪蹄子吧,给你小婶催奶用。她奶水一直稀薄,娃儿老是吃不饱,夜里哼唧得人心慌。” 李青云一拍大腿:“早不说!乾脆给你整只羊!赵明义和杜胜利那边我也得各送一头。” 郑明赶紧摇头:“可別!人家住独栋別墅,我住筒子楼,好东西堆屋里,回头街坊邻居眼红嘴碎,还不得把我房门堵死?” 李青云撇嘴嗤笑:“那你图啥呀?自己盖个小院不香?清静又敞亮。” 郑明抬手在他肩头一按:“滚蛋!你小叔我才三十四,正当年富力强,谁说不能往上再挪两步?” 这话不假——真要论资排辈,十年之內提正厅板上钉钉。可问题是,十年后风向咋样?那会儿怕不是天天刮西北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升不升职,早没那么要紧了。 李青云咂咂嘴:“小叔,您往上走是铁板钉钉,但眼下嘛……上面三位老爷子身子骨硬朗得很,我爹一时半会也退不了,您还能往哪儿蹦躂?” 郑明嘆口气:“三儿,咱这行当,刀尖上舔血,一个闪失就牵连全家。你小婶她们待在工安部大院里,有警卫连日夜巡著,比在外头踏实一百倍。” 李青云这才恍然:可不是嘛,大院里哨位密布、岗亭林立,连只野猫溜进去都得被盯三回。 也难怪郑明绷著这根弦——他自己身边,不也常年围著七八个李家护卫? 李青云无奈搓了把脸:“这破日子,明年我把帽儿胡同那处老宅拾掇出来,你带著小婶他们搬来住,我腾出东跨院给你们。” 郑明笑著摆手:“到时候再说。真有难处,我不找你找谁?” “对了,秦海他们几个的年礼,你得抓紧备齐。別光想著人情,人家背后还有整个家族盯著呢。” 李青云应得乾脆:“放心,我心里门儿清。您替我捎句话,明晚下班后直接来我那儿。” “过两天等柱子哥空出手,我让他卤些熟食给你送过去。贾三彪子留下的牛肉还有三十斤,你先扛一扇走;那几条中华也別动,太扎眼。” 郑明点点头:“给我切一块就行,剩下你加工好了再送。筒子楼里没灶没锅,连烧壶开水都费劲。中华不要,换牡丹——三条够了。” 李青云麻利地塞过去三条牡丹,又拎出两桶中档明前绿茉莉、两桶顶配雀舌茉莉。 “小叔,我先撤了。”李青云起身往外走,“家里少啥缺啥,直接推门进屋拿,甭客气。” 他开著吉普在城里绕了一圈,又拐进花鸟市场,扛回一口半米多高的圆肚青釉大缸——就是老派大户养莲花那种,沉甸甸泛著幽光。 快到家门口时,缸里已多了十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鲤,鳞片在冬阳下红得像抹了硃砂。 李虎听见动静奔出来,帮著抬缸进门,咧嘴直乐:“嚯!这鱼精神头真足!” 李青云笑著拍拍缸沿:“跟大伙儿通个气:今年年货全在这儿备著,鱼肉酒、米麵油,缺啥自取,管够!” 李虎点头应下:“成!我挨个问。小羽那边的人不能露面,报个单子就行。咱们这边加上我和大哥,拢共十九號人。可二爷、三爷手下那些兄弟,咋安排?” 李青云摆了摆手,语气轻鬆:“没啥大不了的,米麵油、鱼肉酒,照你们定的规格备齐,回头让我爸那边派人直接送过去。你和李馨这两天抓紧盘一盘清单,明儿我再跑一趟,顺手带些新货回来。” 李虎咧嘴一笑,点头应道:“中!我这就去找四小姐核对。” “对了三爷,贾三彪子今儿又捎来一堆东西——车上还剩二十斤腱子肉,外加不少乾货,我都交到四小姐手里了。” 李青云点点头:“行,虎子,叫俩人把厨房那口大缸里的熊肉挪出来腾地方,这鱼先搁灶房养著,炉子別熄,別让鱼冻僵了。” 打发完李虎,他转身回了上屋,一眼就瞧见李馨和何雨水正埋头算帐,小不点蹲在炕沿啃炸糕,嘴角油光鋥亮,腮帮子鼓鼓囊囊。 “三锅回来啦!”小不点眼尖,一瞅见李青云,立马眼睛放光。 李青云笑著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小脑袋,转头问俩姑娘:“你俩嘀咕啥呢?” 李馨递过一张纸条,语速利落:“贾三彪子送来的:两口肥猪、五只羯羊、半头黄牛、十只麻鸭、十只芦花鸡、十条青鳞大鲤鱼;还有茅台三箱、中华烟十条、水果糖十斤、奶糖十斤、酥糖十斤。” “另外,虎哥刚送来三斤中档明前绿茉莉、两斤顶配雀舌茉莉,还有四十四瓶二锅头、五瓶汾酒、九瓶茅台,中华烟十条、牡丹三条、大前门两条。” “那二十斤牛肉,我让厨房先收著了。” 李青云挑眉一笑:“成色不错,这三彪子倒会来事。东西看著多,真换算起来,也就值两条大黄鱼——可今儿我领他认的人,可不止值两条鱼。” 何雨水又递来一张单子,声音清脆:“三哥,你定的年礼全分装好了,按人头打包,西厢房你平日干活那间没生火,筐都码齐了,名字贴得清清楚楚。” 李青云扫了一眼,点头道:“正好,我刚拉回十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鱼,留著给咱爸和三叔拜年用。” “还有——咱爸和三叔手下的人,加上我这边收拢的弟兄,过年都得备足年货。你俩说说,咋安排?” 李馨翻开帐本,飞快翻页:“总共一百一十五號人,每人二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两斤油、三斤猪肉、一瓶二锅头。” “三哥你也清楚,眼下这节骨眼,凡事得稳著来,再多就扎眼了,容易招风。” 李青云頷首:“还差多少?” 李馨噼里啪啦拨著算盘珠子:“米麵各缺五百斤,油差一百斤;猪肉倒是宽裕,三彪子送的两头猪,剔完膘下净肉四百出头呢。” “二锅头咱库里六十多瓶,剩下的你瞅空补些吧。” 李青云咂了咂嘴:“嘖,怪不得老辈儿大家族天天钻营弄钱——没真金白银,真扛不住这么多人张嘴吃饭啊。” 李馨抿嘴一笑:“有钱寸步难行,无钱寸步难行。” 李青云起身挨个揉了揉仨丫头的脑袋:“满嘴俏皮话,小心明年考研考不上。” 第211章 摊子铺得太满,反倒成了包袱 他开著卡车又兜了一圈,车斗里塞得满满当当:一千斤精白面、一千斤新粳米、一百五十斤豆油、一百五十斤花生油,还有十箱二锅头。 临走又拎出十个酱香猪蹄、三副新鲜心肝肚肺,留著明儿让傻柱卤透了,大伙儿喝酒时下箸。 至於猪头肘子,压根不用另备——家里躺著五整头猪,这些零碎够卤上好几轮了。 李虎盯著满车货物直发愣:小三爷出去晃荡这一趟,咋跟变戏法似的,又驮回一座小山? “小三爷,这……是给谁的?” 李青云斜他一眼:“你说呢?给你当嫁妆不成?赶紧招呼人卸车,全堆西厢房我干活那屋——隔壁那间留著,过年要住客的。” 李虎忙不迭点头:“明白,明白!” 说完,李青云甩手进了上屋。 人刚落座,何雨水和李馨已把晚饭端上了桌:热腾腾的羊肉汤、暄软的小花卷、脆生生的醋溜白菜、酸辣爽口的萝卜丝,另加一盘焦香扑鼻的羊杂,专等李青云下酒。 他每晚雷打不动,半斤虎骨酒或人参鹿血酒,一口闷下去,暖意直窜后颈。 “三哥,你前脚刚出门,白家就来人了——一个圆滚滚的中年胖子,一口一个『小叔』叫得亲热,抬来了整整一百坛上等好酒。”李馨笑著开口。 李青云一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家那酒罈子可都是实打实的五十斤装,一百坛?整整五千斤!白敬业这大块头,是雇了牛车还是扛著飞回来的? “不行,今晚得赶紧藏几坛,不然我这屋里那些酒虫闻著味儿就得翻墙进来。” 他西厢房早被各色佳酿塞得满满当当:清冽的莲花白、醇厚的菊花白、烈劲十足的虎骨酒、温补浓香的人参鹿血酒、绵柔回甘的绍兴黄……再加这一百坛,別说住人,连转身都得侧著身子挪。 “妹妹们,明儿抽空跟爸提一句,先把底下人的年礼发下去,再这么堆下去,咱这院子怕是要改酒窖了。” “不用提,我听见啦!”话音未落,李镇海已携李母和李镇江笑吟吟跨进门槛。 “瞧见没?我就说这几个娃日子过得比咱们体面,你们还直摇头。” “爸、妈、三叔。” “乾爹、乾娘、三叔。” “粑粑,麻麻,三猪~” 何雨水和李馨立马钻进厨房摆碗筷、盛热汤、分花卷;李馨又快步溜进西屋,给李镇海和李镇江各拎出一壶人参鹿血酒,封泥都没揭,只把酒壶擦得鋥亮。 李母一把捞起小不点,佯装生气:“小没良心的,家门都不进,妈也不找,你是想上天摘星星去?” 李宝宝搂紧老妈脖子,奶声奶气地哄:“麻麻~偶可想你啦,想得夜里偷偷哭鼻子呢!” 爷仨碰了两杯后,李镇海放下杯子,直奔主题:“老儿子,帮爸搭把手?” 李青云眼皮一跳:“干啥?別又是借钱啊。” 李镇海乐了:“难怪说你最懂我,话还没出口,心先到了。” 话没落地,李宝宝的小脑袋已摇成风车:“莫钱!三锅莫钱!不借!” 李镇海一愣,忙道:“宝宝,闺女,爸是你亲爸啊!” 她小手一摆,斩钉截铁:“粑粑也不行,就是莫钱!” 李青云扑哧笑出声,转头问:“爸,到底急用钱干啥?” 李镇海嘆口气:“过年了嘛——总得给李家兄弟们的兄弟意思意思。人家一年到头刀尖上舔血,图个啥?” “我手下四十號人,你三叔带三十六个。去年咱一块跑天津,虽赚了些,可眼下还差二十五根大黄鱼。我这不是赶得晚,兜里空荡荡嘛。” 为爭明年安全部那把交椅,李镇海和李镇江俩人拼了命,硬是把麾下李家人马扩了一倍。加上各自分管的部门,如今每人手底下都攥著近二百號人。 李青云一怔,隨即摆摆手:“爸,才二十五根大黄鱼,您至於亲自登门?跟我大姐吱一声不就得了?现在家里可是仨丫头当家。” 李宝宝挺起小胸脯,认真点头:“对!偶当家!” 李镇海和李镇江互望一眼,齐刷刷扭过头,满脸写著不敢信,盯著三个小不点直发愣。 “爸,三叔,你们给底下人都备了多少?”李青云好奇追问。 李镇江答得乾脆:“五百块现洋,三根大黄鱼,二十根小黄鱼。” 李青云一愣:“咋还有小黄鱼?直接凑五根大黄鱼不更利索?” 李镇江笑笑:“咱没你这本事,也没个厉害奶奶在后头撑腰,哪来那么多大黄鱼?” “再说,兄弟们常年奔波在外,揣大黄鱼太扎眼,也硌得慌。出门办差,常在衣襟夹层、裤腰带上密密缝几根小黄鱼——轻巧、隱蔽、应急顶用。” 李青云点点头。这会儿跟从前差不多,市面上流通的,还是大洋和金条为主。大黄鱼多走大宗买卖或上层往来,小黄鱼才是跑腿人贴身保命的硬通货。 “行,待会儿让仨丫头给你们取,大小黄鱼我这儿全齐。” 李青云顿了顿,又笑著补了一句:“爸,三叔,我还攒了几样稀罕物,一会儿你们去厨房和西厢房瞅瞅,有看得上的,自个儿挑。” 李镇海頷首应道:“你三叔和我早瞧见了,西厢房那些酒太扎眼,得赶紧挪地方藏严实。明儿你再备些十斤装的小罈子,走礼体面,看著也顺眼。” “那十条红鳞大鱼,你三叔和我得拎走八条;虎骨酒也换成十斤小坛,给我匀八坛出来。其余东西就不用费心了——你能弄到的,上头还能缺?” 李青云点头应下,心里清楚,这礼一共要送到四家。 “爸,我给李爷爷、伍爷爷、罗爷爷各缝了一件厚实大衣,明早取回来,您替我挨个送过去吧。”李青云开口道。 一旁李馨忙接话:“三哥,雪茹姐今儿把四件大衣连聋老太太那件都送来了,老太太那份,我刚送去,妥妥的。” “雪茹姐还捎来不少零嘴点心,十斤巧克力、一整箱进口糖,全让宝宝收进柜子里了。” 李宝宝正踮脚伸手想捂住四姐的嘴,手刚抬到半空,话已落了地。 她立马转头望向李青云,眼睛亮晶晶的:“三锅,偶真帮你收著呢,信不信?” 李青云笑著反问:“那三哥该不该信你呀?” 李宝宝立刻拍胸脯:“信了!那就先放偶这儿保管著!” 李青云忍俊不禁:“四妹,这些糖啊点心啊,全挪西厢房去——上屋闷得慌,糖怕要淌成蜜浆。” “再给你小叔备两罐奶粉、几盒肉罐头、一把糖果,两条中华烟,一箱茅台;熟食留著明儿柱子哥来再添,他手熟,卤得地道。” 李馨应声点头:“晓得啦,明早我就跟雨水一块儿张罗。” “对了爸,乾爹那边正为东城分局局长人选犯难,您心里有谱没?”李青云轻声问道。 李镇海摆摆手:“你乾爹这回有点钻死胡同了。市局政保处、刑侦处、侦查大队,连带东城分局,全攥在他手里——这摊子铺得太满,反倒成了包袱。” “不如趁势鬆手,把东城分局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要么推杜胜利的人顶上,要么拿它跟部里换点实打实的好处。” “这样,林冲明年就能顺顺噹噹接侦查大队大队长;老杨呢?一年倒有半年在病床上躺著,年纪也到槓上了,还硬扛什么?” “再说,开年杨国忠就要升政保处副处长,乾脆借著东城分局这把椅子,换两个副处级位子下来。” “再熬个两三年,咱们加把劲,让你小叔兼上办公室主任——等你乾爹日后进部里,他立马能提副局长,接杜胜利的班。” 李青云静默片刻,不得不服气:老爸这双眼睛,看政局如观掌纹,老特课出身的底子,果然不是白练的。这条市局线,无论如何不能断。 更关键的是,大哥那头只要扶得稳,三十岁前掛上大校肩章,板上钉钉;只要老爸和三叔在安全部站得牢,再加上自己这个王牌特课兼警备团指导员坐镇,哪怕风起云涌,李家也能稳如磐石。 就算天阴颳大风,特课也动不得——那是护佑种花家安危的第一道铁闸。 饭毕,李母抱著小不点,陪李父一道回了老院长;李镇江则裹著夜色,再度启程奔赴天津卫。 李青云一看这架势,心里顿时透亮:这两位老哥,怕是在天津卫早已埋好了伏笔。 他自个儿也惦记著去天津卫转转。四九城能淘的地方,差不多都被他摸遍捋净了,是时候换个水土,寻新机了。 午夜时分,李青云猫腰躡足,活像只踩著月光溜达的玄色狸猫,半点没惊动倒座房里酣睡的李龙等六人。 望著满屋子码得齐整的酒罈,他手腕轻扬,一扫而空,尽数收入空间仓库。 虎骨酒留下八坛;人参酒、人参鹿血酒、绍兴黄、莲花白、菊花白,各挑五坛存下; 茅台、汾酒、五粮液、杏花村,每样留三箱;二锅头单留五箱——自家喝的,讲究一个实在;送礼用的,早被李馨她们按户配好,一户一只沉甸甸的大竹筐,整整齐齐码在廊下。 第212章 政策怕是要变天 一夜无事。 【叮,今日秒杀刷新:牛肉乾x300斤,仅售10元。】 嘿,这玩意儿真绝了!牛肉乾高蛋白、低脂,嚼劲十足,香得直往鼻子里钻,早被大伙儿捧成“肉中硬汉”。既能快速补力气,又能助造血、促肌长,妥妥的战备口粮。 而且它轻便耐存,揣兜里就走,户外巡山、工坊盯活儿时隨手抓一把,扛饿顶饱,一上午不带虚的。 这三百斤牛肉乾,全按半斤一包来分,裹著防潮油纸扎紧封口,妥妥贴合眼下这个年月的讲究。 洗漱完、打完拳、练过刀,李青云和李虎五人面面相覷,谁也没先开口。 “瞅啥呢?走啊,买饭去!今儿没人管饭。”李青云甩脸子道。 “哦。”李虎应了一声,转身带著俩护卫出门蹽了。 等了二十分钟,昨儿剩的羊肉汤刚咕嘟热透,就见李虎领著人慢悠悠晃回来了。 “哎哟喂——虎子,你这是掏空家底了?还是顺手捡了张粮票?”李青云盯著桌上二十多份“来一套”,眼珠子差点掉进碗里…… “来一套”是老四九城的招牌早点:鞋垫火烧(细长酥脆的烧饼)夹一张厚实油饼,油饼里再塞两筷子咸菜丝,扎实得能当砖使——壮汉啃一套,肚子立马偃旗息鼓。 可別小瞧它,搁现在可是稀罕货!油饼得白面烙,火烧也得细粮揉,精贵著呢。 李虎点头:“对唄,扛饿啊!一人三套,撑到晌午都稳稳的。” 李青云竖起拇指:“虎子,你真是个活宝!” 话音没落,手已抄起一份开啃。连那盘子辣炒羊杂也被他卷进油饼里呼嚕下肚;一大锅羊肉汤、二十四份“来一套”,连渣都没剩下。 嘴上叨叨不停,肚皮倒最诚实——就数这小子吃得最狠。 两个李家护卫功夫不到家,才啃三套就拍桌喊饱。多出来的两份?李青云直接卷进羊杂,风捲残云般扫光。 “我滴个乖乖,今天甭吃饭了!”他一抹嘴,起身就往外蹽。 刚跨出厨房门,四个小丫头扑稜稜闯进来,傻柱和王勇跟在后头。 “三哥!三哥!可想死你啦!”郑乔一见李青云,撒丫子就冲了过来。 李青云左手一捞搂住乔儿,右手顺势抄起李宝宝,胳膊底下夹俩娃,迈步就往屋里走。 “三儿,咱今儿就动手吧。”傻柱搓著手道。 李青云点头:“干吧,日子不多了。柱子哥、勇哥,听馨馨和雨水安排。今儿先把猪下水、猪头、猪蹄子卤上。” “我待会儿跑趟供销社,瞅瞅有没有酒罈子——老头留著送礼用的虎骨酒,得趁早备小坛装。” 傻柱忙摆手:“三儿,供销社的新罈子別碰!得找旧坛,装过酒的才行。新坛渗酒不说,还带火气,伤酒性,尤其咱们这药酒,娇贵得很。” 李青云乐了:“嘿,柱子哥,您这门道还挺深吶。” “那可不!不会酿酒的厨子,算什么特课好手?现在嘛,十八般武艺,样样拿得出手!”傻柱一迈进厨房,眼珠子直了:“嚯——这么些牛肉?还有半头没卸呢!” 李青云点头:“贾三彪子昨儿送来的。” 上回他拿出二百斤牛肉,送礼加自用,才动了四十斤;结果昨儿又拎来二十斤不说,地上还躺著半头牛。 再细瞅,这半头牛个头不小,估摸是草原上二三年龄的牤牛——公牛里的硬茬子,卸下来少说也有三百五十斤净肉。 加上厨房里剩下的,光牛肉就堆了五百多斤,实打实的一座小山。 傻柱抄起祖传两把快刀,当场来了段庖丁解牛;这边肉刚卸下,那边王勇和李虎已麻利地搬走。 “三儿,这半头牛卸完,肉准超三百九十斤。连上这一堆,足足五百八十斤!咱仨吃一年都吃不完。” 李青云点头:“柱子哥,咱酱一批?一百斤生肉,能出多少酱牛肉?” 傻柱咧嘴一笑:“这学问可深嘍!肉好、乾爽、不怕猛火,咱就大块酱——药料泡半天,整块下锅燉,七成以上稳稳拿下。” “肉要是柴,水分多,不提前醃透就硬燉,最后顶多留四成半;这么弄出来的酱牛肉软塌塌的,咬不出筋道,切片都散架,根本端不上冷盘。” “三儿,你想法子把牛肉匀走一半,我再熬一大锅酱牛肉,剩下七八十斤留著燉萝卜、包饺子、蒸包子都行。”李青云点点头,“成,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我找地方冻起来,明年缺肉时慢慢解冻吃。” 李青云开著吉普车,载著三百斤牛肉驶出胡同口,刚拐过墙角,几大坨沉甸甸的肉块便悄无声息地缩进了空间里。 这可不是寻常牛肉,过了今年,往后三年,你甭想再淘换到这么肥壮的公牛——得说句实在话,贾三彪子確实有门路。 如今李青云的空间里,肉食早已堆得满满当当:牛肉一千四百斤,白条猪二十三头,白条羊八十只,大公鸡三十六只,老母鸡十二只,鸭子一百零五只;另有一整套牛下水,十四副猪下水,八十五副羊下水。 至於肉罐头、腊肉、腊肠这些零碎,压根还没往里算。 李青云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新街口贾三彪子家。他手里拎著一盒白皮特供中华,推门就进。现在他兜里的白皮中华可不少——刘东方、李镇海、李镇江三位老哥的配额全被他顺手“调剂”了过来,专等著打点人情用。 “三爷来啦?快请进屋!”贾三彪子正蹲在院里,盯著两只刚送来的羊直发愣。 李青云顺手把烟递过去:“干啥呢?” 贾三彪子一见那白皮包装,眼睛顿时亮了,咧嘴一笑,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根后头去。这烟是真金白银换不来的硬货——別的不提,单是拿著它出门办事,厅局级干部见了也得抬三分眼皮,毕竟他们一年到头,顶多分到一两条。 像刘东方他们那种级別,每月一条白皮烟、两瓶特供酒是铁打的配额;落到李青云手上,就是每月三条烟、六瓶酒。所以李三爷如今连普通中华都懒得抽,呛得直咳! “谢三爷赏!”贾三彪子笑呵呵地说,“这不是昨天草原刚运来的羊嘛,我瞅瞅肥瘦咋样。” 李青云笑著点头:“你这路子够宽啊,草原都搭上了——再帮我弄一头大牤牛,还有昨天那等分量的大肥猪,多来几头。” 贾三彪子立马应声:“牤牛昨儿刚到了两头,现成的;肥猪得等后天,能挑出十头上下,標准都按您说的来——三爷您要多少,不够我再加码!” 李青云略一思量:“两头牛、十头猪,我全要了,钱我补给你。” 贾三彪子赶紧摆手:“三爷这话可折煞我了!您这一盒烟,比这两头牛、十头猪金贵多了——有了它,不少领导见我都得让三分,哪还敢卡我脖子?” 李青云点点头——这话不假。他一路走来,不知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扒他的底细;有时候就靠这么一盒烟,轻轻一亮,背后的分量就全摆出来了——这才是真底气。 “行,过两天我让人给你送两瓶特供酒,你拎著走动,事儿准顺。” “哎哟,谢三爷!这可是天大的面子!”贾三彪子乐得合不拢嘴。 “对了彪子,菊花白和莲花白,这两种老酒,你手里还有没?”李青云语气一沉,眼神也稳了下来。 贾三彪子见状立刻收起笑容,赶紧答:“三爷,宫廷御製的菊花白,还剩三坛;九六七莲花白,还有五坛。早先倒是存得多,后来全让那位爷……” “不过,后来改灌瓶装、走市面卖的那种,我这儿还囤著一千多瓶,明儿就给您送到府上。” 李青云神色稍缓,语气却仍绷著:“那就妥了。你那几坛御製酒,我早分出去不少。记住了——以后谁问,你就说『没了』;这几坛是早年自己买的,留著喝的,家里没那个门路,更没资格碰。” “谁问都这么答,一字不差。不然——命怕是保不住。剩下的尾巴,我来扫乾净。” 贾三彪子一听,后脊樑瞬间窜起一股凉气——这是有人盯上那几坛酒,打算拿他开刀啊!都是当官的,怎么差这么多?眼前这位三爷,从不干杀人劫货的勾当。 幸好李青云没那读心的本事,否则听见贾三彪子心里这番嘀咕,咱三爷怕是当场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哟我的亲娘嘞,三爷!我这就给您把酒全扛过去,甭管坛装瓶装,一滴不落全孝敬您!这哪是生孩子啊,简直是活见鬼啊! 贾三彪子脸都白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说话都带上了地道的天津味儿。 好傢伙,连乡音都嚇回去了。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你抖个什么劲儿?不是早跟你讲清楚了,尾巴我给你剪乾净,有我在,谁敢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动你一根汗毛?” 贾三彪子眨巴两下眼——嘿,原来背后站著座真山,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以前他也攀过几条线,可顶天也就是个区委副区长,搁李家这棵参天大树跟前,连根小树苗都算不上。 “三爷,彪子这条命,就攥您手心里啦!”他嗓子发紧,话里带著三分討好、七分实诚。 “滚蛋!”李青云嗤笑一声,“当自己是大姑娘上轿呢?” “行了,我走了——你记著,我那些猪牛羊,头蹄下水一併备齐;牛皮给我剥下来,一张別少。” “还有,听老哥提过,你手里攒著不少国宝级的老物件。都收严实了!品级太高的,趁早捐给公家,別哪天惹火烧身,把自己搭进去。” 贾三彪子忙不迭点头:“早被那位爷抄底掏空了!现在就剩十来件小玩意,外加些元宝、金条……三爷,要不我给您匀点?” 李青云摆摆手:“送个屁!留著吧,將来给孩子压箱底,也是祖上传下的体面。北小市那个院子,年前就能用;明年三月前,生意该收的收,该转的转——到时我再敲定,干还是不干。” 贾三彪子眼皮一跳——混江湖的,耳朵尖著呢。这话一出口,他就听出味儿来了:政策怕是要变天。 “明白,三爷!彪子绝不出岔子,绝不给您添堵!” 李青云点点头:“那几罈子酒,你自己喝著解乏;瓶装的也別急著出手,留一半,另一半给我捎来——我身边那帮馋猫,嘴比筛子还漏。” “成,我回了。”话音刚落,人已迈开长腿,大步出了门。 第213章 这人情使唤得,挺顺溜嘛 贾三彪子一路送到大门口,直瞅著吉普车拐过街角,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三爷……”孙帐房刚开口,就被他抬手拦住。 “老孙啊,往后別再叫我『三爷』了——跟这位比,我算哪门子爷?传下去,喊声『彪爷』『彪哥』都成;实在拗口,叫句『贾同志』,我也舒坦!” 孙帐房愣在原地,眼珠子转了两圈:“三……彪爷?您这是……” 贾三彪子挥挥手:“別问了。老孙,你只记住一点:从今往后,咱不是谁都想咬一口的软柿子了。那些从前拿咱们当肥肉盯的,你瞧好了,今儿之后,谁还敢登门?” 李青云一脚油门,晃晃悠悠到了雪茹绸缎庄。刚摸出半截羊腿、一扇羊排,忽又顿住,转身拎起整只羊,裹上素白棉布,提溜著进了门。 陈雪茹不仅送了他一只上品宣德炉,还配齐了全套茶具香器——他回赠的那根大黄鱼加五百块,连人家绸缎羊绒本钱的一半都补不上。 “青云,今儿怎么得空来啦?”她迎出门,笑容温软。 李青云把羊往她手里一塞:“閒著没事,朋友刚从草原赶来的,顺手给你带一只。” 陈雪茹眼睛一亮:“哎哟,这可太巧了!我正琢磨买羊肉呢,可大半夜的,我一个女人家哪敢往北小市跑啊。” 李青云笑著接话:“不敢夜里去,白天去嘛!报我名字,让贾三彪子给你直接送到铺子里。” 她眼波一盪,笑意勾人:“那姐姐可记下了,真找他要货,你可不许赖帐。” “雪茹姐,我待会儿要去小酒馆坐坐,你去不?”李青云赶紧岔开——这女人风韵太足,再聊下去,火苗子自己往上躥,可不是闹著玩的。 秦淮茹那次是气血冲得邪乎,控制不住;眼下要是再失了分寸,那可真是图谋不轨了。 陈雪茹一怔,脱口问道:“这会儿小酒馆连灯都没几盏,也没人喝酒,你跑那儿干啥?想喝,姐姐这儿好酒多的是。” 李青云咧嘴一笑:“酒?我可不喝现成的——得去淘几个老罈子,要是慧珍姐那儿还存著陈年烈酒,顺手捎几坛回来,正好泡熊骨。” 陈雪茹应了一声,利落地站起身:“走啊,我在这儿快憋出霉味了!跟你说,慧珍那儿真有好货,她公公留下的烧刀子,埋地底下快三十年了,光闻味儿都呛人。” 李青云心里一热:这不就是冲它来的嘛。 没多会儿,吉普车稳稳停在小酒馆门前。推门进去,只有蔡全无正弯腰擦桌子、摆板凳。 “哟!三爷、雪茹老板,今儿啥贵客临门吶?”他直起腰,脸上堆著笑。 李青云把手里提著的羊腿羊排往前一递:“草原上新宰的,给您和慧珍姐尝个鲜。” ——正是刚才打算送给陈雪茹那份,转手送慧珍更妥帖:毕竟在人家店里,前后动过两回手了。 “老蔡,先备二十个十斤装的老陶坛;再把你们家那三十年的烧刀子,给我匀几坛。”李青云开门见山。 蔡全无连声应下:“罈子管够!可那烧刀子……埋得深,挖出来多少真不敢打包票。三爷您二位先坐,我这就去后院找掌柜的商量!” 李青云点点头。陈雪茹却已熟门熟路踱到柜檯边,自顾打了两壶散装小酒,又抓了两碟酱牛肉、辣萝卜,招呼李青云坐下就喝。 话音未落,徐慧珍从后院掀帘而出:“青云,罈子让老蔡先给你灌上——烧刀子我刨出来了六坛,三十斤一坛,匀你五坛。” “原也就剩二十来坛,眼下土豆冻实了,再想往下挖都费劲。再说,这酒我压根没打算往外卖。” 李青云心里飞快盘算:五十多斤熊骨,全泡进去太糟蹋,按四十斤酒配十斤骨,刚刚好。 “行,谢了慧珍姐!钱我照付,您报个数。” ——三十年的老烧刀子,少说也得三块一斤,五坛一百五十斤,拢共得掏五百块上下。 徐慧珍摆摆手,笑得直摇头:“青云,姐不收钱,倒想托你办桩事。” 李青云一怔,隨即爽快道:“成!慧珍姐您直说。” 她立马接上:“给姐也弄把枪唄。老蔡常一个人跑牛栏山拉酒,天不亮就得摸黑出门,手里要是有把防身的,姐也放心。” 这话一下卡住了李青云。他信得过蔡全无——电视里演过,这人靠得住;可陈雪茹是姑娘家,蔡全无却是膀大腰圆的汉子,还练过摔跤。真递一把手枪过去,怕不是隱患。 要是给步枪?更悬——前门大街啊!离城楼子就几步远,谁敢揣著步枪满街晃?分分钟被公安摁住查户口。 徐慧珍见他皱眉,赶紧补了一句:“青云,姐找你,就图你经手的枪都有备案,乾净利落,不惹麻烦。” 李青云顿时明白了:她要的不是凶器,是底气。 “慧珍姐,您误会了。”他摆摆手,“我不是信不过您二位——知道你们本分守法。可给老蔡配枪,真得掂量清楚:手枪吧,他这体格,公安一查,要么卡在审批上,要么直接收缴;步枪?呵,前门大街上扛著步枪溜达,您说这像话吗?” “再说了,咱们现在用的制式手枪后坐力大、穿透猛,老蔡以前摸过枪没?” 正说著,蔡全无端著两碗热茶进来,插话道:“三爷说得透亮——那玩意烫手,揣著反倒是祸。” 李青云略一沉吟,忽然问:“老蔡,你是民兵不?” 蔡全无一愣,马上挺直腰板:“可不嘛!前门街道民兵班班长!” 李青云笑了:“那就妥了。明年还跑牛栏山拉酒不?” 蔡全无摇头:“不去了,前天刚拉回一车,够撑到十五了。” 李青云点点头:“成。明儿你去市局找秦海,让他给你实弹考核——合格了,批你一支卡宾枪。” 二十八 原先民兵手里的傢伙五花八门,什么汉阳造、莫辛纳甘、李-恩菲尔德,全凭各处凑来的老底子;可这是四九城,讲究个规矩齐整,所以城里民兵统一配发的,全是清一色的莫辛纳甘步枪和五三式骑步枪。 但自从上回李青云向侦查大队提议换装m3衝锋鎗和m1卡宾枪后,四九城的巡逻队、还有城內几处重点街区的民兵,也陆续换上了m1卡宾枪。 这玩意儿在朝鲜战场上缴获了不少,子弹也攒下一批,上头正愁它不上不下——威力比手枪弹强得多,穿甲能力又不如步枪弹,拿去前线不合適,堆仓库又占地儿。一听李青云说它轻便灵巧、近距反应快,特別適合巷道巡防、院落警戒,立马拍板:先拨一批试试水。 如今不少大城市都跟风给巡逻队和骨干民兵配了卡宾枪,也算把閒置装备盘活了。 至於山沟子、东北那片林子密、野物横的地界,还是靠步枪撑场面——那边撞上黑瞎子、野猪、狼群的机率,可比碰上活人的概率高多了。 蔡全无在训练场上摸过m1卡宾枪,心里有数,知道是条趁手的好傢伙,当下就咧嘴笑道:“三爷,那真得谢您了!有了这玩意儿,心里踏实多嘍!” 徐慧珍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拿眼睛瞅他。 蔡全无赶紧解释:“这枪打起来比手枪猛多了,三十步內,野猪、饿狼挨上一梭子,当场就得栽倒。” 一听“踏实”,徐慧珍嘴角一翘,乐了:“青云,这回真麻烦你了。” 李青云摆摆手,起身道:“行了,我这就走,秦海下午正好来我那儿,我顺道替老蔡挑一把趁手的。” 徐慧珍和蔡全无连声应好,陈雪茹也跟著起身,三人一道把李青云送到院门口。 目送人影拐过胡同口,陈雪茹胳膊肘一碰徐慧珍,笑著打趣:“哟,你对老蔡还真上心啊?这人情使唤得,挺顺溜嘛。” 徐慧珍也笑:“金玉满堂不如人平安,老蔡安安稳稳的,比啥都强。” 陈雪茹点点头,嘆口气:“嘖,真让人眼热——走了啊,桌上那两壶酒、两碟菜,记我帐上。” 徐慧珍大方挥手:“我请。” “哼,小气劲儿还藏不住。”陈雪茹一扭腰,裙摆轻扬,踩著碎步出了门。 李青云回到菊儿胡同,刚拐进巷口,就瞧见娄家那辆老款凯迪拉克l型轿车停在院门外,不过开车的换了张生面孔。 他招呼李虎带人卸酒罈子,自己抬脚进了正屋。 “娄先生今儿怎么想起光临寒舍了?”李青云笑著朝娄半城拱了拱手。 又朝娄夫人和娄晓娥点头致意:“娄夫人好,娄小姐好。” 娄半城一见他进门,立刻起身相迎:“快过年了,给您备了些年礼,略表心意;再就是,想跟李先生当面聊聊购粮的事。” 李馨也赶紧站起:“三哥快坐,我去看看小妹。” 话音未落,何雨水已端著青花盖碗进来,稳稳搁在李青云手边,茶汤微漾,热气裊裊。 李青云端起碗啜了一口,才放下,抬眼道:“娄先生有话直说,咱这儿不兴绕弯子。” 娄半城頷首:“第一批澳洲小麦已经启运,三艘货轮,共三万吨。” 李青云眉头一跳:“眼下澳洲麦价多少?” “今年收成太旺,九月开镰后就压仓了,现在市价跌到每吨三十美元。”娄半城答得乾脆。 李青云心下一盘算:三十乘三万,整整九十万美金。这笔钱,搁寻常人家是天价,可对娄家而言,顶多算抽屉里抖落出几枚铜板——既不会肉疼,更谈不上伤筋动骨。 三万吨粮,按成人日均一斤算,够百万人吃两个月;换个角度讲,若专供科研单位或特殊岗位,这批粮能撬动的价值,远不止数字本身——只是这话,谁也不愿明说。 第214章 小混球!当年鬼子扫荡都没你这股子疯劲儿! 他略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向娄半城:“娄先生,您想谈什么条件,儘管开口。” 娄半城下意识看了眼身旁妻女。李青云朝东屋扬声喊:“妹儿,过来一趟!” 本想著叫李馨或雨水,谁知话音未落,就见李宝宝蹬蹬蹬迈著小短腿衝进屋,一头扎进李青云怀里,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嚷著:“三锅!偶来啦!三锅!偶来啦!” “三锅,找偶啥事?是不是让偶带这个漂酿姐姐去吃好吃的呀?” 瞧见这小糰子,娄家三口人脸上也漾开了笑纹。 李馨和何雨水牵著乔儿的手,一併凑了过来。 李青云朝何雨水抬了抬下巴,冲娄夫人笑道:“夫人,这丫头跟您啊,可真算得上是『老亲旧故』。” 娄夫人眼睛一亮,忙问:“哟?哪家的姑娘?还请三爷……”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夫人直呼我青云就行,『三爷』这称呼,折煞我了。” “她叫何雨水,爹是何大清,谭家菜嫡传。” “谭家菜——当年京里头数一数二的官府名膳,大火吊汤、海八鲜煨得透骨入味。偏巧我这妹妹灶台功夫不赖,还望夫人多点拨点拨。” 娄夫人心里透亮:这是李青云要跟娄半城谈要紧事,顺带把她们娘俩请开。话虽说得温软,意思却明明白白。 “哎哟,那可得好好盘盘辈分!要是真攀上亲戚,说不定她还得叫我一声姑母呢!”娄夫人爽利一笑,顺势挽住娄晓娥,又拉上李馨几人,说说笑笑往东屋去了。 小不点鼓著腮帮子被李馨一把拎回怀里,嘟嘟囔囔跟著走了。 客厅里只剩李青云和娄半城两人时,娄半城才开口:“三爷……” “楼先生,喊我青云。”李青云截住话头,语气轻却篤定。 娄半城頷首:“好,青云。今日登门,实有一事相托——韩副市长盯上娄家了。他想让侄子娶晓娥。” 李青云唇角一掀,冷笑浮起:“一群没骨头的耗子,真该挨颗子弹醒醒脑子。” 这路数他熟透了:先逼婚,再查帐,等娄家夫妇和晓娥『突发急症』一命呜呼,韩副市长的『侄子』立马披麻戴孝接手家业。至於这『侄子』是不是亲的、姓不姓韩,早没人计较了。 这种腌臢招数,搁百年前是权贵惯技,放七十年后照样有人使——成本低、藉口足,顶多被人啐一句“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李青云起身,从里屋拎出两条白皮中华、四瓶特供酒,往桌上一搁:“韩副市长那边,您甭操心。他若再派人上门,您就摆桌酒席,请他吃顿饭、喝杯酒、抽支烟。” 娄半城目光扫过那菸酒,心领神会——这是在递话:娄家背后站著的人,未必比韩副市长矮半截,彼此留条活路,才是正经。 他站起身,声音沉稳:“娄家今年粮食採购量不低於十万吨;另购四台帕森斯三坐標数控铣床,现已抵达香江,后天即运抵广州。其中一台,尚未拆封。” 李青云“腾”地起身,眼底火光一闪:“娄先生放心!三台铣床只要落地,韩副市长的事我一手包圆。谁敢伸手搅局,我连根拔了他爪子!” “您和夫人今晚就回府。安全起见,我派几个得力的兄弟护送。” 他朝门外扬声一喝:“二虎!” 嗓音刚落,李龙、李虎已提著五四手枪疾步闯进,其余四名护卫也端著衝锋鎗从倒座房衝出;门外娄家司机猝不及防,脑门上已顶了一把黑黢黢的枪口。 连傻柱和王勇也从厨房抄出两桿温彻斯特m187堑壕枪,肩扛步枪,大步踏进厅堂。 …… “瞎胡闹!枪都给我收好!”李青云眉头拧紧,“二虎,带一队人,贴身护送娄先生回府!” “大龙,立刻集合人马,傢伙配齐,守住大门,等我回来再动!” 他转身推开西屋柜门,抽出一支56-1式衝锋鎗,枪身鋥亮,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他拍了拍娄半城肩膀:“娄先生,只管跟二虎走。天塌不下来,晚饭照吃,觉照睡,明早推窗一看——云散日出,满城清亮。” 不多时,二虎领著十来个李家护卫齐刷刷立在厅中。 娄半城扫过那一张张稜角分明的脸、一桿杆乌油发亮的枪,心下豁然:这不是寻常打手,是刀尖上滚出来的精兵。 他朝李青云郑重一頷首,在二虎与六名贴身护卫簇拥下,转身离去。 “小三爷,啥事儿值得您亲自拎枪出马?”李龙急忙追问。 “帕森斯三坐標数控铣床。”李青云面色一沉,声音低而硬,接著把韩副市长图谋吞併娄家的盘算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李龙眉心一拧,略一琢磨,立刻接话:“小三爷,这韩副市长,就是盯上咱们帽儿胡同15號院那位市里大员。” “他那个侄子我也打过照面——是他堂弟的儿子,自小没了双亲,实打实的韩家白手套,专替他收黑钱、洗脏帐。” “更关键的是,昨晚上刚摸清的底:王明辉那档子事,背后就有韩家的手笔。您用机枪撂倒的那条姓郭的走狗,在您遇刺前整整两天,天天往韩家跑,脚印都快踏平门槛了。” 李青云瞳孔一缩,隨即嘴角扯出一抹冷意:“呵,还真是冤家撞上门。韩家在组织里还有谁撑腰?” 李龙摇头:“就一个——韩副市长本人,是组织里正经坐镇的大领导;剩下五个全是科级干部,唯一一个副处,眼下蹲在月坛街道办当主任。” 李青云頷首,语气斩钉截铁:“行,那就拿这台帕森斯三坐標数控铣床,连根拔了韩家。” 帕森斯三坐標数控铣床,是人类史上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三坐標数控铣床,1952年由美国帕森斯公司联手麻省理工学院捣鼓出来。 它靠三轴同步联动,靠穿孔纸带下指令,能啃下最刁钻的曲面零件,堪称数控技术落地的第一块界碑。 整套系统揉进了计算机逻辑、自动控制迴路、伺服驱动机构,直接掀翻了传统工具机的旧秩序,是机械工业的一场硬核革命。1955年,本迪克斯公司依其专利造出首台量產型数控工具机,数控才算真正走进车间。 可就算这台1952年的老古董,咱们种花家也拖到1958年,才由清华和第一工具机厂咬牙啃下来——还是靠著吃透帕森斯的技术才蹚出的路。 如今老娄若真能把这套设备弄回来,尤其还有一台全新未拆封的,那对咱们后续搞数控铣床,就是雪中送炭、釜底添薪。 “大龙,你坐镇后方,让弟兄们绷紧弦,马上通知小羽查韩家底细,再把这事火速捅给我爸和我三叔。”话音未落,李青云已抄起衝锋鎗往外冲。 他心里早盘算明白了:这次,就要让四九城上下睁大眼瞧瞧,什么叫顶尖紈絝,什么叫借势压人。 妈的,不光要找乾爹、罗爷爷,真到了节骨眼,红海大院阿爷那儿他都敢闯;再不行,聂爷爷也得请出山——老爷子一露面,只要工具机进手,抬手就能把姓韩的摁墙边崩了。 论仗势欺人……呸,论借势成事,他李三爷可是人形活字典。这次啥也不比,就比谁家老爷子多、谁家后台硬。李青云一脚油门轰进市局大院,肩扛衝锋鎗直奔楼梯,刚推门,迎面撞上秦海四人。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抄傢伙,有硬仗!”李青云压著嗓子招呼,转身又往上蹽。 秦海四人眼神一碰,拔腿就朝政保处三科冲,秦海边跑边朝郑明喊了一嗓子。 “哐当!”刘东方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刘东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和武小海同时掏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门口。 见是李青云,两人赶紧收枪。再一看他全副武装、衝锋鎗斜挎在身,刘东方忙问:“大儿子,又出啥么蛾子了?” 李青云朝武小海使了个眼色:“小海哥,守门。除了我小叔,谁都不准放进来。” 武小海没吭声,转身出门,“咔噠”一声锁死了门。 李青云这才把娄半城的处境、四台帕森斯铣床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倒乾净。 正说著,郑明推门进来,李青云立马又讲了一遍。 郑明当场拍案而起:“操!姓韩的王八蛋!我就说王明辉和李克武这两个怂货,哪来的狗胆动三儿?原来背后还藏著这么个祸根!” “东方哥,甭废话了——这次韩家,一个不留。沾边的,全端!” 刘东方眯眼琢磨了一阵,忽然咧嘴笑出声:“这姓韩的,真是嫌命长——阳关大道不走,偏往阎王爷的灶膛里钻!” “前天你聂爷爷刚落地,今儿晚上你罗爷爷本打算去探望他,我看啊,这趟夜访,怕是连晚饭都省了。” “三儿,麻利收拾东西,跟我走;郑明,你带人火速赶往娄家,把娄家人护得严严实实。” 李青云赶紧接话:“小叔,秦海他们几个別落下,我早让李虎带精干人手先过去了。” 郑明挑眉一笑:“你小子倒是盘算得滴水不漏——肥水全往自家田里灌啊,放心,我懂。” 刘东方套上厚呢大衣,领著李青云和武小海直奔工安部。 二十分钟后,他俩已稳稳站在罗老爷子面前。 “罗爷爷,事情就是这么个脉络,来龙去脉全在这儿了。”李青云三言两语讲完,末了还衝老爷子眨了眨眼,带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劲儿…… 横竖老爷子看著他长大,那声“爷爷”,可不是白叫的。 罗老爷子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口气:“三小子,换你坐这把椅子,你咋办?”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嘿嘿一乐:“依我看,今晚我就该摸进韩家老宅,把能喘气的全摁进土里——鸡窝得掀,蛋壳得碾,老鼠洞得灌滚水,蚯蚓……算了算了,这节气地皮硬得像铁板,锄头都啃不动。”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老爷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小混球!当年鬼子扫荡都没你这股子疯劲儿!” 刘东方也绷不住,沉声喝道:“三儿,正经说话。” 李青云立马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罗爷爷,娄家一口气弄来四台帕森斯三坐標数控铣床,说明这条渠道跑得通。咱们不如派技术行家实地踏勘,看看能不能蹚出条新路子来。” “要是真能成,我自个儿就想去试试水——论胆量、论身手、论脑子,这活儿,我顶合適。” 罗老爷子听完,轻轻頷首,目光却在李青云身上来回打量起来。 第215章 能耐?能耐你给我滚出去转两圈! 近一米九的个头,肩宽腰窄,筋肉扎实却不显笨重,一张脸稜角分明,眼角微挑,天生一双桃花眼。 他转头对刘东方说:“东方,实话说,三小子这副相貌,还真就吃这碗饭——俊朗不招眼,亲和又压得住场。更別说他一身本事,百十號人围上来,照样脱身如风。” 至於最要紧的底色?老爷子没提——也不必提。这小子是在他们这群老骨头眼皮底下摔打大的。 说句糙话:他撒泡尿,都比旁人血脉里淌的红得纯粹。 刘东方略一思忖,心里亮堂得很——这条线若真打通,妥妥是块硬核军功章。 至於风险?扯啥淡。生在这样的门庭,躺平都得防流箭暗桩。光是冲他来的刺杀,哪回不是刀尖舔血?单是被扔进深山餵狼的亡命徒,摞起来都能堆半堵墙。 “首长,这事,我拍板——可行!”刘东方挺直脊背,语气篤定,“不是当乾爹的偏心,咱家三儿这身功夫,整个內务部掰著指头数,真没几个能跟他过三招。” 罗老爷子点点头——这话,半分没浮夸。这小子曾单枪匹马端掉宫庶带队的王牌特务中队;又在莽莽群山里,一人搅翻五六十號狠角色——里头有日本特高科的老狐狸、忍界藏锋的影子,还有毛子北极熊佣兵团的亡命徒。哪个是软柿子? “接武器研究所所长办公室。”罗老爷子起身拨通电话,“喂,老聂,天降喜事,速来!” “啥子喜事嘛?哎哟,莫催莫催,我这就蹽腿过来咯!”电话那头传来一口地道川音,热乎又敞亮。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小时后,一个戴墨镜、步履如松的身影推门而入。 “老聂,可把你盼来了!”罗老爷子笑著迎上前。 “首长好!”刘东方父子齐刷刷立正敬礼。 聂爷爷摆摆手,笑呵呵:“东方啊,多年不见嘍,自家屋里,讲啥虚礼?” 他又一把攥住李青云肩膀,上下一瞅,满眼疼爱:“三伢子!我滴乖崽哟——高挑结实,精神头足得很吶!” 李青云喉头微动,眼圈一热:“聂爷爷……好久没见您了,您身子骨还硬朗不?” “硬朗!硬朗得很!”聂爷爷朗声笑开,“娃儿长高啦,也长心啦,晓得惦记他聂爷爷嘍!” 罗老爷子笑著摆摆手:“老聂,旧情稍后敘,三小子这儿,可揣著个烫手的好消息等著你呢。” 得到罗老爷子点头示意后,李青云重新把娄半城的事捋了一遍。 “帕森斯三坐標数控铣床?这玩意儿我熟。”聂老爷子眼珠一瞪,嗓门都拔高了三分,“所里正卡在技术攻关上,要是娄家真能把这四台工具机弄回来,那啥事都好商量。” “那个韩副市长嘛——三伢子,你带人直奔娄家。工具机一落地,他再敢跳出来搅局,当场拿下;敢动枪、敢拒捕的,格杀勿论。” “得嘞,聂爷爷您就等著听好消息!”李青云霍然起身,乾脆利落。 他最服这些老前辈办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只要事关国本,管你是市长还是將军,挡路就清道,绊脚就掀翻。 別说一个韩副市长,就连东北那位横惯了的,如今夹著尾巴做人,还不就是被老爷子们压著喘不过气? 再能打,也扛不住几位老帅轮番敲打啊。 命令刚落,李青云甩开衝锋鎗背带,纵身跃出三楼窗口,凌空翻身上车,油门一踩,吉普车咆哮著衝出工安部大院。 聂老爷子怔了怔,眨巴两下眼,又探头往窗外瞅:“嚯,三楼啊……这小子腿脚真够麻利!” 甭说两位老爷子,连刘东方都愣住了——好傢伙,自家这大儿子轻功似的身手,他竟头回见。末了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上次围杀他的事,韩副市长,脱不了干係。” 聂老爷子眉头拧成疙瘩,沉默片刻,转向罗老爷子:“老罗,咱得去海子边走一趟。李老哥牺牲了,可有人敢朝三伢子下黑手,这笔帐,不能就这么抹平。” 李青云一脚踏进娄家客厅时,郑明正和娄半城捧著茶盏閒聊。见他进来,郑明笑著抬手:“三儿,眉梢都飞起来了,准是有硬货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姓韩的不是爱摆官威吗?今儿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京城顶级紈絝的脾气——我直接闯进市府大院抽他耳光,他还得立正喊声『抽得响亮』!” 郑明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摇头苦笑:“你小子,是把两位老爷子请出来了。” 李青云点点头:“罗爷爷、聂爷爷亲自发话。四台工具机一到港,韩副市长但凡齜牙咧嘴,我立马送他进火葬场。” 说完他转脸看向娄半城:“娄先生,那四台设备,稳妥吧?” 娄半城摆摆手:“妥得很,早锁进楼价仓库了,明早就能装船。” 李青云略一思忖,沉声道:“马上叫你儿子接通,这批工具机,由我们的人全程押运。” “李虎,过来!” 话音未落,李虎端著rpk轻机枪从二楼台阶快步下来,枪托稳稳抵肩:“小三爷,听令。” “你跑趟安爷那儿,让千山叔、千钧叔立刻带人接手。护送出境,走海运直抵天津港,到时我三叔码头亲自迎货。” “再传句话——万一香江那边风声紧,就说东西是从娄家『顺』出来的。” 李虎应声点头:“明白,小三爷,这就去办。” 李青云又补了几句:“顺道让人捎信给我四妹:按这个尺寸,让陈雪茹赶製一件新风衣;柱子哥掌勺,整几道地道川菜;山城带来的茶叶、腊肉、腊肠、蜜桔、脐橙,每样备双份,让馨馨打包齐整。” 李虎带著两名护卫,驾著两辆吉普车扬长而去。 娄半城听著“小三爷”这称呼,心里顿时透亮——这些人不单是体制內实权人物,更是李家贴身拱卫的老底子。 再琢磨李青云口中的“两位爷爷”,竟能一句话定下副市长生死……那身份,还用猜? 他心头一热,暗自庆幸:上次赔礼赔得及时,態度摆得端正,三万吨粮食加四套工具机,真是送对了时候! 娄家若真搭上这条线,虽不敢说万事无忧,至少往后没了灭门之祸。 娄半城已盘算著多接国家项目,把“资本家”的帽子换成“红色企业家”的徽章,越红越好。 忽然想起小闺女娄晓娥,他下意识抬头望了眼楼梯,又悄悄瞄了李青云一眼—— 这要是我家姑爷,该多好。 “小叔,往后娄先生这儿得常驻人手了,您心里有谱没?”李青云朝郑明开口道。 “我有啥谱?你小叔我就是个管盖章的副处长罢了。”郑明一摆手,语气里透著不耐烦。 “不过三儿,你那帮人真不合適往娄家搁——个个都是刀尖上滚出来的刺头,见谁不对付都敢掀枪套子,这种性子,压根儿干不了这差事。” “你还是回头跟你爸、我大哥合计合计吧,让他调几个稳妥的老兵过来。毕竟他带的人身上那股子正气、那股子分寸感,更经得住场面。” “你三叔手底下那些老弟兄?算了吧!那帮人从东北雪原打到鸭绿江边,枪口下倒下的不是鬼子就是偽军,眼睛早杀得泛青了。你当他们回四九城为啥得掐著人数放行?” 李青云耸耸肩:“我这点人还得留著跟老韩家掰手腕呢。娄家这摊子,只能劳烦我爸出面了;真要人手告急,最后怕还得您顶上去。” 郑明侧头冲娄半城一笑:“老娄,你瞧瞧这小子,懒筋都长到脚后跟了,动动手指头都嫌沉。” “要我说啊,乾脆让他住你家去——有他在院里转悠一圈,五十號人摸进来也白搭。” “明子,你可真够省事的,自个儿不动手,倒先把我儿子给卖了?”李镇海迈步跨进门来。 “其实这事最合適的,是老六。可惜啊,人还在炕上养著呢。” “爸。” “大哥。” 李青云和郑明立马站直身子。 娄半城见状也赶紧起身:“李先生。” 李镇海抬手虚按两下:“坐,娄先生快请坐,咱们都是同志,別拘著。” “李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让娄家蓬蓽生辉。”娄半城笑著点头,朝內喊道:“晓娥,上茶。” 话音未落,娄晓娥已托著乌木茶盘进来,四只青花盖碗稳稳排开——先给李镇海、李青云添满新沏的热茶,又顺手把郑明和娄半城手边凉透的旧茶撤了下去。 “嗯,雀舌,火候刚好。”李青云端起碗就灌了一大口,“老娄,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我刚才来咋就没这待遇……” 话没落地,后脖梗子就挨了一下——李镇海手背一甩,打得他脖子一缩:“待遇?我看你是想上天!我平日怎么教你的?再没大没小,立刻给我带人下羊城,跟敌特硬碰硬去。” 李青云撇嘴嘀咕:“信不信我明天就飞湾湾岛,把那帮数典忘祖的玩意儿全揪出来——只要上面批个条子,我转身就走。” 李镇海眼皮一翻:“能耐?能耐你给我滚出去转两圈!娄先生要是真在你眼皮底下让人点了,我看你以后还拿什么脸在系统里混。” 李青云一怔,腾地起身往外冲:“哎哟,糟了!这茬我真漏了——得赶紧扫一遍。” 他三步並作两步躥到吉普车旁,拽出一只墨绿色长条帆布枪袋,“啪”地拉开拉链——里头静静躺著一支svd狙击步枪。 顺手把背上那支56式衝锋鎗塞进袋中,单手拎起svd,绕著娄家院墙慢步巡起哨来。 第216章 咱谁跟谁?还讲啥面子? “嘿嘿,老大、老二,別猫著了,裤腰都露出来了。”他冲娄家仓库方向扬声喊。 果然,秦海和王大壮拎著傢伙,从铁皮门后钻了出来,全身武装齐整。 “你小子就不能给人留点余地?”王大壮嘟囔著揉后颈。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咱谁跟谁?还讲啥面子?” “老三,你也麻利下来吧——就你蹲那三楼阳台犄角,我要是真开枪,第一发肯定奔你脑门去。”三人刚走出十来步,他忽然抬头吼了一嗓子。 窗帘一掀,张强探出身子,满脸写著无奈。 “老四,缸沿儿上蹲著那位,也別装了——多亏今儿水缸是空的,不然你早被冻成腊肉条了。”他抬脚踢了踢院中那只青砖砌的荷花缸。 “还有你们仨,学李虎那愣头青上癮了是不是?非盯著高处不撒手?当这是攻山头吶?” “这院子高低错落,早该设好交叉火力网了。死守制高点图个啥?方圆八百米连个像样的狙击位都没有!” “再说现在是隆冬,瞄准镜哈口气都结霜,八百米外打鸟都费劲——你们防的到底是人,还是西北风?” “眼下这局面,得先在娄家院墙根儿底下布几道硬茬子——杀伤陷阱、阻滯屏障、声光警戒,三者咬死配合,环环相扣。” “前院设三处交叉压制点;前后院之间架一挺轻机枪,二楼窗口再卡一挺;后院再布三处火力网;最后留三个精干队员,贴身守在別墅里头,寸步不离当事人。” “十来號人,顶住五十號人猛攻绰绰有余——你们还瞎操哪门子心?” 李青云对著三名李家护卫和秦海三人,语速快、字字砸地,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屋里,李镇海正跟娄半城慢悠悠喝茶閒话,郑明却一直倚在窗边,把李青云的调度和部署全收进了眼里。 “大哥,三儿这套布防的章法,是跟谁学的?一眼就钉在要害上。” 李镇海笑著接话:“三儿小时候在老区,跟著近卫团一个连长混了两年。那人是山林伏击的老把式,没少带他钻野岭子打狼群。” “后来他七岁那年,揣著五枚手榴弹、二十多发子弹、竹筒雷、铁钉、绊索全副武装,一个人摸到县城主街埋伏,一声响,撂倒二十多个『蓝军』,连那辆运兵卡车都给掀翻了。” “嚯!我这大侄子,真是把各家绝活都嚼碎了咽下去了。”郑明点点头,当年能在老区近卫团当连长的,哪个不是刀尖上滚出来的狠角色?怪不得这小子身上透著股子沉稳又凌厉的劲儿。 其实李镇海和郑明这话,句句都是说给娄半城听的——也是在不动声色亮底牌:李家不是空架子,真有硬核人脉和手段。一切铺垫,全为后面让李青云顺理成章接手娄家对面那条產线打底。不然谁耐烦陪个老资本家在这儿拉家常? 来之前刘东方就已密会李镇海,把两位老爷子的意思透了个底朝天:娄家这条线,必须攥在自己人手里。维持现状不行,换人也不行——姓韩的,两位老爷子已经动了杀机。 等李青云带著李镇海拨来的人手,把娄家上下防御全捋顺了,才寻了个背风暖和的角落,招呼秦海几人围拢过来。 “老大,活儿齐活了。待会都跟我回屋,整锅热乎羊肉汤,驱寒暖胃。年礼也备好了,一人一份,別推让。” 李青云一边说,一边挨个递烟。 “成!你小子有酒有肉,咱们哥几个不白蹭,沾点热气也值了。” 秦海四人齐齐点头。客气?压根儿没这词儿。就像李青云常掛嘴边的那句:“咱谁跟谁啊,兄弟间,还不都是互相填坑补漏?” “老五,你这桿枪……又是新淘来的?”张强眼睛一亮,盯著李青云背后那支svd。 李青云抬手拍了拍枪托:“必须的!就差个瞄准镜——有了它,咱就能往下铺量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小羽便从院外快步走了进来。 李青云立马迎上去:“有信儿了?” “小三爷,办妥了。”小羽压低声音。 “进来说。”李青云转身引她进了娄家正厅。 见小羽进门,娄半城和李镇海当即停了话头。 “二爷,郑爷,事儿成了,不过……有点跑偏。”小羽面色微沉,“咱们还没来得及联络山爷,山爷那边就已经动手,把那四台工具机全截下了。” “昨儿半夜走的陆路,今早已发往四九城。山爷亲自带队押运,咱们消息慢了一拍,安爷也是中午才收到风。” 话音刚落,满屋几位长辈面面相覷,一时没缓过神。 李青云咂了咂嘴:“这主意,准是玥瑶出的。千山叔和千钧叔可没这胆儿也没这巧劲儿。” 小羽点头:“正是玥瑶小姐定的策。” 李镇海和郑明对视一眼,嘴角齐齐一弯,笑得像俩看自家娃闯祸又闯得特別漂亮的舅舅。 李青云则昂著头,活脱一只刚贏了斗的红冠公鸡:“瞧见没?这就是我挑的媳妇——脑子快、手够稳、胆子更够大。” 娄半城长长吁了口气,肩膀一下鬆了下来。经李家这么一搅局,自家两个儿子在香江反倒彻底安全了。 否则这批高精度工具机往境內一运,稍有不慎就是灭门之祸。真以为老梅的情报员、光头的特务头子,会讲什么江湖道义? 这下好了——娄家在四九城有了靠山,在香江也断了干係。顶多自家那俩傻小子被人戳著脊梁骨笑一句:“扑该啊。” 李镇海唇角微扬,冷意一闪而过:“老儿子,我这就让三弟调人,立刻接应你千山叔。” “娄家这边我留个三人小队盯著,韩副市长那个白手套的侄子——你寻个由头,大大方方地除掉他。” 李青云点头应下:“爸,您赶紧去见聂伯伯,请他老人家出面联络寧波府汉宇將军,让我二哥带警卫营提前出发,去千山叔那儿接应,省得耽误工夫。” “四九城这摊子你们別露面。姓韩的,死路一条;眼下就看能从他身上榨出多少乾货。我还得借他这颗脑袋,给娄家再撑一把硬伞——长辈出面反而碍事,容易引火烧身。” 李青云当著娄半城的面说得直截了当,娄半城一听就懂了弦外之音,立刻拍胸脯道: “青云,我能这么叫你吧?你放心,我娄振华也是根正苗红的种花家人,香江那条线,娄家隨时听你调用。还有,咱们缺的东西,你儘管开口,我来张罗,说不定真能淘换回来。” 李青云心里暗赞一声识相,嘴上朗声笑道:“娄叔,话既然掏心窝子说了,您就稳坐四九城,娄家只管好好住著。往后谁敢打娄家主意,先得掂量掂量,过不过得了我李三这关。” 郑明也笑著补了一句:“老娄,找不著青云,你就直奔市局找我——我摆不平,还有我大哥兜底。” 娄半城听罢,称呼一变、承诺一落,心头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李镇海起身道:“老娄,咱就不多留了,这事得抢时辰。” 娄半城忙起身相送:“李兄,你们办的是顶要紧的事,一分一秒都金贵。” 李镇海携李青云转身出门,郑明则带著秦海等人,在院外又绕了一圈,仔细清了一遍场。 “老大,待会儿哥几个都到我那儿集合!”李青云朝秦海扬声招呼一句,便跟著父亲出了门。 李虎早把东西备齐了:两麻袋塞得满满当当,全堆在吉普车后座上。 一袋里装著蒙顶甘露一斤、蒙顶黄芽一斤、川红工夫茶一斤、縉云甜茶一斤;川味腊肉二十斤、腊肠十斤、灯影牛肉十斤、竹笋乾十斤、奉节脐橙十斤、江津广柑十斤,外加两瓶绵竹大曲。 另一袋是李馨亲手收拾的:一扇羊排、一条羊腿、牛肉二十斤、猪肉二十斤。 不是不想多带,而是李馨一听这两袋子是往两位老爷子那儿送的,立马掐准了分寸——山城土產是心意,牛羊肉若堆得太满,反倒让老爷子们难以下手,怕惹人说閒话。 另备两个食盒:回锅肉、麻婆豆腐、蒜苗炒腊肉、夫妻肺片、宫保鸡丁、东坡肘子,样样热气腾腾,油亮喷香。 李镇海的伏尔加与李青云的斯嘎吉普车,一前一后停在东城区景山东街聂爷爷家大门外。 见两位老爷子的司机和警卫都守在院门口,李青云顺手拎起一只麻袋,直接搁上罗爷爷的车尾箱。 “各位大哥,袋子你们自个儿开验,要不隨我进去向罗爷爷当面报一声?还有一袋,是给聂爷爷的。”他语气轻鬆,却不失分寸。 四名警卫互相递了个眼色,认得这是李家三伢子,便笑著摆手:“三儿,你先进去通稟一声,咱可不敢贸然闯,免得挨首长骂。” 李青云咧嘴一笑:“得嘞,谢几位大哥体谅!” 他扛起麻袋、提上食盒,迈步进院,刚走到正房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两位老爷子爽朗的大笑。 得,准是老爸已经把好消息传到了。 “三伢子,快进来!”聂爷爷刚撂下电话,一眼瞅见他,抬手招呼,“你小子拎麻袋抱盒子的,这是专程来孝敬老爷子的?” “聂爷爷,这不是送礼,是孙子尽孝心。”李青云笑嘻嘻把袋子放下,“还有一件狼皮大衣,明儿一早给您送到。” “您可別推辞——我李爷爷、阿爷、罗爷爷,仨老爷子,昨儿都已收下了。” 聂老爷子转头看向罗老爷子,挑眉问:“这大衣,还有啥讲究?” 罗老爷子笑著一指李青云:“这臭小子啊,把那帮不讲规矩的混帐、小鬼子特高科的忍者、毛子北极熊佣兵团,连同那些漏网的残渣余孽,全引进了山沟里。” “五六十號人全被他收拾得乾乾净净,转头又把山里的狼群引了过来,尸首连骨头渣子都没剩几根;这小子顺手就把狼群给端了,整张整张的皮子剥下来,不是缝成厚实大氅,就是铺成暖和褥子。” “哈哈哈……”聂老爷子朗声大笑,拍著大腿道:“这娃儿骨头硬、胆子正,干得痛快!这大氅咱得穿,不光穿,还得用一身杀气压住那些畜生的阴魂,叫它们永世不敢抬头——痛快,真痛快!” 第217章 这话,颇有他爷爷当年的气魄 “来来来,快让聂爷爷瞧瞧,我这好孙子给我捎了啥稀罕物!”老爷子笑眯眯地招手。 李青云赶紧把几样川菜一一摆上桌,可惜早出锅一个钟头了,食盒再严实,热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老婆子,出来搭把手,把菜回回锅!”老爷子冲里屋扬声喊。 “聂奶奶,我帮您拿!”李青云麻利地从麻袋里掏出茶叶和蜜桔,其余东西连袋扛起,跟在老太太身后进了厨房。 “三伢子,我可听说你家那娃儿,出息得很咧!”老太太眼角笑纹都堆了起来。 李青云挺直腰杆,声音清亮:“那还用说?您老清楚,咱是红土地上长大的新青年,根正苗红,哪能不爭气!” 老太太笑著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对嘍!咱们三伢子打小受这么多人照拂、教导,想不出息都难!” “刚才听你爸和两位爷爷聊,你那个小媳妇,真有担当!这事办得敞亮,等於给咱国家悄悄凿开了一条通向外面的活路。” “陈家的事,我晓得。陈建国是拎不清,可这丫头心里明镜似的。你聂爷爷说你想稳稳打通这条线,那明年就带她回来吧!遇上坎儿、碰上难处,只管往这儿跑,奶奶在这四九城里,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李青云鼻子一酸,重重点了点头:“奶奶,我记住了。” 老太太伸手想摸摸他脑袋,结果够不著。 他立马蹲下身子,老太太乐了:“瞧这大小伙子,多踏实!早点成家,你李爷爷、李奶奶在地下,也能闭眼含笑了。” “去吧,正事在前头等著呢——大男人蹲厨房算哪门子道理?快去跟你聂爷爷他们商量正经事!” 李青云眼圈泛红,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 回到正房时,李镇海三人正琢磨往后怎么处置娄家。 “三伢子,这事是你挑的头,你来说说想法。” 李青云略一沉吟,开口道:“二位爷爷,那我就直说了。” “咱们的新中国,就像个刚从断壁残垣里抱出来的娃娃,纵有五千年文脉、万里山河作底子,可眼下,终究是个刚挣脱百年黑夜、尚在襁褓中的新生儿。” “当它还不够壮实的时候,就得攥紧所有能攥住的手——上至白髮苍苍的老者,下到赤脚奔跑的孩童,全都拧成一股绳,替这个新生的国家挡刀挡枪,输血输养分。” “所以,像娄半城这样的旧日大商人,只要真心靠拢国家,愿意把家底、脑子、力气全拿出来建设新社会,咱们为啥不能大大方方拉他一把?” 两位老爷子频频頷首:“这娃儿格局大,这话,颇有他李爷爷当年的气魄。” “今晚这几句,我回去定要原原本本讲给他李爷爷和阿爷听,真是一句顶一句!” 李青云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二位爷爷,还有件事——上次跟罗爷爷提过的仓库,有眉目了。” …… “经我软磨硬泡……加上晓以利害,娄半城答应捐一批粮食给国家。第一批三万吨澳洲小麦已启航运,预计明年年中前,还会陆续运来七到十万吨。” “这批粮,我主张由军方统一收储保管。政界那摊子水太深,我不放心。老话讲,仓廩实而心不慌——粮食攥在咱们手里,万一哪天地方吃紧、边关告急,隨时能调得出、送得上。” “可要是落进某些人手里,怕是没等焐热,就又『走水』了。毕竟眼下全国还有不少百姓填不饱肚子,粮食在市面上,比金子还硬气,一车麦子换一箱黄金,都不稀奇。” 两位老爷子听完,互望一眼,没急著接话——三两万吨还好调度,可若是真凑齐近十万吨,那就不是小事了。 因为一旦遇灾遇险,这十万担粮,足够两百万张嘴嚼著过三个月紧日子。 当然,每人每天一斤小麦確实填不饱肚子,但有了这一斤,就能吊住一口气,活下来。 这群老爷子全尝过饿肚子的滋味,所以比谁都懂:粮食不是寻常物,是救命的绳子,是活命的根子。什么时候都一样——粮在,人在;粮断,人危。这是天大的事,塌天的事。 “三伢子,你是不是瞧出什么门道了?”聂老爷子压低声音,眉头拧得紧紧的。 李青云点点头:“聂爷爷,今年冬天一雪未落,地皮都裂口子了。要是开春再旱呢?” “还有——我刚收服了北小市那个干黑市的头目,贾三彪子。光从他手里,我就扒拉出上万斤富强粉、上万斤东北精米。这些东西打哪来?更別说,他压根儿不靠倒腾粮食吃饭。” “再算上全国上下那些专吃这碗黑饭的『白手套』『黑手套』,咱们种花家的粮仓底子,到底还剩几成真货?真遇上大灾荒,怕是各地粮库还没开仓,火就先烧起来了。” 话音刚落,李镇海立马沉脸:“三儿,慎言。” 聂老爷子摆摆手,声音却沉得像块铁:“镇海,娃儿没说错。错的是我们,是我们睁眼瞎,是有些人把初心当抹布,早扔进臭水沟了。” “三伢子说得对,那帮政客靠不住。这摊子事,该咱们军方顶上去。” “老罗,今儿这顿饭,怕是得凉在桌上了。” 罗老爷子起身,拍了拍裤子:“走,老聂。镇海,一块儿去。三小子,你回屋老实待著——今晚没个准信儿前,手別伸出去。” 李青云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罗老爷子目光扫过他背上那杆svdbu,扭头问李镇海:“这枪,三小子新捣鼓出来的?” 李镇海点头:“八成是。自打陈家二丫头走后,他连院门都懒得迈,要么扎马练功,要么蹲屋里鼓捣长短傢伙。” “唉,苦了这两个孩子。”聂奶奶端著热气腾腾的蒸笼从厨房出来,“老头子,又得出门?” 聂老爷子点头:“急事,得跑一趟。辛苦你了。” “嗨,啥辛苦!”她挥挥手,笑得爽利,“饭菜都在笼里捂著呢,回来晚了自己掀盖子,別饿著。” “快进屋吧,外头风刀子似的。”聂老爷子笑著催她。 三人隨即出了院门。 李青云刚踏进家门,秦海他们四人也正停好车往里走。一进院子,傻柱和王勇扛著堑壕枪往灶台边一站,直接把人嚇了一跳。 “哎哟我的妈!柱子、勇哥,你们这是干啥?煮汤还得配枪防抢啊?” “哟,都来啦?”王勇咧嘴一笑,“三儿,缓过来了?” 李青云摇头:“没事了。柱子哥,有吃的没?饿一天了。” 傻柱立马招呼:“快进屋!羊肉汤滚著呢,葱油饼刚出锅,猪下水和猪头肉也卤透了,我切几大盘!” “行嘞!柱子哥、大师兄,一块儿进来喝两口!”李青云朝他俩喊。 王勇忙摆手:“你们先进去,我和柱子先把猪头肉、下水端进去。” 李青云刚跨进堂屋,就见李馨和何雨水凑在桌边扒拉帐本;李宝宝和郑乔一人攥半个猪蹄,啃得满手油亮。 “三锅!三锅回来啦!三锅你看——这个猪蹄蹄香惨啦,你吃不吃?”李宝宝高高举起那只啃得七零八落的蹄子,冲他晃。 “三哥你尝一口,柱子哥做的猪蹄,香掉牙!”郑乔腮帮子鼓鼓囊囊,比小不点可利索多了。 李青云笑著揉揉俩丫头毛茸茸的脑袋,顺手抄起桌上毛巾,给她们擦乾净油汪汪的小胖脸。 “三哥不吃,你们慢慢造。不过——想再要,得自己找柱子哥开口。” 李馨翻个白眼:“要啥要?吃完蹄子全给我灌山楂茶!瞅瞅你们俩肚皮,圆得像揣了俩小西瓜。” 李青云低头一瞅,两个小傢伙肚皮绷得发亮,心里立马有数——这俩小馋猫,又撑著了。 李宝宝眼珠一溜,咯咯笑著凑上前:“四姐,您瞅瞅我,漂不亮?是不是水灵灵的?脸蛋儿还胖嘟嘟、软乎乎的呢!” 郑乔立马扬起小脸,脆生生接话:“四姐,我也可俊啦!” “哈哈哈……”两个粉团似的小娃娃你一句我一句,逗得秦海几个汉子前仰后合,笑声震得窗欞直颤。 “对了三哥,贾三彪子刚送来的酒——莲花白和菊花白,都是瓶装的,十瓶一捆、百瓶一箱!”李馨话音未落,人已麻利地转身去张罗。 没多会儿,傻柱王勇就拎著食盒跟了进来,李馨和何雨水手脚利落地把酒菜摆上桌。 李馨从西屋抱出两样酒,莲花白、菊花白各取两瓶,整整齐齐码在桌角…… 李青云端起碗,清了清嗓子:“哥几个,最近事儿稠,工具机还没到位,大伙儿都得打起精神,晚上別贪杯。” 秦海、王大壮、傻柱、王勇这四位,个个三斤白酒不在话下;张强、刘昊也能稳稳干掉两斤;至於李青云?他朝桌上摊开五指——意思再明白不过。 七个人分四斤酒,人均半斤掛零。这点量,搁他们身上,连脸皮都不带泛红的,顶多算润润喉咙。 没人推来让去,乾脆利落:热腾腾的葱油大饼卷著酥烂猪头肉,就著滚烫浓香的羊肉汤,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 饭毕,几人还围在桌边閒话。“老五,照眼下这势头,咱们迟早得跟市政那帮人正面碰一碰。”有人开口。 李青云摇摇头:“我回来之前,老大你这么问,我肯定点头说是。可现在嘛……静观其变,等上头髮话。” “不过——家里要是谁跟韩副市长那边还有来往,趁早断乾净。那老小子,八成是废了。就看上面是走明路,还是直接抹掉。” “抹掉?”刘昊眉心一拧,“老五,难不成这事……交给你办了?”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们当为啥有时候我不喊你们一块儿掺和?” “这种活儿,沾手就招恨。可我不一样——姓韩的老王八蛋,早先就僱人暗杀过我。我要动他,顶多算私了旧帐,扯不出別的枝节。” “你们要是插手,可就真不好收场了。黑枪冷箭防不胜防,说句难听的,我手里这些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硌得慌。” “但凡能拉你们一把、有实惠的事,我哪次落下过?功劳再大,也得分一碗热汤给大家喝。” 秦海几人互相扫了一眼,齐齐咧嘴:“嘿,还是老五你骨头硬、扛得住啊!换別人,早嚇软腿了。” “不过你说得对——他先坏了规矩,那就別怪咱们不留情面。他敢伸爪子,咱们就剁手指头。” “咱是工安,明面上不挑事,可底下那些嘍囉只要犯法,就是咱们的地盘。” 王二壮三人点头附和:“老大说得准!听说韩副市长那个大侄子,正琢磨著找娄家麻烦?那娄家人报个警,可就天经地义嘍。” 第218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青云点点头——这主意还真戳中他心思。他自己清楚,四九城里,他就是个扎眼的刺儿头。除了看著他长大的几位老爷子,旁人见了他,多半绕道走。为啥?手太狠、下手太绝——人家整人,他整命。 所以这一阵子他才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就想让那些风声慢慢凉下去。如今秦海他们先动手,剪掉韩家伸出来的爪牙,他再出面收拾残局,动静自然小得多。 “行,这法子妥!”李青云拍板,“对了老大,前门小酒馆的蔡全无想配支枪。他每月都得跑牛栏山镇拉酒,路上不太平。” “蔡全无是前门民兵班长,底子清白,人也厚道。明儿你抽空审一审。” 秦海頷首应道:“小事儿,但前门那地界太敏感,正规制式枪械肯定批不下来,眼下最多能走个特批——毛瑟c96或m1卡宾枪,弹匣得拆掉,光带光桿枪身。” “够用了!他图的就是个震慑,防防拦路的蟊贼、山里的野牲口,响一声就成。”李青云点头应下。 酒足饭饱,几人起身告辞。李青云和傻柱、王勇麻利地搬出四个大竹筐,挨个塞满东西。 原定给秦海四家的年礼,本是每户一只整羊、十斤腱子肉、一箱茅台;可这回哥儿四个推了茅台,只各拎走一提莲花白加一提菊花白,轻装出门。 人一走,仨兄弟没回正房,径直钻进厨房——灶上燉著牛肉,锅边聊著天。 “三儿,这事真没岔子?”王勇夹起块牛腱子,吹了吹热气。 李青云摆摆手:“有啥岔子?上头早想摁死韩老六,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把旧帐清一清。” “大师兄,柱子哥,这次工具机的事水浑得很,我二哥连寧波府汉宇將军的警卫营都调过去了,咱哥俩就別凑热闹了,功劳轮不上,还容易沾一身腥。” 傻柱摆手笑骂:“扯啥呢!货是从羊城走的,咱们蹲在四九城,硬往上贴?嫌丟人不够快啊?” 李青云咧嘴一笑,转身去西厢房拎出三瓶酒。仨人不用杯,就著滷肉渣子,对著瓶嘴咕咚咕咚灌。 才喝不到十分钟,李龙李虎也掀帘子进来。李青云朝西厢房抬抬下巴,哥俩转身就去抱了两瓶酒,围炉坐下,一口酒一口肉,热络得很。 上屋窗台边,李宝宝搂著郑乔踮脚张望,小嘴嘟囔:“乔乔姐,三锅他们……是不是在偷吃好东西呀?” 话音未落,李馨跟何雨水一人架一个胳膊,直接把俩娃抱走了——刷牙、洗脸、洗脚、擦屁屁,一气呵成。“小娃娃,不上班不念书不干活,还不早点躺平?” “对了柱子哥,上回猎的那对黑瞎子,还剩四只熊掌、四只熊蹄子呢,明儿咱拾掇拾掇?”李青云一边剔猪头肉里的脆骨,一边问傻柱。 傻柱一拍大腿:“哎哟!差点忘了这宝贝疙瘩!明儿你运回来,我拿老汤吊三天,保准酥烂入味——不过嘛,熊掌留著送人,更显分量。” 李青云笑著点头:“那是自然,熊掌当礼送出去,咱自个儿啃熊蹄子下酒,香!” 李虎眼珠一转:“小三爷,要不咱进趟山?碰碰运气,打几头大傢伙?” 李龙斜他一眼:“歇了吧你!餿主意张嘴就来。现在是能不动就不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青云也接口道:“大龙说得透亮。外头多少双眼睛盯著咱呢,老实蹲著,比啥都强。” 五个人东拉西扯一个多钟头,傻柱的牛肉也卤透了。他捞出大半,用细纱布裹紧压实,往案板上一搁:“这些包好的,明儿定型就成,三儿你看著办——送礼体面,过年切片就是一道硬菜。” “锅里剩下的十几斤,泡一宿老汤,明早下麵条,筋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青云忙说:“柱子哥,锅里留点肉,明早你先给聋老太太下一碗牛肉麵。替我捎句话:等这摊子忙完,我立马登门磕头。” 傻柱乐了:“成!明早我头一个奔她那儿去。实话说,我还真爱往她那儿跑——哪回空著手出来过?光金戒指,她就塞给我六个。” 王勇也接茬:“我前后送过两回煤和劈柴,老太太隨手甩我四个金戒指,其中一枚还镶著翠,绿得晃眼。”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愣住了:“嚯——你俩浓眉大眼的,也学会『贴补家用』了?” “日子难熬唄!师兄弟凭手艺吃饭,挣钱,不丟人。”话音刚落,傻柱和王勇跨上挎斗摩托,“突突”两声,各自扬长而去。 李青云转头去了西厢房。贾三彪子果然识相,菊花白、莲花白各送八百瓶,整整齐齐码在墙根。李青云留下二百瓶,余下的全收进隨身空间。 “喵——喵——”两声猫叫,从房樑上传来。 李青云抬头,玄猫小宝尾巴一翘,轻盈跃下,稳稳扑进他怀里。 “走,陪我去老韩家转转,瞅瞅他家的金条、银元,到底藏在哪儿。” 一边说著,顺手掰开一块刚抢到的三文鱼,轻轻塞进小宝嘴里。小宝吧嗒两下嚼完,喉咙里咕嚕叫了两声,后腿一蹬便躥上房檐,几纵几跃,眨眼间就融进了夜色里。 刚踏进堂屋,李馨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抬眼一看墙上的掛钟,已过晚上八点半。李青云隨口道:“妹儿,还不歇著?” 李馨抱著她那本磨了边的小帐本,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三哥,今儿娄半城送的礼,分量可不轻。” 李青云早料到娄半城会来谢,却没料到这分量能沉成这样:“说说,老狐狸到底掏了多少家底?咱可是真把他一家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李馨翻开帐页,清清楚楚念道:“大黄鱼五百根,双头鲍二十只、特级辽参十斤、金钱鱉胶十斤、天九翅十斤——这些是你头回进门之前,他们派人连夜送来的。” “还有今儿上午,他们一家三口亲自登门的年礼:大黄鱼六十六根、中华烟二十条、茅台五箱、进口红酒二十四瓶,外加宝宝拎来的巧克力和点心,足足十几斤。” 李青云指尖一下下叩著沙发扶手,眉头微蹙,心思飞转。 五百根大黄鱼,他倒不至於眼热——毕竟娄家这条命,是实打实从刀尖上捞回来的。可老娄这节骨眼上硬塞这么厚一份,实在有点扎眼。 哪怕等韩副市长的事尘埃落定,他收下这五百根,也坦荡得理直气壮。 念头一转,他忽然笑出声来:“呵,这只老狐狸,是怕我这活儿难啃,乾脆往火堆里再泼一瓢油,逼韩家提前跳脚啊!” 他转头看向李馨:“妹儿,那六十六根你留著贴补家用,其余五百根,原封不动打包入库。有了老娄这五百根,加上聂家那两千根,安全部那边的缺口,差不多就能填平了。” 李馨点头应下:“三哥,我早按这法子办了——五百根金条已锁进西屋樟木箱,鲍参翅肚、中华烟、茅台酒,也都归置在西屋柜子里了。” “不过那些干海货眼下吃不上,放著又占地方,不如找个稳妥地方藏严实些,毕竟耐存、不怕潮。” 话音刚落,李青云抬眼望向她,眼神里那份讚许,比寻常兄妹情更深一层——那是识人、懂局、堪用之才才配得上的目光。 李青云朗声一笑:“我家馨馨,真长成了。” 李馨抿嘴一笑,又想起什么:“对了三哥,贾三彪子今儿送酒时捎了话,让你明儿过去一趟,说你要的东西,全齐了。” 李青云点点头:“知道了。” “那我先去睡了,三哥你也早点歇。”说完,她转身回了东屋。 一夜无事。 【叮,今日秒杀刷新:北极甜虾x300斤,10元抢!】 李青云扫了一眼,心里点头——这东西乾净软嫩,孩子吃了不闹肚子。 “妹子,早上整点啥?”他冲刚起身的李馨和何雨水扬声问。 早饭一向归何雨水掌勺,李馨只帮著摘菜洗碗。何雨水擦著手笑道:“三哥,今儿先凑合著吃,葱油饼配牛肉汤;中午我擀麵,咱正经吃顿牛肉麵。” 李青云笑著摇头:“葱油饼加牛肉汤还叫凑合?再挑嘴,灶王爷都得掀锅盖。” 东屋里那个小不点听见动静,“噌”地窜出来,仰著小脸嚷:“三锅!偶要吃大驴!厨房里那个红红的大驴!” 李青云忍俊不禁:“行,等你柱子哥来了,你多撒个娇、哄两句,让他今晚给你燉『大红驴』!” 小不点用力点头:“嗯!柱鸡锅燉的大红驴,最香!” 酥脆葱油饼,酸辣萝卜条拌芥菜丝,再捧一碗滚烫牛肉汤——三样一搭,暖胃又提神。 两斤饼、两大碗汤下肚,李青云靠在椅子上舒展身子,对李馨道: “馨馨,待会把东厢房烧旺些。等柱子哥和大师兄一到,赶紧收拾利索,把六叔接来。眼看离过年就剩五六天了,早点接回来,也能搭把手、稳住阵脚。” 这事他昨儿就想透了——有郑耀先这等老谋深算的主儿坐镇,对付姓韩的,胜算才真正压得住。 姓韩的虽没几分硬功夫,可政坛里摸爬出来的,心眼比筛子还密,阴招一套接一套。单靠自己,未必吃得准。所以李青云早打定主意:请个更精的老狐狸来,专治这种蔫坏的对手。 別看李青云是穿过来的,可他心里门儿清——上辈子別说四九城副市长,连老家那个地级市的副职,他都只在电视里远远瞅过一眼。 面对这些蹚过尸山血海、踩著刀尖活到今天的老人精,多留三分心眼,都不算多余。 李馨应声点头:“明白,三哥,我这就去办。” 第219章 哥几个这是唱哪一出啊? 李青云顺手抄起掛在门边的厚呢大衣,一边系扣子一边说:“我出去一趟。二虎留下守院,有事你直接找他;你二虎哥脑子转得慢点,但拳头硬、腿脚快,真动起手来,十个混混也近不了身。” 他刚跃上卡车驾驶室,车门还没关严,小羽就如一道黑影贴著车厢翻了进来,轻得像片落叶。 “小三爷,韩副市长那个侄子韩强,是他堂兄的独子。他堂兄一家全折在战乱里,韩强打小就被韩副市长接到身边养著。” “韩副市长还有两个儿子:老大韩斌,解放后『死』在羊城,对外说是敌特暗杀,实则是金蝉脱壳,人早溜去了香江——王明辉他们倒卖文物的钱,全是韩斌在那边帮著洗、帮著销。” “老二韩琦,眼下是昌平县副县长,风声传得挺紧,明年年中极可能调进四九城,补个实权位置。” 听完小羽这一串话,李青云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神已沉得发亮:“不等了,今晚就动手。” “你立刻去见安爷爷,请千钧叔出手,拿下韩斌,做成敌特伏击的假象。他在香江的帐本、金条、房產证,一样不留,全收回来。” “再挑十来个生面孔,没在四九城露过脸的,悄悄派去昌平蹲著——听我號令,隨时准备抹掉韩琦。四九城这边的韩家,一根头髮都不能动,表面还得风平浪静,连只麻雀飞过都得照常叫两声。” “你再跑一趟明安那儿,让他给我备十个能扛枪、能扛事的硬手。另外,暗中盯紧韩强的买卖,码头、货栈、银號,一个口子都不能漏。” 小羽抱拳一拱:“得令,小三爷。您这是奔北小市?顺路捎我一程唄。” 话音未落,李青云心里已有数——韩强手里攥的,绝不是零花钱,怕是整个韩家的金山银库,都压在他袖口底下。 王明辉?不过是韩副市长甩出来挡子弹的幌子;李克武?东北虎塞进来的联络线。这么一捋,那场刺杀就通透了——当时高明的身份还没掀开盖子呢。 至於韩副市长为何要搭上那位?更不用猜:一个坐镇中枢、手握印把子的常务副市长,一个雄踞关外、兵甲如林的东北虎王——俩人凑一块儿,总不会是在商量怎么把酸菜燉白肉写进四九城食堂菜单吧? 怪不得昨晚上聂爷爷摁著自己不让动……原来老爷子们早把棋盘摸透了。自个儿跟这些老江湖比,还真差著火候。 李青云一脚剎停卡车,稳稳停在贾三彪子北小市那座三进院门口,掸了掸肩头浮灰,大步迈了进去。 “三爷!您可算来了!”贾三彪听见通报,三步並作两步迎到垂花门前。 李青云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彪子,装车,咱屋里说话。” 贾三彪子立马转身,朝旁边孙帐房低喝一声:“快!麻利儿装车,草蓆盖严实,別漏半点光!” 进了正房,贾三彪子垂手站定:“三爷,您吩咐。” 李青云手指在八仙桌上轻轻一叩:“彪子,韩强这个人,你熟吗?” 贾三彪子点头如捣蒜:“熟!这人在四九城铺的摊子不小,可真正的大买卖,全在天津港——走私洋货、倒腾军械,样样沾手。他在天津卫还置了两处深宅,明面上是商號,暗地里是中转站。” “这些都不稀奇。他真正的命门,在前门大柵栏——一座三进院,只有后院归他使唤。我敢断言,韩家的老底,全锁在那后院地窖里。” 李青云眉梢微扬:“哦?你怎么咬得这么准?” 贾三彪子咧嘴一笑:“我爷爷留下的二品顶戴,就是被这小子半骗半抢弄走的。那天夜里交割前,他灌了黄汤,醉醺醺对著司机念叨:『快,送我回前门后院歇著!』” “再说天津卫那两处宅子,早不是秘密了——跟他做过生意的,十个里有八个知道。我从他手里,买过三万斤东北大米,还有两万五千斤富强粉。” “三爷您清楚,富强粉这玩意儿,没点门道根本弄不到。这批粮,就是从天津卫连夜运来的。” “哈哈哈……”贾三彪子话音刚落,李青云就仰头大笑,嗓门敞亮得震得窗欞嗡嗡响:“彪子,你可真是撞了大运的福星!要是真成了,你这功劳可就实打实压不垮——回头三爷给你办个正经编制,铁饭碗端稳嘍!” 他话音未落,抬腿就往外走,皮靴踩得青砖啪啪响:“羊肉摊子先照旧支著,待会儿你直接找我二师兄,他带你去红星轧钢厂见副厂长。先去递个话、混个脸熟,再顺手送几头肥羊过去——肉送到位,情分就到位,钱也落进兜里,一箭三雕!” 贾三彪子一听,立马挺直腰杆,抱拳躬身:“谢三爷提携!” 他心里透亮:这才是真买卖!黑市上顶多撬几头猪、赶几只羊,量少不说,还容易惹眼,风声紧了,举报信一递,立马被拎去蹲学习班。可搭上大厂这条线?那才是活水源头!红星轧钢厂三千多號人,光是年底发福利肉就得堆成山——肉联厂那点配额,连塞牙缝都不够,最后不还得靠厂领导自己想法子张罗? 李青云跳上卡车,拐进一条荒僻土路,麻利地把两头草原牛、十口膘厚肚圆的大肥猪,连带头蹄下水一股脑收进空间里。 说句实在话,贾三彪子办事真不含糊——两头草原牛全是油光水滑的黄膘牛,活重全在一千二百斤往上,单头出肉就奔著六百五十斤去,俩加一块,光牛肉就稳稳破千三! 那十口猪更绝,肥膘厚得能掐出油来,三指宽的膘层,宰净后的白条猪,每口都超一百八十斤。 开著卡车满城晃悠,谁也不疑心——车身上没標没字,可那股子沉稳劲儿,活脱脱就是哪个国营厂运输队的老司机。 他还专程绕到前门大柵栏一带,还真让他寻见了贾三彪子说的那处四合院。 刚摸到院门口,他从空间里拎出五条鳞片鋥亮、尾巴甩得噼啪响的大红鱼,五十斤鲜甜弹牙的北极甜虾,外加三十斤嚼劲十足的风乾牛肉。 人还没跨过门槛,就听见小不点叉著腰,在一堆纸箱前奶声奶气地嚷:“三锅说了!好吃的都归偶管!偶替三锅收著——谁也不许动!” 她身后,郑乔一边拽她后衣领一边苦哈哈劝:“宝宝,鬆手鬆手,箱子要倒啦……” 秦海四个大老爷们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看戏,傻柱和王勇不知从哪儿淘换来辆旧轮椅,正推著盖狼皮褥子的六叔郑耀先,在院子里慢悠悠晒太阳。 “哎哟?”李青云愣在门口,眨巴两下眼,“六叔,这天寒地冻的,您老还出来遛弯儿?” “溜达溜达,透口气!”六叔眯著眼笑,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小不点一见三哥回来,立马挣脱郑乔,像颗小炮弹似的扎进李青云怀里,小肩膀一耸一耸,眼泪哗哗往下掉:“三锅……系姐要没收偶的大锅锅!还有糖糕、鱼乾、虾条……全都要抢走呜呜……” 李青云一听,心里门儿清——祸根,就蹲在墙根那几个大老爷们身上。 他蹲下来,轻轻捏捏小不点的脸蛋:“宝儿,这事你四姐不对。怎么能偷偷拿宝宝的东西呢?三哥让四姐给你鞠躬赔礼,好不好?” 小不点抽抽搭搭点头,转头就冲李馨凶巴巴喊:“系姐!快道歉——哎哎哎!三锅你咋把偶塞给她啦?!” 李馨一把抄起小不点,笑著往屋里带:“走嘞,跟四姐回屋,四姐给你剥糖、讲故事,再赔你三块奶糖!” “不要不要!系姐坏!三锅救命啊——”小不点瞬间蔫了,小短腿乱蹬,声音都劈了叉。 李青云朝她摆摆手,一脸无奈又宠溺:“宝儿,別怪三哥啊——你四姐跟我穿开襠裤时就认识啦,你才多大点儿?” “哎哟喂……这可要偶小命咯!”小不点嚎得更惨,小脸皱成一团。 “哈哈哈——”满院子哄堂大笑,六叔乐得直拍轮椅扶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老五,你家这小活宝,简直是家里头的开心锁啊!一天到晚笑声不断,比喝二两老白乾还提神!”秦海抹著笑出来的眼泪,边说边咳嗽。 李青云扬著下巴,嘴角翘得老高:“我家这几个妹妹?个个都是心头肉,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三哥!你家宝贝疙瘩要挨打了!快救驾啊——再不去,宝宝屁股就要开花啦!”郑乔从正房门口探出脑袋,扯著嗓子喊。 “哈哈哈!对对对!都是心头肉!老五家这颗心尖尖,最招人稀罕!”王大壮笑得前仰后合,一屁股坐进雪堆里,帽子都歪了。 张强和刘昊也笑得直不起腰,边擦眼角边喘气——他们几个,不是家里最小的崽,就是排不上號的“编外”子弟;不然哪轮得到他们离开自家的地盘,一头扎进工安这条道上跑? 当然,这也是家里通盘谋划的结果:长兄接班守摊子,弟弟们另闢新路——图的就是枝繁叶茂,多点火种,多条活路。 其实李家也差不多,要是李家大爷没牺牲在战场上,从军本就是李家最正统的出路——不然李李青、李青武兄弟俩咋都一头扎进军营里去了?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哥几个这是唱哪一出啊?搬来这么多好东西?” 秦海咧嘴一笑:“老五能给你送羊肉烫酒,咱哥几个就不能回点心意?咱可没你那手艺,只好跑供销社淘换些现成的。” 李青云点点头:“当然行!咋不行?进来喝两口?” “喝啥呀,都赶著上班呢!改天有空再聚!”秦海几人边说边往外走,脚步轻快。 等人走远了,李青云低头瞅著地上整整齐齐码著的一溜箱子。 第220章 这財迷,骨头缝里都透著算计 “嚯——老大他们这是把供销社货架扛过来了吧?” 五箱北冰洋汽水,三箱黄桃罐头,两箱山楂罐头;二十斤桃酥、二十斤江米条、二十斤鸡蛋糕、二十斤沙琪玛;还有二十斤花生、二十斤瓜子;十斤奶糖、十斤酥糖、十斤花生牛轧糖;最后压轴的是一箱钙奶饼乾(十斤装),一箱麦乳精(十六听)。 怪不得小不点刚才跟四姐扭作一团——光是糖就堆成小山了。 “三儿,这两个丫头糖吃太猛,这些零嘴你得收起来。”六叔皱眉道。 李青云应声点头:“六叔,放哪儿?先给她们留著尝鲜唄。不过这三十斤糖我得锁进柜子——宝宝那儿早攒下二十斤奶糖、十多斤巧克力,外加十斤进口糖。” 六叔立刻摆手:“可使不得!甜食过量,牙倒不说,闹肚子伤脾胃!” 李青云一拍大腿:“行,这回零食全归我管——想吃?只准吃我带回来的!” 话音未落,他已招呼傻柱和王勇搭把手。那五条红艷艷的大鱼还泡在澡盆里呢——盆还是刚回来路上在供销社顺手买的。 “北极甜虾?你小子真有门道!这玩意儿都能搞到手。”六叔眯起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旧日风霜。他当年受苏区国家政治保卫局指派,1932年潜入蓝方军统,曾在毛熊见过这鲜亮剔透的虾仁。 李青云挑出三斤,余下的全让傻柱塞进缸里冻牢。別看小院巴掌大,靠墙根一字排开七口大缸,鸡鸭鱼肉塞得满满当当。 那三十斤牛肉乾也没閒著,直接拎进屋交给何雨水:“雨水,留十斤你们嚼著解馋,剩下全封存。” “四姐!小妹!別掐了,出来吃大虾——这虾,是甜的!”李青云站在堂屋中央,冲东屋扬声喊。 话音刚落,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小不点拽著郑乔就冲了出来:“啥虾甜?快给偶尝尝!” 李馨跟在后头直摇头,哭笑不得——这小妹,记吃不记疼,真是一点没变。 何雨水早笑盈盈坐在桌边,指尖灵巧剥著虾壳,虾肉白嫩弹牙。 小不点一边吸溜著鼻子,一边含混嘟囔:“臭四姐……看在你低头认错的份上,这次饶你一回!再敢抢,咱俩没完!” 李青云摇摇头,目光落在小妹倔强绷著的小脸上,开口道:“宝宝,你那些糖果巧克力,得匀一半给三哥——三哥有用。” …… 本以为她要撅嘴耍赖,谁知小丫头小手一挥,脆生生道:“三哥拿走!偶早说了,那些都是替三哥存著的!” 这一句说得连李馨都愣住了,隨即伸手揉揉妹妹脑袋,声音软了下来:“宝宝,刚才是四姐不对,四姐跟你赔不是,对不起啊。” 李青云转头对李馨说:“四妹,挑十五斤水果糖、十五斤奶糖、五斤巧克力,连同今天秦海他们送的糖一起装箱;麦乳精也全收进去——家里不缺这个。” “还有雨水留下的二十斤牛肉乾,谁要是接长途任务,就配发些牛肉乾和奶糖。这天寒地冻的,没足够能量顶著,人根本扛不住。” 六叔頷首:“馨丫头、雨水丫头,奶糖水果糖耐放,趁早分出来。別等哪天突然派活,反倒买不著。” 李馨利落地点头:“明白,六叔。每样只留五斤,其余全归三哥装箱。” 见几个爷们要议正事,李馨和何雨水端起两盘剥好的甜虾,牵著两个小丫头转身进了屋。 李青云开口道:“六叔,这几天的事儿您心里有数,这回真得劳您亲自出马——一个顶俩,稳当!” “我琢磨著,先拿韩副市长那个侄子韩强开刀。那小子仗著叔叔的势,暗地里攒下的钱,少说也够买下半条街。” 郑耀先微微頷首:“上午你爸已让人把韩家底细送来了。四九城这边,你盯韩强,路子没错。” “可远在香江的韩家长子韩斌,你绝不能漏掉——他手里的走私门道,才是真正的肥鱼。你人已在香江扎下根,这条线,务必掐死、吃透。” “还有最要紧的一桩:韩家这些年借香江倒腾回来的家底,到底落脚在哪儿?是还捂在韩家大院里,还是早悄悄运去了东北?” 李青云压低声音:“六叔,我想截下一部分。估摸著,最近正有一批香江来的黄金往內地走。可韩副市长究竟要用这批金子干啥,我心里没谱。” 郑耀先目光一沉:“能截,就截。韩强私藏的,你拿走不犯忌;但韩家老宅里埋著的货,得先扒开眼皮瞧清楚再动手。” “还有——馨丫头封著的那箱娄家『大黄鱼』,你赶紧挪地方!娄家这批金条纯度高达99.5%,国际上认得响噹噹,哪能跟那三箱准备上交的混堆一处?” 李青云一怔,隨即拍了下脑门:“哎哟,是我大意了!忘了咱家这几个丫头,压根没碰过金器行当,连金子的成色都分不清。” 郑耀先摆摆手:“三儿,把你手上不同成色的金条、金幣,各挑一块来。明儿起,我亲手教馨丫头和雨水丫头辨金——这活儿看著简单,错一步,就是实打实的亏空。” “再顺手置办一套熔金的傢伙,火候、顏色、光泽,全得掰开揉碎讲明白。纯度差半厘,熔时泛的光都不一样。” 李青云点头应下。六叔这身本事,真不是虚的——便是他自己这个穿过来的,眼下要是真跟六叔斗心眼,怕是连影儿都摸不著。 別以为穿越来就高人一等,跟这些从枪林弹雨里趟出来、又稳坐高位几十年的老江湖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接著,李青云把贾三彪子那儿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倒了出来。郑耀先听完,嘴角一翘:“嘿,这贾三彪子,还真是你的福星。” “三儿,今儿晚上就去大柵栏那处院子探探底。有好货,照单全收。上头只说暂不动韩副市长,可没拦你动韩强。” “眼下看,韩强压根不在四九城。昨儿娄家闹得翻天覆地,他若在,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按贾三彪子说的,八成猫在天津卫。” “別忘了,咱们倒腾古玩去香江能卖高价,反过来——香江那些洋货、名表、皮草、珠宝,在咱们这边,照样抢著要!” “除了四九城,魔都、山城、奉天、金陵、顺天府……哪个城里没几个攥著票子的主儿?只要货能过去,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李青云眼睛顿时亮得像点了灯:“怪不得王明辉那帮孙子腰包鼓得像揣了秤砣!原来底下还压著这么一条財路!” 他立马想起从王明辉家里抄出来的那些东西:劳力士潜航者、五十噚,纯金怀表,进口男女皮草大衣,还有满匣子黄金珠宝首饰。 光是金饰就有五六十件,式样新奇,国內根本见不著。 郑耀先瞅见他神情,心里早明白了七八分,顺口接上:“把你从王明辉那儿收来的好东西,匀一份给我。该教的,得趁早教会。” 李青云点头,转身朝东屋几个小丫头住的地方走去。 掀开地窖盖板透了会儿气,他纵身跳下,在最里头拖开一只空木箱,从空间里一件件取出金货: 民国十两、五两、一两金条,纯度超99.5%的国际標金,大清金幣,400盎司巨锭,金银元宝各一枚。 想了想,又塞进一沓美钞,一块劳力士潜航者,一块五十噚,一块纯金怀表,五十七件金饰也整整齐齐码了进去。 大致清点一遍,他扛起箱子,蹬蹬蹬爬了上来。 李宝宝眼珠一转,蹭蹭跑到地窖口,仰著小脸问:“三哥,底下有好东西不?” 李青云满脸苦笑,左肩稳稳扛著那只沉甸甸的木箱,右手却像拎只小猫崽似的,把郑乔儿轻轻提溜出门。 “馨馨、雨水,快出来!都跟著六叔好好认认这些老物件。” 郑耀先原本见李青云扛著箱子也没当回事,可等他一眼扫见箱底那几块明晃晃、沉甸甸的四十盎司金砖时,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三儿,你连这玩意儿都有?怪不得安全部刚成立就死死盯上你——敢情你小子是真往兜里揣得勤啊……”六叔直摇头,哭笑不得。 李青云挠挠头,咧嘴一笑:“纯属撞大运,纯属撞大运。” “对了六叔,古董、翡翠、玉石这些行当,您不顺手点拨点拨几个丫头?” 六叔摆摆手:“这活儿轮不上我。后院老太太早把她们带得门儿清,连俩小不点蹲在边儿上听讲都听出心得来了。” 李青云一怔,扭头瞧见李宝宝正慢条斯理嚼著牛肉乾,郑乔儿也叼著半截,俩人小脸油亮亮的。他恍然道:“难怪上回宝宝一眼认出那件珐瑯彩金瓶——原来全是老太太手把手教的。” 李宝宝点点头,奶声奶气:“二奶奶说,我眼睛灵。” 李馨接话道:“老太太教得细,光玉器辨色、听音、看纹就讲了小半年。宝宝没说错,老太太真夸她有慧根,等开春回暖,就正式开课。” 李青云乐得露出大牙:“跟老太太学最划算——不用买教材不说,等结业了,她柜子里那些鐲子、玉佩、扳指,还能顺手『毕业礼』带回家,美得很!” 眾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这財迷,骨头缝里都透著算计。 第221章 一边儿待著去! 说话间,郑耀先已把箱中首饰翻了大半:“这批货路子很正,香江几家老字號金铺的老款占了一多半,还有几件是约翰家原装进口的。” “回头让六婶带著她们过过眼。当年集训那会儿,她摸过的珠宝比咱们吃的米还多。” 李青云点头应下。这几个月林桃手把手调教,李馨和何雨水確实脱胎换骨,眼力劲儿蹭蹭往上躥。 话音未落,李虎已跨进门来。 “小三爷,贾三彪子到了。” “请进来。” 李青云转头朝傻柱使个眼色:“柱子哥,你陪彪子跑趟轧钢厂,找李怀德问一句——厂里肉食缺口大不大?要是紧俏,就让他俩当面谈。” “彪子那边的好处,你別乱收;李怀德那儿的,你儘管拿,算我给你的差旅补贴。” 傻柱嘿嘿一乐:“成!我傻柱这回算是正式迈上贪污腐败的康庄大道了。” 贾三彪子一进门就抱拳躬身:“三爷!” 李青云抬手示意:“这是我六叔。待会儿柱子带你过去,外头称呼留神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三彪子立马挺直腰板,响亮一喊:“六老爷!” 六叔当场僵住,鬍子一翘——从前街坊叫他“六哥”,后来晚辈尊一声“六叔”,可这“六老爷”仨字听著怎么像戏台上的官袍还没穿热乎呢? 李青云赶紧摆手:“別瞎叫!叫郑主任。” 贾三彪子眼珠一转,立刻换上敬重神色:“郑主任好!我是贾三,您有吩咐,我立马办!” 郑耀先笑著頷首:“自家兄弟,別拘束。” 李青云接过话头:“彪子,柱子哥的事儿交代完了,你这就去轧钢厂找李怀德。照市价走,一分不压——人家轧钢厂肥得流油,用不著你替他们省。” 李怀德一拍胸脯:“三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当然明白:这话等於鬆了口子——该多少就是多少,若订单量大,还得顺势涨一涨。如今这年月,肉比票金贵,要得多,价自然高。 王勇也插话:“三儿,我跟你一道去。顺路回所里找老高问问,咱派出所要是也缺肉,就托彪子一块儿捎。” 贾三彪子立马拍板:“大勇哥开口,就是自家人!按市局统一定价,分文不加。” 李青云点点头,又问李馨:“四妹,站前派出所的年礼,都送到位了吧?” 李馨利落地答:“站前所、街道办、交道口所,大师兄二师兄领著我和雨水,全跑完了。” 王勇补了一句:“三儿你安心,师妹办事稳当,连老高那儿都备了一份,烫金封皮包得整整齐齐。” 李青云满意地一挥手:“行,寧可多跑十家,不能漏掉一家。事儿办妥了,你们忙去吧。” 傻柱和王勇应声点头,领著贾三彪子转身出门。 郑耀先嘴角一扬,慢悠悠开口:“三儿,经营一张关係网,滋味可不好受吧?尤其你们家这摊子——上头够得著高官显贵,底下又不能断了地气。咱乾的是情报这行当,根扎不进泥里,再高的枝也撑不住啊。” 李青云耸耸肩,摊开手道:“本该是我大哥顶在前头的事儿,我可是老三,打娘胎里就该躺平享福、等人照拂的主儿。可您瞧瞧,眼下倒成了扛旗的。” “哈哈哈……”郑耀先朗声大笑,眼角都挤出了褶子,“你小子要是真躺平了,上哪儿淘换这些金疙瘩去?” 李青云低头扫了眼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朝郑耀先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六叔,来点?” 郑耀先咂咂嘴,舌头在牙齦上轻轻一抵:“嘴里发寡,正缺口劲儿。” 李青云立马扭头望向何雨水,笑嘻嘻道:“妹子,整两口下酒的?” 何雨水抿嘴一笑,利落地答:“三哥,大锅里刚出锅的卤羊头、羊蹄子还冒著热气呢,再给你拌一盘红果白菜心,炒把焦香花生米,切盘酱牛肉——妥妥的!” 李青云一巴掌拍在桌上,响亮清脆:“成!全是下酒的硬菜!” “六叔,喝啥?” 郑耀先摆摆手:“烫两壶黄酒,温著喝。你爸那边,估摸这几天就有信儿了,咱边喝边等。” 李馨笑著接话:“得嘞,我这就去煮酒,一人先上一斤,再撒一把三哥从郑州捎回来的蜜枣,暖胃又添香。” 没多会儿,两个姑娘手脚麻利地摆满一桌:酱香扑鼻的羊蹄、琥珀色的滷肉、脆生生的红果白菜心,连李青云带来的甜虾也装盘端上了桌。 “六叔,腿脚这会儿咋样?”爷俩碰了一杯后,李青云关切地问。 郑耀先舒展眉头,笑道:“嘿,你那膏药和药丸子真不是盖的!腿肚子天天烘烘的,断骨那块儿还微微发痒,照这势头,百把天稳稳噹噹;我看俩月就能下地遛弯儿了。” 李青云点点头:“那就好。虎骨酒还得接著喝,等能挪步了,我那儿备著炮製好的熊骨粉,您早晚各服一勺,配黄酒送下去,保准不留病根儿。” 熊骨、虎骨入药,確有讲究:生骨得经火焙、醋淬、蒸晒多道工序炮製,才好碾成细粉,或兑酒吞服,或配伍煎熬。泡酒倒是省事——剔净筋膜、漂透晾乾,直接投坛封存即可;当然,炮製过的骨头也能泡,只是药力反倒打了折扣。 “三儿,回头让贾三彪子搭上线,找韩强订批粮食,帐先掛著。”郑耀先眯著眼提醒。 李青云眼前倏然一亮:如此一来,哪怕韩强落网,也绝不会供出这批货——他罪名越轻,嘴就越紧,哪肯自曝还倒腾了几万斤粮食?再说,他还指望著出狱后找贾三彪子收帐呢!毕竟,他是韩副市长的白手套,又是堂侄儿,篤定韩副市长能把他捞出来。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这群老江湖,没一个是吃素的。 爷俩喝了半个多钟头,李镇海没等回来,六婶倒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一进门,见郑耀先歪在小酒桌旁,半眯著眼灌黄酒,六婶当场炸了。 这位中年妇女,是东北虎的脾气、川渝龙的性子,再叠上更年期的火气,外加中统特训出来的狠劲儿——战力堪称人形炸药包。 轮椅軲轆刚蹭过京砖地面,火星子“滋啦”直冒,李青云立刻识相地缩回手,对郑耀先投来的求救眼神视而不见,拔腿就溜。 李宝宝和郑乔两个小豆丁,一人攥著个羊蹄,一手拎瓶北冰洋,圆眼睛忽闪忽闪,仰头看六叔被拽走。 “乔乔姐,六猪被六婶揪耳朵啦!”李宝宝奶声奶气地嚷。 郑乔嘆口气,晃晃小脑袋:“唉,真是操不完的心吶——来,宝宝,咱姐俩干一个!”说著,把北冰洋瓶子往弟弟手里一塞。 等到夜里李父李母回家,饭桌上赫然看见鼻青脸肿的郑耀先。 “老六,你这是……咋弄的?”李镇海一脸茫然。 郑耀先摆摆手,咧嘴一笑:“没事,今儿溜达时摔了一跤。” 李镇海扫了眼六叔屁股底下那辆旧轮椅,又瞥了眼窗外呼啸的北风:“得嘞,零下二十几度,您老倒好,蹬著轮椅满院蹽?眼皮子直打架,这是冻懵了吧。”饭桌上,李青云咧嘴一笑,端起酒杯凑过去:“六叔,整两口?” “一边儿待著去!”六叔眼皮一掀,嗓门里全是火气。 这下李镇海心里透亮了——敢情老六今儿跟小儿子对瓶吹,被林桃揪著耳朵教训了一顿。 他立马接茬:“没事儿老六,咱喝点虎骨酒,活血通络,腿脚鬆快些。” 郑耀先缩著脖子朝六婶林桃投去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求饶。林桃见话说到这份上,再拧著不放反倒显得小气,只好轻轻頷首。 何雨水和李馨不用招呼,转身就往西屋跑,拎回四坛虎骨酒。 今儿李家的席面格外硬实:酱燜大红鱼、山鸡燉猴头菇、脆熘肥肠、爆炒腰花、卤燜猪头肉、酸辣手撕白菜——光看这阵仗,不喝两盅都对不起灶王爷。 “嚯,这大红鱼真绝了!”李镇海夹起一块鱼肉,嚼得眼睛一亮。 大红鱼就是哲罗鮭,东北人嘴里的“三花五罗”里的顶樑柱。这鱼只认冰水,肉头瓷实、肌理细密,鲜得乾净利落,半点泥腥气都没有;最绝的是它浑身油润均匀,鱼脂丰腴清甜,无论红烧还是清蒸,都香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香!太香了!这大红驴真是香迷糊了!”李宝宝扒拉著碗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话音都发黏——他可是李家公认的舌头权威。 “爸,我捎回来几条大红鱼,您要是跟你三哥走礼,趁早去挑。西屋还堆著各色酒,您自个儿翻去。” 李镇海点头应下:“柱子把熟食都备好了,你吃完就给你乾爹、小叔送过去。赵明义和杜胜利那份年货也一併带上。” “我饭后也得出门一趟,找你乾爹把该搭的人脉先热乎热乎。明儿上午你去工安部,罗老爷子和聂老爷子都在那儿等你。” 李青云应声:“乾爹那儿我就省了,明儿接他和乾娘来住几天,等过完年回程,让他自个儿挑带啥走——东西多得能堆满一间屋。” 李镇海笑了笑:“成,反正你乾爹还指著你將来捧灵牌、摔丧盆呢,客气啥。” 李青云又转向王勇:“勇哥,过两天武小海要请假回乡,你替他给我乾爹当几天司机,行不?” 王勇一拍大腿:“妥了!这还用问?” 也难怪他乐呵——甭管刘东方跟李家这层关係靠不靠谱,就算没这瓜葛……咳,真没这瓜葛,他也压根儿轮不上给刘东方开车。 那可是四九城公安系统的定海神针,副部级的大人物。给这样的主儿开几天车,好处厚得能硌脚,但凡脑子没进雪,谁都知道怎么攥紧这机会。 第222章 铁打的胃,钢铸的肠子! 郑耀先也插了一句:“三儿,別忘了跑趟贾三彪子那儿,让他牵线,让韩强把粮食的事办利索。” 李青云点头:“六叔放心,我撂下筷子就去。” “爸,安爷爷那边年礼咋准备?”李青云转头问。 李镇海慢悠悠道:“你安爷爷已动身去天津卫了,得等过了年才回。咱们想把韩家通往香江这条线攥进手里,没个信得过的人蹲在天津港盯梢,事儿根本立不住。” “再说,韩家在天津卫的老底子也不薄,你安爷爷是奔著那块肥肉去的。” 李青云眉头一拧,略一琢磨,把韩强藏在四九城的私房钱、还有韩家从香江运回的黄金全抖了出来。 “爸,这笔钱,咱们能不能吃下去?”他对韩家,一半是恨,一半是图利。说句难听的,恨意再深,也得排在弄钱后面。 李镇海沉吟片刻,侧身问郑耀先:“老六,你说韩家这笔钱,上面摸得清底细吗?” 郑耀先捻著菸捲,沉默良久才开口:“二哥,韩强自己掖著的那笔,三儿拿得踏实,上头知不知情,其实无关紧要。” “可韩家帐面上的钱,上面虽有风声,却未必算得准分量。最关键的——东北那位,到底晓不晓得?” 这话一出,屋里霎时静了。李青云父子对视一眼,心口发沉。倘若韩家这笔钱真是为那位预备的,那李家伸手,无异於从虎嘴里抢食。 “爸,六叔,要不这样——我先抄韩强藏在四九城的底,韩家那摊子,暂且按兵不动。明儿我去听听罗老爷子和聂老爷子的意思,再定主意。”李青云低头拨弄著酒杯,声音低而稳。 李镇海和郑耀先目光一碰,齐齐嘆道:“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饭毕,李青云拎起给赵明义、杜胜利两家备好的年货,出了门。 除了一早定下的——每家一只肥羊、二十斤五花肉、十斤腱子肉、十斤奉节脐橙、一箱茅台、两桶特级雀舌茉莉花茶——临出发前又各添了一尾活蹦乱跳的大红鲤,鳞片在冬阳下泛著金红亮光。 他先拐去了赵明义家。谁让赵明义比杜胜利高半级呢。 “三儿?扛这老些东西来干啥!”赵明义一眼瞅见李青云肩上那沉甸甸的大竹筐,眉头当即一扬。 “赵叔快上车!后头还压著两条活鱼呢!”李青云边喘边喊。 赵明义二话没说,拉开后备箱盖——两个搪瓷大盆里,红鳞翻动,水珠四溅;再往里一瞄,另有一只竹筐,里头年货码得整整齐齐,跟李青云肩上那只一模一样。他立马明白:这是给杜胜利的。 “这娃子,真把锅碗瓢盆都捲来了?日子不过啦?”赵明义老婆吴慧笑著直摇头。 李青云赶紧咧嘴:“眼瞅著年根儿了,不来看我叔我婶,还等开春啊?” “老婆子快沏壶热茶!外头刮刀子呢!”进屋落座,赵明义端起杯子就问:“三儿,听你乾爹讲,你又跟韩副市长槓上了?” 话音未落,院门“哐当”一响,杜胜利推门而入:“我刚在窗边瞧见三儿下车了。” 他家与赵明义家紧挨著,是並排两栋小楼,比刘东方那栋略窄些。刘东方那片別墅,左邻右舍全是工安部的老將;而赵、杜二人住的这排,则是第二梯队。 “杜叔,您那份还在车上呢!咱赶紧搬过去吧,別让鱼冻僵了尾巴。”李青云立马起身。 杜胜利点头:“成!老赵也一道来我那坐坐,顺路喊上东方大哥,咱喝两盅。” 赵明义摆手:“我跟三儿去就行,老刘今儿不在家,陪三儿他爸办事去了。” “行!”杜胜利转身朝厨房喊:“嫂子,別忙活了!老赵和三儿跟我走,咱们几个烫壶酒,聊会儿。” 吴慧忙应:“水咕嘟冒泡了,就在这儿喝不是一样?我炒俩热菜!” 杜胜利抬手一拦:“嫂子,今儿回来晚,大妮那头灶火还没烧旺呢。” 吴慧这才点头:“那成,你们去吧。” 李青云扛筐在前,杜胜利托盆居中,赵明义笑呵呵断后,三人又进了杜家院门。 “老杜!老赵哥!哎哟——三小子也来啦!”王大妮繫著围裙迎出来,嗓门敞亮。 王大妮是陕北人,当年扛枪打游击的女兵;杜胜利也是抗战时冲在最前的硬茬子,俩人就在陕北窑洞里相识,同属几位老爷子亲信中的亲信。 不然哪来的底气,在四九城稳坐高位? “三小子,你这是连灶王爷都请进门啦?还过不过日子?”王大妮瞪圆了眼,话音刚落,自己先乐了。 嘿,果然隔墙住著,嘴上功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杜胜利摆摆手:“大妮,放心!三小子如今手头阔绰得很,独当一面都不带喘气儿的。” 王大妮斜睨著他俩,哼了一声:“就你们俩老脸皮厚,专拿孩子垫脚!” 转头又对李青云笑开了:“三小子,婶子手擀的臊子麵,辣子管够,你可得多扒拉两碗!” 李青云使劲点头:“成!我婶子的臊子麵,香得能勾魂,多泼点油泼辣子才地道!” 別看他刚在家吃过一顿,可架不住这副身板——饿得快、吃得猛,敞开肚皮,一头羊都能嚼得骨头都不剩。 好在这傢伙自己会挣,要不换作寻常人家,早被这“吞金兽”拖垮了。 “三儿,听你乾爹说,你又跟韩副市长撞上枪口了?”赵明义再次开口,问的还是刚才那句。 李青云低头搓了搓手,声音沉了几分:“上次李克武家那场围杀,背后影子,就是姓韩的。” “还有——您二位该知道帽儿胡同那处老院子吧?那是我家一位长辈留下的,结果咱们的韩副市长大人看上了,非要强拿硬要。” “您二位说说,韩副市长官再大,好歹也是副部级干部,可咱们老李家光副部级的主儿就有三位!这事要是轻轻鬆鬆就揭过去,咱老李家爷们怕是连裤腰带都得解了——站都站不直,还撒什么尿?” 李青云心里透亮:赵明义和杜胜利这一问,表面是替自己打抱不平,实则背后那几位大佬正竖著耳朵听风声呢。 要是上头真要动韩副市长,早把事摊在檯面上查了。谁敢揣著明白装糊涂?万一哪天被当替罪羊推出来,哭都没地儿哭去。 可若只是李家和韩家私底下掰手腕,那他们就得先掂量掂量理在谁那边,再挑个火候“適时”表个態——毕竟,老李家不是软柿子,捏一下就瘪。 果不其然,李青云话音刚落,赵明义和杜胜利齐刷刷一愣,脸都僵住了。 “我呸!姓韩的脑袋让门框夹过吧?谁给他的胆子干这缺德事!”杜胜利一拍大腿,火气直衝脑门。 这不是赤裸裸砸规矩吗?带人围堵人家孩子,脑子没进水的谁敢这么干? 其实李青云压根没等上面发话,就先拿下了韩家老大韩斌——就凭韩家曾派人围杀过他这条由头,够硬! 怎么著?你动手围猎別人家孩子,还不许人家反手削你家崽子?哪有这道理!你做初一,就得容人做十五,这才叫“真·公道”。 “三儿,甭客气!有啥要搭把手的,你张嘴就是,咱自家娃,还能让外人骑脖子上拉屎?”赵明义擼起袖子,嗓门洪亮。 李青云咧嘴一笑:“赵叔、杜叔,您二位放心,真用得上,我绝不含糊。再说,韩家这块肉肥得很——功劳未必抢眼,实惠可是一抓一大把。” “他们家的物资生意,横跨京津冀、扎进东北腹地。真要是掀了韩家这锅,四九城的供应口子,咱们少不得分一杯羹。” 一听“物资”俩字,赵明义眼睛立马亮了——四九城一千多號工安系统的人,全靠他这张嘴吃饭呢。 “没问题!三儿你儘管往前冲,实在卡壳,我立马帮你跑警备司令部批协同令!”杜胜利拍著胸脯打包票。他那位老首长,如今正坐镇四九城军区总司令部。 三人话音渐落,王大妮端著三大海碗热面走过来。 臊子麵腾著白气,红油汪汪、肉丁颤颤,翠生生的蒜苗和香菜铺得满碗生辉。 接著又端来一盘金黄酥脆的洋芋擦擦,一盘酱色油亮的小炒牛肉,一碟粒粒饱满的五香花生米,还有一小碗青葱拌豆腐,清爽扑鼻。 最后拎来一瓶乌亮的老陈醋,“咚”一声搁在桌角。 杜胜利也麻利掏出三瓶茅台:“一人一瓶,自己倒,敞开了喝!” 李青云二话不说,先往面里淋了半勺老醋,筷子一搅,呼嚕就是一大口。 酸辣劲儿直衝舌尖,汤头鲜浓爽口,臊子肉香厚实,胃口瞬间被勾得咕咕叫。 吸溜完一大口面,他拧开茅台,倒满二两杯:“赵叔、杜叔,我干了!” 仰脖一口闷尽,又捧碗连扒两筷麵条,转头就朝小炒牛肉和洋芋擦擦发起猛攻。 不到一刻钟,四大碗臊子麵、一盘牛肉、整瓶茅台,全进了他肚皮。 赵明义和杜胜利看得直咂舌,王大妮赶紧问:“三小子,你这是饿了三天三夜?” 李青云摆摆手:“婶子,真不是!来前刚在家吃过,晚上饭做得少,我光大米饭就扒拉了两斤,还是没垫饱。” “赵叔、杜叔、婶子,我得先撤了,晚上还有活儿要办。”他起身拱手,转身就走,“婶子您別送,这门坎我踏过八百回了。” “三小子等等!”王大妮一扭身钻进厨房,抱出个十斤装的老陈醋罈子,“老家寄来的,封口还没拆,你捎回去蘸著吃。” 李青云双手接住,笑得见牙不见眼:“好东西!还是咱老家这醋地道,香得正,酸得稳。” 等人走远,杜胜利瞅著空盘的小炒牛肉、只剩底儿的洋芋擦擦,摇摇头嘆道:“怪不得三小子拳脚这么硬朗——你瞧瞧这饭量,铁打的胃,钢铸的肠子!” 第223章 你个愣头青,瞎咧咧啥呢! 赵明义点点头,咧嘴一笑:“三儿他家灶火旺得很,上回一顿干掉两斤大米饭还直喊饿,你琢磨琢磨,平日里得塞多少才顶饱?” “唉——”杜胜利长嘆一声,端起酒杯晃了晃,“老赵啊,这小子还算厚道,好歹把花生米和小葱拌豆腐给咱留著了,咱哥俩,再烫两盅。” 赵明义皱著眉,压低声音:“老杜,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嫌剥花生费劲、拌豆腐费手,才没动那两样?” 杜胜利一愣,扭头就冲厨房嚷:“老王!给咱哥俩下碗面来!” “没了!”王大妮的声音从锅碗瓢盆堆里钻出来,“就我自个儿碗里那点汤水,剩下全让三小子扒拉光了。要不——您二位喝点麵汤垫垫?” 李青云的吉普车稳稳停在郑明家楼下,肩上扛著两只鼓鼓囊囊的麻袋,三步並作两步往楼上蹽:“小叔,开门!” “我三舅来啦!”门“吱呀”一开,蹦出个机灵剔透的小丫头,正是郑明家的大闺女郑兰。 “妹子,先倒碗凉白开,刚可真吃撑了。”李青云一猫腰挤进门,顺手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郑明一瞅那俩快顶到天花板的麻袋,眼珠子都快瞪圆了:“三儿,你管这叫『少拿点』?” “啊?这还多?”李青云一甩肩膀卸下麻袋,伸手就往外掏,“酱牛肉十斤、卤猪杂全套、整只拆好的羔羊肉、猪肉二十斤、活水大鲤鱼一条、红烧大马哈鱼一条、酥烂扣肘俩、酱蹄膀四个、生蹄膀四个。” “奶粉十罐、麦乳精两罐、水果罐头十二瓶、肉罐头十听、茅台一箱、虎骨酒十斤、中华烟五条、花生瓜子各五斤、大米白面各五十斤、纯榨花生油十斤。” 末了,他摸出两包糖——一包奶糖、一包巧克力,还混著几样进口软糖,笑眯眯递给正踮脚倒茶的郑兰:“妹子,这些归你,藏抽屉里慢慢嚼。” 郑明盯著满桌满地堆成小山的吃食,直摇头:“三儿,你这是拿东西把我这命给赎走啊。” 李青云灌了一大口茶,抹抹嘴:“小叔,別瞎合计——酱牛肉、猪杂、燜猪头、肘子蹄膀、大马哈鱼,全燉得软烂入味;羊肉也片好了、骨也剔净了,你回家支个铜锅涮著吃,关上门谁看得见?真有人扒门缝,你告诉我,我揪著他耳朵拎派出所去!” 话音未落,郑明岳母端著一盆尿褯子打屋里出来了。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哟——三儿,你这是把百货大楼货架子整个搬回来了?”老太太眼珠子差点掉进盆里。 郑明赶紧一把拽她进屋:“妈,您嗓门儿收著点儿!” 老太太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小点声!可不敢让那几个缺德带冒烟的瘪犊子听见嘍!” 李青云眉头一拧:“姨姥,哪几个缺德带冒烟的?” 郑明眼一横:“没你掺和的份儿!我郑明也不是窝囊废,但该捂著的时候,就得捂严实。” 李青云立马闭了嘴——心里亮堂:小叔这是护著媳妇孩子呢。 “行,我不问了。小叔您自己掂量,要是这儿住得硌应,明年帽儿胡同收拾利索,您直接搬我那儿去。两大四合院,几十號李家人守著,比这儿踏实多了。” 郑明点点头:“到时候看吧。” 李青云立马接话:“啥『到时候』?就眼下市局这摊子,我乾爹他们仨,一个赛一个硬朗,一个比一个壮实,三年內你升不上去。” “难不成你政保处撂挑子,跑去办公室当主任混日子?” 郑明刚要炸毛,屋门“咔噠”开了——孙玉芳,东北银,郑明媳妇,风风火火就出来了。 “三儿来啦?咋背这么多东西!”她两手叉腰,惊得眉毛都飞起来了。 李青云笑著迎上去:“小婶好!我小弟睡熟啦?” 孙玉芳一拍大腿:“可算哄睡了!这小祖宗,能折腾死人!” 李青云忍俊不禁——小婶这脾气,还是这么爽利。 “小婶,奶粉十罐搁您这儿,喝完了招呼我,可別拿麦乳精凑合。还有咱兰儿,正长身子骨,也得补足了。” 后头几年不好过,李青云盘算著,趁今年这光景,抓紧给身边人把底子垫厚实些。 孙玉芳頷首,转头盯住郑明,语气里带著三分讥誚七分不容置疑:“瞅啥瞅?麻利把钱掏给三儿!当小叔的腆著脸跟自家孩子伸手要这要那,不嫌臊得慌?” 李青云瞧著郑明眼珠子一瞪,嘴张了又合,终究没蹦出那句“瞅你咋地”。 “得嘞小婶!您可別跟我见外——您老侄儿今非昔比,鸟枪换炮嘍,这点儿钱,真不算事儿!”李青云赶紧接话,脸上堆著笑。 孙玉芳又点点头,朝郑明扬了扬下巴:“缺钱就找你小叔要,他兜里黄货压得箱底都发烫,富得流油。” 郑明直摇头:“你这傻娘们儿,嘴上没个把门的!” 孙玉芳眼皮一掀:“三儿又不是外人,是你亲侄子,你怕什么?” 郑明把李青云送到楼门口,压低嗓音:“韩强在永外那边有处窝点,你手下人悄悄摸过去查查,那是他囤货的老巢。” 李青云不动声色点头:“小叔,我先走了。” 辞別郑明,李青云驱车直奔北新桥贾三彪子的二进四合院。停稳车抬头看表,已过晚上八点。心里嘀咕:这会儿,三爷怕是正搂著那位俏媳妇歇晌呢。 刚到二进院门口,迎面撞见贾三彪子领著五六条汉子,蹬著自行车打外头回来。 李青云跳下车,笑著招呼:“三爷,车后头搁著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鱼,给您送来的;另还有几句要紧话,得当面说。” 贾三彪子忙掀开车门,往盆里一瞅,乐得咧嘴:“哎哟喂,这可是地道好货!三爷您真把这宝贝塞给我啦?” 李青云一挑眉:“不给您,难不成专程拉来让您赏一眼?” 贾三彪子立马吆喝人抬盆进院:“三爷快请进屋喝两盅!小翠这会儿准刚燉上锅,热乎著呢!” 李青云略一寻思,点头应下:“成,喝两口也行——反正今晚酒都灌两轮了,多这一顿,也不碍事。” 跨进正房,一眼就看见小翠。別说,模样真俊,就是乍换一身家常打扮,头回见还真没立刻认出来。 再细瞧,这媳妇手脚麻利得很:羊肉酸菜锅子咕嘟冒泡,粉条、冻豆腐臥在汤里,芝麻酱、韭菜花、酱豆腐、滷虾油一溜摆开;旁边还配著两样下酒小碟——金黄酥脆的炸刀鱼,粒粒饱满的盐水花生米。 “翠,这是三爷,你男人这辈子最该磕头谢的贵人!”贾三彪子一把揽过小翠,郑重介绍。 “三爷好!您和彪子快坐,我这就烫酒去!”小翠脆生生应著,转身端起酒壶。 李青云笑著点头,与贾三彪子落座。 “彪子,三爷多句嘴——你这把年纪,咋还没个娃?”李青云开门见山。早把底细摸透了,自然知道他膝下空空。 贾三彪子长嘆一声,声音发沉:“三爷,不怕您笑话……年轻时为躲鬼子,在雪坑里趴了整整两天,寒气钻进骨头缝里,落下病根了。” “这些年没少跑医院,中西药轮著吃,后来有个明白人点拨:命里还有转机,可得遇上国医圣手才行——就咱这身份,上哪儿寻那號人物去?” “拖来拖去,十来年晃眼就过去了。我不强求了,只是苦了小翠,天生就没当娘的福分。” 话音未落,小翠已端著两只铜柄执壶走进来,稳稳搁上桌。 执壶,老物件儿,唐时唤作“注子”,瓷胎素雅;到了明清,演变成温酒用的铜壶,热水一灌,酒香即刻蒸腾起来。 “三爷,您別听他瞎叨叨,这都是命里定的。再说,咱俩这些年过得踏实,比啥都强。”小翠笑著接口。 李青云点头,由衷道:“翠嫂子真是爽利人,心敞亮,活得通透。” “不过彪子,这事你咋不早提?难不成,你还真当我够不著国医圣手?” “哐当”一声——贾三彪子手一抖,酒盅直接掉桌上:“三爷!您……您这话……” “行了,別『您』来『您』去了。”李青云摆摆手,笑意篤定,“开春后我六叔还要去协和复查,到时候我喊你,带上翠嫂子一块儿去。我请乐家老爷子亲自把脉。” “乐老爷子跟我爷爷当年称兄道弟,抗战那会儿,我爷爷骗过他好几回药材,救命交情,铁打的。” 贾三彪子“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三爷……大恩不言谢!我……我真不知拿啥报答您啊!” 李青云晃了晃手,打趣道:“得了得了,快起来吧!只要那几样关键部件还囫圇著,能转能响,就还有指望;可要是真摔散架、烧糊了,那我也只能摊手认栽。” 贾三彪子一骨碌爬起来,咧嘴直乐:“好著呢!全须全尾,槓槓的!不信您问小翠!” 李青云眼皮一掀,满眼无奈——这话接还是不接?接了显得太较真,不接又像默认了啥…… 小翠脸蛋滚烫,一把搡了贾三彪子胳膊肘:“你个愣头青,瞎咧咧啥呢!” 贾三彪子挠头憨笑:“三爷,我敬您!” 两人碰了个杯,李青云搁下酒盅,语气沉了几分:“彪子,你马上联络韩强,跟他要一批货——赊的。” 贾三彪子眼珠一转,立马会意:“三爷这是要『黑吃黑』?” 李青云頷首:“正是。” 贾三彪子搓了搓手:“那咱就先压三成定金,多订些。” 李青云抬眉:“细说。” 第224章 一个比一个鬼马精怪 贾三彪子身子前倾,压低嗓门:“韩强背后有硬靠山,向来不把咱们这种跑单帮的当回事,小打小闹从不收定钱。可这回是上万斤粮食的大买卖,规矩就变了——照例得付三成。” “他晓得我跟那些老派人物扯得上关係,兜里不紧,所以这次我直接开口:五天前天津港刚卸了一船东北新米,我就冲他订十万斤大米白面、二百箱茅台、一百箱汾酒、千斤红糖白糖各半、两千斤豆油、五十斤特级雀舌茉莉、一百斤中档明前绿茉莉——再多,怕他起疑。” 李青云眸光一闪:“行!这一票值多少?” 贾三彪子飞快心算:“折现约五万八千元;若用大黄鱼,五十五根。头期先付十六根,余款一个月內结清。” 李青云点头:“他多久能凑齐?” 贾三彪子篤定一笑:“三天。他在昌平有个中转仓,这类大宗,全从那儿调,绰绰有余。” 李青云掏出二十根大黄鱼,往贾三彪子手里一塞:“彪子,货你去办,这二十根拿去使。” 贾三彪子忙摆手:“三爷,我手头还有……” 李青云摆摆手,斩钉截铁:“拿著!这批货我另有安排,一分不留给你。另外——你手上若还攥著韩强的货,趁早脱手。” “明儿一早,李虎带人来找你,货仓的事,他盯著办。” 贾三彪子挺直腰板:“明白,三爷!” 李青云仰脖干尽壶中残酒,咂咂嘴:“成,今儿连喝三场,今晚能踏实睡个整觉了。” 话音落地,他起身甩袖,朝贾三彪子挥挥手:“走啦,甭送。” 望著李青云阔步远去的背影,小翠轻声道:“彪子,这回你是真攀上高枝了。你没瞧见?他走路那股劲儿,跟当年进北平城的那些將军一个范儿——稳、狠、压得住场子。” 贾三彪子嘿嘿一笑,摇头晃脑:“三爷虽不是將军,却是將军嫡孙。” “他要是真把我这病根儿除了,咱俩就敞开了生——等儿子长大了,再让他跟三爷家的小辈一块闯、一块混。两代人下来,咱这底子,就算漂乾净了。” 另一边,李青云离开贾三彪子的小院,径直摸到韩强在大柵栏的宅子。 白天没细瞅门牌號,但位置早刻在脑子里。 他跃上房顶,精神力如水漫过整座院子,连地底十米的夯土层都一寸寸滤过。 还真有点门道——五间后罩房,硬生生被韩强掏空一间,藏了个密室。 五口松木箱静静躺在暗格里。李青云心念微动,隔空一摄,箱子已尽数落入隨身空间。 他咂咂舌,略带满意:“成色不错,精神力涨了一截,脑子还清亮。” 接著盘腿坐定,掀开箱盖,一件件翻看起来。 第一个箱子里赫然堆著二十万美金,外加三百根一公斤重的国际標准金条——全都是约翰家铸印的货。李青云一眼扫见那熟悉的stampedlogo,嘴角顿时翘了起来:韩家跟香江那边勾连得死紧,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 其余四口铁皮箱里,整整齐齐码著民国时期的“大黄鱼”,每块十两,每箱五百条,合计两千条金锭。 李青云盯著那些泛著暗沉金光的鱼形金锭,眉头慢慢拧紧。韩强才多大年纪?压根儿没挨过战乱,更不可能从旧时代手里接过这批硬货;韩副市长也不可能把这种烫手山芋塞给他。这些金子,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念头刚落,心里便轻唤一声玄猫小宝。等了十多分钟,一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倏地钻进他怀里。 先掰下两斤鲜红的大红鱼餵饱小宝,再拍拍它脑袋,让它蹲守原地,盯紧韩强回不回来。 本以为这院子是韩强私藏宝贝的密室,谁料竟是个专为逃命准备的黄金仓库——满屋全是金子,唯一算得上现钞的,就那二十万美金。 连上次贾三彪子提过的清朝二品顶戴都没影儿。要知道,那红珊瑚顶珠配鏨花金座的玩意儿,搁现在可是稀罕物,价值远超金价,结果连根毛都没见著。 不是被韩强提前转移了,就是早让那王八蛋拿去送礼铺路了。眼下,只能靠小宝这条活线索,看它能不能咬住韩强的尾巴。 等李青云翻墙回到菊儿胡同的小院,已是夜里十一点。 他没惊动任何人,脚尖点墙、腰身一拧,悄无声息落进院中。 刚站稳,西厢房门“吱呀”推开,李镇海走了出来。 “回来了?有货没?”他压低嗓音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金子拉了一车。还有,按六叔的意思,让贾三彪子跟韩强定了六万块的货——到时候一块儿吞了。” 李镇海点点头,笑出声来:“货你別全吞下,分一半给我,我有用。” 李青云摆摆手:“爸,全是大米白面、茶叶酒水,您要这些干啥?” 李镇海瞪他一眼:“你三叔、六叔跟我商量好了,年后要带一批新人。光靠部里那点补给粮,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青云一拍脑门:“嗐,我还当多大事儿!我小叔刚透风,韩强在永外有个据点,是他的后勤老窝——您直接端了它,不就全齐活了?” 李镇海一怔,隨即哈哈一笑,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行啊小子,脑子真够使!” “对了,你那八坛虎骨酒,我全拿去送人了,装的都是小坛;大红鱼也用了十条;剩下那些白酒,全搬你工作室去了。这屋就留给你妈住,等过了年,咱再搬回来。” “成,你也早点歇吧,明儿我还得跑几趟。” 西厢房里,虎骨酒剩了八坛;人参酒、人参鹿血酒、绍兴黄、莲花白、菊花白各留五坛;茅台、汾酒、五粮液、杏花村各存三箱;二锅头留五箱;还有从徐慧珍那儿匀来的150斤三十年烧刀子——原打算泡熊骨,结果一直没顾上。 如今送出去八坛虎骨酒,还剩六坛,够喝一阵子了。 李青云应道:“行,西厢房那屋炉子和炕都是新砌的,比我家西屋暖和多了。” 东西厢房共四间屋,其中西厢房一间改成了武器库;其余三间,全被李青云盘了火炕、装了立式铁炉。 厨房设在东厢房北头,额外隔出一间专做灶房。 厕所则安在院子西南角,紧贴前墙,单独围了个小院。里面並排两间冲水蹲坑,直通市政下水管网。 用的正是筒子楼里那种老式冲水蹲厕——单凭这点,就看得出那位贝勒爷对这小院有多上心,也难怪肯亲手把它送给李青云。 因有小院隔开,半点臭气都飘不到旁边的三间倒座房去。 那三间屋里,住著李龙、李虎,还有四名李家“里子”,日夜轮守,专护李馨几个小姑娘的安全。 一夜无事。 【叮,今日刷新100元秒杀商品,通灵五黑犬x1,秒杀价100元钱。】 【叮,特別提示:通灵五黑犬具备成熟人类的思维能力,能与宿主实时共享视觉、听觉,战力碾压成年棕熊,体形自由伸缩,极限可膨至熊躯,天生携有领地警戒与忠主护主双本能;统领级五黑犬更拥有超凡嗅探天赋,五公里內气息纤毫毕现,论守卫之能,远胜通灵玄猫。】 李青云一怔,好些日子没抽中过百元档物品了,本以为是道新技能,没想到竟活生生蹦出个生灵来——反倒更妙,往后这院子,可真算添了一道铁壁。 他抬手一招,一只肩高八旬、通体墨玉般幽亮、连舌尖都泛著乌光的五黑犬,稳稳落定在青砖地上。 这狗是中华田园犬里的稀世血脉,乡间唤作“狗中墨玉”。 “呜……嗷呜——”它歪著脑袋,耳朵直竖,冲院门口那阵嘰喳声茫然张望。 话音未落,小不点已旋风般衝进来,像颗裹著棉袄的小炮弹,“咚”一声撞进李青云怀里。 “呜呜……三锅,偶系姐蛐蛐偶,说偶系胖夹嘰!” 李青云一时语塞——两个妹妹,哪个不是心头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谁都不好偏,还能怎么答? “汪!汪!汪!”黑犬仰起脸,漆黑眼珠子滴溜一转,满是无奈:刚接的头道死命令,竟是——带娃。 “咦?修狗!嘿嘿的修狗!”小不点听见吠声,立马昂起小圆脸,“三锅,修狗系咱家的不?咬不咬人?” 李青云笑著搂紧她:“不咬咱自家人,这是家里新来的,以后陪你疯。” 小不点点点头:“那还行嗷!要不系咱家养的,就揍它一顿右。” 五黑犬眨巴著两颗乌豆似的眼:“嚯,小不点个头不大,口气倒挺硬,你上辈子怕不是个山大王托生的吧?” 小不点眼珠一转,哧溜绕到狗身边,踮脚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啪啪拍了两下狗头:“以后跟偶混,叫黑宝!你还有个妹妹叫小宝,前两天淘气,离家出走了。” “小宝不听话,你可得乖一点!待会儿陪偶出门,嚇唬嚇唬偶系姐——假装扑她,她一躲,偶就亲你一口!这么一来,她再不敢喊偶胖夹嘰啦!” 黑宝晃晃脑袋,耳朵一抖:“哎哟喂,你听听这话——帮人咬人,还得领个嘴亲当赏钱?” 小不点咯咯坏笑,一把揪住狗耳,拽著就往外跑。 李青云起身摇头苦笑:自家这两个妹妹,一个比一个鬼马精怪。 洗漱完走进客厅,眼前一幕让他愣住——小不点和黑宝齐刷刷立在李馨面前,站得笔直,像两棵刚拔苗的小松树。 尤其小不点一瘪嘴,黑宝立马配合地“汪”一嗓子,紧跟著就被李馨“啪”地弹了个脑瓜崩。 好傢伙!他那位温婉安静、说话都带三分笑的四妹,咋一夜之间变出东北虎的气势?这小不点到底干了啥,能把李馨逼成这样? 见李青云进门,小不点立刻扭过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望过来,满是求救。 第225章 这孙子真敢往刀尖上搁东西! “瞅啥瞅?”李馨横眉一扫,“你这好妹妹,张罗著把我许给老乐家!咋的,这事你教的?” 李青云刚想开口,抬眼却见老爸坐在那儿,又是心疼又是不敢吱声,只好识趣转身,直奔饭桌,埋头扒饭,装聋作哑。 小妹心里嘀咕:真不怪三锅不顶事,实在是你系姐太嚇人吶! 几口饭刚下肚,李青云撂下筷子就往外蹽。 “大龙,今儿別去市局了,跟我走。”他边穿外套边对李龙眾人说,“虎子,你马上联繫明安,调十个硬茬子过来,每人配齐装备。” “帽儿胡同那处大院,先清出来;让明安带人过去跟咱们的人搭把手,你亲自带队,摸摸他们底子。” “再去趟贾三彪子那儿,告诉他——韩强的货全运帽儿胡同。家里事务交六叔,帐目调度归李馨。” 李虎应声点头:“明白,小三爷,我这就办。” 李青云又转向李龙:“大龙,先去雪茹绸缎庄,取完东西,再去景山东街。” 话音落地,几人各自出门,脚步利落,身影一闪而没。 李青云先到雪茹绸缎庄,取走给聂爷爷备好的狼皮大衣,转身直奔景山东街。 “你小子又揣著啥东西进门?我不稀罕,快拎走!”聂爷爷一见李青云提著两只鼓囊囊的布袋跨进门槛,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聂奶奶赶紧拦话:“你这倔驴急个啥劲儿?让三儿把话说完再嚷嚷!” 李青云笑著点头:“就是嘛,都七老八十了,火气还跟当年炸炉子似的。” 他掀开裹著狼皮大衣的油纸包,抖开那件厚实挺括的大衣:“聂爷爷,给您赶製的,狼是我在山坳里亲手围的,毛板紧、膘头足,您別推,李爷爷、我阿爷、罗爷爷几位长辈,人手一件。” “还有这两张褥子——这张宽幅的,双人用,您二老在家盖;这张窄些的,单人尺寸,您带去单位宿舍铺著。全是昨儿跟您提过的那几匹狼,一张没糟蹋。” 聂爷爷盯著那油光水滑的皮子,喉头动了动,没再吭声。 聂奶奶伸手抚过褥面,指尖捻起一撮绒毛,笑得眼角泛纹:“三儿这手真绝!刚落雪时打的狼,毛根硬、绒层厚,正是皮子最壮实的时候。” 聂爷爷咧嘴一乐:“臭小子,算老子冤枉你了。”说完斜睨了老伴一眼。 聂奶奶白眼一翻,一把抄起两床褥子转身就往外走:“你们聊正事,我可不掺和——省得又说我嘴碎。” 门帘刚落下,聂爷爷脸一沉,声音也压低了:“情况紧急,我直奔主题。你罗爷爷那边正排兵布阵,你的活儿,归我当面交代。” “上头开了个闭门会,决议端掉聂家,连同他们盘踞香江多年的走私通道。你阿爷清楚你在香江扎下的根,点名让你接这条线。” “第二桩,韩家的生意盘子铺得太开,尤其在黑市和鸽子市囤粮倒粮这块,必须收归国有——前提是不扰百姓吃饭穿衣。这事罗爷爷已协调市局配合你,人选你定,谁信得过,谁上。” “第三桩,你从韩家抄出的黄金现款,国家一分不取,全由你截下。拿这笔钱,打通娄家在香江的关係,换回眼下最缺的工业母机、精密设备、关键技术图纸,还有特种钢材的冶炼配方和样品。” “最后一条,是我的私心——请你顺道替我扣下一批大米、白面、豆油、白糖,专供几个特殊研究所。” 李青云听完,脊背微微绷紧。 他清楚:大事才开小会,小事反要拉长战线,真正要命的事,从来不开会。 这次闭门密议,显然不止韩家这点水花;而聂爷爷只字不提韩家粮源来路,更说明背后还有人影晃动。 自己真正要啃的,是四九城內韩家老巢,加上京津冀一带韩强布下的粮网。 “明白,聂爷爷,我这就办。”李青云立正敬礼。 聂爷爷頷首:“信得过你。行动中但凡有人挡道,不必留情——天塌下来,有我们这几个老骨头顶著。” “另有一条,韩副市长不能抓,必要时,你亲自处置。” 李青云应声起身:“聂爷爷,我马上去准备。” “去吧,三娃儿,自己多留神。”望著他出门的背影,聂爷爷目光沉沉投向东北方向,低声自语:“里子面子,都给你留足了台阶……可別真走到那一步。” 李青云回到菊儿胡同,径直对李龙说:“去叫小羽、二虎、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柱子、王勇;再把市局的秦海、王大壮、张强、刘昊一併请来。” 李龙一点头,车都没熄火,直接踩油门走了。 李青云进屋后,先拐进东厢房,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郑耀先。 郑耀先手指敲著桌面,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爸和三叔,准是被什么硬茬绊住了腿脚,上头这才把你推到台前。” “三儿,想透没?这一局,上头真正想掐住的咽喉在哪?” 李青云目光篤定:“韩家通香江的走私线。拿下它,再串起娄家在约翰、香江的暗道,加上我在那边的人马,局面就活了。” 郑耀先重重一点头:“对,就盯死这条线。” “官面上绝不会容忍走私通道公然存在,可这摊子又必须有人盯著,所以交给李家打理,上头几位老前辈才真正踏实。” “三儿,该你出手了——先端掉韩琦和韩家在昌平的几处货仓,再挥师直取四九城。” “不过韩副市长暂时別碰,动他之前务必跟你爸通个气,免得搅乱他们的部署。” 话音未落,傻柱和王勇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郑耀先抬眼道:“巧了,这次行动大勇和柱子都不用去。你乾爹那边人手吃紧,柱子留我这儿,万一有变,我也好隨时调遣。” 李青云应声点头:“天津卫有安爷爷坐镇,我先杀奔昌平,把韩家在那里的根子连根拔起;接著四九城和天津卫联手收网,掐断韩强的生意命脉;最后再收拾韩副市长。” 郑耀先頷首:“就照这个路子办。家里有我顶著,出了状况,我立刻给你递信。” “大勇,你跑趟市局,找你刘大爷要两台电台,给三儿配一台隨身带著。” 李青云起身拍了拍衣襟:“柱子哥,整点热乎的吧,吃饱了好上路。” 傻柱咧嘴一笑:“妥了!昨儿下午师父特意蒸了七八锅大白馒头,牛肉汤也燉了一大铁锅,火上煨著呢,端上来就能吃。” 李青云点点头:“热上,我去西厢房取傢伙。” 不多时,李青云手下的三大主將——李龙、李虎、小羽,领著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还有秦海、王大壮、张强、刘昊齐刷刷到了。 “老五,又有硬活儿啦?”王大壮咧嘴笑问。 李青云一点头:“老大,你带大伙儿先走一步,去昌平工安系统帮衬著大哥稳住场子。今晚动静不小,但千万捂严实了,別惊了蛇。” 秦海应道:“放心,韩琦在昌平盘踞多年,耳目密布,咱们政保处就打著查敌特的旗號,先把本地同事稳住。” 张强插话:“老五,我爸刚接到命令,这次用车由武装部统一调度——一个汽车连全归咱们使唤,运回来的东西,直接入库武装部总仓。” “行,就这么定!晚上六点出发,九点准时抵昌平,落地就干。”李青云目光一扫,“小羽,韩强那两个仓库,到底蹲哪儿?” 小羽苦著脸:“三爷,昌平他一共占了两处:一处卡在县政府大院里头,另一处在昌平县公安局后墙根下。” 李青云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圆:“我勒个去,这孙子真敢往刀尖上搁东西!” “大龙,市局拉回来几辆卡车?” 李龙立马报数:“十一台!出发时武小海带政保二科二十號兄弟隨车压阵;另从轧钢厂匀来五辆,全由咱们自己人掌方向盘。” 李青云点头:“这批货,得匀一部分给某特殊单位——心里有数就行,嘴上一个字都別漏。” 眾人围坐,就著傻柱燉的浓香牛肉、暄软大馒头,吃得肚皮滚圆,隨后开始清点装备。 明安带来的十人,利落地换上了李青云备好的m47派克大衣、m1943野战裤、m1943作战靴和野战服;枪械除了白朗寧1935手枪,每人还配了一支56式衝锋鎗。 让李青云意外的是,这帮人竟都摸过真傢伙——虽比不上李家精锐,但个个是练过的,端得稳、打得准。 二十五號人塞进六辆吉普,挤得肩碰肩,倒也不赖——人挨著人,反倒暖和。 后头还跟著五辆李家卡车和几辆市局配属车辆。 秦海他们四个,早四个钟头前就已启程,算时间,此刻怕是已在昌平落了脚。 其实四九城到昌平也就五十多公里,可架不住路烂、车旧、坑洼多。若赶上雪天,这条道能让人骂娘。 李青云这支队伍六点出发,一路顛簸,直到九点十五分,才堪堪停在昌平县工安分局后巷。 “三爷,货全在里头这院子,估摸著堆得冒尖儿,咱们这十六辆吉斯,怕是连零头都啃不动。” 李青云眯眼打量远处那座大院——南北六十来米,东西五十掛零,拢共三千平上下。三面是砖瓦库房,南边敞著铁皮大门,左右还搭著两溜木棚子,歪斜著,风一吹就晃。 第226章 再有人往前凑,格杀勿论! 他神识一扫,三排仓房里塞得满满当当:稻穀麦子堆成山,棉衣叠成垛,油桶摞得比人高。光粮食就不下七百吨——吉斯150在这坑洼路上能扛三吨算烧高香了。別说十六台车,就算拉来一百六十台,也得来回跑断腿。 神识再往北一探,北边那栋库房里窝著九个人,个个挎枪,可傢伙事儿五花八门:驳壳枪、五三式骑步枪、老毛子水连珠……一看就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 “咔嗒!”李青云手起枪响,svd狙击枪利落地推弹上膛,几步蹬墙,纵身跃上院墙顶。 “龙哥,真让三爷单干?”明安压低嗓子问。 李龙咧嘴一笑:“急啥?等小三爷架稳枪再说。他要是招呼,咱立马扑;他要是不吭声——那就乖乖看戏。” “上回蓝军军统那支四十五人的精锐队,还不是被小三爷一个人摁在地上碾碎了?今儿嘛……就看他愿不愿动手指头。” 话音未落,棚顶上的李青云已调好瞄准镜,朝下轻轻摆了摆手。 “得嘞,小三爷今儿心软,不想见血,活捉为主。”李龙朗声一笑,“明安兄弟,带人跟紧我,哥哥先给你亮个相。” “虎子,抄后门!小羽,封东墙!一个都不能放走!” 號令刚落,李家人齐刷刷拧上消音器,三人一组散开,呈扇形压进,彼此掩护,步步为营。 从突击到收枪,前后不过五分钟。李青云始终没扣扳机,连枪口都没抬一下,看得李家眾人直咂舌。 他挨间清点:满仓物资將近八百吨—— 大米白面各五十吨出头,玉米面一百五十吨,高粱米六十吨,整粒玉米三百五十吨; 豆油五吨,花生油一吨,棉花一吨整,棉被八百五十条,军大衣四百五十件。 李青云眉头拧紧,盯著满目紧俏物资,久久不语。 “哎哟,今儿小三爷咋啦?菩萨附体还是刀生锈了?一枪没放啊!”李虎凑近小羽,悄悄嘀咕。 小羽斜睨他一眼:“二虎子,胆肥了是吧?敢编排小三爷?你没瞧见他今天袖手旁观,还特意让大龙带明安他们上?这是试刀呢——试试明安兄弟几斤几两!” 李虎一拍脑门,恍然点头:“哎哟对!明安兄弟拳脚扎实,就是枪感差点火候,也难怪——咱们谁不是拿子弹餵出来的?往后多拉练,准成!” 这话明安他们全听见了,没人皱眉,反倒纷纷点头,脸上还带著几分受用。 “行了,少嚼舌根!”李青云一瞪眼,“小羽、明安,挑十个人,跟我直扑县委大院仓库!” “大龙,马上找秦海,接通市局,把这儿的事一字不漏报上去——这么多粮,凭空冒出来的?必须刨根问底!” “虎子,守死这儿!等武小海一到,先装满十六辆卡车的大米、白面、食用油;军大衣和棉被,咱自留一百五十套,剩下的全让他拉走,直送帽儿胡同!” “明白,小三爷!” 眾人应声而动。 李青云跳上吉普,油门一踩,十来分钟便杀到县委大院后墙。绕场一周,直扑后院仓库区。估计前头枪声早惊动了人,院门外已杵著十几个持枪汉子,枪口还晃悠著没稳住。 “打!”李青云话音未落,吉普车猛打横,轮胎卷著尘土撞向人群。车窗齐开,小羽、明安等人探出身子,56式衝锋鎗喷出火舌,子弹劈头盖脸砸过去。 其余人借势跃下车,散开、臥倒、点射,动作乾净利落。 一梭子子弹还没打完,对面那十来条汉子已全趴在血泊里,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你们俩留后补刀,一个活口不留。”李青云边朝仓库方向大步走,边沉声下令,语气像结了霜的铁。 推开仓库铁门,果然不出所料——五间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硬货。 整扇整扇的腊肉掛得密密麻麻,码得齐整的白酒箱子垒成小山,还有封得严实的砖茶、铁皮罐头、雪白的方糖……样样齐全,件件扎实。 “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你们带人留下盘货,其余人跟我直扑县委筒子楼,抓韩琦!”李青云朝刚收工回来的三人一挥手,又补了一句:“顺道叫李龙带车来拉货,东西先分三成归咱们。” 他领著小羽、明安,外加三个李家子弟,脚步生风,直奔县委大院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 枪声刚落,楼上已有住户扒著窗沿往下张望,脑袋探得跟受惊的麻雀似的。 小羽熟门熟路,按早先踩好的点,三步並作两步躥上二楼,停在203室门口。 “砰!”明安飞起一脚踹开木门,枪口一横,第一个闪身衝进屋內。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李青云紧隨其后,嗓音短促如刀。 屋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刚想开口搪塞两句,明安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直接將他踹翻在地,枪口死死顶住太阳穴。 小羽一把揪住那人头髮往上一提,对照照片扫了一眼,朝李青云点头:“小三爷,没错,是韩琦。” 李青云蹲下身,直视对方眼睛:“我叫李青云,听过没?” “听……听过。”韩琦喘著气,声音发虚。 李青云点点头,嘴角微扬:“听过就好。我脾气有多拧、手段有多狠,不用我多说吧?你那些钱和金条,藏哪儿了?” 韩琦咬著牙摇头:“不说。有本事弄死我。” “哟呵?还真瞧不上我?”李青云一怔,隨即朝小羽扬下巴:“按他趴桌上!”说完起身就去解裤腰带。 “哥!哥!別別別!我招!我全招!”韩琦脸色煞白,嗓子都劈了叉,“南大街十二號院!都在那儿!真在那儿!” “我操……都说李青云邪性,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连男人都不放过?服了,真服了!” 李青云愣住,低头从裤腰里“哗啦”拽出一把老虎钳,铁齿还沾著点灰:“滚蛋!谁他妈要碰你?刚才跑太急,这玩意儿卡我裤襠里硌一路了!” “哎哟我的妈呀——”韩琦眼珠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李青云皱眉瞅了瞅地上瘫软的人,转头问小羽和明安:“这孙子是不是误会啥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抬手抹了把额头冷汗。 明安脱口而出:“我操,差点给我嚇背过气去。” 小羽点点头,压低声音:“我操,要是小三爷真换了口味,安爷非把咱们全剥皮点天灯不可,一个都別想囫圇著跑。” 话音未落,楼梯口忽然涌上来一伙人,打头的是个肥硕的中年男人,指著李青云鼻子吼:“干什么的?马上放人!那是韩副县长!” 李青云眉头一拧,掏出市局政保三科副科长证,啪地甩到对方面前:“韩琦涉嫌通敌,我们奉命缉拿。让开。” 胖子瞪圆双眼,手往怀里一掏,“咔噠”一声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杵上李青云脑门:“少扯!没市政一把手电话,今天谁都甭想走!” 李青云眼底一寒,真火上了头——好端端办差,出门就被枪顶脑门,换谁也压不住这股邪火。 “呵……”他冷笑一声。 “你笑什……” 话没落地,李青云已如豹子般暴起,一手扣住胖子持枪手腕猛力一拧,“咔嚓”脆响,手枪脱手,紧接著胳膊肘一撞、肩膀一顶,胖子整条右臂顿时弯出三道骇人弧度。 李青云反手抄起老虎钳,一脚踹翻胖子,钳口对准门牙便是一夹一拽—— “小羽!明安!再有人往前凑,格杀勿论!” 他一边拔牙一边低吼,直到胖子满嘴牙一颗不剩,才攥住他衣领,拖死狗似的一路拽回仓库。 刚踏进仓库大门,武小海、政保二科科长张扬、副科长艾春已带著二十名二科队员和五名李家人赶到。 尤其那个外號“大傻春”的艾春,扛著一挺轻机枪,早把枪口稳稳架在仓库门口。 “三儿,没事儿吧?”武小海快步迎上来。 李青云摆了摆手,冷笑道:“没事儿,这混帐东西敢拿枪顶我脑门,乾脆一併押回市局,慢慢跟他算总帐。” “你放心,绝不会轻饶。”武小海应声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柱子托我带话——贾三彪子要的货,今早刚卸进仓库。” “还有韩强在永外那处窝点,你三叔早就盯死了;人也让你爸当场摁住,眼下老哥仨正关起门来琢磨怎么收拾这个姓韩的。” 李青云頷首道:“行啊,回去顺手再料理那个老王八蛋。” 话音未落,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三人已快步走近:“三爷,几个库房的物资全盘清点了。” “猪肉一百五十扇,活鸡三百只,白糖两千五百斤,红糖两千斤;茅台六百箱,汾酒七百五十箱,西凤四百五十箱,五粮液七百箱。” “猪肉罐头一百五十箱,牛肉罐头六十五箱,黄桃罐头一百三十箱、桔子罐头一百箱、山楂罐头七十箱。” “另查出奶粉四十五箱,麦乳精五十箱,水果糖二百七十斤。” 李青云眉心骤然一拧——这些全是眼下最硬的硬通货,可偏偏堆得这么满,简直烫手得要命。 张扬和艾春闻声也赶了过来:“三儿,刚才那帮小子合计著留三成自用,可现在这节骨眼上,你真不能碰这些玩意儿,要出人命的。” 李青云点头:“张叔,大春叔,道理我都懂。但这批东西,我必须扣下。”他抬手朝天比划了一下。 “张叔,大春叔,小海哥,其余物资全拉市局,但所有罐头、奶粉、麦乳精、水果糖,一粒不许动,全运到帽儿胡同;红糖白糖各匀五百斤,大米白面各调十吨。” “別的事,上面自有安排——部长亲自点头,有人兜底。” 张扬略一沉吟,点头道:“有背书就稳妥,你自己千万別踩线。” 武小海那晚隨刘东方去了聂爷爷家,当场就咂摸出李青云这话里的分量。 第227章 爱咋咋地吧,狗爷不干了 “三儿,秦海刚跟部里通完电话,车队全从四九城抽调,昌平的车一辆不用。” 李青云听罢,只轻轻一点头:“小海哥,张叔,大春叔,这儿就拜託你们了。还有那边那个大库房,也给我封严实了。” 三人一怔,武小海忙问:“还有活儿?” 李青云没多说,只点了点头,转身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南大街十二號,半小时后,李青云按韩琦指的地点找到了地方。 是个规整的小院,大小格局,跟他在菊儿胡同那处宅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凝神扫了一圈,精神力直透正房东屋地底——下面地窖里,整整齐齐码著十几口厚实的大木箱。 李青云心里透亮:韩琦之所以这么痛快吐露藏钱处,不过是老规矩罢了。 钱我交了,罪我认了,总不能斩草除根,连根拔净吧? 况且韩琦心里清楚,人都追到昌平来了,自家老爷子怕是早被钉死在板凳上了。 如今他全部指望,全落在香江那位大哥身上——只要大哥平安,韩家就算塌了半边天,还能再支棱起来。 这潜规则李青云也熟:从韩琦嘴里撬出一个藏钱点就够了,因为最值钱的,永远埋在第一个地方。 韩琦或许还藏著第二处、第三处,但绝不会多——韩家都翻船了,他手里若还攥著大把浮財,那不是福气,是催命符。 李青云跳下地窖,挨个掀开箱盖,逐一查验。 六箱大黄鱼,每箱五百条,共三千条;两箱小黄鱼,每箱三千条,合计六千条;五两重的民国金条一箱,一千根;十两重的民国金条两箱,各五百根,共一千根。 此外还有二十五万张“大黑十”,银元宝一千锭,金元宝一百五十锭——虽成色不纯,搁到后世,全是能拍出天价的古董。 倒是那批大黑十来得及时,回头分两万给李馨,家里零花、人情往来,全够用了。 望著堆成小山的金条,李青云一时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韩家哪来这么多真金?这事儿他实在摸不著门道。 可转念一想,聂老爷子早撂过话:从韩家搬出来的金条,全由他做主,换机器、跑国外,隨他调遣。 他麻利收妥金条,转身就往县委大院蹽。 刚迈进院子,李龙和武小海便迎面快步凑上来:“小三爷,二爷发急电了,让您带上明安他们,火速回四九城!” 李青云应了一声:“知道了。”又朝李龙点点头,“大龙,盯紧东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扭头对武小海一笑:“小海哥,看样子,你今年怕是赶不上提前回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小海咧嘴乐了:“这算啥?你把车借我,我拖到腊月廿九再走都成!” 李青云笑著拍板:“车隨时等你来取,钥匙在我兜里。” 接著朝明安頷首:“明安,带人跟我回京。” 明安一行十人,除他本人外,还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另配六名精干好手。 明安坐进李青云那辆吉普打头,舒穆禄坐副驾;额尔赫、赛冲阿各驾一辆卡车,剩下八人分乘两车,风风火火直奔四九城。 忙活一宿,天光微亮,錶针已指凌晨四点半。 “明安,慢点踩油门,先找地方垫垫肚子,不爭这一时半刻。”李青云抬眼扫向路边,“前头有家国营早点铺,招牌写著『羊杂汤·包子·烧饼』,咱过去对付一口。” 店里只供羊杂汤、素馅包子和干烧饼,肘子肉是別想了,连影儿都没见著。 李青云张口就要了二十碗羊杂汤、一百个包子、一百个烧饼——全是练家子,肚量顶得上三个常人;剩下那些芝麻烧饼,揣车上当乾粮,谁知道中午饭猴年马月才能吃上。 幸亏上回在贾三彪子那儿顺了三百斤粮票,虽转手给了李馨二百斤,兜里还压著一百斤,不然今天真请不起这群饿虎下山的汉子。 “一人两碗汤、十个包子、十个烧饼,吃不完揣包里,路上啃!”李青云一声令下。 眾人抄起筷子就开造,呼嚕声震得窗纸嗡嗡响。可最后真正扒拉乾净的,只李青云和舒穆禄两个。 抹嘴起身,立马出发。等车轮碾进四九城东直门,天光早已大亮,时钟刚过八点一刻。 李青云领著人直扑工安部,一脚踏进罗老爷子办公室,人却猛地顿住。 “聂爷爷、罗爷爷、乾爹、爸、三叔!”他挨个问好,目光一落,顿时怔住——那铁塔似的汉子正靠墙站著,肩宽背厚,像座移动的山丘。 “二哥!”他脱口而出。 原来是他二哥李青武——算算日子,兄弟俩竟快两年没照过面了。 李青武是李家三兄弟里拔尖的魁梧胚子,身高一米九五,如今浑身腱子肉绷得发亮,体重稳稳破了二百斤。 他既扎扎实实练李家八极拳,又拜在汉宇將军门下苦修横炼硬功。去年在寧波、金陵两大军区擂台赛上,力压群雄,摘得全军比武头名,立下二等功。 李青武大掌往李青云肩上一按,嗓门洪亮:“老三,你那些事儿,我都听遍了——干得漂亮!” 李青云肩膀一沉,齜牙咧嘴,心说这手劲儿怕不是专挑他下巴比划完才下的狠劲儿——八成是瞅见自己这张脸,心里不服气呢。 他嘿嘿一笑:“二哥,改天咱私下切磋两把?” 聂爷爷立马接话:“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就在我眼皮底下过过招,我也掂量掂量,咱李老哥这两个出息孙子,到底承了几分真传!” 罗老爷子抚掌笑起来:“老聂,你別不信——二小子的底子我清楚,可三小子这身功夫,比当年的李老哥,只强不弱!” “行了行了,玩笑归玩笑,正事要紧。”罗老爷子话锋一转,“三娃儿,昌平那摊子,我们全知道了。好东西不少,但留不住——那三成,你也不用惦记了。” 李青云眉头一跳,脱口骂道:“哪个王八蛋嘴这么快?” “哈哈哈……”聂爷爷仰头大笑,声如洪钟,“瞧瞧,这炮仗脾气,一点没改,开口就得崩火星子!” “三娃儿,你那份心意我懂,想悄悄给我留三成。”聂爷爷笑容一敛,语气沉稳,“可不用藏了——这批东西,上面已经批下来了,全归咱们用,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嘿嘿……”李青云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您老早提一句多好!我在昌平那会儿,为了抹黑这傢伙,脑子都快想冒烟了,差点把张叔和大春叔嚇得连夜搬铺盖卷跑路。” 他这话纯粹是扯开话头——两位老爷子既然闭口不谈粮食来路,说明上头早已拍板定案,压根不想再节外生枝。 再说这事儿明摆著,谁心里没桿秤?眼下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粮的,还能有谁? 李镇海扫了两位老爷子一眼,这才沉声开口:“三儿,还有一桩事:韩家那位,怕是今晚就要走了。你得独自走一趟,从韩家带出来的东西,全归你;但动静必须压住,只能今夜动手。” 李青云怔了一下,隨即心领神会:“听说韩副市长心口一直不踏实,这两年为工作连轴转,心梗都犯了三四回。今夜子时突发急症,救护车还没到门口,人就没了。” 两位老爷子相互一望,缓缓点头:“三娃儿说得对,小韩太拼了,活活熬垮的。” 罗爷爷端起茶碗,慢悠悠道:“三儿,跟你一道办事的那十个伙计,底子乾净、手脚利落,可以编进你的班底。咱们国家是多民族大家庭,有些活儿,还得靠不同族的兄弟搭把手。” “我这就联繫泽天,让他们走他的门路,直接进內务部。” 李青云立马堆起笑脸:“谢罗爷爷!谢聂爷爷!要不是您二老开口,我还正琢磨怎么厚著脸皮跟您提呢——总不能让人豁出命跟我干,最后连个名分都落不下吧?” 罗老爷子笑著啐了一口:“少在这装乖卖巧!赶紧回去拾掇拾掇,晚上把你要报上去的人名单交给你爸,明儿一早让他转给泽天。” “得嘞!小子这就告退!”李青云起身,顺口甩出一句京腔戏白,晃晃悠悠出了门。 罗老爷子望著背影直摇头:“瞅瞅这小混蛋走路的劲儿,要是腰上没俩沙袋坠著,怕是要蹽上房梁去!” 李青云刚跨出院门,跳上车就对明安说:“先回我家,別的事路上再说。” “是,三爷。”明安应声启动。 菊儿胡同口,李青云推门就见小不点正蹲在青砖地上训五黑犬黑宝,郑乔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黑宝!你是不是骨头软成麵条啦?我姐让你咬,你不敢咬;我姐叫你扑,你不敢扑!废物点心!”小不点叉著腰,小手直戳狗鼻子。 黑宝耷拉著耳朵,眼珠子翻得只剩眼白——这回它彻底懂了,为啥素未谋面的同事小宝当初捲铺盖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小祖宗,真不是狗能伺候得起的。 李青云几步上前,左手抄起小不点,右手拎起郑乔,临了还踹了黑宝屁股一脚:“废物点心!她叫你蹲著你就蹲著?你倒是长点脾气啊!” 黑宝懒洋洋斜了他一眼,扭头就往院门口溜,挑了块暖烘烘的阳光地儿,四脚一摊,直接躺平。 爱咋咋地吧,狗爷不干了。 第228章 自家兄弟,讲这些虚礼干啥 “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跟我进来。其他人,前屋歇著去。”李青云话音一落,转身进了堂屋。 李家护卫立刻迎上来:“哥几个请——前屋喝茶吃糖,忙活一宿,也该松松筋骨了。” 正房里,李馨正噼里啪啦拨著算盘,跟何雨水核对帐目。 明安四人进门便抱拳躬身:“见过四小姐。” 李馨连忙起身,笑盈盈道:“几位大哥快请坐!我这就沏茶,你们这一晚可真是拼了。” 看著妹妹越发端庄大方的模样,李青云暗暗点头——这闺女,真没白疼。 “都別拘著,自家人,坐下说话。”他抬手示意几人落座,顺手把两个小丫头放下,自己也坐回主位。 “明安,我替你们爭来了十个內务部编制,直接划归我手下。剩下那些兄弟,我慢慢安排,一个都不会落下。”李青云开门见山。 四人互看一眼,稍作思量,明安开口道:“三爷,我们合计过了——让舒穆禄和额尔赫带八个脑子活、记性好的兄弟,跟您进內务部;我和赛冲阿带著其余人,继续暗处跑腿,该遮掩的遮掩,该兜底的兜底。” 这么长时间下来,明安早摸清了门道——三爷手下分明分作两股势力:一股由李龙、李虎领著,摆在檯面上,管著明处的差事;另一股则由小羽带著,始终藏在暗处,专替三爷办那些不能见光的活儿。 李青云轻轻頷首,心里踏实了不少。明安果然拎得清,自己那位奶奶出手就是稳准狠。 不过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这四人,也个个是硬茬:明安世故老练,舒穆禄心思细密,额尔赫雷厉风行,赛冲阿——赛冲阿身手最是拔尖,连李虎都稍逊一筹,眼下確是三爷身边功夫最硬的一位。 先让舒穆禄和额尔赫去內务部掛个名,倒也不亏。等过了年,安全部一掛牌,凭自家的分量,把这几个人全调过去,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李青云点点头,开口道:“这样安排挺好。我记得明安上回提过,除去你们四个,还有二十九个有真本事、能扛事的兄弟。別急,年后上头要新设部门,正有一场人事洗牌,到时候,人人有位置,个个有奔头。” 话音未落,李馨端著茶盘进来,五盏热茶稳稳搁在托盘里。 “几位大哥先润润嗓子,歇口气。”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给每人摆好茶盏,最后把李青云那杯轻轻放在他手边。 明安四人立刻起身,齐声拱手:“多谢四小姐,属下实在不敢当。” 李馨笑著摆摆手:“自家兄弟,讲这些虚礼干啥。” “都说了不用拘束,坐。”李青云抬手示意,又转向明安,“名单现在给我,明天我让我爸递上去。” 他又看向舒穆禄和额尔赫:“你们俩也別悬著心。眼下先护住命,等开春,我六叔亲自带你们集训——都是信得过的人,办事敞亮。” 没多会儿,明安已將一张工整誊写的纸递到李青云手上。 “明儿,报上去。最迟后天,就有人去你们街道办调档案。別的甭管,安心在家过年。” 李青云起身去了西屋,拎出二十沓崭新的大黑十,挨个分发:“明安,你们四人每人一千;昨晚跟著跑昌平的弟兄多拿些,剩下的,分给大伙儿,图个红火年。” “谢三爷!”四人齐刷刷单膝点地。 “起来,都起来。”李青云挥挥手,笑出声来,“正事办妥了,散了吧,我这儿中午可不搭伙。” “哈哈哈……”几条汉子朗声大笑,“三爷,我们告退!有事您招呼一声,隨叫隨到!” 李青云笑著点头,目送他们出门。 人影刚消失,李馨便翻开隨身的小帐本,凑近道:“三哥,贾三彪子来了,说您要的货全到了帽儿胡同,现在安红和李安两口子带著人守著呢。” 李青云接过帐本,低头细看: 大米白面各五万斤,茅台二百箱(全是五一年的),汾酒一百箱(五五年陈),红糖白糖各一千斤,食用油两千斤,雀舌茉莉花茶五十斤(特级),明前绿茉莉花茶一百斤(中档),红星全脂奶粉二十箱,上海麦乳精十箱,黄桃罐头十箱,红烧肉罐头十箱。 他眉头一皱——那二十箱红星奶粉,竟是马蹄铁罐装,且每箱二十四罐,合计四百八十罐。 供销系统往各地发的奶粉,从来都是十二罐一箱;就连出口毛熊的,也一样。能用二十四罐规格的,唯二可能:一是部队后勤,二是绝密单位——比如聂爷爷手底下的那些“静默处”。 奶粉来路,顿时豁然开朗。 “贾三彪子说,他多压了一笔货试试水,没想到韩强真敢发。”李馨眨眨眼,笑意盈盈。 “我都验过了:茅台是五一年封坛的,汾酒是五五年窖藏的,奶粉和麦乳精是十月刚下线的,罐头是十一月灌装的——全是顶新鲜的批次。” “这贾三彪子,胆子比脸盆还大,胃口张得真够宽。”李青云摇头笑了笑,又叮嘱道,“妹儿,你出门务必带人护著,寧可多绕几步,也不能鬆劲。” “对了,四妹,备一份厚礼,给武小海。他这几天该回家了;再挑辆吉普,加满油,擦亮停好,等他一到就交给他。”他边说边从西屋取出一叠钱,递给李馨——整整一万块。 李馨略一沉吟,开口道:“武小海是乾爹的贴身司机,享受副科级待遇,跟了家里十多年,算得上是元老了。” “中华、炎黄两条,牡丹、大前门各四条,飞天茅台六瓶,汾酒六瓶,大米白面各一百斤,豆油十斤,猪肉三十斤,牛肉二十斤,羊腿两只、羊排一扇,大鲤鱼两条,奶粉和麦乳精各两罐——这些足够他回老家走动关係、孝敬长辈了,你看妥不妥?” 李青云点点头:“妥。对武小海,你得和对待明安他们一样上心。不过他是乾爹亲手留下的老人,等我接下这一脉,他自然就是我的亲信家將。” “那就再添五百块钱,外加两条大黄鱼。”李馨应声点头,“你要想让人豁出命去拼,手头就不能抠抠搜搜。” “哈哈哈……”李青云朗声大笑,“行啊,我这妹妹管家管得真敞亮!” “我还真怕撑不起这个家呢。”李馨笑著起身,“雨水正给你下面呢,我去瞅一眼。你吃完眯一会儿,昨儿一宿没合眼吧?” “三哥,二哥刚回来,晚上乾爹他们不也得聚一聚?等柱子哥一回来,我让他张罗晚饭。” “你让柱子哥备些现成的、热了就能上的菜就行。”李青云摆摆手,“今儿晚上二哥和咱爸八成赶不回来。我自个儿也得出去一趟,要是事情顺当,今晚能收工,明儿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反正二哥这次在家过完年才走,差这一天不打紧。这次扳倒韩家,咱爸和三叔调进安全部基本板上钉钉,咱家在特课才算真正扎下根了。对了,柱子哥人呢?” 李馨笑道:“柱子哥跑生意去了,跟贾三彪子一块往轧钢厂送肉——厂里一块五毛一斤,包圆了六千斤猪肉、一千斤羊肉。” “眼下黑市猪肉涨到一块八一斤了。李怀德悄悄给柱子哥每斤提一毛好处费,贾三彪子更实在,说每斤给你留五毛『孝敬』,我替你推了。” “推得好!咱又不缺这点小钱。”李青云頷首,“彪子既然跟了咱们,就不能总让他喝稀汤,该分的肉,得实实在在递到他手里。再说,他这段日子的诚意,早就够分量了。” 话音未落,何雨水端著一只青花大海碗进了屋,碗里是油亮喷香的牛肉麵,旁边还摆著四碟小菜。 牛肉燉得酥烂入味,汤色澄亮、浓香扑鼻;麵条筋道爽滑,面上撒著翠绿香菜和细碎葱花。 四样小菜分別是八宝酱瓜、麻油金丝、糖蒜和酱黄瓜,李青云扫了一眼,竟全是六必居的老字號。 “都是贾三彪子送来的,每样拎来十来斤,那坛糖蒜还是整坛搬来的。”何雨水笑著把碗往前一推,“三哥,趁热赶紧吃。” “还是我妹子懂我。”李青云笑著夹起一筷面,“馨馨、雨水,过年把聋老太太接过来住几天,你们觉得咋样?” 李馨和何雨水对视一眼,才缓缓开口:“三哥,老太太教我们的可不少——老规矩、老讲究,古玩怎么断代,翡翠珠宝怎么辨真假……她肚子里全是货,真能把人拢过来,那是福气。” 这话听著直白,却句句落在实处。眼下李家正处在节骨眼上,哪还有比壮大根基更紧要的事? 更何况,聋老太太手里攥著两处王府旧藏的线索,在四九城还藏著好几处宅院、几处埋钱的地界。 明安那些硬茬子,全是从她手上一手调教出来的,谁晓得她背后还压著多少能人、多少暗线? “馨馨、雨水,老太太真接来过年,这几天起居饮食,可就全靠你们俩照应了。”李青云先问她们俩,正是心里清楚,这几日得仰仗她们贴身侍奉。 李馨摇摇头,嘴角带笑:“三哥,你们都被老太太骗住了——她身子骨硬朗得很,比白一大码那身板都结实,就是装得弱不禁风罢了。” 雨水也接话道:“三哥,她教咱们那些本事,搁过去拜师三年都不一定学全。如今只照顾几天,算啥难事?” 李青云頷首一笑,早前他就察觉这老太太身手不凡,绝非寻常老人——尤其那根乌沉沉的老竹拐杖,看似古拙,实则暗藏玄机,杖中嵌著一柄寒光凛冽的快刃,是正宗的“双夺棍刀”。 第229章 今夜,不过走个过场 他执意接聋老太太过来,还另有一层深意:老太太虽藏得严实,可四九城里仍有人认得她底细,更有几路心思叵测的旧人,盯上了那批遗老遗少留下的暗藏宝藏。 李青云正想借这次安置,引蛇出洞,瞧瞧还有谁按捺不住、要跳出来。 “行,今晚我就跟爸和三叔合计合计,趁早把老太太接来。”李青云语气轻快,眉梢微扬。 “东厢房空著一间呢,二哥和三叔正好住下;等乾爹乾娘到了,就让他们住我这屋,我挪去西厢房的工作室凑合一晚。”话音未落,何雨水已瞪圆了眼:“三哥!那屋子没生火,冷得能结冰碴子,冻出病来咋办?” 李青云笑著捏了捏她发顶:“傻丫头,你三哥功夫还没到刀枪不入、寒暑不侵的地步,可这点冷算啥?雪地里打个盹儿,醒来照样翻跟头、耍大枪。” “再说了,乾爹乾娘顶多住一宿——初一清早他就得赶回单位。年节当口,上门拜年的、套近乎的、表忠心的……人挤人,他哪敢耽搁?” “妹子,麵条还有不?再给我捞一碗,辣椒多泼点,辣得冒汗才痛快!” 何雨水应声就跑:“有有有!三哥稍等,马上端来!” 一碗麵下肚,李青云回西屋倒头便睡,直睡到凌晨四点多才睁眼起身。 【叮,今日秒杀刷新:东北粘豆包x100斤,秒杀价1元。】 他一怔——怎么偏挑这玩意儿上架? 不过话说回来,大东北的粘豆包,用的是软糯黄米或香甜糯米,裹著沙绵红豆馅,大火蒸透,金灿灿、油润润,咬一口外皮柔韧弹牙,內馅香甜起沙,蘸一勺白糖,满嘴都是暖烘烘的豆香,实在馋人。 刚推开西屋门,他就愣住了: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正捧著海碗蹲在客厅地上,埋头扒饭,吃得又急又狠;小不点和郑乔蹲在他对面,黑宝也歪著脑袋,仨人看得津津有味。 “妹子,这討饭的是哪儿来的?”李青云扭头问正在擦窗的何雨水。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抬头,碗一撂,“扑通”一声就朝李青云跪倒:“三爷!可算见著您了!老朱差点就交代在路上了!” 李青云定睛一看,竟是朱运城——那个总倒霉的副区长。他挑眉:“老朱?你这是被谁削了?区长不当,改行当叫花子了?” 朱运城一把鼻涕一把泪:“三爷啊!那姓易的真不是人!我刚找他麻烦,市政的韩副市长半夜敲我门,硬塞给我个『调研』差事——让我去保定被服厂蹲点!明摆著流放!更绝的是,姓韩的还派俩人一路盯著我,差点把我活埋在火车底下!我是扒著车底钻缝儿逃回来的啊!” 他话没说完,傻柱和王勇已推著郑耀先进了院门。 “哎哟我的天!”傻柱一眼瞅见朱运城,惊得后退半步,“老朱你这脸咋整的?跟被人抡了八百个耳刮子似的!” 朱运城懒得搭理他,只衝傻柱伸著手:“柱子哥,再给盛碗肉唄!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肠子都打结了!” 傻柱转身就往厨房蹽:“等著!这就来!” 王勇却盯住他脖颈上那道紫黑勒痕,眉头拧紧:“谁干的?下手这么毒,是要你的命啊。” 郑耀先朝李青云眨眨眼,压低声音:“三儿,这唱的是哪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青云苦笑摇头:“我也蒙著呢。等柱子回来,让老朱自己倒苦水吧。” 片刻工夫,傻柱端来一大海碗热腾腾的酱燉牛肉,汤汁浓亮,肉块肥瘦相间;又拎回两个雪白暄软的大馒头,每个都足有四两重。 朱运城接过碗,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往嘴里猛扒—— 一大碗带汤牛肉、两大个白面馒头,五分钟不到,全进了他肚皮。 何雨水在一旁咂舌:“乖乖,两大碗肉、四个大饃,这得饿多少天才能吃成这样?” 这院子住的多是练家子,肚量大、火力旺,傻柱蒸的馒头向来是拳头大小,锅里燉的更是整只牛腿、整扇羊排熬出来的浓汤,香气能飘三条胡同。 李青云赶紧拉住何雨水:“快,山楂罐头拿来!趁他还咽得动,別撑裂了胃!” 李馨托著一碗晶莹剔透的山楂罐头,另一只手攥著条半乾的蓝布毛巾,从厨房快步踱进堂屋:“给老朱叔端来点开胃的,顺道擦把脸,清爽清爽。” 朱运城双手接过碗和毛巾,眼眶发红,鼻尖泛酸,声音微微发颤:“还是你们这几个丫头懂人心、念旧情啊!好人自有厚福,叔盼著你们个个顺遂如意,白头到老。” 李宝宝用力点头,小脸绷得认真:“谢谢老朱叔嗷~偶们一定甜甜蜜蜜、稳稳噹噹嗷!” “汪汪汪……”黑宝蹲在门边,尾巴甩得像拨浪鼓,应声附和。 老朱三口两口扒拉完罐头,果子连汤全倒进嘴里,又胡乱用毛巾抹了把脸——这回总算像个囫圇人样了。 好在是腊月天,冷风一吹,臭气还能压一压;要搁三伏天,就他这副模样,怕是刚进门就得熏得人捂鼻子。可转念一想,不对劲——这才几天没见?顶多六七日,咋就餿成这样? “老朱,你到底是怎么摸回来的?”李青云脱口而出。 朱运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蜷在运粪车底盘底下蹭出城,半道跳上绿皮火车,扒著车厢外沿顛回来的。” 李青云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直冒金星——早知道,真该让这活宝在號子里多蹲两天。 郑耀先朝他使了个眼色,朱运城立马竹筒倒豆子:怎么被派去保定、姓韩的如何设局、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桩桩件件讲得清清楚楚。 郑耀先听完,慢悠悠磕了磕菸斗:“三儿,怪不得上头催你今晚就结果姓韩的——那几位老爷子,怕是早掐准了火候。如今易中海宅子外头,你爸和你三叔的人,八成已围成铁桶了。” 李青云心头一亮:安千山不也跟著那批工具机一块儿抵港返京了?难怪今儿没瞅见人影。 郑耀先笑吟吟拍了拍他肩膀:“別琢磨太多,今晚照计划办,姓韩的,务必除掉。毒气弹谁先摸到,功劳簿上头,你的名字铁定烫金。” “明儿起,叫这群丫头、你妈、你六婶,再带上老太太,出门逛个痛快——华清池泡澡、前门大街遛弯、王府井扎堆儿,哪儿人多往哪儿钻。年后,直接接老太太过来团圆。” 李青云一听就通透了:这是要引蛇出洞,把易中海背后那些靠山全勾出来,让他看清——聋老太太这条路,彻底断了;逼他转身去抱別的粗腿。 这回易中海自己捅出韩副市长,上头两位老爷子顺势推一把,才有了今晚这场“送命局”。 不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么?一个接一个,往坑里跳。 难怪韩副市长能精准摸到帽儿胡同十五號——原来里头早埋著易中海这颗钉子。 至於李家女眷安危?纯属多余担心。李青云的人马早已暗布街巷,李镇海、李镇江更连夜调了精干手下轮番盯梢。 更何况,只要李家爷们还站著,就没人敢动李家一个妇孺老幼。否则,这群活阎王一旦翻脸,东北那位跺跺脚震三省的大人物,也不敢打包票能兜住李家雷霆一击。 百年世家,岂是虚名?尤其这李家,向来以深宅为盾、以暗刃为矛,专司隱秘杀局与绝密谍报,江湖上提起“屋里人”,至今仍有人脊背发凉。 朱运城张著嘴,愣愣望著眼前一老一少,脑仁嗡嗡作响——你们俩当真晓得自己在说什么?那是四九城的副市长,副部级的实权大员,怎的在你们嘴里,跟宰只鸡似的轻巧? 李青云咂咂嘴,点点头:“这事能办。您替我跟我妈、六婶打个招呼,我去老太太那儿坐坐。” 郑耀先頷首:“去吧。晚上別太早回。” 李青云应声转身,刚迈过门槛,忽又折返西屋,拎出了那把乌沉沉的陨铁雁翎刀。 “老朱,往后听我六叔安排,一步別错。” 傻柱倚在门框上,望著那抹寒光远去,长嘆一声:“唉……三儿又取这把刀了。这一回,怕又要血染青砖嘍。” 郑耀先笑意未减:“放心,今夜,不过走个过场。” 李青云径直去了帽儿胡同十五號——婉容旧居所在。 帽儿胡同,素有四九城十大古巷之首的名头。明朝时,此地唤作梓潼庙文昌宫。 文昌宫供的是掌文运的文昌帝君,而“梓潼”二字,更是皇室对皇后最亲昵的称谓。单看这地名,便知此地风水之贵、气脉之厚,自古便非寻常巷陌。 这条胡同至今仍透著一股子皇室风骨。比如那扇气派的广亮大门,就开在5號院——清代能用上这种门制的四进宅院,主家多少都跟紫禁城沾亲带故。 5號院左手边,便是赫赫有名的达贝子府。这座宅子原是乾隆皇帝嫡女固伦和敬公主的后人达賚所居…… 到了后来,这些响噹噹的老宅,全被掛上了“私人院落,谢绝参观”的牌子。 婉容故居坐北朝南,如今仍是格局完整的深宅大院,正门设在东侧,分作东路院与西潞院两片。 第230章 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东路院三进纵深,头一进是个玲瓏小园;西潞院则为四进规制,层次分明。 整座四合院高墙厚瓦,主次井然,长幼有序——这正是老北京四合院最地道的筋骨。 之所以讲究“坐北朝南、高墙厚顶”,实因北方冬日斜阳低垂,光线能直透屋內暖身;盛夏骄阳高照,宽檐深出便自然遮阴避暑。 连大门朝向也暗合五行八卦,择吉而定。所以婉容故居虽分两院,入户却偏偏开在东面。李青云抬手叩了叩门,应声开门的正是李安。 “小三爷,您来啦!快请进!”李安侧身让道,李青云抬脚迈过门槛。 院子里除了安红,还守著六名精干暗线。 “怎么样?昨儿有没有尾巴在这打转?”李青云笑著问。 安红立马接话:“昨晚送货那会儿,十几条尾巴就在胡同口晃荡。兄弟们当场收拾了几个,剩下的一鬨而散。今儿上午又来了几个市政的人,咱们没放行,他们急匆匆地就撤了,到现在再没露头。” “小三爷,货都卸在西潞院前院了,您看咋安排?” 李青云一笑:“人都撤吧,我留下就行。对了红姐,年关到了,没任务的兄弟都往我那儿聚,李馨早备好了红包。” 安红几人连忙摆手:“小三爷,物资都到手了,哪还好意思要红包?这几个月活不多,光拿钱都怪不好意思的。” 李青云挥挥手,朗声笑道:“自家兄弟,客套啥?別看干得短,今年收成可真不赖!等小羽晚上回来,明儿起分批来领。” 他早给每人包好一个厚实红包:五百块现钞,外加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本打算昨儿就发,结果一条急讯,全队连夜赶去了昌平。 安红带队一走,李青云转身就把几间屋里的货清空了。这一趟下来,他兜里真正鼓起来了。 粮食类:大米八万斤、麵粉七万三千斤、玉米面三万六千斤、大豆油一千五百斤、花生油一千六百斤; 酒水类:茅台二百六十箱、五粮液三十五箱、汾酒一百五十箱、西凤酒二十箱、绵竹大曲十二箱、法国红酒八十七瓶,红星二锅头和牛栏山二锅头加起来三百六十箱; 糖类:红糖一千二百斤、白糖一千一百斤、奶糖四十斤、水果糖二十斤、牛轧糖十斤、酥糖二十斤、进口糖果二十五斤、巧克力五十斤;奶粉类:进口奶粉二十四罐、红星全脂奶粉四百八十罐、麦乳精一百二十五罐; 罐头类:猪肉罐头四百五十罐、牛肉罐头二百四十罐、鱼罐头一百二十五罐、午餐肉二百二十五罐、黄桃罐头四百八十罐、山楂罐头一百二十罐、橘子罐头一百八十罐、压缩饼乾二十箱共二百斤; 另有秒杀来的红星全脂奶粉一百一十罐;白银宝箱开出黄桃罐头一百罐、橘子罐头一百罐、菠萝罐头八十罐、五香牛肉乾罐头九十六罐、五香小黄鱼罐头八十罐; 茶叶类:高档雀舌茉莉花茶六十斤、中档明前绿茉莉花茶一百三十斤、蒙顶甘露剩八斤、蒙顶黄芽七斤、川红工夫红茶七斤、縉云甜茶六斤半; 肉禽类:熊肉三百斤、猪肉三千一百斤、牛肉一千斤、羊肉四百五十斤、活公鸡四十只、老母鸡十二只、鸭子一百一十只、白条羊八十五只、草原牛两头、肥猪十头、野猪四头。 六十七 金华火腿十七只,京式腊肠、腊肉各超百斤。川味腊肉二百六十斤,腊肠一百五十斤,灯影牛肉两百斤,奉节脐橙三百五十斤,江津广柑三百斤。 三十坛绍兴黄酒,虎骨酒余三十二坛,人参酒三十坛,人参鹿血酒三十五坛,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的五十斤装莲花白九十坛,菊花白七十坛。 双头鲍二十只、特级辽参十斤、金钱鰵胶十斤、天九翅十斤。 五品叶野山参十棵,铜胆级熊胆十个,四根半米长的广非洲犀角,三根一尺上下亚洲犀角,东北虎脛骨十根,另有一根逾一米的完整象牙。 这些货色外面虽不稀罕,但一时半会儿也吞不下;至於笋乾、枣干之类,李青云压根没往帐上记——反正市面上紧俏,想吃隨时就能拿出来嚼两口。 可他忽然一拍脑门:灯影牛肉早该拆封下酒了,连么娃前回送来的那头收拾停当的內**也搁在角落忘了动。 清点完存货,李青云精神力一盪,扫遍整座院子,专盯著金银细软摸去。 还真没白忙活——里外转一圈,搜出三十多两散碎银子、六根小黄鱼、两支金釵、二十几块大洋、四枚金戒指;其中一枚男戒嵌著鸽蛋大的红宝石,沉甸甸泛著老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收妥战利品,李青云挎著雁翎刀,大步跨进九十五號院。路过阎家门口时,他鼻孔朝天,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阎家算是彻底烂到根里了。原先还指望他们去缠住易中海,搅他个鸡飞狗跳;结果两千块刚到手,立马哑火装死。阎解成、阎解放兄弟俩说话,比灶膛里漏风还虚,吹口气就散。 他径直往后院聋老太太屋里一钻,正撞上老太太吃饭——傻柱刚送来的羊肉烧麦配鱼丸汤,热气腾腾,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说句公道话,傻柱的手艺是真见涨。 自打攀上娄家这条线,娄夫人亲手塞给他好几本秘传菜谱。如今他不单拿手川味京味,连广式老火靚汤的火候都琢磨透了,汤头吊得浓而不腻,鲜得掉眉毛。 李青云把雁翎刀往墙角“哐当”一杵,翻身就往炕头上一瘫:“哎哟……舒坦!” 聋老太太瞅著他这副熟门熟路的模样,脸上每道褶子都笑开了花。 “三儿,今儿咋想起往我这儿钻?” 李青云手肘撑著脑袋,侧身望著老太太,嘴里热乎乎冒著白气:“奶奶,明儿我让她们陪您出去逛个痛快!华清池我都订好了,全家一块泡澡去。年货备足,您直接搬我那儿过年,咱热热闹闹守岁!” 老太太手一抖,筷子“啪嗒”掉桌上,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做梦也没想到,三十六號院李家竟真肯接她过整年。 李青云不等她开口,又絮叨起来:“晚上您跟馨馨、雨水挤东屋睡,那炕是刘海忠他们入冬前盘的,暖得能烤红薯。” “一大妈白天过来陪著您,晚上再搭柱子的车回来,裹严实点,骑摩托几分钟就到。” “我二哥也赶回来团圆,三叔也回,四十好几的人了,婚事还没著落——您跟我妈多敲打敲打他,这像什么话!” 他嘴皮子翻得飞快,老太太听著听著,眼泪就顺著眼角皱纹往下淌。 一大妈从小贴身伺候老太太,哪能不懂她心尖上的疤?这些年李书桐音讯全无,老太太只当遇上了薄情郎,哪知人早埋骨沙场,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一大妈眼圈发红,声音也哽著:“老太太,去吧!过年就该团团圆圆。白天我守著您,晚上跟柱子骑摩托回来,稳当得很。” 李青云那辆乌拉尔早被王勇和傻柱霸占了——这俩活宝向来秤不离砣,出门必是一对,走哪儿都黏著。 是啊,盼了多少年,不就等这一天么?还犹豫啥? 聋老太太抹了把脸,笑著点头:“我这把老骨头,总算熬出头,得了孙儿的福嘍。” 李青云咧嘴一笑:“早该这么办了,您还琢磨啥呢?” “眼下那院子实在太侷促,咱们一大家子挤在里头,连转身都费劲。等开春我把帽儿胡同那处宅子拾掇妥当,立马接您老过去享清福。”一大妈听见李青云跟聋老太太聊得热络,赶紧插话:“三儿,你先陪老太太说会儿话,我得赶回去给一大爷燉锅热汤——灶上火正旺著呢。” 李青云笑著应道:“一大妈,明儿您出门溜达,顺道也逛逛,年货我早备齐了,您啥也不用操心,全给您包圆儿。” 一大妈眼眶微热,连声说:“好,好!这一回啊,大妈可真要沾你的光嘍。” 目送一大妈匆匆离去,聋老太太眯眼一笑:“成,这回老太太就听我孙儿的。当年郭布罗长顺盖帽儿胡同那两进院时,暗中留了五间地窖、一间密室,这几处要紧地方,让明安他们几个亲手打理。” “其余房舍格局、院落走势,你叫明安请『样式雷』的人来掌眼——他们家祖上修过紫禁城,四九城里数得著的府邸,十有八九都是他们经的手。” “再说木料,庆亲王府库房里还压著一批硬货:紫檀沉厚、黄花梨油润、酸枝筋骨硬朗、红木稳重、樟木防蠹,还有三根金丝楠和一块阴沉木,全是压箱底的宝贝,隨你挑、隨你用。” “屋里的家具我也替你攒齐了,清宫旧藏、民间珍品,件件经得起推敲。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不是图省事,是信得过你能护得住——换个人,老太太我寧可锁进地窖,也不撒手。回头让明安带人给你运过去,那帮小子,靠得住。” 李青云心头一热,原还琢磨著上哪儿淘几套像样的老家具,哪想到这位便宜奶奶早把全套家当都盘算好了。 “您放心,明安那支人马,我已收归帐下。挑出十个拔尖的,由舒穆禄、额尔赫带著进了內务部,身份文书都落了印,明年训完,直接编入我的班底。” 聋老太太捻著佛珠,笑得眼角泛光:“明安这支人,是你爷爷年轻时,从王府世仆里千挑万选出来的。那时他还特意请了两位李家长辈,手把手调教了整整三年。如今人又回到你手里,也算把那根线,重新续上了。” 李青云一怔,旋即朗声笑开:“怪不得我手下那几个老练的,一见明安他们出手,就说这路数既像清宫善扑营的筋骨,又透著咱李家的神韵——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第231章 爱谁蹲谁蹲,咱不稀罕! “可不是?除了你爷爷,谁还能调得出这样的人物?”聋老太太扬眉一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傲气,“明安那几户人家,还有几个老骨头,全是你爷爷亲手带出来的,个顶个的硬茬。” “当年他们跟著你爷爷跑南闯北,办过多少隱秘差事?江湖规矩、衙门门道、黑道白道的暗桩伏线,闭著眼都能摸清。等搬进帽儿胡同那天,让他们守门护院,比铜墙铁壁还牢靠。” 李青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自家李家確实也有这么一群老前辈,可安庆老爷向来捂得严实,连他这个嫡孙都只听过风声,不知人在何方,更別提在哪山坳里闷头调教新人了。 没想到,爷爷悄悄埋下的这颗棋,竟在今日掀开了盖子。 “老太太,这可是活宝啊!有几位老爷子坐镇,咱们就能扎扎实实带新人了!”李青云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聋老太太点点头:“正是这话。明安那边还养著十七八个半大孩子,一个个壮得像刚脱韁的小牤牛,全是好坯子。那几个老傢伙閒不住,天天在家操练他们,拳脚、规矩、眼力、心性,样样不落——这才是能传得下去的真东西。” “老太太在四九城还藏著三处银窖、一处宝窟。等你爸他们真正在上头站稳了,这些就全交给你。够你搭台子、拉队伍、铺开局面。” “至於那两座王府的老底……老太太跟你掏句实心话:东西在东北,但只要东北那位还喘著气,我就绝不开口。那不是宝藏,是催命符。” 李青云心头一凛,霎时明白了——敢情那位主儿,早把目光钉在这批东西上了。 难怪自己折腾点金银,上面眼皮都不抬一下。真正让人惦记的,从来不是碎银子,而是压在黑土地底下的庞然大物。 好傢伙,合著自己在那些大佬眼里,不过是条试水的探路鱼。今儿若不是老太太鬆了口,他怕是还在雾里转悠,压根想不到这层去。 怪不得老爸、乾爹、三叔,连安爷爷都稳坐钓鱼台,压根不催我去找那两处王府秘藏——原来早把底牌摸透了。 可李青云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那些老狐狸再精於算计,也绝料不到我兜里揣著一座活体仓库啊。 要是让他们晓得,眼下我光是金锭就堆了七八吨,怕是当场掀桌、拍案、抄傢伙衝进来抢人! 横竖我咬紧牙关不鬆口,谁还能隔著虚空,伸手掏我仓库里的金疙瘩? 聋老太太瞧见他嘴角微扬,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傻孙儿,嚇懵了吧?那些手握实权的主儿之所以按兵不动,並非心慈手软,而是掂量过——动你一指头,换不来半分实利,反倒可能崩掉自己几颗牙。哪怕你上头有人罩著,真到了利害攸关的时候,暗地里下黑手的事,他们照干不误。” “所以老太太我才力挺你上交五千根大黄鱼。这五千根金条,既是给你爸和三叔铺的青云道,更是往几位大佬心秤上压的定盘星。別小看这沉甸甸的分量,它能替你挡下多少明枪暗箭,你以后就明白了。” 李青云心头一动,忽然记起老马在《资本论》里那句扎心的话: “利润达10%,便有人蠢蠢欲动;涨到50%,便有人敢踩红线;翻倍至100%,法律在他们眼里形同废纸;若暴利飆到300%,绞索套上脖子,他们照样往前冲。” 他咧嘴一笑,抱拳躬身:“老太太,孙儿记住了。” “唉,可惜你爷爷走得太早嘍……这些门道,本该他亲口点拨你的。”聋老太太轻嘆一声,隨即眼风一转,落在李青云腰间那把刀上,“三儿,你这把可不是寻常货色——佟豹那把陨铁雁翎刀,对吧?” 李青云应了一声,起身解刀,双手捧著递过去。 “鏘——”一声清越龙吟,寒光乍泄。 就这一拔鞘的工夫,李青云瞳孔微缩:老太太腕子一沉、肩臂未动,单手就把刀抽了出来——乾脆利落,毫无滯涩。 这把陨铁雁翎刀比普通雁翎刀宽半寸、厚三分,沉得离谱。陨铁本就密实如铅,整刀足有十二斤,比寻常鬼头刀还压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眼前这位瘦小乾瘪的老太太,竟似拈根筷子般轻鬆拎起,纹丝不晃。 “这刀,是佟佳氏的镇族之宝,康熙爷当年亲手赐下的。佟家每一代里功夫最硬、根基最稳的那个,才有资格执掌它。”聋老太太摩挲著刀脊,喃喃自语。 “孙儿,你大半夜揣著它出门,怕不是要去见血?” 李青云点头,声音不高,却像铁钉砸进青砖:“韩家。老太太,咱跟韩家掰手腕已好几天了,今晚,该收网了。那位坐镇四九城的韩副市长——我亲自送他上路。” “咱们家”三个字一出口,聋老太太眉梢倏然一扬,满意地点了点头:“韩家这辈里,数韩强最扎手。他的买卖,你清楚吧?” “清楚。”李青云頷首,“昌平那个大仓,是我昨夜带人端的;永外那个窝点,今早已被上面围死,带队的,还有咱们自家的人。” 聋老太太眯著眼,像是翻旧帐似的慢悠悠道:“永外那处,不必费神——假壳子罢了,空架子,没油水。” “韩家真正藏肉的地方,在天津卫。他们跟满清遗民里那些背祖忘宗的败类勾连多年,祖上传下的老物件、老底子,全往海上一个岛港里运。那儿,才是韩家的心尖子。” “香江?”李青云一怔,心口微微发烫——难怪安爷爷年都不过了,直接带人杀奔天津卫,原来大鱼一直游在那边! “对,香江。”聋老太太轻轻点头,笑意里带著几分老辣,“傻孙儿,你真信凭一个副市长,就能在四九城里呼风唤雨、通吃黑白?” 李青云眼神骤然锐利,低声道:“老太太的意思是……韩家底下,还压著一股没人见过的力气?” 聋老太太笑了笑,眼角褶子深如刀刻:“你小子脑子转得倒快。韩家有个高手,叫韩奎,五十六岁。你爷爷当年见过少年韩奎,还夸他『筋骨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料』。” “六年前,二十七岁的佟虎,在韩奎手下只撑了十七招。”她顿了顿,目光如针,“这么多年过去,你说,韩奎有没有悄悄调教出几个新苗子,替韩家守住这条命脉?” 韩奎是个响噹噹的硬茬,更是条铁骨錚錚的汉子,早年扛枪打过鬼子,亲手宰过汉奸特务;更难得的是,他对您爷爷李师敬重得紧——当年李师隨口点拨他一式崩拳,他便从此执弟子礼,一口一个“李师”叫得比亲爹还虔诚。 这些年韩奎一直贴身跟著韩家那位副市长,寸步不离。孙儿啊,你今晚上这活儿,怕是不好啃吶。 聋老太太这话像根针,一下扎醒了李青云。练家子都懂:拳忌老迈,棍畏年轻;可佟虎那刀有多快、多毒,他是实打实挨过的——偏偏在那种压著打的境地下,佟虎才跟韩奎硬拼十七招就崩了架,这分量,不用秤也压手。 李青云咧嘴一笑:“老太太您甭提心,我收拾佟虎时赤手空拳,三招——咔嚓,人就撂那儿了。” 老太太倒抽一口凉气,这孙子,野性子跟当年李师一模一样! 他抬头瞅了眼天色,墨黑如砚:“行了,老太太,我得蹽了。明儿让妈、馨馨和雨水一块儿来接您,带您上街透透气,別总闷在这小院里长蘑菇。” “熬到明年房翻新完,咱立马搬走!这破院子,爱谁蹲谁蹲,咱不稀罕!” 老太太乐得直点头:“成!都听孙儿的。”顿了顿,又眯眼笑:“不过啊,你可別小瞧这地界儿——就这门牌號,將来光卖地皮都能换辆小轿车。” 好傢伙!李青云当场一怔,要不是看老太太耳背依旧、眼神依旧浑浊,他差点以为这位也揣著穿书记忆呢。 出了95號院,他抬腕一看表,八点整。他没急著奔韩家大院,反倒拐向北新桥。 韩强这狗东西果然在四九城里埋了不止一处暗窖——七处!北新桥、新街口、月坛、广外、白纸坊、天桥、龙潭,一圈撒开,东南西北全占齐了,明摆著是给跑路留的后手。 李青云照著顺序,先摸离交道口最近的北新桥。钻进一座独门小院,在灶膛夹层里起出五十根小黄鱼、两百根十两重的民国金条、五十块一公斤的国际標准金砖、五千张“大黑十”、十四万美钞。 绕城兜圈,七处搜完,已是凌晨十二点半。更绝的是——每处藏金数目分毫不差。 七处加起来:三百五十根小黄鱼、一千四百根民国金条、三百五十块国际金砖、三万五千张“大黑十”、十四万美钞。 再算上大柵栏那处老宅里的二十万美钞、三百块国际金砖、两千根民国大黄鱼…… 总计:三百五十根小黄鱼、三千四百根民国金条、七百块国际金砖、三万五千张“大黑十”、三十四万美钞。 连李青云自己都愣住了——韩强这瘪犊子到底干过啥?哪来这么多硬通货? 他脑中一闪:莫非是湾湾派来的头號坐地特使,专管整个潜伏系统的经费帐本?不然单靠走私贩货,十年八年也攒不出这堆金山银山。 他边琢磨边驱车直奔韩家大院。 眼下只有一条路:掀开韩家底裤,看看里头是不是也鼓著油水。真要是家家户户都这么肥,那这韩家,怕是早就不是寻常人家了——这么大比横財,光靠省吃俭用,能省出个棺材板来? “小友,回吧。” 李青云刚纵身跃上韩家屋顶,就见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屋脊上,拎著酒壶自斟自饮。 第232章 操他祖宗的小鬼子! 他笑著凑过去,从怀里摸出一瓶茅台,“哐”一声碰了下杯沿:“您就是韩家的韩奎前辈吧?” 老人含笑点头:“李家老三,李青云?果真胆大包天。” “正是我。”李青云扬眉一笑,“听说我爷爷当年夸过您,那我喊声奎叔,不算僭越吧?” 韩奎微怔,隨即頷首:“这称呼,妥帖。” “不光夸,还教过我一记『震肘崩』,那一肘下去,我半条胳膊麻了三天,可也让我悟透了整套六合劲。” “哟,老爷子人情债还真不少。”李青云嘆口气,又从兜里掏出油纸包著的酱牛肉,撕开摊在两人中间瓦楞上,“可惜他走得早,没来得及多传我几手。” 韩奎眉头一拧:“李师坟头,我去磕过头。可我一直想不通——他那身功夫,那副身子骨,怎么就……说没就没了?” 李青云喉头一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特高科倾巢而出,连同伊贺一族两位影主、五名上忍、三百中忍,光是精锐就塞了七八百號人——后头还压著六千多鬼子兵。” “老爷子身边呢?才一百三十六个李家子弟,加上咱们组织的一千三百多號弟兄。就这么被团团围死在山坳里。我爷爷他们没一个退的,全战歿了,只逃回来三个李家人报信。” “可咱李家汉子不是泥捏的!那一仗下来,小鬼子的高手几乎全折进去——只剩四十三个中忍、四个特高科活口,其余的,全被我爷爷他们拖进了黄泉!” 韩奎眼珠子一瞪,啐道:“操他祖宗的小鬼子!” 李青云没接话,只闷头灌了一大口酒,撕下块酱牛肉,跟韩奎一块嚼了起来。 酒肉下肚,韩奎抹了把嘴,沉声开口:“三小子,我知道你为啥来。行个方便,饶他一命。” “奎叔,要他命的,是上头。”李青云摇头,声音低而稳,“您趁早走吧。韩琦虽被拿下,但韩家血脉,上头会留一线。” “您带他往南去羊城,安安稳稳做点营生。他在昌平藏的钱,我只取了他自己说的那处,別的窖口,我连脚印都没踩过。” “还有……別指望韩斌了。人早没了。韩家乾的那些事,您心里有数——不光把祖宗脸面卖了个乾净,还搅进煌位之爭里头。这等罪过,甭管搁哪朝哪代,都容不下。” “唉……一步踏空,满盘皆输啊。”韩奎点了点头,忽地咧嘴一笑,“来吧,让我掂量掂量,李师的孙子,到底有他老人家几成火候!” 话音未落,长剑已出鞘,寒光一闪。 李青云轻嘆一声,脚下错步欺身而上,刀光如电,直劈韩奎面门! 韩奎剑尖轻点,格开刀锋;李青云旋身变招,双手握刀猛刺前心,韩奎急退半步,反撩剑身硬挡。 三记快刀连环劈落,火星迸溅,震得韩奎虎口发麻;紧跟著一记背刀斜斩,力道沉猛,硬生生將他逼退五步! “好蛮劲!”韩奎嘴角渗出血丝,却笑得更开。 李青云刀势如潮,步步紧逼——提刀上步、斜斩、力劈华山、横扫千军直削脖颈! 韩奎竖剑硬架,“鐺”一声巨响,震得他身形晃荡;李青云腕子一拧,刀锋绞住剑身,“咔嚓”脆响,玄铁剑脱手飞出! 他顺势横臂挥刃,却不取性命,改用刀背狠狠一砸——“砰!”韩奎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踉蹌倒退七八步,单膝跪地。 …… “奎叔,歇手吧。”李青云垂刀而立,刀尖轻点青砖,“养好伤,带韩琦走远些。” 光凭聋老太太那几句旧话,还有韩奎唤爷爷时那声沙哑的“李师”,他就下不了死手。 再者方才交手,韩奎剑招虽凌厉,却无杀意——李青云早听出了那剑风里的留情。 “你这身本事,真比当年李师还扎手!李家,后继有人了!”韩奎弯腰拾起长剑,抖了抖剑鞘,往李青云怀里一拋,“佟豹的陨铁雁翎刀你使著顺手,我这把玄铁剑也不赖,送你了。” 他回头望了眼韩家大院正房,顿了顿,对李青云道:“给他个痛快。好歹……是我弟弟。”说完纵身跃下屋脊,几个起落,身影便融进夜色里。 李青云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屋檐,无声一嘆,翻身落地,推门进了正房。 一个与韩奎眉眼相似的中年男人,正伏在办公桌前批文件,头也没抬。 李青云没吭声,神识悄然铺开,扫遍整座宅院。 片刻后,男人翻了一页纸,忽然开口:“我哥走了。” 李青云点点头:“走了。瞧著你们兄弟面和心不和,倒还挺掛念彼此。” 韩副市长笑了笑,笔尖没停:“同父异母。我是嫡出,他是庶出。所以这些年,他再拼命,韩家的光,也照不到他头上。” 虽然我们心里都揣著疙瘩,可我心里清楚,大哥一直拿我当亲弟弟护著、疼著、罩著。这次韩家翻船,根子全在我自己拍板失误,一意孤行,才把整个家业拖进泥潭。 大哥的路子才是正道。当初若听他的,何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如今他拼死保下韩琦,给韩家留一根血脉火种,这份决断,反倒最清醒、最硬气、最对得起列祖列宗。 李青云轻轻頷首——这种事,在老派门庭里压根不算新鲜。至於韩副市长为何能坐上四九城副市长的位子?更不稀奇。 实话讲,翻遍华夏五千年史册,真能登顶掌权的,十有八九出自世家大族。就连汉高祖刘邦,起家前也是泗水亭长,手里攥著官身、身边聚著旧部;唯一例外的朱元璋,也是接了岳父郭子兴的兵权和地盘,才真正立住脚跟。归根结底,世家子弟打小见的世面、读的典籍、交的人脉,天然就比泥腿子高出一截。 韩副市长瞥了眼神色平静的李青云,轻笑一声:“你听了这些,倒是一点不意外……呵,是我糊涂了。你们李家不光是大户,还是扎扎实实的百年望族,这类事,在你们家谱里怕是比家常便饭还寻常。” 李青云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心里门儿清:这混帐说得没错。否则李家那些散在各地的旁支、改姓隱居的族人、暗中埋线的钉子,哪来的?还不都是歷代庶出子弟披著夜色、咬著牙关,一辈辈往下扎下的根? 他长嘆一口气,开口时语气鬆了些:“韩……算了,叫你老韩吧。” “老韩,我多问一句——你们家那些金子,尤其是那些民国『大黄鱼』,到底从哪儿淘换来的?” 韩副市长咧嘴一笑:“抢的。一半是我哥当年带人抄了蓝军高官的宅子;另一半,是韩强领著人,从那些残存势力手里硬抠出来的。” “至於那些一公斤重的金条,是换的。不单换古董字画、老货瓷器,也换情报——比如北边的部队调动。这类消息,一次能换两三百根金条,赶上大动作,五百根都不止。” “当然,消息就算被敌特摸去也不打紧——那本来就是上面故意放出去的烟幕弹。等对方刚信了、刚动弹,部队早调第二轮了,补得严丝合缝。” “所以这一年,那边买得越来越懒,老吃回头亏嘛。韩强这才掉头盯上那些苟延残喘的遗老遗少,顺藤摸瓜撞上你们李家——这才有了他和李克武家老二联手做局,想把你摁死的事。” “这事,我也点了头。因为我认了错,不想再活成半人半鬼的样子,才默许他们动手。” “我知道你跟上面两位老爷子关係铁,不管你活著还是没了,案子准得惊动中枢。只要上面亲自过问,我有九成把握把自己摘乾净。” “没想到啊,你们李家人脾气这么烈,家底又这么厚——不光反手掀了李克武,还死咬著不鬆口;连那位的副官都敢动,更查出高明是特高科出身……说真的,我是真服气。” “你们李家的实力,难不成真隨著**战死,就一块儿……” 话没说完,韩副市长突然捂住心口,直挺挺栽倒在地。 李青云眉心一拧,脸上浮起一丝厌烦:“你丫叨叨个没完是吧?咋的,以为多喷几句废话就能续命?” 据李镇海、李镇江双线查证,再对照递到李青云手里的卷宗,这王八蛋嘴里吐出来的,半数以上全是胡扯。况且李家这次掀韩家桌子,压根不为什么正气凛然的大义,说白了,就一个字——利。 李家早就盯上韩家通往香江的走私通道;李青云垂涎韩强私库和韩家多年积攒的金山银山;新过门的小媳妇陈玥瑶,更是看中韩家在香江盘踞多年的生意网,一心要帮李青云稳稳拿下;上头则惦记著海外的尖端设备和工业母机。几方一碰头,乾脆利落:献祭韩家。黄金换机器,路线配货源,一步到位。 正好这时娄家又冒了出来,还搭上了工业设备的大批货主,上头当即拍板催进度——於是今夜,李青云便悄然踱进了韩副市长的书房…… 他在老韩书房里翻找一圈,竟真没见著半件值钱物件。屋里陈设清一色是民国旧货和当代家具,连只像样的古瓷都欠奉。 整座宅子三间正房、两间耳房,连个地窖、密室的影子都不见。 李青云催动精神力,如蛛网般密密铺开,將韩家大院里里外外扫了个遍,连地下五米深都探得透亮,却始终没摸到半点黄金的痕跡。 第233章 你个小混帐,干点人事行不行! 不对劲。韩家怎可能干净得如此彻底?若真如韩副市长临死前吐露的那样,那些民国金条全是韩奎带队抢来的,那老宅里断不该空空如也——就算当年给东北那位筹军餉,也不至於把祖宅颳得寸金不剩。 念头一起,李青云推门而出,纵身跃上屋脊,俯身细察整个韩家院落。 这宅子是標准的三进四合院,除韩副市长住中院外,前院驻著四名警卫、三名保姆;后院则由韩老太太带著四位女眷、三个孩子守著。 这些人他全没碰。毕竟韩副市长是被他用精神力骤然压迫心脉,诱发急性心梗而亡,他本就没打算赶尽杀绝。 前后中三院他反覆扫视,仍无所获。正欲抽身离去时,目光却被后院角落一座新砌的厕所钉住了。 按老规矩,厕所绝不能设在房后——后方为“靠山”,乃家族根基所系,秽气冲煞,最损人丁。 可老韩家偏偏就在正房背后垒了这么一间。別说什么方便女眷,若真为她们著想,早该在屋里装上抽水马桶——四九城一个副市长,隨口提一句,自有无数人抢著把下水管接好、把马桶安妥。 就连李青云自己,不过略表意向要盘炕装锅炉,刘海忠和李怀德就立刻拎著工具登门伺候,何况是位实权人物? 他蹲在茅厕边,凝神探查。这厕所浅得很,仅一米五深。精神力却毫不迟疑,直贯而下,穿透七米厚土,终於触到一方青石砌成的地窖——里面齐整码著二十口松木箱,箱面赫然贴著民国政府的火漆封条。 心念微动,二十口箱子已尽数收入空间。李青云顿生警觉,索性绕著院墙根、墙缝、树坑、檐角这些不起眼的犄角旮旯,一寸寸往地下深掘。 忙活整整一小时,他才飘然离院。回到安全处,才打开空间清点——松木箱竟已增至四十三口:十五万两民国金条、一千三百根一公斤国际標准金砖。 李青云手心发潮,指尖微颤。这一场与韩家的暗斗,竟叫他横扫出一座金山。 大黄鱼三千根、小黄鱼六千三百五十根;民国一两金条一千根、十一两三钱金条一万九千四百根;银元宝一千锭、金元宝一百五十锭;一公斤国际金砖一千九百五十块、美钞三十四万美元、大黑十钞票二十八万五千张。 乖乖,单算黄金就压秤九吨! 这笔巨富沉甸甸压在他心头,他甚至不敢细想韩家究竟是怎么攒下的。此刻更揪心的是——上头,到底知不知道韩家藏了这么一座金山? 剎那间,一股戾气直衝脑门:不如斩草除根,韩家上下不留活口;再顺藤摸瓜,把韩奎和狱中的韩琦一併抹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转念一想,便压下了这股躁火——不是他没这个本事,而是若上头本就不清楚这笔財富的確切数目,他反倒大开杀戒,反而坐实了嫌疑。 此时无声胜有声。多做易露马脚,少动尚可周旋,静观其变,才是活路。 如今他空间里压著的黄金是:大黄鱼一万一千四百四十八根、小黄鱼八千七百三十八根;民国金条——一两的有一千一百五十根、五两的有一千零九十五根、十两的有两万两千六百六十根;纯度九九五以上的大黄鱼六千五百根、小黄鱼一千根;一公斤国际金砖四千一百块、四十盎司大金砖二百块、五十两金锭三百五十枚。 这一盘点,李青云自己都愣住了——光是黄金就堆出二十点三吨,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金更是扎眼:大黑十四十万、美刀二百五十七万八千、大清金幣一百一十五枚、五十两银锭两千二百块、大洋三万三千枚。 西屋他常睡的那间,炕底下埋著一千五百根大黄鱼;东屋地窖深处还藏著一百根大黄鱼、二百根小黄鱼,外加一万块软妹幣和五千美刀。 再算上九十五號院地窖里那三个军用背包——每个包里都塞著一千块钱、二十根小黄鱼、五根大黄鱼。 李青云当场拍板:从明儿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敲门都不应,谁喊都不露头——钱烫手,真怕攥出火星子来。 等摸回菊儿胡同那座老院子,已是凌晨两点二十,吉普车往门口一横,他翻身跃墙而入。 脚刚沾地,东厢房窗户“吱呀”推开,一个熊背虎腰的汉子探出脑袋:“老三?” 李青云咧嘴一笑:“二哥,啥时候回来的?” 话音未落,李镇江已从李青武屋里闪了出来。 “三叔,没歇呢?整两口?” 李镇江咂咂嘴:“这嘴里淡出鸟来。” “淡就开坛!”李镇海也从西厢房踱步而出。 片刻工夫,六叔自己摇著轮椅,从东厢房第二间屋里缓缓转了出来。 “二哥,正房西屋取酒。”李青云见人都齐了,顺手把雁翎刀和玄铁剑塞进李镇江手里,转身钻进厨房翻腾吃食。 没多会儿,他端出一大盘酱牛肉,足有十斤,油亮厚实;另配一盘猪下水拌猪头肉,又洗了大葱洋葱,切了两根水灵萝卜,再舀几勺六必居甜麵酱,一併摆上正屋八仙桌。 李青武扫了一眼满柜子好酒,一句废话没有,抄起一坛人参鹿血酒——坛里还剩近三十斤——拎出来,再抓起一摞粗瓷碗,挨个倒满。 “三儿,你这酒够劲啊,回头走时给我捎两坛。” 李青云点头:“隨便挑,看上哪坛拿哪坛。” 这一宿绕著四九城疯跑一圈,先跟韩奎硬碰硬干了一架,又顺手收拾了个江湖大忽悠,最后蹲在茅坑边挖出一窖金子……活儿干得又狠又密,肚皮早就空得直打鼓。 他端起酒碗仰脖灌下,顺手抓起五四片酱牛肉,一把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直颤。 眾人也不客气,各自闷头喝了一大口。那酒入口先示威腥,继而回甘,浓烈中透著参香与陈酿的醇厚——白家不知又添了什么秘料,一口下去,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暖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三儿,这把玄铁剑是韩奎的吧?你该不会……把他料理了吧?”李镇江把剑推过来问。 李青云摆摆手:“没动他。我先去看了二奶奶,老太太特地提了韩奎一嘴。等我到韩家,人家早蹲房顶上候著了。” “咱俩喝了一顿,又过了几招。他管我爷爷叫『李师』,一口一个,恭敬得很——我哪能真下死手?贏了就放人,他临走把剑留给了我。” “你真贏了韩奎?”李镇江一怔,“十年前我跟他交过手,七十二招拆下来,谁也没占著便宜。咱家里能稳压他一头的,也就你大爷了。没想到,这老江湖栽你手里了。” 李青云斜睨自家三叔一眼,语气平直:“三叔,您就別捧自己了。比韩奎强的主儿一抓一大把。说句您不爱听的——您这身功夫,搁过去连二流都勉强。真要论起大宗师,差著火候呢。” “再说如今这年月,军中和特课讲的是快、准、狠,出手就是绝命招,谁还跟你慢悠悠餵招?我告诉您,韩奎那老傢伙藏了杀招,剑路刁钻狠辣,您真对上,十成把握也没有。” 这话字字落地,半点没留情面。倒不是李青云瞧不上这位三叔,而是世道变了——变得不留旧情、不讲规矩。如今特课乾的是情报刺杀、暗线布控,江湖门派那套规矩,早不归情报部门管了。 三叔搞情报是一把好手,干特课也干得利索,可骨子里总揣著江湖人的义气和血性——这玩意儿,在如今的活儿里,不是长处,是破绽。 要是敌方特课真盯死了李镇江这处软肋,李青云哥仨怕是得立刻备好孝服,替这位好三叔料理后事了。 李青云夹起一筷子酱肘子,慢悠悠咽下,接著道:“你信不信?今天就算我二哥赤手空拳跟韩奎过招,韩奎照样撑不过十合——我收拾他,十刀之內见分晓;若真见血拼命,三刀足矣,刀刀封喉。” “我二哥如今上手搏命,十招內照样拧断他脖子。这还只是徒手,要是掏枪,韩奎连扳机都来不及扣,人就凉透了。” “你去问童玉先生:当年李克武德警卫营二十多號硬茬,我双枪齐发,二十三秒全数放倒。换成高精度狙击步枪,一千五百米外,韩奎连影子都还没看清,脑袋就已经开了瓢。你还在这儿掰扯什么『高手』不『高手』的?” 李镇江一怔,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你个小混帐,干点人事行不行!” 李青云仰头灌了口白酒,又撕下块肥瘦相宜的肉塞进嘴里,嘴角一撇:“您是我三叔,我要是小混帐,您算啥?我爸算啥?我爷爷又算啥?” “三叔现在是真硬气了,火气一上来,连自家门楣都敢掀。”一直没吭声的李青武忽然点头,声音沉稳,“三叔,江湖早散了。您还攥著那些老规矩、旧义气不撒手,迟早哪天,您最看重的那套江湖道义,会变成捅穿您心窝的匕首、崩碎您脑壳的子弹。” 话音刚落,满桌酒菜静得能听见筷子轻碰碗沿的脆响。 第234章 这不是演武,是杀人! 其实李青云、李青武,连远在东北的李李青心里都门儿清:三叔李镇江就是这么个脾气——说白了,这性子压根儿不適合坐机关、管条线。搁旧时候,他倒是天生的武林盟主胚子:豪气冲天,肝胆照人,一诺千金。 可论起真正让李家立住脚、震得住场子的人,却不是这位“李阎王”,而是他们老子李镇海。 外人只看见李镇江横眉怒目、名號响亮,却不知李家真正的利刃,从来藏在暗处——李镇海不动如山,动则致命。 李镇海功夫確实不如三弟扎实,可要论心机之深、手段之毒,在全国特工圈子里,排得上前五,绝非虚言。否则,京津冀地下情报网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凭什么单靠他一人就拉扯起来? 李镇海另有一绝,叫“装怂”。 但这怂,不是窝囊,是刀鞘里的寒光,是绷紧前的弓弦。早年多少人真当他软弱可欺,结果临死才看清他嘴角那一抹冷笑——那不是认输,是收网。 他的怂,专勾人轻敌,专诱人生疑,专等对方鬆劲泄气的一瞬,再连人带局一块端掉。 就说山城那档子事:宫庶踹门而入,子弹擦著他肩膀飞过去,他捂著血淋淋的胳膊倒地呻吟……可李青云和刘东方这些知根知底的明白,李镇海那是把功劳往儿子怀里硬塞——他越狼狈,李青云的分量就越重。 真当宫庶那小子配逼他到那份上?要不是上面点了头让李青云去山城,李镇海怕是早借著宫庶的手,把整个山城市局搅得天翻地覆,再踩著尸山血海“勉力”完成任务。 至於甄別郑耀先?李镇海压根儿没当回事。早在李青云动身前,给郑耀先平反的密函就已写好、封存。只是若李青云没赶到,郑耀先平反归平反,顺带还得追授烈士——人死灯灭,名头再响,也暖不了棺材板。 这才是李镇海的阴狠与“怂”:一个亲手重建京津冀地下情报网、在北棒战场血战七昼夜的人,竟甘愿窝在站前派出所,当个科级片警。 还有李家——这可是以武传世、以战立族的古武世家,近千口人,个个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骨子里带著野性的战狼。 族长李镇山一走,族里上下为何一致推李镇海继位?真就图他嫡次子的身份?笑话!没两把刷子,没通天手腕,早被族中长老联手掀下台了。 李家这样的世家,族长之位哪怕暂时悬著,也绝不能隨便塞个草包上去败坏门风。 你瞧瞧李家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心眼深:李青云闷头攒势、暗中布局;李青武表面憨厚,实则藏锋於鞘;李李青更绝——直接扎进敌营做起了黑市买卖,连升三级,硬是把对手的粮道变成了自家后院,这事儿搁哪儿讲理去? 再看刚过完年才十五岁的李馨,已能独当一面;还有那个刚断奶没多久的小不点,小脸蛋圆润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糰子,可那双眼睛滴溜一转,十成十是个小狐狸精,满肚子弯弯绕绕。 能养出这群孩子的李镇海,怎么可能是个糊涂蛋? 李镇海伸手拍了拍李镇江的肩,声音沉稳:“老三,还有老六,咱哥仨去二儿屋里坐坐,说点体己话。” 话音未落,他一手推著郑耀先,一手拽著李镇江,径直往外走。 见老爸把三叔、六叔都带走了,李青云和李青武反倒慢悠悠斟起酒来,小口抿著,神態鬆弛。 “三弟,你干得真漂亮!”李青武笑著摇头,“两个妹妹被你护得多好——四妹举手投足全是名门闺秀的气度,脑子活、手腕巧,如今连帐本都能替你掌了;小妹呢,肉乎乎的小脸蛋,水灵灵的眼睛,一看就没吃过半点苦,可那小脑瓜子一动,主意就冒出来七八条,机灵得让人想掐她脸蛋。” 他笑得眼角泛光,真诚里裹著暖意。 “咱李家的孩子,哪个不是人尖子?”李青云给他满上一碗,酒液澄亮,“二哥,不瞒你说,打你们走后,我才咂摸出滋味来——那些破事、那些混在四九城犄角旮旯里的地痞混混,全压我肩膀上了。” “可我能把妹妹们推到前头吗?不能啊!那就別废话,抄傢伙干!等我把那帮狗东西打得跪地求饶、听见我名字就发抖,自然没人敢再往我头上甩烂摊子。” “可干著干著,我忽然醒了——光拼命有啥用?总不能图个『李家三郎能打』的虚名吧?得捞实的!黄金、古董、美钞……这些才是真金白银,是撑住咱们门楣的脊梁骨,是让李家不再任人宰割的刀鞘。” 李青云越说越亢奋,一碗接一碗灌下去,那二十斤人参鹿血酒眼看就要见底。 “二哥,我跟你掏心窝子——我把弟妹亲自送去了香江,布了一盘大棋;可我蠢啊,还冤枉了她,差点下令让杀手结果她性命!我混帐!我该打!”他说著,啪啪抽自己脸颊。 “好在误会解开了。这辈子,我非她不娶!谁拦,我有一吨炸药,轰他祖宅飞上天!” “再悬赏一吨黄金——全球顶尖杀手任挑任选,只要他全家敢挡路,我让他全家从世上彻底抹掉!我说到做到,谁都拦不住!” 他摇晃著跳上椅子,左手横剑,右手拎枪,左指苍穹右划大地,活脱脱一只刚出山的齐天大圣,再喝两碗,怕是要提著裤腰带衝出门撒欢儿了。 “这点酒就把你烧迷糊了?还想大闹天宫?”李青武赶紧按住他手腕,“老三,醒醒神!听二哥一句——剑收了,枪放了,回屋躺平,明儿精神头足了,咱哥俩再好好嘮……” 话没说完,李青云双眼骤然一睁,单手攥住李青武衣领,二百多斤的壮汉竟被他凌空拎起,几步跨到门口,“嗖”地甩了出去! 紧接著他反手背剑,沉肩坠肘,脚下发力如蛮牛撞山,直扑过去。 李青武眉头一拧,马步扎稳,双臂一展,暴喝:“来得好!” 然后……人就倒飞出去两米开外,屁股砸在青砖地上,震得院里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动静太大,惊醒了满院子人。李龙李虎抄著长短傢伙就冲了出来,刚露头,就撞见小三爷正追著小二爷满院疯跑,顺带耍著酒疯。 “喝多了?谁喝多了?我清醒得很!”李青云踉蹌站定,含混嘟囔。 “呛啷——宝剑出鞘!哗啦——马踏连营!” 李青云脚尖一挑,玄铁剑“錚”地弹出鞘外,眼神迷离,似醒非醒,却把这柄剑看得极真——三尺三寸长,两指半宽,沉甸甸九斤六两,八面汉剑的筋骨,冷硬如铁,凛然生威。 玄铁之名,果然不是虚传。此前与那把陨铁雁翎刀硬磕数十次,刃口只余几道浅白刮痕,连崩口都欠奉,寒光依旧刺人眉睫。 他闭目凝神,指尖缓缓摩挲剑脊,低吟出口:“寒锋掣电裂残星,十万旌旗卷雪星。岂惧蛟窟藏麟甲,我刃犹带旧龙吟。——剑出!” 起手便是白鹤亮翅,步子散漫如醉汉踉蹌,可细看之下,每一步都踩在节律之上,松而不垮,乱中藏序。眾人眼睁睁看著他在院中舞开一套醉剑,剑影翻飞,酒气未散,杀气已浮。 李母听见动静匆匆赶来,一眼望见儿子身形摇曳,皱眉问李镇海和李青武:“三儿今儿灌了多少黄汤?咋晃成这样?上回四瓶茅台下肚,他还能蹲马步背拳谱呢!” 李青武咂咂嘴,挠头道:“真没喝多,就坛底剩那小半罈子,全被三儿一口气闷了——估摸著得有二十斤上下。”李母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抬手就要揪他耳朵:“三儿跟你对饮,你倒好,袖手旁观?他灌这么多,你当二哥的是摆设?” 李青武缩脖喊冤:“妈!您得讲理啊!三儿左手提剑、右手攥枪,我敢伸手拦?怕是手还没抬起来,人先躺平了!” “你还嘴硬!”李母扬手欲打,忽见李青云收势归剑,稳稳入鞘,动作乾净利落。 话音未落,他双目陡然睁开,精光迸射,仰天长啸: “连营火海接云崩,蹄下雷声碾铁城。忽见天西孤月冷,照人肝胆两崢嶸。——踏营!” 话音落地,剑锋一转,竟作刀使,起手便是李家祖传八极夜战刀法! 八极拳配刀,向来有两路真章:一是六合刀,乃根基所在,讲求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刀势刚烈如炸雷,大开大合,贴身即爆,劈砍撩扎扫格,步步紧扣步法,拳械一体,势不可挡。 另一路夜战刀,则专为暗夜搏命而生,招招简捷,刀隨身走,身隨步移,在方寸之间爆发出八极拳最凌厉的寸劲。 这两路刀法,皆承八极“硬打硬开”之魂,是李家器械功夫的脊樑。 而李青云这套,却是將六合刀的筋骨、夜战刀的魂魄揉碎重炼而成——劈砍撩扎扫格样样俱全,更將步法练至腾挪如鬼魅,在刚猛之中藏诡譎,在直来直往里埋伏杀机。 出手即断喉,进身即夺命,不炫技、不拖沓,只为一击毙敌而生。 满院习武之人看得哑然失声,汗毛倒竖。 这一招一式,全奔著要害去,无半分花巧,也无丝毫余地——这不是演武,是杀人! 第235章 小点声!不然你也得躺下! “小三爷这是剑也通神、刀也封喉啊!照这势头,咱们这群护卫,到底是护他,还是求他护我们?”李虎喃喃自语,声音发紧。 尤其是李龙他们这批李家亲卫,平日只知三爷功夫深,谁料深到这般骇人地步——那不是练出来的,是拿命淬出来的。 眾人尚未回神,李青云手腕猝然一抖,长剑脱手激射,“噗”一声钉进柴堆松木,整根没入,只余剑柄嗡嗡震颤。 他一把扯掉上衣,赤膊而立。肌肉虬结如铸铁,在昏灯下泛著青灰冷光,仿佛从寒冬深处走来的山魈,与夜色浑然一体。 他静立不动,双腿微屈,重心沉坠,如老根盘岩,透出一股莽荒之力。 骤然间,右臂暴起前劈,掌缘如刀锋撕空,一声短促“哈!”炸开,空气竟似被劈开一道裂隙。 左掌横抡而出,势若黑龙甩尾,劲风扑面,烛火狂跳,几欲熄灭。双手轮转,时而疾如电闪直取咽喉,时而缓若千钧压顶,刚中有柔,柔中藏煞,每一式都裹著血腥气。 忽地拧腰旋身,右腿横扫如鞭,左腿蹬踹如弩,仿若黑龙扑食,尘土应声腾起。 紧跟著双臂交叉护胸,矮身伏地如猎豹蓄势,下一瞬暴起腾空,双拳挟风砸落,宛如黑龙怒撞山岳! 青龙探爪、龙女照镜、怪蟒翻身、腋下摘星、踹膝锁喉、二龙爭珠、玉龙盘柱、绞肘断带、黑龙撕风、乌龙扫尾、金银双缠、云遮月隱、金鸡独立、龙柱擎天、毒龙破浪、野马裂蹄、单掌推山 最后,李青云裹著一股雷霆之势,如苍龙扑渊般直撞向李龙、李虎与四名护卫。 六人早被这一套凌厉刚猛的招式撩得气血翻涌,见他压境而来,立刻散开阵型——李虎更是一声低吼,抢先迎上,拳风呼啸。 两合撂倒李虎,两合掀翻李龙;剩下四人联手接招,也只撑了三招半;连后来插手的李镇江和李青武,各自拼了十一招、二十七招,便接连踉蹌败退。 尤其三叔李镇江,被大侄子一记铁山靠撞得腾空而起,倒飞三米多远,后背“咚”一声砸在门框上。 打完收工,李青云浑身酒气蒸腾,浓得呛人,脚步虚浮地晃向上屋,一头栽进被窝就呼呼大睡。 眾人面面相覷,默默散去。李镇江和李青武这对叔侄互相架著胳膊,一步一瘸挪回房间——没辙,他俩挨的最实,骨头缝里都泛酸。 屋里,李镇海凑近李母,压著嗓子笑:“不愧是我亲生的,这脑子,全往歪处长。” 李母眼皮一掀:“谁教的?还用问?” 小不点揉著惺忪睡眼,从被窝里拱出个小脑袋:“妈,咋啦?” “没事,你三哥醉酒耍横,把你三叔和二哥全揍趴下了。”李镇海笑著答。 小不点眨巴两下眼,小嘴一咧:“哎哟喂,三哥喝高了?嚇死个人咯!” 次日清晨,一声洪亮的吆喝在大门外炸开—— “三小子,恭喜发財啊!”童玉先生踏著晨风,笑呵呵跨进门槛。 刚进门就愣住:这还是李家精锐?个个黑眼圈掛脸,腮帮子微肿,活像刚被熊瞎子轮番搂过脖颈。 他皱眉盯住李虎那对熊猫眼,將信將疑地往里走,直奔上屋。 一掀帘子,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种花家特课头號格斗高手李镇江,眼下乌青、额角缠绷带,正踮脚给“金陵寧波双军区肉搏第一人”黑熊精……咳,是李家二小子贴膏药。 满屋唯一没掛彩的,怕只有坐在轮椅上的郑耀先。童玉先生挠挠后脑勺:如今上门寻衅的,都这么讲规矩?专挑健全的打,残疾人反倒成了免战区? “这……到底是咋回事……”他话音未落,李镇江单腿蹦过来,“啪”地捂住他嘴。 “嘘——小点声!不然你也得躺下!”李镇江压著嗓子吼,可声音发虚,威嚇力打了对摺。 童玉先生一怔,赶紧凑近耳语:“谁干的?种花家还有这號狠人?把你们李家给端了?” 李镇海斜他一眼:“胡咧咧啥?全国上下掰著指头数,谁能动得了李家一根毫毛?这全是三儿昨儿喝飘了,顺手收拾的。” 童玉先生拧起眉头:“海子,我借大哥辈分压你一头,可也不能拿我当傻子哄啊!三儿啥酒量?五瓶茅台下肚,脸都不红一下,还能喝醉?他喝了几口?” 李镇海嘿嘿一笑:“小二十斤老酒。” “外加跟奎叔对瓶干了一整瓶茅台。”李青武补刀。 童玉先生跳脚:“啥?!你们疯啦?娃喝这么多?快送医啊,还杵这儿干啥!” “要送你自个儿送。”李镇海摆摆手,“对了,你带了多少人来?” “十四。”童玉先生一懵:这二海子莫不是烧糊涂了?这时候还数我带几號人? “得嘞,那你趁早別去西屋扰他清梦——就这点人,还不够他醒酒后热身的。”李镇海连忙摆手,“说正经的,你来干啥?” “听说三儿发財了,找他借点周转。”童玉先生笑眯眯道,转身就要往西屋去,“他昨晚喝的吧?睡一宿该醒了。” 李青武嘟囔一句:“昨晚?老三今早五点才收杯,五点半就把咱们全放倒了——您瞅瞅,现在几点?” “七点啊。”童玉先生脚步一顿,脱口而出。 “打住!谁跟你说三儿暴富了?”李镇海立马接话,语气里带著三分讥誚七分火气,“再说了,三儿塞来的那1600根大黄鱼,够安全部撑到开春——真要动钱,也得等到四月以后。你这会儿急吼吼来借钱,图个啥?” “这不是办公室缺编缺额嘛。”童玉先生咧嘴一笑,压低声音,“我琢磨著,三儿刚从韩家撬开金库,少说也得刮下几吨油水,就想跟他挪借1500根大黄鱼应急。” 李镇海斜眼一瞥,眼神像看一只撞上玻璃窗的麻雀:“你怕不是喝高了?三儿要是真从韩家掏空了金窖,还能天天灌二锅头、摔搪瓷缸子发邪火?” 李镇江在一旁冷笑接茬:“二哥,甭费唾沫劝他。直接踹西屋门,把三儿拎起来揍醒——大不了送协和医院单间养著,医药费咱李家包圆。咱家这点银子,还垫不起?” 童玉先生眨巴两下眼:“哎哟,你们真盼著三儿把我肋条打断?” 兄弟俩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斩钉截铁:“盼著呢。” 李镇海往前半步,声音沉了下来:“童玉,你摸著良心讲——三儿手里的金子,哪一克不是拿命换的?敌特的枪口底下抢出来的,刀尖上滚出来的。他那金砖,烫手得很!” “安全部是扛国运的脊樑,咱老李家咬牙垫上,没二话。可內务部那帮老爷呢?光会挑刺找茬,背后捅刀子,人事调度甩手不管,帐本翻得比算命先生还勤!” “这群蛀虫,老子寧可把金子全倒进后海餵王八,听个响儿,也不给他们舔一口!饿死他们,我烧高香!” 童玉先生搓搓手,訕訕道:“可办公室也不轻鬆啊——查帐、外联、应付那些文坛大腕……” 话没落地,李镇海李镇江同时拍桌:“他们不轻鬆?我们拿命填坑的时候,他们正茶馆里抖腿吟诗呢!拼死拼活挣下的命,还比不上他们几句酸文臭字值钱?” “我告诉你,姓柳那孙子要是再敢喷粪,海爷我不给他小黄瓜——手榴弹管够!问他嚼不嚼得动!” “郭狗子那回跟著李克武和韩家设局杀三儿,尾巴露得明明白白!要不是顾著两位老爷子的脸面,早把那群耗子拖进锅炉房清点了!” “滚!再不走,我这就喊我那混世魔王儿子出来遛弯!” 见哥俩真上了脸,童玉先生忙拱手:“得嘞得嘞,惹不起惹不起,我这就撤!” 目送他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闷响。 李镇江扭头冲李镇海挤挤眼:“二哥,三儿这招真绝——跟你一样厚脸皮,挨顿揍,白省1500根大黄鱼。” 李镇海乜了三弟一眼,慢悠悠道:“省下的哪止这些?今儿让童玉开了口子,往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啃骨头,想扒拉多少扒拉多少。” “就不知三儿这次从韩家掏了多少乾货,够不够补上咱家豁出去的本钱。” 李青武赶紧插话:“爸,三儿原话——他兜里金子,论吨称,不按根数。” “哈哈哈!”李镇江朗声大笑,“二哥,这回李家真翻身了!玥瑶在香江一口吞下韩斌的『嗓子』,捲走近两吨黄金;三儿这边,怕是连韩家祖坟上的金砖都顺回来了!” “更別提——咱们攥死了韩家通港的走私命脉。百年家底,一夜之间,全归咱李家帐上。” 李镇海点点头,嘴角微扬:“两个孩子,干得利索。不过接下来,咱得收锋敛芒。东北那位爷眼皮子底下,可容不得太亮的金光——万一半块金锭里,掺著人家的军餉,那可就真热闹了。” 李镇江頷首道:“谨慎些总没错。眼下那几位老当益壮的老爷子,个个精神矍鑠、筋骨硬朗;可那位爷虽位高权重,反倒束手束脚——他顾忌太多,反不如咱们这种无官无职的,行事更利落、更痛快……” “不过二哥,今儿童玉敢上门,准是背后有人攛掇。否则有伍先生压著场子,他哪敢奓毛?” 李镇海嗤笑一声,眼底泛著冷光:“还用猜?办公室那几个老狐狸,八成就是柳三儿家那个二小子,在四九城晃荡呢——派人去收拾他。” 李镇江眸中寒芒乍现,嘴角一扯,声音低得像刀刮青砖:“二哥您只管放心,今晚我就让他在柳三儿眼皮底下咽气。” 第236章 你这小子不要命啦?灌这么多酒! 郑耀先急忙接话:“二哥、三哥,上回柳三儿不是刚被『黑枪』撂倒过?用的就是那把98k。我估摸著,今儿这枪声,怕还要响。” “对!老六说得在理!”李镇江双眼骤然发亮,一拍大腿,“让大鹏出马,逼柳三儿把那支98k再掏出来!操!我亲侄子的金条,我这当叔的还没沾过边儿,倒先被这群狗东西盯上了!” 东屋帘子一掀,钻出个小脑袋,李宝宝皱著鼻尖,小嘴撅得能掛油瓶:“乔乔姐,爸爸、二锅、三猪——都是坏蛋!全惦记三锅的金条条!” 郑乔儿踮著脚,也跟著点头,奶声奶气:“三哥好!” 李馨和何雨水穿戴齐整,朝气扑面,从东屋並肩而出,一人顺手抱起一个娃,笑道:“別瞎叨叨了,走,逛街去!今儿花销,三哥全包!” 李宝宝用力点头,小胸脯一挺:“嗯!三锅买单!偶三锅——可有钱啦!” 按原定安排,李家一群女眷大大方方出了门。別看全是女人,暗处护持的人却密不透风。 李龙领著十名里子,小羽带著十名暗线,明安率四名高手统带二十名精锐,全都隱在街角巷尾、檐下树后;连明安的妹妹明玉,也带了八位身手不凡的女眷,一路陪著说笑同行。 打头的是聋老太太,李母笑吟吟挽著她胳膊:“老太太,咱给这几个丫头裁几身新衣裳,您看行不?” “好!太好了!”聋老太太眉开眼笑,目光扫过姑娘们,“瞧瞧这些水灵灵的小人儿,花骨朵似的年纪,多俊气啊!”她一拍手,“今儿你们相中啥就挑啥,帐全记我头上!” 怪不得都说老太太硬气——李母早听自家男人提过:当年公公带几百號族人打鬼子,军费大头,竟是这位老太太咬牙垫出来的。 这支娘子军直奔雪茹绸缎庄,陈雪茹抬眼一瞅,差点惊得后退半步,旋即醒过神来:这是贵客驾到! 聋老太太也没让她失望——李家女眷每人又添了春、夏、秋三季四套新装;连明玉和那八位女护卫,也各得了两身。 老太太朝明玉微微頷首,明玉利落地掏出三根大黄鱼往柜檯上一放。陈雪茹手一抖,愣是没敢收。 李馨笑著把金条推回明玉手里,眨眨眼:“雪茹姐,回头家里结帐哈。” 陈雪茹连连点头:“咱们谁跟谁?不用提钱!” 李宝宝全程滴溜溜转著小眼睛,忽然扑过去搂住聋老太太胳膊,脆生生喊:“奈奈,偶扶著你嗷!” 这一声“奶奶”,直把老太太心尖都喊化了,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哟,奶奶的小乖乖!今儿想看啥、想买啥,只管跟奶奶讲!” 说完还不忘扭头叮嘱明安:“回去叫金虎翻翻库房,捡些好看又养人的玩意儿,给宝宝挑两件——我记得还有几块暖玉,温润养人,给这几个丫头一人配一块!” 眾人闻言,齐刷刷望向李宝宝。只见她眯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嘴角悄悄翘起,活脱脱一只偷到糖糕的小狐狸,就差摇尾巴了。 可老太太越看越稀罕——她自己五岁就能背《通鑑纲目》,七岁帮阿玛理帐,不然偌大家业,怎会早早交到她手里? 而此时,与这群欢欢喜喜逛街的女人截然不同,李家的男人们,已悄然绷紧了弦,开始行动。 李镇海领著一队顶著青黑眼圈的李镇江去上班了;李青武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养伤,顺带跟著郑耀先琢磨特课的老门道;傻柱正挽著袖子,手起刀落剁著肉馅,李虎蹲在旁边帮忙搅和,油锅都架好了,就等下丸子;王勇一早就去了市局,给刘东方当专职司机。 武小海昨天开著李青云备好的吉普车,满载年货回了老家过年——他压根儿没料到,李馨硬塞进他福袋里的,除了几样零碎,竟还裹著五百块钞票和两条沉甸甸的大黄鱼。 李青云呢?还在西屋呼呼大睡,鼾声匀长。可没人瞧见,童玉先生推门离去那会儿,他眼皮微掀,一只眼悄悄朝窗外扫了一瞬。 直到下午四点,李家这支刚逛完街、又在华清池泡足了汤、被“娘子军”风风火火捲走半天的队伍,才终於打道回府。 聋老太太也被一道请了回来,此刻正端坐在罗汉榻上,听金虎毕恭毕敬地稟报——他身后,四个壮汉稳稳抬著四口沉甸甸的实木箱。 “大格格,您点名要的大黄鱼,还有几件古董、珠宝、玉器,都在这儿了。您过过目,缺什么,我立马补上。”金虎垂手躬身,声音不高不低。 聋老太太侧头看了何雨水一眼,眼角笑出细纹:“我这雨水丫头,灶台上的功夫是一绝,尤其惦记著给她三哥做吃的。你回去把宫里那些细点的方子,工工整整抄一本,明儿让明安送过来。” 金虎应得乾脆:“喳!” 聋老太太摆摆手:“行了,忙你的去吧。我在这儿,谁也不用悬心。” 金虎一走,老太太目光一转,落在何雨水身上——那姑娘早羞得耳根通红,一头扎进李馨怀里躲了起来。聋老太太乐呵呵问:“雨水丫头,这回啊,老太太替你铺的路,可还合你心意?” 何雨水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拔腿就往东屋跑。李母和六婶林桃对视一眼,眉梢一扬,心照不宣。 倒是李宝宝和郑乔两个小豆丁,盘腿坐在罗汉榻上,一人捧著一个驴打滚,腮帮子鼓鼓囊囊,鼻尖嘴角全糊著白生生的豆面。 聋老太太亲手掀开一口大木箱,从中取出一只金丝楠木匣子,转向李母,语气温厚:“红梅啊,咱两家的情分,不用掰扯。今儿老太太托个大,这鐲子,你戴上。” 匣盖一启,里头静静臥著一只翠色慾滴的帝王绿鐲子,光润透亮,仿佛凝著一汪春水。 李母慌忙摆手:“老太太,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再说了,您本就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尽孝,本分而已……” 聋老太太轻轻抬手打断:“哎哟,陈年旧事,提它作甚?不提,不提。” 话音未落,她目光已落向林桃,又从箱中取出一只紫檀匣,掀开——一条春带彩冰种鐲子静静躺著,水头足、色泽活,虽略逊於帝王绿,却是清宫旧藏里的顶尖货,搁如今,隨隨便便也值上千万。 “林桃丫头,多余的话,老太太不多讲。你家男人跟李家,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同担,休戚与共。镇海和镇江既然认了六子当兄弟,你们就敞开心胸处,拿他当亲弟弟待。” “这世道,站稳脚跟已是千难万险,想冒头?比攀天梯还吃力。人活一世,哪能单枪匹马?总得有人搭把手,拉一把,才是活路。” 郑耀先缓缓摇著轮椅上前半步,身子微倾,郑重一礼:“老太太教诲,六子记下了。” 聋老太太頷首,手指一指另一口大木箱:“六子,还有二小子,这箱子里头,六十条大黄鱼,你叔侄俩平分,一人三十条,留著应急。” “记牢嘍——能用钱摆平的事,別轻易拿命去赌;能花钱买来的人情,不如直接掏腰包。人命金贵,情义更重,这两样,可比黄鱼金贵多了。” 缩在角落、黑黢黢、愣头愣脑的李李青,当场愣住——他压根儿没想过,自己也能沾上这份光!虽说早听老爹和三叔念叨过这位传说中的二奶奶,可真见了面,才发现老太太出手这么阔绰,张嘴就是三十根大黄鱼! 聋老太太斜睨李青武一眼,心里直摇头:“唉,这孩子,黑得像炭团,呆得像木桩,半点没有三孙子那股机灵劲儿招人疼。” 话还没落地,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眾人一扭头,只见李青云赤著膀子,晃晃悠悠从西屋踱了出来,头髮乱糟糟,眼睛半眯著。 “老太太,有我的份儿没?”他一边往箱子边凑,一边冲东屋门口探头张望的何雨水嚷,“妹子,快给哥倒碗茶!嗓子快冒烟啦!” 何雨水脸“腾”地烧起来,转身就奔厨房沏茶去了。 聋老太太抽了抽鼻子,哭笑不得:“傻孙子,你灌了多少黄汤啊?” 李青云晃晃悠悠把李宝宝和郑乔往里轻轻一搡,一屁股陷进罗汉榻的软垫里,懒洋洋道:“估摸著有二十来斤。” “你这小子不要命啦?灌这么多酒!”聋老太太眉头一拧,语气里满是嗔怪,“当年你爷爷酒量是不错,可最猛那回,也就跟你阿玛和大哥对饮了五斤,就那还把他们惊得直咂舌。” 李青云咧嘴一笑:“昨儿跟韩奎干了一架,浑身气血都活泛起来了,乾脆借著人参鹿血酒顺势推一把;后来又跟我二哥、三叔过了几手,趁热打铁,把淤滯全冲开了——这会儿筋骨更通透,劲儿也更整了。” 这话別人听著只当寻常,李青武却猛地一怔:“三儿,你又上台阶了?摸到大宗师的边儿没?” 李青云点点头:“二哥,大宗师不光是气血收放自如,更是拳理入骨、招意合一。” “我以前虽没登顶,但真动起手来,杀个大宗师不在话下。说白了,那时的我,就跟王五大侠一个路数——没掛上大宗师的名號,可凭一身天生蛮力加一柄宝刀,照样能劈开宗师的喉管。” “如今呢,气血运转如溪入海,再配上这副铜浇铁铸的身子,天下能压我一头的,掰著指头都数不出几个。可那又咋样?子弹照样穿膛,炮弹照样掀天,顶多反应快些,提前侧身躲一躲罢了。” 李青武听完,肩膀一松,神情也沉静下来。他本就是从枪林弹雨里趟出来的老兵,剿匪时亲眼见过多少拳脚凌厉的老把式,被一梭子扫得连影子都没剩下。 第237章 自家兄弟,讲这个干啥! 李青云接过何雨水递来的粗瓷大茶缸,仰脖灌了两满口,这才瘫在罗汉榻上,像块晒软的牛皮。 小不点歪著头盯了他三哥光溜溜的脊背半晌,忽地蹭过去,把小脸蛋贴在他肚皮上听了听,接著攥起粉团似的小拳头,“咚”地敲了一记。 “咚——”一声浑厚闷响,从腹腔深处滚了出来。 李宝宝顿时眼睛发亮,挥著小胳膊“咚咚咚”连敲三下:“乔乔姐快看!我三哥肚子里藏了个大鼓!” “腹中如鼓”,正是气沉丹田初成之相,气血正往丹田里聚拢、夯实地步。 “呼气松腹如囊坠,气落丹田莫迟疑。”李青武望著三弟小腹微微起伏的轮廓,眼里全是艷羡,“老三,真让人眼热啊。” 李青云咧嘴一笑:“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地立世,靠的就是阴阳咬合。太阴太阳,谁强谁弱?唯有阴阳相济,方为人间至道。” 话音未落,他一手抄起李宝宝,一手拎起郑乔,笑嘻嘻顛著两个小奶娃,晃晃悠悠往西屋去换衣裳了。 聋老太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对李母道:“红梅啊,三小子那话我虽没嚼透,可『天地配以阴阳』这句,老太太听明白了——咱们家这老三,该娶媳妇了。” 李母一拍大腿,整个人都精神了:“哎哟我的亲娘嘞,您这话可算说到心坎上了!” “您帮著拿个主意:三儿倒好办,亲事早定下了;可老大老二这两个犟种,真是气死个人!” “老大那边还好说,人在那边,谨慎些,拖一两年也无妨;可这老二,简直油盐不进!” “汉宇將军跟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他在那边前程稳、性命安,偏偏婚事上硬是块榆木疙瘩!” 眼看老娘手已抬起来要戳人,李青武赶紧举手告饶:“妈,您先別数落我——我三叔不还单著呢吗?” “啥?我打光棍?怎么又扯上我了?”李镇江和李镇海刚跨进门,听见这话立马嚷嚷起来。 两人一眼瞧见聋老太太,立刻凑上前,齐声问:“老太太,今儿遛弯儿舒坦不?” “舒坦,舒坦!”老太太乐呵呵应著,顺手一指角落那口木箱,“里头六十条大黄鱼,你哥俩分了,买糖吃、买烟抽,隨你们。” 又偏头看向李镇江,声音轻了些:“镇江啊,老太太多句嘴——该成家了。从前的事,就让它隨风散了吧。” 李镇江一愣,隨即苦笑摇头,望向老太太的眼神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震动:“老太太……您都知道了?” 老太太摆摆手:“我晓得啥?不过是活久了,见多了——男男女女,到了这个岁数还不肯成家,十有八九,绕不开一个『情』字。那姑娘,是在战时走的吧?” 李镇江缓缓点头:“六四年,为掩护我,她扑进了枪口。” “能报仇了?”聋老太太眯起浑浊的眼,声音沙哑却带著股铁锈味儿。 李镇江摇头:“仇家溜到弯弯岛去了。” 老太太没吭声,枯枝似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三下,朝西屋扬声喊:“三孙子!” 李青云应声而出,眉头微拧:“咋了,老太太?”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明儿一早,带人去后园子底下挖个暗窖——里头埋著五千根大黄鱼。你拿这金子,找北极熊佣兵团,让他们漂洋过海,把杀你三婶的畜生,连根拔了。”老太太嗓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字字砸在地上。 “你三叔被这事钉死了心窍。走不出来,这辈子就別想成家立业。” 李青云一点头:“成。我这就去联络北极熊——那帮莽汉虽爱闹腾,可办事敞亮、刀口准、不扯皮。动静再大,也压得住。” 老太太頷首:“好。金子不够,你开口;再把赛冲阿调回来守门。那小子耳朵灵,夜里连耗子翻身都听得清。” “妥了。” 李镇江见便宜二娘和老侄三言两语就把血帐盘成了生意经,忙插话:“老太太,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容易惹出外交乱子!” 李青云眼皮一掀,冷笑:“乱子?又不是咱们的人动的手。枪是北极熊扣的,命是熊瞎子收的——他们有本事,儘管去西伯利亚雪原上抓人啊。” 老太太拍了下扶手:“我乖孙说得在理!不就是几根金条?算个啥!当年你爹打北平那会儿,军餉都是我从当铺里一箱箱抬出来的——还差你这点?” 一老一少你来我往,句句落锤,李镇江当场哑火。 行吧,奶奶硬气,孙子豪横,全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底气——咱小老百姓,比不了。 “红梅啊,你是嫂子,多操点心,赶紧给镇江相个贴心贴肺的媳妇。再拖下去,日子过得跟晾衣绳上的旧褂子似的,皱巴巴、没人气。”老太太转向李母,语气缓了些。 “镇江住处也不用愁——帽儿胡同那座二进院,还有地安门大街钟楼尖儿下的宅子,都是你二娘的。等你娶进门,钥匙就归你。” 李镇江眨巴两下眼,脑子发懵:怎么一转眼,房子有了,金条也备齐了? 那我还拼个什么劲儿?躺平算了。 这回他彻底明白了——为啥自家老侄见谁都敢甩脸子、撂挑子。人家腰杆子硬,兜里沉,真翻脸,抬脚就走,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老太太,老二老三都有了,那我呢?”刘东方牵著林淑慧,王勇紧隨其后,大步跨进门来。 老太太抬眼一怔,嘴唇微微哆嗦,半晌才颤著声问:“你……你是当年那个猴崽子?书桐的乾儿子?” “那会儿你才这么高,奶声奶气叫『二娘』……”她伸出手,枯瘦的手背青筋凸起,“现在咋一头霜?” 刘东方一把攥住那只手,按在自己额角,眼圈通红:“二娘……乾爹战歿了。满清遗脉被人盯得死紧,我不敢认您啊。” 满屋霎时静得掉根针都听见。 李镇海急问:“大哥,您……真见过老太太?” “见过。”刘东方点头,“七岁那年,镇山五岁,为给他治病,爹带我们哥俩在四九城住了半个月——就住在您这院子。” “后来乾爹先回东北,我和镇山又赖在这儿將近一年。是您请来名医,熬药敷贴、针灸推拿,养了大半年,镇山才算缓过气。” “镇山?”老太太身子一僵,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一只蝶,“……是小山子?三儿那个亲大爷?那个总咳喘的小病秧子?” 刘东方喉头滚动,重重点头:“二娘……小山子也没了。冻死在松花江边,枪还在手里攥著。” “我的儿啊——!”老太太一声撕心裂肺,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李青云箭步抢上,袖中银针已闪,眨眼刺入內关、涌泉、百会、合谷四穴;又飞快扎遍十指指尖,把老太太双手分別塞进李母和林桃手里:“妈,六婶,挤血!” 最后一针,缓缓捻入人中,头也不回对李馨道:“妹,白家的牛黄安宫丸,温水。” 李馨转身奔东屋取药,何雨水抄起铜壶烧水。 药还没端到跟前,老太太已悠悠睁眼。 李青云一把托住聋老太太的胳膊,稳稳扶她倚在床头,隨即取过药丸,用小勺碾碎,兑进温水搅匀,一勺一勺餵进她嘴里。 “勇哥,快去白家跑一趟,请白老爷子过来——开我乾爹那辆伏尔加!” 王勇应声起身,大步流星往外奔。 药力渐渐渗入,聋老太太眼皮动了动,呼吸沉了下来,眼神也一点点亮起,攥著李青云的手腕,声音沙哑却锋利:“三儿,报仇!你爷爷的仇、你大爷的仇,一个都不能落!天王老子拦路,照砍不误!” “我在东边老家还埋著一支人马——全是当年索伦三部挑出来的硬茬子!谁敢挡咱们的道,血洗到底!” 这话一出,满屋人脊背发紧。索伦三部?那可是清末民初最扎手的悍兵!打鬼子那会儿,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三族猎户出身的汉子,翻山越岭追著关东军精锐打,一回就敢带十几號人咬住两百多鬼子死磕——东北那片林子,可专吃硬骨头! 话音未落,王勇已引著白景琦和李香秀跨进门来。 眾人围在罗汉榻旁,白七爷目光扫过聋老太太枯瘦却绷紧的面庞,立刻察觉出这老人身上沉甸甸的分量。 “老哥哥、老嫂子,大冷天劳您二位跑这一趟,真过意不去!”李青云抢上前几步,拱手作揖。 白景琦摆摆手,嗓音爽利:“自家兄弟,讲这个干啥!” 他俯身搭上老太太手腕,凝神诊了半晌,直起身对李青云道:“老弟,老太太是急怒攻心,悲极伤肝脾。你救得及时,又服了我家安宫牛黄,命是保住了。我再开副方子,连服两剂,就能缓过劲儿来。” 李青云点头称谢,引白景琦进了西屋。 正房西屋陈设简朴:一张木床、一方书案、一把旧藤椅,墨跡未乾的宣纸压在镇纸底下。 白景琦提笔写完方子,搁下毛笔,语重心长:“兄弟,你家老太太虽比我年岁小些,但心思太重,常年熬著神,最怕的就是骤然受激。往后家里得盯紧些。” 李青云喉头一哽,眼圈泛红:“不瞒老哥哥,这是我亲奶奶。” “当年我爷爷刚跟她说定终身,军令就到了,转身就上了前线。后来战死的消息一直没传回来,她就这么等啊等,等了一辈子。” 第238章 全凭阿爷做主 “我大爷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是她守在炕边整整一年多,端汤餵药、擦身换衣。她膝下无子无女,早把大爷当亲骨肉养大的。今儿一听说大爷也……心口那团火『轰』一下就炸开了。” “其实,这些年爷俩杳无音信,她心里早有数。可人啊,就是熬得住揣测,熬不住实锤。” “唉……”白景琦长嘆一声,拍了拍李青云肩膀,“老弟,你们李家,真是一门忠烈。” 送走白家二老,李青云亲自驾车把人送回白家;接著又拐去同仁堂抓药,半路上手机“叮”地一响—— 【今日秒杀开启:苏式酱鸭x30只,1元抢!】 等他拎著药包推门进院,聋老太太已由李母和林桃搀回东屋歇著了。 厨房里药罐咕嘟冒泡,东厢房李镇江和李青武屋里则挤满了李家男人,烟味混著低语,在灯下浮沉。 “乾爹,您接著往下说吧。”李青云开口。 刘东方缓缓点头,目光沉进往事:“那年我和镇山去见二娘,是1916年,北洋各路军阀正掐得你死我活。” “老爷子心里確有情分,也有续弦打算,但更想给李家留条暗线——尤其借二娘这条线,跟庆亲王府的老王爷、大贝勒悄悄搭上了。” “王府出钱,李家出人、出名望,合办一支隱秘队伍。” “这队人马不为復辟,只为护送王府一支嫡脉,悄然迁回东北老家,藏进山林水网之间,世代庇护。” “老爷子原计划让老二带队过去,人也挑好了,班子也拉起来了……可后来他亲眼看见老百姓在泥里爬、在火里滚,心里头那根弦就绷不住了。再后来,就结识了红海大院那两位老爷子。” “咱家老爷子当年扯起队伍就投身革命,后来一路打鬼子,老太太这边呢,老爷子虽没对外声张,但我和镇山心里都门儿清——镇山更是在老太太膝下当了整整一年的『儿子』,所以老爷子压根儿不愁你们俩將来不认这位长辈。” “谁料想,老爷子和镇山先后血洒疆场。抗战胜利后,我本打算找镇海摊开说说老太太的事,可偏偏家里又横遭盯梢,老二紧接著接了个活儿:搜寻日军遗留的毒气与秘藏。” “当我发现这两桩差事,矛头全指向老太太时,脑子当场嗡的一声,只好暂且按下相认念头,转而潜入暗处,揪出背后那只黑手。” “好在老二、老三这些年闯下的狠名够响,多少震住了宵小之徒,这些年倒也风平浪静。直到三儿自己跳进局里,硬生生撬开了死结;后来山城一行,又把老六从泥潭里捞了出来——咱们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刘东方话音一落,满屋人一时都静了下去。 过了好一阵,李青云才缓缓开口:“怪不得我『以身入局』,乾爹您半句不拦,还替我往上搭线铺路——原来早就在等这个势啊。” “接著,咱们先削了聂家,再掀翻柳副部长;三叔亲手料理了李克武,大哥乾脆端了他满门;我自个儿在深山密林里埋伏了几十號精锐。如今韩家又倒了,李家的凶名比从前更瘮人,谁还敢轻易招惹?” 刘东方頷首道:“你可不只是在山坳里藏了几十號人,宫庶那四支精英小队连同他本人,也是你亲手抹掉的。別小看宫庶——蓝方香江特课一把手,国际上掛得上號的顶尖特工。” “还有那批小鬼子特高科的爪牙,尤其是伊贺一族的忍者,全被你斩首祭奠老爷子,这事早传遍了江湖。” “你李小三的威势,早盖过了你爸和三叔,眼下不少人背地里喊你『小阎王』。” “难怪最近没人敢动我了。”李青云咧嘴一笑,“对了爸,您不是让大鹏去收拾那个馋著吃顶花带刺小黄瓜的老王八蛋吗?跟大鹏交代清楚没?” 李镇海点点头:“不是柳鸭子本人,是他儿子。” “费那劲干啥?一块儿送走不省事?”李青云一撇嘴,“明儿就是大年三十,我待会儿就去红海大院,给李爷爷和阿爷送点年货。” 李镇海皱眉:“东北那位下午刚抵四九城,这会儿怕已在红海大院见两位老爷子了,你还去?” 李青云摆摆手:“正因为他来了我才非去不可——不管上面怎么定调高明,他必须死在李家人手里。大爷的血债,得用仇人的脑袋来洗清。” 李镇海还没开口,刘东方倒先笑了:“三儿这念头,我看成。你这一去,说不定还能撞上那位。” 李青云点头:“就这意思。我这就回去拾掇拾掇,顺道瞅瞅柱子哥的熊掌燉透没。” “柱子的熊掌早煨好了,就等你拎走。”郑耀先插话道,“三儿,雁翎刀带上。既然是仇人,砍了头,也没人挑得出理。” 李青云一怔,隨即乐了:“嘿,六叔,我就说您是我亲叔!这餿主意,也就咱爷俩能拍板。” “滚吧你。”郑耀先笑著挥手。 李青云回屋换了身毛呢军装,配上將校呢大衣,腰间悬著雁翎刀和手枪,提著两只食盒,笑呵呵开著吉普出了门。 给老爷子备的是蜜汁熊掌;李爷爷那份添了川味腊肉、腊肠、豆瓣酱和干辣椒;阿爷那份除了熊掌,另配了酱鸭、金华火腿、嘉兴肉粽;还给伍奶奶缝了件羊皮袄,捎去一箱奶粉和五斤奶糖。 吉普停在红海大院门口,今天站岗的正是零一团团长严正。 “嘿,我就琢磨你小子该来了——两位首长一下午念叨你七八回!”严正一见李青云,立马扬声笑道。 李青云朝严正抱拳一礼,咧嘴一笑:“还在菊花厅呢?” 严正頷首道:“对,东北来的那位刚落座,高明也早被叶龙他们按住了,人就在里头候著——就等你露面了。” 李青云朗声应道:“妥了,这事儿办得敞亮!” “快进去吧,动手时离菊花厅远些,省得血溅到墙上,擦起来费劲。”严正挑眉笑道。 李青云边走边摆手:“放心,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三儿,可算来了!蹲门口等你一个钟头了!”叶龙倚在菊花厅门框上,嗓门洪亮。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笑得憨实:“龙哥,昨儿借著酒劲冲开了关窍,今早睡沉了没醒利索,老爷子们都在里头呢。” 叶龙眼睛倏地一亮,拍腿赞道:“好小子!不到二十岁的大宗师,天生神力还压旁人一头——搁战场上,谁敢硬接你一拳?” “少贫,赶紧进去!出来顺手把那畜生料理乾净。” “得嘞!我先给老爷子们请个安,回头咱哥俩好好嘮!”李青云点头应下,又眨眨眼,“龙哥,这刀枪……总不用卸了吧?” 叶龙翻了个白眼,啐道:“滚蛋!老子信天信地,都不如信你一半真!” “咚、咚、咚……”三声短促敲门。 “三伢子,进来吧。” 门一推开,李青云笑盈盈跨过门槛,拱手作揖:“李爷爷、阿爷、林大伯,青云给您三位拜早年啦!” 老爷子乐呵呵瞅著他弯腰鞠躬,打趣道:“三伢子啊,心倒诚,可这年还没到腊月二十三呢,红包?免谈!” 阿爷在一旁笑著戳穿:“您就別逗他了,前儿个我亲眼瞧见您写了两幅字,墨跡都干透了——还不快掏出来?” 李爷爷摇头直笑:“瞧见没?再密的事儿,架不住家里有『活舌头』啊,情报全漏光嘍!” 李青云听出话里机锋,咧嘴一笑,坦然接过两位老人递来的红纸捲轴,转头冲林大伯眨眨眼:“林大伯,您这红包可不能赖帐啊——礼都行了,您总不能白收我一个躬吧?” 林大伯哈哈大笑:“你小子现在腰杆子比155毫米榴弹炮管还硬,还稀罕我这点零花?再说了,你只备了两份年礼,我掏啥?掏空气?不给,真不给!” 两位老爷子目光扫过李青云脚边两个沉甸甸的食盒、一箱奶粉,齐声问:“三伢子,拎的都是啥家当?” 李青云笑容更盛:“给二老各备了一对蜜汁熊掌——黑熊是我亲手猎的,掌是师兄亲手醃卤燉的,山野本味,半点没假。” “专给李爷爷捎的川货:腊肉、腊肠、郫县豆瓣酱、永川豆豉,还有朝天椒、二荆条、灯笼椒,全是山城老铺里现买的。” “阿爷那份是酱鸭、金华火腿、嘉兴鲜肉粽;另给伍奶奶缝了件羊皮袄,奶粉和奶糖也备齐了——五斤奶糖,专哄小姑姑她们甜嘴的。” 老爷子们听著,频频点头。孙子送这些热乎、实在、带著烟火气的吃食,才最熨帖人心。 真要是捧来鲍参翅肚、金玉满匣,怕是当场就得被两位老爷子抄起拐杖轰出门去。 閒话几句后,阿爷神色微敛,开口道:“云儿,你跟林大伯之间那点疙瘩,阿爷觉得,趁今儿个敞开来谈,比闷著强。” 李青云肃然应道:“全凭阿爷做主。” 他转向林大伯,腰背挺直,声音清亮:“林大伯,我大爷的死,与您无关——您这脾气,寧折不弯,绝干不出背后捅刀的事。但高明,连同他背后的高桥家族,我必须亲手清算。” 两位老爷子眉头一拧:“高桥家?” 李青云点头:“高明本名高桥三郎,高桥家第三子,拜的是上一代伊贺影主为师。” “当年围杀我爷爷的四名伊贺影主,全被李家斩於当场,无一生还。伊贺家至今影主之位空悬,群龙无首。” “眼下最有资格接任新影主的,叫伊贺春——正是高桥三郎的顶头上司。” “而高桥三郎的联络人,是他大哥高桥纯一郎。那狗东西在天津港被我三叔活擒,后来……被我爸一刀一刀剐乾净了。” 第239章 这小子,是要单挑我们四个? 李青云转向林大伯,声音沉稳:“这群东洋鬼子真正的毒计,是逼李家亲手除掉您,好让关外洞彻底崩了盘……” 林大伯听完,仰头大笑,声如裂石:“三小子,你们李家——真敢动我一根汗毛?” 李青云也朗声一笑:“林大伯,您那四位镇山门的金刚,今儿可都跟来了?侄儿最近筋骨发紧,手心冒火,想討教討教。” 这话一出,林大伯眉峰微蹙。阿爷却捻须而笑:“老林啊,后生要练胆、要见血,咱们当长辈的,指点几招,本就是分內事。” “走!厅外校场见真章!”老爷子一拍扶手,起身便往外迈步。 厅外叶龙听见动静,快步迎上来:“首长,您几位这是……” 李青云解下腰间雁翎刀与手枪,递过去,笑意未减:“手痒得紧,想跟林大伯这四位金刚,实打实过两招。” 他这次没压嗓音。偏厅里四个铁塔似的汉子闻声而动,一个接一个踏出阴影,站定在阶前。 林大伯頷首示意,四人齐步上前,立於演武场中央,朝李青云抱拳拱手。 领头那人声如闷雷:“八级李家,名震江湖;小三爷『高山点灯』的字號,更是亮得刺眼。今日贾某代兄弟们,向三爷討教!” 李青云利落脱下將校呢外套,双手抱拳,腰背挺如青松:“青云技痒难耐,恳请四位前辈不吝赐教——还望手下留情,也容我多活两天。” 四人一怔:这小子,是要单挑我们四个? 话音未落,连阿爷和叶龙都变了脸色。 阿爷眼皮一跳,李青云立刻回了个篤定眼神;叶龙则忽然记起李青云初来时贴耳说的那句“若见张不正眼底泛青,不必等號令”,隨即朝阿爷微微点头。 二人变色,不是没由来——老林家这四大金刚,早不是传说。 他们不单是江湖上响噹噹的硬手,更是当年跟著林大伯钻弹坑、趟血泥、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大金刚贾有钱,近两米的铁塔身板,洪拳已入化境,曾赤手撕裂一头四百斤的黑瞎子,熊血溅了他半身。 二金刚甄铁牛,十三太保横炼硬功登峰造极,当年白刃战,胸口连中三刀,仍一刀劈翻十二个鬼子,刀尖滴著血又斩了十一个。 三金刚郝大彪,关外金刀门嫡传,五虎断魂刀快得不见影,刀口卷刃全是在鬼子颈骨上磨出来的。 四金刚张不正,最叫人脊背发凉——练的是八卦掌,偏专攻阴八卦,掌风无声无息,挨了不觉疼,三日后才呕血暴毙。早年军中比武使了这路阴手,被李镇山老爷子当场拎出来抽了二十军棍,踹进雪坑里冻了一宿。 不过在李青云眼里,这些战绩听著就浮——吹得越玄,越像僱人写的唱本。 真那么神,怎么不上天?还在这儿晒太阳喝大碴子粥? 贾有钱飞快瞥了林大伯一眼,见老爷子不动声色,喉结上下一滚,心口直发虚。 他不怕打,怕的是李家。 八级李家何止是江湖魁首?那是特课世家,暗桩密布,死士成群,专干百步之外取命的勾当。他这种靠拳头吃饭的,在李家人眼里,怕是连靶子都不够格。 四人目光一碰,甄铁牛、郝大彪神色坦然,张不正却垂眸一瞬,眼尾掠过一道冷光,像刀锋刮过冰面。 那抹寒意,被李青云、阿爷、叶龙三人同时钉住。 阿爷抬手,在李青云肩头按了两下——第一下四指发力,第二下五指齐压。 意思是:张不正,留不得。 李青云朝四人略一頷首,抬步入场,稳稳立於场心,与四大金刚遥遥对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下一剎,四道身影自东南西北四方骤然暴起,裹著风声,直扑中央! 只见贾有钱像头暴怒的灰熊,蹬地猛扑,右拳裹著劲风直捣李青云面门,臂长腿阔,拳锋转瞬已逼至鼻尖。 李青云左脚虚点、重心后沉,左小臂斜格而出,硬生生將那股蛮横衝势卸开三分。 旋即拧腰甩胯,左转如电,右脚heelstrike狠踹贾有钱左小腿骨棱,同时右掌劈出,刀锋般切向他颈侧大筋。 贾有钱仓促架臂格挡,李青云却已贴身而上——左脚碾地发力,右膝顶撞如铁锤轰入对方小腹,紧跟著右拳自下而上翻打,正中下頜! 一整套“猛虎硬爬山”,招招衔扣、寸寸夺命,两米高的贾有钱眼前一黑,仰面栽倒,再没爬起来。 撂倒贾有钱,李青云非但不撤,反借前冲余势拧身横撞,肩胛如铁砧撞进甄铁牛怀里。甄铁牛顿如遭重型铲车迎面推搡,整个人腾空倒飞出去。 李青云踏步追击,破中线直入,指尖暗蓄寸劲,在甄铁牛膻中穴轻轻一按——人刚落地,“噗”地喷出一口浓血,瘫软在地,再动不了半分。 郝大彪与张不正此时已扑至近前,李青云眼皮都不抬,又是一记猛虎硬爬山:先以掌缘截断郝大彪冲拳关节,再一掌印在他胸口,郝大彪当即离地倒飞,砸在三步开外的青砖地上。 这一回他確实收了力——若第二掌再进半寸,落点就不是胸膛,而是天灵盖了。 郝大彪刚飞出去,李青云身形已如巨蟒翻身,压住张不正攻势死角,隨即拧腰送肘,肘尖似枪直刺其膻中。张不正急仰身翻滚躲闪,李青云顺势右手成鹰爪,五指如鉤,直锁咽喉! 张不正右臂上撩、左臂下沉,双手化刃,左右齐斩太阳穴,竟是拼著同归於尽也要削掉李青云半条命。 李青云嘴角一扯,双爪闪电合拢,死死钳住张不正双臂,“咔嚓”两声脆响,腕骨肘骨接连错位。未等他惨叫出口,李青云已连出三记“阎王三点手”:第一拳透心而入,第二拳砸碎膻中,第三拳贯喉而过——三声骨裂闷响,张不正仰天翻倒,气若游丝。 李青云缓步上前,垂眸冷声道:“当年我大爷瞧你心术歪斜,只断你三根肋骨以作警醒。可你勾结高明,背后放冷枪打他脊梁骨——真当这事儿没人看见?” “今儿你死在我手上,是报应,也是交代。放心走吧,你们全家老小,早就在底下排好队等你了。” 话音落地,张不正喉头一梗,眼白一翻,当场断气。 林大爷听罢,瞳孔骤然一缩: 头一桩,是他万没想到,自己手下最强的护卫,竟在两三分钟里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第二桩,是他压根没料到李家下手这么狠、这么准——为替李镇山报仇,竟敢当著他面拔虎鬚! 李青云转身,双腿併拢,抬手敬了个標准军礼:“林大爷,您是种花家的英雄,是人民的战神。您一人扛起和平的闸门,把战火拦在国门之外。李家的枪口,永远对准敌人、叛国者、恶徒。” “李家的枪口,绝不会指向人民的英雄。林大爷,您和李家的旧帐,从这一刻起一笔勾销,李家永不重提。” 林大伯一怔,目光扫过地上瘫著的张不正,心里直骂娘:这犊子,打得狠、说得软,糖里裹著刀,刀尖还烫嘴! 更要命的是——理全在人家那边,自己连开口辩解的缝儿都没有。 他憋了半天,闷哼一声:“李家也是种花家的脊梁骨,对国家、对百姓的赤诚,日头月亮都照得见。过去那些事……咱们谁也不再提。” 可越想越堵得慌,乾脆咧嘴一笑,朝李青云招手:“三小子,你刚才喊我啥来著?” “林大伯啊。”李青云一愣。 林大伯嘿嘿一笑,抬腿照他屁股“啪啪”就是两脚:“咋?大伯踢不得你?” 李青云没吭声,只默默扭头看向伍爷爷,声音清亮:“阿爷,他踢我。” 阿爷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林大伯身上。林大伯一看那眼神,立马举手投降:“先生,您这也太护短了吧!” 说著,顺手从警卫员挎著的皮包里摸出一把手枪,“啪”地丟给李青云:“三小子,这玩意儿,够抵那两脚不?” 李青云接住一瞧,好傢伙——一把典藏级柯尔特m1911,枪身银白鎏金,雕纹细密如工笔;握把嵌著象牙浮雕,温润泛光,分明是件传家重器。 李青云赶紧赔笑:“林大伯,您气消了没?要是还堵得慌,再踹三脚都成!” “滚一边儿去!老子腿都懒得抬!”林大伯眼皮都没掀一下,转身就隨老爷子朝办公室大步走去。 “林大伯,要不这样——您再补两脚,我白送您一把这枪,连子弹都给您配齐!”李青云扬著嗓门追喊。 阿爷伸手按了按他肩头,语气沉稳:“跟这头东北虎把结解开,是件好事。他亲自把高明押来交到你手上,就是递台阶;你这记下马威,不轻不重,正踩在点子上。” “还有——老林踹你那两脚,不是泄愤,是替你抹平帐。那两吨黄金的事,从此一笔勾销。” 李青云忙道:“阿爷,我从韩家拿的可不止两吨黄金,而是……” 话没出口,阿爷已抬手截断:“云儿,你在韩家掏出了什么,一个字也別往外漏,哪怕是我,也一样。” “真有人哪天把这事掀到檯面上,你就咬死只拿了老林那两吨金子,其余一概不知、一概不认。” “老林手底下那『四大金刚』,確实算得上顶尖高手,可咱们李家的一流人物,也不少——你三叔、二哥、安千山、安千钧,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硬茬?就算不能单挑四人全灭,一对二稳稳吃得下。” “所以,一流高手在咱家,真不算稀罕物。你这次虽斩三伤一,打得漂亮,但差那么一口气——火候还没到。” “高明带去八宝山,给你大伯上炷香;手里这些金子,也该动起来了。” “最后一条:娄家买粮这事,阿爷全力撑你。罗爷爷那边,我已打过招呼,军用仓库腾出空位专存这批粮。家中有粮,心里不慌——危急关头,那是救命的命根子。” 第240章 个个都是討债鬼,催命符! 李青云听完,默了片刻才开口:“阿爷,您该派信得过的人下去走动走动,尤其春耕秋收时节。古往今来,瞒上欺下的把戏,从来就没断过。” 阿爷眼神骤然一紧,略一思忖,缓缓点头:“嗯,云儿说得对。你那位大元帅二爷,正想出门转转,我看他就最合適。” “其余事,李家不必插手。我会力推镇海和镇江在安全部站稳脚跟——只要攥住安全这一半江山,咱们李家便是进可攻、退可守。” 李青云頷首,又问:“童玉爷爷那边……要不要匀点资源过去?” 阿爷摆摆手:“不必。童玉那儿,你一根毫毛都別动,除了安全部的布局,连一文钱都別沾。” “那群披著儒袍、满嘴仁义的货色,迟早收拾。现在火候未到,且让童玉陪著他们唱戏去吧。”阿爷顿了顿,目光微沉,“云儿,回吧。这个新年,四九城还不够红——还得再添几道血色。” “明白,阿爷。今晚我就办。”李青云眸中寒光一闪,抬手指向地上尚未收殮的张不正,“这人,我一併带回去。” 阿爷点点头:“人头带走,剩下的,让你龙哥料理。” “龙哥,辛苦了。”李青云边说边接过叶龙递来的厚呢大衣、雁翎刀和两桿短銃,还有两位老爷子亲笔题写的墨宝。 他利落地套上大衣,抽出雁翎刀,手起刀落,乾脆利落砍下张不正首级,再接过叶龙递来的粗麻布袋,裹紧人头,昂首阔步离去。 阿爷望著那挺拔背影,低声自语:“咱种花家的特课,三十年內,没人敢再踩一脚。” 叶龙笑著点头:“三儿这趟活儿,干得敞亮,合我胃口。” 阿爷侧目瞥他一眼,笑意渐浓:“你小子啊,跟你师父一个德行。” 李青云走到停车处,雷战和严正已带著几个人守在担架旁。 担架上那人手脚尽折,肩胛骨被硬生生卸脱,瘫软如泥。李青云目光扫过,胸中杀意翻涌,几乎压不住。 他抬手將高明的下頜骨復位,朗声喝道:“高桥三郎。” 高明喉结滚动,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笑容阴冷:“李青云,你命真硬啊——我布了这么密的局,愣是没把你弄死。比你那横死的大伯,强太多了。” 李青云冷冷一笑:“高桥三郎,同是特课出身,这点小伎俩就別端出来了。想激我动手杀你?休想。” “我得拖你到我大爷坟前,一刀刀剥了你的皮——就像你大哥高桥纯一郎那样,被我三叔整整剐了一百七十多刀,血流干了才咽气。” “怪只怪我三叔手生,不过你別怕,我虽也不算老练,但三百六十刀,稳稳噹噹;更会把你挨刀时的惨状一帧不落录下来,回头寄给你爹娘、兄弟,让他们好好品品。” “趁现在还能喘气,多吸几口新鲜空气吧。等到了八宝山我大爷墓前,等著你的,是比死还钝、比锈还沉的熬煎。”话音未落,李青云手腕一拧,“咔”地卸了高桥三郎的下頜骨。 严正和雷战盯著李青云身上腾起的寒煞之气,喉结上下滚动,互看一眼,齐齐低骂:“我勒个去,这小子真他娘瘮人!” 李青云刚抬眼想跟两人搭话,大门口忽传来几辆轿车剎停的闷响——果然是刘东方、李镇海领著李镇江、李青武、安千山、傻柱、王勇一眾李家爷们到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镇江扫了眼担架上瘫软的人影,二话不说,一把攥住高桥三郎后颈,像拎麻袋似的拽了起来:“走,直奔八宝山。” 直到夜里十点,李家人方才陆续离开八宝山。而李镇山坟前,只剩下一具跪姿僵直的枯骨,头颅斜搁在碑侧,眼窝空洞,唇角撕裂。 高桥三郎是李青云亲手凌迟的,共三百八十二刀,哀嚎声断断续续嘶吼了整整四个钟头。 没灌参汤续命,单凭手法控血、留气、吊神,硬撑四小时不咽气——这活儿,已是狠中带准、辣里藏巧。 再说那参汤?李青云可不糟践好东西,餵这种货色?白瞎了。 郑明和王勇扛著台斑驳的老式摄影机全程跟拍:刀锋入肉的颤动、皮肉翻卷的弧度、高桥三郎瞳孔缩放的每一瞬……胶片拍完,足可编成一部活体刑罚实操手册。 “三儿,你拍这玩意,图啥?”收工后,郑明擦著镜头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开年托人搭线,把片子塞进小鬼子特高科手里——省得他们找不到高明,急得满地打转。”眾人一愣,隨即挤眉弄眼:瞧见没?人家发財不是运气,是脑子比刀快。 刘东方早派人知会了华清池主任,一帮爷们泡进新放的温泉水里,热气蒸腾。 “三儿,你大伯那两笔血债,今儿都清了。接下来,老爷子还有啥吩咐?”李镇海靠在池边问。 李青云闭目仰头,热水漫过肩头,浑身筋络缓缓鬆开,像绷了十年的弓终於卸了弦。 “阿爷讲,咱李家窖里堆著金山银山,捂著发霉不如撒出去——三叔的仇家、高桥家的小鬼子,都得『意思意思』。对了三叔,大鹏那边办妥没?” 李镇江点头:“乾净利索。柳鸭子的儿子、孙子,全送了路。这会儿,估摸正满城追著童玉討说法呢。” “嘖嘖嘖……”李青云眯起眼,笑得促狭,“阿爷今儿早上还提这事,让我装聋作哑,剩下的,全推给童玉先生去周旋——嘿,说来就来,真灵。” “哈哈哈……”满池水花乱溅,笑声震得窗欞微颤。 李青云抹了把脸,接著道:“爸,三叔,阿爷让你们在安全部扎下根来,至少占半壁江山,他全力撑腰。等明年六叔腿脚痊癒,新人训导权,必须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李镇海与李镇江对视一眼,心下瞭然:老爷子这是要把安全部,变成李家铁打的营盘。 “三儿……先生这么铺排,莫非是……”李镇海迟疑片刻,才把话说全。 李青云摆摆手,截住话头:“爸,这话不必再问。阿爷没明说,但道理很明白——风浪再大,只要船板够厚、舵手够稳,李家这艘船,就能劈开惊涛,压住暗流。” 话音落下,眾人心里透亮:就像当年的军统。 恨它的人,比比皆是。自家弟兄咬牙切齿,外头敌人更是欲除之而后快。可老戴一倒,军统非但没散,反而越扎越深。 至今仍有旧部潜伏於暗处,撬锁、烧档、递假情报——这就是特课这条线的分量:朝堂上吵翻天,庙堂里斗红眼,可一旦外敌叩门,还得靠咱顶在最前头,拿命堵枪眼。 李镇海沉吟片刻,缓缓道:“看来咱们也得再加把劲了,光靠眼下这点人马,根本撑不住局面,必须增援。” 安千山立刻接话:“二哥,我爹早把人备好了——家里暗线再抽200个精干的:150个全数拨给二哥和三哥,另外,青武那边匀10个,青云那边派20个,三儿麾下也补20个。” 李青云摆摆手,语气乾脆:“我这20个真不用。李龙李虎带17个,小羽他们三队凑18个,明安那边还攥著29个,眼下绰绰有余。这20个,不如直接划给我六叔,他那边更缺人手。” 李镇海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齐点头:“老六那儿,確实该赶紧补一补。” “千山叔,”李青云顺势问道,“咱安家暗线到底铺开多大?” 安千山摇头苦笑:“实话说,我也不清楚全貌。眼下能摸到的,就三支——老家一支,老爷子亲自扎下的根,人数最多,450號人。” “剩下两支,我手里攥著150个,一半蹲香江,一半散在羊城周边;千钧那边也有150个,清一色扎在香江。这次调来的200个,全是老爷子从老家那支里硬抠出来的。” “可这还只是安家的底子。当年老爷子另埋了一支李家暗线,由三老太爷掌著,不到李家生死攸关的节骨眼,绝不会浮出水面。” “怕是只有我爹和青云知道他们在哪儿。毕竟,当年大哥传位,正经交到了青云手上,二哥这个『代』字,压根就是权宜之计。” “噗——”李青云一听,拍腿大笑:“爹!您趁早把这『代理家主』的帽子摘了吧,赶紧让位给我大哥!整天顶个『临时』名头,听著都硌得慌!” “哈哈哈……”刘东方一伙人哄堂大笑。 李镇海佯装恼火:“你以为这位置是香餑餑?我坐这儿,不是图当家作主,是替你们几个挡刀挡枪!” “唉哟我的老天爷!怎么偏就养了你们仨混世魔王?个个都是討债鬼,催命符!” “千山,香江那边稳住了没?玥瑶丫头在那边怎么样?”刘东方收住笑,正色问,“三儿,等明年你爸和三叔在安全部彻底站稳脚跟,就让玥瑶回来吧。俩人这么隔著海扯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眾人纷纷頷首——儿女成双、开枝散叶,从来是头等大事。李家嫡系这一脉,第三代也该落地生根了,否则人心不稳,早晚要起波澜。 安千山略一思忖,开口道:“玥瑶过去后,咱们真算迈出九龙城寨了。如今在外头已立住根基,尤其吃下韩家在香江的盘子,实力一下翻了几番。” “此战缴获,实打实:黄金两吨,美金一百六十万,港幣四百万,另加大批地契房契——最值钱的,是平顶山腰那栋半山別墅。” “眼下香江势力,核心还是咱们自己人,但外围已拢住四百多號本地好手。接手的韩家四大实业也都运转起来:一家船用铸件厂、两家纺织厂、一家塑胶厂。” “玥瑶还从中挑出五十个信得过的骨干,暗中扶起两个本地帮会。不少老人原就是洪门出身,在香江黑道上说话也算有分量。” “我这次回羊城,就是打算从退伍老兵里挑一批硬茬子带过去——这主意,是玥瑶提的,为往后布局长远打算。” 眾人听罢,齐声赞道:“玥瑶这丫头,胆识手腕,样样过硬。” 李青云默然片刻,抬眼道:“千山叔,回去捎话给玥瑶,借娄家的渠道,儘快打通一条粮食採购新路子。” “还有,这次您返程时,我再筹一笔款子,全换成粮食,一併运回来。” 话音未落,满屋人眉头齐皱。 第241章 老太太狠得有点上头啊 “老么,”李镇海神色一凛,“你真觉得,咱们离断粮不远了?” “爸,眼下咱们国家还有不少老百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真要碰上天灾人祸,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李青云抿了抿嘴,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子焦灼。 “您几位別急著说底下有人盯著——可得记牢嘍,这群当官的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捂盖子、糊弄人。只要能保乌纱帽、护自家利,睁眼说瞎话、动手改数据,对他们来说压根儿不算事儿。” 几人听完,默默垂下眼,谁也没再开口拦他买零食的事儿。 安千山赶紧摆手:“三儿,咱家底子厚实,哪用得著你掏腰包?” 李青云咧嘴一笑:“千山叔,您那儿也匀出点活钱来,我顺道带五十万美金走——话您捎给玥瑶就行,她心里门儿清。” 安千山点点头,心下嘆服:这两个孩子早不是毛头小子了,本事摆在那儿,自己这把老骨头,少插嘴反倒更妥帖。 “对了乾爹,东城分局局长这摊子,上面咋安排?”李青云转向刘东方。 刘东方揉了揉眉心:“调走。部里那位主管刑侦的副部长,把自个儿得意门生空降过去了;你小叔手下的一科科长杨国忠,升半级,去东城当副局长。” “原一科副科长徐飞扶正,三科『黑狼』曾向前调政保一科,任副科长。”郑明也接上话茬。 “哎,三儿,东城分局稽查科那几个——科长郑朝阳、副科长郝平川,还有科员白玲、多门,都是你的人吧?” 李青云点头:“没错。不过他们还没真正扛过重担,还得再磨一阵子,看看成色。” “好小子,连我的东城分局都让你悄悄埋了钉子!”刘东方笑著拍了他肩膀,“行啦,今儿就到这儿,明儿再熬一天班,后儿起放假!” 李青云也站起身:“乾爹,过年这几天乾脆住我那儿吧,热热闹闹的——您跟乾娘睡西屋,我搬去西厢房的工作室凑合。” “我现在这身功夫,冷热不侵;再说屋里还煨著小炉子,暖烘烘的,舒坦得很。” 刘东方頷首:“今晚、明晚都住你那儿;初一必须回,一是要去部长家开紧急会,二是老部下们初二全得登门拜年,我这老脸还得撑著点儿场面。” 李青云一听,也觉得在理,便没再多劝。 一群人回到菊儿胡同的小院时,已近凌晨十二点。傻柱和王勇开著李青云那辆吉普车先走了。 “勇哥,明儿早点跟你大娘一块过来啊!”李青云临进门还不忘喊了一嗓子。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家里男人们该上班的照常出门,女人们则齐刷刷请了假,围在厨房忙活年夜饭。 李青云一觉睡到九点多才醒——昨儿凌迟高桥三郎,一刀刀剔肉剜骨,耗神又耗力,身子骨都发虚。 【叮,今日秒杀刷新:100元抢购《重武器精通》技能,限时秒杀价100元。】 李青云眨眨眼,重武器精通? 所谓重武器,涵盖重机枪、坦克、火箭筒、各型火炮……射程远、杀伤猛、火力凶悍,向来是大战役里的铁拳头;可缺点也硬——笨重、难携,要么靠人抬肩扛,要么得配专用车辆拉拽、拖曳。 …… 这些东西,李青云顶多玩转重机枪;迫击炮也能打,但准头差口气。这回倒好,短板直接被焊死了。 洗漱完,他踱进正房,一屋子“娘子军”正热火朝天地包饺子。 “乾娘、大娘、妈、六婶,几位忙活呢?”他先挨个儿问了安,接著笑嘻嘻蹭到罗汉榻边,去看聋老太太。 老太太正捏著四只成色各异的鐲子,手把手教李宝宝和郑乔辨货。 李青云扭头冲正在擀皮的李馨和何雨水笑道:“妹子,你俩咋不上前学两招?” 李馨一边按面剂子一边笑:“早教过了!老太太现在专补两个小的课呢。” 李青云凑近聋老太太,眨眨眼:“老太太,这俩丫头,灵性咋样?” “灵性?哼,纯是你妹妹的种——光挑好看的下手!”老太太乐了,“尤其宝宝,看古董不讲门道,专盯花哨的。” “不过这丫头验金子是一绝,成色高低,一眼断得准;就是算数还不灵光,分不清是七成还是九成。” 聋老太太话音刚落,小不点就抄起一根民国大黄鱼,掂了掂,脆生生道:“成色九九,压箱底的宝贝!” 瞅见他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聋老太太摇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瞧瞧,瞧瞧,这股子劲儿,跟你三哥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不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偶就是偶三锅的翻版!” 郑乔立刻凑上来,小胸脯一挺:“我也是三哥的影子!” “三锅,偶去擀皮儿!” “三哥,我来拌馅儿!” 俩娃手拉手跳著转了个圈,脚底板快拍出花来。 “三哥,先动筷子吧!满桌都扫光啦,就等你开席呢!”话还没落地,何雨水已端著一大海碗热腾腾的饺子风风火火闯进来,顺手牵走两个小尾巴。 李青云接过碗,笑得眼睛眯成缝:“还是我妹子最懂我。” 聋老太太侧头瞥了何雨水一眼,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像春水漾开涟漪——那笑意里,分明藏著长辈看准了儿媳的篤定与欢喜。 旧时规矩,养女不止是添个帮手,更是嫡系子弟的良配。虽不赐正妻名分,也不掌中馈大权,可地位稳稳压过寻常妾室:衣裳料子、吃食分例、住处陈设,全按仅次於主母的规格来;若再有些手腕本事,甚至能调得动几支暗卫,替夫君铺路搭桥、扫清障碍。 更难得的是,她们生下的孩子,绝非普通庶出——族里早备好了书塾、武场、藏书楼,连兵法秘籍都敞开了读;稍有出息的,还能另立房支,分出去自成一脉,为防主家遭难、血脉断根,早早埋下伏笔。 当年五姓七望便是这般未雨绸繆:主枝若被天子抄斩,旁支早已散落四方,静待时机重振门楣。聋老太太越想越熨帖,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简直像在打量一块温润老玉。 等李青云呼嚕嚕干完一大碗饺子,聋老太太从袖口抽出一张泛黄纸条,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四个地方,是我在四九城埋得最深、藏得最牢的金窖。你今儿就去刨两处,剩下两处,留给你爸、三叔和二儿——万一哪天你离了京城,家里突然缺钱急用,不至於抓瞎。” “还有一处,专存嫁妆和古董,明安清楚门道。里头不多不少,五七八九件硬货,你心里记个数就行。” “眼下倒不必急著起出来——这些玩意儿,老太太我还得拿它们钓大鱼呢。” “另外七八个零散小窖,金子不多,拢共五六千条大黄鱼,明安叶门儿清。先捂著,不急动。” 李青云听著,一时竟哑了声——这老太太,真把金山当土坷垃使唤啊。 他喉结一滚,声音沉了下来:“害死我大爷的那两个畜生,我亲手料理的。一个活活打死,脑袋当场剁下来;另一个,拖到我大爷和爷奶坟前,一刀一刀剐,整整三百八十二刀。” “他们在东北的亲戚,我大哥带人去了,信马上到。您放心,我大哥不是吃素的,这两家,连根毛都別想剩。” “至於那个小鬼子的家人……跑不了。债迟早要算,满门血帐,总有一天,一笔勾销。” 聋老太太眼神骤然亮如寒星,连佝僂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朗声笑道:“好孙子!痛快!” “那帮东洋矮子,將来有机会,一个也別漏!最好跟那些金髮蓝眼的洋鬼子买颗原子弹,直接扔进他们老家海港里!” 李青云一怔,心说:我的老天爷,这老太太狠得有点上头啊。 “老太太,这玩意儿人家真不卖……”他苦笑挠头。 “加钱!”聋老太太眼皮一掀,眼里精光迸射,“那群黄毛鬼子,谁不是见钱眼开?我就不信,砸不出个响动来!” 她忽地压低嗓门,凑近半寸,耳语似的说:“三小子,给你透个实底儿——当年我阿玛和玛法,在远东挖了一座金矿,一年刨出八千多斤金子。咱家偷偷干了二十多年,运回来的,不过两成;剩下那些……都还在老山洞里躺著呢。” 聋老太太一提“黄金”二字,李青云眼珠子倏地亮了起来。 每年八千多斤,就算只挖二十年,也足有十六万斤!清朝的十六万斤,折成如今的计量,就是九十六吨——这还只是她隨口说的“多几年”之前的保守数。换句话说,老太太嘴里的宝藏,单是金子,就压秤七十余吨,而他,竟亲手把它弄丟了。 “奶奶,那后来咋不继续挖了?哪怕交上去,也算为国出力啊。”李青云压低嗓子问。 聋老太太眼皮一掀,嗤笑一声:“挖不动嘍!早被红毛子盯上了——那地方本就是人家的地盘,咱是偷摸著去刨金子的。” “后来我玛法急了,一口气调来两千三百名索伦三部的精锐,把所有见过矿口、听过风声的红帽子全抹了脖子;末了,又用黑火药把整座山头轰塌,碎石埋得严严实实,这才捂住几十年没露风。” 第242章 嘿嘿,这回您可管不著我嘍 李青云当场怔住,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原来自家祖上才是真刀真枪干过活的“官匪”,不光跨境盗採,被人撞破后,乾脆连根拔起、断绝后患。这事干得……怎么想,都觉得既狠又准,透著股凛冽的利落劲儿。 要知道,乾隆爷当年打准噶尔,才调三千索伦兵出征。而那时的准噶尔汗国,可是把罗剎国(也就是毛子的老祖宗)打得抱头鼠窜、连年溃逃的硬茬。 “乖孙,奶奶知道你有门道。你记牢了:要是哪天奶奶再像昨儿那样昏过去、醒不来,等將来李家站稳了脚跟,你就往北寻索伦三部去——找到他们,就等於摸到了藏宝的门閂。” 李青云心头猛地一揪:“奶奶,您这……” 聋老太太摆摆手,嗓音沉缓下来:“孙儿,昨儿那一倒,让奶奶心里透亮了。人老了,不是熬日子,是赌命。今儿脱下的鞋,明早能不能再穿上,真不好说。” “这秘密,我不能带进棺材里去。那是咱们家三代人拿命换来的血本,不能让它烂在不见光的土里。” “从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嫩,压不住分量,招来杀身之祸。可昨儿这事一出,奶奶就知道——有些话,再不撂下,就真来不及了。” 她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块陨铁牌,正面雕的是扑跃下山的猛虎,背面刻的是振翅掠空的海东青。 “虎眼与鹰瞳、虎爪与鹰喙,全用冰原深处挖出的钻石嵌成。等你登上索伦三部的圣山,正午阳光照虎,子夜月华映鹰,两道光痕交匯之处,便是藏金的入口。” “乖孙,切记: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事儿,一个字也不能漏出去——你大哥、二哥、你爸,都不行。这是奶奶专留给你们这一房的活路。” 李青云愣在原地,嘴唇微张:“奶奶,您这是……” 聋老太太咧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如松:“这些金子,只能给你。里头確有偏疼你的意思,但更是为李家百年计。” “你大哥青云,走的是军中路子。靠著家里和书桐將军旧部铺的台阶,將来最差也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將。正因如此,更不能让他碰这笔巨財。” “谁见过朝廷既让你掌兵、又让你管钱?兵权在手,银库在握,將士们只认你,不认庙堂——到时候,到底是谁听谁的?” “你二哥青武,拜在汉宇將军门下。即便日后不接掌那方势力,也必是其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种人,缺钱?不会。会捞钱?当然会。可若自己揣著这么大一笔私產,第一个要他命的,就是他头顶上的同僚——谁愿意头上多出个『金主』兼『话事人』?” “或者换个说法:他们怕的,是你二哥真坐稳了位置之后,顺手就把碍眼的人全清了。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道理,传了三千年,半点没变。” “可你不一样,乖孙。你会给自己留退路,更懂怎么把自己藏起来。眼下你手里攥著的东西,可不只是你说的『谁先碰到归谁』那么简单——那本身就是本事,是底牌,是活命的本钱。” “还有你乾的这行当——老太太我虽说搞不清你们什么內务部、安全部,可锦衣卫、血滴子,我活这么大岁数,早听老辈人讲烂了。依我看,你们手里的活计,骨子里跟那些人差不了多少。” “既然是同一类营生,那规矩就一条:钱散得开,人才拢得住。处处要打点,事事得花钱,不然上头为啥盯紧你手里的大黄鱼不撒手?这笔金子搁你这儿,才叫物尽其用。” 聋老太太这番话,让李青云心头一亮——原来一位耳背的老者,竟能把世道看得这么透、这么准。 她未必懂得如今的政令条文,也说不清机关架构,可她懂镜鉴之理:以史为镜,能照见衣冠正否;以史为镜,能看清朝代兴衰;以人为镜,能辨清是非得失。 人间万般事务,看似翻天覆地,实则筋骨未改,內核如初。 “乖孙啊,过了年寻个空儿,把你小媳妇接回来吧。你爸和你三叔要想稳稳噹噹往上走一步,咱自家就得拿出个该有的样子——外头哪怕留人,家里这几口,眼下先別动。”聋老太太又补了一句。 李青云应声点头:“奶奶,我懂了。等过完年,我就去办。” “那就趁早,越快越好。”聋老太太頷首,“行了,別傻站著,赶紧去把金子起出来,藏稳妥些。” 李青云答应一声,起身便往外走。 按聋老太太指的位置,他在城里挑了两处——其中一处,竟是北新桥街道办的院子。 可这两处压根没挖地窖,只是用青石围出方坑,再嵌进整块红木箱体,深埋地下十米。 他运起精神力,前后探查,从两个地方各收走二十只木箱,共得大黄鱼两万根、小黄鱼两千根,成色一律九九五以上,亮得晃眼。 不用问,定是老太太家祖上专为跟洋人换货备下的硬通货。 另两处藏金点更耐人寻味:一处在明安他们落脚的院落底下;另一处,竟直直压在帽儿胡同十五號院地下十五米——正是婉容故居,也是李青云明年要搬进去的宅子。 难怪上次他神识扫过,一无所获——十五米深的地底,寻常探查哪够得著?若非聋老太太亲口点破,谁敢信这老宅底下,还压著这么多沉甸甸的黄金? 这地方后来成了南锣鼓巷核心保护区,连动土都严控,更別说大规模开挖。这些金条若没人提起,怕真要跟著砖瓦一起,埋进岁月里,永不见天光。 李青云开车绕到王府井转了一圈,在供销社买了几掛鞭炮。如今的爆竹实在,不玩虚的:没有后世那种標著“十万响”实则不足两万的糊弄事,只有实打实的三种——千响、五百响、百响的小掛。 那时候人们还是以工为本,五七年、五八年,除夕到初三,总共才放三天假。 当然,腊月三十这天,多数工厂虽不上工,却忙著清扫车间、封存设备、敲响年终钟声,有些厂子乾脆把发年礼也挪到了这一天。 街上几乎见不到穿工装的男人,倒是一群群妇人挎著篮子、拎著布兜,在街边支起小摊,卖年货、花生、瓜子……家家买得不多,可空气里全是糖瓜黏、炸糕香、红纸墨的味道,老百姓脸上也绷不住,笑纹一道接一道。 毕竟这是四九城,住在这儿的,大半是厂里的骨干、车间的劳模、光荣的工人阶级。 快到家门口时,李青云又从储物空间里拎出十只酱鸭、三十斤东北粘豆包,再郑重捧出三只广式烧鹅——这玩意儿他秒杀时只抢到十只,一直捨不得动,就为了过年撑场面。 倒是早前秒到的四十只沟帮子熏鸡,已吃得只剩十六只。 大过年的,哪能缺鸡?图个吉利,图个圆满。他索性又取出六只熏鸡,凑足一打。 刚推门进屋,手里大包小裹还没放下,小不点就顛儿顛儿扑了过来。 “哎哟喂!三锅你拿的啥呀?香得我鼻子都要蹽出去啦!”小不点一头扎在食盒上,小鼻子耸个不停。 还没等掀盖子瞧个究竟,后脖领子一紧,被李馨一把提溜起来。 “三锅救命!三锅救命啊——”小不点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小胳膊扑稜稜直晃,模样滑稽得满屋子人都笑出了眼泪。 “喵呜——”一声清脆的猫叫飘进来,小不点立马竖起耳朵,眼睛一亮:“系姐,快放偶下来!小宝回来啦!” 李馨手一松,他像颗小炮弹似的躥出门去,转眼就把猫狗全领进了屋。 太阳刚偏西,李家一群爷们陆续踏进院门,饭菜也跟著上桌了。 两大圆桌摆得齐整,男左女右,涇渭分明;李青云还特意把李龙、李虎等六位堂兄弟请上了主桌——自家骨血,哪用分里外? 傻柱这次真卯足了劲:硬菜四道——琥珀色的蜜汁熊掌、油亮喷香的葱烧海参、酱红酥烂的燉大红鱼、浓汤翻滚的红燜羊排; 下酒小碟六样——焦皮脆肉的烧鹅、酱色沉鬱的酱鸭、烟香繚绕的熏鸡、筋道咸鲜的酱牛肉、软糯弹牙的猪头燜子、胶质丰盈的卤猪爪; 热锅快炒六款——火候爆烈的火爆腰花、爽脆利落的芫爆散丹、酒香清雅的糟溜三白、酱香醇厚的红烧牛尾、酥烂入味的红燜羊排、肥而不腻的扣肘子; 主食是羊肉胡萝卜馅的饺子和金黄软糯的粘豆包。 饭毕,爷们挪到客厅沏茶閒坐,女人们却没歇著,围在案板前继续擀皮捏褶,指尖翻飞如织。 老北方人家过年,图的就是这股热乎劲儿——一家老小围拢包饺子,包得越多越有福气,从初一吃到十五,冻在窗台上都冒著喜气。 聋老太太坐在罗汉榻上,怀里搂著俩小奶娃;玄猫小宝蜷在挺著圆肚的李宝宝腿边,尾巴尖懒懒地晃著。 李镇海抿了口热茶,开口道:“今儿定下了——安全部2月15日正式掛牌,李泽天任部长,我掛第一副部长,兼安全管理委员会主任,行政级別四级副部级。” “老三出任反间谍侦察局局长,级別不动,仍是四级副部级,专盯境外间谍的行踪与落网。” “老六升任安全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兼培训中心主任,提至五级司局级,新人操练全归他管。” “这个委员会,由高层骨干组成,专司安全战略制定与重大事项拍板。” “底下设七支行动队,日常巡检、风险摸排、隱患清零、拉练演练,全靠他们跑腿落地。” “三儿,你和手下人整体编入第七行动队——特勤编制,直通我和泽天首长,这是你伍爷爷亲口定的。” “你红海警卫团上校军衔照旧,身份属红海警备借调,业务归安全部,指挥权仍在你伍爷爷手里。” “柱子和大勇转为安全部外勤岗,活儿不变,待遇提一级。” 李青云点点头,咧嘴一笑:“嘿嘿,这回您可管不著我嘍。” 第243章 这玩意儿,可是烫手的硬货! 傻柱搓著手说:“我倒没啥,轧钢厂那摊子熟门熟路,先干著挺好。” 王勇也忙接话:“师父,那我还跟车不?” 李镇海頷首:“平常不用,不过年后有两趟特殊专列,你跟三儿一块押一趟。” 王勇应声:“成,记住了。” 接著李镇海转向李青云:“三儿,这回啊,你三叔、六叔,连同我这把老骨头,全指著你兜底了。” 李青云斜眼瞄了聋老太太一眼,咧开嘴:“行,您划个道儿,我照单掏。” 李镇海立刻和李镇江、郑耀先凑一块低声合计。 李青云一摆手:“爸、三叔、六叔,別扒拉算盘珠子了——给您三位备好了:十万张大黑十、十万美金、两千根大黄鱼、五百根小黄鱼;不够,您再开口。” 三人一怔,隨即点头——这点数还用掰扯?光黄金就堆成山,干啥不敞亮? 李镇海又补了一句:“年后不到一个月,童玉那个討债鬼准登门,他那份,別漏了。” 李青云抬手一指西屋:“地上那五个木箱,一千五百根大黄鱼,来就搬走。” 一直听著没插话的聋老太太这时开了腔:“老二、老三、老六,钱紧了就跟老太太吱声,咱家不缺那点嚼穀。” “乖孙,两千根大黄鱼算啥?你爸、三叔、六叔仨人分,还不够塞牙缝呢——每人两千根,拿去!” “噗——” “咳咳咳……” “阿嚏!” 三人齐刷刷打了个喷嚏,茶水呛进嗓子眼,脸都憋红了。 一人两千根大黄鱼?眼下整个安全部铺路才花了不到两千根,这一出手就是六千根!他们仨当场想撂挑子——捧著这堆金疙瘩,谁还肯熬夜写方案、蹲点盯梢啊? 揣著两千根大黄鱼还拼什么命?躺平都嫌累! “二娘,使不得!三儿报的那个数就挺合適,眼下真用不著这么多,再说了,手头紧了咱们跟三儿开口就是。”李镇海赶紧摆手。 聋老太太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端著茶壶走来的李馨,和声道:“那行,缺钱你们仨隨时提,三儿不在家就直接找我。明儿一早,我让帐房送五百根高纯大黄鱼来,全交给馨馨丫头管著——用得少,你们就直接问她支。” 李馨眨眨眼,心里直嘀咕:咋又摊上我了?我年后还得赶回学校上课呢! 聋老太太笑著拍拍她的手背:“四丫头心细手稳,管家这摊子事非你莫属。往后三儿娶了媳妇,这把钥匙也得攥在你手里,谁也別想拿走。” “等搬进新宅,我给你配两个老成的帮手,一个记帐,一个跑腿。” 李青云也凑上前,爽快道:“四妹,待会儿哥给你送三万现钞,东屋地窖的铜钥匙一併交你。老太太压箱底的金条,就锁那儿,你替大家守著。” “爸他们要是急用钱,你直接开库支,这点小事还老跑来找我,多费劲。” 李镇海几人当场愣住,面面相覷。连向来最宠孩子的刘东方,手都下意识往裤腰上摸——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下皮带,照著那小子屁股抽三下。 这混帐玩意儿,真是欠收拾!今儿不给他松松筋骨,怕是半夜都要气得翻来覆去睡不著。 眾人说笑打闹到掌灯时分,小辈们按规矩给长辈磕头拜年。 聋老太太这个半路认下的奶奶,头回被这么多孙子孙女齐刷刷跪拜,眼眶一下子热了,老泪止不住往下滚,一边抹泪一边抓起金瓜子和成色十足的大黄鱼往孩子们手里塞,一把接一把,像撒福气似的。 小不点眼珠一转,蹬蹬蹬衝到李青云跟前,小胖手高高举起:“三哥过年好!” 李青云朗声大笑,立马塞给他一根九九五纯度的小黄鱼。李宝宝低头瞅了瞅自己掌心那根,小嘴一撇,立马撅起,接著往自己鼓鼓囊囊的小布兜里掏,哗啦一下掏出一根沉甸甸、亮闪闪的大黄鱼,在李青云眼前晃了晃: “三哥,你给我磕个头,我就赏你一条金鱼鱼!” “哈哈哈——”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味。一顿热乎饭吃完,大伙儿各自回屋歇息。 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天清早,李青云是在院中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睁眼的。 【叮,今日限时秒杀开启:4200毫米厚板四辊可逆式轧机x1台,含全套设计图纸,秒杀价一百元。】 【叮,特別提醒:此为年度首发秒杀,全年仅此一次。】 一听“秒杀”俩字,李青云“腾”地从炕上弹坐起来——这玩意儿,可是烫手的硬货! 咱国家第一台4200毫米四辊可逆厚板轧机,直到一九七八年才在南舞阳钢铁厂轰隆落地。 而美国早在六十年代前后,一口气建了十六套主力中厚板轧机,主打配置是四零六四毫米(即一百六十英寸)的二辊加四辊双机架组合,里头包括一台五米级特宽轧机、七台四零六四毫米轧机、四台三米级、还有四台三米以下的中板轧机。 靠著这批傢伙,美国中厚板年產量在一九五七年就衝破千万吨大关,稳坐全球钢铁產量头把交椅,靠的就是这十六台一百六十英寸的“铁脊樑”。 日本也没閒著,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掀起第二波中厚板扩產潮,一口气上了十七套四七零零毫米以上的四辊双机架轧机——其中四台是当时世界最大规格的五千五百毫米特宽轧机,五台四点七米级,一台四点二米级,还有七台两到三米的中板轧机。中厚板年產量,从五十年代二百多万吨,猛躥到一九七四年两千零三十万吨。 最逗的是老毛子——六四年就把从德国拆回来的五千毫米厚板轧机,在下塔吉尔钢厂点火投產;八四年又在伊诺尔斯克钢厂投运一台同规格四辊厚板轧机,专供航母和巨舰用的特种厚板。 至於德国人,吭哧瘪肚干到一九四零年,才总算把一套五千毫米四辊厚板轧机立起来,结果还没捂热乎,六四年就被老毛子连图纸带零件全打包拎走了。 直到1970年,德子才在迪林根钢厂投运了一套4300毫米四辊精轧机组;到了1985年扩產时,又添置了一台5500毫米粗轧机,最终形成5500毫米粗轧+4800毫米精轧的双机架协同作业线。 除了美子、本子、毛子、德子这几个干活利索的行家之外, 法子也没閒著——早在1962年,就在敦克尔克钢厂启用了首台4320毫米单机架轧机;1984年技改升级时,再上一台5000毫米高精度精轧机,成功搭建成4320毫米+5000毫米的双机组合。 这批顶尖轧制装备的落地,大幅加速了各国中厚板產业的技术跃升,为造船、油气长输、航空航天等关键领域,源源不断地输送出高强度、大规格、高均匀性的宽厚钢板。 可如今李青云底气十足——手握这台4200毫米四辊可逆式厚板轧机,再加上花家老一辈那些身怀绝技的匠人坐镇,別说追平美子,至少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被甩开近二十年的代差。 起床洗漱,早饭照例是热腾腾的饺子。 饭毕,刘东方和林淑慧带著李青云塞满的一整车年货,回安全部大院去了;王勇既当司机又兼勤务,也一道返程。 因今天部长要召开年度碰头会,下午起接连两天,不少老战友、老部下都会登门给刘东方拜年,连主厨傻柱都被提前调走了。 李镇海和李镇江兄弟俩,则推著郑耀先直奔泽天首长家——听说这群日后执掌安全部的骨干,打算先碰个闭门小会。 会上有一项议程,正是童玉先生提出来的:安全部信息网建设还缺口3000根金条,大伙儿得合计合计,再从哪儿寻摸个“慷慨大方”的主儿来补上。 於是,家里顿时清静下来,只剩李母领著一眾女眷撑场面。 唯二能顶门立户的爷们,就剩李青云和李青武兄弟俩。 哥俩正围著壁炉小酌温酒、烤肉閒聊,李青云特意穿了五六串肥瘦相宜的大羊腰子; 李青武则给李宝宝和郑乔现烤了几块地瓜和山药,香气扑鼻。 “二哥,你啥时候动身?”李青云翻著肉串,隨口问道。 李青武抿了口酒,缓缓道:“初三上午走。四九城发金陵的那趟车,大勇哥昨儿就帮我把票攥手里了。” “三儿,奶奶给我的那三百根大黄鱼,我留著压箱底也没用,你替我收著。回头你带几瓶茅台回去,专供汉宇首长用。” 李青云点头应下:“成!酒你自己去西厢房搬,那儿还整整齐齐码著六箱呢,全拿走。你上车那天我送你,直接腾出一节空臥铺车厢。” 李青云点头应下:“成!酒你自己去西厢房搬,那儿还整整齐齐码著五箱呢,全拿走。你上车那天我送你,直接腾出一节空臥铺车厢。” “行,这次回来,见著咱爸咱妈,又瞅见这两个丫头,心里就踏实了。”李青武笑著点头,“尤其惦记小妹——我在金陵最掛心的就是她,总怕这小糰子娇气难养。” 话音未落,圆滚滚的小不点已裹著风衝进门来,身后紧跟著圆滚滚的玄猫、圆滚滚的五黑犬。 “小妹,慢点儿跑,別磕著!”郑乔在后头急喊。 只见李宝宝像颗小炮弹,“咚”一声扎进李青武怀里:“二锅,二锅,偶问你个事儿!” 第244章 往后,好好护著你们三爷 李青武笑得眼睛眯成缝,满眼都是宠溺:“小妹想问二哥啥?” “二锅,二锅,你咋长得这么黑呀?黢黑鋥亮的,一点不像三锅那么俊!”小不点踮起脚,小手直往李青武脸上蹭。 “哈哈哈……”连罗汉榻上正跟聋老太太学辨古董的李馨都惊得一抖,差点把手里那枚琉璃鼻烟壶甩出去。 李青武当场卡壳,吭哧半天才缓过劲来:“小妹,你凑近点瞧——二哥哪黑啦?大哥才叫真黑,活脱脱一块炭精!至於你三哥嘛,將来晒一晒,保准比我还深!” 小不点“噌”地从他怀里蹦下来,仰起小脸,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了他足足三秒。 “二锅,你还当偶三岁吶?偶现在可精著呢!你刚说的这些,你问问黑宝信不信!” 李青武一愣:“黑宝?谁啊?” “汪汪汪汪!”黑宝原地跳了两下,尾巴摇成螺旋桨——这么大一只汪,你居然看不见? 李青云拍了拍李青武的肩头,咧嘴一笑:“二哥,別跟小妹掰扯啦!趁早把老太太分给你的那箱大黄鱼扛进东屋地窖去——省得四妹和雨水两个丫头再跑两趟,累得直喘气。” 李青武长嘆一声,肩膀一塌:“唉,行吧,我这就去扛。” 李青云摇著头笑出声,转身进了西屋,从柜子里拎出一把通体泛哑光的gp35手枪——枪管加粗、握把贴合掌心,还配著五只沉甸甸的备用弹匣和一只螺纹消音器。 “三儿,你这地窖里好东西可真不少啊!”刚送完金条回来的李青武眼睛发亮,嘖嘖连声。 尤其瞅见架子上一排排改装精良的枪械,他眼底都冒了光,脚底下不由自主就挪到了地窖口。 “这是给我的?”李青武接过枪,指尖在枪身轻轻一叩,声音清脆,“这把我知道——首长腰里就別著一支,说是四九城特拨的两支样枪之一,全军就这点苗。” 李青云点点头:“没错,图是我画的,样枪也是我调的。报告递上去没多久,红海警备团、內务部几个尖刀组,已经全换上了。” “咱爸、三叔,还有我手底下这批李家人,现在用的都是它。这把,你留著防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青武掂了掂分量,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成。” 话音未落,李龙掀帘子进来:“小二爷,小三爷,娄半城先生来了,一家三口,脸都绷紧了,说刚收到一封恐嚇信。” 李青云一怔,立马起身:“快请娄先生进来!” 转眼工夫,娄半城带著妻子和女儿跨进院门,眉头拧著,步子又急又沉。 李母和李馨迎上前,一边一个挽住娄母和娄晓娥的手,轻声细语引著往里走。 “青云,你瞧瞧这个。”娄半城从怀里掏出信封,手心微潮。 李青云没急著接,先凝神扫过信纸——精神力如水滑过,確认无毒无咒,才伸手接过,抽出信纸,一目十行读完。 信很短,几十个字,却句句带刺: 一要三千根大黄鱼; 二要娄半城中止与国家的合作; 三要他带头收回轧钢厂全部股权。 李青云看完,顺手递给李青武。李青武扫完,眼皮一跳,脱口道:“写信这人怕不是脑子灌了水!” “三儿,先派几人过去护住娄家。至於寄信的——不急著找,等他们自己露头。你要是不踏实,我带人陪娄叔走一趟。” 李青云点头,转向娄半城:“娄叔,这是我二哥,金陵军区全军大比武第一,司今部警卫营营长,干安保这块儿,是拿命练出来的硬茬。” 娄半城一听,胸口那口气鬆了大半,笑著摆摆手:“青云,安全我真不悬心——到你家,还能有闪失?” 他清楚这小院的底细:平日看著閒散,老头晒太阳、青年耍棍、孩子满地跑,活像老城区一处寻常四合院。 可但凡风声不对,哨位瞬间到位,长短傢伙眨眼架起,暗哨、红外、热感,一层套一层。 ……若不是铜墙铁壁,老李家哪敢把娃娃全拢在这儿? 李青云起身,从壁炉边柜子里取来一只青瓷酒杯,又提起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黄酒,稳稳递到娄半城手里。 “娄叔,喝一口,压压惊。再尝串肉,羊腰子现烤的,撒足了孜然辣椒。我心里已有数,是谁在背后捣鬼——等我爸他们回来,一起定主意。” 李青武顺手递过一串油亮焦香的羊腰子:“娄叔,趁热。” “奶奶,您来一串?”他扭头冲聋老太太扬声喊。 老太太摆摆手,笑呵呵摇头:“奶奶牙口不行嘍,嚼不动咯。”又朝李馨和何雨水招手,“你们俩快去吃,你二哥和三哥这火候,烤得真地道!” 话音未落,小不点蹬蹬蹬从东屋躥出来,小胳膊直伸:“偶要!偶要吃烤肉!” 看哥俩这般气定神閒,娄半城彻底踏实了——李家的分量,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李青云侧身对李龙道:“大龙,去把小羽、大鹏、老炮、雷子叫来。再让明安挑几个手稳眼利的,一块儿过来。” 聋老太太也开口了,嗓门洪亮:“大龙,顺道让明安给我搬一箱大黄鱼来——就二排架子上那批,个头匀称的。” 李龙立正应道:“得嘞,老太太,我这就去传话!” 李家三兄妹正大快朵颐地啃著滋滋冒油的烤肉,李青云和李青武兄弟俩时不时碰一杯烈酒,小不点攥著瓶北冰洋,咯咯笑著跟两位哥哥“叮”一下瓶身,小脸蛋亮晶晶的。 三人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豪气、那副把天下豪杰当草芥的傲然劲儿,让娄半城这个从小在帐本堆里长大的商人,打心眼里发酸——既钦佩,又忍不住手心冒汗。 小不点吧唧吧唧嚼完竹籤上最后一块焦香肉丁,掏出小手绢仔仔细细抹了抹嘴角:“饱啦!二锅头、三锅头你们慢慢抿,偶要呼呼去咯~” 话音未落,两条藕节似的小短腿就蹬蹬蹬跑向李青云西屋,自己蹬掉小布鞋,一骨碌钻进被窝,小眼睛刚闭上,还不忘抬手轻轻拍了拍圆滚滚的小屁股: “嘘——乖乖睡,不许闹。” 李青武一直笑眯眯盯著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压根不在乎娄半城就在旁边,转头就对李青云开口:“三儿,猜猜我这几天蹽哪儿去了?” 李青云摇摇头,心里清楚二哥在四九城没几个熟人,可也没多问——有些事,不必问,等他自己说。 李青武接著道:“我前后踩了聂家和柳家两处。柳家老大回营了,老三也撂了话,不想再跟咱们掰腕子,这事就算掀过去了。” “可聂家那个聂宇,纯属疯狗咬人不看主!你咋能容他活著喘气?聂明峰是打算押他回魔都,可人呢?腿还瘸著呢,就敢在咱们眼皮底下齜牙咧嘴?你就不怕他哪天抽风,伤著四妹、嚇著小妹?” 李青云苦笑一声:“二哥……你真把他料理了?” 李青武点点头,语气轻得像掸灰:“不送他上路,还留著他过年吃饺子?聂家这年算是塌了——聂宇归西,聂老爷子让我顺手崩断一条老腿。” “要不是聂蓉那婆娘当天不在家,算她命硬躲过一劫。不然?连她一块收拾了!什么玩意儿,舔柳家裤脚的哈巴狗,也配冲咱们李家狂吠?” 李青云咂咂嘴,嘆口气:“我还琢磨著,等聂明峰坐火车回魔都,半道上给他来个『意外』呢……没想到你抢了先。人家可是砸了1500根大黄鱼才换来的体面,好歹让人家把年味儿咂摸完啊。” 娄半城听著这话,喉结上下一滚,后槽牙都发紧——老娄忽然觉得,自己这不是上了贼船,是直接跳进了龙潭虎穴,只是还没人递绳子拉他上来。 李青武摆摆手:“聂明峰你別碰。他在魔都盘根错节,上面要动那摊浑水,寧波府的兵就得调过去。等我回去,亲手跟他掰一掰手腕。” 李青云点头:“成!他在魔都的老底子厚,你多留个心眼。缺人、缺枪、缺消息,隨时招呼。” 话刚落地,院门“吱呀”被推开——李龙、李虎、小羽、大鹏、雷子、老炮,还有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一拨拨全进了屋。 李青云抬手一指墙边矮柜和壁炉上悬著的两只铜壶:“热酒在那儿,自便。先暖身子,再谈正事。” 那两壶黄酒,是何雨水一大早雪停后亲手煨的。小姑娘知道三哥爱这一口,早早就把干枣、薑丝、黄冰糖兑进酒里,掛在炉边慢烘——温而不沸,醇而不烫。 眾人也不客套,抄起搪瓷缸子一人舀了半杯,捧在手里暖著掌心,小口啜饮。 聋老太太乐呵呵瞧著满屋子人,拉起李馨和何雨水的手:“走,咱回屋去,听听你妈他们嘮啥悄悄话。” 路过时,大伙儿齐刷刷躬身行礼:“老太太好!” 老太太含笑点头,临进门又顿住,朝明安四人沉声叮嘱:“往后,好好护著你们三爷。” 李青武目光扫过一圈,扭头对李青云一笑:“嘿,你小子手下这帮硬茬子,还真不少。” 李青云朗声一笑:“那还用说?都是自家兄弟,也是咱们李家立得住、站得稳的脊梁骨。” 说完,他抖开娄家送来的恐嚇信,冲眾人咧嘴一笑:“诸位,老冤家上门了,战书都甩到脸上来了——这事儿,咱们怎么接?” 眾人互望一眼,眸子里火苗腾地窜起,烧得噼啪作响…… 第245章 行啊,你这小子真长本事了 小羽是最早跟著李青云的,往前半步,替大伙儿开了口:“小三爷,没废话——仇家露头,就揪出来,刀见红,血见底。” “巧了。”李青云一拍大腿,“大鹏、雷子、额尔赫、赛冲阿,你们四个今夜就走一趟,会会这群『贵客』。” “大鹏,待会儿把我的那把svd狙击枪带上,可別让咱丟份儿。” “小三爷,您就擎好吧!”大鹏咧嘴一笑,牙花子都透著亮,早眼馋小三爷压箱底的几杆硬傢伙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青云挑这四人,全是有来头的:大鹏是北棒前线下来的神枪手,专打移动靶、夜战狙杀一把抓,是李青云手里最稳的枪尖子; 雷子一手爆破玩得贼溜,通背拳更是练到了筋骨鸣响的地步,排爆拆弹在他手里,比剥葱还利索; 额尔赫胆大心细,脑子转得快,小队穿插、巷战指挥信手拈来,近身缠斗不怵李龙,枪口抬得又快又准; 赛冲阿则是李青云帐下第一近战狠人——林大伯麾下四大金刚联手围他,也只敢撑几个照面;单打独斗?谁胜谁负还真难说。 更绝的是他耳朵灵,夜里听风辨位、闻息识敌,整支队伍里,也就李青云和李青武兄弟俩能稳稳压他一头。这本事,还是聋老太太亲手调教出来、留给李青云的贴身卫士。 说白了,这四人各守一关:大鹏主远点狙杀,雷子主爆破突袭,额尔赫主混战调度,赛冲阿主古武贴身。 “你们四个,死盯娄先生,寸步不离。李虎带六人小队,在楼价外围设伏,隨时策应你们。” “老对手既然递了战帖,那就陪他们热热身、过过招,瞧瞧这群人,在四九城还能翻出多大浪来!” 四人齐声应道:“小三爷放心,这回非让他们记住——惹谁不好,偏来捋咱们的虎鬚!” 李青云点点头,转向娄半城:“娄叔,有他们在,您只管安心。剩下的事,咱一件件掰扯清楚。” 娄半城带著四人离开后,李青云目光扫向李龙、小羽几人。 “都看懂了吧?” 李龙和小羽頷首:“懂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是还不知道,对面到底是哪路神仙。” 李青云嘴角一扯:“还能是谁?不是敌特老钱,就是易中海背后那位『老佛爷』,再不然,就是两家凑一块儿演双簧。” “反正,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留著这些成天打咱们主意的货色,夜里连觉都睡不踏实。” “至於『明修栈道』这套把戏……三爷是祖师爷级的,想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活?纯属瞎了眼。就盼著这次能钓条大鱼上来,好给安全部成立前立个开门红——那边可正等著咱们报功呢。” “小羽,娄半城那边你別管,你的人给我钉死易中海,一举一动全得报回来。老炮白天盯紧轧钢厂,看他是不是在厂里见什么人。” “明安、舒穆禄,一会儿领十支衝锋鎗走,人手提前拉满,隨时能开干。安全这块儿已敲定,明年再给你多拨五个兄弟过去。” “虎子,天擦黑就带六个人摸到娄家附近。大鹏他们一交火,你们只管卡住退路——只要敌人撤了,立刻咬死尾巴,別放一个漏网。” “大龙,剩下的人全动起来!有情况就分两拨:一拨守老巢,一拨火速匯合明安。这回我倒要看看,是哪路毛贼,敢来撩我这个阎王爷的鬍鬚!” “是,小三爷!”眾人声音洪亮,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李青云挥挥手:“各自去办。大龙,给明安他们配齐枪,再调辆卡车过来。” 人散尽后,李青武望著李青云,慢悠悠道:“行三儿,有点大將气度了。” 李青云嘿嘿一笑:“二哥,您不趁机出去转转?” 李青武一怔,隨即朗笑:“好你个小子,连你二哥这点力气都要使唤上?”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抓起大衣往身上披:“成,既然点了將,我就替你跑一趟,掂掂如今这四九城的江湖水,到底凉了还是烫了。” 李青武自小就在四九城扎的根——三大鬼市如掌纹,二十七处鸽子市熟门熟路,十三路大佛爷见了都点头; 道上“蜂麻燕雀”八门行当,“金瓶彩掛”“花葛拦容”“评疃调柳”,明暗两道,没有他叫不上名字、搭不上话的。 派他去探风踩盘,比李青云亲自出马,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对了二哥,贾三彪子是我这边的人,您可別嚇著他。”李青云笑著补了一句。 李青武頷首一笑:“行啊,你这小子真长本事了。” 李青武走后,李青云径直去了西厢房工作室底下那间地窖,把十万张大黑十、十万美金,还有两千根大黄鱼、五百根小黄鱼一一码放整齐。 聋老太太托明安捎给李馨的五百根大黄鱼,连同她过年分给刘东方、郑耀先、李镇海、李镇江和李青武每人三百根的大黄鱼,也都由李馨收下,尽数锁进了东屋地窖。 早前李青云就在东屋地窖里存过一百根大黄鱼、二百根小黄鱼;这次又添了三万块大黑十、两万块美刀,专供李馨日常支用。 眼下李馨手上还攥著一百零四根大黄鱼、四百二十八根小黄鱼,另加一万一千块钱现钞。 先前剩下的那一百四十枚大洋,李馨嫌笨重又不值当,顺手退给了李青云。 倒是李宝宝今年拜年得的一根大黄鱼和二十四粒金瓜子,被她四姐当场收走,没留一点余地。 反观李青云,倒悄悄攒下一百粒金瓜子——聋老太太原话是:“留著逗个乐呵。” 这位老太太出手確实阔绰,拜年时连傻柱和王勇家的老太太都各得了五根大黄鱼,李青武更是拿到十根;这十根,李青武转身就全塞给了李馨。 所以李馨自己也悄悄攒了个小钱匣子,这几天聋老太太赏她的玩意儿,可真没断过。 回到正房,聋老太太又晃悠到罗汉榻上坐定。 许是年轻时坐惯了这物件,一閒下来她就往那儿靠。李青云早把两张熊皮褥子备好了:一张铺在榻上,一张叠好搭在边上,冷不冷都不怕。 “乖孙,易中海一落网,务必严审,深挖满清遗民里头还藏著多少人,尤其要摸清东北那边的动静。”聋老太太声音低沉,眼神锐利。 李青云眉峰微蹙:“老太太,您是怕东北那边生变?” 聋老太太缓缓点头:“庆亲王府的宝藏,世上只存两份。我手里这份,是內库——阿玛和我玛法从冰原深处一铲一镐刨出来的真金。” “另一份是外库,跟恭亲王府的宝库合在一处,里头全是北洋掌权前,两大王府从天南地北刮来的金银、古董、珍玩,由我大哥和恭王府十三爷联手掌管。” “外库名声在外,人人皆知;可这內库,除了我和我大哥,再无第三人知晓。当年阿玛盘算得很清楚:万一风声走漏,就把外库交出去顶缸,內库死死捂住,留作日后东山再起的本钱。” 李青云心头一震,这才恍然——难怪聋老太太在四九城暗设五处藏金点,故意让人以为她手里就这点老底子。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位远在东北的大哥。这般虚实相掩,只为护住庆亲王府真正的命脉。只是恭亲王府那头,终究也难逃一劫。 聋老太太压低嗓音:“乖孙,將来务必要把庆亲王府的內库找回来。阿玛亲口讲过,里头光黄金就上百吨,钻石近百斤,全是冰原上淘来的,还有不少是从沙俄贵族腰包里『借』来的。” “最要紧的是,里头藏著五条金矿脉、一条钻石矿脉的详图——都在冰原腹地。这图值多少,不用我多说。” 李青云怔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聋老太太的父亲,打的就是用这批硬通货,加上索伦三部驍勇善战的汉子,为子孙埋下翻身的火种。 也正因如此,聋老太太才执意对易中海动重刑——她身负这个天大秘密,根本不敢亲自探听东北的消息,更不敢打探大哥的踪跡与近况。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招来祸端。 但若易中海真晓得小鬼子毒气弹的埋藏点,那他背后的人,十有八九也清楚东北那两处宝藏的位置。 聋老太太,是在借他的嘴,撬开东北的门。 李青云咂了咂嘴,慢悠悠开口:“老太太,这事其实托我大哥暗中查访最稳妥——他在东北盘根错节,人脉扎得深,消息灵通得很。” 话音未落,李镇海、李镇江推著郑耀先进了院门,安千山也跟在后头,正是昨儿个夜里来过的那位。 眾人向老太太问过安,安千山便转向李青云,语速利落:“三儿,我今晚就得动身——先去天津见你伍爷爷,明晚乘船直奔香江,走的是私货道。你给玥瑶写封信不?” 李青云一点头:“千山叔,您稍候。” 他转身进了西屋,取出早已备好的信笺与狼毫笔。 第246章 尿不到一个壶里,犯不著硬凑 爱妻玥瑶如晤: 四九城年关將尽,孤灯照影,夜夜仰望南天,思卿如潮,几近神魂顛倒,梦里惊醒,心口发空。黄昏时分,瞥见邻家灶烟轻绕,便恍见你素手执壶、焙茶低语的模样;如今灶冷灰寒,相思似刀剜骨,痛得人喘不过气——只愿化作一缕风絮,悄然飘至你窗前,轻轻拂过你眉梢。 腊月廿三的糖瓜还甜在舌尖,可你不在身边,再甜也泛苦涩,咬一口,泪就滚下来,湿透前襟——只愿化作一颗星子,悄悄悬在你窗欞上,彻夜呢喃,替我守著你。 护国寺那碗豌豆黄,甜里裹著微涩,恰似我俩这离別滋味;每抿一口,眼眶就发热,泪水在眼底打转——只愿化作一缕春风,绕你身侧,陪你细看桃李开谢、柳绿花红。 待春深絮起,咱们一道泛舟颐和园,我摇櫓,你掌舵,小舟浮於碧波,水光瀲灩,一如你含笑的眼波。我要数你鬢角新添的几茎白髮,听你讲街坊琐事、柴米油盐——但求此生十指紧扣,笑对霜雪,共度朝朝暮暮。 可这愿迟迟难圆,思念却日日疯长,心口像被钝刀来回割著,疼得睡不安稳,梦里也全是你的影子。 只盼早日团聚,解我辗转之苦,免我魂牵梦绕、夜夜惊坐而起。但愿化作双燕,翅尖相触,飞越千山万水,天涯海角,寸步不离。 结髮为盟,情义无欺;生则同归,死亦长思。 夫青云亲笔 戊戌年正月初一 写罢,他抽出匕首,利落地剪下一綹青丝,用硃砂浸过的红绳细细系牢,一併塞进信封;又取防水油纸层层裹紧,封得严严实实,才踱出门来。 见自家老儿子蔫头耷脑,李镇海“啪”地一拍大腿:“行了行了,別垮著脸了!下个月,工业部要派团赴港採买设备,安全部全程护航——部长点名要你带队!” “你伍爷爷也发了话:把小媳妇一块接回来!你乾爹那边早搭上线了——陈建国调去西城区区委当区长,以后不碰工安口的事了。” “年后就动工翻修老宅,顺道把玥瑶丫头带回来!你狗日的上次亏欠人家一回,再敢对她甩脸子、耍横、撂狠话,老子当场卸你一条腿!”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懵了:“爸……我成狗日的了?” 脑子里一闪——这凶神恶煞的劲儿,咋跟黑宝那畜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赶紧摆手:“爸,您先停会儿,正经事还没说完呢!” 接著,他把娄半城的事、自己的应对、还有那些隱隱约约的推测,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 李镇海冷笑一声:“高明倒了,特高科留下的那帮豺狗也清乾净了,树倒猢猻散,自然有人坐不住——三儿,朱家,你还记得不?” 李青云一怔:“金城坊那座洋楼里的朱家?” 李镇海頷首:“起初我也疑心他们是『影子』嘴里那个『老钱』——毕竟跟香江那边往来太密,密得不像话。” “可现在瞧著,不对。朱仁、朱洪的祖父,当年是旧金山淘金的华人矿工,朱家在美利坚和袋鼠国,各有一支血脉。” “这次工业部买设备,就是朱家穿针引线。多亏你前几趟送上去的美元硬通货,上面批了百万美金加五百公斤黄金——要买的机器,堆满半个仓库都不止。” “里头最关键的,是四套特种钢材配方。其中一套,专为大黑鱼量身打造。” 李青云瞳孔一缩,隨即嘴角一扬:“妙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爸,我猜——最要紧这套配方,本该是毛子的货,可卖给我们的是美国人;而朱家牵线的买家,又在袋鼠国,对吧?” 李镇海摇头:“前头都准,唯独最后这句——朱家搭上的,是小鬼子。” “呵!”李青云眼一瞪,牙关咬得咯咯响,“这群王八羔子,真拿咱当傻子耍!” 李镇海頷首应道:“就算被当枪使,也得捏著鼻子认下——谁叫咱们眼下正卡在这节骨眼上呢?” 李青云指尖在桌沿轻叩几下,眉峰微蹙,片刻后转向安千山:“千山叔,厂里有没有法子给货轮『整容』?最好连船籍都能洗白,让它彻底变成咱们的。” “最好是原船不动,换个壳、换本证,悄无声息就归了咱们。” 安千山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扯:“哟,小兔崽子,这是盘算著劫艘大船回来?咱可没那通天本事——香江湾里捞条渔船倒还能塞进手续里,可几千吨的远洋巨轮?哪家丟了这玩意儿不得撒开雷达、派巡逻艇、贴满通缉令满大洋追?”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了,船又不是手提包,往怀里一揣就走人。那么个铁疙瘩,哪怕沉到海底,螺旋桨一转,十里外都听见动静。” “我来前,玥瑶正盯著一条七千吨的货轮——八成新,出厂才三年,实打实干了一年多活儿,卖家咬死要七十万美金。” “那是五六年苏伊士运河一堵,运费翻三倍,逼得不少航运公司清仓甩卖老船。这条就是那时候淘汰下来的,还加过料:暗舱密布、主机改装、吃水线都调低了半尺。” 李青云咂了咂嘴:“贵了。运河一卡,多少船东跳楼甩货?现在市面上的二手货轮,至少比往年便宜三成。” 他心里清楚,眼下香江虽靠纺织和零件厂撑门面,可这局面,一半是战后重建托底,一半是运河危机搅出来的活水——这弹丸之地,自古就是亚洲海上咽喉,吞吐不息。 真要论香江海运的根子,得从一八四零年讲起。次年鸦片战爭收场,约翰牛强占香江,立牌宣告“自由港”:货物进出免关税,专为招揽洋商与船队。 一八四七年,靠港船只才一百条;到了一八五零年,已飆到八百八十五艘,总载重逼近三十万吨。 如今虽不如鼎盛时喧闹,但海运从未断流。更別说小鬼子经济冒头,背后那位“美爹”正卯足劲往亚洲插手——香江这口老码头,迟早又要热起来。 尤其七十年代葵涌货柜码头一落成,香江立马跃升全球最忙的货柜枢纽之一,海运才算真正跨进钢铁与代码的时代。 李青云抬眼道:“千山叔,您跟玥瑶通个气:別总盯著万吨巨轮,先拿下几条五百到三千吨的近海货船。钱不够,我回头给您支一百万美金,让她放手去谈——能顺路捎粮食,就多压几舱回来。” 安千山点头:“玥瑶也是这个意思。她正谈一艘五百吨的、一艘三千吨的;韩家临走还留了艘千吨级货轮,外加十艘快艇。” 他扭头冲李镇海一笑:“二哥,您瞧瞧,这俩孩子心眼儿都长一块儿去了。” 李镇海看向李青云:“三儿,你折腾这些船,怕不只是运粮吧?是瞄上小鬼子那批机械和特种钢配方了?” “哪叫抢?”李青云扬眉,“这叫『暂借』——用完擦乾净,原样奉还。” 他朝李镇海眨眨眼:“爸,您只管帮我盯紧交易时辰。越早越好,最好货还没离小鬼子岸,我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接』过来。” 李镇海摆摆手,笑出声来:“这回怕要让你扑空了——那批货压根儿不是从小鬼子本土发的,而是从袋鼠国直发。” “头道买家也不是咱们,正是小鬼子自己。咱们得等他们挑剩的残汤冷炙,才能上桌捡漏。” “不过我晓得这船路线:先抵香江,再转脚盆,最后由咱们的人在香江跟小鬼子交割,朱家负责后续转运。” 李青云眉峰一拧,沉吟几秒,开口道:“查,货一进港,立刻收网。只要货柜卸船、货物离港,你们马上给我电话,后头的事我来兜底。” “另外,我不跟工业部那帮人搭同一趟车——尿不到一个壶里,犯不著硬凑。” 李镇海頷首应下:“行,你伍爷爷早料到你会抢前一步。他当时就说了,你要先飞香江,那就隨你去。” 李青云嘴角微扬,阿爷果然懂他。 转头又看向安千山:“千山叔,香江那边的人手也全撒出去,盯紧这条线。最好船还没靠岸,消息就递到我手上——我赶过去,总得掐著点。” 安千山点头:“放心,提前喊你。” 李青云起身进了西屋,拎出两个鼓囊囊的军用背包。一个包里五十万美金,两个加起来刚好一百万。 安千山扫了眼屋里人,抱拳道:“二哥、三哥、六哥,我先撤了,兄弟们后会有期。” 李镇海和李镇江立马起身,连郑耀先也撑著轮椅往前挪了半尺。 “千山,路上小心。”李镇海叮嘱。 “二哥放心。”安千山笑著应声,又朝郑耀先咧嘴一笑:“六哥您歇著,別折腾,等我下次回来,您这腿准能踩实了,咱哥俩喝个痛快。” 郑耀先眯眼点头:“成,下回六哥做东。” 李青云一把抄起两个背包,跟著往外送。 “得嘞,二哥三哥留步,屋里待著吧,我又不是不回咱这老院子了。”他和安千山並肩走到大门口。 门口那辆吉普车早已打著火,引擎低吼:“三儿,叔先闪了。你那小媳妇在香江,保准连根头髮丝都被人动过——回吧。” 目送吉普车卷著尘烟远去,李青云轻轻吁了口气。虽说仓促,但总算没白忙——玥瑶早把香江那头的关係捋顺了,三年內稳如磐石;三年后若有变,自己多跑两趟就是。 可这一趟,绝不能两手空空回来。 第247章 再敢摸,看我不抽你屁股! 安千山一走,李家人的话题便又落回娄家收到的恐嚇信上。 “不是老钱背后有人,就是易中海藏了手,再不然,就是他俩联手乾的。”李青云语气篤定。 李镇海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郑耀先缓缓开口:“三儿,有没有可能……是自己人动的手?” “自己人?”李青云一怔,“六叔意思是,有人盯上娄家了?” “不至於吧,韩家刚倒,谁敢这时候伸手,往老虎嘴里抢肉?” 郑耀先摇头:“要不是『人』呢?” 李青云瞳孔一缩,目光骤然锐利:“二机部?” “只有他们最清楚娄半城的底细。红星轧钢厂原是娄家根基,现在杨保国接了盘,正吃得满嘴油光。” “爸,娄家弄回来的四套工具机,都塞哪儿了?”李青云扭头问。 李镇海笑了笑,略带讚许:“还不算太糊涂。” “那套崭新的,直接送进了工业部研究院,你聂爷爷亲自蹲点盯著;另三套,两台调去了第一钢铁厂,最后一台,严丝合缝地安进了红星轧钢厂。” 李青云抬手挠了挠后颈,一脸烦躁:“操他杨保国祖宗十八代!真当自己是铁打的金刚?” 李镇江插话:“老侄儿,这套新设备,產能比咱们现用的高出三成。你琢磨琢磨,红星轧钢厂再多装几套,明年杨保国怕不是要坐火箭往上躥?” 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这孙子,我真想一枪崩了他省心——纯属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专膈应人。” 李镇江嗤笑一声:“崩了他也没用。没了杨保国,还有马保国、牛保国。这事早就不单是轧钢厂的事了,毕云涛那个老狐狸,八成早就伸了爪子。” “还有个关键点,三儿你琢磨过没——要是敌特分子再联手易中海背后那伙人,在里头煽风点火,甚至乾脆跟二机部搅和到一块儿去,咱们怎么接招?” 李青云猛地一怔,倒抽一口冷气:“三叔,您是说……二机部,或者工业部里头,早被人蛀空了?” 李镇江重重一点头:“蛀得不轻!你去山城那趟火车上,几十號高级技工遭暗算的事,工业部自查完,甩出来一个副处级主任顶缸——这像话吗?那么大摊子烂事,凭他一个芝麻官就能掀得动?” “可咱们跟工业部向来各守一摊,互不踩界。再说眼下国家把工业当命根子,没上面两位老爷子亲口发话,谁敢越雷池半步去查人家的底细?” “所以啊,人家隨便拋出两个替死鬼,案子就『圆满结案』了——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硬是没辙!” “上头急著掛牌安全部,就是这个理儿:咱们內务部跟工业部平起平坐,管不了他们;可安全部一立,但凡沾上敌特的边,天王老子都得让道,归我们兜底!” “这也是为啥你爸和我压著不动手——等的就是这张虎皮,披上才好下刀。” 李青云咂了咂嘴,皱眉道:“那这事……就这么掀过去了?” 李镇江咧嘴一笑,肩膀一耸:“掀?掀个屁!你不是已经出手了?那就照著干!咱们李家的尖刀,砍工业部保卫处那帮软脚虾,还不是切豆腐?” “谁敢伸爪子,剁了便是!別的甭管,我倒要看看毕云涛那老狐狸,到底能往里填多少活人进去。” 李青云眯眼点头,心里透亮:来一个灭一个,来一队清一队——工业部的保卫干部可是吃公粮的,死多了,看他毕云涛拿什么脸面去交差! 至於善后?还能咋办?你批条子,我签字,天塌下来,也压不到我这小嘍囉头上。 “对了,老侄儿。”李镇江忽然压低嗓门,“前两天我才扒出来的底细:毕云涛当年跟姓韩的在后勤处混时,跟著部队打进天津卫,城里那些蓝军大院的老巢,十有八九被他顺手颳了一遍。” “今儿我又托人打听了:姓韩的当时调了辆卡车,轮胎都压爆了;毕云涛也弄了辆,可拉的东西少一半。” “顺带提一句,当年一起进天津的,还有李怀德的老丈人王长山——这人手快,自己开著吉普就蹽了,就剩四个轮子快散架。” 李青云嘴角一扯:“姓韩的?我清楚,整整一万条民国十两重的大黄鱼!一根到手,够我嚼三年。” “王长山那儿也不少,按三叔说的,估摸有一两千条民国大黄鱼。上次李怀德塞给我的那根,就是正经货。” “等过了年,我亲自登毕家的门,掂掂他老毕家的家底儿——到底攒了多少金疙瘩,才敢天天在这儿嗷嗷叫唤!” “你们这群爷们真要成仙吶?回来几个钟头了,连饭都不晓得吃!”李母端著碗筷走过来,话音未落,又扭头问李青云:“你二哥呢?” “到了到了!妈,我在这儿呢!”李青武从院门外一头撞进来。 “洗手吃饭!一天到晚撒欢儿似的,骨头轻得能飞上天!”李母一把揪住他耳朵,直接往厨房拽。 桌上摆著昨儿的剩菜,又添了几大盘刚出锅的饺子。 李青云挨个递上一壶菊花白,眾人围坐,慢悠悠喝著、吃著。 “三儿,我真没白跑一趟!”李青武凑近,声音压得只剩气声,“老皇城那边传来了信儿——黑六子最近接了活儿,指名要去娄家住的那条街办事。” “三儿,我真没白跑!”他又补了一句,怕听岔了,“老皇城的老黑子,有人砸钱请他出马,目標——正是娄家那条胡同!” 李青云瞳孔一缩,眉毛倏地扬起,咧嘴笑了:“瞧瞧,瞧瞧,说曹操,曹操就蹬著三轮来了!” “这老黑子,我早想收拾他了,一直腾不出手。偏他这两年学乖了,夹著尾巴,愣是一桩脏事都没沾!” “二哥,今儿晚上出去转转?” 李青武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著点酱鸭肉:“还等啥晚上?饭碗一撂就走!咱兄弟动手,哪还分时辰早晚。” 李青云仰脖灌尽壶中菊花白,酒液顺著他下頜滑进衣领,他抹了把嘴,起身道:“走。” 李青武也一拍大腿:“走!佟虎那把雁翎刀借我耍两天。” “成……剑招我也全摸透了。”两人肩撞著肩、胳膊勾著脖,大笑著出了门。 小不点眼珠滴溜一转,踮脚扒著门框,笑嘻嘻嚷:“您瞅瞅,您快瞅瞅——这俩醉猫,酒气还没散,脚底板先蹽没影儿啦!” “哈哈哈……”满屋鬨笑。 唯独李母与何雨水盯著李青云那只空酒壶,眉心拧成了疙瘩。 “二闺女,你三哥今儿又灌了多少?”李母低声问。 何雨水轻轻嘆气:“头晌那坛黄酒,少说五六斤;夜里这壶菊花白,半斤打底。自打那桩事之后,他哪天不是喝到舌头髮硬才躺下。” 砰!李镇江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陈建国这个混帐东西!害人不浅!三儿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当初那道令,是他亲自下的!妈的,这狗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朝外迈。李母皱眉追了一句:“老三,別真弄出人命。” “晓得,二嫂。”李镇江摆摆手,身影已闪出门外。 上回那场风波,李青云险些错手伤了陈玥瑶。这事像根烧红的铁钉,深深楔进他心口,再拔不出。打那以后,他就搬进了这处小院,独来独往。 从前他也小酌,可从没这般——如今每日非得灌下两三斤烈酒,眼皮子才肯耷拉下来。 李家长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聋老太太眼圈泛红,声音发颤:“都怪我这老婆子啊……” 李镇海赶紧劝:“二娘,这事儿怎么能赖您?要不是您把明安他们交到三儿手上,真让他自己提刀去寻仇,咱们连拦都来不及!” 可不是嘛——李青云心冷手狠,是街坊四邻都知道的狠角色;更绝的是出手快、准、稳。別说你是个干部,就是顶著市长、部长的帽子,他若动了杀念,当晚就能让你脑袋开瓢。韩副市长、柳副部长那两桩旧事,至今还在胡同口当反面教材讲呢。 “奶奶,爸妈,你们愁啥呀?”李馨瞧著大伙儿一个个苦瓜脸,忍不住插话:“等玥瑶姐回来,跟我三哥抱个胖小子,啥结不都解开了?” “对嘍!生个大胖小子,奶奶天天给他燉鸡腿、煮蛋羹!”小不点立刻接腔。 李馨笑著点头:“您瞧,连小妹都看得透亮。再说——你们光盯他喝酒多,咋不琢磨琢磨,那晚他醉得摔门槛、骂街、摔碗,全是演给你们看的?不然,凭他那手双枪速射的本事,咋不当场露一手?” “双枪速射——啪!啪!啪!”小不点话音未落,一溜烟钻进西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银光鋥亮的柯尔特蟒蛇左轮,举著就往外跑。 “姐!姐!快看这把枪,亮堂!”他献宝似的往李馨手里塞。 李馨唬得一个激灵——真要是走火,可不是闹著玩的!她一把攥住枪身,哗啦旋开弹巢:空膛。这才鬆了口气。 “以后枪不许碰!甭管是你三哥的、爸的、三叔六叔的——再敢摸,看我不抽你屁股!”李馨横眉竖眼。 小不点吐吐舌头,转身扑向黑宝,搂著它粗壮的脖子直蹭:“黑宝,咬我姐!咬哭她!” 李镇海接过闺女递来的左轮,掂了掂,又递给郑耀先:“老六,这玩意儿沉实。” 郑耀先接过,拇指蹭过冰凉枪管,点头道:“威力足,后坐力也霸道。三儿拿它打过山里的黄毛野猪——猪脑壳上那个窟窿,比拇指粗一圈还多……” 话说李青云和李青武哥俩开著吉普,晃晃悠悠,停在老皇城根下一座青砖二进院外不远。 第248章 谁指使你今晚动娄家? “三儿,今儿可是大年初一,这时候动手,怕不吉利吧?听老辈讲,初一见血,整年都得沾腥气,杀人杀到脚软,值当吗?”李青武左手拎瓶茅台,右手啃著油汪汪的猪蹄,边嚼边含糊道。 李青云也是一样架势:左手茅台,右手酱鸭,鸭皮油亮,鸭腿酥烂。他咽下一口酒,眯眼道:“有理。可总不能掉头回去,再跟家里磨嘰一宿吧?” 李青武吧嗒两下嘴,慢悠悠道:“要不咱哥俩先寻个地儿猫一会儿?等过了十二点再动手?” 李青云低头扫了眼腕錶,立马摆手:“拉倒吧二哥,大年初一上哪儿猫去?赶紧的,办完事回家接著喝!” 李青武长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老三,二哥心里清楚,你这心口堵著呢——可酒不是这么灌的,你掰指头算算,一天得喝掉多少?” 李青云没吭声,麻利地把酱鸭裹进油纸包里,抄起桌上那半瓶茅台,仰脖就灌,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酒液顺著下巴往下淌:“走,二哥,开干。” 李青武又嘆了口气,拧紧瓶盖把酒搁在副驾上,推门下车,雁翎刀出鞘寒光一闪,纵身翻过院墙。 墙根底下蹲著个放哨的汉子,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李青武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手刀锋贴颈一拖——血线飞溅,喉管应声而断。 “好刃。”他抖了抖刀尖血珠,耳廓微动,侧头对后头说:“正房六个人。” 话音未落,飞起一脚踹开屋门,人影如风掠入,雁翎刀寒光连闪,快得只剩残影。 等李青云踏进门槛时,地上已躺了五个,全是一刀封喉,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 剩下一个黑脸汉子,右手筋已被挑断,手枪脱手落地,此刻正被李青武踩在靴底碾著。 李青武嘴角一翘,冷声道:“老黑子,还认得我这张脸不?” 老黑子浑身一僵——这人他哪敢忘?五年前若不是两个兄弟豁命拦住,他早横尸在四九城胡同口了。这次敢回来,就是听说这位爷四年前参军走了,音讯全无。偏巧有笔买卖急著落地,他才壮著胆子回京,谁承想刚落脚第三天,买卖还没沾边,人就杀上门来了! “二爷!咱往日无冤近日无讎啊!我才回来三天!您这……这是奔著要我的命来的?” 李青武眼皮都没抬,倒是李青云一怔:“二哥?这还有旧帐?” “小事儿,不值当提。”李青武懒懒道,转脸盯著老黑子,“谁指使你今晚动娄家?” 老黑子慌忙磕头:“杨为民!红星轧钢厂杨保国的亲侄子!塞给我三十根大黄鱼,只说嚇唬嚇唬娄家人,没让伤人啊!” 李青云朝二哥眨了下眼,李青武脚下一沉,雁翎刀顺势一抹——血光迸现,人栽倒在地。 收拾完,两人里外搜了一遍:三十四根大黄鱼、十一根小黄鱼、一千四百八十五块钞票,整整齐齐码在炕沿上;衣柜深处还翻出四挺汤姆逊、两把五连发。 回车上,李青武把装金条的帆布挎包塞进李青云怀里:“老三,金子你收著,我穿军装带这个不合適;钱我留著,买烟抽。” 李青云点头,顺手从后座拎出个军用水壶,拔开盖子猛灌一口虎骨酒,辣香直衝脑门:“二哥,回不回?” 李青武没好气:“大过年的不回家还能蹽哪儿去?再说了,你小子少喝两口!毛还没长齐呢,就学人家醉汉晃悠?” “我姥姥是你啥?”李青云咧嘴一笑,“再讲,我喝点咋了?真要乐意,拿茅台搓澡都成!”话音未落,油门轰响,车屁股一扭躥了出去。 “哎哟喂——你慢点儿!沟沟沟……” “哦嘞哦嘞哦嘞……” 半小时后,车歪歪扭扭画著圈停在了家门口。 李青武冲院里喊:“大龙!车里三把『火舌子』、三把『擼子』,搬进来!” 进了正房,李青云一眼瞅见歪著脑袋盯他的李宝宝和郑乔,一把捞起两个小糰子,对著粉嘟嘟的脸蛋“吧唧”连亲两口。 挎包往李馨手里一塞,扭头对何雨水笑:“妹子,给哥沏壶釅茶,大缸子,花茶就行。” “也给二哥来一缸!”李青武跟著接话,“这趟杀人的工夫,倒让你三哥灌得我晕头转向。”又咂咂嘴,“老三,你这花茶成色不错,后天走时给我捎两包。” 李青云点头:“找四妹或者雨水要,她俩管钥匙。” 小不点挺起小胸脯,脆生生道:“二锅,找我准没错!我兜里还揣著酒心巧克力呢!” 话音未落,她一把掏出块没裹糖纸的巧克力,塞进李青武嘴里。 李青武嚼了两下,眉头直皱:“这味儿怎么一股子骚气?餿了吧?” “不是餿!真不是!”小不点连连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是黑宝舔过又吐出来的——我刚餵它来著!” “噗——”李青武一口喷出半块巧克力渣。 “哈哈哈……”李青云笑得直拍大腿,“睡吧睡吧,都赶紧歇著!” 他一转身回了西屋,没过几分钟,何雨水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轻手轻脚踏了进来。 “三哥,烫烫脚吧,忙活一天了。”她耳根泛红,声音细得像根线。 李青云怔了怔,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近来不对劲啊,瞅自己的眼神,活脱脱跟秦淮茹拧水龙头时一个样:又急又黏,还带点试探。 “妹子,听三哥一句劝,往后这事儿,可真不能再干啦……” 话没落地,李馨已跨进门来,胳膊一抬就截了话头:“叫你泡就泡,囉嗦啥!” 她不由分说按住李青云膝盖,把两只脚“咚”一声摁进热水里。 “嗷——!” “哎哟!糟了,忘兑凉水了!” 一夜静悄悄,只剩李青云哼哼唧唧的抽气声。 第二天清早,李青云拖著条瘸腿,一顛一跛挪出西屋。 李镇江扫了一圈满屋子儿女,长嘆一口气:“唉……作孽哟。” 早饭刚收完碗,何雨水捧著小半瓶獾子油凑过来,伸手就要往他脚踝抹。 李青云赶紧缩脚摆手:“妹儿,使不得使不得,哥自己来,自己来!” 她眼圈霎时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晃,硬是没掉下来。 李青云一边拧开瓶盖往脚背上揉油,一边温声说:“別瞎琢磨,你是咱家正经闺女,不是旧社会的使唤丫头,在家待著,心里別压石头……” 话没说完,眼泪噼里啪啦砸在青砖地上。 李馨和聋老太太对上一眼,立马起身,一人架一边胳膊,把何雨水半扶半拽拉走了,临出门还不忘回头瞪李青云:“三哥,你这脑袋怕不是榆木疙瘩雕的!” 正趴在八仙桌上啃粘豆包的小不点,耳朵一竖,眼睛刷地亮起来,直勾勾盯住李青云。 “三锅,为啥你脑袋是榆木疙瘩雕的呀?” 李青云没好气:“粘豆包管够,吃你的去!” 他拄著桌沿,瘸著腿蹭到罗汉榻边,一屁股坐下去,震得榻上蒲团直跳。 “老太太,这又是您老支的招吧?您倒是想想,雨水才多大点儿人?” 他顺手把右脚搁上左膝,那瓶獾子油还攥在手里,油还没沾上皮。 聋老太太眯著眼笑:“过了年就十五了,不小嘍!搁从前,早该梳头戴簪子、等著娶进门哩。” “嘿,別说,这油抹上还真舒坦。”李青云抬眼瞅她,“可老太太,我可是安全部『顶樑柱』掛了號的——您那套老规矩,往我身上套,合適吗?” “您就不怕我挨收拾?再说了,您猜我十年二十年后,能不能接我爸或三叔的班?” “眼下咱们家在安全部里,光能调得动的,就一百五六十號人。您说,將来我要撂挑子,上头派谁镇得住这群刺儿头、硬骨头?” “所以啊,为这点小事耽搁正事,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咱家金子堆成山又怎样?没权没势,金山银山也守不住啊。” 聋老太太一怔,猛一拍脑门:“哎哟我的老天爷!光顾著盘算抱重孙,把正经大事全忘脑后头了!” “人老了,记性差,差点误了大事!我还合计你血气旺,有雨水这么个水灵丫头,总比秦淮茹强些嘛……” 李青云脸“腾”地烧起来:“老太太,您……连这都知道?” 李青武眉毛一挑,坏笑著插话:“哟呵!老三藏得够深啊!等等——秦淮茹,不就是贾东旭那口子?” 李青云急忙摆手:“老太太,那会儿我炼功走岔,刚破境,气血翻涌压不住,才……才失了分寸!” 聋老太太点点头,若有所思:“这毛病……好像听书桐哥……咳咳,听你爷爷提过一嘴,说是得泡咱李家祖传药浴,压一压浮火,沉一沉血气。乖孙,你泡了没?” 李青云点点头,咧嘴一笑:“泡了,安爷爷把我逮住,架起大铁锅燉了好几回。” 聋老太太眯著眼,慢悠悠点头:“那还行,安庆那头老狼兜里揣的宝贝,可都是压箱底的硬货。” 转头又朝李青武扬了扬下巴:“二孙子,你这回也得拾掇拾掇,整一回药浴吧?” 李青武摆摆手,笑著摇头:“用不著跟老三一样折腾。汉宇將军教我的少林十三太保横炼,本就是熬筋锻骨、凝血聚气的狠功夫——要不当年庙里那些和尚,早一个个破戒跑江湖啦!” “得嘞,老三你陪奶奶嘮嗑,我出门晃悠一圈,顺道摸摸风向。” 李青武刚迈出门,小不点就攥著半块粘豆包,咯咯笑著衝进来,踮脚往李青云眼前凑:“哟——呵” 话音未落,人已被李青云单手拎猫似的提溜起来。 第249章 莫非又要跟人真刀真枪干一场? “三锅饶命!偶错了!偶不哟呵了!”小不点蹬著小腿直喊。 聋老太太乐得直拍大腿:“这小嘴儿,甜得冒蜜!” 李青云也笑,一边把孩子往怀里拢,一边问:“你乔乔姐呢?咋没来吃饭?” “乔乔姐嗓子疼,躺炕上蔫儿著呢。”小不点缩在他怀里,奶声奶气,“三锅你快去看看嘛。” 李青云拍拍他后背:“你乖乖陪奶奶坐会儿,三哥这就去。” 郑耀先正拄著双拐在屋当中晃悠,一抬眼见李青云一瘸一拐蹭进来,脱口就嚷:“嘿!小子学我?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李青云翻个白眼:“叔儿,您瞅瞅我这脚——我是学您吗?” 郑耀先一怔,隨即又咧嘴:“哎哟喂……这泡咋跟馒头似的?你烤串儿顺手把自己脚丫子也燎啦?” 六婶实在听不下去,叉腰瞪眼:“闭嘴!再贫,闺女醒了你今儿就睡灶台边儿去!” 她心里清楚,这点小事搁旁人眼里压根不算事——真刀真枪趟过尸山血海的人,连命都敢豁出去,还在乎几句话、几处烫伤? “六婶,乔儿咋样?用不用送医院?”李青云扭头问林桃。 林桃摇摇头:“烧退了,应该没事。” 话音刚落,小乔儿忽地睁开眼,哑著嗓子唤:“三哥……喉咙疼……” 李青云心一揪,蹦躂两步凑过去,一屁股坐进郑耀先搁在火炕边的轮椅里。 “三哥在这儿呢,来,让三哥瞧瞧。”他伸手探了探小丫头额头,果然凉了,可嗓子疼不能马虎。 “被子裹严实嘍,別受凉。”说著,他推著轮椅滑到门口,扯开嗓门喊了两声: “大龙!快去白家请白老爷子,抓几丸七秀丹回来!” “得嘞小三爷!马上跑腿!”李龙应声就蹽。 等李龙一溜烟没了影,李青云又推轮椅回到炕沿,拧开桌上那瓶黄桃罐头,舀一勺清亮亮的糖水,小心餵进小乔儿嘴里。 “乔儿还想吃啥?三哥给你踅摸去。”前世当爹的老心肠,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林桃斜睨郑耀先一眼,哼了一声:“你瞅瞅人家三儿,当哥哥的比你当爹的还上心!” 没多会儿,白景琦推门进来,身后跟著拎药箱的李龙。 他一进门就愣住:李青云瘫在轮椅里,郑耀先杵著拐站在地上,活像俩唱双簧的。 “老弟,你爷俩这是演哪出?《三打白骨精》还是《盘丝洞》?唐僧取经也没在四九城里来回蹦躂啊!” 白景琦翻著白眼,低头一指自己脚面:“老哥哥,您瞅我这脚板——还怎么登台唱戏?” “嗯,烫伤了。抹的是獾油加冰片,路子对,没大碍。”他抽抽鼻子,“这獾油味儿,准是柱子熬的。咱们这些药罐子熬油的手艺,还真比不过人家灶王爷传下来的厨子!” “那你站这儿干啥?金鸡独立练功呢?”白景琦转头数落郑耀先。 老头太能贫,李青云赶紧拦:“老哥哥,我六叔好著呢,先让他立会儿吧,您快给我妹妹看看病!” 郑耀先和林桃也忙不迭赔笑:“劳您大驾,真不好意思,麻烦白老了。” “我最烦听『谢』字!自家骨肉,说这个干啥!”白景琦一摆手,弯下腰,满脸慈祥哄小乔儿:“哟哟哟,小乖乖,让爷爷瞧瞧,谁家小凤凰哑嗓子啦?” 李青云悄悄翻个白眼——这辈分,乱得连祠堂牌位都得重排! 说话间,李母拎著两兜子水果罐头和奶油蛋糕跨进门来,身后跟著小不点,踮著脚尖捧著一罐奶粉;李馨和何雨水也紧隨其后,怀里抱著苹果、梨子、葡萄,沉甸甸压得胳膊直打弯。 郑耀先在这儿吃穿用度样样不落,上屋有的,这儿全齐整;对小乔儿更是没二话——小不点喝奶,她喝奶;小不点穿新衣,她也穿新衣。 说到底,六叔在李家是什么分量?根本不用掰开揉碎讲——那是真金里淬出来的硬骨头,顶樑柱里的顶樑柱。 “乔乔姐,喝点奶粉才有力气呢!”小不点脆生生喊著,一溜小跑钻进屋,“呀!老爷爷您也来啦?您是不是又要给乔乔姐扎针针呀?” 白景琦笑著伸手,轻轻掐了掐李宝宝肉嘟嘟的脸蛋:“可不嘛,爷爷专程来了。” 李母赶紧搭话:“白老,劳您大驾,真过意不去。”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这辈分都快绕成麻花了,爱咋叫咋叫吧。 “没啥大碍,就是炕头捂得太热,又吹了点风,嗓子红肿发紧,属喉痹,小毛病。”白老爷子边说边打开药匣,取出一只青釉小瓷瓶,递给林桃:“这是七秀丹。一粒掰两半——一半用温水送服,另一半碾成细粉,拿细管子对著丫头嗓子眼儿轻轻吹进去。一天两次,两三天准好。” “来,宝贝张嘴,让爷爷瞧瞧。”他顺手把小不点抱上膝头,扒开小嘴照了照,又搭脉细细诊了一阵。 “这丫头也有些积火,那些熊肉、獾子肉啥的,別光图香,往孩子嘴里猛塞。你当她们是铁打的胃?跟你一个肚皮里长大的?” 白景琦一边训著,一边从药箱里抽出一根油润乌亮的羚羊角,再摸出一把薄刃小刀,顺著角尖稳稳刮下一层淡黄粉末,掂量片刻道: “瞧见没?这一撮刚好一钱。给俩小丫头煮水喝——用陶壶或白瓷壶,这角能煮两回,当茶水喝就行,连喝三天。” 说完,他把整根羚羊角往李青云手里一塞:“往后孩子再上火,自己刮点儿;大人没事多喝点縉云甜茶,清心又养神。” 李青云点头应下:“老哥,我那儿还有熊胆和犀角,能搭上用不?” 白景琦摆摆手:“太烈,压不住,留著吧,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对了,把你炮製好的熊骨给我称两斤,我回去熬骨伤膏、炼壮骨丹。” 李青云立马接话:“成!上屋坐,咱哥俩好好嘮嘮。” 白老爷子却摆手摇头:“今儿不行。等你腿脚利索了,上我那儿去。今儿孙子孙女全带著娃回来了。” 李青云朝李馨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李馨拎来一兜熊骨、两只苏式酱鸭、五斤热腾腾的东北粘豆包。 “酱鸭子和粘豆包,您带回去给我老嫂子尝尝鲜——地道的味儿,香得很。” 白景琦点头:“行,那我就不推辞了。” “您可千万別跟我客气。”李青云边说边往外送,“老哥哥,您那事儿別急,我心里有谱。上头年初事多,等过了这阵子,我立马给您办妥。” “过阵子我又得出门执行任务,时间不短。万一赶不回来,就让我六叔登门找您。” 白景琦神色微凝,旋即頷首:“成。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天。你自己在外头,多留个心眼。” 李青云拍了拍胸脯:“放心,能打得著我的子弹,还没出厂呢。” 送走白景琦,李青云转身回上屋,准备开干今天的秒杀。 【叮,今日限时秒杀上线:大西瓜x300斤,1元抢购。】 瞅见空间里凭空多出二十个滚圆饱满的大西瓜,李青云咧嘴笑了。 这瓜来得正是时候——给这群丫头降降燥,尤其那俩奶娃娃,今晚得抽空出去一趟。 对了,干掉高明和四大金刚之一的张不正,系统刚爆了两个黄金宝箱。 【叮,黄金宝箱开启成功,获得:2b9“矢车菊”速射迫击炮x1门,o-832系列高爆破片迫击炮弹x1000发】 2b9“矢车菊”(vasilyok)是苏联动员上世纪70年代列装的82毫米牵引式自动迫击炮,以快打快、能直瞄、火力密著称。 它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后膛装填、弹匣供弹,取消传统座盘,配反后坐装置与带轮大架,外形更像一门轻型牵引火炮。 它最拿手的绝活是全自动点射,能一口气泼出二到四枚炮弹,纸面射速飆到每分钟一百二十发,实战中稳定在每分钟四十发上下。 论火力表现,2b9“矢车菊”能打82毫米迫击炮弹,配用o-832系列高爆破片弹时,最远能砸到四千七百二十米开外,真正打得准、压得住的区间在八百米至四千五百七十米之间。 全系统带齐配件重约六百三十二公斤,炮组四人协同作业,从行军状態展开成战斗姿態,九十秒內就能完成部署。 【叮,黄金宝箱开启成功,获得m252式81毫米迫击炮x2门,英制l15a3式榴弹x1000发】 这款美制m252,是老美照著约翰国l16式原版大幅优化后的步兵火力支柱, 炮管用的是镍铬鉬钒特种合金钢整体锻压成型,前端加装了炮口超压缓衝器,支架为高强度k形铸钢结构;整炮拆解后仅分三件,单兵就能扛著翻山越岭。 全炮由炮管、座鈑、炮架三大模块构成。发射l15a3榴弹时初速达二百五十米每秒,最大射程跃升至五千六百六十米,最近也能压到一百八十米內精准覆盖; 爆发射速三十发/分,持续压制能力保持在十五发/分;空炮净重三十六点四八公斤,一人背起就走;水平方向可左右各调十一度四,高低俯仰角覆盖四十五度到八十五度,兼容榴弹、烟幕弹、照明弹等全套常规弹种。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脑子有点发懵——咋接连开出的全是迫击炮?莫非又要跟人真刀真枪干一场? 还是说香江这趟差事,乾脆让我转行当海上炮手去了? 第250章 仨人一起押车?这趟有啥说道? “妹,给哥烫壶热酒唄。”李青云衝著灶台边正熬羚羊角水的何雨水喊了一嗓子。 何雨水端著粗瓷大茶缸子回道:“三哥,酒您就甭惦记了,趁热喝碗大碗茶吧。” 李青云一怔:“行吧行吧,大碗茶就大碗茶,总比乾渴强。” “对了雨水,羚羊角水你和馨馨也分一碗,去去燥火,哪儿不对劲赶紧吱声,该瞧大夫就瞧大夫,千万別硬扛。” 话音未落,李馨掀帘子走出来,抬眼就懟:“您先顾好自个儿脚板底吧,还在这儿晃悠呢?” 李青云低头瞅了瞅脚上水泡——居然已经开始塌软回缩,疼劲儿也比清晨轻了一大截。照这势头,明早准能站得笔直利索。 李馨顺著他的视线扫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李青云朝她飞了个別露馅的眼色,李馨会意点头,转身钻进里屋,拎出一双瑞福祥的千层底布鞋来。 “三哥,换这双吧,底子软,不硌脚,免得把泡磨破了。” 灶膛前咕嘟冒泡的何雨水也接话:“三哥听馨馨的,那双皮靴我顺手刷乾净,都穿多久了。” 李青云怕人撞见自己癒合快得反常,赶紧套上布鞋。刚抿了两口热茶,明安推门进了屋。 “妹子,给明安哥倒杯热茶。”李青云朝何雨水扬了扬下巴。 “三爷,昨儿您和二爷动手那院子,工安封了,铁西分局的人亲自来的。”明安压低嗓门。 李青云点点头:“继续盯紧杨为民,他要是再找人,就把你们信得过的弟兄匀几个给贾三彪子,活儿让他接。” “开价別手软,回头你跟虎子搭戏——第二天让三彪子上门討阵亡兄弟的抚恤金,杨为民敢赖帐,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嚇破胆』,怎么来钱怎么办。” “老黑子那边,杨为民出了三十根大黄鱼,咱们至少翻一倍,前屋那几支汤普逊衝锋鎗,你顺手带走。” 明安应声点头,这套玩法他熟得很,以前没少演,说白了就是刮油水,门儿清。 “三爷放心,我跟三彪子好好盘盘道,多扒几层皮下来。” 李青云嗯了一声:“人家叔叔可是厂长,还在乎这点小钱?” “另外,让三彪子咬死是娄家请的保鏢,一个字不许提咱们。” 明安立马应道:“明白,三爷,属下这就去办。” 明安一走,李青云转身回屋,换了一身利落衣裳。 “三哥,你上哪儿去?脚伤还没养利索呢!”何雨水一把拽住李青云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李青云咧嘴一笑,指尖轻轻颳了刮她鼻尖:“哟,小管家婆管到三哥头上啦?我出去转转,顺手捎点新鲜果子回来。” 他抱著一只青皮泛霜的大西瓜,拎著两只油亮酱鸭,还挎著个粗布兜——里头稳稳装著五斤软糯喷香的粘豆包,径直上了郑明家楼。 咚、咚、咚! 门一开,孙玉芳正繫著围裙,手里还攥著半截葱:“哎哟,三儿?你咋风风火火闯来了!” “小婶新年大吉!”李青云躬身作揖,侧身进门,把东西往桌上一搁,“东北老家的手工粘豆包,您老尝尝,地道不地道?我小叔在家不?” “这可是稀罕物啊!”孙玉芳眼睛一亮,伸手就捏了个豆包,凑近一闻,“嘖嘖,这味儿,纯正!哎哟喂,大冬天还能啃上这口沙瓤西瓜,真有你的!” 郑明从里屋踱出来,毛巾搭在肩上:“你小子又蹽哪蹭来的?” “朋友硬塞的。”李青云笑著落座,“小叔,跟您透个底。” 郑明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茶香刚漫出来:“说,啥事?” 李青云压低声音,把娄家和杨为民雇老黑子行凶的事,一句句理清楚讲明白。 “你心里早画好道儿了吧?”郑明端起茶碗,笑纹堆在眼角。 李青云搓了搓后颈,嘿嘿一笑:“我先让杨为民掉几层皮,等西城分局查得焦头烂额,咱们市局再出面,名正言顺把案子接过来。” 郑明頷首:“六条人命,板上钉钉的重大恶性案。你和二儿动的手,分局那边铁定摸不到边;初四一上班,卷宗就得往上递。” “这案子十有八九要往敌特方向引。我和林冲联手主查,第一刀,先剁杨为民。” “对,就这个路子。”李青云点头。 “对了小叔,安全部班子定了——泽天首长掛帅当部长,我爸坐第一副部长,三叔掌反间谍侦察局,六叔兼安全管理委员会副主任,还带培训中心一把抓。” “我底下那拨人,整建制併入第七行动队,属特殊编制,直通部长和我爸;警备团那边,我名字还掛著呢。” 郑明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妥了!这事总算落了地!我哥是第一副部长,泽天首长退下来,下任部长不就是你爸?往后二十年,咱家底盘稳如磐石!” “摊子铺这么大,银钱上可不能抠搜。” 李青云点头:“眼下已交安全部一千六百根大黄鱼;家里还备著三千五百根。” “另加十万块大黑十、十万美金、两千根大黄鱼、五百根小黄鱼,全打点到位。” 郑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勒个去!你小子这票干得够狠啊!” 李青云赶紧凑近,压著嗓子:“我算哪根葱?老太太一拍板,直接开口——我爸、三叔、六叔,每人两千根大黄鱼,爱怎么铺就怎么铺!” 郑明咂摸两下嘴,直摇头:“乖乖,老太太这手笔,真不是盖的!” “我爸喊这声『二娘』,可没白叫——缺钱?人家眼皮都不眨,现成的!”李青云笑著起身,“得嘞小叔,我得赶趟去杆爹那儿拜个年,有事等初四上班细聊。” 郑明起身送他到门口,又拽住袖子,低声问:“跟你乾爹提一句,武小海要是没大碍,趁早放出来。咱们人手紧,让他回基层磨几年,准能独当一面。” 李青云略一琢磨:“那让我大师兄给杆爹开车?站前派出所那摊子不就撂荒了?” 郑明摆摆手:“撂荒?高猛还在那儿蹲著呢!我答应他干满三四年,到期直接调市局——进政保处,哪怕平级调动,也是实打实的科级岗。”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同样是科级,站前派出所和政保处,一个在泥里打滚,一个在风口练翅——三年下来,升一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成!等小海哥一回来,我找勇哥好好嘮。他要是点头,放人真没问题。” “跟勇哥提,十有八九能成。您说,市局跟站前派出所,哪个更扛得住风雨?” 当初拿下陈建国,不就因为身边没人顶用?不然哪轮得到部里派人插手?东城分局这块肥肉,可是实权中的实权。 这回算是给杨保国设了个套,就看杨为民和易中海之间有没有暗线牵连。不过在李青云心里,这趟下去,十有八九能撬出点乾货。 跟郑明道別后,他一脚油门,直奔刘东方那栋二层小楼。 一只青皮大西瓜、两只琥珀色酱鸭、五斤软糯喷香的粘豆包,整整齐齐摆上桌。 王勇和傻柱正坐在刘家堂屋里喝茶,李青云顺势又把王勇顶替武小海的事提了一嘴。 刘东方摆摆手,语气沉稳:“三儿,这事你甭费心。大勇和柱子的路子,你爸早铺好了——前程稳当,半点亏待不了。” “至於小海?眼下真不能放他走。咱家底细,他门儿清。这几年,必须先锁在眼皮底下。” “等你爸坐上泽天的位置,你三叔再往上挪一挪,咱们根基扎牢了,风浪才掀不动。到那时,小海才能真正鬆绑。现在?先跟我蹲几年,吃喝不缺,差不了他半分。” 顿了顿,他又朝李青云和王勇说:“小海下午就回来。明儿让大勇跟你爸跑一趟安全部,先摸摸门道,熟悉流程。” 李青云点头应下,心里却暗暗佩服:到底是老江湖,盘算得滴水不漏。 连陈建国都能悄无声息地撬开他的门缝,旁人更不用提——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试探。 乾爹说得对,武小海搁身边最稳妥,三方都踏实,图个清净,图个安心……咳,肾宝gg又飘进来了。 閒话几句后,李青云起身告辞。背上四个西瓜推门进院时,小不点像只小雀儿,“嗖”地扑过来抱住他大腿。 “三哥!这、这真是大西瓜呀?是不是专给我留的?”她吸著手指,眼巴巴仰头问。 李青武正蹲在檐下修收音机,抬头一瞅,乐了:“三儿,这瓜哪儿淘换来的?有点门道啊!” “妹子,刀来!”李青云单手托起一个西瓜,朝厨房喊。 何雨水闻声就跑出来:“三哥快放下,我切!” 李青云把瓜递过去,转头问李青武:“二哥,溜达得咋样?票弄妥没?” “勇哥刚帮我抢的,明儿那趟车,孙正阳带韩强、郑飞押运,我搭他们臥铺回。” 李青云眉峰一跳:“仨人一起押车?这趟有啥说道?” 李青武摇摇头:“没特殊任务。孙正阳老家就在金陵,年年这趟车回家探亲。” 李青云略一思忖,转身进了西屋,拉开老榆木柜子,拎出个灰布枪袋——里面静静躺著一支56-1式衝锋鎗,五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两盒黄澄澄的步枪弹,还有一本钢印鲜红的持枪证,外加一张市局盖章的通行批文。 这类证件,他早备得熟门熟路;有些还是罗老爷子从工安部直接批下来的硬货。 第251章 得不到?那就全烧了 李青武接过枪,“咔嗒咔嗒”利落地验了一遍机件,眼睛一亮:“好傢伙!三叔说你手里有活儿,我还半信半疑呢。” “行了,你自己拾掇吧。缺啥找四妹要——厨房那酱牛肉、卤猪蹄,多卷几包。我去瞧瞧乔儿。”李青云说著,抱起半个西瓜,牵著小不点往东厢房走。 “六婶,给乔儿挖点西瓜降降火。”他把瓜搁在炕沿边,顺口问,“我六叔人呢?咋没见影儿?” 林桃一边舀瓜瓤一边笑:“你前脚出门,你三叔回来就把你六叔接走了,连你搁厢房藏的那千根大黄鱼,也一併拎走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嘿,这帮老兄弟,手脚真够麻利。” “巧巧姐,你好点儿没?”小不点爬上炕沿,挨著乔儿枕头蹭了蹭。 “好多啦!小妹別愁,明儿姐姐就能陪你翻跟头啦!”乔儿眨眨眼,声音清亮了不少。 林桃也笑著插话:“白老爷子那药真神,上午喝完饭,乔儿就说嗓子不烧了;中午雨水又熬了羚羊角水,喝完脸都有光了。” 郑乔点点头,小脸红润:“雨水姐煮的水,甜丝丝的。” 小不点立刻扭过头,拽著李青云袖子晃:“三哥三哥!那个羊角水可好喝啦!你拿枪,打几只羊角回来唄!” 这话一出口,李青云还真愣了一下——倒不是真想打羚羊,那玩意儿早绝跡了,连影子都难寻。 不过他大可买上一瓜,等同仁堂一开门就去转悠转悠。 “三哥,这大西瓜真解馋!”郑乔捧著瓜瓤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著几粒黑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甜吧?我嚼著也甜得直眯眼呢!”小不点抢著替她三哥接话,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了蜜的小松鼠。 见郑乔气色恢復如常,李青云便放心地回屋歇了。 换上那双软底布鞋,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抓起蒲扇,跟聋老太太絮叨起来。 “奶奶,晚上想吃啥?这西瓜您再啃两块唄,汁水足著呢。” 聋老太太乐呵呵摆手:“吃啥不是吃?这日子啊,多少年没尝过这么踏实的甜头了。” “再说了,这会儿的大西瓜可是稀罕物,搁早些年——老佛爷在世那会儿,也不是谁都能敞开肚皮吃的,也就她老人家能隨心所欲,想啃几块啃几块。” 李青云嗤笑一声,把瓜皮往簸箕里一丟:“那败家娘们,糟蹋钱的事样样在行。要是当年她挥霍的银子全换成枪炮,咱国家哪至於被踩著鼻子欺负?” 聋老太太咂摸著嘴,眉头微蹙——这话听著扎耳朵,可字字都戳在筋骨上。 她忽地一拍大腿:“呸!什么老佛爷,狗屁老佛爷!我乖孙说得透亮:就是个败家老娘们,祸害祖宗基业的败家老娘们!” “奶奶,您说当年小鬼子那些毒气弹,到底藏哪儿去了?”李青云见老太太又垂著眼嘆气,赶紧换个话头。 聋老太太眯起眼,慢慢捻著佛珠:“自打你说易中海怕是把祖宗规矩忘乾净了,我就琢磨这事。我估摸著,老宅里头,准有人知情。” “马家、索家,就是马佳氏和索绰罗氏,跟我同辈的有两个贝勒爷,早年漂洋过海,专程去东洋留的学。” “俩人回来后立马动手建厂,造炮、炼钢,厂子就在石景山那边。” “更巧的是,他们跟娄家走得极近——就是娄半城他爹,娄家那轧钢厂,当初用的东洋机器,还是这两位贝勒爷亲自搭线採办的。” 李青云“噌”地从沙发弹起来:“老太太,这两位贝勒爷如今在哪儿?” 聋老太太眼皮一翻:“早没了,算上今年,躺下快十年了,病故的,得的还是同一种病……” 她话音一顿,眼神突然亮起来:“乖孙,你细想想,两人前后脚走的,就差半天工夫,传说是染了同一种怪症——” 李青云脱口而出:“您这么一提,十有八九是毒气泄露致死!那易中海断子绝孙,莫非也是……” 聋老太太摆摆手打断:“他那身子骨,是有一年寒冬腊月,被人敲晕扔雪窝子里,冻坏了根子。”她顿了顿,又盯住李青云,“乖孙,你说——那毒气弹要是漏了,人是不是也能当场熏晕过去?”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奶奶,这事儿咱得找懂行的掌掌眼。炸药我拆得明白,可毒气弹花样百出,我真没碰过门道。” 聋老太太点点头:“嗯,等你爸、三叔、六叔回来,一块合计合计。”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李镇海、李镇江推著轮椅上的郑耀先跨进门来。 三人落座后,李青云赶紧把刚才聊的竹筒倒豆子般讲了一遍。 听完,李镇海三人互望一眼——老话真没白说:家有一老,胜似一宝。老太太隨口念叨几句陈年旧事,说不定就能撬开一扇紧闭多年的暗门。 “二娘,除了这两位贝勒爷,当年还有谁,跟小鬼子牵扯得深?”李镇江沉声问。 “唉……”聋老太太长长嘆出一口气,“大清江山塌得那会儿,咱们这些旗人心里头,哪个不堵得慌?可说实话,这局面,早有人闻出味儿来了。” “正因如此,那些数典忘祖、眼里只剩活命的货,才一个劲儿往东洋身上贴,巴结著找退路。那时候,跟小鬼子暗通款曲的,可不止一两个。” 李青云脑中“咯噔”一响,猛地浮出一个名字——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本名爱新觉罗·显玕,號诚之,汉名金碧辉,日方豢养的顶级间谍,偽清和硕肃亲王善耆第十四女。辛亥鼎革,清室倾覆,善耆不甘退场,竟將亲生女儿过继给日本浪人川岛浪速为养女,妄图借倭势復辟旧梦。 显玕自此改称川岛芳子,被强行送往东瀛,接受严苛的军国主义洗脑与特工训练。成年后潜返故土,化身幽灵,在暗处为日军奔走效命,刺探情报、策反政要、搅乱社稷。 民国十六年(1927年),她奉命下嫁蒙疆悍匪甘珠尔扎布——实为操控草原、肢解边疆的政治联姻。次年,悄然潜入魔都,组建秘密据点,操盘多起顛覆行动。后更身居偽满“安国军总司令”“华北民眾自卫军总司令”等要害职位。 皇姑屯爆炸、九一八突袭、“满蒙独立”密谋,处处有她身影;魔都“一二八”血案,系她一手策划;婉容被劫北上,亦由她亲自押运。坊间送其諢號:“穿男装的毒蜂”“东方夜梟”。 一九五四年倭寇投降,她隨即落网。一九四八年三月二十五日,以汉奸罪在北平第一监狱伏法,枪声响起时,四十一岁。 不错,东北父老嘴里的“活阎罗”,当年日军防诈手册头號通缉对象,张作霖元帅之死,正是她亲手递上的引信。 照这女人的狠劲儿,要在四九城埋下毒气弹?太可能了。更棘手的是,她顶著爱新觉罗的金字招牌,轻而易举就能调动旧京旗籍望族、青帮头面人物,甚至內务府遗老遗少——人脉如网,深不可测。 李青云脸色连变数次,李镇海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又嗅到腥味了。 “三儿,说。” 李青云喉结一动,吐出四个字:“川岛芳子。” 空气霎时凝住。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位老牌特工头子,脑袋齐齐嗡了一声。 良久,李镇江转向二哥:“二哥,当年追捕她那会儿,咱俩可都在一线盯梢。最后是张霈芝抢了头功,当场拿人,隨后以汉奸罪公诉定讞。” 李镇海缓缓点头:“怪不得那次收网太顺——原来她是故意露破绽,好把这批毒气弹藏得更深。” 李镇江接话:“依她的性子,绝不会只埋不守。十有八九,留了引爆密钥,也埋了死士,甚至可能设了远程遥控的活扣。” 郑耀先眉头拧紧:“二哥、三哥,我没跟她照过面,但她的履歷我翻烂了——这女人不是坏,是疯,骨子里烧著一股倭式偏执,比鬼子还像鬼子。” “要是三儿猜对了,那批人里,必有日本余孽,更藏著直通东京的暗线。” 李镇海啐了一口:“妈的,老六,这娘们真不是吃素的。为了目的,她能把自己骨头碾碎了餵狗。” “她心里压根没『底线』二字——得不到?那就全烧了。” 话音落下,李家四条硬汉,一时全都哑了火。 倒不是怕她,而是她早成了刑场上的枯骨。死人不会开口,旧档残缺,线索断得乾乾净净。 换作她还喘著气,李家这几双手有的是法子撬开她的嘴——李青云若使出真本事,她五岁偷吃供果、七岁撕毁家谱的事都能给你抖搂出来。 当然,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满族英雄从来不少:佟麟阁將军,第二十九军副军长,满洲正蓝旗人,七七事变首战殉国,是全面抗战中首位阵亡的高级將领;陈翰章將军,同样是满族子弟,抗联猛將,在寧安、敦化一带屡破日偽,二十八岁遭叛徒出卖,壮烈就义。 所以,甭管哪个民族、哪方水土,出英雄,也出败类——就像网上那些躲在id后面狂喷的黑影,嘴臭手贱,连人样都不配。 第252章 这瓜,怎么又砸我脑门上了? 李家几位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李镇海率先开口:“行,这摊子又来了,打明儿起,安全部的架子还得我来搭。” “老三,你跑一趟档案馆和旧情报处,把当年经办川岛芳子案子的人捋一遍,再把这女人的底细翻个底朝天——尤其她跟谁说过话、在哪落过脚、谁给她递过茶倒过水。” “老六,你胳膊还没好利索,可这回得咬牙顶上。你带大勇去內务部查档,犄角旮旯都別放过,说不定哪页纸边就藏著蛛丝马跡。” 郑耀先应声点头:“二哥,北平保密局那批老卷宗,您看能不能调出来?我想扒一扒,里头兴许有没被烧乾净的乾货。” 李镇海略一沉吟,頷首道:“成,明早我找泽天碰个面,再一块儿去见先生。这种密级材料,没上头点头,谁也动不了。” 李青云立马接茬,笑嘻嘻地插话:“六叔,听说当年军统的老戴,对川岛芳子可是魂都快勾走了——您从这儿下手,保不齐能挖出点烫手货。” 郑耀先哼了一声,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老戴死得太脆生,炸得渣都不剩,连块囫圇骨头都没捞著。要他多撑五年,军统保密局早就是我六叔说了算,哪轮得到老毛那窝囊废坐庄?” “不过三儿这话倒是戳中要害——老戴差点真成了她的枕边人,北平那堆灰扑扑的旧档里,八成还压著没揭盖的雷。” 李青云赶紧补上:“六叔,光盯北平可不够,金陵和魔都也得翻!这娘们在两地都扎过根,老戴不仅见过她,还亲手给她铺过路、开过门、端过茶。” 话音刚落,郑耀先“啪”地一掌拍在大腿上:“二哥!三儿说得透亮——这水底下,怕是有条大鱼正喘气呢!” “那就甭废话了,明儿一早就开干。”李镇海抬眼扫向李青云,“三儿,你閒著也是閒著,明儿顺道去石景山转转,看看那边有没有新动静。” “对了,你二哥不是明儿回部队吗?人呢?” 李青云朝东厢房扬了扬下巴:“正打包呢。” 他话音未落,王勇、傻柱和李青武已一前两后跨进门来。 “大勇,赶得巧!”李镇海一指郑耀先,“明儿起你就跟著你六叔跑,等安全部掛了牌子,你和三儿都归政保处管,对外只报市局身份。” 王勇挺直腰板:“明白,师父。” 李镇海转头盯住傻柱:“柱子,轧钢厂继续蹲著,杨保国那小子最近眼神飘、话发虚,你给我盯死了。” 傻柱立正:“得令,师父!” 李镇海又扭头对李青武说:“二儿,回去给汉宇將军捎两箱茅台。他老娘也在那儿,你多带点实在东西。” 话还没落地,李母牵著李馨、抱著小不点,拎著几个布兜子风风火火闯进来。 小不点一眼瞅见满屋人,手里的糖纸团往地上一甩,箭一般躥到李青云身边,“噌”地蹦上沙发,盘腿坐定,仰头就喊:“三哥!” 李母叉著腰冲李镇海嚷:“啥事都等你嚼完舌根黄花菜都凉透了!这会儿才想起让二儿出门买?你当街上的铺子通宵营业吶?” 转头又对李青武温声道:“二儿,汉宇將军他娘那件棉袄,我托雪茹连夜赶出来的,料子是普通棉布,厚实,不扎人。” “还有这两包点心,你带过去孝敬老太太;茅台你三弟那儿现成的,多拿两箱,战友们嘴馋,你得多备著点。” 李青武点头:“四箱够用,加上这些也不轻,我刚跟站台接我的人通了电话。” 李母拍拍手:“好嘞。我又给你备了两身中山装、三套贴身衣裳,全塞你包里了。” 李青武挠挠头:“妈,军装天天穿,內衣部队统一发……” “发个屁!”李母一瞪眼,“这点你得跟你三弟学——人家裤衩子都是软绸的,滑溜又透气!” “噗——”李青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这瓜,怎么又砸我脑门上了? 傻柱也咧嘴凑热闹:“二儿,酱肉我今儿就醃上,明早烙几摞大饼,炒一锅咸菜肉酱,再炸一盆熊油丸子——上回三儿打的黑熊,油还剩半罈子呢!” “肉酱和咸菜我多醃几坛,你带回去拌麵、就馒头都香得很,一个人在外头別亏著嘴——练武的人,身子骨得靠油水养著。” 小不点踮著脚直往李青武怀里钻,脆生生接话:“柱鸡锅说得在理!得吃足劲儿!二锅,我那儿还有风乾的鹿脯、熏兔腿,全给你塞包袱里!” 李青武朗声一笑,伸手从李青云臂弯里接过小不点,举高半尺又顛了顛,逗得孩子咯咯直乐:“还是我妹妹懂事儿,心里头时时记掛著二哥呢。” 李母一边把熊油大饼往油纸里裹,一边点头:“听你柱子哥的。这饼韧实,放个三四天照样软乎。从四九城坐火车到金陵三十多个钟头,路上嚼一口垫垫肚子,吃不完带回军营,热一热照样喷香。” “你们炊事班的手艺再好,也比不上你柱子哥灶上那股子烟火气。” 她扭头朝李青云扬了扬下巴:“三儿,把你那儿的牛肉乾、水果罐头、酥糖,都给你二哥备上。” 李青云刚抬眼瞄了李馨一下,李馨立马抢著说:“妈,早收拾妥了!酥糖、桔子糖各五斤,牛肉乾也称了五斤,罐头二哥说不用——金陵城里有得卖。” 李青武摆摆手:“妈,水果罐头那边供销社天天上货。” “肉罐头?咱部队仓库堆著呢!旁人想摸都摸不著——您儿子是司领部警卫团营长,配发標准高,每月定量管够。” “再说,我这月津贴不少拿,真不用家里贴补。” 李母略一盘算,轻轻拍了下大腿:“那就两桶奶粉、两罐麦乳精吧。” 李青武刚张嘴,李青云已笑著截住:“二哥,听妈的!奶粉麦乳精各两桶,自己喝不上,送礼也体面。我还备了五十斤全国粮票,六条牡丹、四条中华——您看还缺啥?” 李青武点头:“成,烟多带些,回头给指导员、团长他们分一分。” 李青云立马应声:“再加十条大前门!营里弟兄们抽著不扎眼,也显你这个当营长的念旧情。” ——毕竟中华太打眼,牡丹也金贵,处级干部每月才十五张甲级烟票;大前门倒刚好,寻常干部抽得起,战士们接过去也不拘束。 李母瞅著两个儿子热络劲儿,眼角一弯:“行,今儿晚上包酸菜馅饺子,再让柱子烧两个硬菜,你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两盅。二儿,明儿几点开车?” “下午一点,臥铺票是大师兄帮抢的。押车的是孙正阳孙叔,韩强、郑飞跟著一起走——孙叔正好回金陵探望爹娘。”李青武答得利落。 李母点点头。孙家本就是金陵人,年年搭这趟车归乡;当年李镇海在站前派出所当值时,也常在这趟线上照应他们。她不怕路上出岔子,只是儿子出门千里,做娘的心尖上总悬著一缕牵念,哪能不惦? “你们爷们儿先嘮著,我去和面剁馅。”李母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家里就差老大没回来,可惜眼下不是他返京的时候。 李青云望著母亲背影,心知老妈准又想起大哥了。可如今李家虽和林老虎那档子误会揭开了,但老爷子当年是铁桿心腹,將来跟那位对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老虎虽不乱咬人,可谁敢凑上去撩虎鬚? 所以李家三个孩子,绝不能凑一块儿——总得有人在外头撑著局,防著被一窝端。 尤其老大李青武驻守边防,最是稳妥:边境线一小时就能跨过去,踏进北棒地界,进退皆有余地。当初把他安在那里,是全家反覆掂量过的。 李青云转头看向父亲,压低声音:“爸,大哥那边……我是不是该捎点钱过去?” 一直闭目养神的聋老太太忽然睁眼,嗓音清亮:“傻孙子,別瞎操心你大哥!我跟你爸早说好了——白山那片几十號人,如今全听他调遣。” “对了,乖孙,老太太又托人收了一批虎骨、熊胆、鹿血,下个月进京,给你一併带上。” 李青云心头一松。这位老太太可不差钱,东北那片老金矿,当年是她爹和爷爷亲手刨出来的。 “嘿嘿,老太太,孙儿正等著这些宝贝呢!”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镇海也頷首接话:“自打你大爷走后,我跟你三叔这些年一直悬著心过日子。” “眼下老大那边稳扎稳打,三儿又在香江铺开了一条活路——这两条退路齐备,咱们总算能喘匀这口气了。” “如今咱家已有两百多口子进了安全部,还不算三儿手下那二十九號精兵;等老六再带出几批新苗子,陆续往里补一补人,才真正算得上根基落地、腰杆挺直。” 这话倒不是虚的。特课部门向来內耗不断,可外头再怎么风急浪高,它始终岿然不动——哪怕十年前那场惊雷滚过大地,它照样纹丝未动。 当然,那时若掌舵的是个铁腕人物,自然稳如磐石。就像汉宇將军那样:金陵军区三十六万虎賁、寧波府十二万雄师在握,营门两侧机枪架得笔直,谁敢越线,子弹当场教做人。 所以把李青武託付给这位將军,李家人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只待这两三年安全部局面彻底稳住,就给老二李青武寻一门妥帖亲事——门第相当、脾性相合,才是正经。 至於老大李李青的婚事,眼下还按著不动。他是李家嫡长子,更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人选岂是隨隨便便挑的? 第253章 哎哟喂,嚇死个人咧! 搁早些年,找个温婉贤淑、家世清白的姑娘就行;可如今时局翻涌,光有门楣不够,还得有胆识、有手腕、有分寸。往后日子不会太平,没几分真本事,压不住场面,更扛不起门庭。 最要紧的,是立场得端得正、派系得理得清——关键时刻不表態,比站错队还要命。 这时李母已挽起袖子,带著两个丫头在案板前包饺子;六婶裹著厚实的军大衣,把小乔儿严严实实裹在怀里,也凑过来一起擀皮捏边。 李青云怀里抱著软乎乎的小乔儿,边上坐著圆脸鼓腮的小不点,俩小糰子肉嘟嘟、奶唧唧,光是瞅一眼就让人心尖发软。 “三哥,我嗓子不痒啦!”小乔儿窝在他怀里,声音嫩得像刚剥壳的春笋,“老爷爷的药吃了,三哥的大西瓜也啃完啦,一点儿都不疼咯~” 旁边的小不点正埋头猛炫黄桃罐头,听见立马点头如捣蒜:“嗯嗯!吃完大西瓜,病就跑光光啦!乔乔姐,你也来一口——甜得像蜂蜜浇进云朵里!” 说著,她举起小勺,颤巍巍舀起一勺金灿灿的果肉,往小乔儿嘴边递。 “嗯……真甜!”俩小丫头挨著坐在李青云腿上,你一口我一口,吃得脸颊泛红、嘴角流糖。 “乔乔姐,我跟你说哦——我二锅可比我三锅厉害多啦!”小不点挺起小胸脯,一脸郑重。 李青武一听,眼尾顿时翘起来,朝李青云挤了挤眼,得意得藏都藏不住。 小乔儿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呀?二哥咋个厉害法?” “真的!”小不点用力点头,“我二锅敢吃粑粑,我三锅就不敢!” 她掰著手指细数:“上回黑宝刚从茅房出来,屁股上还沾著点儿味儿,我就把巧克力豆塞它嘴里啦——它『呸』地全吐出来啦!” “后来……后来我把那颗豆子塞进二哥嘴里,他『咕咚』就咽下去啦!等大锅回来,我还得问问他敢不敢吃,反正三锅不敢,柱鸡锅和大勇锅也都不敢!” 黑宝:“汪汪!(冤枉啊我没吃!!)” 小乔儿听完,崇拜得眼睛都睁圆了,仰头望著李青武:“二哥你太牛啦!连三哥都不敢干的事,你居然敢!” “噗——哈哈哈……哎哟喂!”满屋老爷子笑得前仰后合,六叔乐极生悲,轮椅一歪直接滑到地上。 “三儿,快扶你六叔一把!”李镇海边拍大腿边喊。 这顿晚饭,李青云这个酒罈子倒是收著劲儿,没往死里灌他二哥;反倒是李青武提著菜刀满院子追黑宝,刀鞘都快甩飞了。 大概也是知道这一別不知何时再聚,李母拉著二儿子坐在灶膛边,絮絮叨叨说了半宿。 一夜无事,晨光初透。 【叮,今日秒杀刷新:草原羊奶粉x125罐,仅售10元。】 嗯,羊奶粉是好东西,比牛奶粉更养胃、更利吸收,营养也更扎实。 洗漱完,李青云推开厨房门。 李母早已忙活开了,案板上剁馅声篤篤作响;傻柱正调馅,一盆香喷喷的肉丝炒咸菜、一钵油亮红艷的牛肉辣酱,早就码得整整齐齐。 李馨一边指挥她二哥和李龙归置行李,一边把今天要给李青武带的物件一样样清点、装箱。 二十条香菸、四箱百瓶装飞天茅台、五斤奶糖、五斤风乾牛肉、十斤烙得焦香酥脆的芝麻大饼、十斤酱得浓油赤亮的牛腱子肉、十斤卤得软烂入味的猪杂与整只猪头肉、四玻璃罐子细剁的肉丝咸菜、四玻璃罐子红油翻滚的牛肉辣酱。 另加一麻布兜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四份纸包点心、四听全脂奶粉、四听麦乳精、两斤明前雀舌茉莉花茶,还有一整袋老北京槽子糕——蛋香扑鼻、鬆软微弹的老式鸡蛋糕。 拢共塞满一只鼓胀的粗布麻袋,外加两两用草绳綑扎结实的茅台酒箱。 “二儿,两箱酒、四条中华,专程孝敬汉宇將军;还有老太太那件藏青缎面棉袄,你务必亲手交到她手上,再捎上两份点心。”李母一边往麻袋口繫绳,一边叮嘱。 “这回送礼,不是你一个人掏腰包,是替整个李家登门致意。分量不轻,也不必掖著藏著——堂堂正正,才显诚意。” “剩下两箱酒、六条牡丹、十条大前门,你心里有数:警卫团团长、政委,两个营长,还有军区那位参谋长……別抠搜,缺什么,回头跟你三弟吱一声。” “回去后脚踏实地干好本职,你大哥、三弟没招呼你,你半步都別凑过去。汉宇將军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只要你肯实诚干事,他必会给你撑腰、铺路。” “你们兄弟三人,各守一方,各担一摊。你別瞎琢磨,將来你爸那边,绝不会让你吃亏。” 李青武赶紧接话:“妈,您这话说的,我还能不清楚自家哥哥弟弟?再说,大哥肩上压著多少事,三儿背了多少担子,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话您以后真別提了——不然您这二小子,真撂挑子不回来了!” 李母连忙摆手:“哎哟哟……好好好,妈不说了,咱仨儿子,个个心里透亮。” “妈,偶也透亮!”小不点攥著个小布兜子,噠噠跑出来。 “二锅,里头有巧克力、牛肉乾、牛奶糖、还有晒得流蜜的大红枣!二锅你留著慢慢嚼,巧克力都繫紧了绳儿——可不是餵黑宝的!” 李青武一听,眼皮猛地一跳。 李青云默默掏出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和五千元现金,塞进二哥手里:“二哥,有事儿您喊我,別见外。这点钱您揣著,谁手头紧帮一把,也算积个人缘。您学学大哥,上回他还从我这儿捲走三万呢!” 李青武把钱推回去,利落地拍在李青云胸口:“我不像你和大哥底下管著一摊人,我在部队更要绷紧这根弦——太扎眼,反惹麻烦。这钱,我真不带。” “每月津贴加上上次咱俩倒腾那千把块,够嚼穀了。三儿,记住了:帮人帮到三分处,过头了,升米恩、斗米仇,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有,別光瞧军营里汉子们敞亮豪气,背地里使绊子、打闷棍、笑里藏刀的,一个不少。” “三儿,你猜我一落地金陵,谁来接我?” 李青云一怔,摇头:“没想过。” 李青武咧嘴一笑:“汉宇首长的二公子,建军哥。要不是他亲自来,你以为我敢扛著这麻袋东西就往城里闯?” “我第一站不去警卫营,直奔汉宇首长家;接著还得跑几户熟络的老领导门上。一圈走下来,剩不下几瓶酒、几斤肉、几把糖——分给弟兄们当零嘴,正好。” 哥俩絮叨了一个多钟头,李青云这才咂摸出味儿来:自家二哥哪是什么糙汉?分明是心比针尖细、眼比鹰隼准,政局风向、人情分寸,样样拿捏得稳稳噹噹。 这也难怪——当年最险的年月,大哥二哥跟著爹娘东躲西藏,连郑明都在父母手把手调教下成了特课尖兵,自家这两个儿子,又怎可能不被掰正、磨亮、压成钢? 行李收拾停当,李母那锅饺子也刚好出锅。傻柱忙活一上午,八仙桌上已摆满热菜: 酱色油亮的红烧肉、酸甜脆嫩的鱼香肉丝、焦边喷香的回锅肉、燉得骨酥肉烂的红烧牛尾、金鳞微翘的糖醋鲤鱼、清爽脆生的乾隆白菜、酸香解腻的酸菜五花、滋滋冒油的烤羊排;主食是李母和六婶联手擀的羊肉胡萝卜馅饺子,皮薄馅足,咬一口,汤汁直漾。 “爸,三叔,六叔,大师兄,你们回来啦!”李青武迎上前,嗓门敞亮。 李镇海没多言,只抬手重重拍了拍二儿子肩膀——那一掌,沉甸甸的,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李镇江领著人抬来两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往李青云跟前一放,声音低厚:“三儿,你的。” 李青云一怔,不是说二哥要出门远行吗?怎么临走还塞给他一箱子东西? 他隨手掀开木箱盖子,李宝宝和郑乔儿两个小傢伙立刻顛顛地围了上来,踮著脚扒在箱沿边。 “哎哟喂,嚇死个人咧!这……这是大炮唄?”小不点拖著腔调,一口半生不熟的东北话脆生生蹦了出来。 箱子里静静躺著两具火箭发射器,还有十二枚鋥亮的火箭弹。李青云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不过是56式火箭筒。” 56式火箭筒,是咱国家早年仿製苏制rpg-2搞出来的单兵反装甲武器,1956年定型列装,由国营兵工厂批量生產。 口径四十毫米,打的是超口径破甲弹,整套装备四公斤半,直瞄有效距离一百米,能击穿二百八十毫米厚的均质钢甲。 它由发射筒与火箭弹两部分构成,靠火药燃气反衝推进,通常需两人配合操作;配用“箭-2”破甲弹,弹头带空心聚能装药,威力集中、穿透力强。 四十毫米口径的设计,是在士兵负重能力与实战破甲效果之间反覆权衡后的结果,配有可摺叠准星和可调节表尺,便於快速瞄准。 这款装备在1962年西南边境衝突中首次上阵,1968年又投入南方战事;后来在竹帛岛对峙中暴露出射程短、穿甲弱等硬伤,直接推动了69式火箭筒的紧急研製。 李镇海咧嘴一笑:“你不是过几天要去香江吗?带上防身,心里踏实。” 第254章 你舔鞋底那事儿,我绝不告诉大哥! 李青武眨巴眨巴眼,有点懵——自家三弟啥时候这么硬气了?自己防身才刚弄到一支手枪,连把步枪还是磨了好久才从三弟那儿借来的。再瞧瞧人家,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人家防身都用上火箭筒了。 李青云耸耸肩:“这老古董真不咋地——直线打一百米,极限才一百五十米;穿甲深度从一百五十到二百八十毫米不等,对付普通目標还凑合,真碰上硬茬子,纯属摆设。” 他敢这么讲,倒也不是瞎吹——早年开黄金宝箱时,就刷出十具rpg-7火箭筒、一百五十发配套火箭弹。若没这底子,就眼前这两台老傢伙,他也得当稀罕物供著。 可话说回来,这玩意確实鸡肋:嚇唬嚇唬没见过世面的阿三、越方新兵还行,真遇上苏军或美军主战坦克,基本就是听个响。 竹帛岛那次交锋,暴露得特別彻底——射程不够、穿甲不足、精度也差,面对二代主战坦克加厚的复合装甲,根本啃不动。 战场上甚至出现过一辆t-62挨了三四发56式火箭弹,履带都没断,照样往前突的情况。 於是,69式火箭筒火速立项——说白了,就是国產化rpg-7。李青云手里正有现成图纸和实弹,回头拿去一交,比让战士们扛著这老掉牙的傢伙上阵强得多。 李镇海眯起眼:“哟,听你这话,是嫌它不上檯面?那——你能鼓捣出更好的?” 李青云点头:“先搁这儿吧,这几天我琢磨琢磨,出发前爭取整点实在货出来。省得您跟老山猪吃糠似的,啥都当宝贝疙瘩。” 话音未落,李母已从屋里快步走出,瞪圆了眼:“你爷俩哑巴啦?非得吵吵嚷嚷误了老二赶车?信不信我剥了你们的皮!” 一见母亲沉脸,甭管是当爹的还是当儿子的,立马闭嘴缩脖,大气不敢喘。 “老二啊,到了地方赶紧给妈来个信儿,电话就打你乾爹那儿去。”李母拉住李青武的手,语气沉甸甸的。 刘东方正式认下的乾儿女,只有李青云、李馨和李宝宝三人…… 李家长子李李青、次子李青武,並未按规矩磕头拜乾爹。但刘东方本就是**的乾儿子,血缘虽无,情分如铁;又是李镇海过命的兄弟,李家上下早把他当自家人看。所以李李青、李青武平日也跟著叫一声“乾爹”。 当然,刘东方心里有数——一个儿子、两个闺女养老,已是福气;真要把弟弟一家全揽进怀里,那才是贪多嚼不烂。 也正因如此,刘东方的人脉根基与政治资源,最终只传给了李青云一人。 这也是他至今能同时掛著市公安局政保三科副科长、安全部第七行动队队长、红海警备团01团上校三块牌子的真正缘由。 其实这事儿不难理解——小李子打光著屁股满地爬那会儿,就跟著老区警卫营的叔叔伯伯们转悠,耳濡目染,七八岁就在儿童团扛起红缨枪,算起来,他压根就没当过老百姓。 安全部第七行动队队长这个头衔,是早些年就掛上的。 那时小李子刚参加革命工作,一进门就是內务部的正式编制,不然你以为在四九城里动刀动枪是闹著玩?没个铁板钉钉的单位罩著,谁敢朝人后脑勺抡棍子? 虽说倒下的不是特务就是地痞混混,可若非任务所迫,谁真敢豁出去干这档子事?別真把刘东方当成赵德柱了,人家可是你乾爹,不是你街口卖糖葫芦的二舅。 正因早早进了內务部的门,李青云才得以插手那些见不得光、却顶要紧的事。 至於市局政保三科副科长、站前派出所铁路公安这两重身份?纯粹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干特课这一行的,哪个不是三张脸、四套衣裳? 李青云这种既披军装、又踩特课线的,並不少见; 更有甚者,白天西装革履递国书,夜里摸黑翻墙查密档。 说到底,当年內务部初创时,武官处和特课组的骨干,大多是从老区警卫营和野战部队尖刀连里挑出来的精锐。 论赤胆忠心,首推咱自己的子弟兵——他们有个响亮的名號,叫“人民子弟兵”。 午膳刚散,一家子收拾停当,准备去车站送李青武。 聋老太太摆摆手:“三儿,你甭去了,扶我回院里。” 李青云一怔:“老太太,您在这住得舒坦,咋突然要走?” 聋老太太眯眼一笑:“趁老太太腿脚还利索,多替你们这些小辈扫扫路、垫垫脚。” 李青云眨眨眼,李镇海伸手拍他肩头:“傻小子,你要学的还在后头呢。” “听你奶奶的,送她老人家回去。老二,你今儿就別跟去了——现在还轮不到你往王胜利那儿凑。” 李青武也接口道:“三儿,听奶奶的。多给她带点肉粽、粘豆包,老太太馋这个。” 聋老太太乐呵呵点头:“二小子看著莽,心里有谱,还记得老太太这张嘴。” 李青武挠挠头:“您这话说的,当孙子的,不就该记著这点事么?” 好傢伙!临行直接甩出三条大黄鱼任造,零花钱塞了三百根金条——这样的奶奶,再来十个都不嫌多。 隨后,李父李母、李馨、小不点,还有王勇一道赶往车站。 李镇江推著郑耀先,转眼又没了影儿。 李青云清清楚楚听见小不点爬上车厢时冲李青武嘀咕:“二锅,你放心,你舔鞋底那事儿,我绝不告诉大哥!” 半小时后,李青云开车把聋老太太送回95號院。一大妈早把屋烧得热乎乎,炕面都烫手。 “老太太吉祥!您这气色,比上月强多了!”一大妈笑著迎上来。 聋老太太朝她点点头:“秀芬啊,你跑一趟,明儿让金虎来见我。” 一大妈应下,麻利套上棉袄出门去了。 等她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李青云才凑近问:“老太太,您跟我爸这又是唱哪一出?” 聋老太太慢悠悠一笑:“乖孙,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別去,就守著那个小院。外头天塌下来,跟你也没半毛钱关係。” “你唯一差事,就是在家照看孩子。还有,老太太这儿你也先別来了,有好吃的,让柱子捎过来就行。啥时候搬进帽儿胡同,啥时候才算『解封』。” 李青云眼睛瞪圆,眨巴两下,更迷糊了。 聋老太太看他呆愣模样,笑意更深:“老太太在东北留了三支人马:一支交给你大哥,一支託付给你爸和三叔,最后一支——压箱底的家底,专留给你的,正是咱们庆亲王府最后的根基:八百名索伦三部的勇士。” “这八百人,根子扎在旧日索伦营。那索伦营,是清廷在黑龙江设的边防劲旅,主力是鄂温克、达斡尔两族猎手,掺著些锡伯壮士,编入八旗驻防体系。 『索伦』二字,本是松花江、嫩江流域各部对驍勇猎户的统称,后来专指这支戍边铁军。” 乾隆二十九年,清廷调遣布特哈八旗兵丁携家带口西出玉门,远赴伊犁屯垦戍边,组建索伦营。 营制上军政一体、亦兵亦农,左翼鄂温克人驻守奎屯,右翼达斡尔人扼守霍尔果斯,八旗各司其职,分片管控边防卡伦。 “乖孙儿,嘉庆二十五年,南疆闹起『张格尔之乱』,这事你可清楚?” 李青云点头应声。上辈子歷史功底扎实,这辈子又受两位老爷子耳提面命,史书翻得比饭还勤。 从《大学》《中庸》到《资治通鑑》《通典》,从秦汉魏晋到唐宋元明,再到《资本论》这类新册子——但凡老爷子们手捧过、批註过的书,他全啃过一遍;有些线装本,翻烂了三回不止。 他记得自己三岁起就坐在老榆木炕沿上,跟著爷爷认字描红;爷爷战死沙场后,他在老区的日子不是扎马步、背《左传》,就是钻山沟掏野蜂蜜、设套捕山鸡,给灶膛添点油水。 后来隨大部队进了四九城,回到爹妈身边,伍爷爷仍雷打不动:每月塞几本新书给他,勒令写读书札记;还请来七八位饱学先生,轮番登门授课,一教就是三四天。 这么说吧,如今李青云真敢朝人拱手道一句:“三爷,是啃《春秋》长大的。” 正因有这两位老爷子手把手地浇灌,李青云才拔节成材。就算没碰上那个系统,单凭他一身硬朗筋骨、过人身手,再配上肚子里沉甸甸的学问,也足够在这年月闯出名堂。 老区里,像李青云这样至亲阵亡、孤苦无依的孩子不少,可真能与他比肩的,一个都没有。 连那个顺风顺水的小金子也不例外——若按辈分排,那小子见了他还得挺胸立正,响亮喊一声“三哥”。为啥?当年李青云在林子边下的兔夹子,小金子偷吃过多少回野兔腿,他自己都数不清。 李青云点点头,答道:“老太太,『张格尔之乱』我晓得,更知道那一仗,索伦营杀得山摇地动、威震南疆。” 嘉庆二十五年,南疆掀起『张格尔之乱』。张格尔裹挟浩罕国一群亡命徒三百余眾,偷偷越过喀什噶尔西境,烧村劫寨、屠戮官兵。 第255章 您这双慧眼,真毒! 伊犁將军闻讯拍案而起,火速调派正在喀什噶尔换防的满洲、锡伯、索伦各营將士迎头痛击。张格尔当场溃不成军,狼狈逃出喀什噶尔。 道光四年,他又捲土重来,突袭帕米尔高原上的乌鲁克卡伦。满洲、锡伯、索伦三营將士捨命廝杀,打得叛军丟盔弃甲,张格尔再度落荒而逃。 道光六年,张格尔纠集浩罕兵、布鲁特兵五百余人进犯阿图什,裹挟**族百姓万余人围攻喀什噶尔与叶尔羌;浩罕汗国更增兵万余,倾巢助逆。 张格尔率数万乌合之眾猛扑喀什噶尔。城內参赞大臣庆祥亲率满、锡伯、索伦各营千余將士浴血死守,激战中壮烈殉国。 锡伯营总管额尔古伦率八百精锐突围而出,余者尽数战死,尸横街巷,血染城垣。 道光六年八月,清廷急调关內满汉大军三万六千人入疆平叛;同时增派伊犁满洲、锡伯、索伦、察哈尔四营精锐一千一百人,星夜驰援,在浑八什河畔与张格尔六千叛军展开生死对决,一举夺下战役主动权。 道光七年,清军连克南疆四城,张格尔如丧家之犬奔逃千里,於道光八年春,在帕米尔高原喀尔铁盖山被生擒活捉,押解京师处决。 此役之中,伊犁满洲、锡伯、索伦各营数百將士血洒边关。叛乱平定后,道光皇帝颁旨嘉奖,赐予擒获张格尔出力最著者重赏,並授予各营將士“巴图鲁”勇號。 道光二十六年,沙俄趁伊犁民变之机悍然犯边,强占西北四万平方公里膏腴之地,其中就包括索伦营世代放牧耕作的草场良田。 沙俄官吏对达斡尔人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逼其归顺俄国。达斡尔百姓却齐声断拒,寧死不降,日夜呼號著要回故土。经清廷反覆交涉,同治七年七月,流落异域两年之久的索伦军民终於踏进国门,重归热土。 同治八年,沙俄大举入侵伊犁;光绪十三年五月,俄军直扑霍尔果斯,却被索伦营与锡伯营將士以血肉之躯死死挡住,数度折戟,寸步难进。 可以说,索伦营的威名,是在大清道光、咸丰年间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但为何朝廷对索伦三族始终厚待有加?头一条,是1864年沙俄趁伊犁民变之机悍然犯边,索伦三族男女老幼齐执兵刃上阵——有人跃入冰河泅渡截敌,有人攀崖断后自焚拒降,寧死不退一步。 第二条,便是抗战那会儿,索伦子弟可没半分含糊,个个豁出命去干。 听老辈人讲,杨靖宇將军的抗联队伍里,就编著上百號索伦战士。他们战至最后一息,尽数倒毙於长白山腹地的风雪之中。 这百余人无一降敌,无一被擒;更令人动容的是,竟无一人饿毙——几乎全是血战到底,力竭而亡。 正因如此,索伦三族才从“边地部眾”一步步成了国家倚重的“少数民族”。这般赤胆忠心、敢打硬仗的族群,国家不给优待?不就是爱喝两口烧刀子嘛,算得了什么。 聋老太太慢悠悠续道:“乖孙儿,你既晓得『张格尔之乱』,那就该明白索伦三部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当年你玛法在西伯利亚冻土带初探金脉,调的就是这支索伦劲旅。如今这八百精锐的后人,早已悄然化作两股暗流。” “一股扎根东北大兴安岭深处,日夜守著祖宗埋下的宝藏;另一股则隱入毗邻冰原的边境线,默默盯紧当年勘定的五条富金矿脉和一条钻石矿带。” “这两支人马,老太太我全留给你。日后你若有机会,就去冰原买地、租山、开矿,把这几处矿藏一寸寸挖净——这笔帐,本就是沙俄欠咱们的。” “这下你该懂了,为何其余两支人马,我偏偏交到你大哥、你爹、你三叔手里。” 李青云点头应道:“老太太,孙儿明白了。您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我爸和我哥那边。” “谁又能想到,咱们国家赫赫有名的少数民族,竟是您老早布下的伏子。” 聋老太太頷首一笑:“这只是其一。乖孙儿,你莫以为宰了一条看门狗,就能震住那只盘踞东北的猛虎。” “李家虽高手如云,擅潜行、精刺杀,可那位背后站著百万雄师,岂是易与之辈?要让他彻底鬆开对李家的提防,只有一条路走不通,必须两条道同时踩实。” “第一,叫他確信李家跟他毫无利害衝突;第二,让他真正看清——李家比他想像中更难啃、更不可测。” 李青云沉吟片刻,答道:“老太太,孙儿懂了。您把东北那两支人马分给我爸和大哥,就是把他们放在那位眼皮底下亮出来,让他天天盯著看:李家安分守己,没摸宝藏,甚至压根不知宝藏在哪。” “第二层意思,是我爸今天捎来的那两具火箭筒——是要我在香江狠狠闹一场,动静越大越好,最好露几手神出鬼没、狠辣凌厉的手段,逼他重新掂量李家的分量。” 聋老太太眯眼一笑:“我乖孙就是灵醒。你爸正是这个心思。前头这齣戏,有老太太帮你爸一道搭台唱;后头香江这一局,就得靠你自己挑大樑了。” “你也清楚,此番行动,不能指望李家在香江的老底子。一旦他们露了形跡,往后在那边的根就全废了。” 李青云朗声一笑:“成!这回香江之行,咱得好好亮亮筋骨,不然还真镇不住那些阴沟里钻出来的魑魅魍魎。” “奶奶,孙儿这就回去收拾行装——东西多著呢,得赶早备齐。” 聋老太太没言语,只含笑点头。 李青云刚跨出院门,后院周老道便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望著他背影直嘬牙花子: “福生无量天尊!这小子怕不是杀神转世?身上气运都快凝成血雾了!” “这小院怕是待不久嘍……老道得赶紧另寻退路才是。” 等李青云回到菊儿胡同,李镇海一行人早已返程。 小不点腆著圆鼓鼓的小肚皮,瘫在罗汉床上唉声嘆气,郑乔坐在一旁,眉心微蹙,也不知在琢磨啥。 李宝宝晃了晃小脑袋,嘟囔道:“二哥?等那列绿皮火车开远了,他也不敢真去舔马桶沿儿。” 李青云眼皮一跳,得,二哥啃粪坑这档子事儿,在妹妹心里怕是钉进墙缝里拔不出来了。 他拉开背包拉链,哗啦一声倒出八罐羊奶粉,整整齐齐码在木桌上。 “宝宝,乔儿,这是山羊奶做的粉,比牛奶粉更醇厚,衝出来香滑顺口,还不容易闹肚子。” 话音刚落,小不点立马弹起来:“走!乔乔姐,咱找茜茜姐烫奶去!” 俩娃一人抱两罐,小腿蹬得飞快,咯噔咯噔躥回东屋去了。 李镇海望著老儿子哄妹妹的模样,笑得眼角挤出褶子:“你们兄弟仨啊,对这几个丫头,真是掏心掏肺没二话。” 李青云往沙发里一陷,翘起二郎腿:“那可不?我亲妹子,我不宠谁宠?” “我儿子就是有派头!”李镇海下巴微扬,语气里透著股藏不住的得意,“老太太把底牌都跟你摊开了,你咋打算的?” 李青云点点头:“全听明白了。没啥好琢磨的,照家里定的章程办就是。” 顿了顿,他眯起眼,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再说了,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蹲东北林子守那头猛虎——我有十成把握,一枪崩它脑门。” 李镇海摆摆手,直嘆气:“傻小子,这事压根儿不是能不能干掉它的事。” “咱这片地界上,带爪子的老虎多的是。你一枪撂倒一只,其余几只还不得炸毛?真要群起围攻,咱老李家还剩几块砖能立住?难不成真捲铺盖跑路?” “所以啊,这次你过去,先宰只鸡震震场子,再放倒一头牛壮壮声势,把那头大猫唬住就收手。见好就收,留三分余地,面子、里子都过得去,就刚刚好。” 李青云咂咂嘴:“脚盆鸡?约翰牛?” “您是说,军情六处也想掺一脚?” 李镇海点点头,目光沉稳:“老儿子,你是不是对自己现在这身名头,有点糊涂?” “香江保密局一把手宫庶,连同四支十二人编制的王牌特勤小队,全栽在你手里;弯弯那边的『幽灵』老嬴,小鬼子特高科的宫本、渡边两个老狐狸,还有高桥三郎——哪个不是横著走的人物?” “这些人搁国际圈子里,全是响噹噹的金牌猎手。结果呢?全被你一个人抹了脖子。你说,外头怎么传你?” “现在特工圈里管你叫『小阎王』,洋人乾脆喊你angelofslaughter——” “杀戮天使?”李青云眨眨眼,咧嘴一笑:“嘿,这名儿够劲,配我!毕竟——我这张脸,確实帅得挺硬核。” 话音未落,李母端著奶瓶从东屋探出身来,正要给娃冲奶,顺口接了句:“可不是嘛,我这老儿子,打小帅得扎眼。” 李青云冲老妈齜牙一笑:“娘,您这双慧眼,真毒!” “三哥,帅!”小郑乔脆生生补了一句。 “对!三哥比二哥帅多了——就是不敢舔马桶。”小不点仰著小脸,说得理直气壮。 “行吧,”李镇海嘬了嘬牙花子,“二哥吃屎这事儿,看来是彻底翻不了篇儿了。三儿,傢伙事儿你自己盘算著备,缺啥直说,爸给你兜底。” 第256章 有件事想跟你合计合计 李青云应得乾脆:“成。这几天我把56式火箭筒重新调校一遍,您帮我匀几具过来。” “还有,北棒战场上缴获的老美m1a1型155毫米榴弹炮配用的m107高爆弹,劳您费心,弄几十发来。” 李镇海一怔:“你要那大傢伙干啥?甩手雷、埋炸药不更利索?” “炸船用的。”李青云语气平稳,“m107一发重43公斤,装6.6公斤tnt,爆炸后迸出两千多块破片,五十米內无防护目標基本报销。” “混凝土掩体、土木工事扛不住,军舰货轮挨一发也得瘫半边——有时一发就能掀翻甲板。” “自己捣腾炸药费时费力,还容易露馅。这玩意是老美反覆试验过的,配比精准、威力扎实、信得过。” “最关键一条:必须原厂原装。就算將来弹片被人捡去化验,火药残渣被盯上,明面上——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三儿,真亏你是咱李家的种啊。”李镇海心里暗嘆,幸亏这小子流著李家的血,否则早拼了老命也要把他抹掉——这孩子太扎手,搁谁手里都睡不踏实。 李青云咧嘴一笑:“我要不是李家人,早蹽得没影了!凭我这身本事,还有攒下的金砖堆成山,哪座城池混不出个名堂?犯得著在这儿瞎折腾?” 李镇海点点头,笑出声来:“这话在理。说吧,还缺啥傢伙?” 李青云略一琢磨,开口道:“两部短波电台,得是战利品,preferably美军缴获的,苏制的一律不要。” “再配两支温彻斯特m1897堑壕枪,外加十二號霰弹、原厂弹药;还要一把原装卡宾军刀,带鞘的,刀刃得见光。” “顺带捎几颗小鬼子的九七式手雷、一把八九式佐官刀。眼下就这些,其余的——甭管国產洋货,一律免谈。” 李镇海面色微沉,缓缓点头:“行,我这就去办。最迟明晚,东西全给你送到西厢房。” 李青云应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裤腿:“成,我开工去了。柱子哥回来,让他直接来找我。”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西厢房那间叮噹响的工作室走去。 不多时,李母牵著两个捧著搪瓷缸子的小娃踱了出来。 “老头子,有人盯上老大了。”她挨著李镇海坐下,压低嗓门。 李镇海頷首:“盯上庆亲王府和恭亲王府那批老底子了,想拿老大当撬棍,试试能不能把藏宝图从他牙缝里撬出来。” 李母眉心拧紧:“那老大岂不是悬了?你快调人过去护著!” 李镇海冷笑一声:“傻娘们,你也太小瞧咱这几个崽子了。” 老大那个边防团,早被他锻打成铜墙铁壁;更別说他在北棒蹲的那两年,可不是喝风吃雪混日子。 “单算他私下拢来的退伍兵、李家自家兄弟,再加上东北和北棒埋下的暗桩,少说一千二三百號硬茬子。再搭上边防团那套滴水不漏的防卫,还有老太太拨给他的七十多个山林猎手——老大那儿,比老三还稳当!” “你当老二这次回来,真是为陪咱俩守岁、磕头拜年?” “你当老二这次回来,真是为陪咱俩守岁、磕头拜年?” 李镇海顿了顿,接著道:“他回京第二天就直奔聂家,当著聂明峰的面,一刀劈了聂宇,顺手把聂家那位老太爷打瘫在地。” 接著又找上韩奎,硬碰硬干了一架。虽不如三儿那般乾脆利落,可照样把韩奎打得跪地不起。 “最关键的——他是奉汉宇將军之命,专程拜访四九城里四位军中大佬。这分量,你该掂得清。” 李母一惊:“你是说,汉宇將军站咱们家这边了?” 李镇海摆摆手:“不是汉宇將军主动靠拢,是老爷子点了头,他才踏进咱家门槛。这只是其一。” “其二,老二如今在汉宇將军眼里,已是入室弟子。该动的人脉,该借的势,他都能开口;整个派系里,他的分量,也跟著水涨船高。” “这次派老三去香江,工业部那摊子事成不成,反倒是次要的。关键是看他能在香江掀多大浪——他搅得越凶,李家就越稳当。” 李母犹疑道:“可要是把工业部买机器这事搅黄了,上面不好交代吧?” 李镇海嗤笑摇头:“交代?交代个屁!消息早摸透了:小鬼子运回来的那批货,真正值钱的,全发往日本本土了;剩下七八成,全是淘汰多年的废铁烂铜。” “偏巧二机部那帮蠢货,还打算花天价收下。美其名曰『首单做成,后头才有好货』。” “放他娘的狗屁!这群卖国贼,老爷子和聂老当场拍板——既然好东西轮不到咱,那小鬼子也別想囫圇吞下!索性让三儿一把火全送天上,眼不见,心不烦。” 至於这次牵头的二机部那几个草包,趁手一併收拾了——这群卖国求荣的败类,留著也是糟蹋粮食。 再说你那老儿子的脾性,早把小鬼子那批机械盯死了。不然他哪会催著玥瑶丫头急吼吼地买船? 这丫头还真听他的,千山刚传回消息,人还没动身呢,她已一口气拿下四艘货轮:一艘万吨巨轮、一艘八千吨货轮、一艘三千吨货轮,还有一艘五百吨的小型近海驳船。 噗嗤……李母笑出声来:“说真的,俩孩子越看越搭,一个提刀往前冲,另一个就敢递刀柄,唯一不省心的,就是陈建国那个拎不清的。” 李镇海摇摇头:“老陈是被人灌了迷魂汤,可他这脑子也真够钝的,愣是靠著运气活到了今天。” “大哥念著他从前鞍前马后的份儿,托关係把他塞进武装部后勤处——清汤寡水的閒职,让他老老实实干满十年,平平安安退休得了,別再出来搅和小辈的事。” “上回若不是我厚著脸皮找罗老走特殊渠道,把玥瑶丫头紧急外派,陈家那两个孩子,怕早被老陈一手拖垮了。” “就算这样,陈斌也被发配到边远地区坐冷板凳,可这小子骨头硬,乾脆主动申请调去川省搞基建。” “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李母轻轻嘆气,“老头子,这回得给三儿多拨些人手。” 李镇海一怔,隨即咧嘴笑了:“老婆子,你糊涂啦?香江那边用得著咱从家里派人?你那老儿子早布好了局。再说了,千山、千钧两队都抽调了二百多人过去,哪还轮得到三儿再带人?” 李母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著急,把这茬给忘了。” 李镇海点点头,咧嘴一笑:“嘿嘿,孩他娘,有件事想跟你合计合计。” 李母心里咯噔一下——老头子只要一叫“孩他娘”,再加一句“我合计跟你商量点事”,准没好果子吃。 可她略一琢磨,反倒笑了:“该不会……是要让我卸担子?” 李镇海点头:“对嘍。等安全部正式掛牌,我这摊子有多烫手你也清楚。你还在外面掛著职,不等於自己往火坑里跳?有些事,人家登门求你帮,你帮还是不帮?” “老六那边也得跟林桃通个气,街道办那活计,趁早撂下。再说家里还有这两个小机灵鬼,眨眨眼都能翻出花来,稍不留神,还不知闹出什么名堂。” …… “总不能真指望大丫头和雨水俩人,把家里这些杂事全扛起来吧?三儿那边是把好手,可我这边呢?李家在安全部的人头,眼下已超二百號,这些人背后的家属、衣食住行,难不成全甩给大丫头一人张罗?” 李母摆摆手:“行了大老爷,您別囉嗦了。” “这工作我不干也罢,其实早有打算。等玥瑶回来,让她跟我一块理家;大丫头、二丫头毕业以后,也一併跟著学。” “我算是咂摸明白了——照咱家三儿这势头,將来家业滚雪球似的扩,没几个能顶事的,真撑不住场面。” “还有这两个小崽子,你瞅瞅,连喝奶都不得安生,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李母朝那俩正竖著耳朵偷听的小傢伙努了努嘴。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倒比筛子还密,机灵得紧,学啥都快,主意还特別多。 比起李宝宝,郑乔儿科就乖顺多了,不吵不闹,也不爱耍心眼。 李镇海乐呵呵道:“这老闺女是个小財迷,跟著老太太认金子时,眼珠子都泛光。” 李青云一直窝在西厢房忙到晚饭前,rpg-7全套图纸早已落笔,所有关键参数也反覆验算完毕。 “柱子哥,明儿把这几张图交给李怀德,按衝压工艺打出来就行。”吃饭时,李青云將几张图纸递给傻柱。 图纸並不稀奇,全是些不同规格的长方体、正方体铁盒结构图,专为衝压备料所用。 李青云打算用这批铁匣子来封装tnt炸药,这念头,正是从卡萨帕诺斯重型手榴弹那儿撞出来的灵感。 芬兰在二战中推出的“卡萨帕诺斯”手榴弹彻底打破了旧有套路——方正的金属弹壳配上一根长木柄,单枚重达2至4公斤,爆破威力足以掀翻混凝土碉堡。 这种“炸药包”自1939年投入量產,苏芬战爭期间就打光了8.5万枚,成了步兵对付坦克的撒手鐧。薄壁结构让它在封闭空间里轰然起爆,衝击波凶悍得令人头皮发麻。 说白了,就是拿一枚m32手雷当引信,在外头密密缠上一圈tnt,再套进一只衝压成型的铁盒子,操作利落,杀伤力却狂暴得嚇人。 当然,它也有个要命的软肋:威力太猛,稍有闪失,扔的人自己先被掀翻。 按装药量不同,“卡萨帕诺斯”分出三档主力型號:2公斤、3公斤、4公斤装药。 2公斤型全重2.2公斤,拉出全长42.8厘米; 3公斤型重3.3公斤,全长缩至41厘米; 4公斤型则重达4.26公斤,但长度反缩到38厘米——越沉越短,重心压得极低。 顺带提一句,这款系列其实还有5公斤、6公斤的放大版,不过那玩意儿块头太大,根本没法扛著打坦克。 第257章 看样子,大锅是真发財啦! 李青云这边也没閒著,乾脆一步到位,直接捣鼓出2公斤、4公斤、6公斤、10公斤四款规格。 但他也不是愣头青——唯独2公斤款,还照著原版“卡萨帕诺斯”的路子走:尖头懟上一枚m32木柄手雷,一拉就炸;其余三款,则全换成了无线遥控、电子定时、机械触发三重引爆方式。 傻柱点点头,嗓门敞亮:“妥了!明儿晚上准给你拎回来,误不了事。” 李青云也頷首:“行,先来二十个。柱子哥,顺道让老李把钱结了,公家的东西,咱一分不占。” 傻柱拍拍胸脯:“放心,三儿,规矩刻在骨头里。” “爸,明儿帮我备几根m1a1型破甲筒,再捎些m32木柄手榴弹——或者德意志帝国原装的m1917,要是能弄到m24改进型也成,最好全是海外原厂货。” m32木柄手榴弹,本就是芬兰照著德国m1917仿出来的。 m1917这老古董,能一直追到一战战场上去。整枚重约800克,里头塞著200克tnt炸药;木柄长25厘米,內置摩擦点火机构,一拽拉环,4.5秒后准时爆响;最妙的是柄身那圈防滑纹,雨天雪地照样攥得牢,引信还特別耐潮。 后来的m24改进型,是纳粹德国在m1917基础上打磨出来的精锐版本,成了德军步兵的標配武器。它的设计思路影响深远,直到今天,仍是军迷反覆拆解琢磨的经典范本。 李镇海听完,急忙抓过傻柱手里的图纸扫了一眼,喉结上下一滚,声音都绷紧了:“老儿子,你这是要復刻卡萨帕诺斯重型手榴弹啊?” 话音未落,李镇江和郑耀先也齐刷刷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住李青云。 “老儿子,你爷让你去香江搅局,可不是让你把香江炸成哑巴!连这玩意儿都敢搞,你到底想端谁的老窝?” “再说,卡萨帕诺斯最大也就4公斤,你倒好,直接干出10公斤的巨无霸——你咋不扛门山炮过去算了?” 李青云一怔,眼皮倏地一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爹啥时候练出这掐指神功了? 他刚一抬眼,李镇海立马打了个激灵——这小子眼神不对劲,分明是在说:山炮?还真想过…… “香江的工业势头也相当抢眼,虽说主攻轻工领域,但那儿可是亚洲海运枢纽里的硬骨头,全球顶尖的外资银行扎堆落户,油水之厚,简直深不见底。” “更让我心里打鼓的是,小鬼子这回摆明了唱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卖咱们一堆淘汰货,顺手捞走几件压箱底的好东西,背地里,十有八九还藏著见不得光的勾当。” 李青云话音刚落,李镇海、郑耀先、宫庶三人下意识交换眼神,眉头齐刷刷拧成疙瘩。 倒不是觉得他胡咧咧,恰恰相反——这小子说得太准、太狠、太像那么回事了。 小鬼子跟老美本就是一丘之貉,行事向来阴一套阳一套,照李青云这么抽丝剥茧地扒,浑水摸鱼真可能摸出条鯊鱼来。 真正让李镇海心里托底的,是自家老儿子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活了大半辈子,又不是睁眼瞎,儿子前后变化之大,他岂能没数?最扎眼的一桩,就是那些神不知鬼不觉弄来的黄金、古玩、稀罕物件——全都不见了踪影? 藏起来了? 可既费劲藏,又何必费劲取? 再者,李镇海好歹是副部级实权人物,李家盘根错节,手下二三百號精干子弟听调听宣。李青云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难做到滴水不漏——连一丝风声、半点蛛丝马跡都捂得严严实实。 正因如此,李镇海才敢放手,任这小子单枪匹马闯出去。 “得嘞,您几位慢用,我手头还堆著活儿呢!”李青云笑著一拱手,转身就钻回了西厢房。 上屋三人再度对视,郑耀先率先开口:“三哥,要不要再跟伍先生通个气?三儿玩炸药那手绝活……”话到嘴边,他顿了顿,意思却已透亮。 李镇海当然懂——宫庶他们那帮人的尸首,他亲眼验过:一半人浑身嵌满钢珠,像筛子似的;另一半更惨,碎得连块完整皮肉都凑不齐。 更別提这小子对爆破有种近乎偏执的热衷——自家铁路上的蒸汽机车,他都能眼睛不眨地掀上天。真放他去了香江,还能由著那些人喘气? 李青云压根没往上屋多瞅一眼,只埋头忙自己的活计。 准確说,是在造一副弓、一张弩——弓是带复合滑轮组的猎杀弓,弩则是军规级狙击弩。 毕竟再尖端的消音枪械,也难逃一声闷响;而强弓硬弩出手,才是真正落地无声、断喉无痕。 他熬到后半夜,把弓弩的核心构件一一敲定,才揉著发酸的肩颈,回上屋歇息。 一夜无事。 【叮,今日秒杀刷新:100元抢购mk14mod0增强型战斗步枪x5支;7.62x51mm全威力弹x10万发;m118lr高精度狙击弹x3万发。】 mk14mod0增强型战斗步枪,模块化设计,供弹靠可拆弹匣,兼顾精確射手与近距突击双角色,美军海豹突击队等特种单位主力装备之一。 改进重点包括:枪管缩至470毫米、加装史密斯企业“漩涡”式消焰器、集成ebr模块化底盘系统,皮轨配件即插即用。 五支步枪,另配10根竞赛级加重枪管、100个20发弹匣,以及全套瞄具——全息红点镜、1x–3x低倍变焦镜、6x–10x高倍瞄准镜,外加消焰器、消音器、战术三脚架,整套拉满。 这款步枪江湖人称“妹控”,专吃7.62x51mm北约標准弹或m118lr狙击弹,初速850米/秒,有效射程稳超800米。 在400到600米中距离,“妹控”能死死压住ak火力,打得对方抬不起头。 保险机构乾脆取消右侧快慢机,只保留半自动射击模式,常见弹匣容量为10发与20发两种。 其伸缩枪托支持长度调节——从1168毫米缩至1021毫米,靠两根定位杆卡进枪身凹槽刻度,结构简练,操作利索。 步枪的扳机系统全面重构,换装了全新一代可微调式击发机构,扳机力道能依射手偏好,在2.5至5磅区间內无级旋钮调节。 唯一得留神的是——这五支“妹控”所用的关键材料,眼下根本还没在市面上露过面。不过等香江这趟差事收尾,但凡说不清来路的稀罕物,全往老美头上安就是了。 更何况mk14本就杀气凛冽,当年海豹突击队跟**硬碰硬时靠的就是它;而在这个年头,它即將化作李青云横扫香江特工圈的开山斧。 李青云刚踏出臥室门,小不点就一溜烟冲了过来:“三哥!三哥!三哥呀——麻麻不上班啦,六婶也不去啦!” 小乔儿紧跟著蹦躂进来:“三哥,我妈也歇著啦!” 李青云笑著蹲下,一手一个把俩娃抱了起来:“这回妈和六婶真不上班了,天天守著你们,多好?” “不好!” 俩小脑袋齐刷刷摇成拨浪鼓。 “麻麻不给偶吃糖糕,还打偶屁屁!”李宝宝撅著嘴,小手啪啪拍自己圆滚滚的小屁股。 “对!我妈也是!不然我只能啃白饭,连肉渣都捞不著。”郑乔踮著脚,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得,李青云一下就咂摸明白了:俩妈一归家,规矩立马立起来了,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想啃酱肘子就啃肘子,想灌酸梅汤就灌汤了。 “三哥,你快劝劝麻麻唄!她要总歇著,咱家钱袋子可就瘪啦!”李宝宝晃著小脑袋,终於憋出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理由。 “活该!早该有人收拾你,再惯下去,你怕是要骑著扫帚上房揭瓦了。”李馨裹著粉红绸缎小羊皮袄,脚蹬鹿皮软底棉靴,眉眼清亮、身姿利落,青春里透著股颯爽劲儿。 “呜哇哇……三哥!是姐姐骂偶!不是姐姐骂你宝宝!三哥快打她屁股!把坏姐姐打哭!”小不点死死搂住李青云脖子,乾嚎不掉泪,演技浮夸得恰到好处。 李馨眯起眼走过来,朝李青云剜了一记。李青云二话不说,一把將怀里那团“雷声大雨点小”的李宝宝递了过去。“小不点,刚才谁最坏?让三哥打谁屁股?”她俯身盯著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喘气。 小傢伙求生欲爆棚,脱口就喊:“二哥坏!打二哥屁股!二哥偷吃臭豆腐!” “噗——”李青云抱著小乔儿笑出声,戳了戳他脑门:“你这小没良心的,事儿都过去几天了,还记仇呢?” 话音未落,何雨水端著一碟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碗金黄小米粥进来了。 “三哥,快趁热吃吧,你今儿起得可够晚的。”她穿著天蓝绸面小羊皮袄,脚上那双鹿皮棉靴,和李馨那双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少了些英气,多了几分柔润温软。 “哎,馨馨、雨水,你们这鹿皮靴哪儿淘来的?”李青云低头一看,李宝宝和郑乔脚上也蹬著同款小號靴子。 李馨抿嘴一笑:“大哥来信啦,寄来一大木箱东西,光鹿皮靴就七八双,咱们姐四个,每人分了两双。” “还给咱妈、乾娘、六婶、老太太,各捎了一件狍子皮马甲,厚实又暖脚,穿身上跟揣著个小火炉似的。” 李青云一边嚼著香喷喷的包子,一边含糊笑道:“哟,大哥这是发跡啦?” 被李馨拎在半空的李宝宝用力点头:“看样子,大锅是真发財啦!” 第258章 瞧瞧,老杨这回又得大出血嘍! 何雨水又端著盘子转回来:“三哥,大哥还给你捎了十几味药材,外加一件整张熊皮缝的长袍呢。” 李青云抬眼扫过桌上四碟小菜:酱得油亮的牛腱、红艷爽脆的辣白菜、咸香酥脆的萝卜乾、酸中带韧的芥菜丝。 “嘿,大哥这回是真阔了。”他夹起一筷子辣白菜,笑著问:“雨水,这辣白菜谁做的?味儿跟咱家醃的不太一样啊。” 何雨水眼睛弯成月牙:“也是大哥寄来的,整整两坛,说是北边那边的老手艺。” “有点意思。”李青云点点头,嘴角微扬。 心里却清楚得很——大哥先踹了李克武家那几个混小子的摊子,又抄了高明的老巢,这满箱子好东西,哪是一句“发財”就能打发的? 正说著,李龙和明安推门走了进来。 “吃早饭没?坐下来垫垫肚子。”李青云招呼道。 两人赶紧摆手:“刚吃完,小三爷!杨为民果然动手了——直奔贾三彪子去了。” 李青云轻笑一声:“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侄子,杨保国这回真是撞上铁板了。” “大龙,立马去找我小叔,把这案子抢到市局手里,就说是跟敌特案串在一起查。” “明安,你带人搭把手,帮三彪子把这场戏演足;舒穆禄、额尔赫他们不是正跟著六叔集训吗?趁这机会给他们刷点实绩,露脸也涨资歷。” “还有一桩事,你亲自盯紧——帽儿胡同婉容故居的修缮,施工队必须挑最牢靠的;那些地窖、夹墙、暗格,一个都不能漏,全得盘活用起来。” “你们家里不是还供著几位老前辈吗?请他们出山坐镇。那地方往后就是咱们的主阵地,一砖一瓦都马虎不得,明岗暗哨,全都支棱起来。” 明安立刻应声:“三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行了,该忙啥忙啥去。”李青云挥了挥手,又补了一句:“对了,替我捎话给下柱子哥——杨保国要是真找上门来求人情,咱也不是不能松鬆口。” 李龙和明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好傢伙,小三爷这是双线布网啊,没案子?那就亲手铺一条出来。 两人一走,李青云慢条斯理扒完碗里的粥,转头对正在擦桌子的李馨和何雨水说:“馨馨,家里杂事多让雨水担著些。等帽儿胡同拾掇利索了,明安那拨人,你来带。” 李馨一怔,脱口道:“玥瑶姐不是快回来了?” “她接的是整个李家的人马,香江那边的生意、人脉、布局,样样得她盯著。” “雨水,你也得抓紧练起来了——將来家里迎来送往、跟大哥二哥那边的往来周旋,都交给你。” 李馨眉头一跳,和何雨水飞快exchanged了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异样。 “三哥……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李青云笑著摇头:“这次去香江动静不小,回来后得歇一阵子。不然啊,有些觉都睡不踏实的人,怕是要寻上门来『问候』我了。” 李馨默默点头,想起老妈和六婶突然辞职的事,心里顿时透亮了几分。 饭毕,李青云照例钻进西厢房鼓捣武器。下午又接到李镇海密信,出门跑了一趟。 五支温彻斯特m187战壕枪,六百发十二號霰弹,三把八九式佐官刀,十把卡宾军刀;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枚一百五十五毫米m107高爆榴弹,一百枚九七式手雷,十五根m1a1破甲筒,一百二十枚m1917木柄手榴弹。 他指尖一划,整批货全收进隨身空间;临下班前又拐去轧钢厂,顺走了整整一百只衝压铁盒—— 两公斤四十只,四公斤、六公斤、十公斤的各二十只。別说,李怀德这回活儿干得真瓷实。 接下来那阵子,李青云的日子就三件事:秒杀日常、带娃哄睡、组装武器。 整整七天过去,他正蹲在院里给俩小傢伙扎冲天鬏,明安和贾三彪子便匆匆寻上门来。 “三爷,这一百八十根大黄鱼,是从杨为民兜里硬抠出来的。”明安一挥手,手下抬来一只牛皮箱、两口樟木箱,稳稳搁在李青云脚边。 李青云挑了挑眉,乐了:“哟,老杨私库里还真藏著货?他人呢?抓了没?” 明安答得乾脆:“昨儿夜里郑爷带队拿下的,六爷派了舒穆禄和额尔赫带人协防。” 李青云拍腿笑出声:“瞧瞧,瞧瞧,老杨这回又得大出血嘍!” “回头跟我小叔通个气——案子先別急著审,拖著,越拖越好,最好等我从香江回来再动真格。” “另外,去年不是有股敌对势力在山城搅动四九城的大资本家嘛?正好,把杨为民这事往那上面扯一扯。” “再让我六叔派人掺和进去查一查,省得毕云涛那老狐狸,成天在我爹面前横挑鼻子竖挑眼。” 明安抱拳:“是,三爷,属下记牢了。” “对了,彪子,前两天你跟六叔去协和医院瞧病,乐老爷子咋说的?” 李青云一提不孕不育,贾三彪子立马挺直腰板,眼睛都亮了三分:“三爷,属下真得给您磕一个!这病有救——乐老开的方子,调养个三五个月,十有八九能见喜!” 李青云听了也舒展了眉梢。手下人若断了香火,忠心便像没根的草,风一吹就晃;可一旦有了后嗣,做事就多了份牵掛、添了股劲儿——替自家娃铺路,哪敢不尽心? “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李青云朗声一笑,“彪子,缺什么药,你只管开口,三爷连夜给你淘换回来。” “要是我不在家,你也能找我两个妹妹商量。” 正蹲在李青云腿边编辫子的李宝宝“噌”一下仰起小脸,小手往胸口一拍:“对嘍!三哥不在家,找偶也成!不过嘛……得拎点好吃的来!糖糕、驴打滚、枣泥酥,少一样偶都不搭理你!” 李青云忍俊不禁:“你给我坐稳当了。” 李宝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偶可乖啦!三哥,偶都这么乖了,今晚咱吃大驴吧?红烧大驴!” 李青云笑著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我看你才像头红驴。” “明安,那两口樟木箱子,装的啥?”李青云抬手指了指。 “回三爷,是老太太特意备下的药材,全是东北山里刨出来的老货。”明安垂手答道。 李青云頷首——这事聋老太太早跟他念叨过。 “帽儿胡同那院子拾掇得咋样了?” “已清乾净了,修缮的匠人也敲定了。眼下有四位老家和赛冲阿轮班守著。” 见李青云没再发话,明安略一躬身,压低声音:“三爷若没別的吩咐,属下这就去办差了。” 出了李家大门,贾三彪子凑近明安,一脸认真:“明安兄弟,三爷小妹说的『大红驴』……是啥驴?哪儿能买著?” 明安一怔,旋即用看迷途羔羊的眼神瞅著他:“彪子哥,您琢磨琢磨——小小姐嘴里那个『大红驴』,会不会是『大红鱼』?” 贾三彪子愣住,眼珠子慢半拍地眨了两下。 明安默默摇头:又一个被小小姐带跑偏的。 【叮,今日秒杀上新: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x2,帕拉贝鲁姆弹x2000发,限时100元。】 李青云扫了眼提示,嘴角微扯。连著七八天,热浪滚滚,秒杀清单里清一色全是蝮蛇枪——怕是老天爷都看出他要动真格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枪確实趁手。 该备的傢伙全齐了,就等香江那边的消息落定。 日子也从先前的抡锤炼器、抱著娃满院转,变成了端杯热茶、怀里搂著娃晒太阳。 掀开明安送来的两口木箱,李青云当场愣住。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一只只长方木匣。 挨个掀盖细看,他倒抽一口凉气——聋老太太这手笔,真叫人头皮发麻。 一口箱里,二十根虎骨脛骨油润泛光,三张虎皮厚实宽展,三根虎鞭粗壮如臂,尤其那虎皮,每一张都大得惊人,活体起码得是七百斤以上的壮年公虎;另有一只小匣,静静臥著十二枚雪白尖利的虎牙。 另一口箱更沉:十八枚铜胆级熊胆,其中三枚格外硕大,色泽金灿;七品野山参两株,六品六株,五品十二株——颗颗独装杉木匣,纹丝不乱。 古法存药,向来外用樟木防虫,內衬杉木护味——樟木气味浓烈,易染药性;杉木则清香耐腐,正好锁住药魂。 这些虎骨、熊胆、人参,全经阴乾定型,形不散、味不泄、力不减。 加上童玉先生先前送来的那一宗,如今李青云手头:虎骨脛骨三十根,铜胆熊胆二十八枚,七品参两株,六品六株,五品二十二株,非洲犀角四支,亚洲犀角三支。 迈入2000年后,单靠这批稀罕药材,李青云一家几代人吃穿不愁、日子稳当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然,要是没门路、没根基,你也可能“喜提”一套七年起步、十五年封顶的银鐲子套餐——包吃包住,还送铁窗风景。 两箱药材搬进西屋后,他留下五株五品叶野山参、两根虎骨、两只熊胆、一根犀角,预备交给李馨;其余尽数收进隨身空间里,严丝合缝,不留痕跡。 就这么百无聊赖熬到天擦黑,李镇海和郑耀先踩著晚饭点推门进院。 第259章 这招够阴够狠! “六叔,您这腿脚利索得真快啊!”李青云瞅见郑耀先拄著双拐,在院里来回踱步,脚步居然带风。 郑耀先咧嘴一笑:“可不是嘛!白七爷调的接骨膏、熬的壮骨丹,真有门道——才贴了七天,骨头缝里都开始发痒了。” “再说了,从动刀那天起,你又是虎骨酒煨著,又是氂牛骨粉燉著,人参鹿茸轮番上阵,营养汤水没断过,这都快五十天了,再不活泛点,骨头都该生锈嘍!” “老六这话在理。”李镇海接过话头,顺手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白七爷那两本药典,我亲手递到先生案头了。” “先生倒没驳回,只说得先请几位国字號骨伤名医、老药工过过眼,细细验一验方子。不过嘛——白老爷子这块招牌,早就在江湖上立得笔直,差不了!” “三儿,老太太的药送到没?赶紧找个妥帖地方藏好,那些东西见不得光。”李镇海压低嗓音提醒。 李青云点头:“全收妥了。就留了五株五品叶野山参、两根虎骨、两只熊胆、一根犀角给馨馨;还有大哥上次寄来的十根鹿鞭、四十根鹿筋,也一併堆她那儿了。” 李镇海眼皮一跳:“馨馨一个大姑娘家,你往她屋里塞这些干啥?” “反正妈閒著在家呢,让她跟六婶一块盯著唄。”李青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等哪天白老爷子腾出空,全打包送过去,再求他给我炮几坛虎骨酒、配几副养髓散。” 李镇海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身子骨壮得像头牤牛,还天天惦记这些?咋的,一身气血还打算往上撞一撞、冲一衝?” 李青云正色点头:“爸,您別说,我还真有这感觉——说不定哪天火候到了,咔嚓一下,又破一层!” 李镇海一拍大腿:“行了行了,不跟你瞎贫了,正事要紧!” 一听这话,李青云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拉过椅子坐定。仨人围拢在沙发边,菸灰缸刚摆好,话就进了正题。 “三件事。头一件:你三叔今下午已启程赴东北——今年『老毛子』那位二號话事人要访华,他先去把地界捋一捋,清清场子。” 李青云微微一怔,还真赶上了——七月二十八號,赫鲁小扛把子確实踏上了咱们的土地。 “第二件:上头刚开完会,安全部正式升格,现在是副国级单位。你爹也跟著水涨船高,眼下是行政三级干部,正部级实权领导。” “第三件:千山叔来信了,那艘小鬼子的货轮,已从袋鼠国离港,九到十一天內,准保靠上香江码头。” 李青云吧嗒两下嘴,略一琢磨,开口道:“三叔那边,我放心。他自己就是老江湖,手下三四百號精兵强將,再加我大哥早埋下的暗线,稳如磐石。” “第二件嘛,说白了就是扩编升格——部门架子大了,人手自然得添。您托安爷爷多踅摸踅摸,挑些信得过的李家人,悄悄塞进去。” “六叔那边照旧:培训营里盯紧点,谁有脑子、有胆识、能扛事,就顺势拢过来。如今安全部里,除了部长,就数我爸说话最硬气。” “第三件更不用操心——我早备好了。估摸明后天就出发,先到羊城落脚,再从那儿悄无声息游过去。” “游过去?”李镇海瞪圆了眼,愣了一瞬,“你直接走口岸不就完了?费那劲扑腾进水里干啥?这节气,海水凉得刺骨!” 李青云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我打算先摸过去,先把保密局掀了底朝天,顺手再劫它一家银行——黄金、外匯,一样不落。” 到时候金子咱自己攥紧,外匯上缴国家——今年往后变数多著呢,这笔硬通货,备得越足越踏实。 等我把活儿干利索,大摇大摆杀回羊城,专等工业部那帮酒囊饭袋上门。一过口岸就联手行动,再寻个风高浪急的公海地段,把小鬼子那批货连船带货全送进海底餵鱼,让千山叔押著咱们自家的船,稳稳噹噹开回来。 至於工业部那几个卖国求荣的软骨头?设个局,一刀切了,再把黑锅甩给东洋人,不就结了? 李镇海朝郑耀先頷首示意,郑耀先这才转向李青云:“三儿,你琢磨琢磨——要是约翰家的军情六处真被小鬼子炸飞了,底下会乱成啥样?” 李青云眼皮一掀,心道:我勒个去,六叔不愧叫“鬼子六”,这招够阴够狠! “咳咳,六叔,妙啊!”李青云咧嘴一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明早收拾妥当,上午九点,城西军用机场见。有架专机直飞小渔村。”李镇海语气沉稳,“你千山叔已在元朗海岸线候著,李家的暗记,你还认得吧?” 李青云笑出声来:“爸,您这话可真逗——咱家那枚鹰首铜扣,连我小妹洗澡都往胸前比划两下,我能忘了?” 李镇海点点头,语气缓了下来:“三儿,命比天大。万一势头不对,你就护著平平、安安和玥瑶丫头平安撤回来,咱另谋出路。” 李青云心里透亮——老爸这话听著是托底,实则是压担子。他非去不可,更得在香江掀翻几块石头。这一趟动静闹得多大,直接关係到李家在安全部的话语分量。 说白了,李家底子厚,李镇海功劳硬、资歷老,在特工圈里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可种花家是啥地方?幅员辽阔,英才辈出,英雄好汉满地走。 特工系统里,跟李镇海旗鼓相当的高手,不下五六个。凭什么你李镇海坐上安全部第一副部长的位子,大家就得低头听令?人家能服气? 论战功,不比你少;论身手,有的还把你甩出半条街。 咋的?就因李家人多势眾,你李镇海就能踩著別人肩膀往上躥?还是你比旁人多长一副胆子,开口就有人捧场? 正因如此,李青云才非要单刀赴会,去香江捅它个天翻地覆。 上一任香江保密局总瓢把子宫庶,就是栽在他手里。这次若再亲手砸了整个保密局,谁还敢嚼舌根? 不服?来啊,照著干一遍试试。干得下来,你再张嘴;干不来,就给我闭紧嘴,別在那儿瞎嚷嚷。 …… 至於这事是李青云乾的,不是李镇海授意的——这种蠢话,但凡敢往外蹦一个字,都不用別人动手,李家父子当场刨坑埋人。整个种花家,没人会为这等糊涂蛋说一句公道话。 “爸,您放心。”李青云笑著拍了拍胸脯,“也就搁那弹丸小岛,要是在东北林海雪原,岛上那一万多个牛家军,我包圆儿给他们一人配个坟头。” “明早就出发。早到一天,多一分准备。这回可不是白跑一趟——我倒要掂掂约翰家军情六处的斤两,看看他们骨头到底有多硬。” 李青云话音落下,李镇海与郑耀先一时都没接腔,只默默抽了口烟。 “三儿,千万绷住弦。香江如今是龙蛇混杂——弯弯保密局、约翰军情六处、小鬼子特高科、老美中情局,还有咱们自己的钉子。” 李镇海顿了顿,又道:“你千山叔那边,在香江一向打著安家旗號办厂投资,所以你这次行动,绝不能跟他们扯上明面关係。” 李青云点头:“只请千山叔帮我落个香江身份就行。本地人手,我一个不动——这事得闷声发財,露了风声,反倒坏事。” “货轮由千山叔安排妥当,其余一概不用。人越少越乾净。要不是货轮没法一个人开,我自个儿就把船驾回来了。” 李镇海扫了郑耀先一眼,好傢伙,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赴香江大干一场啊。 “你们爷仨別光杵著了,快上桌吃饭!”李母朝三人招呼道。 饭桌上,李青云刚把明早启程去香江的事一提,话音还没落,李宝宝这个小號喇叭立马炸开了锅。 “呜哇——呜哇哇……偶不许三哥走!” “呜哇哇哇……我也不准三哥走!”话音未落,小乔儿的哭声紧跟著响了起来。 两个鼻涕泡都快冒到下巴的小糰子,一个抽抽搭搭,一个泪眼汪汪,满桌人你瞅我、我瞅你,憋不住齐声鬨笑起来。 “哈哈哈……还真別说,三儿平日里疼这两个小崽子,可真没白疼!”李母边擦眼角边笑。 李青云赶紧一手捞一个,把俩娃搂进怀里:“宝宝乖,乔儿听话,三哥又不是不回来——等我回来,给你们捎糖炒栗子、双皮奶,还有香江最脆的虾条!” 李宝宝眨巴著湿漉漉的眼睛:“啊?三哥真回来?那……那偶就不哭了!但你得答应偶,早点回嗷!” 郑乔儿吸溜一下鼻子,也仰起小脸:“我也等三哥,早点回来就行。” 看著两张脸蛋由暴雨倾盆瞬间转成晴空万里,李青云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笑著直摇头。 “馨馨,雨水家那边就託付给你了。我西屋箱底压著1500根大黄鱼,要是童玉先生登门,你亲手交给他,再替我带句话:这批金子专供安全部调用,其余事,等我回来再议。” “帽儿胡同那处院子正翻修,银钱上你照著明安的意思拨,別让他为难。” 李馨点点头:“三哥放心,我都记下了。” 第260章 咦?咋没啥感觉? 饭后,李青云单独嘱咐李龙几句,让他速调李虎返京;娄家那边,由六叔的人盯紧;家里若人手吃紧,就把赛冲阿临时调回来看宅守院。 诸事妥当,他又抱著俩娃轻摇慢哄,直到他们在他臂弯里打著小呼嚕睡熟了,才轻轻抱进东屋安顿好。 一夜安稳。 【叮,今日秒杀上线:100元抢购63式107毫米轻型牵引火箭炮x5套,配套弹药x500发。】 这款“107火”,是我们自己攥著图纸、啃著馒头造出来的硬货,素有“游击战扛把子”之称。 它身板精悍、分量轻巧,本该靠吉普车拖著跑,可对李青云来说,压根不用牵——心念一动,炮就立在眼前。 口径107毫米,行军时才385公斤,摆开阵势也不过613公斤;全长2.6米,宽1.4米,高1.1米;定向管长900毫米;单枚炮弹重18.8公斤,出膛初速31.4米/秒,飞得最快时能飆到372米/秒,最远打到8500米开外;战斗部重8.33公斤,爆开一圈12.5米內的杀伤范围;连射间隔稳在0.6至0.8秒之间;高低俯仰角0°到60°,左右横扫各15°;標准编制五人炮班。 最让李青云心头一热的,是它那三路点火法—— 电击发是正经路子:炮架自带电路,手摇发电机或四到六节乾电池一接,啪嗒一声就响;稳妥、利索、战场標配。 简易击发则更野:没炮架?撬开弹底盖,两根电线一头扎导电帽、一头缠定心环,乾电池往中间一夹——轰! 实在啥都没有?砸掉尾盖,火柴头蹭一下,火苗舔著点火管,“嗤”地窜上天——土,但管用,当年山沟里就这么打下来的。 就连无架发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炮弹往窗台、车顶、土坡上一搁,卡尺瞄具一架,抬手就能直瞄打,一千五以內,指哪打哪。 正因能打、能扛、能凑合、更能拼命,它才成了枪林弹雨里最可靠的老伙计。 说白了,就是拿两块砖头垫在火箭炮底下,掀开尾部底座的盖子,把打火机头对准弹尾的点火管,狠狠一按——跟小时候点窜天猴一个道理,滋溜一下就上天。 但得记牢:点著火立马撤,慢半拍,自己就得变烟花。 李青云原本盘算著,非得杀进牛家军大营搅个天翻地覆不可;连黄金宝箱刚开出来的2b9“矢车菊”速射迫击炮都备好了,打算轰它个地动山摇。结果眼下这局面,那门迫击炮直接歇菜,压根用不上。 早饭吃完,又陪俩小傢伙疯闹了一阵,李青云把雷明顿700狙击步枪和三百发6.5prc高精度弹全塞给了李馨。“三哥,你不带这枪啦?”李馨瞪大眼睛问。 李青云摆摆手:“留你练手用。不过子弹金贵,省著打。想学狙?大鹏懂行,让他带你;或者等我回来手把手教——趁这几天,先跟这桿枪混熟。” “自打干掉老鹰,这枪、这弹,就成了我的活招牌。谁要是中了这玩意儿,特工圈里第一反应就是——准是李青云下的手。” 李馨用力点头:“三哥你多加小心,我们等你凯旋。” 下午三点半,一架苏制伊尔-12螺旋桨运输机稳稳降落在羊城机场。 脚刚沾地,李青云就愣住了——迎面站著的,竟是雷战。 “老雷?你咋蹽这儿来了?”他脱口而出。 雷战咧嘴一笑:“伍先生放话了,这次动静必须够响、够狠。別人他不託底,硬是把我拎来给你搭把手。不光我来了,整支营队全拉过来了。” 李青云眼一亮:“装备呢?” 雷战一听就懂——他问的哪是手枪步枪,分明是重傢伙。 “全齐!羊城军区连夜调拨十挺m2重机枪、十六门迫击炮;还有你画图搞出来的新型火箭筒——研究所加班加点,三十具发射器、两百枚火箭弹,全装车上运来了。” 李青云当场笑出声:“好!老雷,赶紧调两艘快艇、多找几辆卡车,再申请一架军用运输机。” “我在香江一旦得手,东西能运回最好;要是走不脱,你们就得武装突入,抢也要抢回来——当天夜里直送四九城。” “妥了。”雷战一点头,没多问运啥,自家兄弟,信得过,干就完了。 “对了三儿,这是你们李家人托我捎来的。”雷战从怀里掏出两张香江身份证、一张手绘地图,“我跟你爸李叔核过,千真万確。” 李青云扫了眼纸条上两个地址,嘴角一扬:“哟,玩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老雷,带我去安全屋歇会儿,顺道弄点吃的。” 雷战领著他直奔早已备好的落脚点——离李青云下水的码头,步行不过十分钟。 没过多久,四份热腾腾的叉烧饭端上来,旁边还摆著一整只切好的烧鹅。 李青云风捲残云般扒完,又灌下半斤从四九城带来的参茸鹿血酒,倒头便睡。 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半,他才睁眼起身。 “三儿,九点半了。”雷战压低声音提醒。 李青云点头:“按计划来。我用电台联繫你。” 雷战笑著拍他后背:“活著回来——那顿酒,你可欠兄弟们好久了。” 李青云哈哈一笑,重重捶了捶雷战肩膀:“成!这趟活干利索,回四九城我就办喜事,兄弟们一个別少,全来喝我的喜酒!” 望著李青云大步离去的背影,雷战心头一热:十九岁的上校,可不是靠资歷熬出来的,是拿命一刀一刀拼回来的。 他套上大裤衩,一头扎进海水里。咸腥海风抽在脸上生疼……咦?咋没啥感觉? 李青云摸了摸自己这张厚实老脸,心下嘀咕:也是,如今这副变態体格,横渡这点小海湾,就跟在家门口溜达似的。 游到一半,一艘印著“约翰牛”字样的快艇擦身而过,引擎轰鸣,在浪尖来回巡弋——李青云眯眼一笑:香江的地界,到了。 李青云悄然沉身,划水的节奏陡然绷紧,双臂如刀劈开幽暗海水。 半小时后,香江元朗西岸的礁石滩上,一道黑影破浪而出,甩头抖落满面咸涩,继而赤脚踩上微凉沙地。 “操,这鬼地方的鱼比耗子还刁钻,专往裤襠里拱!” 他啐了一口,从空间里拽出整套乾衣——美军制式作战裤配战术靴,內搭纯棉衬衫,外罩一件洗得发软的老美飞行夹克。 这套行头搁香江不算过时,没打领带、不穿西装,可满身美式硬朗劲儿往那儿一站,就是街角最扎眼的时髦。毕竟这弹丸之地,早把洋货当金字招牌供著。 他步行十来分钟,抵达安千山留的第一处坐標:一间锈跡斑斑的旧库房。撬锁用的是卡八军刀,三下两下崩开掛锁,门一推,里面静静停著一辆雪佛兰belair。 精神力铺开,百二十米內纤毫毕现,未见异常。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抬腕看了眼战术表——夜里十一点整。隨即掏出酱牛肉和一盒酸菜饺子,大口吞咽起来。 边嚼边摊开地图:香江小得可怜,连老家县城都不如。 此刻他在元朗,弯弯保密局总部蹲在黄大仙,老婆和李家的地盘压在深水埗。 得先上元朗公路,接青朗、长青两条高速,钻长青隧道,再拐青葵、呈祥两道,最后杀上龙翔道。 地名一串串听著绕,实则不过三十公里出头。 吃饱喝足,他眯了二十分钟,凌晨一点整,引擎低吼启动。 三十公里路,他车速不快,却盯死了每处岔口、每栋楼影、每盏昏灯。四十分钟准时抵达目標——那座三层庙宇,车轮擦著庙墙呼啸而过,连个急剎都没留。 往前又开一千五百米,他选了个废弃排水涵洞,把雪佛兰无声收进空间。 旋即伏低身形,朝刚才掠过的庙宇摸去。 能在香江寸土寸金的地界占下这方庙產,新上任的保密局头目宫庶接班人,確实有点真章。 李青云精神力探出,五十米外三处暗哨无所遁形:门房窗缝后、钟楼斜樑上、院墙外那棵百年榕树浓荫里。 他嘴角一扯,笑意冷得像淬过冰,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贴地疾影。 掠过榕树时,树杈上那人还没眨完眼,便被拽进空间;弓弦嗡鸣,滑轮弓暴射一箭,正中钟楼木缝间那只窥视的眼珠——箭尖贯脑而出,尸身瘫软坠地。 翻墙、撞窗,门房內暗哨刚拧腰转身,喉间已多了一柄忍刀,血线喷出半尺高。 他拎回树上那人,照旧一刀封喉,两具尸体並排靠在香案底下,像两截被隨意撂下的柴火。 隨后循著精神力指引,真正开始了今夜的静默收割。 十分钟,庙宇彻底沉入死寂,空气里浮起一层铁锈味的腥气。 三十四具尸体,无一例外:弓箭穿颅、忍刀割喉、手里剑钉太阳穴、苦无插耳后、千本封喉结、钢索绞断颈骨……所有兵器,皆取自四九城剿灭的那伙伊贺忍者。 人清完了,该捡战利品了。 他精神力全开,屋前屋后犁过三遍,连地下十米的暗格、夹层、水泥桩都扫得透亮。 第261章 这回打算怎么动手? 搜出七百根一公斤金条、二百三十万美金、八百五十万港幣,另加百余件珠宝、三百七十瓶洋酒、四十六盒古巴雪茄。 其中二十三瓶罗曼尼·康帝、二十二盒乌普曼,其余红酒雪茄也全是全球一线牌子。 还有百支白朗寧m1935手枪、百挺汤普森衝锋鎗、二十多箱子弹、十五箱mkiia1手雷。 他咂咂嘴,摇头嗤笑:“牛逼,守著这群草包,光头哥能贏才见鬼。” 虽然清楚香江暗处还藏著保密局的其他据点,但李青云压根没把它们当回事——揪出主脑,一锅端掉,就够了。 离开黄大仙后,他车轮不歇,直扑今晚第二个目標:观塘。 这地方可不是安千山透露的,而是李青云从伊莲娜嘴里一点点撬出来的。 因为北极熊佣兵团在香江的中枢,就扎在这片工业老区里。 他在距目標两公里外熄了火,抬腕看表:凌晨两点半。 人最睏乏的关口,也是黑夜最浓、天光最远的时刻。 他猫身钻进一栋五层旧商住楼——楼里密密麻麻挤著二十二个毛子兵。 照旧甩出伊贺忍者的黑锅,利落出手,二十二人一个没留。 清完场,他翻箱倒柜搜了一遍。 十四万港幣、一万八千美金、十六块沉甸甸的金砖…… 李青云盯著堆成小山的財物,当场愣住。 “我操,蓝星前三的佣兵团,驻港办事处就这点家底?糊弄三岁小孩呢?” 可当他踹开顶楼铁门,一眼瞅见那四吨整整齐齐码放的伏特加桶时,嘴直接张成了o型。 “草,你们这群熊崽子是拿酒精当水喝?咋没醉死在酒缸里!”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掏出八九式军刀。 刀尖一挑,桶桶穿孔;又在五层楼里布下二十多枚小鬼子的九七式手雷,拉线藏得极刁。 可等他推开地下室锈蚀的铁门,用精神力扫过那十五个庞然大物时,脑子彻底短路了。 “这……这不是北极熊五年才定型的fab-3000航空炸弹吗?!这玩意儿怎么混进来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发虚。 fab-3000,全重三吨,长四米二,直径四十六公分; 装药一半tritonal高爆粉,一半铝热剂,起爆后破片能飞出一千二百米,杀伤圈横跨六千平米,衝击波扫荡二百六十米,最远致死距离近一公里。 这群伏特加灌饱的毛子,真敢玩命——只有你不敢想,没有他们不敢干。 最让李青云头皮发麻的是:十五枚炸弹,竟被他们叠成三摞,稳稳噹噹杵在水泥地上! 要知道这玩意儿外壳薄得像蛋壳,稍有磕碰就可能崩膛…… 他手心冒汗,颤著手把十五枚fab-3000全收进储物空间,忽然灵光一闪: 乾脆改造成定时弹,全塞进约翰牛驻港军营的靶场底下。 主意一定,他心头一松,利落地抹掉所有痕跡,闪身出门。 摸回车上,换上陈雪茹亲手缝製的那套深灰西装,一脚油门,奔深水埗而去。 半小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光刃缓缓切开浓墨般的夜色。 李青云那辆雪佛兰belair刚驶入深水埗街口,安千山的人便如影隨形跟了上来。 在对方手势示意下,他靠边停车:“千山叔。” “三儿,走,回家!你小媳妇早盼著你呢。”安千山笑著把他请上自己的黑色奔驰,朝南区疾驰。 “玥瑶丫头在浅水湾盘下六千平地皮,建了两栋三层別墅,每栋两千平。我和你千钧叔住东边那栋,玥瑶带著李家七八个姑娘住西边。” “三儿,叔多句嘴——玥瑶这孩子,硬气、敞亮,配得上你。陈建国那王八蛋乾的腌臢事,你可別往她身上扯。” 李青云咧嘴一笑:“叔,您这话说哪儿去了?上回是我不够担当,亏欠了玥瑶。您放心,我李青云这辈子只认她陈玥瑶一个媳妇,这次来,就是接她回去办喜事的。” “您和千钧叔可得提前备好红包啊——我这当侄儿的头回成家,您二老不得包个顶格的『喜』字封?” “哈哈哈……”安千山朗声大笑,笑声洪亮又痛快:“理当如此!理当如此!你千钧叔和我,非得包个沉甸甸的大红包不可!” 车子稳稳驶入半山腰那栋灰白相间的別墅庭院,李青云刚解开安全带,就见陈玥瑶繫著蓝布围裙、发梢微湿,正倚在门边踮脚张望,目光一触到他,眼眶瞬间亮了起来。 李青云跳下车便朝她奔去,一把將人紧紧裹进怀里:“玥瑶,傻姑娘,哥来了。” 陈玥瑶鼻子一酸,泪水簌簌滚落,双手死死攥住他后背衣料,声音软软的、颤颤的:“三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终於来了。” 安千山和安千钧两个膀阔腰圆、胳膊上能栓牛的汉子,此刻却並肩站在廊下,咧嘴直乐,眼神慈爱得像瞅著自家刚订亲的小两口。 十分钟后,李青云已坐在餐厅长桌旁,呼嚕呼嚕扒拉著一大碗热腾腾的打滷面,麵汤油光鋥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玥瑶不停往他碗里堆滷肉片、剥好的虾饺,指尖还沾著点酱汁:“三哥,慢些吃,別呛著。” “丫头,你三哥馋这口,都馋出心病了!”李青云把空碗往前一推,笑得眉眼弯弯:“再给哥盛一碗,满尖儿的!” “哎——”陈玥瑶脆生生应著,转身就往厨房跑,嘴角一直没落下来。 安千山和安千钧端著紫砂杯,斜靠在沙发里,一边吹茶沫,一边饶有兴致地瞧著这对年轻人。 “三儿,这回打算怎么动手?”安千山放下茶盏,含笑问道。 李青云接过新盛的面碗,埋头吞下一大筷,才抹抹嘴开口:“给我备条快艇,等小鬼子那艘船刚蹭到香江外海、还没正式进港,我就迎上去。” “你们另备一艘空船,船上全是信得过的自家人,会开船就行。其余的不急——咱们只管盯紧风向,等水搅浑了,自然有人跳出来说话。” 他侧过脸,冲陈玥瑶一笑:“玥瑶,跟哥回去,咱把证领了。” 陈玥瑶耳根一下子烧透,可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早把心事漏了个乾净。 “你爸那边也踏实了——我托杆爹走通了路子,把他调进武装部后勤处,清閒安稳,没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干几年顺顺噹噹退休,抱孙子都比別人早半年。” 话音未落,他伸手把盘里剩下的滷肉全拨进自己碗里,抄起筷子哗啦几下,连汤带面全倒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 “香!真他娘香!这滋味,哥得吃一辈子,一辈子都吃不够你做的饭!”他咧开嘴,笑得憨厚又实在。 “三哥,我给你盛碗麵汤。”陈玥瑶轻声应道。吃完面再喝汤,是他从小吃到大的老规矩。 有些话她咬著嘴唇没说出口——她清楚,自家老爹当年做的事,確实寒了人心。 高明杀了李家大爷,而高明正是小鬼子特高科伊贺一族的人;李家老爷子,也是被伊贺一族联手特高科围杀而死。这笔血债,刻在李家每根骨头缝里。 可她父亲,竟还跟高明勾肩搭背、合谋算计李家。陈玥瑶心里明白:若不是自己横在中间,就凭李家那群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爷们,早提刀踏平她家门槛了。 “三哥……张家那事,我真的一点不知情。我也没想到,我爸竟能说出让我嫁给张家老三这种话……”她低头捧著麵汤碗,眼泪一滴接一滴砸进汤里。 李青云急忙伸手捂住她嘴:“丫头,这事咱不提了。是我混帐,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我还差点对你动了手……” 话没说完,就被陈玥瑶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三哥,咱俩谁也別说。翻篇了,真的翻篇了。” 李青云喉头一哽,重重点头,眼圈泛红:“嗯,不提了。回去就去见阿爷,我马上递结婚申请。” 安千山摇摇头,慢悠悠道:“三儿,这申请你递上去,上头也不会批。” “为啥?”李青云猛地抬头,眼神一凛,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杀气隱隱压得空气一滯。 陈玥瑶心头一紧,慌忙看向安千山。 安千山却咧嘴嘿嘿一笑:“因为你年纪不到——今年才十九,差一岁呢。” “噗——”李青云浑身气势瞬间垮塌,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叔儿,您这玩笑开得也太狠了!” “对了丫头,咱帐上还有多少现钱?”李青云转头问。 陈玥瑶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上次在韩家搜出来的——两吨黄金、一百六十万美金、四百万港幣,一分没动。” 除了接手韩家那四家实业的厂子,最近我又拿下三座新厂——眼下咱们名下的產业,包括一家专造船舶配件的铸造厂、三家棉纺厂、两家塑料製品厂,还有一家成衣加工厂,加起来总共七处厂房。 另外,船队也扩编了:四艘货轮已入帐,其中一艘万吨级远洋巨轮,一艘八千吨级主力货轮,一艘三千吨级中型货轮,还有一艘五百吨的小型近海驳运船。 连同这四条船、七座厂,还有咱们脚底下这两栋別墅、外带六千平米的地皮,全是把韩家手里的老底子折现换来的。 你托千山叔捎回来的一百万美金,全砸进粮仓了——到手两万吨优质小麦,一粒没剩。 除此之外,帐上活钱还剩一百八十万上下;每家厂子都备著五到十万不等的周转金,稳得很。 “嚯!这身家真够厚实啊,还是我媳妇有本事!”李青云宠溺地揉了揉陈玥瑶的发顶,“我那辆车里还压著二百三十万美金、八百五十万港幣,这笔钱继续扫粮,抓紧往回拉。” 安千山瞪圆了眼:“三儿,你这是又从哪儿掏出来的?乖乖,你这一宿折腾的,快赶上咱们在这熬半年的收成啦!” 李青云咧嘴一笑:“保密局香江站总部,让我连锅端了,里头的『存货』全清出来了。” 他顺手掏出两盒乌普曼雪茄,分別递向安千山和安千钧,笑道:“千山叔,千钧叔,尝尝这味儿,够不够醇?” “哈哈……”两人齐声大笑,“你小子啊,从来不吃亏!这下光头哥怕是要捂著心口躺几天嘍——两任香江站站长,全栽在你手里了!” 李青云摆摆手:“这回那个站长,水分可不小。比起宫庶差远了,人家好歹还能跟我拆几招。” “这位倒好,等我把人全料理乾净了,他还在被窝里做梦呢,闭著眼就走了,连我长啥样都没看清——真是小瞧我了,估计我这名號,还不够震耳朵。” “对了,北极熊僱佣兵团驻香江中部据点,也被我顺手拔了。可惜那帮『熊瞎子』太寒酸,翻箱倒柜才搜出十四万港幣、一万八千美金,外加十六块金砖。” 第262章 就蹭蹭,真就蹭蹭 “对了,北极熊僱佣兵团在香江中环的老巢也被我掀了,可惜那帮熊崽子穷得叮噹响,搜刮半天才凑出十四万港幣、一万八千美元,外加十六根金条。” “伏特加倒是堆成山——好几吨!可全被我凿穿了酒桶,淌得满地都是。我在那栋楼里还埋了二十颗绊发雷,用的是特高科的诡雷布设法,引信和弹体全是小鬼子的九七式手榴弹。” 安千山咂了咂嘴:“嚯,你来香江才几天?连端两处硬点子,军情六处怕是已经把你的照片钉在作战板上了。” “那群疯狗最近確实横得很,见谁都要齜牙低吼两声。咱们刚收拾完韩家,他们鼻子就跟装了追踪器似的,嗖一下就扑过来了。” “不过最后只当咱们是內地某家族洗钱的马甲,顺手把韩家这事也归进老家那边的政治角力里去了,没再深挖。” 李青云点点头:“我动手时全用伊贺忍者的路数,可军情六处这群鬣狗,嗅觉比狼还灵,咱还是得防著点,別被他们咬住后颈不撒口。” “倒也不急——临走前,我打算送他们一份厚礼,最好把军情六处的香江据点,连根拔起。” 安千山、安千钧闻言,脸色顿时一沉,眉眼间浮起几分难言的凝重。 李青云见状一怔,迟疑著问:“咋了?莫非……错手伤了自家人?” 安千山摆摆手,嘆气道:“三儿,你还不知道——三天前,小鬼子特高科驻港总部空降了一批生力军。” “带队的是伊贺川,新任伊贺影主的亲弟弟;隨行的还有四位伊贺上忍、十三名中忍、十七个下忍,外加五名特高科顶尖干员。” 李青云咂舌:“嘖,这不是揣著锅盖上门替人顶雷么?” 你们前脚落地第三天,弯弯保密局和北极熊佣兵团就被人连窝端了,所有线索全往你身上绕——不是你乾的,谁信? 等等……不对劲!这帮王八羔子到底图什么? 他拧眉琢磨片刻,抬眼问安千山和安千钧:“该不会……真是冲我来的吧?” 陈玥瑶脱口而出:“应该不至於吧,三哥你来港的消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噤声,眼神一黯,慌忙抬眼望向李青云,指尖都微微泛白。 李青云冷笑一声:“看来二机部那帮蛀虫又漏风了。上次下手太软,真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断骨不留痕』。” 安千山眯起眼,杀意如刀锋出鞘:“三儿,怎么干?先宰了这批小鬼子?” 李青云摇头:“不能动。宰了他们,黑锅谁背?” “千山叔,传话下去:所有兄弟打起十二分精神,防突袭;盯紧那艘日籍货轮,等它离香江只剩三天航程,立刻报我。” “再麻烦您联繫我爸,把特高科布网的事、二机部內鬼的事一併递上去。记住——绝不能露出口风说我已离京。这次,我得让这群杂碎亲眼看看,什么叫『拆了庙门,还顺手烧了香炉』。” 安千山、安千钧眼神一凛,当即分头行动:一个拨通加密线路直连李镇海,一个火速调兵遣將。 不到半炷香工夫,三十名李家精锐悄然抵港,两栋別墅內外人手已达五十,暗哨密布,连飞鸟掠过都逃不过耳目。 李青云咧嘴一笑,朝陈玥瑶眨了眨眼:“媳妇,今晚我睡哪屋?” 陈玥瑶耳根倏地染红,低头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吟:“三哥,你……你睡我隔壁那间吧。” “咳咳……”李青云看著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摇头失笑:“得嘞,听媳妇的——就睡隔壁。” 陈玥瑶领他上了三楼套间,推门一瞬,淡雅的梔子香裹著暖意扑面而来。李青云鼻尖微动,心下瞭然:这正是她的屋子。 “三哥,去冲个澡吧。”她轻声说,睫毛垂著,像两把小扇子。 …… 李青云忙不迭点头:“好嘞,媳妇稍等,我——啊不是,我洗澡快!” 李青云像阵旋风似的衝进卫生间,陈玥瑶一把拽过被子裹住自己,咯咯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趁他刚拧开水龙头,她脚尖点地就想溜,结果刚躥到门边,手腕一紧——李青云裹著浴巾就堵在那儿,水珠顺著结实的肩线往下淌。 “媳妇儿,往哪儿蹽呢?”他歪嘴一笑,眼角全是促狭,“不是早说了,我洗澡快得跟闪电劈豆腐似的。” 陈玥瑶喉头一滚,耳根发烫:“三哥,你可悠著点啊……咱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这……哎呀!” …… 他二话不说扛起她就往床边奔:“放心,真就抱抱睡觉,累瘫了,动都不想动。” 三分钟过去—— “你扒我衣服干啥?” “热。” “这是我的睡裙!” “你也冒汗了。” 五分钟过去—— “喂!手別乱摸!” “就蹭蹭,真就蹭蹭。” 再睁眼时,窗外已墨得透不出一丝光亮。 【叮!今日秒杀刷新:技能“隱匿偽装”,售价一百元。】 【特別说明:启动后可借环境光线折射与热辐射偏移,將身形、体温完全消融於背景;唯独体味无法遮掩。】 李青云指尖敲了敲太阳穴,立马咂摸出这招的分量——搁將来热成像满天飞的战场,照样是保命利器。 可眼下这气味短板,反倒更棘手:如今军营里犬哨不离身,哪支队伍不养几条嗅觉灵敏的军犬?反倒是后世那些密布红外探头和监控网的地方,更容易绕过去。 得提前掐掉狗鼻子才行。 他垂眸一看,怀里的小媳妇正蜷成一团,呼吸匀长,嘴角还掛著点晶亮水渍。 “哟,流哈喇子啦?”他刚打趣,就见她睫毛轻轻一颤——醒了,就是赖著不肯睁眼。 陈玥瑶没睁眼,只把脸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些,声音软乎乎的:“三哥……几点啦?” 李青云侧身一翻,把她整个拢进怀里。 “別动!疼!”她忽地缩脖子。 “哪儿疼?我给你揉?”他一愣,隨即咧开嘴,坏笑爬上眉梢。 “你压我辫子了。”她仰起小脸,眼尾还带著点刚醒的迷濛,瞅著他直笑。 两人对上视线,心照不宣地弯了唇角,仿佛这温热相拥,本就该是日子本来的样子。 又磨蹭了半个多钟头,两人才牵著手走出房门。 “小三爷!玥瑶姐!”一个圆脸蛋、苹果肌鼓鼓的小姑娘蹦跳著迎上来。 李青云一怔——这眉眼、这神气,咋越瞧越像自家那个总爱揪他耳朵的李宝宝? “噗……”陈玥瑶捂嘴轻笑,“三哥,苗苗这小模样,是不是跟宝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点点头,蹲下些平视小姑娘:“冷不丁还真唬我一跳。丫头,也是咱们李家的?” 小姑娘挺起小胸脯,脆生生答:“回小三爷,我叫李苗苗,是李家人!” 李青云朗声一笑:“行了,既是一家子,叫三哥就行,再喊小三爷,我下巴都得嚇脱臼。” “三哥!三嫂!”李苗苗脆生生一唤,小脸亮得像沾了露的糖葫芦。 陈玥瑶笑著接话:“苗苗刚满十六,是千山叔派来的六个丫头里最小的一个。带队的是安雅姑姑。” 一听“安雅”二字,李青云肩膀微震,脱口就问:“姑姑在哪儿?” “三儿,一晃眼,都长成顶门立户的大小伙子啦。”温润嗓音从厨房飘来,安雅端著青花瓷盘款步而出,盘里蒸腾著热气,映得她眉目愈发柔和。 她不是旁人,正是安庆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安千山、安千钧的亲妹妹。 当年西柏坡那会儿,李青云隨两位老爷子暂驻,情报往来、起居照应,全靠她一手打理。 在他心里,这位姑姑,从来就不只是个称呼。 怪不得老爹敢让玥瑶单枪匹马过来——原来安雅姑姑早就在了。 李青云迎上前,笑容敞亮又踏实:“姑,这是我媳妇。等这阵忙完,我就带玥瑶回去办喜事。您也一块儿走,家里都盼著呢。” 安雅摆了摆手,语气篤定:“姑不走了,这摊子得替你们小两口稳住。玥瑶这孩子真出息,才多久工夫,就把局面撑得这么敞亮!要是搁在你大伯二伯那俩榆木疙瘩手里,怕是连门槛朝哪边开都摸不清。” 李青云一怔,可转念一想,安雅这话还真扎在点子上。 安千山和安千钧那俩人,光会撒钱不会生钱,安庆老爷子骂他们“烧火棍点不著灶”,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李青云心里叶门儿清——安庆老爷子真正卯足劲儿扶的,是大哥李青文那一支。李家八成的银子、七成的人脉,全往那边倾斜。 说白了,这就是一道无声的界碑:別越线。这层意思,不止李青云咂摸出来了,李青武也早拎得透亮。所以他才一头扎进汉宇將军铺下的关係网里打熬,图的就是將来不跟大哥正面撞上。 李青云更明白其中分量。所以才慢慢把小羽调去管外围杂务,反倒把明安他们一步步推到台前,委以实权。 归根结底,等聋老太太一走,明安他们能仰仗的,只剩李青云这一根主心骨。哪怕老太太如今还健在,可只有李青云能给他们正经身份、堂皇名分——这些,聋老太太给不了,也不敢给。 所以明安他们做事越发卖力,眼里心里都只认李青云一个主心骨。 第263章 稳住它们,就是稳住大局 聋老太太心里亮堂著呢,也乐见其成。否则,庆亲王府地窖密钥、冰原深处金矿与钻石矿的勘测图,怎会独独塞进李青云手里? 她清楚得很——自己这辈子都活在暗处。一旦露面,等著她的不是敬重,而是灭门之祸。 李青文代表的是李家正统血脉,名正言顺,冠冕堂皇。可他就算点头认下聋老太太,身后那群老辈宗亲也不会答应。 那些人眼皮子一抬,话就撂得乾脆:“別说人不在了,就是活著,二房终究是二房,登不上族谱正页。” 这话,聋老太太懂,李镇海懂,李青云也懂。只是谁都没戳破罢了。 正因如此,她才把压箱底的黄金、古董、字画,除了留几件做幌子引人注目,其余尽数託付给了李青云。 至於把东北的人手分给李镇海和李青文?那是逼不得已。眼下还有人虎视眈眈盯著李家,若不先攥紧拳头打外敌,別说爭家主之位,怕是连明年春耕的种子都未必能见到。 自古政局如刀锋,稍不留神,便是血流满地。 安庆老爷子一边辅佐李青文,一边又让安千山、安千钧暗中帮衬李青云,原因有二: 其一,李青云眼光准、落子狠,在香江另闢蹊径,硬生生为李家蹚出一条活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其二,他身上那股子沉得住气、打得开局面的劲头,像极了当年安家那位开山立派的老祖宗。 安庆便动了心思:让李青云另起一支,既保李家根基不断,又多添一道护身符。 巧的是,这正中李青云下怀——与其顶著“李家老三”的旧帽子四处奔命,不如带著自己的骨血另立门户,挺直腰杆当家作主。 “三儿,来,尝尝姑的手艺,还是不是小时候那个味儿?”安雅夹起一块雪白鱼肉,轻轻放进李青云碗里,又笑著给陈玥瑶布了一筷。 李青云回过神,把鱼肉送入口中,眉眼舒展:“香!地道,就是这个鲜劲儿!” “喜欢就多吃,玥瑶也別客气。”安雅笑吟吟道,“三儿,你这次带这么多现款回来,你千山叔说,全要换粮食?” 李青云点头:“没错,姑。眼下最紧要的就是囤粮。咱国家还有不少人肚皮贴脊樑,去年冬旱得厉害,要是今年收成再打折扣,明年的口粮链一断,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买的这点儿粮,放在全国盘子上確实不多,但至少能让军工厂、研究所、边防哨所这些关键地方不断炊,稳住它们,就是稳住大局。” 李青云脑子里还记著上辈子的数字:1959到1961三年间,全国因灾减產粮食六百一十一亿公斤,折合六千一百一十五万吨。 其中五九年灾情最重,粮食减损高达三十七亿八千万公斤,折合三千七百八十万吨。 那一年全国產粮约一亿七千万吨,比五八年锐减一成五,供需缺口达八百三十八万吨,够將近两千八百万张嘴吃上一整年。 六零年形势更紧,总產滑落到一亿四千三百五十万吨,又比前一年跌去一成五点六,缺粮人口猛增六成八,突破两千一百八十万人。 六一年產量微升至一亿四千七百五十万吨,看似缓了口气,实则仍比五八年少了两成六点二五,饥荒阴影未散。 国家当机立断,紧急进口五百万吨洋粮,並全面推行凭票供粮——城里人每人每月口粮,普遍往下压了一截。 其实不是不想多买,是真买不动。 头一道难处,是家底太薄:钱要投基建、要养军队、要搞核子与火箭,每一分都像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第二道坎,是国际粮商趁火打劫。他们嗅到风声,立刻抬价翻倍——六一年那五百万吨,若搁在五八年买,起码能拉回一千三百万吨。 第三道暗箭,是某些大国背地里卡脖子。比如北方那个披著毛皮的老狐狸,整天躲在幕布后煽阴风、点鬼火,嘴上喊兄弟,手上掐命门。他后来栽得那么惨,半点不冤。 安雅沉吟片刻,开口道:“眼下全球高產的甘薯,数日本『胜利百號』最拔尖,一亩地稳稳收一千五百到两千公斤。” “当年日本战败,靠这玩意儿硬生生吊住了几百万人的命。” “上回你大哥回来说你要大批囤粮,我就琢磨,你小子准是憋著大动作。” “託了熟人,砸下两万美金,从日本运来五千吨种薯——全是能留种发芽的,后天就靠港天津。” “本想让你去接船,没料你脚底生风,倒先摸到这儿来了。” 李青云一听,腾地起身,心跳都快了半拍。这“胜利百號”,他再熟不过。 据后世零星记载,六十年代前,日本甘薯单產常年稳居一千五百至两千公斤/亩; 而国內当时平均亩產才五百到八百公斤,只有山东、福建少数试验田,靠专家蹲点才勉强摸到一千五百公斤的边。 人家为啥强?两条硬功夫: 一是育种早,三十年代就建起系统选育体系,“胜利百號”就是那会儿磨出来的硬茬; 二是种法新,五十年代已铺开覆膜保温、密植调光这些实招。 可真论起种地的本事,咱中国人是他们的老祖宗。李青云心里门清——后世那套编织袋种薯、藤蔓斜插快繁,他闭眼都能画出图来。 眼下工厂造不出编织袋?不怕。老百姓手巧,竹编筐、藤条篓、柳条簸箕,家家房前屋后摆上几个,不求多,一筐多结百十斤薯,全家就多活一条命。 他立马追问:“姑,这批薯的事,您跟我爸说了没?” 安雅点头:“说了。下午千山叔发报时,顺道告诉镇海哥了。” “你爸回话:这事直接报伍先生,你人没露面之前,谁也不许动一粒种薯。” 李青云点点头:“妥了。那我这边也得抓紧。” 转头对安雅说:“姑,备辆满油的车;再在元朗找条黑船,別用自家的,找蛇头——越生脸越好。” 安雅应下,没多问。找蛇头跑货,在他们圈子里稀鬆平常:便宜、利索、用完即焚,连渣都不留。 安雅走后,李青云转头望向陈玥瑶,声音温沉:“瑶儿,今晚还得出门一趟,最晚凌晨五四点准回。你別掛心,等这边收了尾,咱们立马收拾回家。” “三哥,你千万当心。”陈玥瑶轻轻頷首,眼底柔光微漾,“这次回去,我可不走了——这辈子就赖定你,哪儿也不去。” 李青云笑著颳了下她挺翘的鼻尖,指尖带笑:“好,三哥养你一辈子。回头咱俩窝在院子里,生他一打半娃,天天追著满地跑,连帐本都不用翻。” “一打半?二十几个?”陈玥瑶耳根倏地泛红,杏眼一瞪,又羞又嗔,“把我当母猪使唤呢?” 半小时后,安雅推门进来,语速利落:“三儿,齐活了。元朗那边的接应船已泊妥,货直接卸到对岸码头。夜里十一点起,你隨时过去。” “沿途海警都打点好了,你露面都不必。到了地方——只管清场。” 李青云点头。清场二字他懂:人、船、痕跡,一个不留。 十一点整,他踏出家门,驱车直奔此行真正的靶心——中环皇后大道。 中环皇后大道,香江北岸的主动脉,横贯中西区至湾仔跑马地,是开埠以来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大马路。早年称“女王大道”,后来口耳相传,渐渐叫成了“皇后大道”。 如今它还是香江政经中枢的雏形:滙丰银行总行、十余家外资银行总部,全挤在皇后大道中1號那片寸土寸金的地界上。 西段石板街烟火气浓,荷李活道古玩摊子挨著咖啡馆;东段合和中心拔地而起,旧湾仔邮政局红砖墙静默佇立——全是刻进香江骨子里的地標。 半路上,他给雷战发了条密电,约好就在渡海的那处礁滩接应。隨后,李青云驶入皇后大道腹地,目光扫过沿街一座座银行门脸。 此时的香江尚未迎来日后灯红酒绿的黄金年代,但皇后大道的戒备早已森严——港警巡逻队隔半小时一过,各家银行门口还站著持械保安,腰杆笔挺,眼神锐利。 他拐进一条僻静窄巷,三两下整理衣装。 原本挺拔如松的青年身形,顷刻间缩成敦实稳健的中年模样:身高压至一米七八,下巴添了层青灰胡茬,眉宇间也染上几分风霜。 他祖父伍先生出身特课,更是当年数得著的王牌干员。 这点易容功夫,对李青云而言,跟繫鞋带没两样。 至於改身高?一位古武大宗师若连自身筋骨气血都调不动,还谈什么登峰造极——缩骨功一运,肩背自然塌下半寸。 换上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拎起那只哑光黑公文包,他活脱脱就是七十年代香江写字楼里走出的精英。临行前,轿车无声没入空间,他提步而出。 神识铺开,如蛛网般渗入地下——金库里的金砖、成捆美钞、英镑、港幣,尽数被悄然捲走。 他並未通吃,只挑那些根基厚、底子硬的外资银行下手。 东方匯理、渣打、有利、滙丰、花旗、荷兰、安达、美国运通……一家不落,能搬的全搬空。 末了他心头微哂:难怪英美两家能横著走——渣打、有利、滙丰,全是伦敦撑腰;花旗、运通,背后站著华尔街。 老毛子拼酒吹牛的劲头倒是十足,可人家银行开遍五大洲,你酒瓶倒满全世界,最后散得悄无声息,也不冤。 事毕即撤。不跑不行——连掏八家金库,精神力几近枯竭,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嗡嗡作响。 油门几乎踩穿底盘,午夜十二点半,他一头扎进元朗海滩的咸腥夜风里。 第264章 以命担保,任务必达! 安千钧带著人早已候在滩头。见李青云脸色惨白如纸,安千山急忙上前:“三儿,掛彩了?” 李青云摆摆手:“没事儿,虚耗太甚。千钧叔,车先停回原车库里,加满油。” 安千钧应声点头,亲自扶他登船。 至於那一船“货”去了哪儿——这话,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全都是吃这口饭的,谁兜里没揣几把见不得光的钥匙?再说了,知道得越多,命丟得越快。 李青云扫了眼快艇上那四个汉子——清一色跑水路的老蛇头,专干偷渡走私的活计。 可就连安千钧手下那帮杀气腾腾的狠角色,都对李青云毕恭毕敬,这几个老油条自然不敢齜牙咧嘴,只缩著脖子点头哈腰。 快艇离岸约莫十五分钟,引擎“咔”地一声哑了火,船身一震,连舱顶那几盏昏黄的灯也齐刷刷灭了个乾净。 “出什么事了?”李青云压低嗓子,声音像刀刃刮过铁皮。 一人赶紧赔笑:“老板莫急!前头有海警艇在巡,咱得贴著浪尖儿猫一猫。” “不过您放宽心——咱这船每月给海警塞五千港幣『夜茶钱』,只要不硬碰硬撞上他们船头,保准平安无事。” 李青云嘴角一翘:“你们是单干户?没掛靠哪个堂口?” 蛇头忙不迭点头:“堂口当然有啊!可咱们这帮养鸡仔的,专跑短途、走小线,大字號嫌我们脏手,压根不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青云心里一松:没靠山反倒好办。如今的香江,还没到七八十年代那种满街古惑仔拎刀砍人的年月。 眼下码头上最横的,也就一个“和字头”,可他们腿脚还没伸到这条回內地的老水道上来。所以眼下走这条线的,全是些独来独往的小蛇头。 可这些散兵游勇更难缠——规矩薄如纸,翻脸比翻书还快。要是你带的货沉、值钱,半道被黑吃黑,连尸首都捞不回来。 至於他们为何对李青云如此恭敬?全因安千钧那伙人个个挎长枪、別短棍,三辆越野车轮子碾著沙子开过来,光那股子煞气就让人脚软。 更別说他们对李青云俯首帖耳的模样,直接把这群蛇头的歪念头摁死在肚子里——敢亮这么多真傢伙的人,哪是他们几个撑小船的惹得起的? 等了约摸五分钟,百米开外,两束雪亮的探照灯劈开海雾刺了过来——是香江海警的炮艇来了。 “这么长空档,够你们衝过去了,怎么还趴著不动?”李青云眯眼问。 蛇头抹了把汗:“老板您有所不知!刚才要是硬闯,人家艇上雷射测距一锁,咱们这铁壳子当场就得炸成八瓣!” “等他们一过,咱全速突进,二十五分钟稳稳靠岸,快得很!” 李青云点点头,合上眼皮,看似养神。 实则神识已在腹中飞转,清点今夜战果:横扫十多家银行,其中尤以几家英美背景的老牌金库油水最厚——共得黄金四十五吨,美元一百一十万,英镑四百二十万,港幣两千三百万。 要不是精神力熬到临界,只来得及捲走黄金,其余现钞怕是还能多捞一倍不止。尤其是港幣,若体力充沛,再吞下整整一亿绝非难事。 美元多为两种:银元券(silvercertificate)和联邦储备券(federalreservenote)。英镑则集中於a、b两个系列。 至於美元面额,全是1959年及以前的老版——从一元、两元、五元,一路排到一万块,足足十一种。 寻常百姓取钱,银行柜檯递出来的,九成是二十、五十面额;一百块已算大额,多用作公司帐款结算;而五百元及以上的大票,早在一九六四年就停印,五十年代市面几乎绝跡,普通储户连摸都没摸过。 所以李青云手里的这笔美元,主力仍是百元与五十元;二十元也有,但仅百万上下。偏巧他在一堆旧钞里扒拉出两捆五百元大钞——整整二百张,合计十万美金。 默默清点空间里的现金,他麻利地將五百万元美钞、四百万英镑和八百万元港幣塞进十五只容量零点三立方米的粗麻袋里。 自己还留著四十五吨金砖、六百万美元、二十万英镑和一千五百万港幣。 离岸边只剩五百米时,李青云一眼就锁定了雷战他们埋伏在礁石与断崖间的身影。 “砰!砰!砰!砰!”——四声短促爆响,他抬手拔枪,弹无虚发:每人三发子弹,两发贯胸,一发穿颅,乾脆利落得连阎王爷见了都得嘆口气。 手腕一翻,十五只鼓囊囊的麻袋凭空坠入船舱。他发动快艇——说是快艇,其实只是艘加装了大马力柴油机的老式渔船。 接著掏出强光手电,依约打出三长两短的摩斯节奏。对面山坳里立刻闪出三下微光回应。他这才稳住舵轮,贴著浪头驶向滩涂。 “老雷!”李青云刚跳上湿滑的礁石,就看见雷战拎著衝锋鎗迎面奔来。 “是我,三儿!人没事吧?刚才听见枪响了!”雷战嗓音发紧,眉头拧成疙瘩。 “没事儿,四个蛇头全撂倒了。”李青云抹了把脸上的盐水,“船和尸首你们收尾,务必擦乾净。” 他一把拽住雷战胳膊:“老雷,船上全是外匯,还有我写给先生的密报——你亲手交,越快越好!” 那份密报里写著他在香江的全部动作:伊贺一族派忍者截杀他的实情、组织內奸的蛛丝马跡、日军囤积的五千吨甘薯、竹筐种薯的土法子,以及他对明年粮荒愈演愈烈的推断。 他凑近雷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老雷,组织里出了叛徒。特高科已经布好天罗地网,採购团的路线、时间、人数,全被摸透了。” “这密报必须交到伍先生手里——里面有一条消息,牵著千千万万人的命。” 雷战重重頷首,朝后一扬手。十多个油浸牛皮防水包被战士们扛上岸。十五只麻袋尽数塞进去,铁锁封口,火漆加印,封条上还按了鲜红指印。 至於李青云那个灰布文件袋,雷战直接塞进一只小號牛皮包,系牢在胸前。 “请指导员放心!红海警备团01团1营营长雷战,以命担保,任务必达!”他啪地一个標准军礼。 李青云回敬一礼:“老雷,船和尸体,一点痕跡都不能留。我得马上回港,再晚就赶不上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墨黑海水,朝著香江方向破浪而去。 身后,一连连长忍不住开口:“营长,指导员脸色惨白,怕是体力透支……这么游过去……” 雷战抬手打断:“信他,就像他信我们一样。” “少废话!抬货上岸!拖船上来!浇足汽油,一把火烧净!” “甲板上那四具尸体——剁碎,烧透,骨头渣子都要碾成灰!”话音刚落,七八个战士抄起厚背砍刀,哗啦啦衝上船舷。 另一边,李青云在咸涩海水中劈波斩浪一个多钟头,终於踩上香江西岸的乱石滩。 辨准方向,他撒开腿奔向藏车的旧仓库。 进门先捧起一碗滚烫羊肉汤,就著刚蒸好的大肉包子呼嚕呼嚕喝下去。 又撕下一大块拳头大的酱牛肉,嚼得满嘴生香,汁水直淌。 抬头看了眼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箭般射向南区半山別墅。 四点二十整,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陈玥瑶正拉著李苗苗和安雅守在客厅,三人眼睛都亮著焦灼的光。“三哥回来了!”陈玥瑶听见引擎声便衝出门外,恰好看见李青云扶著车门喘气。 她像只归巢的燕子扑进他怀里,声音发颤:“三哥……” 李青云双臂一收,把她紧紧裹住:“傻丫头,慌什么?你男人不是囫圇回来了?” 安雅见他进门,肩膀明显鬆了一截,笑著打趣:“三儿,饿坏了吧?姑给你捞碗热汤麵,宽汤窄面,漂著葱花蛋花。” 李青云咧嘴一笑,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姑,要溜滑的!刚才啃那块牛肉,干得嗓子冒烟儿。” 安雅笑著頷首,语气轻快:“姑懂你胃口,麵条得劲道爽滑,汤要滚烫吸溜才过癮,再臥俩溏心蛋,葱花在热油里『滋啦』一爆,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还是我姑最疼我!”李青云揽著陈玥瑶,一边笑一边往屋里踱。 饭毕,两人相携回房补觉。可皇后大道早已炸开了锅。 港警全员压境,军情六处特工黑衣肃立,连驻港牛家军都调来三百精锐,铁桶般把整条街围得密不透风。 四十五吨黄金、一千一百万美金、四百二十万英镑、两千三百万港幣——这笔帐光念出来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要命的是,那批黄金虽印著香江与约翰的官方戳记,可其余钞票全是市面上流通的真钱:银行柜檯取的、公司payroll发的、菜市场找零收的……全无特殊编號,没有资金流向,没留任何追踪痕跡。 换句话说,哪怕此刻有人拎著其中一叠去便利店买瓶水,监控拍得再清,也绝看不出这钱是从劫案现场流出来的。 至於黄金?更別提了——条条带標,可人家熔了重铸、改头换面,分分钟变脸成新金砖,你上哪儿查去? 军情六处二號人物詹姆斯皱眉盯著现场,凑近正蹲地勘验的丹尼尔低声道:“丹尼尔,这事透著邪门。 昨天弯弯保密局和毛熊北极熊佣兵团总部刚被端掉,今天皇后大道十几家银行就集体遭洗劫。” “若说这两拨事毫无瓜葛,怕是街头卖报童都不信。” 第265章 这黄毛子靠得住么? 丹尼尔一把將上司拽到街角,压著嗓子说:“头儿,五天前,伊贺忍者新任影主的亲弟弟伊贺川悄悄抵港,目標明確——伏杀几天后抵达的种花家採购团。” “团里那位三少爷,是李家嫡系血脉。李家扎根种花家百余年,根深叶茂,手眼通天。” “当年二战,李家老太爷被特高科联手伊贺忍者围杀於沪上老宅,当场战死族中一百余口青壮。” “那一役,伊贺两代影主毙命,五名上忍尽数授首,三百中忍仅四十三人生还——伊贺元气大伤,整整掉了三分之二战力。血仇,就是这么结下的。” “去年,这位李家三少爷单枪匹马,斩了伊贺前任两位上忍:高桥纯一郎、高桥三郎,全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同期倒下的,还有特高科首席智囊宫本、王牌特工渡边,外加十三名伊贺忍者、三十四名特高科精锐——新仇旧恨全撞一块儿,这才掀了这场火。” 詹姆斯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荒谬:“这群东方人是不是閒得发慌?仗都打完了,两个百年世家又掐起来了?” “更离谱的是,伊贺这次折了骨干,竟把咱们大不列顛的香江当成復仇擂台?把这儿当老鼠洞、斗兽场?” “见鬼的倭寇!丹尼尔,你哪听来的这些密档?” 丹尼尔低声答:“您还记得上周我批了八十万美金的特別预算么?其中五十万,是我亲自飞平壤,从驻种花家北极熊佣兵团头目弗拉基米尔手里换来的。” 詹姆斯挑起眉毛:“少糊弄我。那帮伏特加灌大的熊崽子,肯白送消息?说,到底掏了多少?” 丹尼尔一愣,挠挠头,訕笑道:“实话讲,六十万。多出那十万,是因为牵扯进种花家特课的暗线,不然一半都用不了。” 詹姆斯咧嘴一笑:“行啊,种花家有句老话——见面分一半。你懂意思吧?” 丹尼尔忙不迭点头:“懂!回头就给您备好十万美金。” 詹姆斯满意頷首:“很好。下次再有这种活儿,先报我一声。经费,我给你批一百万。” “明白,头儿!”丹尼尔立刻表忠心,“头回试水,怕踩雷连累您,才没敢声张。眼下这摊子,咱怎么收场?” 詹姆斯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手续?免了。伊贺川正顶在风口浪尖上,黑锅扣得严丝合缝,咱们压根儿沾不上边。你赶紧去约那几家银行的负责人——让他们报损时,手笔再大些,损失多报点,不就更显『受害』么?” “再者,要是弯弯保密局或毛熊的北极熊佣兵团主动找上门,这消息也能卖个好价钱,白捡的进项,何乐不为?” 丹尼尔眼珠子一转,顿时来了精神,立马应道:“明白,头儿!我这就让各家银行把虚报的损失拿出一半来『意思意思』。” 詹姆斯却慢悠悠摆了摆手指:“no…no…no——七成。必须上缴七成『安保协作金』,剩下三成里,再匀出一半捐给六处,帐面乾净,人情也落稳。” 丹尼尔眼皮一跳,心下直抽气:这吸血鬼胃口真够野,张口就要七成,也不怕噎住喉咙。 詹姆斯斜睨他一眼,眉梢微挑:“最信得过的丹尼尔先生,別瞎琢磨——这七成里,三成是给上面那位的;我留两成;另两成,一成归你,一成匀给六处上下兄弟们分润。” 果然,人贪三分,鬼贪七分。话音未落,丹尼尔已堆起满脸热络:“头儿,您这格局,简直比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还敞亮!” 詹姆斯目光扫过门口列队的港警,下巴一抬,语调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丹尼尔,催这群黄皮猴子动起来——全城银行,一个不漏,立刻展开外围排查,咱得给储户们一个响噹噹的交代。” 丹尼尔挺直腰板,声音鏗鏘:“遵命,头儿!这差事,非我们约翰特工莫属!” “全体听令——即刻出发,逐街逐巷,拉网清查!” 上午十点整,菊儿胡同小院,弗拉基米尔与伊莲娜並肩叩响院门。 赛冲阿和李虎迎出来,侧身让路:“二位请进,四小姐已在正房候著了。” 两人刚跨进堂屋,便见李馨端坐在李青云生前常坐的旧沙发上,指尖拨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何雨水蹲在一旁,正低头清点一堆大黑十和小黄鱼。 別小看李青云眼下这笔开销——单论明安带的十九號人,加上小羽手底下十二个没编制、专跑暗线的閒散探子,每月津贴加差旅杂费,就够填满半条后海。 罗汉床上,小不点和小乔儿正捧著青花小碗咕嘟咕嘟喝羊奶,一瞅见伊莲娜,立马挥起小手:“兹德拉斯特维杰,达瓦里氏,稀客啊!” 伊莲娜俯身一笑,从包里掏出几盒锡纸裹著的巧克力:“小宝贝,小乔儿,瞧,毛熊最新款,甜得能化掉雪!” “谢谢嗷!”小不点眯起眼,晃著脚丫子,“礼尚往来才讲规矩嘛——偶也给你备了点土產,可別推辞嗷!” “二斧锅,快把偶三锅扛回来的那颗大西瓜,挑个最沙瓤的,给偶达瓦里氏抱走!”她朝李虎脆生生一喊。 李虎立马躬身:“得嘞,小小姐!” 弗拉基米尔將一只棕褐色皮箱搁上茶几,“咔噠”掀开盖子——六十万美钞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摞摞晒乾的金砖。 “李馨小姐,这是约翰牛驻港军情六处行动队长丹尼尔托我转交的六十万美金,严格按您吩咐办妥。”他顺手递上一张字条,“上面两个地址,是弯弯保密局在四九城埋的联络暗桩。” 李馨只轻轻頷首,反手拎出一只早备好的绣花挎包,朝他摊开——三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在光下泛著温润金芒。 “弗拉基米尔先生,恭喜您正式成为李家座上宾。往后合作,只管敞开手脚——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承蒙厚爱,李馨小姐。”弗拉基米尔笑著接过挎包,郑重一頷首,“若有差遣,派人招呼一声,我隨时待命。” 李馨点头,转头对李虎与赛冲阿道:“替我送弗拉基米尔先生出门。” 又转向伊莲娜,语气柔和了些:“伊莲娜,我这会儿实在脱不开身……等我三哥回京,我定陪您好好逛逛雪茹姐那间院子,咱慢慢聊。” “宝宝和小乔儿早把我哄得服服帖帖啦!”伊莲娜笑盈盈应道,“好嘞,馨馨,雪茹那儿见!” 两人一走,李馨指尖捻著那张纸条,眉头微蹙,转向赛冲阿:“明安他们,该到城门口了吧?” 赛冲阿点点头:“快了。四小姐,这黄毛子……靠得住么?” 李馨眼神骤然一沉,眉梢微挑,杀机如寒刃出鞘,转瞬即逝:“靠不靠得住,得看他在哪块地界上喘气——只要人还蹲在四九城,就翻不出咱们的掌心。等大龙哥回来,瞧瞧他们咬住了几个军情六处的暗桩。” 话音未落,明安已领著六条汉子抬著两只沉甸甸的樟木箱跨进门来。 “四小姐,三个保密局的窝点全端了,一个没漏。这群老毛子,怕是早把爪子伸进咱们眼皮底下了。” 他朝后一挥手,箱子“哐当”掀开,黄澄澄的光晃得人眼热:“三处补给点清出来——现大洋六千整,小黄鱼六百根,大黄鱼一百八十根,另加民国金条一百根。” “还有缴获:大黑十四万三千元,手枪两百支,汤姆逊和捷克式各七十多条,手榴弹四整箱。” 李馨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这三个点压根不在四九城地界,保定占俩,昌平藏一个。这帮老毛子,真敢把触角捅到京畿腹地来。 “明安,提五千块分下去,兄弟们辛苦费;枪械挑能用的留著,其余该修的修、该熔的熔。” 明安应声点头。在李家办差,肥肉从来不会独吞——大头归公,零嘴归己。主家盖过印的银钱,堂堂正正揣进兜里,谁也挑不出刺;若没这层背书,你突然拎著几根小黄鱼去饭馆点一桌硬菜,工安同志怕是茶还没喝完就踹门进来了。 “四小姐,子弹和手雷还能凑合使,可这些傢伙事儿……跟三爷亲手调教出来的那批货比,真像烧火棍碰上了龙泉剑。” 李馨唇角一扬,笑意清冽:“我三哥造的枪,倒成香餑餑了。” 话音刚落,李龙推门而入:“四小姐,军情六处那个尾巴锁死了——三天前混在国际记者团里进的城,估摸还要赖七天。” 李馨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国际记者团?呵……有意思。大龙哥,速报我三叔;明安缴的这批货,按规矩处置。” 她顺手抽出弗拉基米尔留下的纸条,递过去:“查清楚上面两个名字——若是补给点,咱们自己吞;若是联络站,立刻交六叔,让舒穆禄、额尔赫带人上门『喝茶』。功劳簿上,一个名字都不能少咱们李家的。” 明安抱拳:“明白,四小姐,我这就去盯。” 第266章 今夜,让他魂归卡美洛特 此时红海大院內,雷战带队入城已近一小时。 伍先生捧著李青云亲笔信,眼眶泛潮,声音微哑:“云儿啊……真是咱新种花家的好苗子。” 老爷子接过信纸,指节在“红薯”二字上重重一按:“老伙计,三伢子既然断言明年要闹粮荒,这弦就得绷紧。咱本就勒著裤腰带过日子,多种点红薯算什么难事?” “小鬼子手里攥著好种,咱就把它扒下来,揉进咱自家的地垄沟里!叫老罗立刻调度工安军和镇海支队接船,种子落地就安排试种——眼下才二月上旬,活儿赶得及。” 【叮,今日秒杀刷新:水灵契约,100元。】 【提示:此为共生型召唤异能。宿主不再依赖肺腑呼吸,而是与微观水灵缔结契约——它们是游弋於水中的纯能量体,以杂质为食、借热能维生,唯受精神力驱策。】 李青云一觉酣睡至午后,睁眼便撞上系统弹窗——又白捡一门硬核本事。 自打昨儿掛上“玥瑶男人”这枚金字招牌,连著两天秒杀的全是实打实的保命技。这运气,怕不是踩著鸿运当头的鼓点来的。 “三哥,醒啦?”陈玥瑶被腰间一双手烫得睫毛一颤,懒洋洋掀开眼皮,“饿不饿?灶上煨著呢。” “吃。”李青云坏笑著翻身覆上,嗓音低沉带鉤,“一日三顿,顿顿不落。” 一个半小时后,小两口坐在楼下餐桌旁,慢悠悠地享用安雅亲手张罗的晚饭。 白灼鲜虾、清蒸石斑、海胆滑蛋、蚝油菜心,还有一盘酱香浓郁的港式叉烧,外加一碗燉得酥烂的排骨莲藕汤。 “三儿,多吃点!玥瑶丫头也別光顾著低头扒饭,得好好补身子——將来可还得给姑姑抱上白白胖胖的侄孙呢!”安雅笑眯眯地夹了块叉烧放进陈玥瑶碗里,语气里全是打趣。 “姑姑……”陈玥瑶轻哼一声,耳根微红。 话音未落,安千山和安千钧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三儿,外头快炸锅了!骨头碴子都快溅到维港水面上去了!”安千山一边解外套扣子一边咧嘴道。 李青云挑了挑眉:“千山叔,细说。” 安千山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北极熊佣兵团驻港总部不是昨儿夜里被人连根拔了?那帮毛子火气比西伯利亚的风还烈——今早九点,一架伊尔-76直降启德机场,一百二十多个精锐『雪狼』全副武装落地。” “下午刚拉出队形,准备扑向东区特高科老巢,军情六处的人就拦在半道,摆手说『误会,误会』,请大伙儿坐下喝杯红茶慢慢聊。” “偏巧这时,弯弯保密局的增援也踩著浪花靠岸了——两艘快艇载著二百多號人,一登岸就嚷著要削小鬼子。” “军情六处还想拦,结果带队的徐长顺当场掀了桌子:他掏出录音笔,当眾放了一段凌晨四点的通话——特高科上午刚塞给军情六处二把手詹姆斯两百万美金『茶水费』!” “这下北极熊彻底绷不住了,抄起傢伙就朝军情六处和特高科的人招呼过去;弯弯保密局被徐长顺带著,专盯特高科那些穿黑西装的傢伙狠揍。” “伊贺川坐不住,亲自现身,一声令下,伊贺忍者从暗巷、屋顶、通风管里齐齐杀出,当场抹了保密局两位副局长的脖子。” “徐长顺当场暴起,直接把一挺m2hb重机枪架在码头货柜顶上,子弹扫得沥青路面火星四溅——两边已杀成一片血雾。” “北极熊一看,连弯弯这群素来缩头的『软脚虾』都敢硬刚,自己哪还能装哑巴?当即甩开步枪,抄起西蒙诺夫反坦克狙击枪和rpg-2火箭筒,抬手就轰翻军情六处四名干员。” “詹姆斯这回真急了眼,火速从驻港牛家军调来两门厄利空20毫米速射炮,炮口一转,对准北极熊在铜锣湾的据点就是一顿狂扫——二十多人当场倒进血泊里。” “港督连夜掛电话调停,北极熊却把协议撕了扔进马桶,扬言要从新西伯利亚再空运三百號『冰牙』过来,跟军情六处不死不休。” “眼下,军情六处驻港一把手约翰正在伦敦参加安全会议,接到电报后当场拍碎茶几,立刻从苏格兰高地秘密抽调一百三十多名『铁砧』特工,预计午夜前抵达启德。” 李青云听著,眼睛越听越亮,瞳孔里像有火苗在跳。 “千山叔,约翰大概几点落地?” 安千山摇头:“没摸到確切时间——咱们在军情六处里没钉子,不过按航班调度推算,十点以后是跑不了的。” 李青云咧嘴一笑:“千山叔,有机场地图吗?最好带周边地形的。” 安千山点头:“有。” 安雅一听,转身蹬蹬蹬跑上楼,片刻后捧来一张大幅卫星图。 李青云起身將地图铺展在茶几上,指尖顺著等高线一路划过去——正对著机场跑道2400米开外,一座断崖如刀锋般横切而出,居高临下,整个启德尽收眼底。 “就这儿了,今晚送约翰去见他祖宗亚瑟王。” 安千山凑近瞄了一眼距离,皱眉:“三儿,太远了,你莫非要动炮?” 李青云笑出声:“这点距离还用炮?一枪足矣——您忘了,我当年可是靠一桿雷明顿,在阿富汗鹰巢顶上,把七百米外那只盘旋的金雕,一枪钉死在岩缝里。” 他转头看向安雅:“姑,麻烦找张约翰的照片,越清晰越好。” “有!香江这些要员的脸,咱们书房里都存著底片。”安雅应声而起,脚步利落地再次上楼。 她回来时,李青云接过照片只扫了一眼——典型约翰牛绅士面孔,金丝眼镜,嘴角含笑,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处,沉著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 “行了,就是他。今夜,让他魂归卡美洛特。” 李青云瞥了眼腕錶,指针已滑过八点半,他起身抓起外套便往外走,顺口朝陈玥瑶扬声道:“媳妇儿先歇著,別等我。” 目送李青云利落地推门而出,安雅转头望向安千山和安千钧,眉头微蹙:“大哥、二哥,你们真不跟著?万一三儿出岔子,咱们拿什么跟镇海哥交待?” 安千山斜睨了自家傻妹妹一眼,嗤笑出声:“三儿出事?你怕是睡糊涂了——咱俩捆一块儿,还不够他单手收拾的。” “年前那会儿,林老虎手下四大悍將围攻他,三儿孤身迎战,当著林老虎的面一枪崩了张不正,贾有钱、甄铁牛、郝大彪三个全被掀翻在地,骨头断的断、筋裂的裂,林老虎当场哑了火。” “死在他手里的成名高手,没二百也有百八十號,你还替他操心?再说,超远距狙杀——他早不是头回硬扛了。” “四九城工安部那位姓柳的副部长,不就是被他一枪掀了天灵盖么。” 安雅听完,下意识扭头瞅了瞅陈玥瑶,嘆气道:“丫头啊,你相中的这尊大神,到底是哪路精怪投的胎?太狠了。” 陈玥瑶眨眨眼,心里嘀咕:姑姑您可收声吧,这主儿发起飆来,连老丈人都照抽不误,犟得像头撞墙的野驴。 一个多小时后,李青云攀上那处陡峭山崖。 他挑了个视野开阔的狙击位,铺开一块卡其色军用高强涤棉帆布,稳稳压住碎石。 接著,他托起那支宝贝疙瘩——短吻鱷重型狙击步枪,为確保万无一失,特意往弹匣里压进五发14.5x114mm特製穿甲弹。 这支短吻鱷,正是年前送柳副部长上西天的那杆大口径反器材重器。 上回击毙柳副部长,距离三千余米;眼下机场最远端足有六千米,但跑道中段离他不过两千四到三千七百米。 而短吻鱷的极限有效射程,官方標定是四千米。 可李青云这双经桃花眼强化过的瞳孔,哪怕夜色如墨、相隔六千米,命中约翰先生的概率仍稳稳压在九成以上。 结果,他伏在崖边一直等到十一点,目標却始终没露面。 並非任务失败,而是压根没飞机降落——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安千山那边的情报出了偏差。 他咬牙决定再守一小时,若仍无动静,立刻撤退。 果然,凌晨十一点四十分,一架印著米字旗的客机缓缓滑入视野,正对跑道降落。 飞机减速、剎车、滑行,最终停稳在距他约三千二百米处。 李青云伏在冰凉岩面上,呼吸渐沉,身形与山崖浑然一体。他以腹式吐纳调匀气息,將心率稳稳压至每分钟四十次左右的最佳狙击状態。 精神力悄然铺开,细察风速、风向、气流扰动……直到瞄准镜里,约翰那张刻著英伦绅士面具的脸,终於稳稳套进十字线中央。 他食指轻搭扳机,脑中飞快演算弹道偏移。 “砰——” 一声闷响,几不可闻。他长舒一口气,肺中浊气尽数吐尽。枪口那截半米长的消音器,不仅吞掉了全部声响,连一星火光都没漏出来。 镜中,约翰胸口赫然绽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按人体结构与生理极限推断,这种创伤,神仙也难续命。 这种大口径穿甲弹,压根不用刻意瞄要害——只要打中躯干,生还概率趋近於零。 收枪、清痕、打包,动作乾脆利落。李青云徒步下山,直奔公路,待走出六千米开外,才从隨身空间取出那辆雪佛兰belair,油门一踩,驶向半山別墅。 第267章 摊上这么个儿媳妇,您该偷著乐才是 一夜无事。 【叮,今日秒杀刷新:精神力增幅x3,售价100元。】 李青云眼皮刚掀开,耳边就又蹦出一条百元秒杀——还是精神力增幅。 上次精神力暴涨,探测范围从四十米一跃扩至一百二十米。 这阵子李青云没閒著,自行打磨锤炼,感知距离又悄悄推到了一百二十五米左右。而这次增幅直接飆到三倍有余,轻鬆突破三百六十米——简直爽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朝身侧一捞,指尖只触到凉丝丝的床单,人早没了。 望著空荡荡的枕边,他咂了咂嘴,嘆气:“完蛋,晨练黄了,早饭也飞了,今儿这顿怕是得靠夜宵硬扛过去嘍。” 洗漱完,他晃悠著下楼往餐厅走。 陈玥瑶正和安雅姑姑一起,带著李苗苗几个小姑娘忙前忙后,蒸笼掀开,白雾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姑、媳妇,还有各位姐姐妹妹,今儿早上吃啥呀?”李青云笑嘻嘻地凑过去问。 安雅一边擦手一边回:“海鲜粥、叉烧包、虾饺、蒸排骨,外加烧鹅、滷牛肉、白米饭。”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那烧鹅、牛肉和大碗米饭,专供他跟安千山、安千钧两位叔叔——几位习武的壮汉,早餐照样能干掉两三斤肉食,胃比脸还大。 转眼间,热腾腾的早点就端上了桌。安千钧顺手把两个牛皮纸袋搁在桌角:“菠萝包,刚出炉的,这些丫头们惦记好久了,我每天出门顺手捎几只回来。” 李家安家这群姑娘,年纪最大的才二十一,最小的李苗苗刚满十七,哪顶得住金黄酥脆、甜香扑鼻的菠萝包诱惑? “想吃啥就买啥,往后姐妹们的餐费,我全包了。”李青云咧嘴一笑。自家骨血,亲亲热热地吃顿好的,图个啥?又不是请外人。 他刚扒拉两口粥,安千山就踏进门来,衣领上还沾著清晨的湿寒气,显然是天没亮就出去转了一圈。 “三儿,消息坐实了——约翰昨晚上飞机落地,当场被爆头穿胸,胸口豁开个碗口大的窟窿,心都给打没了。”安千山声音低沉。 “军情六处的人捡到了弹头,確认是十四点五毫米口径,西蒙懦夫反器材狙击枪打出的。现在正揪著北极熊佣兵团不放,逼他们给个说法。” 李青云眨眨眼:“两边还没真刀真枪干起来?” 安千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快了!双方都掀了底牌——军情六处一口气撒出十多个顶尖狙击手,连四零毫米博福斯高射炮都调平了炮口,瞄著对方据点呢。”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保密局和特高科更是卯足了劲死磕。保密局从台湾紧急调来一支古武精锐小队,伊贺川带的那帮忍者更狠——四个上忍、十三个中忍、十七个下忍,一夜之间,折损过半。” 一听伊贺川手下忍者死了一半,李青云眼睛立马亮了。 “叔,要不咱再送他一程?把他也『请』下去,小鬼子那边还能不能继续往里填人,跟保密局死耗?” 话音刚落,安千山和安千钧飞快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准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保密局那些人最拿手的就是暗杀加炸弹,那咱们乾脆陪他们玩场大的——今晚我再去逛一圈,听个响。”李青云嘴角一翘,笑意里透著股野劲儿。 早饭收摊,他懒洋洋往陈玥瑶腿上一瘫,晒著暖阳打盹。陈玥瑶则捏著两根细棉签,轻轻给他掏耳朵。 “三哥……咱啥时候回家?”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李青云眯著眼笑:“今晚你带上喵喵,挑几个想走的,先动身。千山叔亲自带队护送,直达北京,我爸会把所有尾巴扫得乾乾净净。” 陈玥瑶一怔:“这么急?那你呢?” 他抬手挠了挠耳根,慢悠悠道:“原想让你明早再走,可我今晚打算搞点动静大的,还是早点把你送出去稳妥些。” “明天我出发截那艘从澳洲来的日资货轮;后天二机部採购团就抵港;要是顺利,大后天我就能回羊城。” “走军用机场,最快四天——咱们在北京见。” 陈玥瑶頷首应道:“三哥,我在四九城等你,路上务必留神。” 李青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篤定:“傻姑娘,放心,咱八字还没一撇呢,哪能让你守寡?” “让你先走,可不是放你歇著——你得立刻找馨馨。我早安排她跟北极熊佣兵团驻四九城的负责人弗拉基米尔搭上了线。你回去后得盯紧些,馨馨才刚满十六,別让那老狐狸藉机糊弄、钻空子。” 陈玥瑶眉心微蹙:“馨馨才多大?您就敢把这摊子甩给她?” 李青云垂眸轻嘆,嗓音里裹著一丝疲惫:“李家的孩子,吃的是金汤银羹,扛的就得是千斤担子。荣光与重责,从来就是一对孪生兄弟。” “咱们不也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陈玥瑶静默片刻,点头道:“好,我回去就带著妹妹们实打实地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 “另外,人手我只带苗苗和柳儿走,其余的都得留下辅佐姑姑。香江这个据点,万万不能鬆手——那是咱们退可守、进可攻的活命根子。” 李青云沉声道:“我手头还有1500万港幣,打算全换成粮食压在本地。” 陈玥瑶略一思忖,眉头拧得更紧:“三哥,这笔钱……是不是那十多家银行失窃的款子?真不能这么干。” “1500万港幣绝不能全留在香江露面。得拆开走:娄家带三成,我们自己带三成,再寻几个信得过的白手套分走四成。” “粮源也別只盯著澳洲,东南亚、南美、东非都得撒网採购。估算下来,这笔钱能稳稳吃下七万吨口粮;加上船队正运的两万吨、已签单的一万吨,最迟三个月內,十万顿粮食就能运抵国內。” “三哥,我懂你心急如焚,可你兜里揣著的,大半是见不得光的硬通货。再者,一旦回了內地,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砸钱囤粮——怕是连海关哨兵都能嗅出味来,更別说那些眼观六路的老江湖了。” 李青云当然清楚她说得对。可让他眼睁睁看著饿殍塞道、孩子啃树皮,他做不到;可要他凭一己之力填平三年累计超六千一百一十五万吨的粮食窟窿?他也实在扛不动。 一个国家的筋骨有多硬,你永远估不准。你以为远在国外挥金如土,家里就两眼一抹黑?错了——你今早穿的袜子是灰是蓝,菊儿胡同那几位老爷子怕是比你还记得清。 就像此刻,菊儿胡同小院里。 小不点攥著一条墨蓝色真丝男式內裤,顛顛跑向东屋:“妈!妈!又有人给三哥送裤衩啦,快出来瞅瞅!” 李母火速衝出屋门,一把夺过那条晃悠的內裤,脸都气青了:“谁送的?人呢?!” 李宝宝仰著小脸,脆生生答:“二丫姐姐送来的!雪茹姐亲手缝的!还有好多好多!” 小乔儿立马补上一句:“二大娘,二丫一口气送了四十条大裤衩,搁完转身就蹽了!” 李母气得直跺脚:“这混帐东西!到处招蜂引蝶,倒叫老娘给他兜底擦屁股!玥瑶丫头眼瞅就要进门了,我拿什么脸去见人家?!” 林桃这时也闻声赶来,一把攥住李母胳膊,笑吟吟劝道:“嫂子,先消消气——这事啊,还真怪不到三儿头上。” 李母一愣:“妹子,你看出啥门道了?” 林桃掩唇一笑:“嫂子,自家儿子什么脾性,你还能不清楚?三儿那副直肠子,真有事儿,早扛著脑袋上门认罚了,哪会藏掖著?” “再说那陈雪茹,心是热的,胆子却只有芝麻粒大——真敢下手,何必拐弯抹角让个娃娃来送?” “至於玥瑶那丫头,我也听人提过几嘴。就她那身段、那脑子、那手腕,十个陈雪茹凑一块儿,怕是连她衣角都碰不著。摊上这么个儿媳妇,您该偷著乐才是。” 当晚八点,安千山率二十多名李家护卫,护送陈玥瑶登上了驶向天津港的客轮。 李青云刚抬脚想往特高科的地盘转一圈,忽见安千钧风风火火从巷口奔来,额角沁汗,神色焦灼。 “三儿,出事了!小鬼子特高科总部刚被炸成一片火海——整栋楼塌了半边,伊贺川当场被气浪掀飞,颅骨开裂、內臟大出血,现在还在抢救;跟他一起来的那帮高手,死得只剩一个上忍、三个中忍,其余全埋在钢筋水泥底下,连囫圇尸首都难凑齐。” “动手的是保密局,徐长顺这回彻底翻脸,不光甩开了军情六处,还连夜拍板,跟北极熊佣兵团签了密约。” 李青云眉峰一压,声音低了几分:“特高科別的钉子呢?” “拔得差不多了。”安千钧往前凑了半步,“整个情报网几乎瘫痪,活下来的不到三成。咱们要不要趁乱伸手,捞点硬货?” “不必。”李青云摆手,语气乾脆,“让他们自己撕咬去。咱们掉头,盯下一家。” “千钧叔,快艇备好了没?多灌燃油,我今夜就摸黑去找那条日军运输船。另外,让咱们的船在赤柱东角锚地待命——最迟明日下午三点前,我准到。” 他指尖在地图上用力一点,划出个红圈:“人必须信得过,全是自家人。若有外人混进来,事后一律清乾净。” 安千钧点头:“放心,这趟带队的是你姑父李恆。” 第268章 火药管够,炸得越狠越解气 李青云一怔:“我姑父不是一直跟著大哥在粤西那边跑生意吗?啥时候调过来的?” 李恆不是外人,正是安雅的丈夫。安、李两家虽同出一脉,但早出了五服,这些年倒常有通婚。 “人还没到,得等今晚子时前后才抵港。正好明天这事交他主理,咱们也踏实。” 李青云頷首:“行。我先去给约翰牛驻港部队送份『厚礼』,再把香江这潭水搅得更浑些——省得有人盯著咱们这边。” “千钧叔,您跟姑姑这阵子就安安心心做买卖,別动其它念头。” 安千钧应声:“明白。等李恆接稳安保这块,我和你千山叔就得回去了。” “这边有你安雅姑姑掌商脉,你姑父管防务,双线压阵,绰绰有余。你爸和三叔已经进林老虎的地盘布点,我和你千山叔得赶回去搭把手。” 李青云心头一亮——安庆老爷子这是要把香江彻底交到女儿女婿手里。 而安雅和李恆,向来是父亲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换句话说,香江往后就是他李青云说了算。 刚送走陈玥瑶,老爷子就推这一手,明摆著怕他多想——毕竟安庆老爷子是实打实的“家主派”,站位从来不含糊。 更深一层,老爷子也怕他哪天为这些事,跟大哥撞上硬茬。 李青云暗嘆一声:老辈人思虑周全是真,可有时也未免太绷著一根弦,冷硬得不近人情。 其实李家能这样一路托举他,已是难得。不信瞧瞧李青武——家里给了他几成资源?几回实权? 归根结底,还是因他是两位老爷子亲手带大的。 就冲这份情义,李家对他的倾斜,便是理所当然。两位老爷子的情面在那儿压著,李青云今后的路,註定比旁人顺得多。 哪怕风浪再大,他这一支的根基也塌不了——不然,那些被他截下的黄金,真当上面没人看见? 辞別安雅与安千钧,李青云直奔中环威灵顿军营外围。 驻港英军总兵力一万到一万三千之间,除威灵顿主营外,深水埗、九龙塘、昂船洲也都布有重兵。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次从北极熊佣兵团据点缴获的十五枚fab-3000航空爆破弹,终於等到了用场。 原本他琢磨著拆解美制m107榴弹炮弹,改装成遥控起爆装置,如今有了更猛的傢伙,自然不用费那道工序。 不过李青云也没疯到一口气引爆全部十五枚——真那样干,別说军营,半个中环都得被掀上天。 威灵顿军营常驻兵力约四千人,营区內设有一座武械库、一座油料库和一座综合后勤仓库——偏偏这群脑子缺根弦的守军,竟把油料库和后勤仓库紧挨著建在一处。 这下可撞进李青云的靶心了。 四千人的大军营,后勤仓库里堆的可不是几袋米、几箱罐头,而是实打实的战备家底。 夜色如墨,李青云催动隱匿偽装技,身形悄然融进暗影里,摸进了军营。 这门本事堪称神技:它不靠隱身,而是扭曲光线,让整个人像被环境“吸”进去一样;只要別猛地闯进探照灯底下,连哨兵擦肩而过都难觉异样。 营中虽有军犬巡防,李青云却毫不掛心——偌大营地,狗叫两声再寻常不过,谁会多盯一眼? 他先绕营一周,把岗哨分布、巡逻节奏、死角盲区全刻进脑子里,隨后猫进武械库最偏僻的角落。 嚯!足足三千多平米的军火库! 转完一圈,李青云嘴角直往上翘——牛家军这武械库远不止步枪弹药,里头竟码著六门152毫米榴弹炮,三百六十发配套炮弹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 更叫人眼睛发亮的是角落里堆著的六百公斤tnt,灰蓝色块状,封条还印著约翰牛家的狮徽標。 听说极北红场那地方,正愁没响动震一震呢——要是这儿炸开,怕是蓝星半边天都要抖三抖。 他利落地捲走二百发炮弹、四百公斤tnt,余下的火药和弹药也没浪费,就地组装成一组串联式巨型定时爆破装置——反正库里火药管够,炸得越狠越解气。 光是那二百公斤tnt搭上一百六十发152毫米高爆榴弹的起爆威力,再裹上整库军火当助燃剂,足够把军营三分之二的地皮掀上天。 除开炸药弹药,他还顺走了两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两千发高炮弹,六挺20毫米厄利空机炮外加六千发机炮弹。 兜了一圈,又拎出五箱米尔斯69號手雷、五箱杀伤力更猛的米尔斯36號手雷——留著日后甩锅给约翰牛,乾净利落。 话说回来,米尔斯36號確实硬核:七成tnt混三成硝酸钡(4:1配比),爆速压得恰到好处,既保弹体碎裂均匀,又让破片飞得又远又狠——有效杀伤半径十到十五米,最远破片能飆到三十米开外。 这玩意儿是约翰牛在一战时捣鼓出来的经典防御型手雷,没手柄、结构牢、拉环一拽准响,二战时直接成了牛家军標配,后来连三哥家的部队都沿用到二十一世纪。 坊间早有风传:三哥仿製版改名叫史瓦利克手雷,结果引信跟抽风似的——延迟时间从四点五毫秒到四点五天全凭运气,直到二零二三年,老款原型和新版残次品还在同一个库房里並排蹲著。 尤其是三哥產的史瓦利克,炸敌人十次未必中一回,炸自己人倒回回不落空:工厂试爆炸塌车间,新兵训练炸飞半个班,连扔雷前喊“臥倒”的声音都没喊利索,手雷就在脚边开了花。 有时真琢磨,三哥敢这么玩命,大概因为人多;而人多嘛……兴许正是因为他们总爱拿命赌一把。 武械库扫荡完毕,李青云沿著营区中轴线折返一半路程,抵达后勤仓库——油料库就贴在它东侧墙根下。 七八个哨兵来回踱步,李青云眼皮都没抬,瞅准换岗间隙,一个闪身滑进油料库。 好傢伙,七百平米的大库房,地上密密麻麻摞著一千六百桶汽油、一千三百桶柴油,全盖著厚实军用油布,严丝合缝。 他一边盘算怎么悄无声息扛走最多油桶,一边动手——最后清点:一千三百桶汽油、一千一百桶柴油稳稳装进空间。为掩人耳目,还用剩下木箱搭了几组假货架,全塞进油布底下,连褶皱都压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最后,他把一枚用二十公斤tnt精心组装的延时引爆装置,稳稳卡在油桶堆最顶端的缝隙里,接著猫腰溜进了百米开外的后勤仓库。 大米、麵粉、食用油、新鲜蔬菜、各色罐头、白糖、香菸、烈酒、速溶咖啡、锡罐红茶……连冷库深处冻得硬邦邦的整扇牛肉,全被李青云一股脑收进储物空间。 他摸出一枚拆改过的fab-3000航空爆破弹——为確保炸得够狠、够碎,又顺手拎出三十发152毫米榴弹炮弹。反正都是约翰家自家兵工厂压箱底的货,用起来毫不心疼。 军火库、油料库、后勤仓库三处均已布设完毕;他又在营区三个不起眼的角落——通风井口、废弃岗亭、地下电缆井——各埋下一枚改装版fab-3000,这才甩著胳膊、哼著小调,大步流星踱出了军营大门。 跳上越野车,油门一踩到底,眨眼衝出五公里。他瞥了眼腕錶:倒计时还剩五分钟。心里一紧,立马再猛轰一脚,引擎嘶吼著朝海岸线狂飆而去。 “轰!轰!轰——!”几声闷雷般的巨响撕裂天幕,整座香江霎时被赤红火光与翻滚黑烟吞没。 此时李青云已跃上快艇,船尾劈开雪白浪花,迎著咸腥海风直刺深蓝。 在远海开快艇?纯属拿命赌运气——也就李青云这种胆大包天的主儿干得出来。 好在安千钧真没掉链子。这艘表面是游艇、实则经重度改装的快艇,舱內塞得满满当当:成箱罐头、整条香菸、几打烈酒,还有安千钧提前备好的压缩乾粮和淡水。 至於那两位躺在甲板上的前任主人?脖子拧得像麻花,死透了。大概率是租来的船,也可能是临时劫下的。 等香江轮廓彻底沉入地平线,李青云隨手拎起两具尸体,刀尖连捅数下,血珠溅入海水——不消片刻,灰背鰭便切开水面疾驰而来,替他料理了最后的“后事”。 所谓鱼葬,就是放出血引鯊,让海中霸主一口吞尽尸骸,连渣都不剩。 他单手控舵,另一只手已开始清点威灵顿军营的战利品: 一百七十发152毫米高爆榴弹、三百五十公斤tnt、五箱米尔斯69型手榴弹、五箱米尔斯36型手榴弹; 两门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配套两千发炮弹;六门20毫米厄利空机炮,附带六千发弹药; 一千三百桶汽油、一千一百桶柴油; 大米三十吨、麵粉四十五吨、食用油五吨、各类蔬菜四吨;牛肉罐头七百箱、午餐肉五百箱、海鱼罐头五百箱; 白糖十五吨、香菸一百三十箱、威士忌三百箱、金酒三百箱、速溶咖啡一百箱、红茶一百箱、奶粉三百五十箱、炼乳一百五十箱。 第269章 娶到这样的媳妇,这辈子值了 “约翰牛真是肥得流油啊……这些罐头、油糖、奶粉、咖啡、炼乳,全是活命的硬通货。”李青云咂咂嘴,低声嘀咕,“就怕烧完只剩灰渣,哪天被人翻出来验出端倪。” 可整个威灵顿军营都炸成了天边一朵蘑菇云——就算查出点蛛丝马跡,顶多怀疑军方自己监守自盗罢了。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绕开了后勤仓库里的成批纺织品:一是得留足焦炭灰烬应付后续盘查;二是那些崭新的军装、毛毯全印著约翰家徽记,带回去非但不敢用,反而像拎著块烫手招牌,生怕被军情六处顺著针脚揪出老巢。 要知道,那帮穿风衣戴软帽的老牌特工,可是蓝星上最擅长顺藤摸瓜的猎犬。 若不是未来三年粮食就是命根子,李青云绝不会冒这个险,啃下威灵顿这块硬骨头。 但有了这批物资垫底,至少邱小姐那支队伍,再不必为营养不良发愁了。 翌日黎明前最浓的暗色里,李青云远远望见那艘掛著袋鼠旗的日本运输船。 他悄然將快艇靠至船舷百米外,心念一动,整艘船无声没入虚空——留著还能用,糟蹋不得。 隨后纵身跃入海水,水灵契约应声开启。剎那间,周遭海水泛起幽蓝微光,无数细如游尘的冷光粒子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如铁屑扑向磁石。 它们轻盈覆上皮肤,凝成一层薄如蝉翼、微微脉动的生物光膜,肉眼几乎难辨。 自己如今早已不用靠口鼻换气。那层水灵薄膜宛如活体第二层肌肤,悄无声息地从周遭海水中萃取氧气,再顺著毛孔直渗入毛细血管。 全程静若无息,只觉皮肤表面泛起一串串细微酥痒,像无数小气泡在耳畔轻爆——那是水灵正卯足劲儿干活的微颤。 只是身上总浮著一圈若隱若现的幽蓝光晕,在水里瞧著既神秘又飘逸;哄哄小媳妇倒挺有氛围感,可万一被渔船撞见,怕是还没开口解释,就被哪个彪悍船老大一网兜走当“发光海怪”了。 不过李青云还摸出了更妙的门道:水灵一附身,他跟整片水域顿时有了血脉相连般的默契。 他竟能“听”懂水流的心思——奔涌急流带著亢奋的节奏,幽深静潭则沉甸甸压著思索的余韵;还能借水灵震颤,捕捉鱼群惊惶、虾蟹试探、甚至远处鯨歌里裹著的倦意与乡愁。 这哪是潜水?分明是整片大海张开臂膀,托著他、护著他、替他睁眼、替他留神。 “我勒个去,下回潜海必须揣把粪叉子!『海王』这头衔老子今天就抢注了,谁敢冒用——告到海龙王那儿打官司!”裹在水灵里的李青云,居然真能在水底扯著嗓子胡咧咧。 他游至货轮侧舷,指尖扣住钢板缝隙,腰腿一拧便如壁虎般贴墙而上;旋即甩出带爪绳索,“嗖”一声钉进甲板缝隙,借力一盪,人已翻身上甲。 这艘庞然大物足有万吨之重,全长约一百六十米,宽二十米,型深十二点五米。 精神力如网一扫,船上除了十六名袋鼠国船员,竟还藏著一支二十人的鬼子精锐突击队。 “操,这群驴日的怎么阴魂不散?”李青云心念微动,空间骤然张开——下一秒,所有人连人带装备全被精准“卸载”进了海水里。 乾净利落。此刻整条船,只剩他一人踩著甲板,影子被夕阳拉得又长又静。 等他掀开货舱盖往下一看,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掉进铁皮缝里。 一套三百吨级氧气顶吹转炉(bof)本体加全套工艺手册; 曼內斯曼连续铸锭技术全谱系资料与原始参数; 一套麦克劳斯钢铁公司一五二五毫米热连轧机组,含全部设计图纸与调试日誌; 五台高精度数控铣床,油封未拆、铭牌鋥亮。 李青云盯著这些铁疙瘩直咂舌:“难怪小鬼子五六十年代钢產量坐火箭——合著背后真有个爹,还是个肯砸钱、敢偷运、手眼通天的硬核乾爹!” 可这些东西块头嚇人、分量更嚇人,堆一块足足四千吨。更绝的是,船舱犄角旮旯还硬塞了四千五百吨小麦,粒粒饱满,袋袋扎紧。 李青云咬牙忍著脑仁发胀,硬是一股脑全塞进隨身空间。 抹两道清凉油在太阳穴上,咕咚咕咚灌下两瓶冰镇可乐,喘匀气后,在船体关键承力点装好十枚改装过的152毫米榴弹炮定时炸药,转身跃入海中。 回到游艇,他立刻掏出电台,没拨李镇海的频道,而是直连四九城那位老爷子——伍先生。 用祖传密语编码,把整船家当报得清清楚楚,並火速申请变更原计划:这趟货,他亲自押,一船一船开回去。 收到阿爷那句“准了,小心行事”的回电,他才鬆口气,驾艇破浪而去。 游艇劈开海面,一直驶到下午一点,远处海平线上终於浮出陈玥瑶备好的接应货轮。 李青云早早在百米外收起游艇,隨即催动水灵契约,人如游鱼般滑向巨轮—— 原来借水灵之力,他在水下穿行的速度,竟比万吨轮全速还快;更省事的是,根本不用攀爬,海水自动托举、抬升,像有双无形大手稳稳托著他登船。 精神力扫过全船,李恆果然在驾驶台旁踱步,身边十三个李家人个个枪口朝外、子弹上膛,警觉如绷紧的弓弦。 李青云湿淋淋一现身,李恆猛地后退半步,盯著他滴水的头髮和还在往下淌水的裤脚,一脸匪夷所思:“我勒个擦……三儿,你该不会真是游过来的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水:“可不就是游来的!姑父,咱原先不是说好配条五千吨的船吗?咋临了换成一万的了?” 李恆咧嘴一笑,解释道:“三儿,你这媳妇真不赖!你姑说玥瑶丫头前两天翻了不少炼钢设备的资料,一看全是庞然大物,怕那艘五千吨的旧货轮塞不下,连夜就把咱刚提的这艘万吨级新船调过来了。” 李青云乐呵呵地接话:“娶到这样的媳妇,这辈子值了。” “哟哟哟——”李恆斜睨一眼,拖著长音打趣,“啥时候咱们三土飞也学会文縐縐说话啦?” 李青云嘿嘿一乐,没接茬,转头正色道:“姑父,把大伙儿全集中到船舱宿舍里去,外面不管闹出多大动静,谁也別露头。” 李恆神色一凛,点头应下:“放心,三儿,咱家里人懂分寸。” 说完便领著眾人进了船舱休息区。 李青云心念微动,將李恆连同其余十三人,尽数收进白色空间仓库——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人进去后会自然沉睡,出来一小时便醒;而若误入黑色静止空间,当场毙命。 所以他稳稳噹噹地把整支队伍都装了进去。 紧接著,他把所有机器一股脑卸了出来,又单独召出大年初一斩杀的那个庞然巨物——4200毫米厚板、四辊可逆式轧机。 这台铁疙瘩一落地,空间里原本备好的小麦只得先放出三千吨,剩下一千四百吨只能暂存不动。 隨后他又取出两门二十毫米厄利空高射机炮,外加两千发实弹,分別架设在船头船尾甲板上。 他自己也全副武装:一套战术作战服裹身,腰间左右各插一支古铜色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背后斜挎mk14mod0增强型步枪,胸前掛满手雷弹匣,小腿绑著侦察兵专用匕首,鼻樑上还架著一副飞行员护目镜,活脱脱一个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战士。 反正早就在香江蹲了这么久,真有人盘问这些傢伙哪儿来的?只管答:拆的是美英军舰上的特种钢材,自己琢磨著锻打组装的。 一小时后,李家人陆续甦醒。李恆甩了甩脑袋,浑身清爽无异样,朝李青云竖起大拇指:“硬核!三儿,你这本事现在是真顶,东西都齐了吧?” 李青云笑著点头:“齐了,姑父,实在对不住……” 话没说完,就被李恆抬手拦住:“打住!三儿,规矩立在那里,咱李家人靠的就是这份守矩吃饭,该守的,一分都不能少。” “既然货已落定,那就开拔吧——哎哟喂,这两尊大神也搬上来了?看来这一路怕是清静不了嘍!”李恆瞅著甲板上的两门机炮,挑眉说道。 “都麻利点!各就各位,该盯哨的盯哨,该操炮的操炮!熊大熊二,带俩兄弟,赶紧把炮位固定牢靠!”李恆转身冲眾人喊道。 李青云摸出一只特留的短波电台,给老爹发了封电报: “计划调整,押船返航,四日归家。” 李镇海收到电文,立刻赶往红海大院向伍先生匯报。 “三儿意思是四天內驶入我方领海,接应得提前安排上了。”伍先生当即拍板。 没错,“四日归家”暗指小妹李宝宝——今年虚岁刚好四岁,话里藏的是这个数。 老爷子在一旁頷首:“派驱逐舰出港迎一迎三伢子。另外,他带回来的全部装备,直接运进军营封存,等专家到场统一拆解、评估、分配。” “理当如此。”伍先生点头附和,“这次让老罗调工安军全程押运警戒。老聂人还没走,听说这批『硬货』回炉,肯定第一个衝过去——那天我也亲自登船接人。” 老爷子应声:“好,就这么办。採购团也该启程了。” 李镇海却忽然压低声音:“老爷子、先生,香江那边已经炸开了锅。各方势力乱成一锅粥,中环威灵顿军营整个被掀上天,牛家军死伤预估超三千。” “眼下约翰牛的主事人彻底绷紧了弦,严禁我方任何人员入境,生怕我们趁乱搅局。” 李镇海越说声音越轻,毕竟——这场惊天大火,正是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大儿子亲手点的。 先生摆了摆手,苦笑著嘆气:“云儿这小子,本打算让他去香江虚晃一枪、震一震场子,哪成想他倒好,直接掀了虎穴,把那头南边的猛兽拖出来剁了——这下可真热闹嘍。” 第270章 这都是我该扛的事 老爷子却笑呵呵地捻了捻鬍鬚:“我看三伢子干得利索!既宰了南边那只吊睛白额虎,又嚇得北边那只缩回了山坳里,顺手还搂回来一兜子硬通货。这趟香江之行,值,太值了!” 先生也頷首应道:“那就照常发令,採购团从四九城启程,到了羊城,再跟香江那边打嘴仗去。” “镇海,二机部里那只『间谍』,摸清底细没?”先生侧过脸,目光落在李镇海身上。 李镇海立刻挺直腰板:“人已锁死,没惊动,眼下正由专人盯梢。” 先生点点头:“先按兵不动,且看看还有多少耗子藏在暗处,慢慢掏。” 李镇海一出红海大院,脚不沾地就奔回家,推门就喊:“孩他娘,三儿再过五四天准到!玥瑶丫头后天晚上抵天津港,您看……” 李母正纳著鞋底,头也不抬:“下午我去老陈家坐坐;后天夜里,让四丫头陪我一道去天津港接人——人直接接回家,有些事你们爷们儿不便露面,咱们当娘的上,更稳当。” “再说咱家这四丫头,性子如今越发像她三哥了,出手乾脆、收手利落。这几天光是四九城內外,连端带抄,敌特的补给窝点已清了六个……第七个,今早刚收网。”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咚咚”的闷响,李母扒窗一瞧,果然是明安又领著人,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榆木箱回来了。 “隔壁那间屋,如今快被枪枝弹药塞满了;正房东屋的地窖里,金条银元堆得都快顶到樑上了。” “还有那俩小萝卜头,天天拽著明玉在院子里扎马步、练擒拿,小胳膊小腿绷得笔直,架势比老兵还像样。” “林桃妹子被这几个活阎王折腾得够呛,现在枪不离身、弹不离匣,生怕哪天敌特『间谍』摸上门来,给她来个突然拔钉。” 李镇海张著嘴愣了半天,才咂摸出一句:“咱……怕是真的跟不上趟了。” 时光飞转,第四日清晨。 李青云立在货轮驾驶舱前,指尖划过海图上的弯弯折折。李恆压低声音:“前面这段水道最险——虽说快进咱们领海了,可越是门槛近,越得睁圆了眼。” “姑父,让熊大熊二把机炮掛上实弹,除舵手和轮机员,其余人全部就位,准备接火。”李青云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他虽打了时间差,又借威灵顿军营搅浑了水,可家门口那些嗅觉灵敏的野狗,谁敢说没闻见腥味、正悄悄扑来? 话音刚落,电台“嘀嘀”作响。他一把抓起耳机,听完译电,紧锁的眉头终於鬆开。 中午时分,海平线上劈开两道雪白浪痕——两艘驱逐舰正全速驶来。李青云凝望良久,心头微热。 这两艘舰,正是种花家赫赫有名的07型驱逐舰。 它原是毛熊的“愤怒级”,代號“7號工程”,1935年起陆续下水服役,共28艘;后来升级为“前哨级”,改称“7-u工程”,自1938年再建18艘。 种花家引进的4艘07型,全以北方重镇命名:“鞍山”“抚顺”於1954年10月14日在青岛接舰,“长春”“太原”则於1955年6月28日入列。 它们为何名震海疆?只因这四艘战舰,被百姓唤作“四大金刚”,当年买下来整整砸进68吨黄金——平均一艘17吨,全是真金白银。 那可是金子啊,哪个年代都是烫手的硬货。李青云拼死拼活攒下的家底,也就这么厚实。 可这四艘老舰,硬是在海上守了五十年,犁开风浪,护住国门。 “聂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李青云一眼瞅见登上甲板的老人,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三娃子,干得利落,干得扎实!”聂爷爷用力拍了拍李青云的肩头,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热乎劲儿,“那些傢伙事儿,全顺当吧?” 李青云点点头,压低嗓音说:“半点岔子没出。我临去香江前就扒过资料,全是眼下顶尖的硬货,一等一的水准。” “更紧要的是,整套设备连图纸、参数、操作手册都齐备,原封不动打包来的,对咱们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聂爷爷,这批货个顶个是庞然大物,总重压过四千吨,港口那边,嘴得扎严实嘍。” 聂爷爷頷首,凑近两步,声音沉了下来:“你放心,你罗爷爷调了三个整编团,近五千號人手,卸货、守场、清道,一环不落,万无一失。” 李青云应了一声,接著道:“船上还捎了三千吨小麦,对外只说是军粮,直接拉进罗爷爷备好的军需库,锁牢靠。” “回头让我姑父驾船北上,去东北拉红松——掛的是香江那家公司的名头,国家用外匯结帐,明里暗里又落一笔硬通货。” “等木头卖出去的钱回笼,再换粮食、添机器,都不成问题。可这回事情一闹开,西方那些人,怕是连根螺丝钉都不敢往小鬼子那儿运了。” 聂爷爷点点头,语气篤定:“你这盘棋,你阿爷早提过,你李爷爷也点了头。我这就派专人跟著你姑父跑一趟,装货的事,一个钉子都不能松。” “你在香江埋的这步子,走得真巧,等於提前凿开了一扇朝外看的窗子。不过窗子开了,你这儿就得收声敛影,转入静默期。” 李青云应得乾脆:“正因如此,我走前就吩咐那边,立马动工建一座木材加工厂,再加一座家具厂。” “咱们东北的红松,在香江抢手得很;顺这条线,还能往东南亚木材富集地伸一脚——多铺几条路,多撒几张网,哪天风向一变,哪条道就能派上用场。” “好!好!好啊!”聂爷爷朗声大笑,眼角都堆出了褶子,“你这娃儿,文能谋局,武能扛枪,这步棋,下得稳、准、远。” “眼下咱最缺的,就是这么一双向外张望的眼睛、一条通向外面的腿脚。你阿爷正为这事四处奔忙,谁承想,你小小年纪,倒先瞅见了山外头的光。” “了不起!真了不起!”老爷子连连讚嘆。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斜,落在李青云斜挎的mk14bu步枪上,眉头微蹙:“三娃子,这桿枪,来头不小啊——是老美制式?还是约翰牛的军中精锐?” 李青云摇头一笑:“都不是。是我从约翰牛营地核心装备里拆出来的特种钢和不锈钢,自己动手敲打出来的。” “论成本,这把枪,抵得上一辆坦克,外带一辆小轿车。” 聂爷爷眨眨眼,一脸惊愕:“你小子这是要捅破天啊,金疙瘩似的玩意儿,也敢动刀子?” 李青云笑得轻鬆:“聂爷爷,又不是咱自家的铁,再说了,我不拆它,它也照样被炸得粉身碎骨——我这叫废物活用,不糟蹋。” 一听不是自家掏钱买的,聂老爷子顿时舒展了眉心,笑著点头:“没动咱自家的锅碗瓢盆就好,你娃儿啊,得学会精打细算过日子。” 李青云心里嘀咕:得嘞,只要不花自家银子,这群老爷子连月亮都敢摘下来当灯笼使。 他顺势解下mk14bu,双手递过去:“聂爷爷,您来两枪,掂掂这辆坦克加一辆小轿车,到底有多沉的分量。” 聂爷爷笑著接过枪,扭头扫了眼旁边几个摩拳擦掌的海军军官,扬声道:“那咱就试试?” “必须试!”李青云隨手把空罐头盒往海里一拋,水花轻溅。 “砰!砰!砰……”二十响清脆利落,枪声未歇,老爷子已满脸不舍地把枪交还:“好枪!真是把好枪!”他咂咂嘴,眼里闪著光,“这坦克加小轿车的滋味,果然不一样!” “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浪声都盖不住笑声。 李青云眼珠一转,从背包里摸出一盒雪茄,挨个递到大伙手里。 “聂爷爷,尝尝鲜——保密局驻香江站站长的私藏,咱们替他享享福。” 聂爷爷叼著雪茄,眯眼一笑:“来,都尝一口,別客气——倒要瞧瞧这位站长,嘴刁不刁。” “首长,这玩意儿要是抽上癮,往后可就断供嘍!”一位肩扛两颗金星的大校乐呵呵地搓著手。 聂爷爷摆摆手,云淡风轻:“上癮了?让三娃子找下一位香江站站长討去。” “哈哈哈……”眾人鬨笑一片,心里门儿清——眼前这小子,前前后后送走两任保密局驻香江站站长,看这势头,第三位怕也悬。 “哈哈哈……”笑声未落,话音又起,大家心照不宣地朝李青云挤挤眼。 两艘驱逐舰劈开墨色海浪,在午夜时分稳稳护送货轮靠泊天津港一处僻静码头。 李青云挽著聂爷爷的胳膊刚踏上跳板,码头上早已立著三个挺拔身影。 “阿爷、罗爷爷、爸!”他快步迎上去,声音清亮。 “云儿,干得漂亮。”先生嗓音沉稳,语调平和,可那股子掩不住的欣慰与讚许,像暖流一样漫过在场每个人耳畔。 李青云眼圈微热,咧嘴一笑:“阿爷,这都是我该扛的事。” 罗老爷子笑著在他肩头重重一拍:“早不是毛头小子了,能挑大樑的男人,还红什么眼眶?” 李青云一怔,隨即点头:“罗爷爷说得是。” “阿爷,这儿得先封控一阵子。那些设备得由专家摸透结构、吃透原理,再动吊装,一步都不能乱。” “还有全套图纸资料,必须马上双份备份,防的就是万一。这批机械,是眼下全球最尖端的傢伙,半点含糊不得。” 李镇海拍拍儿子肩膀,语气篤定:“傻小子,你阿爷早安排妥了——六个专攻机械与冶金工程的科研组,此刻已在舱內作业。剩下的,交给你爸,你只管放心。” 第271章 媳妇坐稳嘍,咱这就回咱家! “那就好。”李青云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就怕工业部那帮人瞎折腾,尤其二机部那几位,干啥啥拉胯,吃饭倒抢第一。” “爸,工业部的內线揪出来没?” 李镇海頷首:“揪出来了——工业部三人,二机部九人,外事部四人,眼下正盯著,一个没漏。” 李青云咂咂嘴,直摇头:“嚯,这哪是铁桶啊,简直是蜂窝煤——窟窿连著窟窿。” 先生接过话头,神色凝重:“这事的確棘手,但眼下不能打草惊蛇,还得靠你爸把后面那几条大鱼慢慢引出来。” “云儿,这次回去歇一阵子吧。先把个人的事理顺,小范围办个婚礼,我和你李爷爷一定到场。” 李青云一听,耳根子立马烧了起来。 罗老爷子转头对先生笑道:“老伙计,你先回吧,別在这儿耗著了,有我和老聂盯著,出不了岔子。” 先生略一思忖,点头道:“成,我明早还有会,云儿,送我一程。” 眾人拱手作別,先生携李青云走向轿车,车灯映著他眼角的笑意:“云儿,阿爷,真为你骄傲。” 李青云用力点头,又压低声音:“阿爷,威灵顿军营,我给端了。后续扫尾,还得您兜著点。” 先生頷首:“小事。你收拾得利索,从枪械到炸药,没留半个咱们的印记,他们就算猜破脑袋,也咬不到实处。” “更难得的是,你进港的痕跡抹得乾净——咱们的人刚传回消息,港府和军情六处压根没察觉你踏过那片地界。这一仗,叫闷声发大財。” “哪怕內部有人捅出去,没铁证,约翰牛也只能咽下这口闷气。不过往后,你得多留神自身安全。” 李青云朗声一笑:“我不怵这个。一个人都能把威灵顿掀了顶,我还怕他们这时候跳出来招惹我?” “阿爷,我林大伯听说后,怕是要笑出眼泪了吧?” “呵呵……”先生温厚一笑,“你这孩子,精著呢——放心,这回,你林大伯,绝不会再跟你拧著干了。” “再说了,你林大伯听说你在四处收药材,昨儿一早就调了专机,给你空运来整箱整箱的野山参、梅花鹿茸、黑熊胆、东北虎骨——全都是內务部盖过红章的,绝对货真价实,放心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李青云赶紧应声:“哎哟,这可太承情了!劳烦您老替我给林大伯磕个头,捎句暖话。” 先生朗声一笑,点点头:“准带到。云儿啊,玥瑶丫头眼下就住在市政宾馆。” “昨儿你妈亲自去接她,结果一听你今儿晚上准到,这丫头立马攥著行李箱不撒手,硬是说要守到你落地,跟你一块儿回四九城。” “陈建国那档子事,说白了不算什么大过,顶多是心浮气躁、图个虚名罢了。看在玥瑶这孩子掏心掏肺待你的份上,翻篇儿吧。” 李青云重重一点头:“阿爷您放宽心,玥瑶为我熬过的夜、淌过的汗,我都记在骨头缝里。这辈子我李青云要是亏待她半分,天打雷劈。” “今晚我不踏实,打算绕著这片地界走一趟,把犄角旮旯都踩一遍,防著有人暗中盯梢。” 先生拍了拍他肩膀:“你能亲自扫一遍,我更托底。不过你也別硬扛,你爸这次带来的全是老手,个个能掐会算。” “明白,阿爷。”李青云点头应下,目送两辆黑色轿车拐过街角,车尾灯渐渐融进晨雾。 回到李镇海身边时,他正跟李恆蹲在台阶上抽菸。 “爸,姑父。”李青云抬手打了招呼。 李镇海抖了抖菸灰,开口道:“舒穆禄和额尔赫那拨人我已带过来了,你领他们把四周清一遍,完事儿直接去市政宾馆接玥瑶,车备好了,油加满,隨时能走。” “回去跟你妈提一声,我这儿得蹲几天;你三叔刚动身去东北,你这一趟办下来,他在那边铺路的事,顺水推舟就稳了。” “余下的事,你回去问六叔。还有——把你那几个妹妹管严实点,再由著她们上房揭瓦,家里屋顶都要被掀飞嘍。”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嘴一撇:“我妹子就算捅破天,也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有我在,谁敢吭一声?” “您二位也別在这风口里杵著了,不如上船躲躲寒,炉火旺著呢,比站这儿强十倍。” 转头又朝李恆咧嘴一笑:“姑父,那我先蹽了,您要是腾得出空,家门钥匙还掛著呢,隨时回来住。” 李恆弹了弹菸灰,摆摆手:“去吧去吧,正事儿要紧。” 等李青云推开市政宾馆三楼那扇房门,窗外才刚透出鱼肚白,五点整。 “三哥,你不眯一会儿?”陈玥瑶裹著件浅蓝针织开衫,头髮松松挽著,眼底还泛著点睡意。 李青云摇头笑:“不睡了,咱趁早出门吃口热乎的,吃完就往四九城蹽。回去头一件事,登门拜见老陈,把婚期定死,好让我早点把我的小媳妇娶进门。” 陈玥瑶耳根一烫,低头绞著衣角:“谁……谁答应嫁给你啦?” 话音未落,李青云一把將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她发顶:“傻丫头,我李青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天地为证——若负你,乱枪穿心,尸骨无存。” 陈玥瑶慌忙伸手捂住他嘴,指尖微颤,眼里全是心疼:“三哥,这话不许瞎讲!每次听你说起那些枪子儿擦著耳朵飞的日子,我这儿……”她指了指心口,“就揪著疼。” 话没说完,李青云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还是媳妇说得对——连轴转好几天,是该歇歇。可这大清早的……歇?歇什么歇。 “妹妹!津门果子怎么嚼出魂儿来?今儿哥哥给你上一堂真·保姆级实操课。” “先掰开一半,撕成小块,丟进浆子里泡著,让它吸饱汁水、软中带韧。” “另一半留著,干咬一口——你品,你细品,那股子猪油香混著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两小时后,市政宾馆斜对面那家支著蓝布棚的老摊前,李青云叼著根油条,正对著满脸緋红的陈玥瑶滔滔不绝。 陈玥瑶垂著眼,依著他教的,小口咬下一块果子,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哎——这就对味儿了!要是觉得乾巴,赶紧舀一勺浆子,呼嚕一下,满嘴滑润!”李青云一口地道的天津腔,字字带著锅气。 旁边两张矮凳上,俩穿深蓝工装的老头儿斜乜著眼,像看耍猴似的瞥了李青云一眼。 接著慢条斯理扒拉完碗里焦脆的嘎巴菜,抹嘴起身。 结帐时,其中一位压低嗓门啐了一口:“二哥!今儿真是开了眼了!瞅瞅这小白脸,穿得人模狗样,拽个小姑娘蹲早点摊上,演哪出深情告白吶?” 另一个冷哼一声:“可不是嘛!吃个果子还『哥哥教你』,这叫什么?” “这叫老黄瓜刷绿漆——装嫩!还带教学的,纯属搁这儿现眼!” 陈玥瑶刚抿了口豆浆,听见那几句对话,“噗”地笑得直呛。 “咳咳……三哥!” 李青云盯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低声骂道:“这俩活宝,真没个正形!” 早饭一撂碗,李青云便发动那辆伏尔加轿车,直奔四九城而去。 头一站停在和平路商业街,买了十八街麻花、耳朵眼炸糕,又拐进“果仁张”铺子,拎回琥珀核桃、琥珀花生、虎皮花生几大包。 后座堆满了陈玥瑶从香江捎来的衣裳和特產,李青云只好一股脑儿塞进后备箱。 谁料箱盖一掀,里头早被塞得严严实实——他只得硬生生往里挤,左挪右掰,才腾出一条缝,把老津门的吃食塞了进去。 “媳妇,柳儿和苗苗呢?咋没见人影?”李青云隨口问。 “今儿一早,她俩就去找安爷爷了。”陈玥瑶答得轻快,“说等过两天再动身来四九城,顺道多招几个得力的帮手。” 李青云心头一亮——这是安爷爷借她嘴传话:东北大局已稳,老大那边也妥当了,眼下人手不必再攥那么紧,自己这边可以放手铺开了。 这倒正合心意。他如今手底下人確实捉襟见肘,尤其惦记著把香江这条走私线接过来——既能为李家聚起厚实家底,又能暗中支援国家急需,还能把海外的摊子扎得更牢、更密。 “得嘞!媳妇坐稳嘍——咱这就回咱家!”李青云朗声一吆喝。 小两口相视一笑,伏尔加稳稳驶向菊儿胡同的方向。 挨近中午十二点,车子缓缓停在了小院门口。 李青云一手提著mk14步枪,一手牵著陈玥瑶跨进门,顺手把车钥匙拋给李虎:“虎子,招呼兄弟们,把车上东西全搬进屋!” 刚踏进院门,就瞧见明安的妹妹明玉正蹲在青砖地上,手把手教两个小萝卜头扎马步。 “三锅——” “三哥——” 俩孩子眼尖,一见李青云,立马撒开脚丫子衝过来,像两只扑食的小豹子,一头扎进他怀里。 “三锅你可算回来啦!偶想你想得连烧饼都啃不下啦!”李宝宝仰起脸,小手使劲捏自己粉嘟嘟的腮帮子,“你瞅瞅,偶是不是瘦一圈啦?” 李青云低头瞅著那张剥了壳鸡蛋似的白嫩小圆脸,软乎乎、水灵灵,愣是没找出半点“瘦”的影子。 第272章 人手跟不上,早晚要误事 他还没开口,小傢伙又扭头盯住陈玥瑶,眨巴著眼:“漂亮姐姐,你就是我三嫂吧?那你啥时候生个小侄子陪偶玩呀?” 小乔儿立刻接上:“三嫂三嫂,你得生俩胖小子!一个归宝宝带,一个归我带——” 话音未落,林桃从厨房探出身子,一手一个揪住俩孩子的后脖领,跟拎两团毛线似的提溜起来:“玥瑶丫头来啦?快进屋!你婆婆早去接你娘了,婶子给你燉了排骨汤,你跟三儿先回屋暖暖身子。” “你婆婆去接你娘了”这句话一出口,陈玥瑶顿时耳根发烫,脸颊滚热,支吾半天只憋出一句:“六婶好……” “哎哎,好!好!”林桃笑得眼角泛褶,“这闺女,脸皮薄得跟纸糊的似的——不行不行,就算不学三儿那副没羞没臊的样儿,也得跟这两个小皮猴学学胆气啊!” 她边说边晃了晃手里悬空蹬腿的俩娃。 “三嫂,偶带你进屋烤地瓜吃!还有羊奶粉粉,香喷喷的!”李宝宝被拎在半空,盪鞦韆似的晃著腿,咯咯直笑。 一行人刚迈进上屋,正拨拉算盘珠子的李馨和何雨水一抬头,立马迎上来。 “嘻嘻,玥瑶姐——这回我可得改口叫三嫂啦!”李馨眼睛弯成月牙,“我早说你迟早得掉进我三哥的套子里,瞧瞧,应验了吧?” “嘻嘻,玥瑶姐——这回我可得改口叫三嫂啦!”李馨眼睛弯成月牙,“我早说你迟早得掉进我三哥的套子里,瞧瞧,应验了吧?” 陈玥瑶怔了怔——这群小姑子啥时候练出了这般伶俐口齿? 何雨水赶紧扶她坐下:“玥瑶姐,快歇会儿!坐船又坐车,连轴转好几天,铁打的人也该乏了。” 何雨水眼尖手快,麻利地给陈玥瑶续上新茶,又轻轻搀著她落座。 “雨水,馨馨,別忙了,我真不累,你们快坐。”陈玥瑶笑著摆摆手。她跟李馨、何雨水早就是熟人了。 当年陈建国还没横插一槓子拆散姻缘时,她常往李家走动,两家来往热络,自然把这两个丫头当自家妹妹待。 直到两年前陈建国那老顽固硬生生搅黄了李青云和贾三彪子的联手局,陈玥瑶才慢慢淡出李家门庭——这也是小不点李宝宝压根没见过她,而李馨、何雨水却对她熟得像自家人一样亲的缘故。 毕竟李宝宝才两岁八个月,头回见陈玥瑶时连周岁都不到,哪记得住这张脸? “妹儿,你这记的是啥帐?”李青云低头瞄了眼茶几上摊开的几本册子,隨口问道。 “三哥请用茶。”何雨水立马捧起李青云惯用的六合碗,稳稳沏了一盏蒙顶黄芽。 李馨也接上话:“这是咱们李家在四九城这一支的月度供给帐——从咱爸、三叔、六叔那边的口粮津贴,到二哥手下人马的伙食补给,全在这儿。” “说白了,就是全家上下张嘴吃饭、拉车跑腿、枪弹耗损的总开销,物资全走贾三彪子的渠道。” “还有咱们替贾三彪子搭的生意线,每月分润和纯利,也都一笔笔清清楚楚。” “眼下我正算的这部分,是你走后,咱们跟弗拉基米尔搭上线,他陆续把京津冀一带当年敌特留下的九个秘密补给点交给我们打理——每个点我按五到十个点的金条抽成,算作酬谢。” “九处据点扫下来,共收大洋两万两千块,小黄鱼两千一百根,大黄鱼六百五十根,民国十两金条四百五十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缴获大黑十十四万五千圆,手枪六百支,衝锋鎗五百挺,手榴弹十五箱。” “子弹除了补给明安他们日常消耗,余下全由乾爹和咱爹运走了。乾爹夸这批手枪成色好,还说等你回来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翻新改造成顺手的新傢伙。” “光是这些,就给了弗拉基米尔五十根大黄鱼、一百五十根小黄鱼的好处费;上回你托我放风卖消息换来的六十万美金,也已到帐。” “这笔钱我没给他分文回扣——只撂下一句:『李家认你这个朋友』。弗拉基米尔当场笑得眼睛眯成缝,转身走得比过年还轻快。” 李青云摇头笑:“傻妹妹,他可不是装高兴,是真乐呵。李家这份情面,在国际特课那圈子里,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李馨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哪懂这些啊?你又没跟我讲过咱家在蓝星上也吃得开,我还以为势力范围就卡在京津冀这一亩三分地呢。” “反正从你离京到现在,合计入帐美金六十万、大黑十十四万五千、大洋两万两千、小黄鱼两千一百根、大黄鱼六百五十根、十两民国金条四百五十根。” “全扣掉了弗拉基米尔那份,原封不动存东屋地窖里。如今你跟嫂子回来了,往后就归嫂子统管。” 陈玥瑶刚要开口推辞,李青云抬手止住她,接著道:“你肩上的担子更重——香江那边四艘货轮、七家工厂、新立的海运公司,还有我临走前拍板要上的木材厂和家具厂,全指著她撑著。” “这边的事,你也得跟嫂子通气,但主事还是你和雨水。这是提前把你们俩往檯面上推。” “这次我在香江跑了一趟,又『顺』回不少本钱——对,就是『顺』回来的。咱们家摊子越铺越大,人手跟不上,早晚要误事。” “所以你们得趁早学起来,把帐目、渠道、规矩、人头,样样摸透、记牢。” 李馨和何雨水听得一怔:“三哥,你啥时候攒下这么厚的家底?看来你那老宅院得赶紧翻修了,人手也得多调几个靠得住的。” 李青云朗声一笑:“傻妹子,这才刚掀开盖子一角呢——你三哥兜里的家底,比你敢想的还要厚实得多。回头啊,连宝宝和小乔儿都得拎进帐房,从小练起。” 一直支棱著耳朵听李青云和郑乔閒聊的李宝宝和郑乔,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三哥,您就瞧好吧!我肯定卯足劲儿练,將来给您打下手、挣大钱!”李宝宝挺起小胸脯,小拳头还跟著挥了挥。 郑乔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三哥,我也一样。” 李青云抬手朝俩孩子晃了晃,笑嘆道:“哎哟,差点把你们俩小尾巴给忘了——说说,为啥想学武?” 李宝宝歪著脑袋,毛茸茸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咱家不就是练武的吗?练武还得讲道理?” 郑乔也用力点点头,小脑袋瓜一晃一晃:“宝宝说得对。” 这下轮到李青云哑然失笑,一时接不上话了。 “噗嗤……”陈玥瑶和李馨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玥瑶斜睨李青云一眼,打趣道:“人家宝宝和小乔说得在理,你倒管得宽。” 转头又冲两个孩子眨眨眼:“走,姐带你们挑礼物去,让你三哥在这儿扎马步吧。” “走嘍!甭管三哥啦,让他自个儿站桩去!”李宝宝一把拉住郑乔的小手,蹦跳著跟在陈玥瑶身后翻箱倒柜找礼物去了。 李青云笑著摇头——自己在外头拼死拼活,图的不就是眼前这份热乎气儿么? 何雨水抿嘴一笑:“三哥,咱妈给勇哥和柱子哥张罗对象啦,俩人都处上啦。” 李青云一怔,隨即乐了:“真的?勇哥看著还稳当,柱子哥可有点冒冒失失的,咋也成啦?” “媳妇,快挑几样女同誌喜欢的物件儿,帮咱两位师兄把红线系牢实咯!” 李馨笑著插话:“三哥,这回您可估摸错了——柱子哥追人比大师兄顺溜多了,人家姑娘眉眼间全是乐意。” “咱妈和六婶合计著,先让俩人处三个月,要是没变卦,就准他们订婚。” 李青云点点头:“这法子稳妥。女方是啥来路?” 何雨水忙接话:“大师兄的对象是市局办公室的,乾娘牵的线。” “我哥那个,是咱妈在街道办相中的,叫於莉,四零年生人,比我哥小五岁。不过我瞅著,我哥好像对娄家闺女娄晓娥更上心。” “於莉?”李青云眉梢微挑,“她妹妹是不是叫於海棠?” 何雨水一愣:“对!海棠是我和馨馨的初中同学。三哥,您咋连这都知道?” “你三哥心里有本帐。”李青云笑著摆摆手,“於莉踏实,会过日子,就是有点抠门儿——那是被日子磨出来的,不是本性,改得了。配柱子哥,正合適。” “娄晓娥就算了。娄家底子咱都清楚,眼下碍不著,往后呢?谁说得准。” 他心里还盘算著另一层:让於莉嫁傻柱,倒是桩妙事——既能断了阎家那点念想。如今他一见阎家人就脑仁疼,膈应得很。 將来铺开生意,守著四九城做私房菜,门槛不高、来钱稳当。交到傻柱和於莉手里,他放心。 至於剧里演的於莉斤斤计较、眼皮子浅?他压根儿不怵。 那种精打细算、处处防人的劲儿,分明是在老阎家长年累月熬出来的。再好的人,在阎家灶台边蹲几年,也得熏出三分焦糊味儿。 正蹲在箱子前给俩孩子试小裙子的陈玥瑶,忽然抬头问:“三哥,您刚说上面要动资本家……那咱们这些摊子……” 话没说完,屋里气氛却一下静了。 李馨和何雨水也悄悄抬眼,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第273章 小兔崽子!手给我撒开! 李青云神色稍沉,声音低了些:“外头少提。” “这事早露了苗头——劳苦大眾站起来了,当年骑在人脖子上拉屎的,早晚得还债。” “娄家,还有不少跟他们一路的,不是不信,是捨不得割肉跑路。真到了山穷水尽那天,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不过你们放宽心,就算真出了岔子,对咱们也掀不起多大风浪——谁吃饱了撑的,敢跟成百上千个专精暗杀、渗透、情报的特工硬碰硬?” “再说了,咱们眼下铺开的摊子全在香江,没越国內半步,乾的都是政策明令允许的买卖。更何况你三哥背后站著的可是那两位老爷子,谁敢动我……呵,谁敢动我。”李青云仰著下巴,眼神里透著股子桀驁劲儿,活像当年魏延拍案而起。 “我敢动你。”小不点噌地站起身,话音未落,一只缺了小半边耳垂的耳朵眼炸糕已嗖地甩向她三哥面门。 两分钟后,李青云左手攥著那口酥脆微焦的炸糕正啃得香,右手拎著小不点后脖领子往屋里拖。 “三锅,炸糕脆不脆?”小不点晃著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李青云嘴角一翘,自家妹子,宠著唄。 “三儿!快出来接你老丈母娘!”李母的声音刚在院门口炸开,李青云立马拽著陈玥瑶撒腿就往外跑。 “妈——”陈玥瑶一眼瞅见母亲,拔腿扑进陈母怀里。 “哎哟我的闺女哟,可把你委屈坏了!都怪你那个不省心的爹啊……”陈母一把搂紧女儿,眼圈霎时泛红。 李母赶紧上前搀胳膊:“亲家,快进屋说!孩子平安回来是天大的喜事,咱屋里慢慢嘮。” 一直给李母开车的傻柱也跟著凑上来,咧嘴一笑:“师娘,您领著婶子和我弟媳先进去坐,今儿我多整俩硬菜,热热闹闹搓一顿!” 李青云忙不迭躬身伸手:“岳母大人,里边请!” 李母眼皮一跳,抬手就往他后脑勺轻拍一下:“你这没谱的混小子,叫得倒顺溜!不把玥瑶名分定下来,这『岳母』二字你张得开口?” 几人边说边笑,一路往里走。 进了正房,李青云收了嬉皮笑脸,挺直腰板,语气也沉稳了几分:“妈,阿姨,我和玥瑶的事,阿爷已经点头了。过几天我就带玥瑶去拜见他老人家和伍奶奶;等天暖和些,我那头院子拾掇利索了,婚事就正式办起来。” 李母一愣,隨即敛容正色:“你阿爷还有啥交代?这婚礼,咱们到底怎么操办?” 陈母虽不清楚“阿爷”是谁,但看李母这般郑重其事,又想起李家那些深不可测的根脚,心里顿时明白——这位老人,绝非等閒之辈。 李青云连忙摆手:“阿爷没別的要求,只说別太招摇。到那天,他和李爷爷都会亲自到场。” “我想著,就咱们自家人,再请市局的杜叔、赵叔就行;罗爷爷和聂爷爷若在京,也肯定会来。” 李母倒吸一口气:“我的老天爷哟,这是祖坟冒青烟了!那二位居然都要来喝你这杯喜酒!” “三儿,那这么一说,你修缮帽儿胡同那处院子,是不是太扎眼了?那么大一个四合院,会不会让两位老爷子觉得你太张扬?” 李青云摇头:“妈,您放心,那院子不单咱们住,大龙他们也常驻,本就是办公用的。”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那院子另有用途,您不用掛心——阿爷和李爷爷早点头了,您儿子这点功劳,住进去,够格。” 李母其实不太清楚小儿子究竟干了什么,但看他整天南来北往、神出鬼没,活脱脱是他爹年轻时的模样;更別说老爷子们私下喝茶聊天时,她也断断续续听过几句——这孩子,確確实实扛下了大事。 她点点头,只一句:“行,你心里有数,妈就踏实。” “亲家,玥瑶丫头,咱去东屋细说!”说著,李母一手挽住陈母,一手牵起陈玥瑶,转身朝东屋去了。 小不点眨巴眨巴眼,看看顾不上她的老妈,又扭头瞅瞅她三哥,小脑袋一偏,一把拉住小乔儿的手腕:“走,亲家,咱俩也去东屋好好掏心窝子!” 望著两个小不点一溜烟从自己眼前躥过去,李青云无奈摇头,转身出门——傻柱刚才冲他使的那个眼色,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亮堂:不管世道怎么变,傻柱和王勇,才是真真正正贴著他、死心塌地跟著他的自己人;那是他爸早早埋下的根,亲手交到他手里的底牌。 至於李龙、李虎、小羽他们——先姓李,再是他的人。 明安他们四个也逃不脱这个身份烙印,打根儿上就刻著满清后裔的印记。 而傻柱和王勇呢?往浅里说,是李青云的师兄,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往深里讲,就是李镇海亲手调教出来的铁桿心腹。 就像当年李青云琢磨著把棒梗锻造成一把快刀那样。 “柱子哥,啥事儿?”李青云顺手掏出一支古八雪茄,递过去,“来一根,尝个鲜。” 傻柱接过来,稀奇地翻来覆去瞅:“嚯,这玩意儿够唬人啊!这么粗一截,抽一口不得晕头转向?” 李青云划了火,凑近给他点上:“谁让你当捲菸猛吸?这东西得含著品,別过肺。” “不过肺有啥劲儿?”傻柱嘬了一口,眯眼咂摸两下,点头道:“哎哟,还真有点门道!” 李青云咧嘴一笑:“我那儿还压著几条呢,给你跟大师兄各备了一整盒,外加几瓶洋酒——不过说实话,喝著寡淡,远不如咱茅台那股子烈劲儿。” 傻柱哼笑一声:“老外这玩意儿,图个洋气罢了。” 话锋一转,他正了正脸色:“三儿,最近事儿不少。” “头一件,轧钢厂那边杨保国真找上门了,想托我搭桥见你一面,好把杨为民捞出来。” “第二件,他手下那个车间主任,连同厂办一个管事的,行跡挺鬼祟。上次饭局我留了神,听见他们嘀咕国家要进口一批重型机械,头一批就拨给轧钢厂。” “等下班后我悄悄跟了那主任一程,发现跟他碰头那人——八成是个日本浪人。” “第三件,李怀德牵的线又成了,贾三彪子那儿接连接了七八家千人大厂的单子,月月有我的分红,也给你留了一份。我拿不准主意,师父发了话:全交给师妹处置。” 李青云点点头:“交馨馨手里最妥当。这笔钱经她手一过,立马清白乾净;回头再让她兑成金砖,比存票子强百倍——黄金这东西,將来可是硬通货。” 傻柱摆手直摇头:“我可不要!那几十根大小黄鱼还堆在箱底发霉呢。” 李青云压低声音:“这点零碎算啥?柱子哥,咱自家兄弟不说虚的——眼下风紧,钱多反而烫手。” “但我心里早盘算好了:给你跟大师兄各存了100根十两重的民国大金条,成色足、火候老,比市面上那些水货硬实多了,放著比存钱更扛造。” “哪天得空,我带你们俩淘几件能传家的古董——真傢伙,经得起三代人折腾。” 傻柱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眶:“三儿!这使不得啊,我……” 李青云一挥手,语气半真半假:“少来这套!再提这茬,不如想想今晚灶上该燉点啥解馋。” 傻柱咂咂嘴,心道:这小师弟说话,又狠又准,噎人不带喘气的。 “三儿,剩的熊肉还有不到二百斤,我打算用重料醃透,掛起来风乾,再燻烤成肉乾——出门跑任务当乾粮顶饿,你留著配酒也够劲儿。” 一提吃,李青云眼睛刷地亮了:“妥!这主意绝了!” “家里剩下的肉你看著料理。如今人马越聚越多,每月光嚼用就得几百斤,彪子那边供得上不?” 傻柱点头:“眼下稳得住。”顿了顿,又补一句:“对了三儿,老刀把子托人捎话来了,想跟你当面聊聊。” 李青云眉梢一挑,立刻想起收拾聂宇时那几个兔爷,正是老刀把子底下的人——只是当时主事的是小羽。 “老刀把子的事不是一直归小羽管吗?怎么绕到你这儿了?”他皱起眉。 傻柱忙解释:“上次聂宇那档子事收尾后,小羽把老刀把子的干孙子小刀带在身边磨了阵子。瞧著是块料,后来就转手交给了明安带。” “老刀把子估摸著一直没见到正主儿,怕小羽糊弄他,又听说你正式拜入师父门下了,这才托人传话,还塞给我两根大黄鱼作信物。” 李青云乐了:“嘿,这钱挣得倒利索。” “柱子哥,今儿整一锅酸菜羊肉燉得滚烫些,再炒两盘腊肉——海上漂了半个月,罐头都把我吃出铁锈味儿了。” 傻柱頷首应道:“行,这事儿不费劲!六婶家新拔的蒜苗正水灵,我今儿给你整一道爆炒肥肠——焦香扑鼻,一口下去直衝天灵盖。” 话音未落,他已捲起袖口,腕子一翻,利落地系上围裙,抄起菜刀就往厨房蹽。 刚跨出门槛的林桃猛地剎住脚,瞪圆了眼,惊疑不定地扫了傻柱和李青云一眼。 这俩愣头青怕不是脑子被门挤过?谁家开胃菜整这玩意儿——又韧又冲,还带股子野劲儿! “阿姨、岳母、妈……让玥瑶再住两天唄?”饭毕,李青云攥著陈玥瑶的手,嗓音软得像刚蒸好的豆沙包,巴巴地仰脸瞅著陈母。 旁边李母气得直拍大腿:“小兔崽子!手给我撒开!” 李宝宝和小乔儿早滚在罗汉床上笑岔了气,肚皮一颤一颤,差点把茶几震歪。 第274章 我总觉得,这人,不是一个人 陈母扶额长嘆,目光钉在女婿脸上——这会儿倒会装乖卖巧了?当初抡著板凳追著老丈人满院跑的那股横劲儿,莫非被狗叼走了? 李母朝陈母温声笑道:“亲家母,咱就这么定了:等老李一回京,立马请媒人上门。你跟老陈也透个底儿,旧帐翻篇儿,几十年街坊,谁还不知谁几斤几两?” “高明那条疯狗,早被三儿剥皮拆骨祭了大哥,仇算是清乾净了。老陈啥脾性咱们心里都有数——若真晓得高明乾的腌臢事,寧可豁出命去,也绝不会动大哥一根汗毛。” “如今俩孩子心尖儿都朝著一处跳,咱们当长辈的,总不能死攥著棺材板不撒手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陈母缓缓点头,长长吁了口气:“老陈这事,真是昏了头啊……多亏亲家母一家宽宏大量,不然真把两个孩子坑苦嘍!我回去就好好敲打敲打那个糊涂蛋,等老李回来,咱几家坐一块,好好合计合计婚事。” 李青云听著,无声摇头——得,这两晚又得抱著枕头睡了。 他麻利发动伏尔加,稳稳將陈玥瑶母女送回新居。 如今陈家已搬出公安部大院,在武装部分了套八十平的筒子楼,灰墙红窗,窄廊幽深。 李青云把从香江捎来的腊味、丝巾、铁盒装的南洋糖,一股脑扛到楼门口,挠挠后脑勺,訕訕一笑:“那个……岳母大人,媳妇儿,天擦黑了,我就不进门啦——您二位早些歇息哈!” 撂下句带著李宝宝腔调的俏皮话,转身撒丫子蹽下楼梯,背影活像只受惊的狸猫。 “噗——”陈玥瑶望著他仓皇的背影,笑得眼尾弯成月牙。自打香江听闻那些密档,她才真正掂量出这男人的分量—— 那个代號“杀戮天使”的特工王牌,杀人於无形,却会为她笨拙地红耳根、结巴、落荒而逃。 陈母摇著头,声音轻得像嘆息:“唉……都是你爹一手酿的苦酒,怨不得人家孩子。” 李青云推门进屋,只见王勇、傻柱、李龙李虎、小羽、大鹏、明安、赛冲阿、贾三彪子一干心腹全齐了,围坐在客厅里,捧著何雨水煨的甜酒閒磕牙。 “三爷!” “小三爷!” 眾人齐刷刷起身,嗓门压得低,却透著一股子热乎劲儿。 “都坐,別整这些虚的。”李青云抬手一按,转头冲厨房喊,“妹子,给哥烫碗酒来!” “得嘞!”何雨水应声端出一碗琥珀色黄酒,酒面浮著细薑丝、枣肉,热气裹著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青云浅啜一口,暖流顺著喉咙滑下,舌尖微甜,喉头微辣,通体舒泰。 这是她用白家窖藏三十年绍兴花雕,加老江、蜜枣、冰糖文火慢煨出来的,冬夜捧一碗,连骨头缝都跟著鬆快。 “妹儿,安全部那批金条,提走了没?”他侧身问正翻帐本的李馨。 李馨摇头:“还在西屋锁著呢。” 李青云略一沉吟:“从你近月进项里拨五百根大黄鱼补进去,凑足两千根,一併交过去。” “三叔在东北有大哥盯著,眼下太平,可毕竟在林大伯眼皮底下晃悠,金条不好脱手。” “明儿让大龙搭上线,问问三叔和大哥缺不缺现钱——你先备妥十万块『大黑十』。” “还有六叔那边,练新人费神耗力,得给点硬货提气。你再匀二百根小黄鱼,让大师兄顺路捎过去。” 李馨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李青云环视一圈,手指在膝头轻轻一叩:“谁先说?”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拢到小羽身上,小羽猝不及防,怔了一怔,隨即摊开手,苦笑一声: “得,我就猜到会这样——这活儿最扎眼、最烫手,不推给我推给谁?那我先开口。” “小三爷,二爷带队摸到了一批间谍。咱们锁定的一號目標,跟其中一位有过密接;更关键的是,红星轧钢厂的杨为民,也跟此人搭过线——而且是在他动手对付娄家之前,就已暗中联络过。” 小羽口中的“一號目標”,正是易中海。他心头一震:原来老爹盯上的那伙敌特里,真藏著这条大鱼。 李青云沉声问:“这批间谍里,工业部占3个,二机部9个,外事部4个。你指的,到底是哪一个?” 小羽眉心拧紧,默了半晌,忽然低声道:“小三爷……我总觉得,这人,不是一个人。” “易中海和杨为民,確实都接触过二机部的某位间谍。可我越想越不对劲——他们每次见的,恐怕根本不是同一张面孔。” 李青云眉头微蹙,並非质疑,而是习惯性地在掂量这份直觉的分量。干特课的人,信直觉,不迷信。那是血火里熬出来的警醒,是千百次擦著刀刃走回来后,身体自己记住的危险信號。 “小羽,你这感觉从哪来?是对方露了破绽,还是易中海、杨为民哪里不对劲?” 小羽指尖敲了两下太阳穴,突然一拍脑门:“太整齐了!对,就是太『齐整』了!” “小三爷,咱们干这行的,向来把隱蔽当命根子——接头前必换装、改步態、压声线,连掏烟的手势都得反覆练,就为抹掉所有痕跡。” “可跟易中海、杨为民碰面的那个人,每一次亮相,举止、衣著、神態、语调,甚至走路甩手的节奏,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九成以上雷同。这不是疏忽,是刻意,是故意让我们认定:他们始终在跟同一个主子打交道。” 李青云垂眸静思,脊背却悄然绷紧——他仿佛也触到了那道目光:冰冷、耐心,藏在暗处,一寸寸丈量他的每一步动作。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唇角一扯,笑意没达眼底,“人家这是拿我们当唐僧,演上真假美猴王了。” “小羽,你照原计划推进,一步別乱。钓鱼嘛,线绷太死,鱼反而不敢咬鉤;松一松,说不定它自个儿就游进网眼了。” 小羽肩头一松,呼吸都轻快了些。这位小三爷的履歷摆在那儿——毙在他手下的王牌特工,两只手加起来都数不过来。 在小羽眼里,小三爷一回来,天就塌不下。 “小三爷,明白。”他应得乾脆,声音里透出几分踏实。 “对了,”李青云话锋一转,“我媳妇那边的安保,你落实好了?” 小羽立刻答:“您放心,夫人由安爷亲自布防——明暗三条六人小组轮值,全按最高规格盯梢。” 李青云頷首。安老爷子护崽,向来是铁板一块。如今连李馨、李宝宝身边,都各配了一个六人暗哨组,与小羽他们协同布网,不动声色地守著。 所以李青云才敢让小不点满院子疯跑——光是明哨暗桩,就围了三层;更別说玄猫小宝蹲在屋脊,五黑犬黑宝伏在影壁后,一个眼神就能锁喉,一口獠牙就能断骨。 他目光转向李龙:“大龙,明天取信,速告三叔和大哥——提防间谍渗透他们那边,尤其『老钱』至今还在野,务必小心。” 李龙咧嘴一笑:“小三爷,我这儿可没小羽那么烧脑,就一件事:杨为民落网后,杨保国跑了市局好几趟,连门都没摸进去。” 李青云咧嘴一笑,点头道:“先別理他,柱子哥去盯这事就行。不从杨保国身上榨出几斤油来,咱们喝西北风啊?” “哈哈哈……”大伙儿一听,哄堂大笑,笑声震得窗欞直颤。 “小三爷,白老爷子写的那本专著,还有他整理的全套药材手稿,二爷全递上去了。听说上面特別上心,专门派了十几位业內老前辈来逐条审阅。” 李青云一怔,眉毛立刻挑了起来:“谁在牵头?赶紧摸清底细!我老哥哥为人厚道,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审查?那些坐办公室的『纸老虎』,懂个屁的实打实干!” 李龙赶紧接话:“您放心,六爷亲自压阵!他说这可不是小事,是给咱种花家老百姓扎根基的大活计,咱们有这份本事,就得扛住、盯死!” “还是我六叔硬气!”李青云笑著拍了下大腿,“不过你也悄悄多搭只眼——有些事,六叔出面反而束手束脚。” 他转头望向明安:“明安,你那边咋样了?脑袋都快禿嚕皮了吧?” 明安搓了搓后脖颈,开口道:“三爷,最近弟兄们卯足劲儿扫敌特藏下的补给窝点,別的倒没太大的动静。” “帽儿胡同那处院子已经清空了,眼下正琢磨著怎么修。您也清楚,这会儿倒春寒还没散尽,灰浆抹上去容易返潮,大拆大建还得再等一阵子,等太阳晒透了地气再说。” 李青云只是轻轻頷首,没再多问。 隨即目光一转,落在贾三彪子脸上:“彪子,听说你近来买卖红火得很吶。” 贾三彪子立马挺直腰板:“托三爷洪福!李副厂长又给牵线搭桥,几单大活儿落我手里了。” 李青云眯眼一笑:“记牢嘍——肉蛋奶、菸酒糖茶、锅碗瓢盆,你隨便倒腾;但粮食,尤其是成吨成仓的粮,碰都別碰!风声一露,立马报我。” 贾三彪子拍著胸口:“三爷放一百二十个心!佟虎垮台后,整个四九城敢批零大宗粮食的,就剩东城区鸽子市那个老刀把子了。” 李青云点点头,扭头看向李龙:“明儿一早,查查这老刀把子底细——哪冒出来的?什么路数?总觉得他身上透著股子不对劲。” 李龙应声:“明白,小三爷。” 李青云环视一圈,笑容一展:“行了,公事聊完,该聊聊私事了。” 第275章 这点帐,你成天扒拉个啥? “结了婚的甭提,没成家的抓紧相看。咱这儿不养閒人,更不养吃软饭的媳妇。结婚——一人一千块贺仪;生娃——一个孩子五根大黄鱼,雷打不动。” 贾三彪子一拍大腿:“三爷!您瞅瞅我,八字还没一撇呢!要是明儿我就跟小翠领证,这钱还给不给?” “哈哈哈……”满屋爆笑,“彪子,你这是车都开进站台了,票根还没撕呢!” “先上车……”几个字刚出口,李青云耳根子倏地一烫,脸皮微微发臊。 “给!领完证当场兑现!” 他笑著扭头,冲王勇挤挤眼:“大师兄,杆娘给你张罗的那个姑娘,处得咋样?” 王勇挠挠头,憨笑道:“挺好,她说我是个实在人。” 李青云眨眨眼:“那你咋回的?” 王勇摆摆手,一脸坦荡:“我也说了——都是自家兄弟,有事喊一声,刀山火海,隨叫隨到!” “噗——哈哈哈……”满屋子笑得东倒西歪,贾三彪子更是笑得从椅子上滑溜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青云边笑边指:“瞧见没?什么叫靠实力单身?我勇哥这就叫真性情!” 东屋帘子一掀,李母拎著笤帚疙瘩衝出来,指著王勇就骂:“你个没心肝的!整天『哥们哥们』掛在嘴边,就你这样儿的,天仙下凡也捂不热你这块冰坨子!” “师娘!哎哟师娘!您这可是拥护我啊……”屋里顿时鸡飞狗跳,明玉缩在李馨身后,抿著嘴直乐。 小不点李宝宝端坐在罗汉榻上,晃著小短腿,慢悠悠来一句:“还能拥护啥?拥护您哥们多唄。” “哈哈哈——”满堂炸开,连房樑上的浮尘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唉……连宝宝都咂摸出味儿了,大师兄还蒙在鼓里。果然是不挨顿揍,脑子不转弯。”李馨掩著嘴笑,“等著吧,这事让大娘知道,大师兄还得再挨一轮『教育』。” 散会之后,李母拉著傻柱的手,语气沉甸甸的:“柱子,你可千万不能学你大师兄那股子歪劲儿。” 一夜风平浪静。 早上九点整,李青云缓缓睁眼,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在船上顛簸了整整五天,这回总算把浑身筋骨都鬆开了。 【叮,今日秒杀上线:玉米粒x100吨,限时抢购价100元。】 系统准时弹出提示。自登船起,连著六天,天天都是这同一款货——看来它真摸清了他肚子里缺粮的底细。 “唉,老哥,光甩玉米粒顶啥用?给几袋高產抗旱的玉米种,那才叫雪中送炭啊。”李青云对著空气嘀咕。 “三锅!三锅快醒啦,太阳都照屁股啦!”小不点一溜小跑衝进来,踮著脚,伸出软乎乎的小拳头,一下下戳他脸颊。 “三锅,明安大哥来啦!是系姐让我喊你起床的!” 李青云一把捞起小不点,往他圆嘟嘟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两口:“去,请明安大哥进来。” “嗯!”小不点扭著身子蹦出门外,“明安大哥,三锅喊你进去!” 明安听见招呼,立刻起身,解下腰间两支手枪和匕首,整整齐齐搁在靠墙的长案上。 “三爷,您唤我?”他垂手立定,声音稳而恭敬。 李青云頷首示意:“坐。” 明安不敢怠慢,侧身落座在旁,脊背挺直,静候吩咐。 “明安,除了你们几个兄弟,你手里还有没有信得过、靠得住的人?”李青云开门见山。 明安答得乾脆:“有,三爷。属下本是富察氏旁支,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几位,不单是皇陵守卫,更是当年庆亲王旧部旗籍。” “四九城里,像我们这样的护陵卫,尚存一百七十二人;挑得出、靠得住的,少说也有八十上下。只是老太太怕招眼,一直没敢聚拢。” “这些年,除咱们这一脉,其余人几乎再未与老太太打过照面,老太太心里也没底,不敢轻易託付。” 李青云略一沉吟,开口道:“我的出身你也清楚——李家嫡系第三子。眼下铺开的摊子,將来必是单立门户。我看重你们这帮人。” “还有一层,老太太进门时,爷爷已不在世,名分上终究有些空档。族里那些老辈,嘴上不说,骨头里硌得慌。” “日后老太太由我这一房奉养,你们认我为主、效忠於我,既合情理,也不违祖训。” “再者,如今局势如何,你们心里也该有数。你们这身份,眼下看著平静,等风头一起,哪怕不专盯著你们查,沾边带角刮过来,也够喝一壶的。” 明安话音未落,已单膝点地:“三爷,实不相瞒——自从咱们归了您,別的护陵卫也悄悄寻过属下,都想投到您门下。” “可没得您一句话,属下不敢应承,更不敢越界回话……”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这事,老太太知道吗?” 明安忙道:“属下没稟报,但老太太手里还攥著金家那一支,十有八九已经听说了。” 李青云摇头轻笑:“老太太啊,耳朵尖、心眼亮,眼皮底下哪件事能逃得过她算盘珠子。” “去李馨那儿支三万块。这批人,挑好了,后续训练我来安排。” 明安他们身手硬朗,可比起李龙那帮从小摸枪、浸在火药味里长大的“里子”,枪械生疏不少。明安起身抱拳:“三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李青云又补了一句:“帽儿胡同那处院子,盯死了。” “是,属下记牢了。”明安退至门边,才转身离去。 李青云仰躺回床,两手枕在脑后,低声自语:“六叔,路就摆在眼前,选哪条,全看你了。” 赖了会儿床,他翻身起来,刷牙洗脸。 刚踏出屋门,就见小管家婆李馨正蹲在廊下,噼里啪啦拨弄小算盘。 “妹儿,这点帐,你成天扒拉个啥?”李青云隨口问。 李馨斜睨了无良三哥一眼,哼道:“帐怎么能不算?你前脚刚让明安捲走三万块,后脚就得招上百號人吧?” “百来號人的开销可不是闹著玩的,我不得掰著手指头算清楚,钱从哪抠出来?” 李青云朗声一笑:“这算啥难事?还用得著我妹妹绞尽脑汁?我那儿压箱底的四十万大黑十,一分没动,你隨时拿去使。” “再说了,安全部早盯上西屋那两千根大黄鱼了,换点大黑十,不过分吧?咱国家眼下缺的是黄金、是外匯储备,可咱们手里的大黑十——国家真不缺这个。” “所以啊,真没钱了,直接往上头打报告就行。横竖都是拿金条兑的,我也是这次跑了一趟香江,亲眼见他们怎么用黄金、外匯和港纸三股绳子拧成一股劲儿,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李馨一怔,隨即掩嘴笑出声:“怪不得三哥让我再填五百根大黄鱼进去,原来早盘算好了!” 李青云点头:“不然呢?这些大黑十,可全是收拾敌特时顺出来的。万一哪天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虽伤不了筋骨,膈应人可是一等一的。” “倒不如趁这回乾脆摆到檯面上——谁再嚼舌头,反倒显得心虚。” “三哥,眼下国家收黄金是四千一百六十块一公斤,两千根小黄鱼折六百公斤,得二百四十九万六千块。上头真肯批这么多?”李馨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拨弄算盘珠子,声音清脆利落。 李青云笑著摇头:“傻丫头,要那么多大黑十干啥?能花出去才算数啊。” “现在是凭票吃饭的年月,没票,兜里揣著金砖也买不来一斤粮。就像咱们,若没贾三彪子帮著疏通门路,光靠金条和大黑十,连半袋麵粉都扛不回来。” “所以啊,大黑十够用、够体面、够撑场面就成,多一两少一两,较那个真干啥?你放心,三哥手里攥著一批硬货,招人、办事、稳住局面,绰绰有余。” 李馨点点头,笑意温软:“三哥心里有谱,我就踏实了。” “妈和六婶呢?”李青云隨口问。 “妈和六婶带雨水去了老院子,正给柱子哥翻修屋子呢——等天暖和些,好张罗他娶媳妇。”李馨顿了顿,又补一句,“对了三哥,中院穿堂屋的孙爷爷搬走了,说是寻著儿子了。” 李青云噗地笑出声:“这群老爷子,连敷衍都懒得费劲,找儿子?糊弄谁呢!不过你也別当真,孙爷爷孙奶奶,还有后院东耳房的周爷爷,都不是寻常人。” “还有咱那位二奶奶,也一样。整座院里,就前院东厢房的杨奶奶是实打实的普通人。你閒了多照应她些,杨小虎那孩子机灵,可以慢慢带上道。” 李青云起身往外走:“行了,家里你看著,我去瞧瞧老太太。回来一路忙活,还没顾得上去磕个头呢。” 李馨望著三哥背影刚迈出院门,忽然扬声喊:“三哥!將来要是分家,我和宝宝,铁定跟著你!” 李青云摆摆手,脚步没停,嗓音轻快:“你们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不跟我,难不成还跟老大进部队扛枪去?” “噗……”李馨一下子笑开了,阳光洒在脸上,眉眼弯弯,小小年纪,竟已透出几分娇俏灵动。 九十五號院大门口,李青云抱著李宝宝和小乔儿下了车。 果然,阎埠贵闻声探出头来。一见是李青云,脸色微滯,旋即堆起笑:“青云回来啦?” 李青云心里冷笑:老阎家真是脸皮比墙厚,靠著他的名头,在易中海那儿讹了两千块,这会儿倒想起打招呼了。 “回来看看老太太。”他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言,抬脚便往里走。 第276章 您一眼就看穿了? 阎埠贵盯著他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只眼珠转了两圈,缩头溜回了自家屋。 刚踏进中院,秦淮茹迎面出来。 两人照面,她神情微凝,迟疑片刻才开口:“青云,回来啦。” 李青云笑容坦荡:“回来看看老太太。” 话锋一顿,语气沉稳而篤定:“秦姐,我要结婚了。棒梗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有难处,隨时找我。” 秦淮茹眼圈泛红,轻轻頷首道:“姐明白了,或许这才是最妥帖的路。青云,你安心去吧——姐心里有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碰,姐都拎得清,绝不会扰了你的清净。” 话音落处,她与李青云错身而过,衣角轻擦,像两条本就不同轨的河,各自奔流。 “唉——情之一字,究竟为何物?”小不点窝在李青云怀里,摇头晃脑,小脸一本正经。 “直叫人豁出命去守。”小乔儿踮著脚,仰起小脸接上。 “天南地北双飞雁,老翅几度霜雪寒?” “团聚是甜,离別是刀,偏偏最痴的,总落在少年人身上。” 李青云一怔,低头瞅著怀里两个奶声奶气的小傢伙:“这些话……谁教你们的?” “明玉姐姐教的!”小乔儿脆生生答道。 “她还教了你们啥?”李青云追问。 “强扭的瓜不甜,可解渴啊!”李宝宝咯咯笑著,小手一挥,“——我乐意啃!” “握不住的沙,我就泼水攥紧;不是我的菜,我也扒拉两下尝尝鲜;脚下的路,我全刨平了再踩;不爱我的人?哼,一把扬了乾净!” 李青云当场僵住,盯著李宝宝:“等会儿小妹,后头这几句……打哪儿学来的?” “嘻嘻嘻……”李宝宝眼睛弯成月牙,“跟三锅学的唄!小时候你抱著我晃悠,嘴里哼哼的就是这个调儿,可好听了!” 这话一出,李青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他要是没记岔,那会儿李宝宝才一岁出头,刚学会扶墙站稳! 那时陈建国那老倔驴死活拦著他和玥瑶的事,他憋著一口气,一手抱娃一手哼曲,边哄边慪火。 也就是说,自家小妹,一岁多就记事了。 他嗓子发乾,试探著问:“宝宝,宫廷玉液酒……” “没喝过!”李宝宝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 “奇变偶不变——” “三锅!”她忽然凑近,口水都快滴下来,“你吃不吃小鸡?雨水姐燉的,比柱鸡锅还香!我舔过勺子啦!” “真香。”小郑乔儿用力点头,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认真附议的小仓鼠。 李青云望著眼前这俩活宝,又想起自家五个兄妹,一时哑然:老李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这群小狐狸精? 大哥沉得住气,二姐算得准,自己拧得上劲,四弟疯得有章法,最小的这位——嘴快心更野。 搁古时乱世里,个个都能搅动风云。 大概……真是爹妈骨子里带出来的种吧。 “三锅,你到底吃不吃啊?”李宝宝踮脚扯他袖子,眼巴巴望著。 李青云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瞳仁,默默咽了口唾沫,心想:行吧,她还是个崽。 走到傻柱家门口,就见李母和六婶在赛冲阿陪著,正围著两位师父比划怎么翻修傻柱那屋——连带何雨水那间,也一併拾掇进去。 “二闺女,往后你就跟著妈过,妈在哪儿,你的根就在哪儿。这屋子你想咋装,就咋装!”李母把何雨水搂进怀里,声音温厚。 何雨水眼眶潮红,声音软软的:“妈,以后我就守在您身边。” “雨水姐!雨水姐姐你咋哭啦?”小不点仰著脖子喊,“谁惹你啦?告诉宝宝,我踹他屁股!” 瞧著李宝宝叉腰瞪眼那副奶凶样,何雨水“噗”地笑出声来。 李青云挨过去,抬手揉了揉何雨水发顶:“都长成大姑娘啦,还抹眼泪?跟三哥说说,谁给你委屈受了?” 何雨水脸腾地烧起来,一句话没吭,转身就往李母身后躲。 “你咋把她俩也带来了?”李母斜睨李青云一眼。 李青云把两个小不点放地上:“俩小炮仗,閒不住,牵出来遛遛。” “妈,东跨院也顺手翻新了吧。將来给谁住都成,趁这回全弄利索。” 李母略一琢磨,点头:“成,一块儿拾掇,省得回头再折腾。” “行了,你去后院看看老太太吧,这儿差不多定下了。这两个小捣蛋,我跟你六婶先领回去。” 李青云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 一掀门帘,就见聋老太太正摆弄几个旧木匣子,里头堆满零碎小物件。 老太太抬头扫了眼李青云身后,没见旁人,眉头立刻皱起:“就你自个儿?我孙媳妇呢?” 听到聋老太太开口,李青云挠挠头,咧嘴乐了:“嗐,就这事儿啊?明儿我准带她来见您!昨儿刚落地,哪能不让她回家陪亲妈说说话?毕竟在香江替我跑前跑后忙活了大半年,人影都见不著几回。” 聋老太太慢悠悠点头:“嗯,这话没错。姑娘家出门久了,是该回去陪父母拉拉家常。” 李青云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玥瑶跟她妈细聊,我举双手赞成;可她爸嘛……那老顽固,算了算了,提他都费唾沫。” 聋老太太噗嗤一笑:“嘿,你这小混球,再不济也是你岳丈,咋张口就损人呢?” 李青云一摊手,满脸无奈:“奶奶,我真不是瞎埋汰——上回他喝高了胡搅蛮缠,我还真没忍住,结结实实给了他两下子。现在见了面,我都不知道该喊『爸』还是喊『哎哟您別动』。” 聋老太太先是一怔,隨即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德行,跟你爷爷当年一模一样!他头回见我阿玛,也是攥著拳头进的门,脸绷得比铁板还硬。” 李青云眼睛瞪圆:“啥?我爷爷连您太姥爷都敢动手?” 许是“太姥爷”三字叫得熨帖,聋老太太眉梢一扬,乐呵呵道:“那倒没有——我阿玛身边跟著明安他们四位老爷子的爹,个个都是扎扎实实的把式,功夫比明安他们还沉稳三分。” “当年若不是阿玛吩咐收著点力,你爷爷怕是得被人扛著出门。” 李青云信这话——明安四人里最硬茬的是赛冲阿,那人出手快、劲道狠,就连二哥李青武拼尽全力,也顶多跟他僵持个平手。 没开掛前的李青云,碰上赛冲阿连三招都走不过;林大伯手下那號称“四大金刚”的高手,四人联手围攻,赛冲阿照样游刃有余,半步不退。 要是明安他们四位老爷子全有赛冲阿这身本事,老爷子当年那点莽劲,还真未必够人家瞧的。 “乖孙,香江那边,你铺得咋样啦?”聋老太太眯著眼,笑得像只老狐狸。 李青云心里一亮:正题来了。立马答道:“玥瑶这几个月可没閒著——韩家的地盘被她一口吞乾净,顺手还垒起好几座厂子。” “眼下我在香江攥著两栋黄金地段的独栋洋房,十亩核心地皮;一家船用铸件厂、三家纺织厂、两家塑胶厂、一家成衣厂,统共七家工厂,雇了四千多號人。” “船队也拉起来了:一艘万吨巨轮、一艘八千吨货轮、一艘三千吨中型船、一艘五百吨近海驳船,外加五艘快艇;海运公司执照刚批下来,临回来前,又敲定了木材加工和家具製造两块新摊子。” “帐上还有黄金五千斤、美金四百多万、港幣七百多万——全是硬通货,含金量比咱们本幣还足。” “嘖嘖嘖……”聋老太太咂咂嘴,直摇头,“我这孙媳妇,可不是寻常闺女啊!” “好!太好了!有了这些实打实的根基,你往后进能拓疆,退能守成,腰杆子才算真正挺直嘍。” 李青云一愣:“奶奶,您一眼就看穿了?” 聋老太太点点头,语气沉了下来:“还用看?咱这国家,从晚清熬到北洋,从民国走到今天,图的不就是一条向外闯的活路么?” “你现在海外扎下这么深的根,等上面要用你的渠道,好处自然不会少给。” “尤其那些船,买得妙!將来国运往上奔,海运这一行,註定要撑起半边天。” 李青云一拍大腿:“嘿!您可真神了——昨儿我和玥瑶还在合计呢,打算再添一艘万吨级的大傢伙。” “刚好馨馨刚做成一笔买卖,净落六十万美金,买艘七成新以上的万吨货轮,钱正好够。” 聋老太太笑著点头:“馨馨这丫头,灵光!能干!十个里挑不出一个这样的。” “不过孙子,这艘大船,你跟玥瑶先別急著拍板——去问问上面的意思。他们准会点头让你买最大的那一艘。省下的力气不算,还白赚一份人情。” 李青云心头豁然开朗:她指的,不正是童玉先生那位掌舵人么? 聋老太太一句话,又给他扒开一层窗纸——什么叫薑是老的辣,这回他是真服了。 这老太太真是把每一分力气都榨出了油,连人情往来都要精打细算,务必要白捡个大人情。 李青云脑中忽然一闪——我国第一艘自主建造的万吨级远洋货轮,不就正卡在这个节骨眼上?眼下还没动工,可歷史轨跡清清楚楚摆在那里。 第277章 谁让你这么喊的?! “跃进”號:大连造船厂承建,1958年11月27日下水,新中国首艘万吨远洋巨轮。载重1.34万吨,满排2.21万吨,从铺龙骨到船体离坞仅用58天,轰动全球造船界。 念头一冒出来,他立马有了主意:何不请一批造船厂的工程师登我的船,实地跑一趟? 船现停在天津港,先让他们上船细看、摸透结构;接著这船还得北上大连港装运木材,顺道捎上这批专家同航,亲身感受整套运行流程。 聋老太太瞥见李青云眉梢一跳,便知这小子心里已敲定了盘算:“乖孙儿,这笔帐,总算捋顺了吧?” “捋顺了,不捋顺不行啊。”李青云笑著点头,“您老在家也是歇著,不如上我那儿住两天。” 老太太摆摆手:“眼下可不行。刚把东北的人手拨给你大哥和三叔,我要是转身就往你那儿一扎,底下人怕是要鬆劲儿、撂挑子。” “再说了,老太太和你爸他们费多大劲,才把外头那些盯梢的目光从你身上挪开?我要是这时候往你那儿一凑,好嘛,风声立马又起,耳朵全竖起来了。” “乖孙儿,別急,这批人手,暂且借调给三叔和大哥使唤,等局面稳当了,老太太再一个个要回来——都是有根脉、有传承的老字號,你大哥压不住、养不活。” 李青云一怔,得,这是打算先餵后收,吃进去再吐一半。 可细想又確是实情:大哥的根基扎在军中,靠的是退伍老兵、边防尖兵这些铁血班底。 自己私下养一队世家私兵?別说干不干得成,上头几位老爷子听见风声,怕是当天就得叫你去喝杯茶,顺带抄家查帐。 军队永远姓党、姓国,是组织的刀,不是谁家的私產。妄想搞世袭、传家那一套?门儿都没有! 见李青云嘴角微扬,聋老太太也笑开了:“乖孙儿,你自个儿不也在琢磨明安那支皇陵卫么?个个是硬茬子,拢好了是臂膀,放走了是祸根。” 李青云一愣,脱口而出:“谁又嚼舌根了?” 老太太眼皮一掀:“这点动静还用旁人报信?老太太我经的事,比你吃的盐还咸。” “你让四丫头把明玉接过去,又让赛冲阿替你看宅子——等於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託付给了明安这一支。你那副贼兮兮的模样,还能没点图谋?” “如今钱有了,名有了,官职也卡在你这岁数的顶格上,再往上?难如登天。那你还图啥?不就图人么。” “明安手下三十来號人,你连几个老前辈都请去照看园子了,这不是衝著剩下几支皇陵卫去的,又是为哪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话音未落,她已从一排木匣里挑出一只金丝楠阴沉木匣子。 不用掀盖,单瞧这料、这工、这包浆,搁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以后,没五百万,连门儿都別想摸。 老太太掀开匣盖——一枚羊脂白玉扳指静静臥著,雕著腾龙纹,內圈鐫著御笔题诗。 “这是乾隆爷亲赐的调兵扳指,凭它能號令大內侍卫、八旗禁旅、护军营、前锋营,还有皇陵卫。想收服那帮老祖宗,没它,门儿都不带开。” 李青云咧嘴一笑:“老太太,您早备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那些孩子,个个是好苗子。早些年,老太太我自顾不暇,泥菩萨过江,哪还顾得上他们?只能托明安暗中联络、照应。” “如今你能用上他们,既了却我一桩心病,也算给他们寻个正经前程。” “只是近十五年,我再没插手过,忠奸真假,得靠你自己一双眼睛去认、一颗心去试。” 李青云郑重收好扳指与木匣,沉声道:“老太太放心,这事,孙儿亲手办。” 李青云一盯上那枚扳指,聋老太太就乐得眼角堆起褶子,笑呵呵道:“你这小猴崽子,眼珠子贼亮,专往稀罕物上滚!扳指?老太太箱底还压著几枚上好的,明儿差人给你捎去。” …… “这几日若得空,把你那孙媳妇领来坐坐——老太太早备下不少好嚼穀,就等她上门呢。” 李青云咧嘴一笑:“成嘞!明儿准把她给您请来。这阵子没见您,想吃啥您儘管点,我立马张罗。” 话音未落,一大妈掀帘子进了屋:“青云来啦?正陪老太太说话呢?” “一大妈!”李青云忙迎上去,“刚问老太太想尝点啥新鲜的。” 一大妈摆摆手:“青云啊,老太太近来油腻不进,肉食碰得少,你那儿要是有水灵灵的瓜果菜蔬,给老太太匀点儿来。” “前些日子,馨馨和雨水送来的那个大西瓜,老太太啃得连籽儿都捨不得吐。” 李青云点点头:“妥了!明儿就送一篮子鲜货来——今儿刚收的沙瓤西红柿、脆嫩小黄瓜,再给您打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滷麵。” 一听说有爽口的,聋老太太立马精神一振,眼睛倏地睁圆:“哎哟,这个中!要是再拌碟老醋菠菜,那就齐活儿啦!” “得嘞,老太太点单,我这就接单!”李青云朗声笑,“巧了,新摘的菠菜正青翠欲滴,花生米也刚焙好,明儿一併给您端来。” 聋老太太眯缝著眼直点头:“好,真好!这天儿燥得舌根发苦,咬一口绿油油的菜叶子,才叫透心舒坦。” 离开老院后,李青云跳上吉普车,油门轻踩,漫无目的地兜起了风。 刚才说的那些鲜蔬果子,其实全是他从威灵顿军营后勤仓库顺出来的。 那仓库分三层:冰库冻著整扇牛肉,冷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果筐,他头回推开第二间冷柜门时还愣了神——哪是存菜的地方,分明是个热带果园! 连黄油、现烤麵包、粗粒海盐都堆在角落,一样不少。 香江的盐虽不是后世精製细盐,却也远比內地现用的粗盐细腻,倒像西餐煎牛排撒的那种海晶盐。 翻箱倒柜一清点,战利品足足列了两页纸: 大米三十吨、麵粉四十五吨、食用油五吨; 新鲜蔬菜四吨,水果一点六吨; 麵包四百公斤,牛肉四吨,鸡肉两吨,海鱼三吨; 牛肉罐头七百箱、午餐肉五百箱、海鱼罐头五百箱; 压缩饼乾一点五吨,海盐一吨,胡椒与肉桂共三百公斤; 白糖十五吨、香菸一百三十箱; 威士忌三百箱、金酒三百箱、咖啡一百箱、红茶一百箱; 奶粉二百五十箱、牛奶巧克力五十箱(每箱十公斤)、炼乳七十箱(每箱二十罐,每罐一磅)。 蔬菜有圆白菜、芥兰、菜心、白萝卜、胡萝卜、洋葱、西红柿、黄花菜、芹菜、生菜、菠菜、豆芽、青椒……最扎堆的是西红柿、黄瓜和胡萝卜。 水果则有香蕉、菠萝、橙子、柑橘、荔枝、龙眼、芒果、西瓜、苹果……数香蕉、菠萝、橙子堆得最多,一筐挨一筐,果香冲鼻子。 不愧是日不落帝国养出来的老爷兵,伙食標准硬是甩出三条街。 李青云兜完一圈回来,劈了块旧木板当箱底,铺上干稻草,一层层码好:胡萝卜两斤、黄瓜两斤、西红柿两斤、菠菜两斤、荔枝两斤、龙眼两斤、香蕉两斤,再塞进一个沉甸甸的菠萝——专程给聋老太太送去一整箱。 照这规格,又给乾爹刘东方家、郑明家各备了一箱。刘东方家他熟门熟路,直接掏钥匙开门进屋;郑明家则託付给了小婶孙玉芳。 刚驶出工安部大院大门,他忽然抬手拍了下脑门,一踩剎车,掉头又折回去——赵明义和杜胜利两家,也得各塞一箱鲜货! 等李青云晃悠回家,手里已拎著十只同样规整的木箱,沉甸甸往院里走。刚推开门,就见堂屋里坐著俩熟面孔:李镇海的拜把兄弟、“白魁老號饭庄”的白大爷白魁,还有他闺女白芸。 白魁虽不清楚李镇海底细,可两人交情实打实,厚道又热络。李镇海从山城返京那天,还特地带郑耀先登门,跟这位老哥哥对酌了一整晚。 白芸眼圈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正攥著李母的手腕哽咽著说话。李青云踱步上前,声音沉稳:“大爷,芸姐这是受啥委屈了?” 话音未落,小不点已蹦跳著插嘴,小脸涨得通红:“三锅!芸姐挨欺负了!咱抄傢伙干他丫的!削了那帮狗东西!” 小乔儿也把小拳头一攥,踮脚附和:“三哥,灭了那群王八羔子!” 李青云顺手拎住俩孩子的后脖领,轻轻一提就拽到身侧:“站好,別瞎嚷嚷。” 接著转向白魁和白芸,语气平缓却透著分量:“大爷,姐,到底出啥事了,您细说。” 白魁重重嘆口气,指节敲了敲膝盖:“三儿啊,大爷是真没招儿了才登你家门——我那公方经理,把铺子搅得乌烟瘴气!活儿做不出几件,勉强捏出来的还全变了味儿:门丁肉饼里塞鸡肉、混牛油,这叫手艺?这叫糟蹋祖宗规矩!” “要是江湖上的事儿,大爷早抡刀砍过去了;可人家顶著公家帽子……唉,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李母一拍大腿,眉毛竖起:“三儿,你白大爷被人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事你掂量著办!” 李青云眯起眼,目光微沉:“芸姐,那个经理底细摸清没?” 白芸抹了把眼角,点头道:“东城区区委新来的张副区长的亲侄子。” 李青云頷首,朝小不点扬了扬下巴:“去,把你大龙哥喊来。” 小不点撒腿就跑,边躥边喊:“大龙锅!三锅下令——抄傢伙!崩了那孙子!” “噗——”李青云一口茶水喷出老远,“谁让你这么喊的?!” 话音刚落,李龙、李虎已如两阵风撞进门来,肩上横著衝锋鎗,眼神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第278章 几个小混蛋,我的呢? “三爷,人名报上来,我们动手。”赛冲阿向来不问缘由,只听號令。 白魁和白芸当场愣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李青云眼皮一跳,扭头对李龙道:“大龙,去东城区委,找白占元和朱运城传个话——张副区长那个侄子,打了我大爷一耳光。让他叔带著人,立刻到我家大门外跪著候著。” 李龙抱拳:“明白,小三爷。” 又转向李虎:“去市局找我小叔,查查姓张的裤腰带底下有没有见不得光的烂帐。” “得令,小三爷。”李虎转身便走,脚步利落如刀切。 安排妥当,李青云拍拍白魁肩膀:“大爷,您放宽心,这事儿,交给我收拾。” 李母斜睨一眼,压低嗓音:“你倒威风,人家正处级干部,你就让人家跪你门口?” “小的嘛,我亲自抽两下,给大爷顺顺气;大的呢,等我小叔查实了——姓张的要是屁股不乾净,直接送进去蹲著。” 白魁搓著手,眉头拧成疙瘩:“三儿,大爷是不是拖累你了?要不……等你爸回来再定夺?” 李青云朗声一笑:“大爷,一个不入流的副区长,算哪门子麻烦?也就我爸不在家——他若在,那姓张的叔侄俩,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李宝宝仰起小脸猛点头:“对!崩了那俩混帐!” 李青云一把將小不点捞过来,搁腿上啪啪拍了两下屁股:“老实点!满嘴脏话跟谁学的?” “我买水果回来了!让四姐洗去——哎,四姐和雨水姐呢?” 小不点跳下地,掸掸裤子,满不在乎:“芸姐哭著呢,四姐急眼了,回屋抄双枪去了;雨水姐更狠,拎著把三尺长的大砍刀,另一只手还攥著把五四!”说著还比划了个劈砍的架势。 小郑乔也跟著比划:“还有三把短枪!四姐咔咔咔往弹匣里压子弹,快得冒火星子!” 话音未落,李馨已踏进门来,左右手腕各扣一支驳壳枪;她身后,何雨水一手横刀、一手持枪,刀刃映著窗光,寒气直逼人面。 “芸姐,走——”她抬眼瞧见李青云,顿了顿,“三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李青云捂住额头,转向李母苦笑:“妈,您这几个闺女,將来怕是没人敢娶——乾脆別嫁了,咱自个儿养著!招几个上门女婿,我一併供著。至少……不会偷偷摸摸把人家姑爷给『处理』了。” 李母訕訕一笑,扭头对白魁道:“老白大哥,让您见笑了。” 白魁却笑得开怀,眼里全是亮光:“都是好丫头啊!” 话音未落,李龙已领著白占元和朱运城跨进院门。 张副区长和他侄子缩在院子当间,站得笔直又僵硬,活像两根刚被钉进土里的木桩。赛冲阿斜倚门框,肩上扛著一桿温彻斯特m187堑壕枪,身后七八条汉子叉腰而立,眼神里全是戏謔,盯那叔侄俩跟盯耍把式的小丑似的。 “三爷。”朱运城快步上前,压低嗓音,“借个空,说两句。” 李青云眉梢一挑,略一頷首:“跟我来。” 转身还不忘剜白占元一眼,咬牙道:“你给老子贴墙根杵著!你要是有你爷爷一半血性,今儿这顿揍,我都不带抬手的!” 刚屠过人的手还沾著余温,一身煞气裹著寒光往那儿一站,连风都绕著走——白占元这种真上过火线的老兵,腿肚子也悄悄打颤。更別提这位小爷爷向来是说抽就抽,绝无虚言;挨完这一顿,回了家,老爷子那一顿怕是更狠。 “老朱,出啥事了?別跟我说那是你亲戚——那小王八羔子敢动我大爷,你面子再大,我也照削不误!”李青云嗓门不高,却字字砸地。 “三爷哟,他要是我手下的人,敢碰您大爷一根汗毛,不用您动手,我当场就崩了他脑壳!”朱运城急得直搓手,“我估摸著,这姓张的,八成是敌特!” “敌特”二字一出口,李青云眼底倏然亮起一道金光——旁人头疼的烫手山芋,在他这儿,就是沉甸甸、黄澄澄的硬通货。 “靠谱不?”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十成把握不敢说,九成五跑不了!”朱运城语速飞快,“这老小子来了整整十一天,易中海前前后后登门三趟。我蹲墙根偷听了两回,话没听全,可『宝珠洞』仨字,他们反反覆覆嚼了不下五遍。尤其有一回,易中海刚走,姓张的在屋里踱步,咧嘴一笑,脱口就是一句『呦西』!” 李青云瞳孔骤然一缩,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挣出眼眶。 “呦西?好嘛,原来是个狗日的鬼子!”他嘴角一扯,露出森白牙齿,“他们说的宝珠洞,是不是石景山八大处公园那个?” 朱运城摇头:“没核实呢。今儿上午才摸到这线索,本打算晚上瞅瞅您回没回来,还没来得及踩点。” 李青云朗声一笑:“行了,后头交给我——今儿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拿势压人,不费一枪一弹!” 话音落地,他抄起案上雁翎刀,刀鞘都没拔,笑吟吟挽著朱运城便往外走。 “四妹,带芸姐和几个丫头去东屋玩,血糊拉碴的场面,看了夜里做噩梦。” “三锅,我要看!”小不点踮著脚,眼珠滴溜乱转。 “看个屁!”李母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她后脖颈,拎小鸡崽似的塞进东屋。 临进门,还朝小乔儿那边扫了一眼。 小乔儿立马伸手攥紧自己衣领,脆生生道:“乾娘,我自己走!” 李青云望著一群丫头钻进屋,回头对白魁咧嘴一笑:“大爷,出去遛个弯,瞄两眼。” 白魁霍然起身,眉骨一横,凶气扑面:“遛两眼!” 眾人鱼贯而出。李青云停在张家叔侄面前,刀尖朝下,轻轻点了点张坤胸口:“说,哪个爪子,敢扇我大爷的脸?” “青云同志,我是张坤,咱们坐下来……” “畜生都不配跟你比!”话没说完,李青云飞起一脚,踹得张坤腾空翻滚,直挺挺摔出三米开外。 他又猛地转向白魁饭庄那位公方经理,目光如刀:“我问你话,聋了?不说清哪只手,我剁你一双!” 不等对方开口,他手腕一抖,雁翎刀寒光乍闪—— 噗嗤!右臂齐肘而断! 再一闪——左臂应声落地! “啊——六十七……啊啊啊——!”惨嚎撕裂空气,在院子里炸开。 赛冲阿跨步上前,抬脚照那人腰眼猛踹一脚,直接踢得人白眼一翻昏死过去。隨即从怀里抽出两条牛皮绑带,“唰唰”两下,死死扎紧那两条断臂根部。 “三爷,送医院,还是拖城外处理?”他语气平得像在问晚饭蒸馒头还是烙饼。 李青云刚张嘴,院门外忽地传来剎车声。 “三儿,闹啥呢?弄得满地血,別嚇著几个丫头!”郑明带著秦海哥四个,大步迈进院来。 李青云抖了抖雁翎刀,血珠子甩成一道弧线,冷笑道:“小叔,这瘪三敢扇我白大爷耳光,不让他长长记性,他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还有这个王八羔子,是他亲叔——小叔您带回去吧,好好『盘一盘』他,顺带查查有没有吃拿卡要、中饱私囊的勾当。”话音未落,李青云不动声色地朝郑明眨了下眼。 郑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秦海几人扬声道:“还杵著干啥?赶紧把这货押回局里,先来一套深度记忆唤醒,再慢慢掰扯。” “这一个,立刻送医!別让他断气在这院子里,不然满屋子都是晦气味儿。” 李青云应了一声,赛冲阿一把拎起公方经理,李虎弯腰拾起地上那两条断臂,其余人麻利地提水拖地、点艾草熏房——动作乾脆利落,像排练过千百遍。 郑明看得直发愣,脱口而出:“我勒个去,个个都是老手啊。” 白魁拍拍李青云肩膀,嘆道:“三儿,是大爷连累你了。回家我就筹钱,只要不牵扯你前程,砸锅卖铁我也认。” 郑明摆摆手:“白哥,您这话就见外了。这点小事,咱兄弟间打个招呼的事儿!要是我大哥在,压根不用张嘴,抬脚就办妥了。” “您別整这些虚的,等我大哥回来,咱爷们儿坐一块儿,烫壶酒,敞开了喝,那才叫实在。” 李青云忙接茬:“大爷,我小叔说得对,这事轻飘飘就能摁下去,您放心,甭惦记。” 说完扭头冲秦海四人咧嘴一笑:“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赶得巧啊,省得我夜里挨家送了。” 他转身钻进厨房,捧出四个粗木箱,里头码得整整齐齐:青翠的菜秧、红艷的果子,还带著露水气儿。“南边刚运来的,一人一箱,自个儿拎走。” 王大壮瞄了一眼,乐了:“嘿,这玩意儿最实在!比啥都强,还是老五你门路野。” 话音刚落,他反手一记重拳,又把张副区长捶得跪倒在地:“这回服帖了?哥几个先回家卸货,回头再回来收拾这王八羔子。” 四人鬨笑著扛箱提人,一溜烟上了车。 郑明佯装不满:“喂,几个小混蛋,我的呢?” 李青云立马赔笑:“小叔,您那份早让司机送家去了,正搁我小婶灶台上焐著呢。” 郑明挑眉:“好侄子,那你白大爷那份呢?” 李青云转向白魁,笑嘻嘻道:“白大爷那份也备好了——原打算接几个丫头去您家蹭顿饭,谁承想半道杀出这么个搅局的。” “大爷,下回再冒出这种顶著公职招牌胡作非为的,您甭客气,照脸招呼!只要留口气,剩下的全包在我身上。” 白魁摇头苦笑:“还不是琢磨著人家是公家人,能忍就忍一忍唄。” 李青云哼了一声:“忍?要不是我白芸姐当场翻脸,您是不是还得憋著咽回去?” “我不是早跟您说了吗?有事,隨时喊我——您这老侄儿,管用!” 李母推开院门走出来:“都妥了?小明也来了?” “妥了,嫂子放宽心。”郑明笑著应道,“本就不是啥难事,顺手就清乾净了。” “三锅!三锅!偶来啦——银跑哪去啦?”李宝宝和小乔儿各攥一把m1911匕首,咋咋呼呼衝出院门。 李母眼疾手快,一手一个夹住后脖颈,拎小鸡似的拽回去了。 第279章 哟,又闯祸啦? 李青云朝白芸笑笑:“姐,这回踏实了。以后再有这种歪瓜裂枣,您直接招呼我,这一亩三分地,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白芸点点头:“行,以后有事姐就找你。你二婶刚提了,婚事差不多定板了,就等你二叔回来挑日子——到时候姐过去给你缝被子、铺床。” “爸,咱也回吧,还得理清姓张留下的烂摊子,明儿铺子还得开张呢。”白芸挽住白魁胳膊。 “三儿,我和你大爷先撤了。没事你就多带玥瑶和这几个丫头来姐这儿转转。” “成!对了姐,给您带了箱好货——刚从南方捎回来的。”李青云一点头,转身钻进厨房,拎出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里头码得整整齐齐,青翠的菜心还沾著露水,红艷艷的番茄泛著油光。 李青云招呼李龙开车,把白魁父女稳稳噹噹送回了家。 人一走净,白占元缩著脖子凑上前,小声试探:“小爷爷……我能坐下了不?”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坐?站直嘍,腿软了自己扛著。” 郑明叼著菸捲踱过来,眯眼打量:“三儿,你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李青云朝朱运城扬了扬下巴:“老朱,刚才那档子事,原原本本,再跟我小叔过一遍。” 朱运城立马挺直腰板,字字清晰复述。话音未落,连墙角杵著的白占元都绷紧了下頜,手心悄悄攥出了汗。 我靠……怪不得让我钉在墙根罚站!要是老张真踩著红线当了內鬼,东城区长这顶帽子,怕是连灰都不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郑明咂了咂嘴,吐出一口白烟:“三儿,这鱼可不小啊——你打算怎么鉤?” 李青云咧嘴一笑:“小叔,急啥?先摸清这伙敌特的根须再说。” “那个姓张的,先锁死,谁来求情都不放。一天三顿『竹笋炒肉』,別的甭问,就揪著他贪墨那点破事猛捶——让外头人看著,咱就是仗势欺人、横衝直撞。” “顺带,盯紧这几天谁登门最勤、谁递话最软、谁托关係最卖力。” “还有,这事您得赶紧跟杆爹通个气,请他报给罗爷爷——毕竟,人家掛著副区长的牌子呢。” 郑明笑著点头:“哟,你小子也有怵头的时候?行,回去我就跟东方大哥细说你的盘算。” 李青云转脸看向朱运城:“老朱,这两天你多跑几趟市局,看看老张——毕竟是老同事嘛,嘘寒问暖总得有个样子。” 朱运城搓搓手:“成!三爷,那……一百根烟,够意思不?” “扯淡!”李青云一摆手,竖起五根手指,“五百根!底线!你开口要八百,他砍到三百,咱早把他骨头缝里的东西榨乾了。” 朱运城舔了舔乾裂的嘴角,嘿嘿笑开:“跟著三爷干,痛快!” 李青云也乐了:“那是自然。” 话锋一转,他斜睨一眼白占元,冲朱运城努努嘴:“老朱,我这傻孙子,你帮衬一把。別真让人趁乱摘了乌纱帽。” 朱运城拍著胸脯:“放心!白区长早心里有数,计划里头他可是第一道暗桩。” 李青云翘起大拇指:“明白人!” 白占元眨巴两下眼,脑子嗡嗡响——好傢伙,一句话没多说,瀆职变护驾,背锅变立功。 这才叫手腕,这才叫官场。 屋里话音刚落,李龙领著小羽和明安推门进来。 “三爷。” “小三爷。” 李青云扫了一眼三人,笑容微沉:“活来了——医院里被我劈了的那个,小羽,派人盯死他,看他消息递给了哪条线。” “大龙,你马上找我六叔,让他布人盯小羽的人;明安,你再派信得过的人,盯我六叔的人。” 满屋人一时静默。 片刻后,郑明、小羽、明安眼神一亮,全明白了。 “三儿,你这不是嫌水面太平,非得扔块石头砸出浪花来?”郑明苦笑摇头。 这小子蔫坏,就怕不够乱——自家盯自家,虚虚实实,硬生生搅出三股风。敌人一看:坏了,公安、纪检、还有不明势力全插进来了! 趁这团迷雾,他自个儿猫在暗处抽丝剥茧,专挑敌特的老巢下手。 郑明起身掸掸衣襟:“得嘞,老侄儿,你玩你的,我给你兜底。先去找你乾爹报备,再让他跟部长提个醒——免得哪个愣头青莽撞撞进来搅局。” 李青云点头,又转向朱运城:“老朱,跟我小叔一块走,抓紧捞钱去。年后手头紧,总得寻摸点活水补补窟窿。” 朱运城麻利起身:“明白!三爷,这就动身!” 李青云朝门口一指:“那两箱鲜货,你抱走一箱——拿回家,嫂子孩子尝个鲜。” “谢三爷!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好东西!”朱运城眉开眼笑,双手捧起樟木箱,跟著郑明出了门。 李青云斜睨了白占元一眼,没好气地哼道:“还钉在那儿当门神呢?我这儿不供饭,拎上那箱瓜果蔬菜,赶紧给你老哥老嫂送去尝个鲜——你要是敢往別处拐,我当场卸你一条腿。” “大龙,派两个人,押著他送回家。”李青云转头吩咐李龙。 白占元瞅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还多的“小爷爷”,心里直嘆气:嘴上吵不过,拳脚更扛不住,真惹毛了,人家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亲爷爷——照著后脑勺就是一记板栗。 白占元刚一走远,李青云脸色便沉了下来:“宝珠洞,八成就是鬼子当年藏毒气弹的窝点之一。” “小羽,让易中海搭上线,把新来的张副区长盯紧了,暗线摸清没有?” 小羽立刻挺直腰板:“回小三爷,摸到了。” “他俩头回接头,咱们的人就蹲住了;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这事和那个刚被摘帽子的张家,脱不了干係。” “这位张副区长原在津门做事,年前托韩家的关係调进京的。可眼下韩家、张家都塌了台,这层关係,早断得乾乾净净,没法再追了。” 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嘖,活儿干得太乾净,反倒没缝儿可钻了。” “这条线断就断吧。易中海那边,给我盯死了。大伙儿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次咱先敲锣放炮,惊一惊宝珠洞里的牛鬼蛇神,看看底下到底盘著什么货色。” “是,三爷!(小三爷!)” 李青云挥挥手,眾人鱼贯而出,各自奔忙去了。 屋里人影一空,李宝宝和郑乔儿两个小糰子立马从门后溜了出来,活像两只毛茸茸的小考拉,手脚並用攀上罗汉床,一左一右掛在他胳膊上晃悠。 “三锅,带我们找三嫂去嘛!把三嫂叫来,咱们下馆子吃烧鹅!”小不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李青云笑著揉揉她俩软乎乎的发顶:“今儿不成——你三嫂得陪陪丈母娘。明儿,明儿三哥带你们去吃,管够。” “好嘞!三锅说话算话哦!”李宝宝晃著脑袋,小辫子跟著甩。 李青云一边轻拍她俩后背,一边隨口问:“乔儿,六婶人呢?” 小乔儿揉著眼睛打了个呵欠:“爸爸昨儿打电话说腿又犯老毛病了,妈妈今早一早就拎药和冬衣赶过去啦。爸爸讲,这个月回不来了。” 李青云眉心微蹙——六叔最近没听说有任务啊?是老爷子忘了交代,还是那边出了岔子,消息压根儿递不出来,才逼得六婶亲自跑一趟? “爸爸还说……”小乔儿眨眨眼,“让妈妈把三哥打的那张大狼皮带上一张。说那皮子谁见了都眼热,谁都想抢著要。” 李青云眼神倏地一冷——好傢伙,这是有人盯上六叔的位置,准备伸手摘桃子了。 呸!不给你们点顏色瞧瞧,还真当李家的碗是敞口的,谁都能伸筷子夹肉? 想从李家铁锅里抢食?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牙口硬不硬! “小三爷,童玉先生到了。”李龙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李青云眸光一闪,脸上已浮起笑意:“快请!”说著,自己也抬步迎了出去。 片刻工夫,李龙带著两名李家护卫,稳稳抬进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童玉先生笑呵呵跟在后面,鬚髮皆白,神采奕奕。 让李青云意外的是,六婶林桃竟也挽著竹篮,含笑站在童玉身侧。 “三儿,这回我可不是两手空空来的——茶水,可得备足嘍!”童玉先生朗声笑道。 李青云也乐了:“童玉爷爷,这话您可冤枉我了,哪回您登门,我少过您一盏热茶?” “馨馨——上茶!挑今年春采的雀舌!”他扬声朝东屋喊了一句,隨即转向林桃,语气温厚:“六婶,六叔的腿,好利索了吧?” 林桃笑著点头:“好多了,大拐杖早扔了,现在拄根细手杖,走得稳稳噹噹。” “你六哥说你这儿好料子多,想让你帮著寻摸一根趁手的手杖。” 李青云摆摆手:“小事一桩!真要讲究,山里百年老藤才是上选——古时候武將使的枪桿、朔杆,全靠它撑场子;积竹木排第二,可惜我这儿,偏偏缺这老藤。” 咱换个实在的——老枣木或五十年陈红松都行,油润筋道,扛潮抗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秤,真到节骨眼上,六叔抡起来砸人后脑勺,那叫一个利索响亮。 李青云转向林桃:“六婶,今儿晚上我去取料,明儿一准儿把拐杖打出来,后天您顺手捎给六叔。” 林桃摆摆手:“三儿,你六叔刚念叨过,你爸后天就到家了,等他回来带过去更妥当。” 李青云笑著点头:“那敢情好!我正琢磨著给这拐杖底下包个黄铜底托——耐磨,免得路上坑洼硌伤木头,糟蹋了这上好的料子。” 林桃会心一笑:“怪不得你六叔总夸你手巧,就是这个劲儿。对了,乔儿呢?” 李青云下巴朝里屋一努:“那儿呢,在罗汉床上搂著宝宝睡熟了。今儿满院子撒欢儿,累瘫了,还被我妈揪著后脖领子拎去『上课』了。” 林桃忍俊不禁:“哟,又闯祸啦?” 第180章 偶要啃三锅一辈子! 李青云一想到俩娃攥著菜刀衝出门的模样,差点笑出声:“今儿我收拾了个不开眼的,门刚拉开,他俩一人一把刀就扑出来,结果转头就被我妈抄起来塞进屋训话去了。” 林桃眼睛一瞪:“嘿,这两小崽子胆儿肥了啊,还敢抄傢伙?二嫂是太心软,该多拧几下耳朵!” 童玉先生斜睨李青云一眼:“还有人敢往你刀口上撞?” 李青云咧嘴一笑:“不揍懒的,不揍馋的,专治瞎的——今儿不就撞上一个么?两条胳膊齐根卸了,现躺医院里输液呢。” 童玉先生哼了一声:“你这话,听著就带鉤子。” “真没有!”李青云嬉皮笑脸,“谁敢跟您耍滑头?我连大气都不敢喘重了。” 说话间李馨端来两盏盖碗,李青云亲手捧起一盏,稳稳搁在童玉先生手边。 “童玉爷爷,尝尝这个——香江保密局现任情报站站长私藏的铁观音,我尝著,够劲儿。” 童玉先生啜了一口,頷首:“香韵沉实,果真不凡。看来你这趟没白跑,好东西没少顺回来。” 李青云摇摇头:“別提了,纯属倒贴吆喝——值钱的没捞几件,人命倒是收了一摞;其余零碎全打了水漂,好不容易换点外匯,转身就交公了。” “对了童玉爷爷,赏点大黑十唄?您瞧我交了这么多金条外匯,总得意思意思吧?” 童玉先生点点头:黄金外匯他手头紧,大黑十倒堆成山——上面早批了指標,光库房里还码著半屋子,当初拨款时,本就备著给这小子的。 “成,明儿一早给你送一百万。”童玉先生应下,隨即话锋一转,“今儿来,其实是想跟你匀点金条,你看……” “安全部急用?”李青云问,“要多少?” “安全部调用。”童玉先生点头,“一千五百根大黄鱼。” 李青云直摇头:“真没了。刚买艘万吨货轮——不靠它,那些玩意咋运得回来?” 童玉先生一愣,眉头微皱:买船跟家里存的金条,八竿子打不著啊? 李青云略一沉吟:“五天,我儘量凑齐。” 童玉先生一时没摸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点点头:“行,越快越好。” “还有,这两箱……” “这两箱我清楚。”李青云笑著截住话头,“阿爷早跟我透了底——林大伯托人弄来的上等药材,巧了,我正缺这个。” 童玉先生將茶一饮而尽,起身道:“成,我先走,那边还一堆事等著。” 话音未落,李馨已拎著一包铁观音快步出来:“童玉爷爷,这个您带回去喝,我看您刚才品得挺上心。” “哎哟,谢啦四丫头!”童玉先生乐呵呵接过,“比你三哥强多了——他呀,不见兔子不撒鹰,抠门儿刻进骨头缝里嘍!” 李馨只是抿嘴一笑,没接腔。 目送童玉先生走出院门,李青云眼底倏然掠过一道冷刃似的光。 这次又是哪路神仙盯上了安全部新人培训这块肥肉?瞅著童玉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急吼吼地赶来討要这批金条,莫非是怕我转头就赖帐? 李馨瞥见三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赶紧攥住李青云的手腕,轻轻摇头:“三哥,使不得。” 话音未落,熊皮褥子底下窸窸窣窣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仰著脸脆生生道:“三锅,你真要砍那个老爷爷呀?粑粑说了,不许动他。” 李青云一怔,隨即笑著揉了揉额角——自家这两个妹妹,灵得简直不像话。 “放心,有我阿爷压著呢,我这辈子,绝不会朝他抬一下刀。” 其实他自己也正犯迷糊:这位“童玉爷爷”究竟是哪方神圣?底细如何?至今摸不著门道。 说到底,也不能全怪他。没老人领进门,就像雾里行船——若他爷爷还在世,早把童玉先生的来龙去脉掰开揉碎讲清楚了。 “三锅,快掀开这两口箱子瞧瞧,里头藏了啥稀罕物,有没有能嚼巴嚼巴的好东西?”李宝宝趴在罗汉床上,小脚丫晃悠著,眼睛直勾勾锁住地上那两口沉甸甸的木箱。 小郑乔从另一头熊皮褥子里拱出来,鼻子一耸一耸,皱著小脸道:“小妹,这儿没香喷喷的,全是怪味儿,跟上回那只大老虎一个调调,別白费心思啦。” 李青云一听,眼皮猛地一跳,脱口而出:“乔儿,你能闻出箱子的味道?” 郑乔儿点点头,小手往旁边茶几边一指:“三哥,我能闻出来!那装水果的木箱子里头,还有股甜甜的味儿呢。” 李馨掩嘴笑:“咱家小乔儿的鼻子比狗还灵,雨水的耳朵能听见十里外的鸟叫;再加她跟著明玉练刀,手稳眼利,天生就是块好料。” “三哥要是得空,不如把你的刀法传给雨水?我看吶,比起明玉,你这路子更狠、更准、更带劲。” “哈哈哈……好!好!我李青云的妹妹,个个都是响噹噹的硬骨头!” “这么一算,三哥往后还得拼命攒钱——等你们將来各领一位上门女婿进门,三哥全包了!” “我这些宝贝疙瘩,一个都不许往外嫁!谁敢开口,先问问我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李宝宝立刻扑腾著小手喊:“偶要啃三锅一辈子!” “我也要啃三锅一辈子!”小郑乔紧跟著嚷。 “哈哈……成!都啃三哥一辈子!明儿起我就托人寻院子,一人一套,全挨著三哥住,谁也不许搬远嘍!”一边大笑,一边掀开两口木箱,“哟呵——林大伯这份礼,够沉啊!” “看你得意的,这几个丫头被你宠得没法无天了,你不养,难不成让老天爷养?”东屋帘子一掀,李母和六婶挽著手走出来,身后跟著何雨水和明玉。 箱中陈设,与聋老太太从前从东北捎来的如出一辙。 两口一米见方的厚实木箱,一口里码得整整齐齐:三十根虎骨脛骨、两张完整虎皮、两根虎鞭、一张雪白熊皮。 另一口则盛著二十五枚铜胆级熊胆,其中两枚格外硕大,色泽浓金,油润发亮,几乎逼近上次那三枚金胆的品相。 另有一株七品叶野山参、三株六品叶野山参、二十株五品叶野山参,每株皆独置一具杉木匣中——这正是东北老辈人保存干参的老法子。 加上此前童玉先生与聋老太太送来的药材,李青云手头如今已有:六十根虎骨脛骨、四十八枚铜胆级熊胆、五枚金胆级熊胆、三株七品叶野山参、九株六品叶野山参、四十二株五品叶野山参,以及四根非洲犀角、三根亚洲犀角。 上回留给李馨五株五品叶参、两根虎骨、两枚熊胆、一根犀角;这回,李青云又挑出一株六品叶参递过去。 李宝宝盯著满箱药材,小嘴一瘪:“没一样香的,臭烘烘的……就那张大白熊皮,看著还顺眼点儿。” 小不点一边开口,一边嫌弃地瞥了眼身下那张毛糙粗硬的熊皮褥子。 李青云失笑摇头,得,这小祖宗竟是个挑相貌的主儿。 “眼下咱手头有五张虎皮、一张白熊皮,真得寻个手艺老道的匠人拾掇拾掇。”李青云搓著手说道。 明玉立马接话:“三爷,內务府那拨老皮匠还有传人在,交给他们准没错——懂分寸,守口如瓶。” 李青云点头一笑:“行,明儿让你哥琢磨琢磨。” 他隨即转向林桃:“六婶,今儿六叔那边,动静如何?” 林桃眉心拧成疙瘩:“你六叔这头一届教官班子,全是咱们李家人,或是跟李家打过交道的,教官二十八,学生一百三十二,当初你二伯跟上头拍过板的。” “可昨儿夜里,上头冷不丁塞来十二个新教官、六十八个新生,里头一半是魔都来的;更添了个副手,直接坐到你六叔边上。” 李青云眯起眼,静默两秒,忽而嗤笑出声:“呵,就这点气量?第一届还没焐热,就急著伸手——当真觉得咱们李家没了『顶樑柱』,就能任人扒拉饭碗了?” 李母一听这话,心头顿时雪亮:又有人瞅准老爷子刚走,想从李家盘子里剜块肉去。 李青云转身进了西屋,铺纸提笔,刷刷几下写就一封短函。 “大龙,带一队硬茬子,亲自送信给我爸。” “再捎句话——让他给上面递份急报:魔都敌特活动密集,建议派我去蹲一蹲。” “明白,小三爷!”李龙一把接过信封,转身就走。 李青云盯著门帘晃动的方向,冷笑未散:“倒要看看,谁敢真请我走这一趟魔都。” 安全部,那是李家扎进土里的根。不然李青云也不会真金白银往里砸、往里填。这群人倒好,在李家还没回本的时候,就想刨人家的根——那就別怪他掀了他们的底座。 当晚八点,津门港临时帐篷里,李镇海正擦枪,忽见风尘僕僕的李龙掀帘而入,先是一怔,隨即沉下脸:“出事了?” “二爷,小三爷让属下送来的密信。”李龙双手呈上,脊背绷得笔直。 李镇海皱眉拆开,扫完半页纸,嘴角一扯,眼底寒光骤起。 “呵……真当我李镇海是没爹罩的野孩子?” “来人!” 四条黑影应声撞进帐中:“部长!” “接通四九城,一小时后,我要跟第七行动队队长、李青云上校,明码直连。” “是!” 李镇海抬眼看向李龙:“大龙,你先去请我师叔,然后连夜返程,告诉三儿——该动手就动手,谁的手伸过界,就给我齐腕剁了。” “明白,二爷!”李龙嗓音压得低而硬,见李镇海頷首,转身带人消失在夜色里。 人走乾净,李镇海拎起一瓶虎骨酒、两罐罐头——一罐五香牛肉乾,一罐五香小黄鱼,笑呵呵朝隔壁帐篷走去。 第281章 就这一手,还嚇不住你叔 “聂叔,歇下了没?喝两口暖暖身子。”他在帐篷外扬声道。 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笑骂:“镇海!进来进来,光喝酒哪成,得有下酒菜!” 李镇海掀帘而入,麻利打开罐头,顺手抄起水壶旁两个搪瓷杯,满上两杯琥珀色酒液。 “闺女塞我包里的,怕我冻著腿脚——三儿亲手泡的虎骨酒。”他仰头灌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首长信你不信,是一回事;你自己怎么干,是另一回事。 聂爷爷望著他,笑纹舒展:“二娃啊,跟你聂叔还绕弯子?这深更半夜摸过来,准是挨了闷棍。” 没错。聂家和李家老爷子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当年李镇海、李镇江在特课跑情报,多少回替聂老爷子递过密件、送过暗语。 可这份交情,除了李家这两兄弟,外人连影子都摸不著。 李镇海没多废话,把信往聂爷爷手里一递。 聂爷爷读罢,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冷笑浮上嘴角:“老陈啊……真是老糊涂了,底下人翻腾成这样,眼皮子底下都装瞎?” 李镇海一听,立刻听出门道:底下人,隨便料理;但往上,得收住手。 “二娃,待会儿拿我的专线给三儿打个明电,顺道让四九城的夜色亮一亮。”聂爷爷眯著眼笑,“咱爷俩裹著棉袄蹲在海风里吹冷气,总不能让那帮人钻在暖被窝里,掐著指头盘算怎么给人使绊子。” 李镇海当场咧嘴笑了——这老爷子真够促狭的!拿他那条烫手的红色专线拨出去,怕是红海大院的灯都得连夜全亮,整个四九城,能安稳合眼的怕不过一手之数。 怪不得都说,这些老前辈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抬抬手、动动嘴,对旁人而言,已是顶天立地的雷霆手段。 李镇海顺势接话:“聂叔,听说今年国家要开建万吨级货轮?不如把船厂和设计院那批骨干工程师全请来,登船实测、隨航观摩,比关在图纸堆里强十倍。” “三儿这艘船,眼下算得上国內最成熟的万吨级主力货轮了。让专家们踩著甲板看结构、跟著航线摸工况,一路从南直抵辽省,风浪里见真章。” 聂爷爷搁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略一沉吟,点头道:“成,我这就问一声。” 话音未落,电话已拨通。他只简短几句交代清楚,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线。 “行了,让他们抓紧琢磨。若赶不上趟,三儿这船——多停两天也无妨。” 李镇海笑著摇头:“聂叔,三儿那脾气您还不熟?国家开口要船,他连船壳上的铆钉都肯卸下来捐出去,绝不会眨一下眼。” 聂老爷子朗声大笑:“三娃子,好样的!” 两人又碰了近一个钟头的杯,聂爷爷忽然挑眉,朝办公桌上那部赤红电话努了努嘴。 李镇海会意,抄起听筒,声音清亮:“接四九城安全部第七行动队队长李青云上校,明电通话。” 那边早候著的李青云一把抓起话机,只迸出一个字:“爸!” 这边李镇海同样只吐一字:“杀!” 话音落,听筒轻响,父子俩同时掛断。 坐在一旁的郑耀先立刻起身:“什么时候动手?” 李青云低头扫了眼腕錶:“午夜十二点。” 郑耀先与李青云心照不宣——杀人只是切口,震场才是本意。没等观眾坐稳,刀怎会出鞘? 五分钟后,红海大院深处,电讯科王科长攥著一张纸,三步並作两步衝进老爷子书房。 “首长,先生,王科长有十万火急的事!”叶龙在门外低声道。 “叫小王进来,出啥事了?”老爷子抬眼。 王科长几乎是躥进门的:“首长,先生!刚截获安全部李副部长与第七行动队李青云上校的明电记录!”说著,双手將那页薄纸呈上。 老爷子与先生目光扫过纸上仅有的两句对话,眼神骤然一沉。 先生霍然起身,朝门外低喝:“龙二!” 人影如烟,龙二已立於门內:“首长,先生,吩咐。” “去拦住云儿——別让他动手。若已收网,就陪他一道,把场面拾掇乾净。” 龙二頷首,身形一闪即逝。 先生旋即转向叶龙:“小叶,立刻派人,把童玉给我请来。” 半点钟后,童玉推门而入,垂手立定:“首长,大哥。” 先生面色凝重:“安全部最近,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童玉不打磕绊,竹筒倒豆子般把这几日的事全抖了出来——李青云索要“大黑十”,今日又因金条未到手而面露慍色,桩桩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先生眉峰紧锁:“第一届新人培训班,怎会突然冒出十二名教官、六十八名学员,外加一名副主任教官?谁拍的板?” 童玉忙道:“是办公室的决议!內务部办公室直接下发的编制通知……大哥,您真没收到通报?” 话音未落,阿爷与老爷子目光一撞,彼此心知肚明。 如今安全部尚未真正独立,原计划三个月后,待首批新人结业,才正式掛牌。谁料,有人连这点耐心都欠奉,早早伸手,按捺不住了。 先生声音沉了下来:“二弟,把这份草案的起草人、签字同意者,名单——列出来。” 童玉先生二话不说,提笔蘸墨,手腕翻飞,唰唰几下便列出了七八个名字。 老爷子等他搁下笔,笑意微扬:“童玉啊,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著。明儿一早,记得把一百五十万大黑十给三伢子送去——这孩子可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分量。” 童玉转身离去,书房门刚合上,先生便抬眼望向老爷子。 “十二名教官里,九个打魔都来,其中六个,是老陈当年带出来的將领门下;六十八名学员中,五个出自魔都,四十六个,乾脆就是老陈旧部家里的子弟。” “那个盯上副主任教官位子的,是当年跟著老陈一道打进魔都的警卫连连长。” 老爷子眉头紧锁,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全砍了,面子上抹不开;可若放任不管,安全部刚搭起的架子,怕是要被人悄悄蛀空——那咱们费这么大劲建它,岂不成了一场空笑话?” “先生,您直接拨通老陈电话,问问他清不清楚这些事。要是……” 老爷子长嘆一声,后半句咽了回去。 先生却接得极顺:“要是老陈心里有数,这事还能压著办;可要是他压根不知情——那水底下,就真该好好摸一摸了。” 老爷子眼神一沉,声音冷得像结了霜:“倘若老陈被蒙在鼓里,立刻调李镇江回京,让他带上三伢子直奔魔都——叔侄俩联手,把魔都上下,替老陈彻彻底底刮一遍。” “大康药店那档子事,绝不能再重演。血流成河也认了,但绝不容它再冒头一次。” “泽天即刻赴魔都,镇海火速返京执掌安全部;新进人员一个不留,全退回原单位;那个想坐副主任椅子的,由三伢子亲手料理。” 先生頷首,略一停顿,又道:“单动他一个,怕是震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如连同那批教官,一併……” 老爷子眯了眯眼,沉默片刻,缓缓道:“让三伢子去安排——不在四九城动手,备好专列,连夜发车,全送走。” “我这就去办。”先生眉心拧著,快步出门。 此时,四九城高层早已暗流涌动。 因是明语通话,部级以上的干部几乎人人耳闻——李家爷俩那短短几句,字字没沾血,却寒气刺骨。 眾人一边揣摩,一边心惊:究竟是哪家撞了邪,竟把老李家这群活阎王逼到了刀尖上?更难得的是,连李镇海都亲自开口,让儿子拔刀。 安全部院內,李青云站在龙二身前三步开外,目光灼灼:“叔儿,阿爷讲您是咱种花家头一號高手,我以前总不信。今儿,侄儿想討教討教。” 龙二朗声一笑:“三小子,咱种花家藏龙臥虎,不爭名、不露脸的高人多如牛毛。我跟你家几位长辈都过过招——你叔爷爷、你爷爷,就连安庆那头老狼,十年前也跟我拆了三十招。” 李青云点点头,神色愈发沉静:“这么说,全是你贏了。” 龙二坦然应下,忽而挑眉:“你倒挺稳当,不怕我在吹嘘?” 李青云摇头:“不必疑。咱们路子不同,可我能感出来——您这年纪,不比我家老爷子小多少;实不相瞒,这点火候,我眼下也压得住。” 话音未落,一柄玄铁长剑已悄然横於掌中。 龙二瞳孔骤然一缩,隨即低笑一声,反手抽出一柄乌沉沉的唐横刀。 两人身形一闪,夜色里只余两道残影疾撞而上——金铁交鸣之声炸开,火星迸溅,在浓墨般的黑夜里划出一串刺目的亮痕。 龙二刀势如雷,步法似电,横劈竖斩间儘是千钧之力,偏又夹著鬼魅般的斜刺与突袭,狠准刁绝。 李青云脚下看似散漫踉蹌,实则步步生韵;剑锋时而劈山断岳,时而游若惊蛇,时而轻如柳絮拂面——柔中藏刃,静中伏杀。 三十回合硬拼之后,两人倏然分开。 李青云望著龙二肃然的脸,嘴角微扬:“叔儿,你输了。” 龙二低头瞥了眼风衣左袖被削去一角的豁口,摇头失笑:“好小子,醉剑的魂儿你算是攥住了——这是要以武证道的架势啊。不过嘛……就这一手,还嚇不住你叔。” 李青云没应声,只朝龙二身后,轻轻抬了抬下巴。 第282章 多这一回,少这一回,反正都一样 “喵……”一只通体墨黑的玄猫昂著头,琥珀色的眼珠里泛著灵光,朝龙二慢悠悠抬了抬前爪。 “哈哈哈——好小子!”龙二朗声大笑,“我李老哥后继有人嘍!不,你这小子是后来居上、更胜一筹,他老人家若在九泉之下知道了,闭眼都带笑。” “你藏得可真够深啊,连安庆那只老狼,怕是都没摸清你底细。” 话音未落,龙二和李青云几乎同时扭头,目光齐刷刷钉在院门口。 片刻工夫,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前。先生信步而入,衣角微扬,路过玄猫小宝时俯身一揽,把它轻轻抱进怀里。 平日里威风凛凛、气场丝毫不输龙二的小宝,被先生一搂,立刻软成一团毛球,脑袋直往先生掌心拱,喉咙里咕嚕咕嚕响个不停。 “小傢伙,建国后不准成精,可別满城乱窜啊。”先生笑著用指尖点了点它鼻尖。 “阿爷。”李青云咧嘴一笑,唤得格外亲热。 先生瞧见他那副憨厚模样,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凌厉?这世上能让他卸下锋芒、露出这般神情的,除了亲娘,就只剩眼前这位阿爷了。 “云儿,你龙叔真老啦?怎么还欺负起长辈来了?”先生打趣道,“尤其是这个死要面子的老傢伙,明明早该当爷爷了,偏要装嫩,硬逼著晚辈喊他『叔儿』。” 李青云煞有其事地点头:“龙叔確实年岁不小了,胳膊僵、腿脚沉,唉……” “哎哟喂——你嘆哪门子气?”龙二一瞪眼,“咱爷孙俩能不能別拿我当垫脚石?” 先生拍拍他肩头,笑道:“谁让你是叔叔呢。” “云儿,那些人不必在四九城处置。明天他们会被正式除名,后天搭上开往魔都的专列——有一节车厢,专程送他们回去。” 阿爷转过身,语气沉稳:“等火车驶过沧州,你再动手。你李爷爷只准你清理那十二名教官,还有那位副主任。其余学员,一个不碰。” 李青云应声道:“明白,阿爷。绝不留痕,乾净利落。” 他接著把宝珠洞的事,连同张副区长那档子麻烦,也一併说了。 龙二眯眼一笑:“三小子,你放手去办自己的事,宝珠洞交给我跑一趟。先按兵不动,看看能不能钓条大鱼上来。” 李青云点头附和:“阿爷,龙叔说得在理。有他在,这事翻不了浪。我盘算著,借这阵风,把伊贺忍者新任影主伊贺春引出来,彻底铲了他。” 龙二立马接话:“这话我爱听!我也想亲手送伊贺春归西——伊贺这脉忍术,绝不能再出新影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阿爷却缓缓摇头:“这事未必如愿。自从你李爷爷拼掉他们上两任影主,伊贺一族就再不敢轻易踏足咱们种花家。” “云儿,伊贺春那个弟弟伊贺川,不是重伤倒在香江了吗?你瞅瞅,他哥动都没动一下。” 李青云点头:“伊贺川昏迷整整三天,可三天过去,伊贺春连影子都没露。不过说句实在话,弯弯那边的徐长顺,確实是个扎手的硬茬。” 龙二拍了拍他肩膀:“徐长顺难缠是真,但真正压轴的,是他大哥徐长卿——那才是和咱们一路的人。否则就凭徐长顺那愣头青脾气,早不知被谁收拾多少回了。” “徐长卿?”李青云一怔,“没听过这號人物。” 龙二望著他发愣的模样,接著说道:“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整个蓝星,就咱们种花家才有这种人吧?” “徐家兄弟四个:老大徐长卿,老二徐长轩,老三徐长盛,老四徐长顺。当年打小鬼子,老二老三双双战死。” “后来徐家长兄立下铁规:种花家人,不打种花人。所以內战时,徐家始终袖手旁观——也亏得他没出手,否则那傢伙,还真不好对付。” “你这次香江之行,能惊动徐长顺,不是因为你端了保密局香江情报站,而是徐家跟伊贺忍者有血仇——当年,徐家老二、老三,就是被这群倭寇阴死的。” 李青云一拍大腿,脱口而出:“哎哟喂!早知道这档子事,我在香江就该跟徐长顺联手干一票大的!” 龙二翻了个白眼,嗤笑道:“联手?你倒想得美!脑子一热就把军情六处那位手眼通天的约翰给办了,当全世界的情报头子都是睁眼瞎啊?” “实话告诉你——那会儿確实乱成一锅粥,人还没缓过神来;可眼下都过去多少天了?人家早捋清脉络了,八成正满世界扒你潜入香江的蛛丝马跡呢。” 李青云眯起眼,嘿嘿一笑:“想明白又怎样?难不成还敢跨海来咱种花家揪我?信不信我顺手把他们全打包扔进公海餵鱼!” “餵鱼?你怕是没这机会嘍。”龙二耸耸肩,语气轻鬆,“他们也掀不起大浪,顶多让你在特工圈里彻底『出圈』——再往上顶破天,也就是给你寄两封措辞严厉的抗议函,还能怎么著?” “行规摆在这儿:只要你没被当场摁住,谁都没法秋后算帐。当然啦,你要真想报仇,派人摸进来也行,只要不被咱们抓个现行,咱们照样奈何不了你。” “更別说你这次直接端掉人家一个整编营,三千多號人灰飞烟灭。这份战绩往那儿一撂,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朝你齜牙?不怕惹毛了咱种花家,把你老家掀个底朝天、反手给你来个『上门服务』?” 李青云心里清楚,龙二这话半点不虚。一名顶尖王牌特工所爆发出的杀伤力,往往比一个整建制步兵团还要骇人。 就像被他炸上天的威灵顿军营——就算调来种花家最精锐的主力团强攻,也不见得能打出那么惨烈的战果。 “龙叔,真要是搜出毒气弹,先別急著毁掉。”李青云咧嘴一笑,“等我打包送回小鬼子老家,原地起爆,让他们亲口尝尝自己熬出来的毒汤。” 先生又叮嘱了几句,李青云低头朝玄猫小宝轻轻“咪”了一声。小宝耳朵一竖,轻盈一跃,稳稳落上他肩头,一路晃悠著回了家。 目送李青云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先生转头望向龙二。 龙二笑著点头,眼角微弯,笑意里全是讚许与篤定。 “放心吧,这孩子將来准能扛起我这杆旗——有他在,至少还能替种花家异能界镇守五十年。” “再说,他似乎还觉醒了一种类似芥子空间的异能,具体多大、藏了多少宝贝,现在连他自己都还没摸清呢。” 先生听了,也缓缓扬起嘴角,眼里浮起一丝温和的欣慰。 归途上,李青云一路琢磨今晚的事。 直到亲眼见过这场面,他才猛然醒悟:自己又被童玉老爷子悄悄“算计”了一回。 老头早就察觉有人想往安全部塞钉子,可若不动真格、不掀桌子砸盘子,这事永远没完没了。 於是他乾脆闷声不响盖紧被子,连阿爷那一辈的老首长都被蒙在鼓里,只等著对手自以为得手、尾巴翘上天时,再一脚踹翻火药桶——把那些心怀鬼胎的傢伙,一锅端、全报销。 要知道,这次可是老爷子亲自下令让他动手。足见在老人家心里,安全部从来不是普通部门,而是国之盾、门之閂,绝不容半粒沙子混进去。 借这把火,既帮李家出了口恶气、立了威,也等於给某些人敲了记闷棍:手,最好別伸太长。 童玉老爷子不动声色,又让李家欠下一份沉甸甸的人情;更拿捏住了他重情义的性子——当初误会有多深,如今亏欠就有多重。 “不对劲……这老狐狸,八成盯上我那点私房货了!”李青云边走边嘟囔,“冤枉他也不是头一遭,多这一回,少这一回,反正都一样。” 等他踏进菊儿胡同小院,已是凌晨两点。洗漱完毕,一头栽进屋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事,翌日清晨。 【叮,今日秒杀刷新:100元抢购八一式枪族x10支,7.63x39mm子弹2万发,全套设计图纸,秒杀价100元。】 “八一式枪族”含以下型號: ●81式自动步枪:配固定枪托,为全族根基款。 81-1式自动步枪:枪托能向右摺叠,江湖人称“摺叠金刚”,塞进背包、钻进战壕都利索得很。 81式班用轻机枪:班组压阵的硬傢伙,鼓形弹匣装满75发子弹,扫起来像颳风一样稳当。 这套枪族一八九一年定型,八三年全军列装,瞄得准、扛得住,七成零件能互相换著用,真刀真枪打过仗,口碑硬邦邦。 李青云眼皮一抬,心里直乐——瞌睡刚犯,枕头就送上门了!前两天还琢磨著怎么復刻八一枪族呢,图纸这不就齐活了? 不止图纸现成,连现役部队用的实测数据也一道捎来了,省得自己再摸黑试错、反覆折腾。 行,趁热打铁,火箭炮的图样这几天赶紧铺开画,那才是真顶用的狠角色! 洗漱利落,穿戴整齐,李青云站在饭桌前,冲一屋子小丫头扬声说:“妹妹们,今儿下馆子!我去接你们嫂子,中午一块儿上丰泽园,敞开了吃!” 话音未落,小不点“啪”地把碗搁桌上:“不吃啦!等中午去丰泽园,吃香的喝辣的!” 出了院门,李青云先奔丰泽园。 第283章 脑子不够,至少別犯浑 这时候的丰泽园早掛上了公私合营的牌子,归四九城商业局统管。 虽说换了新体制,可它毕竟是四九城饭馆里的“门面担当”,灶上火候、刀工、老汤底子,能守的全守著;只是谁也清楚,这老味道,怕是守不了几年了。 他开著乌拉尔停在丰泽园门口,经理马大田一眼瞅见那辆去年才配给高层的乌拉尔,再一扫车牌——內务部的红字钢印,立马绷紧了弦,三步並作两步迎出来。 李青云今天穿的是马裤呢料的中山装,外头罩著件將校尼大衣,肩线挺括,领口严整,活脱脱一位坐镇一方的大员派头。 “先生您好!”马大田半点没因他年纪轻就鬆懈,“我是丰泽园公方经理马大田。” 李青云笑著点头:“马经理好,中午想带家人来办场家宴,不知今天掌勺的是哪几位老师傅?” “陈师傅、王师傅、孙师傅三位都在后厨。”马大田应得乾脆。 李青云朗声一笑:“巧了,赶上了好时候!” 马大田连忙引路:“您来得正巧,里边请!” 进了包厢,挑了个能坐十几號人的雅间,李青云问:“马经理,今儿灶上手头宽裕不宽裕?” 马大田略一苦笑,压低声音:“先生您是懂行的——眼下有些料,確实……有点难张罗。” 李青云点点头,直接报菜:“一品官燕、通天鱼翅、葱烧海参、鸡汁鱼肚、清燉裙边、烩乌鱼蛋、糟香桂花鱼,这几样,能端上来几道?” 马大田一听这单子,心就咯噔一下——这位不仅门儿清,规矩叶门儿清,绝非寻常主顾。他马上接话:“葱烧海参、鸡汁鱼肚、清燉裙边、烩乌鱼蛋,四道稳当;再搭上九转大肠、油燜大虾,保您吃得踏实!” 李青云略一盘算,又添六道:“芫爆散丹、火爆腰花、糟溜三白、水晶肘子、干炸丸子、糖醋黄鱼——凑个整数,十二道。” “点心加烤馒头、银丝卷,够不够?行的话,我先押十张大黑十,多退少补,钱不够您隨时喊我。” 他又补一句:“通天鱼翅若备得上,就上;不行,黄燜鱼翅也成,或者您店里的拿手招牌,也儘管端。酒我自带,中午十二点,人到菜齐。” 马大田忙不迭应下:“成!我这就吩咐灶上动手!” 寻常日子,在丰泽园摆一桌十二道的席面,少说三十到五十块。虽不用粮票油票,可人家贵得有底气。 老四九城人都记得:別处一盘溜猪肝八毛钱,丰泽园同款至少两块起;中档菜像干烧鱼、九转大肠,三块五块是常价;到了黄燜鱼翅、葱烧海参这类硬菜,八块十五块,眼都不眨。 像压箱底的镇店名餚——金丝燕窝、龙骨鱼翅这类,嘖,寻常人家连闻都闻不著,李青云来了照样乾瞪眼;换他爹李镇海亲自登门,提前递个话儿,倒真能端上桌。 李青云拎著两筐水灵灵的青菜鲜果,直奔武装部大院。 “妈,开门吶!我来瞅我媳妇啦!”他半点不怵,站在铁门前就扯开嗓子嚷嚷,“妈——开……哎哟喂,您老咋在家呢?” 糟了!嘴比脑子快,这句大实话咋禿嚕出来了?这不是明摆著递把柄给这老登收拾自己嘛! 更要命的是,小媳妇还在屋里头,他总不能当著她面再抡胳膊吧?这下可棘手了。 陈建国面色阴晴不定地盯著李青云。真让他窝火的,倒不是上次被这小子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而是——他还得谢那一顿狠揍。 正因那顿拳脚,上头才没往下深挖。不然光凭“私下接触敌特”这一条,就够抄家封门、全家吃牢饭了。 最戳心的,是这小混蛋趁人不备,先斩后奏——他家那个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头髮丝都没让外人瞧见的大闺女,就这么被这头莽撞野猪拱了! “进来吧。”陈建国长嘆一声,嗓音发沉。 李青云眼皮一跳——这口气嘆得,活像抽走了浑身筋骨,整个人顿时蔫了半截。 跟著进了屋,他冲陈玥瑶挤了挤眼:“媳妇,给你捎了时令菜果,丰泽园我也订好了包间,中午咱带上几个姐妹,热热闹闹搓一顿。” 陈玥瑶点点头,顺手朝自家老爹那边扬了扬下巴。 李青云眼珠一转,回了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陈叔——” 话刚出口,就被陈建国抬手截住:“三儿,你爸啥时候回来?回来让他直接来趟。” 李青云立马接茬:“陈叔,估摸著今儿晚上就能到家,本来也打算明早登门的。” 陈建国頷首:“去吧,带玥瑶出去转转。这段日子,她没少受委屈。” 李青云赶紧应声:“哎,那陈叔,我们先撤啦!” 说著一把攥住陈玥瑶的手腕,拔腿就往外蹽。 车上,李青云压低声音问:“媳妇,你爸这状態不对劲啊,蔫头耷脑的,要不送协和查查?別是脑瓜子出啥毛病了。” 陈玥瑶翻了个白眼:“谁脑子有病?不过我爸確实是受刺激了,最近上班跟丟了魂似的,整天泡杯浓茶、摊份报纸,工作上更是甩手不管,爱咋咋地。” 李青云咂咂嘴:“嚯,我老丈人这是要剃度出家?那可悬了!你跟你大哥提过没?” 陈玥瑶摇头:“前天才返京,连我哥在哪儿蹲著我都不清楚。” 李青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哥因为你爸这事,被一擼到底,发配到山沟里喝西北风去了。可陈斌这人骨头硬,乾脆主动请缨,调去川省搞基建。” “实话说,我听说后还专门托人打听了——你哥人敞亮,对我也实在,张口闭口『妹夫』『三儿』叫得亲热。” “但高桥三郎那档子事牵涉太深,他是王牌特务,你哥这会儿急流勇退,我也不好拦著。川省眼下是苦,可也是块实打实的功劳田。” “只要咬牙挺满三年,顶別人五六年政绩。你明天就写信告诉他:未来三年,死守两条线——稳住粮食產量,兜住百姓温饱,主攻国家指派的红薯扩种任务。” “另外,要是碰上难处,让他去找山城袍哥会搭把手,报我神拳李家小三爷的字號,没人敢怠慢。” 陈玥瑶一怔:“神拳李家小三爷?” 李青云点头:“神拳李家,是我叔爷爷立的堂號,也是咱李家在江湖上闯荡的招牌。” “我爷爷这一脉深耕庙堂,虽说我跟三叔偶尔也会动用李家在江湖上的门路,但绝不会打著爷爷这支的旗號办事。” 陈玥瑶点点头,轻声问:“三哥,要是真把我大哥调回来,会不会牵连到你?” 李青云摆摆手:“半点不碍事。高桥三郎是我亲手毙的,这事还牵著东北的林大伯,上头压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捅出去。” “不然你还真信,就凭我踹了老丈人几脚,他就能毫髮无损?我这面子再大,也没大到能盖过血债的地步……” “可就算上头捂住了盖子,像我爸这种蹚过浑水的,也早跟要害岗位无缘了。乾爹非得亲自把他拿下,说穿了,是替他挡刀——总比等上面雷霆出手强。” “你大哥要是现在回京,十年內怕是连个副职都捞不著,冷板凳坐穿不说,政治生命基本就断在这儿了。”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在川省扎下根、打出响动。你回头跟你妈好好聊聊,这时候不是心软的时候,关係到我大舅哥一辈子的前程。” “现在是三月中旬,山城的人最迟月底就到。我来安排,让他这几年踏踏实实干出点实绩,將来回来也好有个硬气的去处。” 陈玥瑶应了一声:“都听你的。咦,你怎么知道我妈找我问过了?” 李青云斜睨她一眼:“我是你三哥,又不是三愣子,这点事儿还猜不透?” “媳妇,今儿咱带四个妹妹下馆子,吃顿好的。晚上我爸差不多就到家了;明儿我得出门一趟,顶多两天准回来。” “实在不行,明儿就请我爸、乾爹和陈叔一块儿坐坐。几十年的老兄弟了,有啥话不能当面掰扯清楚?” 陈玥瑶点头:“我也正这么想呢。老哥们凑一块儿嘮一嘮,毕竟那是我爸,总不能我出嫁那天,他连红毯都踩不上吧。” “可一想到我爸跟高明那些破事,我就卡在嗓子眼,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可是李家不共戴天的仇家啊。” “当年高明一门心思要取你性命、灭我李家满门,我爸却稀里糊涂成了帮凶。有时候半夜想起来,手心都冒冷汗:你要真出了事,我可怎么活?” 李青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姑娘,你猜乾爹咋评你爸的?” 陈玥瑶一怔,没料到他突然转了话锋。 李青云笑了笑:“乾爹原话说——陈建国这头犟驴,要是多念两年书,也不至於被小鬼子牵著鼻子蹽十里地。人家图的哪是他本事大?图的就是他肚里没墨、好糊弄。” 这话一出,陈玥瑶心头一震。听著像打趣,实则句句戳中要害。 往实里说,陈建国文化底子薄、政治敏感度弱,连东城分局局长这位置,都算勉强撑著——全靠刘东方力挺,再加早年战场上拼出来的硬功。 老陈人不坏,就是骨子里总觉得自己不比谁差。想法没错,可得配上脑子啊;脑子不够,至少別犯浑。 放著一手提携自己的老领导不抱,偏要去市政那帮油滑货里混,就他那点道行,不被人当枪使才怪。 高明正是看准这点,才设局引李青云动手,想借他年轻气盛,一刀劈了陈建国,好在刘东方和李镇海心里埋下嫌隙。 可他万没料到,自己小看了李青云在刘东方心里的分量;更没想到,刘东方打小就是**养大的乾儿子。 这事,除了李家人,外头几乎没人知道——那是**早早布下的一枚暗棋。 所以,高明硬生生扯出陈建国这条暗线,最意想不到的收穫,竟是李青云险些害死陈玥瑶——这一记闷棍砸下来,直接把李青云心里那点傲气敲得粉碎,只剩满腔后怕与愧意,日日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可对陈玥瑶而言,反倒因祸得福:不光攥紧了李青云在香江的钱袋子,更让整个李家上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儿——不再是客客气气的敷衍,而是实打实的倚重与服气。 第284章 新婚燕尔啊?感情真热乎 单说將来李青文接掌李家门户,见了这位弟妹也得端端正正叫一声“嫂子”,拱手三分敬。 为啥?人家是含著委屈咽下苦水,硬是在香江风高浪急的地界上,替李家蹚出一条新道来。 再往远了想,李青云这一房迟早要另立门户,自成一脉。到那时,陈玥瑶就是当仁不让的当家主母,说话掷地有声,做事一锤定音。 说白了,高明这愣头青瞎搅和的一场局,倒把陈玥瑶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李青云把伏尔加开到王府井北边东安门大街的友谊商店门口,恰逢下班人流高峰,车流胶著,硬是被卡在街口动弹不得。 “三哥,快瞧——那人手里拿的,是不是牙雕的笏板?象牙的!”陈玥瑶眼尖,一眼盯住一个中年男人跨进店门,手里还稳稳托著两块泛黄微润的长条物件。 李青云顺势扫去,眼睛一亮:“嘿,还真是!走,进去转转。” “转转。”陈玥瑶抿嘴一笑。 他利落地把车停稳,拉开车门,牵起陈玥瑶的手就往下走:“走嘞,媳妇。” 两人刚踏进店里,李青云一眼就瞅见李明正跟那中年男人蹲在柜檯边,唾沫横飞地聊得热乎。 “大明,忙啥呢?又淘著宝贝了?”李青云扬声招呼。 “哟!三爷驾到!今儿刮的是哪阵风,把您这尊活佛吹我这小庙来了?我可先撂句实话——我们主任抠得掉渣,中午连口热水都不管啊!”李明咧嘴笑著打趣。 一扭头看见李青云牵著陈玥瑶,立马换上一副討喜笑脸:“哎哟,嫂子也来啦?相中啥您直说,我请客!让三哥掏钱?那不是糟蹋人嘛!” 陈玥瑶跟他打过几回照面,熟络得很,笑著回击:“大明,你这张嘴啊,再贫下去,小心把三哥带沟里去。” “嫂子,您可太高看我嘍!”李明一摊手,嘆气道,“我家这位爷,用得著我教?我顶多动动舌头,他要是急了眼,抬手就能抄起衝锋鎗突突突扫一圈!” 李青云拽著陈玥瑶凑近柜檯,乾脆利落:“行了大明,別耍贫嘴了——这两块笏板,我要了,赶紧搭个线。” 说著顺手抄起两块板子:一块长五十三厘米、宽七点五厘米;另一块四十六厘米长、六厘米宽。 明代象牙笏板,是当年官场身份与礼制的铁证,通体由整段象牙精雕而成,弧线柔韧,上窄下宽,表面爬著细密纵纹与蛛网般的雀丝裂痕——那是岁月咬出来的印记。 尺寸自有讲究:多在四十五至六十厘米之间,不少还刻著铭文,记著赏赐年月、受赐者名讳。譬如那天启年间的象牙笏,长五十三点五厘米,背面阴刻三十四字楷书,一笔一划都透著威仪。 它不单是手艺活,更是等级令箭——五品以上才许执象牙笏,六品以下只能捧槐木或竹片,差半级,差一条命。 朝堂之上,它用来记旨意、防忘词,是规矩,也是体面。 而眼前这块五十三厘米的,更藏著身份密码:李青云凑近细看,左下角內侧赫然刻著十个楷字——“南京工部尚书臣陈绍儒”,刀锋锐利,墨色早已沁入牙质深处。 整器长五十三厘米,宽六至七点五厘米,厚零点四到零点六厘米,弧线流畅,上薄下厚,握在手里温润沉实,光线下泛著老象牙特有的柔光。 李青云眉头倏地一拧——这玩意儿,明明是1953年南海沙贝村农会捐给羊城博物馆的镇馆之物,怎么悄没声儿地溜到这儿来了? 他不动声色朝李明使了个眼色,隨即笑道:“去,跟你那位胖主任借个电话,让你嫂子打个要紧电话。”边说边从兜里摸出两盒白皮中华,塞进李明手里。 “对了,顺道买几瓶汽水回来——你三哥这么大的干部上门,连口水都没得喝?这两块板子我跟这位老师傅慢慢聊,你上去跟胖子说清楚:老老实实待楼上,別下来瞎掺和。” 李明接过那两盒烟,心领神会,咧嘴一笑:“妥了!有这玩意儿,別说打个电话,就算让死胖子当场磕头认乾爹,他也得麻溜儿地跪下。” 李青云扭头朝陈玥瑶一扬下巴:“媳妇,你赶紧给乾爹和大哥拨个號,喊小叔中午一块儿来家里吃饭。还有秦海、大壮他们四个——我铁桿兄弟,一个都不能少,全叫上。” 陈玥瑶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拎清了:这不是寻常家宴,是摆阵请援。她眼波微转,笑著接话:“行嘞,我这就给小叔打电话。要不要顺道让四妹、小妹带几瓶好酒过来?咱车里那点存货,怕是不够招呼人。” 李青云点点头:“你拿主意就行。乾爹那儿有特供,让他捎两瓶顺手的。” “嫂子请。”李明见事情落定,立刻侧身让路。 陈玥瑶頷首一笑,挽著李明往楼上走。 旁边卖笏板的中年男人把这话听进耳朵里,心里咯噔一下——这俩年轻人不简单,说话做事透著股子老练劲儿,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他搓了搓手,笑呵呵试探:“哟,新婚燕尔啊?感情真热乎。” 李青云朗声一笑:“老叔好眼力!不过还没扯证呢。我爸他们正忙得脚不沾地,得再等两天才回得来。今儿这顿饭,就是先请乾爹和小叔,跟我老丈人坐一块儿喝两杯、嘮两句实诚话。” “我和我媳妇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穿开襠裤就一起撒尿和泥,两家老爷子几十年肝胆相照,比亲兄弟还铁。” 中年人连连点头:“好!青梅竹马难得,好啊!”又指著柜檯上的笏板问,“小同志是相中这块象牙的了?” 李青云摇摇头,半真半假地笑:“象牙嘛,看著金贵,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我更爱玉器、瓷器,讲究的是温润气韵。可我媳妇家那位老爷子,偏就痴迷笏板这一口——我连他孙女都『拐』进门了,不得投其所好?不然老爷子火气一上来,抄起扫帚追著我满院子打,我上哪儿说理去?” 中年人听了,肩膀一松,心下豁然:原来是高干子弟家的公子哥儿,家底厚、底气足,但没实权在身,顶多算个被宠大的二世祖。 他爽快一拍柜檯:“成!你慢慢挑,看上哪块,叔给你抹个零头,就当是提前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哎哟!”李青云连忙摆手,“老叔太仗义啦!我再细瞅瞅——这行当水深,我真不太懂门道。”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凑近,目光如尺,一寸寸扫过那两块象牙笏板。 陈绍儒是岭南名士,清初“岭南三忠”之一陈子壮的曾祖父,祖籍南海县黄歧堡泌冲沙凤村。 正史《明史》里没给他单独立传,只在《张居正传》里提了一笔:因公开抵制张居正推行的新政,遭排挤贬斥。 倒是《陈氏宗谱》记得详尽:“陈绍儒,南海黄歧堡沙冲沙凤村人。嘉靖十七年(1538年)进士,歷任户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后升湖广按察司副使……补四川参政,转四川按察使,擢广西右布政使,继而调云南左布政使、顺天府尹,再迁太常寺卿,终至南京工部尚书。” 此人精於財赋调度,掌管钱粮时雷厉风行,查贪剔蠹毫不手软,一举革除仓廩积弊;又重订漕运时限,一年为朝廷省下京边冗费二十多万两白银。 任湖广副使时,亲督修筑老龙堤等十余处防洪工程,旱涝年间屡保一方安澜;更捐出全部俸禄賑济饥民,活人逾万,襄樊百姓感念其德,特立碑铭功。 致仕归乡后,清贫自守,潜心治学,文章取法《史》《汉》,诗风效仿杜甫,著有《大司空遗稿》十卷。 这段话啥意思?直白点说:陈绍儒是个財政高手,专啃硬骨头,查帐反腐从不留情;更是个实打实的父母官,寧可自己喝稀粥,也要把俸银换成米麵发到灾民手里。 他崇敬杜甫,写文像太史公那样雄浑有力,作诗则带著少陵野老的沉鬱筋骨。 说到底,皇上早看出他能扛事、敢得罪人,乾脆把他派到最棘手的位置轮著干——结果人是越干越能,仇也越结越多。等把该办的事办完、该得罪的人得罪遍,朝廷按规矩让他退休回家。 可他退得清清淡淡,却在诗文中藏了几分牢骚、几分悲慨,字里行间全是朝堂倾轧、民生艰难的影子。 上面那些当官的读出来,脸都绿了:这老头,功劳不小,怨气更大!既然心怀不满,那《明史》里,就別留名字了——能干?能干也不能写进国史里。 陈玥瑶推门进胖主任办公室,抬眼就道:“王胖子,立刻接通市局局长刘东方的直拨线。”话音未落,她已从包里抽出一把手枪,“咔”一声利落地拉栓上膛。 李明眼皮一跳,脱口而出:“嫂子,至於掏傢伙吗?” 转头冲还杵在原地发愣的胖主任吼了一嗓子:“傻站著干啥?快拨啊!磨蹭个屁!” 胖主任一个激灵,抓起电话照著吩咐拨了过去。刚撂下听筒,转身就从墙边铁皮柜里拎出一支蒙著薄灰的m1卡宾枪,枪托还带著点潮气。 第285章 年年打雁,今年让雁啄瞎了眼 李明倒吸一口凉气:“我靠!王胖子你疯啦?” 胖主任咧嘴一笑,眼珠子鋥亮:“嘿,咱老王等这天等了多少年?家国面前没二话——人呢?在哪?咱这就抄傢伙上!” 他话还没收尾,桌上的座机“叮铃铃”炸响。陈玥瑶一把抓起话筒,刘东方沉稳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我是刘东方,哪位?” 陈玥瑶立马挺直腰板:“乾爹,是我,玥瑶。” “我和三哥现在在王府井北口、东安门大街那片儿的友谊商店。三哥盯上个人,形跡可疑,让我火速给您报信,请小叔和秦海他们赶紧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刘东方语气陡然绷紧:“玥瑶,你们没带警卫?还有,你跟三儿真在一块儿?” “乾爹,我们出来散个步,压根没叫人。而且我俩根本不在一处——我在二楼王主任办公室,三哥在楼下正跟那人搭话呢。”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缓的呼气声:“行了,不慌。你就在王胖子屋里待著,別露头,自己盯紧门窗。楼下有三儿顶著,足够。你小叔他们五分钟內到。” 掛了电话,李明和胖主任飞快对了个眼神。 李明忽然一拍脑门:“哎哟,嫂子您先歇著!我得下去给三哥买汽水去——他临走前特意交代的。” 胖主任也忙不迭点头:“玥瑶同志,您接著打电话,我下去瞅瞅青云兄弟。那个卖货的,您千万別下去,就让他以为钱全在您手里——等您『下楼结帐』再说。” 说完,他顺手把卡宾枪塞回柜子,却踮脚从最上层摸出两把寒光凛凛的日军佐官刀,“哐啷”一声別在腰后,拔腿就跑。 李明追出门外,瞅著他圆滚滚的背影直摇头:“我靠,死胖子你真蔫儿坏!” 胖主任边跑边回头笑:“青云兄弟向来敞亮,这回立功,咋也得把我老王的名字写进去啊——这可是我的地盘!” “甭废话!”他猛地抽出身侧一把军刀塞进李明手里,“拼命总得有个趁手的傢伙!” 两人刚衝到一楼大厅,李明就扯开嗓子喊:“三哥!王胖子翻出宝贝来了!” 李青云心里一动:这小子倒机灵,这是悄悄点我——胖主任可不止是个售货组长。 抬眼一看,果见胖主任和李明各挎一把雪亮军刀,风风火火奔来。 李青云转头朝那中年男人笑了笑:“叔儿,这两把刀我包了!等我媳妇下来付款哈——您懂的,嘿嘿。” 中年人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叔儿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都懂,都懂!”又凑近眯眼打量,“嚯,正宗佐官刀,有点意思啊。” 李青云顺势接话:“叔儿识货,给咱说道说道?正好等我媳妇下来。” 说著扭头问胖主任:“老王,我媳妇人呢?” 胖主任苦著脸直摆手:“兄弟,求您让弟妹收收神通吧!她给领导打电话,我还能旁听;可她转头就拨通了局长夫人专线……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啊!” 李青云笑著拍拍他肩膀:“老哥理解,真理解!我爸那边还没通气呢,今晚回不回得来都说不准——不得请我妈和小婶来撑撑台面嘛。” 转头又冲李明挑眉:“大明,汽水呢?你该不会抠门不买吧?” 李明刚张嘴,胖主任已挥手打断:“来我这儿喝汽水?这不是打我脸嘛!” “小赵!”他朝远处柜檯边的女售货员扬声招呼,“沏茶!上我办公室那罐新茉莉!” 又热情地转向中年人:“老哥,顶配茉莉花茶,咱喝这个,成不?” 中年人乐呵呵一拍大腿:“成!咋不成!” “大伙儿先抽著。”李青云又摸出两包中华,啪地拍在桌面上,“老叔,您要是懂这把军刀,给咱掰扯掰扯。” 中年男人点起一支烟,菸头明明灭灭,朝几人咧嘴一笑:“那我可就班门弄斧了啊。” “要说这小鬼子的军刀,得从1934年说到1945年——那是旧日本陆海军军官和士官统一配发的指挥刀,跟他们祖上传下来的武士刀压根不是一路货。明治维新后,废刀令一出,刀只能军人佩,到了二战,直接成了標配。” “大致分两大类:军官刀、士官刀。样式、用料全变了味儿,从老师傅一锤一锻的手艺,硬生生拧进了流水线里。” “军官刀也叫將校刀,再细点,还能拆成將官刀、校官刀——校官刀也叫佐官刀。” “將校刀主力是94式和98式,专供中高级军官,得自己掏腰包买,刀鞘刀柄都雕花镶银,讲究得很。” “94式军刀:1934年定型,復刻的是古法『阵太刀』,刀身修长,全长约101.8厘米,刃长七十四公分,刀柄裹鮫皮,刻著樱花纹;刀鞘带卡扣,早期做的那叫一个精工细作,算是战前日军军官最体面的腰间物件。” “98式军刀:1938年出来,说白了就是94式的『减配版』——砍掉刀鞘第二个掛环,其余大同小异,照样配给陆海军军官,钢料是机器轧的,再搭点手工收尾。” “士官刀呢?扛大旗的是95式,专发给曹长、军曹、伍长这些基层骨干,白刃拼得多,刀柄老是震裂,换得比子弹还勤。” “95式军刀:全长也是101.8厘米,但刃只留四十六点八公分,刀身开了条宽槽,轻便好使。钢材用的是『陆军刀剑钢』,油淬火+机加工,后期越做越糙——木柄代替金属柄,目贯、猿手这些装饰全砍了,成了战爭中后期產量最大的一款。” “论材质工艺,小鬼子军刀跟传统武士刀根本不对路:不用玉钢,不靠锻打,全靠工业钢+机械车削+油淬,虽然没了收藏价值,但砍人不拖泥带水,要的就是个利索劲儿。” “好好好……” “讲得真敞亮,再来一段!” 中年男人扫了一圈,七八条汉子围得密不透风,眼皮直跳:“哪冒出来这么些人?” “嘿,这位大哥讲得確实地道,一看就是读过书的。”郑明笑著一拍他肩膀,“走,换个地儿,咱接著聊。” 话音未落,王大壮和张强的手枪已经顶上了他后脑勺。 “三儿,咱先撤了啊,回头再嘮。”郑明冲李青云扬了扬下巴。 李青云一把拽过李明和王胖子:“小叔,这是我俩亲哥,一块儿回局里录个口供,都是自家人。” 又压低嗓子补了一句:“这回算立了功,功劳簿上,给我哥俩匀一口汤。” 李明和王胖子心领神会,立马挺直腰板:“自家人!铁板钉钉的自家人!绝不是小鬼子派来的探子!” “你小子打哪淘来这对活宝的?”郑明揉了揉眼,“別说,这股子厚脸皮劲儿,倒真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青云转头冲中年人一笑:“老叔,进去慢慢说吧。您这肚子里的货,国家还真缺不了,別有包袱。” 中年人长嘆一口气:“行啊小子,藏得够深——年年打雁,今年让雁啄瞎了眼。” 李青云扭头对秦海眨眨眼:“老大,等到了局里,您替我隆重引荐引荐这位老叔,再把我这『生擒活口』的事跡多念叨几句。省得有人脑子发热,半夜拎刀找我算帐——我这手上,可不想再沾血了。” 一群人往外走时,郑明朝李青云和早已下楼等候的陈玥瑶喊了一嗓子:“三儿,就算你跟玥瑶丫头出来散个步,该带的警卫也得带上!” “你不怵挨黑枪,她可没你这身板——得护著点。” 李青云咧嘴一笑:“小叔,我可没空口说白话,您瞅那边——”他抬手一指友谊商店斜对面,两辆墨绿吉普正静静停著,赛冲阿和李虎带著六名李家警卫,就守在车里,枪套扣得严实,眼神警觉。 “这象牙笏板是195年南海沙贝村农会捐给羊城博物馆的,那中年人对这类老物件门儿清,八成不是馆里管库的,就是南派土夫子里专跑散货的老手。” “这不是惦记著给您、还有我那几个兄弟挣点实打实的政绩嘛!將来提拔有分量了,说话也硬气些。要不,就那主儿,我早亲手料理了。”李青云边说边把两块象牙笏板递进郑明手里。 郑明摆摆手,笑得无奈:“行了,心意小叔收下了,我先撤。” 等郑明一走,李青云目光扫过桌上两把佐官刀,毫不客气地揣进怀里:“媳妇,走,咱这趟不算白跑。” 陈玥瑶抿嘴直乐:“自家男人真是雁过拔毛,连根羽毛都不放过。” “誒,媳妇,我妈上哪儿去了?中午还想接她一块吃饭呢。”李青云踩下油门,隨口问。 陈玥瑶摇头:“回我舅家了——咱俩的事,总得让我舅舅心里有个底吧。” 李青云点点头:“成,那改天再说。” 刚踏进家门,林淑慧就坐在堂屋藤椅上,端著茶盏,笑意温煦。 “乾娘!”小两口赶紧上前招呼。 “乾娘,正合计去接您呢,丰泽园订好了,咱们好好搓一顿。”李青云笑著开口。 林淑慧放下茶盏,轻轻頷首:“好,记得把你二奶奶也接上。有些事,不能光指望別人动手,也得敲敲边鼓,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听见动静。” “再带足警卫,我在丰泽园又加了两桌,专留给李龙他们。总不能让人家风里来雨里去,连顿像样的饭都落不下。” 第286章 这群愣头青,眼力倒是不赖 李青云一怔,没想到乾娘早把事儿铺排得这么细,下意识扭头瞄向老妈,想瞧瞧这几位长辈是不是背著自己搭好了台。 “看啥看?办事顾头不顾尾,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李母眼皮一掀,语气里全是嫌弃。 “你先带这几个丫头过去,我跟你乾娘、六婶去接老太太。明玉丫头早赶过去了,帮著收拾行李呢。” 李青云朝陈玥瑶挤了挤眼,俩人面面相覷——压根没闹明白,这几位当家的到底在盘什么局。 李母转向林淑慧,笑著嘆:“大嫂,您瞧见没?还是孩子心性。” 六婶接过话茬,乐呵呵道:“二嫂,他俩才多大?又经歷过几回真章?” 林淑慧点头,目光沉静:“红梅,你急什么?林桃说得对,这事急不得。再说,还有咱们这些长辈托著底呢,慌什么。” 她顿了顿,转向李青云,声音温和却透著分量:“大儿子,你六叔办的新训班,你打算怎么收场?” 李青云略一沉吟:“阿爷交代得很清楚——只除掉那十二个教官,外加副主任一个。说是李爷爷的意思,我也照办。” 林淑慧微微頷首,转头看向一旁低头拨弄衣角的李馨:“大丫头,把你今儿跟童玉老爷子的对话,原原本本跟你三哥讲讲。” 李馨应了一声,抬眼道:“三哥,童玉爷爷送来了150万『大黑十』,还说——只要动作乾净利落,就算动静稍大一点,也无妨。” …… “另外,李爷爷和阿爷这两天另有要务,这边的事,全权交给你拿主意。” 李青云眨眨眼,心头一沉:阿爷这话,分明是默许他连根拔起;更关键的是,两位老爷子竟同时放手,任他全权处置。 这是出了什么变故?怎会突然动这么大杀机? 林淑慧见他神色微变,便缓缓开口:“今早伍先生跟陈老通了电话,整件事,陈老竟被蒙在鼓里。” “那68个学员里,5个来自魔都;64个,是老陈旧部家里送来的;另8个,乾脆是魔都几家大资本亲自荐进来的。” …… “三儿,你再猜猜,剩下那14个,是什么来路?” 李青云瞳孔一缩,声音冷得像结了霜:“魔都那些大资本,把自家子弟从外地悄悄塞进四九城的。” 林淑慧嘴角浮起一丝讚许:“还行,我大儿子没糊涂。这回,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成,我这就去津门站候著,等车进鲁省再动手,完事立马往回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淑慧摆摆手:“別去沧州站,白跑一趟。津门上车,夜里动手,手脚利索点,早些返程。” “明白,乾娘。”李青云点头应下。 “走,开饭去!”林淑慧一拍大腿站起来,“老六家的,你掌方向盘——咱几个里头,就你踩油门最稳当。” 林桃抿嘴一笑:“正想试试这乌拉尔到底多带劲呢。” 李青云转头冲几个小丫头乐了:“瞧见没?乾娘早把傢伙事儿备齐了,连乌拉尔都开来了,咱们还不赶紧动身?” 李馨急忙插话:“三哥,那笔钱我锁地窖里了,家里真不留人盯著?” 她心里直打鼓——听说李龙他们今儿全要出门,万一那六千多根大黄鱼、近两百万张大黑十让人钻了空子,可就塌天了。 李青云扫了一眼瘫在门口打盹的五黑犬黑宝,嘴角一翘:“放心,就算全家都走光,咱家也塌不了。” 丰泽园门口,两辆乌拉尔、六台吉普横成一排,铁青色车身泛著冷光。 经理马大田一路小跑迎出来:“林主任!李同志!您二位驾到,包厢早就腾乾净了!” 林淑慧边往里走边笑:“老马,我大儿子点的黄燜鱼翅,灶上可热乎著?” 马大田一怔,脸霎时涨红:“哎哟林主任,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李同志要是早提一句跟您的关係,我砸锅卖铁也得给您端上来啊!” “哈哈哈……”林淑慧朗声大笑,“老马啊,你当我儿子就靠咱家老刘这层乾亲?” 她伸手一指李青云,又朝马大田眨眨眼:“瞅见没?十九岁,红海警备团上校指导员。他亲爹的肩章,比咱家老刘还压一头呢!不过你老马还算机灵,这双招子,倒没瞎。” 马大田心头猛地一跳,再抬眼望向李青云,眼神里竟浮起一丝委屈——有这么硬的俩靠山,咋不早亮出来? 李青云一家刚踏进主包厢,李龙、李虎、赛冲阿、明安便带著二十来號人,鱼贯钻进左右两间雅座。 林淑慧朝那边扬声道:“今儿是自家团圆饭,甭拘束!菜管够,不够喊老马加;酒嘛,意思意思就收住,別喝飘了。” 李龙等人齐声应道:“夫人放心,我们懂分寸。” 林淑慧扭头对马大田说:“这两桌的量,按壮小伙的胃口来,可別抠抠搜搜。” 马大田忙不迭点头:“林主任您儘管放心!咱开馆子的,怕啥?就怕客人吃不饱!” 林淑慧一走,赛冲阿嘿嘿笑著拎来两提特供茅台往桌上一墩:“喏,十二瓶,一人半瓶,谁也別贪杯!想敞开了喝?等换岗那天,直接摸进三爷酒窖,管够!” 马大田站在边上,嘴角直抽——好傢伙,特供茅台!寻常人家摆席,能掏一瓶已是体面,这群爷倒好,两提甩得眼皮都不眨。 更让他咂舌的是,人家还不是不能喝,是真有任务在身,才压著量。 李虎咂咂嘴:“老赛,你咋不顺手拎坛三爷的虎骨酒?那才叫过癮!” 赛冲阿一拍脑门:“哎哟我的娘!我咋把这茬给忘了!三爷昨儿还让我隨便挑呢!” 明安翻个白眼:“指望你们俩?虎骨酒燥得烧嗓子!” 说著,他抬手搬出两个十斤大罈子往桌上一放:“莲花白——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的原装货,这才是三爷私藏里的尖儿!” “哈哈哈……还是老明心细!”满屋鬨笑。 马大田彻底愣住了,耳朵里嗡嗡响著“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脑子直发懵——这群人到底是哪路神仙?连这种压箱底的老宝贝都能整来? 他喉结上下一滚,差点脱口而出:这酒哪儿弄的?能不能匀我几坛?要是丰泽园能掛上这种招牌,还愁贵客不上门? 在他眼里,丰泽园压根不是给老百姓开的——价钱摆在那儿,寻常百姓连门槛都不敢迈。这儿专伺候的就是眼前这號人物,光这三桌,少说也得五百块。 这都快顶上普通人家一整年的进项了,所以马大田才琢磨著弄几坛从宫里流出来的老酒——窖藏几十年的陈酿,好给丰泽园撑撑门面,顺便也把自个儿的路子铺得更宽些。 可瞅见眼前这群人鼓鼓囊囊的腰胯、斜挎在身侧的枪套,就知道不是善茬。 更要紧的是,这儿是四九城,不是哪处荒山野岭。敢在王府井大街堂而皇之別著傢伙的人,能是寻常角色? 另一边,李青云也拎出两只青花瓷瓶,装的正是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督办的莲花白。 听见隔壁那头嚷嚷,他咧嘴一笑,笑骂道:“这群愣头青,眼力倒是不赖。” 李宝宝和小郑巧儿立马一人捧一只瓶子,踮著脚给大伙儿斟酒——那瓶子巴掌大小,满打满算也就装得下一斤酒。 瞧著俩孩子忙前忙后的喜气劲儿,桌上人脸上也鬆快了不少。 “三儿,你乾娘这么大张旗鼓,图的是啥,你心里有数没?”李母夹了筷笋乾,慢悠悠问。 李青云点点头:“早先糊涂,现在算是咂摸出味儿来了。只是不知道,暗地里盯梢的,到底埋了多少双眼睛。” 林淑慧抿唇一笑:“三儿,乾娘这回不单是探探水深浅,更是替你龙叔打掩护——把四九城的目光全勾过来,越热闹越好。” 李青云一怔,扭头看向她:“乾娘,您怎么连这都知道?” 林淑慧笑著晃了晃手里的筷子:“你伍爷爷今早把你乾爹叫去谈了半晌,全是老爷子亲口布置的。不然咱家哪会平白无故摆这么大的阵仗?” 李母也接上话:“这时候闹点动静,反而是巧了。你爸今晚回来的事,知道的人掰手指头都能数清。明面上咱们热热闹闹办席,暗地里正好顺藤摸瓜,把那些老鼠一只只揪出来。再由著他们乱躥,怕是你连婚期都定不下。” “聋老太太的人早在东北跟老三联手端了好几个盯你大哥的窝点,这回,该轮到咱们眼皮底下清一清了。” 聋老太太听了,乐呵呵拍了拍膝头:“过日子嘛,图个清爽利落。乖孙啊,手下人多了,就得常拉出去遛遛,找点活计练手。” “人一閒就生锈,锈了就软,软了就容易起歪心思。” “所以甭管新来的还是老人,都得有事做。做事时才能看清谁扛得住压、谁经不起事,也才好安排谁守门、谁跑腿、谁挑大樑。” 李青云听著,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因为老太太这话,不光说他手里这批人,也点了明安刚收编的那支皇陵卫。 最关键的是,明安他们这批人,身手狠、脑子灵,是万里挑一的尖子,可一直被他攥在手里听令行事。如今,真该撒出去独当一面了。 第287章 心不狠,路不稳 他侧过脸,望向正给几个妹妹布菜的陈玥瑶:“媳妇,韩家那条通香江的古玩走私线,咱们是不是已经接手了?” 陈玥瑶一听就懂他问的是销路,点头道:“接是接下了,可咱家不碰古玩买卖,更不做数典忘祖的买卖——这生意,怕是难续。” 李青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略一思量:“今天抓的那个文物贩子,查清楚底细。要是信得过,让大龙和明安带人走趟羊城。” “等下回见阿爷,再跟他细细商量,看能不能蹚出条新路子。” 他心里盘算著:等那十年风雨一来,多少老物件要毁於一旦?与其全烧光,不如挑些分量轻的流出去,换回实打实的粮食,救人命。 “老祖宗的东西,还是捂严实点稳当。”陈玥瑶应了一声,又催道:“三哥,趁热吃菜,凉了腥气重。” 几个大人看著小两口你一言我一语,都含笑点头;唯独李宝宝和小郑乔儿早顾不上听,埋头猛造。 “嗯!这粉条咔嚓脆,香!回头买十斤八斤,慢慢嚼!”李宝宝咕嘟一口吞下黄燜鱼翅,腮帮子还鼓著。 小乔儿也忙不迭附和:“海参滑嫩,你多吃点,这两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说著又往她碗里堆了条肥嘟嘟的海参。 李宝宝点点头,小脑袋一晃一晃:“乔乔姐你也快吃!你比我还薄,一阵风颳过来,准把你卷天上去了!” 眾人盯著两个圆滚滚的小糰子,压根猜不透在她们眼里“瘦”字到底长啥样。 “好孩子,爱吃就敞开了吃!待会儿让你三哥跟厨子打个招呼,多採办些回来——真不够,砸钱也得补上,隔三岔五请厨子上门掌勺,给你们做顿热乎的。” 聋老太太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目光黏在两个肉乎乎的人类幼崽身上。这年头,胖嘟嘟的小娃娃,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招人疼的活宝。 在她心里,厨子就是伺候人的差事。可李家这门第,搁早年间,那是正经八百的一品大员府邸,手握兵权、跺跺脚都震得朝堂晃一晃的实权人物。 你厨子手艺再绝,能进这道门端盘子,那是祖上冒青烟,高看你一眼。 窗外,丰泽园五十步开外一栋高楼顶层,小羽、大鹏、老炮、雷子带著十来个李家暗线,已悄然布控完毕。人人举著望远镜,屏息凝神,把整片区域钉得密不透风。 “摸清几只耗子了?”小羽侧头问大鹏。 大鹏单膝跪地,肩扛一支高精度狙击枪,枪口缓缓游移,专挑丰泽园四周利於伏击与窥探的死角反覆扫视。 “十六只。连跟著小三爷吃饭的赛冲阿都盯上了——说句实在话,这傻大个真不含糊,敬酒碰杯那会儿,光凭一双肉眼,就把这群耗子藏身的犄角旮旯全给扒拉出来了。” 小羽点头一笑:“你们可別拿他当寻常莽汉。李龙李虎兄弟俩联手,三十招內就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如今这位,可是小三爷帐下当之无愧的第一把硬手。” 老炮咧嘴一笑:“李龙嘛,也就马马虎虎,跟你半斤八两;可二虎子真有两把刷子,跟我过招向来难分伯仲。哥俩加一块儿都撑不过三十招?嘖,这大块头,確实扎手。” 小羽眨巴两下眼,顿了顿才慢悠悠道:“老炮,我觉著你在侮辱我——可我又抓不住把柄。” 大鹏和雷子立马附和,笑得肩膀直抖:“我们作证!老炮真辱你了!要我是小羽,当场就得把他摁墙角里搓一顿!” 小羽斜睨著两人欠揍的脸,没好气道:“滚一边儿去!我打得过他吗我?” “知道就好!”老炮嘿嘿一乐,“那咱接下来咋办?就这么干瞪眼守著?” 小羽抬手一指丰泽园方向:“守著。只要小三爷他们不出事,咱们就当影子。等这群耗子散了,一个不落地跟上去,瞧瞧背后是哪路神仙养的。等二爷晚上回府,挨家登门『问安』。” 眾人齐齐点头,笑著嘆了一句:“这回,二爷怕是真动肝火了。” “能不急吗?”小羽嘴角一扯,“安全部是咱家命脉,谁敢往根子里掺沙子,二爷掀他满门都不带眨眼的。” “別以为现在建国了,二爷就改脾气了——照样雷厉风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说咱这位小三爷,一身杀气比当年三爷还浓,活脱脱一尊行走的阎罗。这父子俩这次联手出鞘,准是要见血的。弟兄们,耳朵支棱起来,眼睛睁大些,別让人趁黑撬了咱家门锁。” 没人接话,只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眸底浮起一层沉甸甸的肃然。 饭毕,李青云携家人步出丰泽园。精神力如水波般悄然盪开,一扫周遭,隨即轻嗤一声,满脸不屑。 “乖孙,你跟孙媳妇送我回去——老太太备的见面礼,还没给你俩捧出来呢。”聋老太太目光一掠四周,眼底讥誚一闪即逝,旋即转过身,笑吟吟对著李青云和陈玥瑶说道。 “奶奶,见面礼就不用……”这话当然不是厚脸皮李青云能说得出口的。 他一把截住陈玥瑶的话头,扭头就道:“媳妇,你可別小瞧咱奶这小老太太——实话告诉你,就咱俩这点家底,加一块儿都未必赶得上她老人家口袋厚实。” 聋老太太摇著头直乐:“猴崽子,就你鬼精。”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那不是必须的嘛。” 老太太翻个白眼:“精?精得连饭馆门口蹲了一圈耗子都懒得扫一眼,也不嫌硌得慌?” 李青云赶紧赔笑:“老太太,咱只负责引蛇出洞,清场的事,真轮不到咱动手——咱家那只老猫,今晚就到家。” “这回啊,老猫是被人惹毛了,揣著火气回来的。不让他拿这群耗子撒撒气,回头第一个收拾的,可就是我嘍。” 聋老太太听完,笑得前仰后合:“揍你也活该!哪有当儿子的这么编排自己老子的?” “不过这回的事,你们爷俩要是不下点狠手,真压不住这些跳樑小丑。乖孙儿,该硬气的时候,就得把骨头挺直了。” 李青云点头应道:“老太太,您放心,『心不狠,路不稳』这个理儿,孙儿心里门儿清。” 聋老太太刚踏进院门,就麻利地蹬上炕沿,掀开炕柜盖子,拎出两只沉甸甸的金丝楠木匣子。 “玥瑶丫头,这是老太太给你的见面礼。等你们拜了天地,还有更压箱底的好东西等著你呢。”她边说边掀开匣盖,动作乾脆利落。 头一只匣子里静静臥著一套翡翠行头——金丝缠珠项圈、绞丝玉鐲、马鞍形戒面,通体用的是顶级帝王绿料子,雕工老辣,线条舒展,透著股內敛的贵气,一看就是当年宫里造办处的手笔。 第二只匣中,赫然躺著一枚双喜纹翡翠佩:整块满绿翡翠掏膛雕就,两个“喜”字如刀劈斧凿,筋骨遒劲,边缘一圈阳线高高拱起,把立体感撑得满满当当。 正反两面细看,刀锋游走之处毫釐不差,鏤空处玲瓏剔透,浮雕处饱满丰润,活脱一件拿在手里的活文物。 佩身上下垂著明黄丝絛,缀著细密莹润的白米珠,流苏轻晃时泛著柔光,既添了几分飘逸,又把那份皇家仪制的庄重稳稳托住了。 当年婉容大婚那日,正是繫著这块玉佩走上乾清宫丹陛的——它不单是信物,更是她初登后位时眼底的光、眉梢的喜,是她对新生活的全部指望。 当然,后来事儿没往好里走……那位末代皇后到底没守住名节,给溥仪戴了顶实打实的绿帽子。 说起来,那场婚礼,在清宫三百年的册后大典里,算得上最寒酸的一场。 彼时大清早没了脊樑,溥仪连印璽都快捂不热,国库空得能跑耗子。为凑份像样的排场,他咬牙甩卖宫中旧藏,结果不少镇殿之宝就这么流散到海外,再没回来。 1922年冬天那场婚事,婉容娘家郭布罗氏確实卯足了劲,野史里传他们砸下二十万两黄金打凤冠——可野史就是野史,吹得越响,越得打个问號。 真要照市价折算,一两黄金兑四十银元,二十万两就是八百万银元,比当时整个北洋政府一年军费还高,纯属胡扯。 实际上,整场婚礼花销也就四十万银元左右。倒是那顶凤冠,確有几分真章:据老匠人口述,主料用了两千两黄金打底,再嵌满东珠、红蓝宝石,造价估摸在十万到二十万银元之间。 不过这话也悬——两千两黄金,按如今分量算,足足一百五十斤!婉容本人还没那凤冠沉,难不成真把一座金山顶在头上? 但凤冠本身是实打实的精品:珠光跃动,宝光內敛,每一颗东珠都圆润无瑕,每一道掐丝都匀称如尺。婉容过门那天,全靠它撑住皇后最后一点体面。 可惜婚宴散场没多久,凤冠就被收进內务府库房。那会儿宫墙里老鼠都成精了,偷盗成风,等再拿出来时,满冠珍宝早被换成了赛璐珞假珠子,只剩一副空架子,寒磣得让人眼酸。 李青云盯著那枚双喜玉佩,脑中突然一亮:玉佩都在这儿了,莫非那顶凤冠……也是老太太家顺出来的? 他抬眼一瞥聋老太太,只见她嘴角微翘,眼角皱纹里藏著一丝狡黠的光,心下顿时雪亮。 再低头细瞅那套翡翠首饰——金丝项圈、绞丝鐲、马鞍戒……我勒个去!案子破了!这不就是婉容贴身不离、逃难都要裹在包袱皮里的那一套? 第288章 三哥,又搂著宝贝偷著乐呢? 这套翡翠,像一段凝固的岁月,盛著她的荣光,也兜著她的悲欢。哪怕紫禁城的大门轰然关上,她也没捨得丟下它们——这份执念,比玉色更透,比金丝更韧。 后来在2014年苏富比香港春拍上,这套翡翠首饰竟以六百四十六万港元落槌,一跃成为传世重器。坊间传言,送拍的正是满清后人。 可稍有常识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什么后人?分明是当年从宫里硬掏出来的。 婉容身上最金贵、最压箱底的四样宝贝:头一件是那顶凤冠,第二件是双喜翡翠玉佩,第三件便是眼前这套翡翠行头,第四件则是那支珍珠凤凰髮簪。 能在兵荒马乱那会儿把这四样全捲走的,庆亲王府嫌疑最大;再一个,就是恭亲王府。两家沾著亲、连著筋,这套东西最后落到聋老太太手里,真不算稀奇。 这两家的老太爷,胆子大得敢在西伯利亚冻土上偷偷挖金矿,俄国人的哨卡就在眼皮底下,照样架炉开凿。区区一个失势皇妃,他们哪会放在眼里? 说句难听的,那时节的满清皇帝,早成纸糊的老虎了。若还像百年前那般金贵,这老太太怕不是早被抬进紫宸殿封妃了。 更別提,以庆、恭两府的权势財力,真要往宫里塞人,郭布罗婉容还真未必抢得过。论根基、论银钱、论枪桿子,郭布罗家差著不止一截。 谁让那两位老太爷,是清末最扎手的人物?兜里揣著金山,手里攥著兵符,连北洋那些横行霸道的军阀头子,见了面都得低头哈腰,不敢多喘半口气。 听说两家后来还暗中联手张作霖,结果反倒引狼入室——东北那帮满清遗老,正是借著这层关係,跟日本人勾结,炸毁了张大帅的专列。 李青云凑近聋老太太耳边,压低声音:“老太太,婉容的凤冠和珍珠凤凰髮簪,也在您这儿吧?” 老太太原本笑呵呵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这小猴儿,不长毛都比猴精!凤冠和髮簪?等你成亲那天,再交给玥瑶。” “现在全给了你,到时候老太太拿啥压箱底?好东西就这几件,还得给馨馨、宝儿各留两样呢。” 老太太嘆口气,转身拉开炕柜,捧出一只长方形金丝楠木匣子,塞进李青云手里。 “拿著,快滚!没到你办喜事前,少往我这儿晃悠——再这么翻箱倒柜,我这老底都要被你掏空嘍!” “哪能啊!”李青云咧嘴一笑,“我隔三岔五还得给您送酱肘子、八宝鸭呢!” 话音未落,他已笑著拉起陈玥瑶的手,一手稳稳托著三个金丝楠木匣子,乐呵呵地蹽了。 聋老太太望著门帘晃荡,摇摇头直乐:“到底还是个毛孩子。” 李青云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停回菊儿胡同院门口。 进屋后,他拉著陈玥瑶在罗汉床上坐下,顺手把两个挺著圆滚滚小肚皮的孩子往里轻轻一推,接著笑吟吟掀开那只长方形匣盖。 “嚯!全是扳指!”他盯著匣中两排十八枚扳指,眼睛都亮了。 羊脂白玉、和田青玉、帝王绿翡翠、红珊瑚、碧璽、水晶、玛瑙、绿松石、青金石、琥珀、蜜蜡、象牙、玳瑁、碎瓷、虎骨、犀角、白虬角、沉香——整整十八种材质,一枚不落。 “老太太这是把扳指谱系全打包送来了,比乾隆爷那套七宝扳指还齐全!”他顺手拈起那枚虎骨扳指,指尖摩挲著粗糲纹路,笑道。 旧时武將才戴虎骨扳指,取的是猛虎扑食的悍气,多用东北虎腿骨精磨而成。 小不点李宝宝慢悠悠挪著屁股蹭过来,小肚子一挺:“三哥,又搂著宝贝偷著乐呢?” 小郑乔也探过脑袋:“三哥,你手里这枚可是真老虎骨头,值老鼻子钱了!” 陈玥瑶笑著戳戳俩孩子的脑门:“小財迷胚子,奶牙还没换齐,就惦记著值不值钱?” “三哥,我这两匣子也放你这儿吧。”她把另两只金丝楠木匣子往前一推,“咱家安保不严实,这些东西露了光,准招祸。” 李青云頷首应下,心知陈玥瑶说的句句属实,便爽快接了差事。 话音未落,李馨和何雨水已端来两盘洗得水灵灵的果子。 小不点踮著脚,小手一伸:“嫂几,偶要啃红通通的大苹果!” 李馨笑吟吟捏起两颗山楂,塞进李宝宝肉嘟嘟的小掌心里:“瞧你肚皮绷得跟鼓面似的,我瞅你倒像只粉嘟嘟的苹果——还带点酸劲儿呢!” 转头又往小乔儿手里也放了两颗:“还有你这小机灵鬼,谁说宝宝瘦啦?瞅瞅你俩,圆滚滚、胖墩墩,活脱脱一对雪糰子,滚起来都能打滑!” “偶就算滚成雪糰子,那也是香喷喷、亮晶晶的雪糰子!”李宝宝咯吱咯吱嚼著山楂,翘著二郎腿晃悠著小短腿,“嫂几,偶俊不俊?漂不漂亮?脸蛋儿软乎乎、白嫩嫩……有福气!” 小乔儿立马跟著捏起自己腮帮子,仰起小脸:“嫂子,我也是香喷喷的小糰子!” 陈玥瑶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按著肚子,一手直摆:“哎哟喂——是是是,咱家宝宝和乔儿,最俊、最甜、最有福气!” 李青云摇头失笑,心道:这小妹啊,嘴皮子越来越溜,骨头越来越韧,活脱脱一块甩不掉、煮不烂的酱燜牛腱子。 李馨一边嚼著山楂,一边问:“三哥,下午真要出门远行?” 李青云点头:“嗯,快则两天回,慢则三四天。” 何雨水立马接口:“三哥,我给你烙几张酥脆大饼,再卤两斤五花肉!” 他摆摆手:“这趟不用。又不是钻野岭子、闯荒沟子,这次就在城里转,坐火车——车厢里有盒饭,热乎著呢。” 何雨水眨眨眼,一拍手:“那我给你包几个酸菜肉馅的大花卷!发麵暄腾,馅料扎实,晚上开车饿了,撕开一口就流油,管饱!” 李青云一想,眼睛亮了:“成!就爱雨水调的馅,咸淡刚好,酸香扑鼻。” 陈玥瑶也笑著起身:“雨水,面和馅都搬来,咱现包现蒸,手脚麻利点,半个钟头准完事!” 三人说著便挽袖子进了厨房。 李青云拎起搪瓷大缸,沏了一满缸子清冽茉莉香茶,懒洋洋陷进罗汉床里,舒展著胳膊腿儿:“馨馨,咱妈跟六婶呢?” 李馨正揉著麵团,面絮沾在她额角也不擦:“妈和六婶陪乾娘去东城区委了。乾娘说今儿动静太温吞,得再添把火——最好让街坊邻居都瞧见人,热闹些,响亮点。” “放心吧,大龙哥和赛冲阿大哥带著六个精干的兄弟跟著呢,眼观六路,寸步不离。” 李青云轻哼一声:“嘿,老太太这回是真上火了。不知咱爹到底吹了啥风,能把咱妈这尊菩萨都吹得冒烟。” 约莫一个钟头后,一屉屉胖墩墩、油亮亮的酸菜肉包出锅了,热气裹著酸香直往鼻子里钻。李母和林桃也踏著夕照回来了。 两人脸上泛著红光,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一看便是旗开得胜。 “哟,老儿子,又开饭啦?晌午碗还没刷利索,你就惦记下一顿——快成填不满的无底洞嘍!”李母话音未落,一眼就撞见李宝宝和小乔儿並排坐在李青云身边,一人搂个拳头大的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只小馒头。 “三锅,蒜泥!多浇点!”李宝宝举著小银勺,往包子顶上哗啦啦淋了一圈金黄蒜酱。 “噗——哈哈哈!”六婶指著闺女那张圆润透光的小脸,笑得直拍大腿。 “二嫂,你瞅瞅三儿养的孩子!两个小的胖得掐得出水,两个大的亭亭如玉、清亮如莲——嘖嘖,这年月,哪家能养出这么齐整、这么活泛的一窝宝贝?” 李母听了,连连点头:“三儿啊,確实有股子巧劲儿,也有副硬心肠。” 她顿了顿,又问:“老儿子,该动身了吧?” 李青云咬下最后一口包子,抹了抹嘴:“这就走。津门西站上车,德州动手,返程顺手捎几只扒鸡回来。” “三锅,多带十只!”小不点立刻举起小手比划。 李青云笑著点头:“成!给你俩留一半,剩下的——全归你俩小馋猫!” “嗯吶!”小不点又冒出一句新调调,尾音拖得又软又甜。 “妈,我走了啊——先送玥瑶回家,再直奔车站。”李青云抬眼看看墙上的掛钟,指针刚蹭过六点。他拎起三十个热腾腾的大包子,跳上李龙刚检修好、油箱加满的吉普车,载著陈玥瑶驶出了院门。 “媳妇,今晚咱爸一回家,你且听著他咋跟你爸掰扯。俩老头要是真掐起来……嘿嘿,怕是得先抢扫帚,再夺擀麵杖。” 陈玥瑶斜睨李青云一眼,撇嘴道:“打什么打?李叔和我爸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为几句閒话动拳脚?再说了,乾爹还在呢。” 这一眼在李青云眼里活像春水荡漾,可惜这破吉普敞著风、漏著缝,要是搁几十年后那种密不透风的轿车里……咳咳,打住! “放心,就算真上手,你家老爷子也抡不过咱家老爷子——咱爸可是正经练过八极的老把式。”李青云咧嘴一笑,眼角堆起细纹。 陈玥瑶轻轻摇头,心里直嘆气:自家这位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当年说一不二的冷脸劲儿,全餵了狗? 送完小媳妇回家,李青云一脚油门踩出四九城,吉普车卷著尘烟朝津门方向奔去。 第289章 早这么识相,何苦挨这一遭? 开出去一个钟头,前头忽地横出一支车队,硬生生截住了去路。 “爸,您老在这儿蹲我呢?”李青云探头望向旁边那辆乌拉尔卡车,李镇海正叼著菸捲,眯眼瞅他。 李镇海眼皮一掀,嫌弃地扫了傻儿子一眼:“不等你等谁?火车上那拨人,你打算怎么收拾?” “清楚。”李青云点头,“一个不留,全撂倒。” 李镇海嗤笑一声:“怎么撂?端著衝锋鎗突突突?用得著你亲自跑一趟?” “得让他们睡死过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最好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李青云摸著下巴点点头:“我琢磨过了。原先想炸车厢,乾脆掀上天,可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四方。后来一想,还是得亮真章。” 李镇海摆摆手:“心里有谱就行。那趟车今晚十一点进津门西站,停二十分钟;明早五点前后到德州站——这中间,就是你的窗口。” “事办完別坐公交、別搭便车,自己想法子快些回来,听明白了没?” 李青云应声:“明白。爸,您得让二哥加点防备。等我把车上那些钉子拔乾净,魔都那帮狗东西肯定要反扑。” “大哥那边铁桶一块,他们啃不动;可二哥手下就那么几个兵,得提防著点——资本家讲利益不讲规矩,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镇海冷笑:“慌什么?那是魔都,不是华尔街。这里是种花家的地盘,轮不到他们撒野。你还当咱们是小美那边,任人吆五喝六?” “再说,你也別小看了你二哥。人家一个警卫营攥在手里,真敢往汉宇將军的枪口上撞?当那支队伍是纸糊的?” “眼下不过是牵扯太广,上面压著不让乱,怕津门一抖,整个东南跟著晃。不然咱爷俩早杀过去了。” “他们若真敢对二哥动手——呵,正好递把刀,让李家名正言顺进魔都。” 李青云咂咂嘴,差点脱口而出:“爸,您真把那帮人想得太软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是八十年代末,资本还没长出獠牙,真敢伸手,也得掂量掂量脖子够不够硬。罢了,等回来再悄悄给二哥递个醒吧。 …… 跟李镇海道別后,李青云驱车直奔津门西站。抵达时,指针刚跳过晚上十点。 他拐进一条黑黢黢的窄巷,从吉普里拎出一桶汽油灌满油箱,隨后“嗖”地一收,整辆车凭空消失。 接著掏出化妆盒,几笔勾勒,瞬间变成个枯瘦老头:羊皮袄裹身,竹杖拄地,肩头搭著个磨得发亮的旧褡褳。 模样活脱脱就是四合院后头那位周老爷子——眉间带三分仙气,眼角压七分沧桑,再配合缩骨术一收,矮了整整十公分。 精神力如蛛网铺开,三百米內每处墙角、廊柱、灯箱、货堆,全被扫得清清楚楚,才缓步踱进车站。 候车室里人不多,他挑了个靠柱子的空座坐下,慢条斯理从褡褳里摸出个硬邦邦的窝窝头,一口一口嚼著,碎渣簌簌往下掉,全被手心接住,连指甲缝里都捨不得漏一星。 那副穷苦熬过来的模样,真像饿过三年、逃过战火的老兵油子。 可没人知道,他一双眼睛始终在转——扫人脸、记衣著、辨步態、察神態。 按理说,这时候的津门西站,半夜上车的本该稀稀拉拉,可今儿却不对劲:人影晃动得勤,脚步沉得怪,连空气都绷著一股子闷劲儿。 李青云確实一直盯著站台上的人流。按理说,这年头即便是津门这样的大枢纽,半夜搭车的乘客也该稀稀拉拉——可今夜却透著股子不对劲。 他悄悄释放精神力一扫,七八个汉子腰间鼓囊囊地別著枪,步子却松垮散漫,毫无军旅痕跡;反倒透出一股子老津门漕帮码头上混江湖的狠劲儿——刀口舔血、翻脸不认人的那种。 半小时后火车进站。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车厢,唯独那七个汉子钉在候车室门口,纹丝不动。 李青云扮的老头慢吞吞直起腰,一边捶著酸胀的后腰,一边拄著竹杖,佝僂著背朝车门挪去。 刚踏进车厢,两枚拔掉保险的f-1手雷已悄然滚进那几人脚边。 轰!轰! 火光炸开的剎那,列车嘶鸣著驶离津门西站——仿佛一道无声的讣告:杀神已至。 上车后,他挑了靠臥铺车厢入口的座位坐下。 十来分钟后,车厢渐渐沉静下来,多数人歪头假睡,呼吸绵长。 李青云闭目凝神,精神力如细网般探入臥铺车厢:第一节只住了三分之一,第二节更空,零星躺著十几个;直到第三、第四节——今晚的目標所在——八十个活人,一个不少,全数就位。 而且个个带枪,每格包厢里都坐著没合眼的哨兵,枪口斜指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继续扫查,犄角旮旯都不放过,专找能拍能录的玩意儿——魔都那些资本家海外关係盘根错节,万一真有人揣著微型摄像机,把他的手段拍下来,往后可不好圆场。 还真没搜到照相机,倒摸出两台老式录音机,银壳鋥亮,做工精良。 李青云无声一笑:到底嫩了点,不懂这世道水有多深。 若今夜换作李家惯常的手法,怕是乘务员早推著热水车来了——壶里烫的是掺了神经毒素的“提神茶”,喝下去不疼不痒,三刻钟后才开始抽搐、窒息、肠穿肚烂……那才叫生不如死。 他懒得看那群愣头青一眼,裹紧羊皮大衣,脑袋一歪,也跟著打起了盹。 凌晨三点半,人最睏乏的关口,也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李青云倏然睁眼,嘴角浮起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身形一闪,轻得像片枯叶掠过夜巷。 一个……两个……三个……他走得不疾不徐,每落一步,便有一人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被收进那片吞噬时间的黑色空间。 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生命在踏入的一瞬即被冻结、终结。 他边走边收,又边放边清,等踱至最后一节臥铺车厢时,七十九具躯体已静静躺在各自铺位上,面容安详,再不会醒来。 咚、咚、咚。 他抬手叩响最末一间包厢的门。 门开,他已恢復本来面貌,径直跨入。 “怎么称呼?”他望著对面那位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 中年人抬眼一笑,不慌不忙:“李家小三爷?” “是我。”李青云頷首,“既然认得,就省得我动手问了——你背后站著谁?” “你觉得可能吗?”中年人摇头,“安全部这块肉太肥,李家吞不下。就算今天你宰了我,下回照样有人坐这趟车。” 李青云笑出声来,语气却极淡:“安全部姓国,李家也姓国。眼下国家信得过李家,才让李家掌舵;哪天国家觉得该换人了,李家立刻鬆手,连根钉子都不留。” “別当李家是破落户——实话讲,如今这点家底,够我们躺平享福十辈子。只要我爷爷奶奶的墓碑还立在八宝山,李家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舒坦。” 你们真当安全部是养老院?知道李家每年跟间谍、敌特拼杀,要埋多少条命吗? 当年跟我爷爷並肩作战的李家人,倒下去的,连坟头都数不过来! 你们这群两眼一抹黑的寄生虫,哪来的胆子,敢伸手算计李家?行了,懒得跟死人费唾沫——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李青云抬手就要动真格。中年人额角暴汗,急吼:“等等!你不想知道我背后是谁?” 李青云斜睨他一眼,像看一只撞上玻璃窗的苍蝇:“还用问?能干出这种蠢事的,不是被铜臭熏瞎眼的资本家,还能是谁?连国家安全部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就敢伸手接盘——活腻了。” 说著,他顺手掀开枕头下的被子,从里头拎出一台老式录音机,金属外壳还泛著冷光。 “瞧见没?就这破招儿,得蠢到什么地步才想得出来?就算把安全部拱手让给你们,你们挡得住国外那些影子猎手的刀?接得住一枪毙命的狙?扛得住三秒破密的电波?” 中年人盯著那台录音机,喉结上下一滚,长嘆口气:“既然早发现了,为何还陪我演这场戏?” 李青云低头瞥了眼腕錶:“德州站还有四十分钟。閒著也是閒著,逗傻子解闷唄。” 念头微动,中年人身形骤然消失,又“啪”一声砸回原地——只剩一具软塌塌的尸身。 “嘖,这才乖嘛。”李青云蹲下身,用鞋尖拨了拨尸体脖颈,“早这么识相,何苦挨这一遭?” 两节车厢,八十號目標,一个不剩。任务,乾净利落。 干掉中年人后,他在下铺夹层里翻出四只牛皮箱。每箱三百根大黄鱼,整整齐齐码著,加起来一千二百根。 估摸是这群人打点关係用的“硬通货”,结果全便宜了李青云。 收完金条,他本不想再搜身——毕竟人身上能揣几样东西?可目光一扫,顿住了:中年人左手腕上,赫然扣著一块五十赫纯金表,錶盘在晨光里晃得刺眼。 “操,这群狗日的资本家,真敢往胳膊上钉金山!”他骂著,一把擼下錶带,转身出了车厢。 第290章 吃饱了,才有劲儿去上面喊冤 清晨六点半,李青云裹著將校呢大衣,踏进德州青石板街。 寻了家国营早餐铺,他点了六张烧饼、四只油老虎、一碗豆腐脑、一碗豆浆,掏了一块钱,外加两张本地粮票。 油老虎是德州老味道——麵皮炸得鼓囊囊,从边口灌进蛋液,再回锅復炸,酥脆喷香,跟后来的鸡蛋灌饼神似。 粮票哪儿来的?下车时顺手卸了俩扒手的胳膊,顺走他们兜里的两斤票子。 慢条斯理吃完,他叼起一根华子,踱出店门,向路人问清方向,拐进一条僻静胡同,心念一动,一辆吉普车凭空落地,引擎低吼著驶向供销社总社。 那时节,想吃地道德州扒鸡,就得往供销社钻——小门市常断货,总社才稳稳噹噹备著货。 德州扒鸡,清初发軔,民国扬名,如今正红火,传了两百多年。 早年间,城里先后立起“德顺斋”“宝兰斋”“盛兰斋”“福顺斋”“中心斋”等老字號,各守一脉手艺。 一九五六年公私合营,所有扒鸡师傅全进了国营德州市食品公司——也就是日后山东德州扒鸡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手艺归了堆,老汤共一锅,秘方统一配,品质稳如磐石。 李青云推开供销总社大门,仗著一张俊脸和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哄得一位热心大姨亲自领他见了主任。 主任见他一身马裤呢军装,外罩將校呢大衣,腰间別著乌黑鋥亮的手枪,立马挺直腰杆,笑容比春阳还暖。 最后,李青云甩出四十斤全国粮票、七十五块钱,拎走了二十五只油亮喷香的德州扒鸡。 全国粮票因稀缺又带油水,向来是抢手货。但凡拿它去供销社换东西,甭管天南地北哪一家,人家都乐得收,手脚麻利得很。 实话实说,如今的德州扒鸡真不便宜——一只就得搭上二斤肉票加三块钱,普通人家攥著票都捨不得动。 可这回供销社主任倒挺敞亮,不但塞了个竹编筐让李青云装鸡,还顺手塞给他六瓶嶗山可乐。 当然,人家肯这么大方,八成也是瞅见了李青云肩章上的上校军衔,还有停在门口那辆墨绿军用吉普车。 嶗山可乐1953年就在青岛落地生根,比可口可乐、百事可乐还早冒头!配方里添了乌枣、丁香、高良姜等十几味中草药,喝一口,既有汽水的劲爽,又裹著一缕温润药香,暖胃驱寒、理气祛湿,大人小孩都能喝。 李青云发动吉普驶出德州城,中途问了两迴路,又摊开地图仔细核对,这才一脚油门奔著四九城去了。 德州到四九城三百二十公里上下。搁在后世,上高速三四个钟头就稳稳噹噹进京了;可眼下这烂泥路,顛得人五臟六腑直晃悠,能平安抵达全靠老天爷赏脸。 他把一支56-1式衝锋鎗横在副驾座上,再配上身上那身笔挺军装——光这两样,就能替他拦下九成麻烦。 否则,没保卫科护送,单枪匹马开辆吉普跑这么远?不被山东响马盯上才怪!果不其然,前头一段路就被棵歪倒的老槐树堵死了。 “啊哟……啊哟……此山是我开,啊哟……啊哟……此树是我栽,啊哟……啊哟……要打此路过……” “留下买路钱!”李青云剎住车,探出脑袋喊道。 一听停车声,五个拎著老套筒的汉子立马围拢过来。 “哎哟喂,几位大哥,军车也敢劫?江湖规矩还要不要啦?”李青云冲领头那个斗鸡眼老汉咧嘴一笑。 斗鸡眼朝旁边一个流哈喇子的土匪使眼色:“小子,別蒙我!军车哪个不是绿的?你这黑黢黢的破车,也配叫军车?” “二大爷,人在您正前方呢!”那土匪抹了把口水,一把掰过老头脑袋,“二大爷,真没骗您——车是绿的,人穿的也是军装!” 他本站在老头左边,话音还没落,就见斗鸡眼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右边另一个土匪抽得原地打了个滚。 “老……老……老舅,您……您……您咋又打我啊?”那倒霉蛋捂著脸,一脸委屈。 “咦?又抡错啦?嗐,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老头一愣,扭头冲身后喊,“狗剩子,快瞅瞅这车啥顏色!” “啊哟……啊哟……啊哟……” 绿色的。李青云实在听不下去,乾脆替他答了。 “啊哟没错!真是绿的!”狗剩子猛点头,还朝李青云憨笑,“谢啦兄弟!”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好傢伙,敢情是嫌这一路太顺当,专程派这几个活宝来添点乐子。 “几位好汉,今儿想討点啥?”话一出口他就想拍自己脑门:被这几个傻大胆传染了,竟还跟劫道的商量起菜单来?这不等於问贼想偷啥一样荒唐! “窝头、馒头、油条、烧饼,有肉最好;实在不行,给点钱票也行。”斗鸡眼摆摆手,“不过小伙子,你走吧——咱们绿林自有规矩。” “当兵的不劫、赶考的不劫、办喜事的不劫、送终的不劫、抱病的不劫、戴孝的不劫、守节的不劫——祖师爷定下的铁律,不能坏!” 李青云眨眨眼:“嚯,劫道的还有祖师爷?” 斗鸡眼立马抱拳过顶,朝天一拱:“咱绿林好汉拜的是关二爷!岂能干那背信弃义的勾当?” 李青云心里有数了——这几人压根不是歹人。最要紧的是,他从他们身上压根没闻到一丝杀气。 他顺手从车里翻出早上剩的四个酥脆烧饼,又拎出十来个秦淮茹早先蒸的二合面馒头,一股脑儿塞进一只粗布面袋,递到狗剩子手里。 “兄弟,垫垫肚子,要是不急,咱坐这儿嘮会儿。” 李青云这番举动,让五个人齐刷刷愣在原地。 鹰眼皱著眉刚张嘴:“小同志,你赶紧开车走……” 李青云抬手一拦,语调平和却不容打断:“老叔,您是人老成精、马老通灵、兔子活过岁数连鹰都叼不住——这话真不是瞎夸。” “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们瞅见这是军车还敢拦,准是逼到墙角、实在没辙了。” “別说你们是打劫的——四桿老套筒,枪膛里连颗子弹壳都没响,哪家土匪拎著空枪上路?有这胆量,不如痛痛快快说说,到底卡在哪儿了?说不定,我真能搭把手。” 鹰眼长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外头缠著好几层油纸,鼓鼓囊囊,少说也有三四封信。 “娃啊,你是明白人,又是四九城里的大干部……叔求你这一回:到了城里,把这东西亲手交到能拍板的大领导手上。德州市周边三镇十四村的老少爷们儿,就指著它活命了!” 李青云沉著脸接过信封,转头盯住狗剩子:“叔刚才说的这些,你清楚?” 狗剩子重重点头:“清楚。” 李青云一把指向狗剩子,对鹰眼道:“老叔,人我带走了,你们火速回村,多留神,最迟明早,一定有人下去查。” 话音未落,他掀开后备箱,从隨身空间里拎出半麻袋金灿灿的玉米粒,塞进鹰眼怀里:“三十斤,先扛回去。我不问你们苦在哪,但你们的难处,上头有人管。” “这官司,我李青云陪你们一路打到中南海。” 说完,他攥住狗剩子后脖领子,像拎只小鸡崽似的往车后座一摜,自己翻身钻进驾驶室,油门一踩,吉普车嘶吼著冲了出去。 李青云胸口烧著一团火。鹰眼没明说,可那几张枯黄的脸、凸出的颧骨、袖口磨得发亮的补丁,全都在说话。 他奶奶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这话是鼓劲的,不是当遮羞布的!为了顶乌纱帽,这群王八蛋真敢把天捅个窟窿! “哥……真对不起,把你拖进这摊浑水里了。”狗剩子望著李青云铁青的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兄弟,你知不知道,我为啥一直没动?”李青云冷笑一声,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怕我一开口,血就收不住——那帮畜生,我恨不得当场全剁了。但你放心,今天我应下的事,就是钉进墙里的楔子,拔不出来。” “后座上有汽水、油饼、馒头、咸菜,自己拿,別跟我客气。吃饱了,才有劲儿去上面喊冤。” “哥,我听你的。”狗剩子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风捲残云般吞下两张油饼、两个馒头。李青云看他腮帮子鼓著,伸手按住他手腕:“歇会儿,开瓶汽水,慢慢喝。” 他脚底发力,油门踩得几乎要嵌进地板,吉斯车像头挣脱韁绳的豹子,在公路上狂奔。 下午四点整,吉普车一个急剎,轮胎擦著地面冒起白烟,直挺挺停在四九城公安部大门口。 李青云右手抄起衝锋鎗,左手拽住狗剩子胳膊,一把將人拽下车:“兄弟,跟我上楼——楼上坐著的,就是能给你做主的人。” 没错,他压根没拐弯,直奔罗老爷子办公室。 “罗爷爷,我来了!”门没敲,他推门就进。 正伏案批文件的罗老爷子抬头一看,李青云肩扛衝锋鎗、手拎一个人,顿时一怔:“三小子,你又闹哪出?” 刚摸到腰间配枪的警卫员,看清来人,手一松,枪套扣子“啪”地弹了回去。 第291章 天塌下来,爷爷替你们顶著 李青云从挎包里取出那个油纸包,顺势一指狗剩子:“罗爷爷,德州三镇十四村,等您一句话救命。” “上头要是装聋作哑,为了那些活生生的百姓,別怪我小三翻脸——我这就掉头杀回德州!” 话音落地,他转身出门,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靠著灰墙蹲下,掏出烟盒,低头点了一支。 罗老爷子望著他背影,对警卫员摆摆手:“去,倒杯水来。” 然后朝狗剩子招了招手:“娃,有啥难处儘管跟爷爷讲,天塌下来,爷爷替你们顶著。” 李青云斜倚在走廊墙边,一连吸了三支烟,菸灰簌簌掉在鞋面上,就听见屋里“哐当”一声脆响——大茶缸子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这群王八羔子,老子掀了你们祖坟,剁了你们脊梁骨!”罗老爷子的吼声震得窗玻璃嗡嗡直颤。 李青云咧嘴一笑:“嘿,老爷子这火气,烧得比灶膛还旺。可这事,还真非他出面不可。” 话音未落,屋里已传来老爷子拨通东鲁省公安军指挥中心的电话声。 別忘了,老爷子虽掛著工安部部长的头衔,但另一块硬邦邦的牌子是工安军总司令——调兵不用等批覆,镇压不必过流程,办完再往红海大院递份简报就行。 没多会儿,罗老爷子带著两名警卫员,牵著狗剩子推门而出。一眼瞅见李青云懒洋洋靠墙吞云吐雾,眉毛顿时拧成了疙瘩。 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小混蛋,净知道捅娄子!你要是真有本事,咋不自个儿把这事平了?” “还嚷嚷著要大开杀戒?来,杀一个给爷爷瞧瞧!我看你能把这群王八羔子铲乾净不!” 李青云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下去:“罗爷爷,打我穿上这身制服起,手上沾的血,怕是连自己都数不清了。可为啥……还是遍地王八羔子?怎么就斩不尽、杀不绝呢?” 正想再逗他两句的罗老爷子,闻言一怔,默默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菸头明明灭灭,许久才开口: “三娃子,这道题,爷爷答不上来。可爷爷清楚一点——要是连我们都缩著脖子躲开了,那新种花家的老百姓,才算真没了指望。” 李青云静静听著,慢慢点头,转过身,蹲下身子,平视狗剩子的眼睛: “狗剩子,这事有罗爷爷盯著,你只管放心。我也会盯紧的。虽然我不能像罗爷爷那样,把他们送进铁窗受审,但我能亲手送他们去见种花家的先烈。” “先烈们肯不肯饶他们,我不问;我的事,就是送他们去磕头。” “罗爷爷,我先回了,娃还在家等著我哄睡呢。”李青云朝老爷子挥挥手,转身便走。 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罗老爷子轻轻嘆了口气,整了整衣领,带著人朝楼下走去。 菊儿胡同,李青云拎著一竹筐热腾腾的德州扒鸡,脚步轻快地下了台阶。 “哎哟,三哥回来啦,香得很咧!”正趴在罗汉床上和李宝宝搭积木的小郑乔忽然仰起小脸喊了一声。 眾人一愣,齐刷刷扭头望向门口——果真,李青云一手提筐,一手推门,满屋子鸡肉焦香扑面而来。 沙发上正慢悠悠品茶的李镇海,惊得差点呛住,瞪圆了眼看向小郑乔:“哟呵,这闺女鼻子灵得跟猎犬似的!” 李青云笑著一把抱起扑过来的两个小糰子,稳稳坐到沙发边:“爸,您今儿跟我那糊涂老丈人碰上面啦?” 李镇海点点头,嘴角一扬:“跟你乾爹一块去的。老陈那张老脸啊,臊得比蒸熟的虾还红。” “我们也没给他留面子,直接押他去了八宝山,站你大爷坟前,让他自个儿磕头赔罪。” “您……把他崩了?”李青云一愣,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 李镇海嘴角一抽,心说这傻儿子今儿莫不是让烟燻迷糊了? 李青云也觉失言,立马嘿嘿两声,挠著后脑勺岔开话头。 李宝宝踮著脚拍他胳膊:“三锅,你说那个趴著的鸡带回来没?筐里是不是呀?” 李青云赶紧应声:“带啦!全是刚出锅的德州扒鸡,还捎了几瓶嶗山可乐——就是不知道这汽水喝著够不够劲儿。” “咱妈、六婶,还有你四姐、雨水姐她们呢?”他一边问,一边把俩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郑乔儿抢著答:“妈跟乾妈,连著四姐、雨水姐,一块儿去三嫂那儿了,说要去街上挑几件新衣裳。” “对了!雪茹姐给你做的那条大裤衩子,我顺嘴告诉三嫂啦!三哥,你可得赶紧拿个主意!” 李青云一怔:“拿啥主意?那四十条丝绸短裤,是我掏五百块,求雪茹姐专程请老师傅一针一线缝的。咱妈又念叨啥了?” 李镇海赶紧摆手:“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裤子是拿钱堆出来的,可不是跟雪茹那丫头闹出什么名堂了吧?”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瞥了自家缺德老爹一眼:“爸,您当我还卡在筑基初期呢?气血稳得像铁闸,心火压得比井水还深——哪还轮得到欲望乱窜?” 李镇海一拍大腿,直嘆气:“这虎婆娘,又把事儿拧著劲儿往歪里掰!” 此时,红海大院內。 老爷子攥著信纸的手青筋微跳,猛地一掌砸在紫檀书案上,震得砚台都跳了一下。 “三千斤!还有五千斤的摊派!这是要把人活活勒死在地头上啊!” 罗老爷揉著太阳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板:“鲁省眼下这光景,去年秋收实打实的帐:小麦亩產九十来斤,玉米顶多一百八,水稻勉强二百四,最扛恶的红薯,高產田也就三百到四百斤。” “说白了,全省口粮早断了自给的根,偏偏又逢旱涝夹击。更糟的是,上头不减反加,虚报產量糊弄天日——百姓犁破手掌、晒脱一层皮,颗粒未进,倒欠官仓几百斤粮!” “首长,您知道不?刚才三小子蹲在院门口跟我说:『罗爷爷,我手里的人命,怕是连自己都数不清了。可怎么杀了一茬又一茬,这些渣滓还像野草似的,烧不尽、锄不绝?』……我这当爷爷的,竟哑了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老爷子仰靠在藤椅里,眼皮紧闭,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老罗,你亲自带兵下鲁省,让李镇海领人打前阵,从村社查起,层层往上捋——甭管是谁的名號,就是我坐在这把椅子上,也得掀开底子照实查!” “再捎上三伢子运回来的那批红薯种苗,今年鲁省能腾的地,全给我腾出来,种它个漫山遍野!” 一直静坐未语的先生忽然开口:“老罗走不开。总司令眼下就在鲁省督阵,这事交他办更妥。” “娄家和云儿订的那批粮,后天就抵港。老罗还得守著这批救命米——如今看,云儿早先那番话,半点没悬空,咱们得立刻绷紧弦了。” 老爷子苦笑摇头:“外匯池子早就见了底,大批买粮?想都別想。路只有一条——地里刨食,土里找活路。” 先生目光一沉,起身道:“我去寻云儿。无论如何,得让他再凑一批应急粮。火烧眉毛了,那就把所有能攥住的手,全都攥成拳头。” 傍晚六点,李家饭桌刚摆开。 今儿晚饭素净,炸酱麵打底,桌上两只油亮扒鸡,一盘酸辣白菜脆生生,一碟老醋拌花生米嚼著嘎嘣响。 “老儿子,来两盅!”李镇海拎起两坛菊花白,朝李青云晃了晃,“打进门就蔫头耷脑的,路上撞见啥了?” “瞧你这副神態,不是活儿没干利索,准是瞅见啥扎心的了——要么听见了,要么亲眼见著了。別以为个头壮就刀枪不入,你这心肠软得跟新蒸的豆腐似的,见不得人皱一下眉头。” 陈玥瑶刚隨李母进门,一眼就锁住李青云,快步上前攥住他手,指尖微凉:“三哥,能跟我讲讲吗?”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先生含笑踱了进来。 “云儿,德州城外那片黄土,还在你心里硌著呢。” 全家立马起身,李青云更是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阿爷,您可算来了。” 先生笑著頷首,目光扫过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朗声问:“赶得巧不巧?这碗面,可还给我留著口?” 李母忙不迭应道:“老爷子您稍坐,我这就炒两个热菜去……” 话没说完,先生已笑著摆手:“这就齐整了——有面垫底,有肉体神,有菜养胃,样样都熨帖。” 小不点早从凳子上滑溜下来,小短腿噔噔跑过去:“老爷爷,偶给你捞一大筷子麵条嗷!” 李青云望著自家这个见谁都能扑上去喊哥哥的小妹,忍不住摇头——搁几十年后,妥妥的社交天花板,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李母麻利盛好一碗麵,顺手把小不点拎回凳子上。 小不点滴溜转著黑葡萄似的眼睛,抄起盘里那只金黄鸡腿,踮脚往先生碗里塞:“阿爷,吃鸡腿!香掉牙咧!” 先生乐呵呵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阿爷不吃,鸡腿归宝宝——宝宝吃了,长高高,跑得快。” 说著他搛起一只油亮喷香的鸡腿,稳稳搁进小不点碗里,又飞快夹起另一只,轻轻放进小乔儿碗中:“小乔儿也来个鸡腿,啃得香!” 这顿饭吃得热气腾腾,老爷子被两个孩子嘰嘰喳喳逗得前仰后合,筷子都差点笑掉,胃口好得不得了。 第292章 能蹚的路,咱就得蹚到底 饭毕,先生、李镇海和李青云挪到客厅沙发上,围坐下来聊开了。 李馨和何雨水端上三盏刚沏好的热茶,放下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先生沉声开口:“云儿,你提的事,真来了——明年的粮荒,苗头已经冒出来了。” 李青云重重吁出一口气:“阿爷,我怕的不是明年缺粮,是怕这缺口一旦撕开,就收不住口子,拖成一场大饥饉。” 话音未落,先生眼神骤然一凛,瞳孔微缩,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良久,他才缓缓回神,隨即把那封密信的內容一字不漏讲了出来。 李青云拧著眉道:“阿爷,底下有句老话,叫『胆子有多大,地就產多少』。想稳住局面,根子还得扎进田埂里、扎进村社中。” “再说澳洲那边——大前年、前年、去年,连著三年麦子堆成山,压得卖不动,眼下小麦价已跌到29万美刀一万吨。” “我在香江留了850万港幣、330万美刀,全数砸进去买麦子,第一批两万吨,七天后就能抵港。” “娄家头批五万吨麦子,三天內直抵津门港。我手里还攥著1500万港幣、600万美刀,打算全押上,跟娄半城联手压价,再挤出些空间。” 边说,他边朝门口唤了一声:“玥瑶!” 陈玥瑶应声进来,抓起李馨那架红木算盘,“噼噼啪啪”拨得飞快,末了脆声道:“三哥,这笔钱,能拿下整整五十万吨麦子!” 李青云略一沉吟,转头望向先生:“阿爷,我跟娄半城已敲过底,他答应再帮我扛十五万吨,加起来就是六十五万吨;再算上马上到港的五万吨,刚好七十万吨。” “玥瑶在香江还压著两吨多黄金——匀出一部分,还能再吃进五万吨麦子。您知道,香江做生意,没点真金压舱,一家大公司站都站不稳,早被对手掀翻了。” …… “另外,我手头还能腾出两吨黄金,折算下来,够换七八万吨麦子。拢共八十三万吨——这就是咱们眼下能动的所有家当了。” 李青云心里清楚:此刻国际金价是35美元一盎司,折合每吨115万美元。这数字看著不大,可放在这年头,已是能撬动山河的分量。 他为这批六十余万吨粮食,已垫进近两千万美元——换算成二〇二五年幣值,超过十一亿四千万。 一九五八年,两千万美元究竟有多重? 那年美国全年gdp约五百亿,这两千万,占它整整百分之零点零四。 就在今年,美方为平抑“第一次美元危机”,动用黄金总库干预匯市;而两千万美元,足够买一艘主力驱逐舰,或撑起一个国家级重工业项目。 同一年,台湾当局正计划花一千万美元向英国引进整套工业设备——两千万,恰恰是它的双倍。 这些帐,先生自然算得明白。他也清楚,这笔巨款,足以建两条全自动化工厂流水线。 可谁又能狠下心,眼睁睁看著活人饿倒,却把钱投进厂房与机器?更何况,这笔钱並非国库所出,而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把百姓肚皮看得比天还高的少年,一分一分拼出来的。 “云儿……两千万美金啊。”先生声音低哑,“不瞒你说,国家现在全部外匯储备才一点二八亿,其中五百万,还是上回雷战他们从海外带回来的。” “阿爷,工厂可以晚建一年,人要是断了粮——別说一年,七天都扛不住。” “阿爷,世上没有比命更沉的东西。这时候別想太多,存下这批粮,哪怕……哪怕一时分不到百姓手上,至少能让重点工程不停工,让边防哨所的战士,每人每天能喝上一碗稠粥。” 李青云心里清楚,这话像刀子一样扎人——话音刚落,陈玥瑶眼眶一热,泪珠滚了下来;几个汉子也绷紧了下頜,眼底泛起血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咱们只有真正硬气起来,才能堵住饥荒的嘴、压住战火的头、稳住钱袋子的底。等咱站得笔直了,谁还敢朝咱脊梁骨上啐唾沫?” “三爷,香江的电报。”赛冲阿快步进门,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李青云拆开扫了一眼,隨手把电报纸递给陈玥瑶。 她低头一瞧,肩膀顿时鬆了半截,声音也轻快起来:“三哥,先生……” 话没出口,先生已笑著截住:“丫头,这称呼不对嘍?” 陈玥瑶脸腾地烧了起来,赶紧改口:“阿爷!” 先生眯眼点头,乐呵呵道:“这就对味儿了——看来是喜讯上门了?来,说给老头子听听。” 陈玥瑶清了清嗓子:“阿爷,三哥在香江註册的『云鼎商务公司』已经落地生根;安雅姑姑更从东洋人手里淘来六万吨红薯种,颗颗饱满、芽眼鲜活。” “第二桩,她联手娄家,把澳洲小麦压到了每吨二十六万五千美元,但有个硬槓槓——咱们下单不得少於三百万吨。” “第三件,伊贺川重伤毙命,东洋人悬红两百万美元买徐长顺的人头;另加四百万美元,点名要安沙的命。” “军情六处也掛出二十万美元赏格通缉安沙;保密局出价一百万;克格勃同样咬牙甩出百万美金。” “我这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李青云先是一怔,接著仰头大笑,“哈……东洋人倒不糊涂!我比徐长顺那愣小子值钱多了——要是换成他大哥徐长卿,倒还真配得上这价码。” 先生和李镇海却齐齐拧起眉头: “云儿,你得把脑袋掖紧些。” “三儿,出门必得多带几双眼睛、几桿枪。” 李青云摆摆手,笑意未减:“阿爷,爸,我非但不打算带警卫,还想立马杀回香江——他们敢明码標价买我的命,我不回敬点顏色,往后咱李家人,怕是连名字都得被贴上悬赏单。” 李镇海沉声问:“你心里有几成把握?” 李青云竖起三根手指,轻轻一捻:“三指捏螺,十拿九稳。” “再说,这笔小麦帐得结,三百万吨,金山银山堆著也不够填窟窿,不亲自走一趟,钱从哪儿来?” 李镇海嘴角一扯,露出几分狠劲:“那就去!咱李家男儿,没一个缩脖子的。” 李青云点头,转向先生:“阿爷,雷战他们几个,调去羊城待命吧——真到节骨眼上,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 “行!”先生应得乾脆,“云儿,听说你在羊城拿下个倒卖文物的老油条?莫不是想重拾韩家那条老路,把古董买卖盘活?” 李青云頷首:“正是。眼下国库空,口袋瘪,能蹚的路,咱就得蹚到底。” “再者,这摊子握在自己手里,卖什么、卖给谁、卖多少价,全是咱们拍板;还能顺手拢一批民间高手——仿古做旧,本就是手艺活,只要不露马脚,谁没看走眼的时候?” 先生略一思量,拍板道:“你隨时动身,我让城西机场备好专机,隨叫隨飞。” “生意可以铺开,但国宝碰都不许碰。其余的,你掂量著办。外匯优先,至於跟老毛子的关係……你心里门儿清。” 李青云默默点头,心下冷笑:门儿清?明年老毛子就翻脸逼债,种花家硬是咬碎牙,拿四百万吨最精良的小麦大米顶帐——那可都是救命粮啊,留在家里能多养活多少张嘴? 先生霍然起身,目光如炬:“云儿,既然棋已落盘,那就索性掀桌而战!放手去做,天大的事,阿爷替你扛;天若塌了,阿爷给你顶著!” 老爷子话音鏗鏘,李青云胸口一热,重重点头:“阿爷放心,千难万险,孙儿都扛得住——咱种花家人的脊樑,从来都是挺直的,弯不下,也折不断。” 先生轻拍李青云肩头,又转向李镇海,声音沉稳:“镇海,明早天刚亮,来红海大院一趟。” 李镇海应声点头:“好,先生,我准时到。” 阿爷一走,李镇海目光落定在李青云脸上,问:“三儿,啥时候动身?” 李青云咧嘴一笑:“明早六点,直奔城西机场,飞羊城。落地先歇口气,再慢慢逛。” “家里这摊古董买卖,全托给玥瑶;津门那边有安爷爷坐镇;李恆姑父那批木料生意,也得火速铺开。” 李镇海頷首:“你姑父那条船,明早启航,直插大连港装货——码头、报关、验货,全盯死了。” 李青云顺势接话:“爸,帮我挑一批人,练起来。” 李镇海一怔,旋即摇头苦笑:“哟呵,这就急著立门户了?连爹妈都不要啦?” 李青云笑得坦荡:“不早些搭台子,等哪天被架在火上烤?大哥宽厚,可族里那些老辈,未必肯让我站稳脚跟。” “就说安爷爷,硬把香江人马划归安雅姑姑名下,再让她入我这一支——这事传出去,怕是祠堂香炉都快被唾沫星子浇灭了。” 李镇海长嘆一声:“安爷爷已將香江所有暗线,尽数交予安雅姑姑;她日后便是你这一脉的顶樑柱。” “小羽他们补足十支小队,六十號人,全拨给你——都是当年跟你出生入死、战死沙场的族兄遗孤,你大哥亲口定的。” “李龙、李虎那十七个『里子』,本就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如今也一併跟你走。” 他嗓音微哑:“你大哥身边的人,清一色是你大爷留下的旧部。说白了,他是承了你大爷的衣钵,不是靠我这个当爹的撑腰。” “三儿,別怨我,也別怨你哥。百年世家,不分枝散叶,早晚枯死在一处。” 第293章 我家媳妇,脑子亮得很 李青云眨眨眼,一脸懵:“爸,您这话说岔了——分家归分家,您照样是我爹,我妈照样是我妈。” “再讲明白点,这不是拆家,是李家向外伸一条新根。值当大惊小怪?” “咱家若还想重拾军旅荣光,就必须割开:安全部攥著特课,您又握著兵权——两头都占,李家怕是明天就得进档案馆当標本。” “像咱这种背负百年陈疴的老门第,迟早要动刀子。您不从政不掌军,没人理您;可真想握实权,头一道坎就是审查、整编、分流——大哥看透了这点,才推我出去单干。” “四妹、小妹跟我走;老太太也隨我北上。她在东北那几十年,是借给大哥用的,到期该还我了。” 李镇海点头:“你大哥说得清楚——他只管带兵、备战、打硬仗,其余一概不管。那些人手,仍听你號令。” “族里那帮老顽固,不是嫌聋老太太身份不体面吗?行啊,以后別碰她的人、別动她的资源——那可是她当年的陪嫁。” “你往后路子宽得很:安全部、警备团、还有你在外头布下的暗网,全是你的底牌。” “尤其是你在外面扎下的根,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我在安全部的位子,將来,就等你来坐。” 李青云咂咂嘴:“爸,那帮老狐狸也不傻嘛。把安爷摁在津门不动,这不是掐我咽喉么?” “再说德州那回,老津门漕运的人直接围我三圈——这笔帐,得好好算:是李家有人嚼舌根漏了我的行踪,还是我自己露了破绽?” 李镇海斜睨小儿子一眼,无奈摇头:“你这张嘴,天生不吃亏。安爷爷已经动手查了——族里有个老糊涂,金条塞满眼眶,嘴比筛子还漏。” 李青云眸光一寒:“魔都李松?出卖我的,是他的人?” 李镇海一愣:“你怎么……” “呵,上回聂明峰敢从魔都飞回来硬碰咱们爷们,若不是李松暗中捅刀子,他连四九城的机场跑道都摸不到。”李青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李镇海也沉下脸,嘴角却往上扯了扯:“行了,老儿子,这事爸兜著。今年重阳节是三年一届的祭祖大典,李松作为他那一支的当家人,铁定要亲自到场——到时候,爸跟他『面对面、心对心』地谈一谈。” 他把“面对面、心对心”六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尾音压得极低。 “你六叔那边早备好了,给你单开一个百人特训班,等你这边人手齐整,立马进班受训。不过费用嘛,得咱们自家掏腰包。” “还有童玉先生那档子事——上次你让人空著手把他送走,傻小子,这事儿办得太小家子气。再说了,有你阿爷坐镇,区区一千五百根大黄鱼,还拿不出手?明儿一早就把东西备齐,亲自登门赔礼。” 李青云頷首:“是我短视了。不过咱那宅子,真得抓紧推进度了——地方太侷促,不少压箱底的好物件,我都不敢往里摆。” 李镇海站起身,拍了拍裤缝:“成,你们小两口还有体己话要说,我先撤了。” 等李镇海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李青云牵著陈玥瑶的手,进了西屋。 “媳妇,瞧见没?这屋里看著稳当,底下全是暗流。”李青云嗓音低哑。 陈玥瑶轻轻把他脑袋托到自己腿上,指尖按在他太阳穴上缓缓揉著:“哪家灶膛不冒烟?何况是李家这种盘根错节的大族。” “可我总觉得,你跟大哥分家,表面是散伙,实则是借这把火,把李家积年的陈垢全烧出来。” 李青云抬眼一笑:“我家媳妇,脑子亮得很。” “没错。分家这步棋,打的就是清理门户、收拢权柄的主意。当年爷爷和大爷血洒沙场,主脉男丁折损大半,本该攥在手里的家主权,被那些老族老一分再分,瓜分殆尽。一群守旧骨头,目光短浅,尸位素餐,还死抱著『高人一等』的旧梦不放——这不是往绝路上撞吗?” “再由著他们胡搅蛮缠下去,等来的就不是咱们关起门来整顿,而是上面雷霆出手了。所以我和大哥才定下这盘局:大哥搭台,我补位,二哥调兵——专治那些不听招呼的老顽固。” “清掉这批拖后腿的朽木,李家才能脱胎换骨。大哥才能真正执掌家主印信,整个宗族也才拧得成一股绳。” “而咱们另立门户,也能在上头眼里降降温。毕竟,不是每位领导都像两位老爷子那样,肯给李家十足的信任。” “媳妇,实话告诉你——我爸和安爷爷早嗅出味儿了,所以安爷爷把他手里最乾净、最利索的一批人,全悄悄调去了香江。” “千山叔、千钧叔这次回京,就是为这事铺路。不然你以为,我每次外出行事,为什么动的都是红海警备团的人?” 陈玥瑶指尖一顿,若有所思:“你不止是在防著那些族老,更是在逼他们——逼他们对你动手,或者逼大哥加快分家节奏。” “背后盯梢的,必有人手。是二哥?不对……他哪来那么多可用之人?又不能从李家抽人干这活。”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等等——盯梢的真是二哥。他调的是金陵军区警卫营的尖兵。” “寻常人哪盯得住李家人?唯有汉宇將军亲手带出来的警卫营,才有这份本事。老爷子让你接任红海警备团上校指导员,也是早早埋下的伏笔——专为你日后清肃族內时,备一支信得过、靠得住的队伍。” “三哥,这么说来,李家內部那些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老派势力,其实是两位老爷子默许甚至纵容的?” 李青云笑著点头:“还行,我媳妇不糊涂,一眼就看清了门道。” “当年跟著爷爷一块战死的族人,几乎全是主脉二十多个房头的青壮。正因主脉男丁折损太狠,才让那些老傢伙起了异心。哪怕安爷爷带著安家一脉全力撑主脉,照样有人阳奉阴违,只听调、不听令。” 於是,这才有了“暗线”——当年我爷爷还在世时,就和安爷爷联手,从主脉各房里精挑细选了一批少年,一部分编入安家体系,成了隱在暗处的臂膀;另一部分则埋进咱们自家根子里,成了撑起门楣的“里子”。 也正因如此,家里人总掛在嘴边说这些人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不单是同宗共祖的骨肉至亲,更因他们的祖父、父辈,当年曾与我爷爷、大爷並肩死战,血洒疆场。 陈玥瑶点点头,恍然道:“怪不得你让宝宝和馨馨管李龙、李虎叫大哥呢,原来这声『大哥』,是拿命换出来的真兄弟。” 李青云頷首一笑:“不然你以为?” 他顺手拉开床头柜,取出一只金丝楠阴沉木匣子,掀开盖儿,郑重递到陈玥瑶手里:“这是乾隆爷当年调兵遣將用的御用扳指。” “凭它,能號令满清大內侍卫、八旗禁旅、护军营、前锋营,还有皇陵卫后人的子弟。我走之后,你得先把老太太请出来坐镇,单靠这枚扳指,压不住那些老江湖。” “有老太太在,事情就好办得多。其余杂务,你交给明安和我大师兄王勇统筹;再慢慢让李虎接替李龙的位置,李龙则跟著我小叔郑明,去外头多闯几年,见见风浪。” “古董买卖这块,你可跟老太太商议著来。她如今是满清遗民里辈分最尊的老祖宗,咱们拿钱、拿粮,跟那些守旧的老辈人换宝贝,他们多半乐意。” “这事放心交到李龙和明安手上,几个妹妹,还有明玉,都能搭把手,各尽其长。” “等这条线铺稳了,我就派李龙赴香江,配合安雅姑姑和李恆姑父。” 陈玥瑶微蹙眉头:“三哥,李龙过去,安雅姑姑和李恆姑父会不会多心?”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放心,李恆姑父可是李龙亲五叔,同出主脉一房。安爷爷那只老狐狸,若非信得过,怎会把安雅姑姑轻易许配出去?” “论辈分,我该喊李恆一声五叔;论血缘,我跟他比跟安雅姑姑还近一层。只是当年在西柏坡,安雅姑姑照看我一年多,我才顺口改叫『姑父』,把五叔反倒叫生了。” 陈玥瑶掩嘴轻笑——就自家男人那副混不吝的劲儿,干出这种事来,半点不稀奇。 “媳妇,待会儿我得出门一趟,你在家候著,別忘了好好洗个澡啊。”李青云眨眨眼,一脸促狭。 话音未落,枕头还没飞起来,人已躥出了门。 他开著吉普车直奔德胜门北小市——那座三进四合院,正是当初第一次收拾贾三彪子的地方。 原本还打算让贾三彪子继续盘著这院子做买卖,可李青云一回来,便直接划进了自家名下。 又托罗老爷子帮忙,给门口掛上了工安部特批的“特殊物品仓储点”铜牌。 踱进后院东西厢房,两间屋子里密密麻麻堆满了那种能装一百斤粮食的大麻袋——整整五万个,全是罗老爷子请高人特调来的货。 李青云的空间里,还压著上次劫了小鬼子运粮船攒下的1500吨小麦,外加系统签到送的600吨玉米粒。 再不往外倒腾,空间都快喘不过气了。 第294章 就爱跟你干这痛快活! 两千一百吨粮食,装满四万二千只大麻袋,中院、后院所有屋子塞得严严实实,连正房也堆成了粮仓。 若不是提前让贾三彪子把家具全清空,光靠中院和后院,还真兜不住这些粮。 贾三彪子这处三进四合院是官造规制,比寻常民宅阔绰不少,整座院子四十大间房,才勉强吞下这2100吨粮食。 【叮,今日秒杀刷新:mk14mod0增强型战斗步枪x5支;7.62x51mm全威力弹x10万发;m118lr高精度狙击弹x3万发;秒杀价100元。】 李青云利落地完成今日抢购——白天忙著狗剩子那档子事,又一路顛簸赶路,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眼见空间里多了五支mk14,他摇头笑了笑:这系统倒懂人心,知道又要动真格了,生怕他火力不够,巴巴地送上门来。 回到家,李青云草草冲了个澡,裹著热气就一头扎进被窝里。 “媳妇,新宅子你盯紧了——抽水马桶得挑进口的,浴缸要带按摩功能的,全屋暖气全交给李怀德铺,两个院子、七个跨院,七台锅炉串联供压,稳得很。”他侧过身,胳膊一揽,把陈玥瑶圈进怀里,嗓音压得又低又软。 帽儿胡同婉容故居的图纸他早留好了,可暖气管道、虹吸式马桶这些硬货,还得他亲自拍板定调。 好在陈玥瑶守著香江这条线,调货运货,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 “对了媳妇,贾三彪子那院子我囤了两仓粮,你得空过去瞅瞅。咱用不了这么多,让罗伯伯匀走一半,別放久了发潮。”他忽然想起什么,顺口补了一句。 陈玥瑶声音里裹著火气:“你能不能等脚落地了再张嘴?” 第二天上午,李青云跟家人挥別,登机直飞四九城外。 同机的还有雷战,外加三十名精干战士。 “老雷,人手有点单薄啊,这点兵怕是连热身都不够。”李青云肩膀一搭,凑近了压低嗓子。 “放心,营里六百零五號人全动了——剩下那批坐绿皮车,昨儿半夜就发车了。”雷战赶紧接话,“三儿,给句实底儿,这回到底图啥?” 李青云咧嘴一笑:“抢钱。专挑腰缠万贯的土財主下手。” 雷战眼睛霎时亮得灼人:“操,就爱跟你干这痛快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海警备团一营的营长和指导员,当场卸下军装气场,摇身成了横跨边境的双煞搭档。 下午落脚羊城,眾人直奔一处临关口军营——营地离香江不过一河之隔,架起望远镜,对面霓虹灯牌都看得清字。 夜里十点,李青云和雷战绕营巡查一圈,他圈出三处靠海的旧厂房,连夜设成隱蔽据点,每处配一个满编战斗班。 “老雷,算上上次那个老窝,四点连成线,足够兜住全局。”李青云边说边掏出烟盒敲了敲,“记牢了:能不动你们,我绝不动。真要喊你们上,八成是枪声已响——提前跟兄弟们讲透,谁心里有疙瘩,现在就提。” 雷战点头如捣蒜:“营里没怂包。命令写得明白:一切听你调度。你要真下令强渡维多利亚港,大伙儿连遗书都揣兜里了。” 李青云拍了拍他肩,嗓音沉下来:“老雷,弟兄们——四九城见。”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入墨色海水,划开一道无声水痕,朝香江方向泅去。 “营长,咱指导员真是……真他妈生猛!”几个战士望著水面涟漪眨眼消散,咂舌嘆道。 “咱指导员这身子骨,压根不是人练的,是骡马场里滚出来的!”雷战吐掉菸头,嘬了嘬牙花,“按指导员定的四点,先各派四人进驻,等后天主力抵达,再补满编制。” 另一头,李青云游足一小时,湿漉漉爬上岸。 寻了间废弃小楼,他迅速换装——染黄头髮、涂黑眼圈、掛上金炼子,活脱一个街头混混。 化完妆,他摊开地图,走上主干道,从隨身空间拎出那辆雪佛兰belair,油门一踩,直奔铜锣湾东角——渣甸家族的老巢。 这回他不啃银行硬骨头,也不碰日本人的暗桩。 他改主意了:先抄富豪们的私库。 毕竟眼下这年月,哪个大亨家里没藏几箱外匯、成捆港幣、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他在目標宅邸两千步外剎住车,雪佛兰一闪而没,隨即精神力如网铺开,顷刻扫尽整座大班府邸——三十八口人,二十四名持械保鏢。 隔壁渣甸花园、后巷货仓、私宅別院,明岗暗哨少说还有二十来號。 心念一动,三十八人齐刷刷栽倒,被尽数捲入白色空间,再拋回原地时,全都陷入深度昏睡,足足六十分钟。 接著,他撬开地下金库,现金、黄金、港幣一锅端;古董字画、名表珠宝、稀有邮票全打包;连雪茄窖里的哈瓦那、酒窖里的1945年拉菲、厨房冰柜里的和牛肋眼,也没漏下一克。 紧接著李青云调转方向,挨个撬开了后续的私宅与仓储重地,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撤出时,顺手把大班府邸车库里的两辆墨色奔驰轿车卷进了隨身空间。 抬腕看了眼表,指针已滑过凌晨两点,他身形一闪,悄然返抵浅水湾那栋临海別墅。 “三儿?你咋又折回来了?出啥岔子了?”安雅一见他,指尖差点把茶杯捏裂。 李青云摆摆手,语气轻得像掸灰:“姑姑別慌,没事儿,就是回来办点活儿。” “伊贺忍者、军情六处、保密局、克格勃——全掛出天价通缉令了,我要还缩著脖子装鵪鶉,咱李家这杆旗,早让风颳折嘍。” “这次动静我打算掀得响些,您替我捂严实点,连自家人也別透风。” “白天我就窝在玥瑶屋里不出门,饭劳您多跑两趟。” 安雅呼吸一沉,隨即稳住。李家这块招牌,是刀劈斧剁出来的,不是金粉糊的。 老太爷、李镇山、李镇海、李镇江——哪一位不是踩著尸潮血浪蹚出来的?手上沾的,何止是几条人命的腥气。 此刻望著李青云眉宇间那股子冷硬劲儿,她恍惚又看见当年他爹横刀立马的模样,还有老爷子拄拐立於断崖之上、风吹衣袍猎猎如旗的背影。 “三儿,先上楼歇会儿。玥瑶房里有你衣服,泡个热水澡,换身乾净的。早餐我马上给你备好。”安雅声音放得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李青云咧嘴一笑:“姑姑费心啦!来碗旮沓汤,要滚烫溜尖儿的!” 安雅也笑了:“再打俩溏心蛋,快去。” “得嘞!”他应著,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浴缸里热气氤氳,李青云仰头靠在边沿,开始盘算今夜战利品。 头一笔是硬通货:英镑二百万,美金九百万,港幣两千五百万;黄金四点二五吨——含三百块四十盎司的大金锭,外加五百根標准一公斤国际金条。 他心里直嘖舌:不愧是盘踞百年、专替洋人牵线搭桥的大班世家,家底厚得能砸死人,比十家银行加起来还扎眼。 其实这话真冤枉了那十家银行——它们帐上的外匯和金砖,每晚都得连夜运进香江地下金库,由荷枪实弹的部队守著。 上回李青云能一口气搬走四十五吨黄金,纯粹是钻了空子:各家银行照例存四到五吨应急金,专供黑市豪客、海外掮客这类特殊主顾提兑。 可经上回一闹,如今银行金库早清得比筛子还净——別说四十五吨,四十五公斤都未必剩得下。 此外还有:珠宝首饰一百五十多件,古董文物四十三件; 乌普曼雪茄一百七十盒,罗曼尼康帝与彼德鲁酒庄红酒共一百四十八瓶,其中尤以1945、1947、1949、1950、1953这几个传奇年份的彼德鲁为最。 但真正让他眼睛发亮的,是那些顶配食材:双头鲍一百七十只、特级辽参六十斤、金钱鱉胶一百六十斤、天九翅八十斤、乾贝二百四十斤、西班牙火腿五十七根、虾干七百斤、土蜂蜜三百五十斤。 其余寻常货色,他连眼皮都没抬——拿多了,反倒掉价。 倒是大班府邸后头几座仓库,藏著更烫手的东西,全是打包发往东瀛的: 上等白棉三百二十吨,东南亚大米六千五百吨,精製白糖八十五吨,特级橄欖油一百吨,非转基因大豆八百吨。 这些,正是种花家眼下最缺的命脉物资;偏又打著运给小鬼子的旗號——那还客气啥?全收! 洗完澡换上软糯家居服,刚擦乾头髮,安雅就端著托盘推门进来: 一碗热腾腾的旮沓汤,两斤虾饺、两斤叉烧包、两斤酱牛肉,码得齐整,油光錚亮。 李青云夹起一块酱牛肉送进嘴里,含糊道:“姑姑,还得劳您张罗艘万吨货轮,找信得过的人押运;实在不行,乾脆再买一艘。” 安雅笑著摇头:“早料到你胃口吞得下海,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托人盯上了船市——新入手两艘万吨轮,花了九十二万美元,八成新,龙骨结实,主机鋥亮。” “可这两艘船,加上上次那2万吨小麦,还有这次刚付定金的100万吨小麦——帐户早被掏空了,尾款还压在那儿没结清呢。” 李青云咧嘴一笑:“姑姑,这不算事儿。等我姑父一回来,我让他顺手捎点现钱。” “这几天浅水湾要起风浪,我就不往你这儿拨款了。” 安雅頷首:“行,你拿主意吧。” 饭后他倒头便睡,直挺挺躺到夜色浓重。 察觉安雅就在楼下静候,他利落地套上一套哑光黑作战服,踩著楼梯下来。 第295章 你们悬赏我的事,到底怎么算的? “姑姑……” “三儿,醒了?”安雅抬眼,“饭菜热著呢,先吃饱,再出门。” 他点头落座。安雅掀开蒸笼盖子,一盘盘端上桌:油亮酥烂的红烧肉、脆嫩带露的鲜菇菜心、酸甜滑嫩的番茄炒蛋、焦香扑鼻的葱爆羊肉,还有一盅滚烫的人参乌鸡汤;主食是满满一盆晶莹喷香的白米饭。 看他狼吞虎咽,筷子翻飞,安雅压低声音道:“今天渣甸家调了大批人马巡街,像是丟了要紧东西。” “詹姆斯——军情六处的头儿,今晚六点亲自登门渣甸老宅;美利军营的兵也上了街,荷枪实弹。” 李青云嚼著肉,含糊道:“姑姑,咱这两栋別墅里,现金和金条还有多少?” 安雅答得乾脆:“港幣四百万,英镑七十万,美元一百五十万,黄金一吨。” …… 他点头:“成。今晚全拉走,別的您別操心。明早该报案报案,警察怎么查,您就怎么配合。” “对了,我今晚不回,船也先別动——让两艘货轮分批返航,专运粮食回老家。” 安雅虽没琢磨透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仍点了头:“三儿,自己当心。” “姑姑早点歇著吧,等我落地,立刻发报。” 目送他身影沉入墨色街巷,安雅轻嘆一声,转身回了二楼臥房。 这一夜,他真干了票大的:山顶豪宅、半山名苑、浅水湾別墅群——但凡扎堆住富豪的地界,全被扫荡一空;连安雅这两处宅子,也没留半分情面。 次日八点,安雅推门下楼,望著空荡荡的地下室,忍不住嘀咕:“这小子疯起来,连自家锅碗瓢盆都不放过。” 她当即召集家人报案,又从香江暗线里抽调三百精干人手,分片上街追查。 更发现整个浅水湾的显赫人家,全在连夜撒网——保鏢成队、车灯如龙,几个邻居甚至带著太太登门,直接问:“安雅姐,你们家也被抄了?” 一夜之间,香江老牌望族、顶级財阀,无一倖免。街头巷尾人人绷紧神经,连风吹落叶都像踩点的脚声。 港警全员出动,英军驻港部队紧急戒备,军情六处彻夜灯火通明。 消息还没捂热,远在海峡对岸的保密局、东京特高科、莫斯科克格勃与北极熊佣兵团、华盛顿cia、內地內务部——全都闻风而动,火速派员探听虚实。 可整整一个上午,香江硬是滴水不漏。只看见各大家族的搜查队伍越聚越多,眼神越来越焦灼,脚步越来越急。 中午十一点。 李青云正躺在尖沙咀美丽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呼嚕打得震天响。 “叮咚——” 门铃刚响,他神识已如蛛网般扫出走廊:二十来號军情六处特工呈扇形封死通道,连前任二把手、如今一把手詹姆斯,带著头號副手丹尼尔,都端著mp5守在门口。 他趿拉著拖鞋、套著皱巴巴的睡衣就拉开门,笑道:“哎哟,詹姆斯先生,您比预计晚了仨钟头啊。” 詹姆斯一怔,隨即挑眉:“李先生,您这身打扮,倒显得我太没章法了。” 李青云摆摆手,满不在乎:“詹姆斯先生,您敢銬我?还是敢毙我?” 詹姆斯被李青云这句突兀的发问怔住了一瞬,旋即摇头苦笑:“李先生和我不一样——我背后虽站著日不落帝国这棵参天大树,却没您那样一座巍峨如山的家族。” “树再高,枝叶也未必能遮住每一片阴影。就像约翰,再硬的靠山,也有顾不到的时候。” 李青云咂了咂嘴,点头道:“这话讲得妙,值得满上一杯。” 他顺手抄起桌上那瓶罗曼尼康帝,利落地斟满两杯。 怕詹姆斯疑心酒里有诈,他又將两杯酒来回倾倒数次,才稳稳递过去。 “1937年的罗曼尼康帝,市价四百五十美元——李先生出手,真不含糊。”詹姆斯轻晃酒液,浅啜一口。 李青云仰头一饮而尽:“前任保密局香江站站长私藏的,味道確实够劲。” 詹姆斯瞳孔微缩——眼前这位特课世家的少爷,行事全无章法,偏又叫人捉摸不透。 “李先生,”他声音沉下来,“若我今日真动了手,你真不怕?” 李青云摆摆手:“不怕。第一,你不敢。我若出事,李家上下绝不会讲什么体面,必掀翻你全家老小,掘地三尺也要斩草除根。” “我父亲是李家当代家主,大哥是下任掌舵人——你说,他们会让一个敢伸手碰自家血脉的人,活过今夜?” “第二嘛……”他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欺近,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丹尼尔颈侧。 那人连扳机都没扣响,便软倒在地。 李青云顺势撞开房门,身形在人群里穿梭如电,拳脚翻飞间,只听闷响连连。 “砰!砰!”两声枪响划破空气,他慢条斯理踱回屋內,睡衣松垮,汗毛浓密的小腿裸露在外,偏还端著副閒庭信步的架势。 “抱歉,詹姆斯先生,您手下两位兄弟的枪走火了。” 詹姆斯衝出门外,只见自己带来的二十三名军情六处顶尖干员,横七竖八瘫在地上,呼吸匀长,人事不省。 “你……你究竟是人是妖?”他嗓音发颤。 李青云咧嘴一笑:“詹姆斯先生,您知道吗?我家祖宅的匾额,掛了两百多年。李家扬名立万,靠的从来不是嘴皮子,是拳头。” “在那个被你们唤作『东方』的地方,我们一拳一脚打出的威风,至今没人敢踩著影子走路。您说,我这个嫡系正统、从小泡药浴练筋骨的少爷,能打点,奇怪吗?” “现在,咱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詹姆斯喉结滚动,默默落座。 李青云目光一凛:“你们悬赏我的事,到底怎么算的?” 詹姆斯忙道:“悬赏令是伊贺春下的。约翰站长死在你手上,我们总得给个交代。” “北极熊佣兵团背后是克格勃——不过听说李家早跟他们搭上线了,昨儿夜里,克格勃那边就撤单了。”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扫桌上的罗曼尼康帝空瓶,意思再明白不过:香江站前后两任老大都折在你手里,人家悬赏你,难道还错了?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伊贺春是不是忍术练岔了气?他弟弟伊贺川是徐长顺宰的,他该悬赏徐长顺才对,拿我开刀图个啥?” 詹姆斯耸耸肩:“要不是你清掉保密局香江站的人,又把血跡抹到伊贺家头上,徐长顺会拼了命追杀伊贺川?” “这黑锅我可不背!”李青云一拍桌子,“徐家老二徐长轩、老三徐长盛,全是伊贺一族亲手剁的。当哥哥的咽得下这口气,当弟弟的还能不拎刀上门?” 他盯著詹姆斯,一字一顿:“两件事。第一,军情六处的悬赏,立刻撤。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说句难听的,你能坐上香江分部这把交椅,还得谢我替你清了约翰那块绊脚石。” “第二,你帮我递句话给保密局:再敢对我掛单,我就对他们的局长全家掛牌——五百万美元现金,加十吨黄金,买他满门性命。” 詹姆斯赶紧摆手:“天啊李!你这人太豪气了!” “我给你打八折——乾脆替你端掉保密局局长全家,怎么样?八折嫌贵,七折也行啊!” 李青云眼皮一掀,没好气道:“滚远点!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领盒饭?回头让丹尼尔接任军情六处香江分部头儿。” “不不不……万万使不得!”詹姆斯直摇头,“咱可是铁哥们儿,你可不能这么干。”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样——我亲自牵线,帮你把保密局那张通缉令撕了。但往后,你得给我留个合作的口子。” 李青云略一沉吟,点头:“行,但有一条——绝不踩红线,国家利益半步不让。” “那是自然!”詹姆斯咧嘴一笑,“我也盼著咱俩真成朋友。说到底,咱们又没血仇。当然啦……当年我家揍过你家一顿,这事嘛,咱心照不宣,不提不提。” 詹姆斯愣住,眨巴两下眼,憋出一句:“李,你真是个混球。” 李青云哈哈笑著倒满两杯酒,举杯道:“混球?混球哪会请你喝这种顶级拉菲——虽然这瓶是我顺来的。” “哈哈哈……”詹姆斯无奈耸肩,“行吧李,这回总能说说,你大老远跑来香江,图个啥?” 李青云頷首:“两件事。第一,清空特高科在港所有暗桩和人马;第二,请你们军情六处,把我脑袋上的悬赏令摘乾净。” “要是不答应——那就只好连你们香江的据点一起清了。” “实话告诉你,我在对岸已调齐六百號硬茬,专等一声令下,收拾你们军情六处。我这趟,纯粹是来踩点的。” 詹姆斯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种花家特高科的狠劲,军情六处早领教过。尤其李家——兵员精锐、作风凶悍,打起仗来不要命。 內部早有铁律:遇上李家人,若人数没压过对方三倍以上,任务直接取消。 想当年,特高科纠集八百精兵,外加伊贺忍者三百五十六名,在两位影主率领下,配合六千正规军,伏击上一代李家家主李书桐。 彼时李书桐身边,仅一千三百战士加一百三十六名李家人。 结果呢?特高科全军覆没;伊贺忍者只剩四十三人生还,两位影主当场授首;六千部队溃不成军,残存不足一千三百;李家仅三人倖存——家主李书桐阵亡,一千三百战士折损千人。 这一战,成了蓝星各大国特课圈里人人传诵的绝地反杀范本。 伊贺一族至今咬牙切齿,嚷嚷著“要不是种花家藏著那个恐怖组织,早踏平李家祖宅了”。 可这群自以为是的傢伙根本不知道——李家,正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这消息,全世界只有美利坚、大毛熊和约翰牛三家掌舵人心里门儿清。其余国家,至今蒙在鼓里。 所以詹姆斯一听李青云现身香江,压根没想过抓人或设伏,只琢磨怎么稳住他,再稳住他背后整个李家,生怕他们在香江掀翻天。 因此,当李青云轻描淡写说出“对岸已备好六百號人”时,詹姆斯是真的头皮发麻。好在眼下谈得还算顺畅,合作苗头已现,局面尚可控。 第296章 实践才是硬道理! 李青云见他皱眉盘算,笑著开口:“詹姆斯,別瞎琢磨了。只要你帮我办妥这两件,我保证,六百號人一个都不往香江带。” “不然,光凭这批人,对付你们驻港的牛家军,也能砍掉他们一半战力。” 詹姆斯苦笑著摊手:“李,撤通缉令这事我能拍板。但你想动特高科在港的人——真没法办。” “他们早跑光了!小鬼子全撤了,被徐长顺那个疯子一通狂炸,炸得连夜捲铺盖滚蛋。” “什么?!”李青云一脸错愕,“全被炸跑了?” “yse!”詹姆斯頷首,语气里透著无可奈何,“所以李,你提的第一个条件,我真没辙。” 李青云给自己斟了杯红酒,慢悠悠啜饮一口,嘴上却咕噥著:“要不咱直接飞趟脚盆岛?顺手把那个戴冠子的天皇——连人带冕旒一块儿端了?” 詹姆斯眼皮一跳,瞳孔骤然收缩:“ohmygod……这人怕不是从疯人院刚办完出院手续。” “行了,先回住处再说。”李青云摆摆手,忽而一挑眉,“对了詹姆斯,外头咋闹哄哄的?满街都是人,翻箱倒柜似的找啥呢?” 詹姆斯一怔,脱口而出:“李……该不会……是你乾的吧?”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只把那双写满茫然的眼睛往詹姆斯脸上一撂——那神情,活像刚被雷劈醒的树懒,连睫毛都在发懵。 “哦,见鬼!”詹姆斯猛地拍了下额头,懊恼得直跺脚,“我以为真是你下的手!” “我四点刚游过维多利亚港,一身水还没拧乾呢,我能干啥?”李青云斜睨著他,语气又冷又硬,“再说了,你倒是说清楚——到底谁被啃了,啃成啥样了?” 詹姆斯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躁意,沉声道:“李,香江所有顶级富豪的私库全被掏空了。求你马上离境,別再搅进这滩浑水。” 李青云本想隨口应下,话到嘴边却猛然剎住——这哪是求助,分明是钓鱼。 安家顶替韩家接手生意,军情六处会不知道?这孙子八成在诈他。 香江就巴掌大块地方,东角咀打个喷嚏,西环都能闻见薄荷味儿,韩家垮台动静这么大,六处要是装聋作哑,那情报网早该拿去垫泡麵桶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詹姆斯,稍等。”李青云抬手止住他,抄起座机拨通安雅別墅,“喂,姑姑,刚听个洋毛子瞎咧咧,说香江富豪全遭洗劫了——咱们家没事吧?” “什么?也被扫了?……损失多少?……这么多?你稳住,我马上调人!” 掛了电话,他直视詹姆斯,一字一顿:“我们家刚被捲走四百万港幣、七十万英镑、一百五十万美元,外加整整一吨黄金。” “你听好了——这些钱,是我爹亲手交给我当婚房首付的,跟安家帐本、跟祖国財政,半毛关係没有。可有人敢动我养老的钱,动我往后躺平的本钱。” “我发誓,不管这群耗子钻进哪个下水道、躲进哪座金库夹层,我都要把他们一寸寸扒出来,剥皮剔骨,吊在中环旗杆顶上,让海风抽著他们转圈儿放哨。” 詹姆斯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儿发胀。 刚把这位种花家特课的太子爷哄得鬆口要返程,你们倒好,连夜给他送了个血淋淋的开战藉口。 “李,信我一次!给我三天——不,七十二小时,我必给你铁证和交代!”詹姆斯急急开口。 李青云目光如刀,直刺过去:“二十四小时。詹姆斯,就一天。超时一秒,我的人立刻启程入境。或者——你们驻港的牛家军,儘管持枪列队,拦在我人马前头。”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杯中红酒泼向瘫在地上的丹尼尔。 丹尼尔一个激灵睁眼,本能就往腰间摸枪。 詹姆斯飞起一脚踹在他小腿肚上:“省省吧!你那套花架子,现在连只麻雀都唬不住。滚出去,把走廊那帮瞌睡虫全叫醒——出大事了。” 转头又对李青云郑重道:“二十四小时,我亲自给你答覆。也请你守约,暂且按兵不动。” 李青云缓缓点头:“放心。百年世家的脸面,比钱金贵。这点损失,我赔得起;但这份体面,我草不起。” 詹姆斯頷首,转身便走,丹尼尔揉著腿跟上。临出门,他朝门外侍立的服务员扬声吩咐:“给李先生换总统套房,按最高礼遇接待——帐单,军情六处签。” 不到十分钟,李青云已背著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在服务员引导下进了新套房。桌上早餐热气氤氳,银器鋥亮。最扎眼的是两位新来的女僕——金髮垂肩、长腿笔直,黑丝裹著劲瘦线条,裙摆下若隱若现一抹肉色。 李青云那双小眼睛顿时亮得惊人,眨都不眨,咔咔两下,光束似的钉在人家腿上,活像老式胶片相机连拍不停。 这双与生俱来的桃花眼,硬是把两个金髮女僕看得心尖一颤、脚步发软,要不是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怕是下一秒就要扑进他怀里了。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安雅已到大堂。 李青云摆摆手,让两位女服务员赶紧去接人。 “呵,一身脂粉气混著香水味,也敢跟三爷使美人计?真当三爷没见过世面?” 话音未落,他抄起短波电台,朝红海大院拍出一封加急电报,隨后眯眼等著安雅进门。 此刻,红海大院。 几位老將军正盯著去年的粮食统计报表,眉头拧得能夹住钢笔——那上面明晃晃印著造假痕跡。 “报告!安全部第七行动队队长、李青云上校发来特急电报!”叶龙快步走进,將电文轻轻压在办公桌一角。 首长一把抓过电报扫完,嘴角一扬,转头对几位老將军笑道:“首长们,三伢子来电了,要咱们调一个主力师,火速压到香江口岸。” “他还说了,这一个师开过去,至少值四百万港幣、七十万英镑、一百五十万美元,外加一吨黄金。” 老將军先是一怔,隨即朗声大笑:“好傢伙,咱们三伢子不光会打仗,还会跟洋人谈买卖了!立刻通知羊城军区——三个主力师,最快集结,直插香江!” “人家三伢子开这么高的价码,咱只派一个师过去,当爷爷的怎么好意思占小辈便宜?” “哈哈哈……”满屋笑声如松涛奔涌,震得窗欞微颤。 聂老抬手压了压,接道:“首长,三娃子那艘货轮迴来得正是时候,不光送来实打实的船,更送来了活教材!咱们的工程师这几天贴著船身测绘、拆解、记录,已经摸清了万吨级巨轮的筋骨脉络——现在,咱们自己造大船,有底了!” “大连造船厂拍了胸脯:眼下咱们造的万吨货轮,性能绝不比国际第一梯队差半分!同志们一致请命,马上启动我国首艘自主万吨轮的建造计划!” “眼下唯一的拦路虎是成本——初步核算,整船耗资一千七百万人民幣。其中大头全给了老毛子的设计图纸和技术支援,含材料、设备、人工、调试……” “折合美元约六百九十万。而眼下国际市场,全新万吨货轮报价在二百万到三百万美元之间;受苏伊士运河危机拖累,八成新的二手船,价格已砸到七十到九十万美元。” “换句话说,这艘船造出来,帐面上铁定亏本。可它对咱们的意义,根本不在帐本上。” “它是一块敲门砖——敲开技术封锁的门,敲醒自主创新的脑,敲出咱们自己的万吨巨轮之路!” 老爷子缓缓环视眾人,重重一点头:“既然大家心里有谱,那这船,就立马开建!头一艘船最金贵的,从来不是铜铁,是经验。没有一,哪来的二和三?” “別抠那一千七百万的数字,先把它立起来!三伢子不是正干海运吗?船造好直接交给他,再派咱们最硬的工程师登船,跑上半年航线——这船上跑出来的数据、故障、改良点,哪一样是钱能买来的?” 眾人齐声应和:“首长说得透亮!实践才是硬道理!” “对!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一圈才见真章——图纸画得再密,船不上水,终究是纸糊的!” “那就干!” 老话讲得明白: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要命的事——关起门来,几句话定乾坤。 几位老爷子在办公室里闭门密议,茶还没凉透,三个主力师已整装待发,万吨巨轮的蓝图也落了笔。 要知道,那时全世界能独立造出万吨轮的国家,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 “三儿,接下来咱们怎么走?”安雅声音微紧,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李青云身份已然暴露,她心里像悬著块石头——只想立刻把他拽回別墅,哪怕动用李家在香江所有暗线,也要把他平安送回去。 李青云嚼著牛肉乾,笑意舒展:“姑姑放宽心,压根不用张罗——只管等著瞧。最迟明晚,丟的钱就原封不动送上门,还敲锣打鼓把我抬回韩公馆。” 安雅扫了眼满桌热腾腾的早餐,又瞥见他指间那条深褐色的肉乾,眉梢一挑:“这玩意儿,加过料。” 李青云頷首:“洋鬼子特工的老把戏,翻来覆去就那几招,下三滥的路子,从来改不了。” 她忽地想起方才押她上楼那两个高鼻深目的洋保鏢,眉头微蹙:“三儿,回別墅去吧,有事还能照应。” “必须回啊,我可还等著他们送钱呢。”李青云利落地系好外衣扣子,腰带上左右各別一支哑光黑的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背上甩著个战术背包,肩头斜挎一支mk14mod0增强型步枪。 剎那间,他身上那股懒散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刀锋出鞘般的凌厉和杀伐气。 第297章 问一个,赔款就加一倍 刚踏下楼梯,一道刺眼白光“咔嚓”炸开——有人躲在花坛后偷拍。李青云眼皮都没抬,只朝那方向勾了下嘴角,轻蔑得像掸灰。 半小时后,他全副武装的照片已端端正正摆在港督老麦的红木办公桌上。 “杀气扑面,这年轻人眼里,有他们种花家老一辈人骨子里的硬气,也有俯视整座城的傲气。”老麦盯著照片,语气沉甸甸的。 詹姆斯点头接话:“总督阁下,我带了二十三名军情六处顶尖干员,结果两分钟不到,全被他放倒在走廊里。若他真拔枪,恐怕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更关键的是,『云鼎商务公司』旗下——一家船用铸件厂、三家纺织厂、两家塑胶厂、一家成衣厂、一家木材厂、一家家具厂,共九处產业,如今已驻扎李家精锐三百余人。” “加上外围听调的帮手,李家在香江布下的耳目与战力,不下千人。” “想在这群人眼皮底下抓人或灭口?根本不可能。况且李青云亲口说过,他在对岸还攥著六百號隨时能渡海驰援的硬茬。” 老麦手指叩著桌面,声音发紧:“李家到底图什么?调这么多人进港,绝不止为吞韩家生意……莫非种花家真要动真格?” 詹姆斯忽然压低声音:“总督阁下,我倒觉得,不是种花家要动手——是李家自己,乱了套。” “按规矩,这一代家主该是李镇山。可他阵亡后,继位的是弟弟李镇海。” “李镇海有三个儿子:长子李青文,次子李青武,幼子李青云。族老们早把下一任家主钉死在李青文头上——那是李青云的大哥。” “可这位小三爷偏不按常理出牌。仗著特殊背景和多年历练,手里攥著大把银子、大批能打敢拼的狠角色。就连当年李镇海和李书桐亲手栽培的老部下,多数也服他、认他。” “依我看,李家这次不是驱逐,是流放——把李青云一脚踢出核心圈,让他自生自灭。” 老麦摩挲著下巴,缓缓道:“照你这么说,他是把香江当成了流放地?还顺手搬来人马、运来家底,就为在这儿落脚?” 詹姆斯摇头:“不单是落脚。他是在给自己铺退路,所以才下死力气经营香江——连韩家在种花家的暗桩都连根拔了,只为彻底掐断韩家在港的声音。” “您清楚,韩家靠倒卖种花家文物起家。可这位李家小三爷不同:开公司、建工厂、办实业,眼下又盯上了海运。” “据查,云鼎商务正紧锣密鼓申办航运牌照,已订下三艘万吨巨轮、一艘八千吨货轮、一艘三千吨货轮,还有一艘五百吨近海驳船。” “云鼎商务的船队配置,已稳稳吃下远洋运输、近海物流,甚至暗流涌动的近海快运生意。” “最要紧的是——他们一艘万吨级货轮,已经启程奔赴种花家,专程去东北拉货。听说,目標是整船松木。”詹姆斯话音刚落,老麦当场怔住。眼下香江最金贵的是啥?答案明摆著:寒带松木、红松,一木难求。 有钱人偏爱跟风较劲,越缺什么越抢什么。东南亚柚木、尼泊尔紫檀早被冷在一边,如今满城豪客只认松木——也不知哪个风水高人放了话:松木筑屋,阳气充盈,旺事业、旺子嗣。 结果呢?松木价应声暴涨,从十港幣一立方,直接飆到三十,过完年这阵子更疯,涨破四十五港幣一立方。若这位李家小三爷真能成批运回东北松木,单艘船的货值,轻鬆破百万港幣。 老麦刚想开口,敲门声就响了。 “进来!”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略沉。 秘书推门而入,递上一份密报。 老麦扫完,手心微热,脱口而出:“种花家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这位李家小三爷,背后究竟还压著几重身份?” 秘书刚退下,詹姆斯接过密报,只瞥了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对岸已在口岸集结三个主力师,兵力五万人;另有一支六百人的精锐特战分队,已进入待命状態。”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李青云,碰不得。”詹姆斯眨了眨眼,语气发紧:“总督阁下,您得亲自见见这位小三爷。顺便,摸清种花家这步棋,究竟要落子何处。” 老麦頷首:“能叫那边几位老爷子亲自压阵的小辈,確实不简单。我,该走这一趟。” 他俩之所以如此篤定,正因种花家那群老將,向来硬得硌牙。 別误会——如今种花家在蓝星上的风评或许两极,但没人敢说它软。 毕竟,刚把老美牵头的十七国联军掀了个底朝天;约翰牛挨的揍,比老美还多一倍——人家不是不敢动手,是早把拳头攥热了才出的招。 中午十二点,李青云刚用完午饭,便搬出一张紫檀茶台,在別墅院中慢悠悠沏茶。 左右两栋空置別墅里,五十多个精悍汉子来回巡弋,长短枪械齐备。 詹姆斯一眼就认出:带高倍镜的狙击步枪、架在窗台上的重机枪,全都没遮没掩。 “詹姆斯先生,还有这位总督阁下,下午好。”李青云抬眼一笑,神色如常,“喝点酒,还是陪我喝杯茶?” 老麦深吸一口气,茶香沁鼻,笑著伸出手:“李,我们喝茶。我是香江总督老麦,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李青云起身拱手,笑容温润:“总督阁下光临寒舍,实在荣幸。在下李青云。” “请坐,请。” 两人刚抿一口茶,李青云便放下青瓷杯,直截了当:“二位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 “第一,今天登门,所为何事?第二,我那笔钱和黄金,什么时候能原封奉还?” 老麦眉梢微蹙,並非恼他莽撞,而是心头一凛:这年轻人,早已悄然攥住话头,不动声色就把主动权捏在了手里。 原来,比预想中更难缠,也更沉得住气。 他伸手探进西装內袋,取出一盒乌普曼雪茄,笑吟吟递过去:“李,来一支?” 李青云指尖一顿,笑意未减,心里却绷紧一分——不是怕下毒,是惊於这老狐狸的手段:一根雪茄,轻巧一拋,就把他刚铺开的节奏,轻轻拨歪了半寸。 他仍笑著接过来,身旁李家保鏢立刻递上银质雪茄剪。 三人吞云吐雾片刻,烟雾繚绕中,老麦缓缓掐灭雪茄,开口道:“李,你那批钱和黄金,眼下怕是追不回来了——线索全断,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但以港督身份,我愿全额赔补,甚至加倍奉上。不过,有几件事,得请你帮著拨开迷雾。” “翻倍。”李青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快却斩钉截铁,“问一个,赔款就加一倍。” 老麦眼皮一跳,原想借雪茄节奏稳住局面,结果反被对方轻轻一拨,彻底打乱了步调。 他略一停顿,还是頷首应下:“好。” 在他眼里,香江不是帐本,而是活水——人心不乱,富豪不走,金山银山,迟早能再挣回来。 “第一个问题:对岸陈兵列阵,真打算强渡过来?” 老麦话音未落,李青云先笑,继而摇头,又点头,最后沉声道:“我若平安回港,那边立马收兵;可若我在香江遇袭、暴毙……那香江要接住的,就是整个种花家掀桌的雷霆。” …… 老麦与詹姆斯飞快交换一眼,眉宇间浮起一丝果然如此的凝重。 “第二个问题:你在香江,究竟想做哪路生意?” 李青云心头微凛——这群老狐狸,嗅觉比猎犬还尖。若含糊其辞,他们立刻会怀疑来意不纯;若说得太实,他们转头就能顺藤摸瓜,推演出背后真正的布局。 他唇角一扬,笑道:“港督阁下,您这盘棋下得真够刁钻……难怪您的对手,个个都睡不安稳。” “既然已说定,我也就不藏掖了——头桩买卖,是海运。专运种花家的古董、老木料。至於那些可能搅动香江根基的营生?恕我不沾。” 老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里却已篤定:此人怕是被排挤出京,或是整个李家势力被『发配』至此,来港,图的就是实打实的银子。 李青云三指並立,朗声道:“港督阁下,您现在欠我的,已是三倍之数——总计一千二百万港纸、二百一十万英镑、四百五十万美元,外加三吨黄金。” 老麦乾脆利落:“那我再添一倍——这次大劫案,主谋是谁?” 李青云眉头微锁,静默半晌,终是摇头:“这题,我答不上来。看来这一倍,我是拿不到了。” “不过,既同遭洗劫,线索我全捋过一遍,倒是可以跟二位聊聊推断。” “我家守卫,我亲自查验过——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全部陷入深度昏迷。注意,是『昏迷』,不是犯困,不是浅眠,是彻底失去知觉。” “近来在香江露过面、又有这等手段的势力,我只想到一家:伊贺忍者。李家虽也养著类似高手,但此次並未调用。” “这类死士,向来只听家主密令。別说是我这位主脉旁支的『小三爷』,就连坐稳下任家主之位的大哥,也没资格唤他们出山。” 詹姆斯脱口而出:“李,这种手法,能不能细说?” 话音刚落,老麦和李青云几乎同时侧目,眼神里写满“你是不是刚睡醒”的错愕。 第298章 哪来的你的钱?全是我的! 李青云笑著挑眉:“詹姆斯先生,为表敬意,您刚才这句糊涂话,得送点见面礼。” 詹姆斯一怔,隨即耳根泛红:“……行吧,是我嘴快。可我真穷,贵重玩意儿掏不出来——跟你们这等身家比,我连个零头都不如。” 李青云从怀里抽出一把银光凛冽的柯尔特蟒蛇左轮,轻轻搁在橡木桌面上:“这枪我一眼就相中了——线条利落,握感沉实,扳机脆响如裂冰。既然是咱们交情的信物,你不妨多匀几支给我。对了,听说雕花款更见功夫,枪身缠枝藤纹、弹巢嵌金线,那才叫赏心悦目。” 詹姆斯目光一落,绷紧的肩头当即鬆了下来。这玩意儿他库房里堆得能砌墙——军情六处地下金库常年压著上百支原装货,其中三十支专供外交馈赠的雕花特製版,连枪匣都衬著暗红丝绒。 他頷首应道:“李,十支雕花版,二十支素麵版,够不够抹掉我刚才那句蠢话?” 李青云指尖敲了敲枪管,笑道:“二十支雕花版,再配足三千发子弹。这枪后坐力驯得服帖,我留著练手速。” “成交。”詹姆斯乾脆点头。 李青云旋即转向老麦,眼神微敛,语调却透著分量:“总督阁下,有桩消息,贵重得烫手,也贵得扎眼——您愿不愿掏钱买个安心?” 老麦捻著鬍梢笑起来:“李,规矩我懂。先报个数。” 李青云竖起两根手指:“翻倍。” 老麦眯眼默了三秒,指节叩了叩扶手,终於扬眉:“行,买!谁让咱这把老骨头,偏爱听点新鲜的惊雷呢。” 李青云笑意未散,语气却已沉了几分:“谢过您的痛快。不过这单买卖,您回头准会拍大腿庆幸——香江这事水太深,底下翻腾的,是能搅动山河的『那种人』。贵方该动用最顶尖的隱秘力量进场查漏补缺,否则怕要出大乱子。” “至於我——近期不打算踏出家门半步。那种级数的对手,於我而言仍是悬顶之剑。下次再来香江,我身边必带同等分量的护法高手,以防万一。” 他口中所指的“那种人”,正是种花家龙二、安庆之流,弯弯徐长卿之辈,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老麦身为约翰牛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岂会听不懂这弦外之音?他收了笑意,郑重頷首:“李,这份提醒,值千金。我占便宜了。” 李青云忽然摊开四根手指,朗声一笑:“港督阁下,您帐上现在掛著四笔债:一千六百万港幣、二百八十万英镑、六百万美元,还有四吨黄金。” 老麦与詹姆斯起身,老麦伸手相握:“李,多谢援手,我们这就告辞。” 李青云笑著回握,顺势揽住詹姆斯肩膀,声音带笑:“詹姆斯,老兄,送枪送弹时,顺手捎几十双丝袜来——黑丝、肉色丝袜都成,就你们军情六处那两位女僕常穿的同款。” 詹姆斯和老麦齐齐一怔,眼神直愣愣钉在他脸上。 李青云瞥见两人表情,顿时佯怒:“瞧什么瞧?难不成你们没享受过?绅士的日子,难道不该有点心跳加速的滋味?” 两人忙不迭摆手:“当然要!必须要有!李,您正当年岁,筋骨硬朗,日子就得热辣滚烫!” 李青云这才满意点头:“这就对了。老麦,钱赶紧结清——我等著兑成粮食,运去西伯利亚跟那群毛熊换伏特加和皮毛呢。” 老麦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拿我的钱,回头砸我脑门上吧?”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哪来的你的钱?全是我的!这批粮一落地,立马蒸馏成酒,毛熊们抱著罈子喊爹都来不及。” 詹姆斯心头豁然开朗——怪不得云鼎商贸最近在澳洲扫空小麦仓,原来早把算盘珠子拨到西伯利亚冻土上了。 可这买卖他半点不敢沾手。那群喝高了就抄ak讲道理的毛熊,真发起横来,子弹壳都能当瓜子嗑。 “詹姆斯!”李青云朝正要钻进车门的他扬声喊,“钱到帐后,船挑稳当点的——我要躺平回程。” 詹姆斯咧嘴挥手:“放心!包您睡得比婴儿还沉!” 轿车驶离別墅,老麦与詹姆斯在后座相视一眼。老麦缓缓开口:“这个李,得捧在手心处——往后几十年,他能替我们扛下整片天。” 詹姆頷首道:“李家那位族长兄长,怕是早把李青云当成了眼中钉。否则他何必在香江砸下如此重注?可话又说回来——李青云他爹,明显是偏心偏到骨子里了。不然哪会默许他横衝直撞,还源源不断地输血撑腰?” 老麦也沉沉点头:“只可惜,始终没撬开李青云在种花家的底牌。三个整编师亲自护送?这阵仗,连咱们王储出访都未必配得上。” 詹姆斯笑著打趣:“总督大人,您不如直接问李青云——再加一倍酬金、再堆一座金山,他肯不肯开口?” 老麦朗声接话:“別说一倍!十倍我都敢拍板!大不了回头递份密报,就说事关国本,非得捅到白厅顶层不可!”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笑声爽利又透著几分心照。 詹姆斯敛了笑意,正色道:“总督大人,回伦敦后您得立刻呈报皇室。那些豪商好摆平,可几大老牌世家的窟窿,咱们得补,而且得补得体面。” 老麦眯眼一笑:“补,当然得补——但只消填上三成,就够他们闭嘴了。您別看他们帐面上亏得惨,实则个个暗仓叠叠、海外藏金如山,连审计署翻十年都摸不著边。” “所以三分薄面给足,他们便懂分寸;至於那些新贵暴发户嘛——挑几个有门路的塞点甜头,剩下那些腰缠万贯却没人撑腰的『肥鱼』……呵,眼下不正是开网的好时候?” 詹姆斯怔了半秒,隨即扬眉大笑。 上报多少,全在总督大人一支笔;下发多少,也在总督大人一张嘴。 他心里亮堂得很——自己那份,老麦绝不会剋扣半分。 在老麦和詹姆斯眼里,这场富豪洗劫压根不算风波。虽比上次银行劫案更扎眼,可说到底,不过是羊养肥了,提前宰还是晚几天宰罢了。 只不过这一刀,被別人抢先挥了;他们俩,顶多捡几块带肉的骨头啃。 但今儿最让詹姆斯舒坦的,是小三爷亲手递来一张天衣无缝的遮羞布:两次劫案,全是更高层的手笔。军情六处查不出,不是无能,是压根不该查。 想破案?行啊——请圆桌骑士亲自下场督办。 詹姆斯就爱这种日子:不担责、不动手、钱照拿、位子还稳。他早把小三爷当成了这辈子最该供起来的贵人。 香江这场闹剧,眼看就要收场了。这次有人背锅,上次银行那档子事也有人兜底。至於接连两场动盪里唯一倒下的,大概只有前任主管约翰——那个倒霉透顶、偏又被小三爷亲手掀翻的替罪羊。 若不是约翰横尸街头,詹姆斯哪轮得到今天这把交椅? 他默默在心里给约翰点了三秒钟蜡。 老麦与詹姆斯走后,李青云独自坐在茶台前,指尖轻叩紫檀桌面,细细復盘这几日战果。 头一桩,便是清点战利品:此番横扫十六家香江巨贾,囊括当年叱吒风云的买办、洋行大班、最早一批华资財阀,甚至还有旧金山淘金潮里起家的老矿主。 连渣甸家族这块硬骨头也没放过。总计入帐:英镑一千七百万,美元八百万,港幣两亿三千五百万;黄金七十七点八五吨——其中九成是標准四百盎司大金砖,余下五百根千克级国际金条。 另收珠宝首饰一千三百余件,文物一百零九件,古玩字画一千七百四十五幅。 单是婉容翡翠套装同等级別的翡翠珍品,就有三十九套;顶级满绿翡翠鐲子,一百六十三条。 顶级名酒两千余瓶,古巴特供雪茄三千余盒。 食材更是惊人:双头鲍二千三百只、特级辽参八百六十斤、金钱鱉胶二千三百斤、天九翅五百八十斤、乾贝一千四百斤、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六百根、虾干七千斤、百花蜜三千三百五十斤。 这一笔横財,足够李青云这一支血脉,安稳吃喝几十代,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上回一口气扫荡了十多家百年老钱庄,才捞到四十五吨金砖、一千一百万美金、四百二十万英镑外加两千三百万港幣,足见这些老牌世家盘踞多年,家底厚得能压垮一座山。 李青云踱上二楼,推开陈玥瑶房间的门,掀开实木床板,底下赫然码著两千万港幣和一千万美金——全是刻意留下的“活水”,压根没计入本次战利品总帐。他顺手將床板严丝合缝地盖回去,连一道灰印都没留下。 下楼时,安雅正伏在红木长桌前翻查合同。李青云靠过去,声音不高不低:“姑姑,玥瑶床板底下埋了两千万港幣、一千万美金。” “另外,最晚今晚,詹姆斯还会押来三百八十万零一千六百港幣、二百八十万英镑、六百万美金,还有整整四吨黄金。这笔钱,刚好结清那批一百万吨小麦的尾款。等货一落地,立刻追加订单——先按三百万吨备著。” “其余的事,等我指令。但有两桩,您得马上铺开:头一件,木材生意已敲定,咱们独揽种花家东北松木全链路——从林场砍伐到装船出海,只此一家。” “第二件,韩家那条古董文物走私线,上面点头放行了,不过操作权必须攥在我手里。” “姑姑,您趁这几天把韩家旧摊子重新支棱起来,李龙会全程搭把手;姑父那边也早装完了,两万八千立方松木的货轮已经离港,您这边得盯紧接驳。” “香江这趟动静太大,约翰牛那边铁定要派督查组下来查,短期內,我不会再踏足这里。” “回程后,我会让千山叔和千钧叔直接飞过来,给您坐镇压阵。” 安雅頷首,心知肚明——约翰牛绝不会吃下这记闷亏。此刻调来大哥二哥,已是眼下最稳妥的棋。 第299章 但愿我这身傢伙,只当摆设 下午两点半,一辆黑亮奔驰打头,后头跟著两辆深灰厢式货车,稳稳停在別墅铁门前。 詹姆斯从轿车里跨出来,抬手朝闻声迎出的李青云晃了晃:“李,钱和金子全带来了,照你吩咐,翻了四倍。” 话音未落,六名军情六处特工便抬著四个牛津皮箱和四个防爆弹药箱,齐刷刷摆在李青云脚边。 李青云隨手拎起一支柯尔特蟒蛇左轮,枪身雕纹繁复,指尖一掂,沉稳贴手。冷光流转间透出一股暴烈又克制的贵气——不愧是左轮里的劳斯莱斯。 他凑近细看,纹路里竟嵌著细密鎏金,怪不得詹姆斯这老狐狸一直捨不得撒手。 李青云示意手下把枪和配套的马格南子弹搬进陈玥瑶房间,转身又捧出两瓶酒:1937年份罗曼尼康帝,酒標泛黄,封蜡完好。 “詹姆斯,老朋友,下回碰面,咱还喝它。” 詹姆斯郑重接过酒瓶,语气篤定:“李,你信我——这辈子绝不与你为敌,就算被摘了徽章,我也认了。” 嘴上说得敞亮,心里却直冒凉气:前任上司约翰被你一枪劈成两截,我脑子进水才敢跟你掰手腕?大不了哪天上头逼得太狠,我卷包走人,回乡下买座庄园养老,够逍遥一辈子。 “李,船已备妥,现在就动身?”詹姆斯笑著问。 李青云点头:“我上楼收拾几样东西,再赖下去,怕是今晚香江半数高官都得失眠。” 他报出一个对岸码头坐標:“停这儿就行。” 詹姆斯喉结一滚:“李,真停这儿?不怕被人当靶子打沉?” 李青云摆摆手,边往楼梯走边笑:“跟我进种花家任一港口,非但没人开火,还得端茶倒水,管饭管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收走四十支柯尔特蟒蛇、四千发马格南子弹后,李青云换上一身哑光作战服,腰间快拔枪套里,左右各插一支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 左腿外侧与后腰左侧各插一把侦察兵匕首,两肋下还別著四枚柠檬状手雷,肩头斜挎一支mk14mod0增强型步枪,背后驮著一个战术背包,李青云就这么走了下来。 詹姆斯盯著他这身行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见鬼!这小子赤手空拳就能撂倒军情六处二十三个精锐,眼下连牙缝里都塞满火力,真要动起手来,怕是香江分部的楼都要被他掀了顶。 “李,用得著这么夸张吗?”詹姆斯瞥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声音有点发虚。 李青云咧嘴一笑:“我们种花家有句老话——手里有剑,和剑不出鞘,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啊,朋友,但愿我这身傢伙,在香江只当摆设。”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手枪已出套,抬手即射,连瞄都没瞄,子弹“噗”一声钉进斜前方那棵大树。眾人抬头望去,一只暗绿绣眼鸟只剩几片染血的羽毛,簌簌飘落。 詹姆斯喉结上下一滚——那树少说四十五米开外,这人甩手就中,分明是个闭眼都能打穿靶心的快枪手。更別说腰间左右各掛一支手枪,两手开弓、双线齐发的狠角色。 跟这种既擅贴身缠斗、又能眨眼三连点射的危险人物同坐一辆车?怕是每个特工寧可去拆十颗炸弹,也不想碰上这局面。 詹姆斯扫了眼他腰间的枪、肩上的步枪,再看那冷峻线条与精密咬合的做工,立马断定:这些傢伙,全是小三爷专门定製的。定製货嘛,贵是贵了点,但除此之外,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青云钻进詹姆斯的奔驰轿车,全程绷著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扫过四周街巷、前后车辆。毕竟此刻若遭伏击,顺手把黑锅甩给军情六处,倒也省事得很。 车子刚一启动,詹姆斯便从座椅旁拎出一只厚实皮袋,递过去。 “李,你要的丝袜,还有几件特別的行头。”他扬了扬眉,“看得出来,你真是个懂味道的绅士。” 李青云拉开皮袋,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双各色丝袜,底下还压著女僕裙、护士服、短裙女兵装……其实他托詹姆斯弄这些,並不全为取乐——好吧,乐趣確实占了一小半。 真正要紧的,是这些丝袜压根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货色。它们出自军情六处女尖兵之手,织法更密、触感更柔、光泽更勾人。 別小看一双丝袜。五六十年代,它可是工业实力的活招牌——背后是化工合成、化纤纺丝、织造染整、包装运输一整条链条的硬核支撑。 当年西方靠尼龙袜引爆消费热潮,咱们在六十年代初实现国產化,正是轻工业追赶世界脚步的铁证。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段自力更生的硬气史,是老百姓日子越过越亮堂的缩影。 就在明年,青岛將建成全国第一条完整尼龙袜產线,並首次出口海外。 1962年,青岛第二针织厂率先用进口化纤原料试製弹力锦纶袜,標誌著中国袜业正式跨入化纤时代。 而今年,国產尼龙材料终於突破,代號“玻璃袜”的卡普龙丝袜已在试產;1962年投入市场,1963年全面铺开销售。 这一包旧袜子带回国內,將极大推动我国明年出口袜类產品的品质升级与材质革新——无论是织造工艺还是原料选用,都將迈上全新台阶。 另一重考量是,李青云准备动用自己在香江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为国家打通这批外贸商品的销售渠道,助力渡过眼下这三年最吃紧的关口。 “詹姆斯,这可不只是寻常癖好,而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正当渴望。”李青云扬了扬眉,嘴角浮起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老祖宗早讲过——食色,性也。” “意思是:吃饭与婚恋,一为活命之本,一为传续之根。前者牵繫百姓温饱,后者关乎族群繁衍,二者缺一不可,都是人活著绕不开的头等大事。” 詹姆斯眨了眨眼,脱口而出:“李,你们这位先贤真是旷世奇才,堪称人类思想史上的巨人。” 李青云半眯起眼,声音沉稳而篤定:“我们国家从来就伟大。哪怕偶尔打个盹,被个跳樑小丑钻了空子,也压不住她重新挺直脊樑的势头。” 詹姆斯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底气,不由頷首附和:“我信。种花家,確是屹立五千年不倒的古老文明,也是真正伟大的国度。” 李青云点点头,语调低缓却字字千钧:“没错,我们的伟大,五千年从未断线——五千年前,我们同古埃及人並肩搏击滔天洪水;四千年前,我们与古巴比伦人一同熔铸青铜利器; 三千年前,我们跟希腊哲人同步叩问天地本源;两千年前,我们和罗马军团一样横刀立马、开疆拓土;一千年前,我们比阿拉伯商人更富庶繁华、万国来朝。 今天,东方巨龙正缓缓睁眼,整装待发——这一次,她要重回世界之巔。五千年来,我们始终坐在世界文明的主桌旁,冷眼旁观一拨又一拨对手登台、喧譁、谢幕,而我们,一直都在。” “詹姆斯,在你看来高不可攀的强权,在我们眼里,或许只是一场需要耐心等待的较量。因为种花家既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也有静水深流的时间。” 这番话如重锤击心,让詹姆斯彻彻底底明白:与眼前这个民族为敌,无异於自投罗网。 这是一个把自信刻进血脉、把厚重写进年轮的族群,他们的荣光与尊严,容不得向任何人弯下膝盖。 轿车停靠在海岸边,一艘线条流畅的游艇早已静静泊在那里。 李青云望向詹姆斯:“走吧,陪我去对岸看看风景。我以家族名誉起誓,保你毫髮无伤。” 詹姆斯分明察觉到对方身上一闪即逝的凌厉杀机,苦笑摇头:“李,我手都没敢抬一下,你儘管放心。我送你过去,但你得说话算数。” 话音未落,李青云单臂一抄,已將詹姆斯凌空提起,疾步冲向游艇。途中,精神力如细密蛛网般反覆扫荡四周及船体每一寸角落。 令他意外的是——真没埋伏,半点杀气都未浮现。 踏上甲板,他顺手抄起一支步枪,枪口缓缓划过三百米內所有可疑方位,依旧空空如也。 “李,你是不是正纳闷——怎么没人趁这节骨眼动手?”詹姆斯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李青云略一点头,隨即盯住他:“你有內情?” 詹姆斯咧嘴一笑:“半小时前,约翰牛那边『圆桌骑士团』的兰斯洛特大人刚落地香江;二十分钟前,弯弯第一高手徐长卿也到了;再往前推,你们种花家那位『狼王』安庆,已踏进香江口岸。” “三位顶尖人物齐刷刷现身,谁还敢在这儿耍阴招、动歪脑筋?” 李青云轻笑出声:“嘿,安爷爷竟也亲自出山遛弯了。” “詹姆斯,送你一句保命真言:云鼎公司虽掛我名下,实则由我姑姑安雅掌舵——而她的父亲,正是你口中那位『狼王』安庆;她那两位伯父,便是特工圈人人闻风色变的『修罗』安千山与安千钧。” 詹姆斯当场瞪圆双眼,脱口爆了粗:“shit!李,你这混蛋!竟把这等狠角色全按在香江?shit!你们到底图什么!” 见他失態抓狂,李青云笑意更深:“詹姆斯,你有没有想过——我杀了那么多人,连四九城几个盘根错节的世家都让我连根拔起,可为什么,至今没人敢对我动真格的?” 詹姆斯一怔,下意识摇头。 李青云朗声大笑:“啊哈哈哈……你猜!” 詹姆斯苦笑著摇头:“李,你真是个混世魔王。” 第300章 种花家的酒,从不辜负懂它的人 “没错,我就是个混世魔王。”李青云眯眼一笑,“四岁那年宰了第一个鬼子,七岁带人端掉整支敌军小队——打那以后,街坊邻居、前线老兵,背地里都这么喊我。” “四岁?!”詹姆斯倒吸一口冷气,“天吶,你四岁就敢动刀见血,还一击得手?李,你到底是人还是山魈?” 李青云耸耸肩:“詹姆斯,待会儿送你个见面礼——种花家的飞天茅台,我酒柜里压箱底的好东西,带回去慢慢咂摸。” 詹姆斯一怔,虽没听懂弦外之音,却点头应道:“好,我的朋友,我一定细细品一品,说不定真能尝出贵国烈酒里的江湖气、烟火味。” 李青云頷首一笑:“放心,种花家的酒,从不辜负懂它的人。” “报告长官!前方已抵达目標海域,但对岸滩头布满持械人员,还有坦克和火箭筒。”一名军情六处特工快步闯进船舱稟报。 话音未落,李青云已掀帘而出,朝远处高声吼道:“老雷,清场完毕,可以靠岸了!” “收到,放胆靠!”雷战洪钟般的声音劈开海风,远远传来。 游艇刚触滩,李青云便挽著詹姆斯跃下甲板。雷战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一拍李青云肩膀:“三儿,回来啦!” 他目光一转,上下扫了扫詹姆斯,嘴角一扯:“这老外啥来头?你顺手逮的舌头?嘖,啥时候你心软到肯留活口了?” 詹姆斯喉结一滚,后颈汗毛直竖——雷战那眼神,像饿极的雪豹盯上了猎物。 他下意识扫向沙滩:三十多个战士静立如松,枪口垂地,可眉宇间杀气未散,指节粗糲,腕骨凸起,每双眼睛底下都压著一场没打完的仗。 若这批人突袭香江,牛家军怕是得填进去三千条命,才勉强换他们退半步。 尤其码头边那二十几號人,一见李青云登岸,眼底瞬间烧起火苗,那是把命豁出去拼过百场生死后,刻进骨头里的忠诚与凶悍。 “老雷,收收你的煞气。”李青云笑著介绍,“这位是詹姆斯,军情六处香江分部头儿,也是我信得过的兄弟。我让你备的那箱茅台,就是给他的。” 雷战一点头:“既然是兄弟,就得拿真傢伙招待。”他朝边上一挥手,两名战士抬著一箱红绸裹著的茅台,稳稳送上游艇。 李青云又和詹姆斯低声寒暄两句,目送游艇离岸。 船影渐远,雷战咂咂嘴:“三儿,你千辛万苦把这洋鬼子拽来,就为塞他一箱酒?” 李青云翻个白眼,像看傻子似的斜睨他:“送酒?我怕船刚驶进射程,对面那些王八羔子就把炮口调准我脑门了!拉他上船,是让他当人形免死金牌!” “哈哈哈——”沙滩上几十號人哄然大笑,有人拍腿跺脚:“哟哟哟……指导员怂了!怂了!” 雷战挑眉一笑:“三儿,这趟捞著啥硬货?” 李青云压低嗓门,咧嘴一乐:“臥槽,这回真捡著宝了!別的先不提,回头跟团长吱一声,过几天我给警备团拉十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 雷战双眼一瞪:“十头?臥槽!” 李青云嘿嘿一哼,凑近耳语:“十头算个屁!老子刚给国家弄回一百万吨小麦——钱款当场结清!不然你以为,我能厚著脸皮找老爷子要一个整编师的调动令?” 雷战张嘴欲喊,被李青云一把捂住嘴。 片刻后,李青云才鬆手,声音轻得只剩气流:“老爷子批了三个师。” “臥槽!”李青云猛地睁圆眼睛,脱口而出,“怪不得老麦今儿这么乖!” 顿了顿,他抬手一问:“对了老雷,运-8准备好了没?” “早候著了。”雷战低头瞄了眼腕錶,“三儿,现在赶去机场,起飞得五点掛零。夜里穿云过海,风险不小。” 李青云頷首应道:“那就得连夜动身。老雷,你挑两个跳伞过硬的战士跟我走,其余兄弟明早搭火车回。” 雷战利落地一点头,三分钟內便把人手调度妥当,將指挥权移交给四位连长,隨即带上两名曾隨他赴山城执行过任务的老兵,与李青云一道跳上吉普车,直奔机场而去。 晚上八点四十分,飞机稳稳降落在四九城机场跑道上。 李镇海早已候在出口处:“老儿子,先去见你阿爷。” 坐进伏尔加轿车后,李镇海侧身介绍:“三儿,这两位你该认得——开车的是李峰,坐前排的是李山。他俩爹,当年都是跟你大爷並肩杀敌,在东北雪原上血战到底的硬骨头。” “小三爷。”两人齐声抱拳,嗓音沉稳有力。 二人约莫二十五六年纪,眉宇凌厉,额角筋肉微凸,一看便是浸淫內家功夫多年、筋骨已成的练家子。 …… 李青云赶紧摆手笑道:“峰哥、山哥,往后就是自家手足了,叫我三儿就成。” 车子径直驶入红海大院菊花厅门前。李镇海刚伸手去解枪套,叶龙抬手一拦: “叔,您二位就算了——就凭这身手,揣不揣傢伙都一个样,老爷子亲口交代的……” 话没说完,却见李青云已跃下车门,身上掛满长枪短炮、手榴弹、雷管引信,腰间还別著两枚黑漆漆的压髮式地雷。 “那个……三儿啊,要不,手榴弹先卸下?我瞅著心尖直打颤。”叶龙苦笑摇头。 “行啦小叶,別折腾了,让三伢子进来吧。”老爷子的声音从二楼窗口悠悠传来。 …… 李青云笑嘻嘻绕著叶龙转了个圈,拍拍胸前弹匣、晃晃腰间引信:“龙哥,我这身行头,颯不颯?” 叶龙翻个白眼:“少贫嘴!快进去,老爷子等你俩多钟头了。” 李青云推门进屋,好傢伙——屋里端坐著五位老者,连远赴外地查办粮案的司令员也赶了回来:“李爷爷、二爷爷、阿爷、罗爷爷、聂爷爷。” 司令员二爷爷抚须而笑:“嘿,咱三娃儿,如今真是一条铁打的汉子!这身装束往门口一站,杀气扑面,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娃儿,这趟香江之行,撂倒几个硬茬?” 李青云挠挠头,咧嘴一笑:“二爷爷,这回就开了一枪——崩了只飞鸽,人一个没碰,事全办利索了。” “本想著直插小鬼子特高科老巢呢,结果徐长顺那愣头青先下手为强,几包烈性炸药下去,整个香江的日偽特务不是被掀上天,就是蹽得没影儿,轮不到我拔枪。” 二爷爷朗声大笑:“听你这话茬,你兜里备的,怕也是炸药包吧?” 李青云用力点头:“那还用说!我拿152毫米榴弹炮弹壳改了不少爆破筒,威力顶呱呱。” “上回留港二十多枚,专等著这回用,结果鬼子脚底抹油跑光了,白攒一场劲。” “哈哈哈……”二爷爷拍腿大笑,“我就说这小子够敞亮!炸药一背,准是衝著小鬼子老窝去的!” 其余几位老爷子相视摇头——这三小子,打小就是个爆破疯子:七岁那年,一枚自製雷管,端掉敌人一个整建制步兵班;九岁到西柏坡,甩出两颗手榴弹加三枚土製震爆弹,把敌军一个团长、整排警卫连同两辆装甲车,一块儿送上半空;进城后十三岁,单靠一枚手雷,结果三个拐卖孩童的恶棍;十五岁又在四九城胡同口,用一颗黑火药填装的震塌弹,掀翻烟土贩子“老炮”的鸦片窝点。 再往后更不得了——一趟山城,自家运煤火车被他炸断铁轨,顺带轰塌山腹密洞,四十多个保密局精锐特工当场报销,连香江站站长宫庶、山城敌特总头目延娥,全埋在碎石底下。 再去香江,威灵顿军营被他掏了地基,小鬼子那艘万吨货轮,直接沉进维多利亚港底。 细数下来,这小子玩爆破,是越炸越狠、越炸越准、越炸越狠! “云儿,说说这趟香江,到底捞著啥乾货了?”先生含笑望著他,眼里全是温厚疼爱。 “是,阿爷。”李青云神色一正,声音沉稳有力:“这次香江之行,战果相当扎实——眼下已通过云鼎公司敲定100万吨小麦订单。” “定金全数到帐,尾款也已备齐,最快十天內,澳洲港口就能装船启运。” “另外,早先抢在节前发运的8万吨小麦,两天前已离港,预计三十到四十天后,就能抵岸入库。” “紧跟著,我又让云鼎追加预订了200万吨,手头留港的资金,足够付清这笔大单的定金;余下尾款,也基本筹措到位。” “更关键的是,澳洲麦价已被云鼎上轮操作压到了每万吨25万美元,比最初谈价时足足降了5万。” 几位老爷子听完,眉宇舒展,笑意悄然爬上眼角。 阿爷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语气里透著几分欣慰:“云儿,你二爷爷跑遍东北、华北摸底核算,预判明年年底咱们缺口高达700万吨——没想到你这一趟,直接扛回了半壁江山。” “娄家那批3万吨小麦昨天已靠泊进港,全数存入四九城军需总仓;后续还有12万吨,正分批赶运途中。” 李青云略一沉吟,便开口道:“阿爷,实话说,那700万吨缺口,我真能兜住。香江这趟没白跑,钱来得猛,可您懂的——赃银见光太早,容易烫手,得捂一捂,缓一缓。” “嚯!敢情咱三娃子是去香江『借』了一票大的?怪不得帐上流水哗哗响!”二爷爷一拍大腿,又惊又笑。 李青云耳根微热,赶紧摆手:“二爷爷,这哪叫抢?分明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第301章 小人畏威,不畏德 他旋即转向先生,语速轻快:“阿爷,开年之后,香江松木行情又躥高了,现价涨到每立方45港幣。我那艘万吨货轮,单趟就能吞下2.5万到2.8万立方。” “这倒是个实打实的利好。”先生笑著点头,“对了云儿,第二批6万吨红薯已全数接收,四月初前务必完成播种。按一比三十到四十的稳產比算,这批种下去的6.5万吨,秋收至少能打出两百万吨。” 李青云立马接话:“阿爷,这批新薯,咱是不是该琢磨酿酒?” “跟毛熊那边关係越绷越紧,再拖下去,人家怕是要催债上门。与其到时候拿粮顶帐,不如拎著酒罈子过去——白酒不占地、好运输、还耐储,毛熊人就认这个味儿。” “我已勒令云鼎火速搜罗毛熊本土偏爱的窖藏老方,照著原味復刻,酒劲足、香气浓,顶帐时才压得住秤。” 几位老爷子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目光里满是讚许。 “三伢子这招,靠谱!”老爷子一锤定音,“咱们手头也有红薯,不如先试酿几缸?不能全指望孩子一个人挑担子。” 聂爷爷頷首应声:“成,实验的事交给我,明早就布置下去。” 李青云眼珠一转,顺势开口:“聂爷爷,明儿您能不能请纺织口的领导来趟云鼎?最好是一位女同志——我从香江带回来些紧俏货样,全是抢手的料子,试试水,准保供不应求。咱们云鼎自有成衣铺面和分销渠道,销路根本不用愁。” 聂爷爷痛快点头:“行,明儿中午,人准时到。” 末了,他朝几位老爷子眨眨眼,打趣道:“咱们小辈啊,真长大了,有些事——嘴上不好意思直说嘍。” 二爷爷哈哈一笑:“那是自然,眼看要办喜事的人了,早不是扎羊角辫的小娃娃啦!” “哈哈哈……”笑声未落,李青云已笑著跨出红海大院大门。 车上,李镇海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香江那边,尾巴剪乾净没?” 李青云摇头:“一截没留。所有线索,我都顺手引向了伊贺忍者。” 李镇海眯起眼,缓缓道:“今晚,你安爷爷会带千山叔、千钧叔一道过境,顺路帮你查漏补缺。兰斯洛特那老狐狸不好糊弄,他不去盯一眼,咱们心里都不踏实。” 李青云眉头微蹙:“爸,我在香江军情六处听詹姆斯提过兰斯洛特这號人物——他到底几斤几两?” 李镇海眯著眼,仿佛在翻检陈年旧卷,缓缓道:“兰斯洛特——约翰牛家十二圆桌骑士里最锋利的那把剑,论本事,跟你安爷爷、龙叔是同一座山巔上的人,早就不在凡俗境界里打转了。” 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爸,您老总提『那个境界』,到底指哪一层?” “真不清楚。”李镇海坦荡得近乎直白,“等哪天安爷爷鬆口,或者龙二肯点破,你自然就明白了。我?连门槛都没摸著。” 李青云眼皮一跳,心说这爹是越来越不兜底了:“咱李家除了安爷爷,还有谁踩进过那层天?” “有。”李镇海斩钉截铁,重重点头,“你,不就在里头晃悠著么。” “咳——!”李青云一口气卡在喉头,差点呛出泪来,刚张嘴,李镇海已接著往下说。 “你爷爷、你叔爷爷要是多活十年,未必迈不过去。可他们走得太急,火候差那么一线。” “我甚至琢磨著,当年那一战里,李家恐怕还藏著一位同阶高手——若非如此,单靠你爷爷和几位族中好手,根本压不住伊贺双影。” “那两位影主,可都是踏碎虚空的人物。正因他们双双陨落,伊贺才空悬影主之位几十年,直到最近,才由伊贺春勉强接棒。” 李青云盯著地面,啐了一口:“迟早得找个由头,把伊贺春那张脸从影主宝座上抹下去。” 话音未落,乌拉尔已稳稳停在院门口。 眾人下车,李母和陈玥瑶闻声迎出屋檐。 李青云略一感知倒座房方向,转头问:“爸,李龙调走了?” 李镇海摆摆手:“送他跟你六叔闭关去了。小叔那儿的典籍他翻得差不多了,该授的也都授了,再留著反耽误功夫。明安也一道送过去了。” “跟著第一期学员扎扎实实练俩月,往后就能独撑一面。” 李青云点点头,心里暗嘆:这不著调的老头儿,临场调度倒挺拎得清。 “老儿子,这次回来得快啊,脚跟还没沾地就蹽回来了。”李母笑得眼角泛光,瞅自家崽哪儿都顺眼。 李青云冲陈玥瑶咧嘴一笑:“想媳妇了,腿自己就往家奔。” 好傢伙,一句话差点让李母拍案而起。 连午饭桌上,她看李青云的眼神都还冒著小火苗。 饭毕,李镇海与李母回屋歇息。李青云见客厅空了,一把抄起陈玥瑶,大步流星往西屋去。 一夜无事,晨光初透。 【叮,今日秒杀刷新:玉米粒x100吨,售价100元。】 李青云斜睨一眼,嘖了一声——连著三天全是这玩意儿,倒也不赖,三百吨粗粮,够填饱不少张嘴了。 等他洗漱完推门而出,早饭早已收了碗筷。 罗汉床上,聋老太太正慢条斯理给陈玥瑶、李馨、何雨水,还有两个小糰子讲古董门道。李青云笑著凑近:“老太太,孙儿给您磕头啦。” 聋老太太朝陈玥瑶努努嘴:“丫头,快端早饭来!瞅瞅这小混球,瘦得颧骨都快戳破皮了。” 陈玥瑶想起某人夜里能扛三袋米上五楼的蛮劲,耳根一热,却还是红著脸,拉著李馨、何雨水去厨房端饭。 “乖孙,坐这儿。”聋老太太拍拍对面蒲团。 两个小不点见他落座,立马扑过来搂腰抱腿。 “三锅,偶可想你啦!” “三哥,我也想你!” 李青云一手一个揉脑袋:“这回真没带啥,白让你们惦记了。” 说完抬眼望向老太太:“您老有啥事儿,儘管吩咐。” 聋老太太开口便乾脆:“两桩事。头一件,我让人给你帐上划了五千块大黄鱼,別瞎琢磨。” 李青云连忙接话:“老太太,这话可折煞我了——那是我亲大哥,您也是他亲奶奶。要不是李家那帮老顽固搅局,咱们自家人守著炉火过日子,哪用折腾成这样?” “奶奶果然没看走眼。”聋老太太眯著眼笑,眼角的皱纹堆成一簇簇暖意,“你和大哥的心思,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可眼下大哥这步子,迈得是真有点拖沓。” “李家那帮老骨头还想攥著钱袋子勒他脖子?荒唐!老太太我坐不住,索性伸手推了兴文一把。” “原想直接拨一万条大黄鱼过去,可兴文硬是拦住了,说当大哥的already对不住你这个小弟,再拿多的,脸上掛不住——这五千块,算他跟你借的,一分不少还你。” 李青云撇了撇嘴:“这傻大哥,死撑面子,活遭罪。再说了,李家家主这把椅子,烫得能燎泡,谁坐谁冒烟。还是我这逍遥散人舒坦。” 聋老太太笑著点头:“嗯,乖孙如今眼亮心明,长进不少,老太太都瞧在眼里。” “乖孙,再给你添把火——我从索伦三部挑了两个硬茬子,都是摸到门槛的老猎手,等你们哥俩收拾李家时,正用得上。” 李青云眼睛唰地亮起来:“老太太,这可是雪中送炭!人啥时候落地?” “我正琢磨怎么阴掉伊贺一族新上位那个影主,您倒好,直接甩来两张免死铁券——比给大哥那五千条大黄鱼金贵十倍!” 聋老太太慢悠悠道:“七八天內准到,得让他们收拾傢伙、养足精神。” 李青云咧嘴一笑:“行,让赛冲阿去码头接人,別往咱院里晃悠。” “先安顿在外头,我去见见他们,掂掂分量;等真动手那天,咱们三人齐上,管他是谁,照面就得栽倒。” “回头我还得托人给索伦三部送一批新式武器——他们个个是山林猛虎,可如今打仗不光靠力气,枪响之前,得懂怎么藏、怎么打、怎么贏。” 聋老太太点点头,笑意温厚:“乖孙越来越有章法了。可记牢嘍:小人畏威,不畏德。” “你囤粮济人,在种花家眼里是积德,德积得够厚了,就该让威势露一露牙——不然日子久了,旁人真当你这粮仓是白开的,升米恩、斗米仇,这话还用奶奶点破?” 李青云应得乾脆:“老太太放心,孙儿心里门儿清。” 一老一小两只成了精的狐狸,相视而笑,眼角弯得像鉤子。 话音刚落,早饭端上了桌。 二十只滚圆的大肉包,五颗油亮茶叶蛋,四碟爽口小菜,一斤酱得透亮的牛肉,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小米粥。 李青云咂咂嘴:“要不是我能调粮食,单凭这饭量,等明年断粮潮来了,怕是得啃墙皮填肚子。” 饭毕,陈玥瑶领著李馨、何雨水,又坐到了李青云跟前,开始盘帐。 “三哥,李恆姑父那艘船已离港,满载板材——咱们那艘一万三千吨的货轮,装了三万四千六百方松木。按现在香江行情,乾燥材卖四十五港幣一方,这一船拉过去,妥妥一百四十六万港幣。” “咱们成本才二十到三十块一方人民幣,折合港幣平均十块五,运费两万八,总成本压在四十万出头,净赚一百二十万上下。” 陈玥瑶话音未落,李馨、何雨水连同聋老太太全愣住了,连李青云也怔了一瞬。 第302章 要不我去趟,顺手扫扫灰? “这么多?”他脱口而出。 陈玥瑶点头:“一是这批全是风乾透的板料,二是大连港到香江近得像自家后院……” 李青云指尖轻轻叩著沙发扶手,片刻后转向李馨:“四妹,家里杂事全交给雨水,古董收捡这一桩你不能撒手,其余的,放手让她顶上。” “你带明玉专攻酿酒,用地瓜试——我会让人捎几款毛子的烈酒样品过来,你拆开琢磨,找出路子。” “第二,儘快联繫大哥,问清楚北棒和老毛子那边,松木进口价到底卡在什么线。” 李馨点头:“明白,三哥。” 李青云又看向何雨水:“雨水,往后贾三彪子那边的物资调度,你全权对接。古玩买卖、馨馨的酒坊,你也得插进去搭把手。” 雨水应下,却仍抿著唇,手指绞著衣角:“三哥,我……” 李馨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手背,笑眯眯道:“傻丫头,还有我撑著呢。再说了,真有拿不准的,不是还有老太太这位活菩萨坐镇嘛?” 聋老太太乐得眼角皱成花,打趣道:“四丫头滑头得很,连老太太我都得被你拉去当差使。” 李馨嘿嘿一笑,凑近些说:“奶奶,这哪是抓您干活呀?全是为了您那宝贝孙儿啊。” 她又转头望向陈玥瑶隆起的小腹,眨眨眼:“还不止呢——指不定哪天,您老的重孙子就蹬著小脚丫子,『噗』一下蹦出来了。” “嘿!四丫头,连我也敢打趣?”陈玥瑶又羞又恼,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聋老太太眯著眼直乐:“看来老太太这把老骨头,真得动一动、松一松嘍。” 李青云扭头对陈玥瑶笑道:“媳妇,咱们收的古董,清点完没?” 陈玥瑶立刻掏出帐本,利落地念道:“清代瓷器四百二十件,字画一百四十五幅;明代瓷器五百三十件,字画一百二十三幅;另加各类明清杂项古董一百七十件。” “这些倒不算顶要紧,里头挑出了七十件二级文物、五件一级文物,专为撑场面用的。真正压箱底的宝贝,我都悄悄留出来了,没往明面摆。” 李青云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並不掛怀。 说是一级、二级,在眼下这年月,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先不说那十年间毁了多少,单是八十年代,国家还敞开口子往外销古董换外匯呢。后来南京博物馆馆长都亲自下场了,如今更是谁买帐谁说话——谁还惯著你那一套? 对了,今年还有一桩大事要炸开:大炼钢铁。 1958年8月17日,全民上阵,誓夺一千零七十万吨钢。一场席捲全国的土法炼钢热潮,就此轰然掀开。 最后耗尽人力物力財力,徒留一地焦炭灰烬。可就算李青云心里门儿清,也拦不住——他不过一只小螳螂,哪挡得住歷史车轮滚滚向前? 既然想到这儿,那就得未雨绸繆,儘可能把自家摊子护住。 顺带多派几路人马,抢在熔炉点火前,把那些青铜重器、孤本善册从废品站、仓库甚至老乡灶膛里捞出来。李青云沉声吩咐:“等安雅姑姑那边信儿一到,先紧著送一批古玩过去。” 陈玥瑶应声点头:“头批两万吨小麦后天就到,这次没用咱自己的船,但两条货轮上全是咱们的人,租期也签好了,六个月。” 李青云乾脆道:“正好,卸完粮马上调头运木料。” 话音刚落,李虎领著童玉先生和一位中年妇女跨进门来。 “童玉爷爷快请坐!”李馨和何雨水立马起身让座,手脚麻利。 童玉先生一进门就朝聋老太太拱手:“老嫂子也在吶?身子骨还硬朗?” 聋老太太笑著点头:“硬朗,硬朗!劳您惦记著老太太啦。” 她心里熨帖得很——这一声“老嫂子”,全因当年书桐哥那份交情。 “三儿,这位是轻工业部纺织局的周红霞主任。”童玉先生替李青云引荐。 李青云赶紧上前握手,开门见山:“周主任,咱就不绕弯子了。” 周红霞爽朗一笑:“李上校痛快!我洗耳恭听。” “媳妇,把我昨天捎回来的丝袜拿几双来。”李青云转头对陈玥瑶说。 陈玥瑶脸一热,点点头便往臥室走,转身时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不多时,她捧出十来双丝袜:黑的如墨染,白的似初雪,肉色的薄透若雾——样样精致,条条生光。 屋子里顿时静了一瞬。童玉先生老脸微烫,周红霞也垂眸抿唇,耳尖悄悄泛红。 “三小子,你能不能靠谱点儿?让你聂爷爷传话,你就端出这个来?不怕他抄起藤条追著你满院子抽?”童玉先生憋不住,连连摇头。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睛亮得灼人:“童玉爷爷,您猜,这种丝袜在香江卖多少钱?” 童玉先生一怔,隨即恍然,鬍子都翘了起来。 只见李青云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清亮:“二十五块港幣一双。刨去运费、人工、铺租,净赚八块——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种丝袜全靠从约翰牛空运过来,香江压根儿造不出来,买主也不是普通上班族,而是银行高管、洋行女秘书、高级裁缝铺师傅,还有那些常出入赛马场和高级舞厅的体面人。” “说白了——有钱的不在乎多花几块钱,没钱的压根儿不进这扇门。” “我要是能把成本压到八块港幣一打,运到香江卖十六到十八块,立马能撬开中產往上一大片市场,外匯赚得哗哗的。” 童玉先生转过脸,目光落在周红霞脸上:“周主任,咱们自己眼下能做这种丝袜吗?” 周红霞轻轻摇头:“还做不了。不过样品可以先带回去拆解分析——青岛那边尼龙袜已经量產了,就差几种关键原料得靠进口。” “现在一条长筒尼龙丝袜,成本才一块五毛人民幣。可按李上校带来的这个样品推算,工艺更精、用料更考究,成本肯定翻几番。” “就算涨四倍,也才六块出头,折合不到两块半港幣。中间这利润,简直像捡金子。” “我琢磨著,既然要攻关,为啥不直接啃最硬的骨头?既立得住,又来钱快,还给国家挣外匯。” 童玉先生沉吟片刻,点头道:“你们纺织部写个正式报告,我亲自批条子,特事特办,马上立项试製。” 李青云笑著对周红霞眨眨眼:“配方、设备、甚至哪家厂子能接单,我都让人摸清底细了,回头说不定还能搭把手。” 周红霞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同志,早就是中央点名的头號特工,盯上的东西,十有八九跑不了——只是手段嘛,向来不太讲规矩。 正事落定,童玉先生忽然眯起眼,死死盯住李青云:“三小子,你是不是漏了啥?” 李青云咧嘴一笑:“哪敢忘啊!两千条大黄鱼,这就叫人抬出去。” 童玉先生刚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夸两句,却听见李青云压低嗓子嘀咕:“这老头心眼比针尖还细。”话音未落,童玉先生额角青筋直跳,没好气地回懟:“到底谁小心眼?你气撒了、人收拾了,还想让我给你放鞭炮庆功?” 李青云嘿嘿一笑,赶紧赔笑:“童玉爷爷,听说魔都那边尾巴没掐乾净,要不我去趟,顺手扫扫灰?” 童玉先生直嘆气:“祖宗哎,您那『神行』一亮,魔都外滩怕都要抖三抖!老老实实蹲四九城不行吗?” “再说,线报刚到——兰斯洛特已经把你列成头號目標了,你就不能躲一躲风头?实在不行,绕著他走也行啊。” 李青云嗤地一笑:“躲他?您不如问问那老狐狸见了我敢不敢喘大气。” “要不是顾忌跟约翰牛撕破脸,我晚两天回港,直接在铜锣湾茶楼里请他喝永別茶。” “再说了,安爷爷都亲自下场了,他兰斯洛特还敢齜牙?” “童玉爷爷,您与其在这跟我扯閒篇,不如劝劝龙二叔,让他陪我去趟香江——匯合安爷爷,三人联手,什么兰斯洛特、伊贺春,一锅端了省心。” 童玉先生气得眼珠子泛红:“你个混帐玩意儿!这叫扯閒篇?你倒会气人,气不死我不罢休是吧?信不信我拎著铺盖卷睡你家门口!” 李青云耸耸肩,满不在乎:“切,大不了披麻戴孝送您一程,多大点事儿。” 童玉先生腾地站起来:“你给我等著!我现在就找你阿爷告状,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没人能治住你!” 看著童玉先生怒气冲冲摔门而去,李青云扭头,冲一脸发懵的周红霞摆摆手:“这老爷子心眼太窄,岁数又大,记性也不灵光,医生说八成是老年痴呆前兆,周主任您別往心里去。” “啊……啊?那个,李上校,我、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周红霞结结巴巴说完,拔腿就溜。 等两人走远,陈玥瑶凑近几步,忧心忡忡地问:“三哥,童玉先生好歹是长辈领导,您这么呛他,合適吗?” 没等李青云开口,聋老太太就咧嘴乐了:“孙媳妇,別慌神儿,这一老一小俩狐狸,正搭台唱双簧呢。” 瞅著陈玥瑶一脸茫然,李青云挑眉一笑:“我提的『丝袜』这档子事,轻工业纺织部肯不肯真上心,谁也说不准。” “可今儿跟童玉先生这么一过招,那帮人就得掂量掂量——我背后到底还藏著几副面孔?为求稳妥,丝袜的事,他们准得连夜拍板、火速推进。” “童玉先生也正是瞧透了这一层,才肯陪我走这一遭。不然你真以为,这老爷子是惯著我?” “他肯低头配合,说白了,还是衝著我多塞过去的那五百根大黄鱼去的。” 六只沉甸甸的木箱刚抬出门,蹲在门边的两个小不点,眼珠子差点跟著箱子滚下台阶。 第303章 这大喜的日子,你不意思意思? “揍那个糟老头子!他都搬走咱家好几箱金条啦!”李宝宝压著嗓子对小乔儿嘀咕,“要不……咱用大炮仗把他家门炸飞?” 小乔儿轻轻摇头:“不成,三哥不让,乾妈乾爸也不让。” “唉……光看著金条一条条没了,偶气得晚饭都咽不下去。”李宝宝耷拉著小眉毛嘆气。 小乔儿凑近点,细声细气:“那晚上咱啃麵包?抹厚点儿黄油——上回三哥捎回来的那罐,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中!咱就这么办!”李宝宝猛点头,“乔乔姐,你信不信?这回三哥铁定又带了好东西回来,就是不知咋还没拎进门。” 小乔儿歪头想了想:“八成是搁院外头了,要不就是后头车还没卸完。” 李宝宝眼珠滴溜一转:“那咱就等两天!再不见好吃的,咱就揪住三哥问个明白……” 正事落定,李青云扭头问陈玥瑶和李馨:“咱妈跟六婶呢?” 李馨笑著答:“妈跟六婶刚去嫂子家坐了会儿……哎,您瞧,她俩这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李青云还没站起来,两个小不点已像两颗弹丸似的衝进院门,噼里啪啦告起状来。 “麻麻!坏老头又来啦!抢走咱好多金条条!气得偶连饭都嚼不动啦,快给偶切块麵包垫垫肚子!”李宝宝一头扎进李母怀里。 “可不是嘛!”小乔儿踮脚附和,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妈,您可得多抹点黄油,宝宝都饿瘪啦!” 六婶笑得直拍大腿:“这两个小机灵鬼,麵包黄油那是洋玩意儿,他们倒尝出滋味儿来了。” 李母一边掏手帕擦手,一边笑:“找你们三哥要去!今儿他有喜事,让他张罗顿硬菜!” 李青云刚站起身,就听母亲朗声笑道:“妈,我啥喜事啊?” 李母挨著他俩坐下,眉梢眼角全是喜气:“后天丰泽园摆几桌,给你跟玥瑶把订婚酒办了;五一那天,正式成亲!” “你阿爷说了,就定在大会堂宴会厅——正好他跟你那些爷爷们也都方便露个脸。” 她又转向陈玥瑶,语气温软:“闺女,如今那宴会厅,咱老百姓也能大大方方进出,你想请谁就请谁,没人拦著。” “还有一桩:三儿差一岁才满二十,你是想把年龄改一改,先把证领了?还是索性等到明年再说?” 李青云刚要开口,陈玥瑶已轻声接话:“婶子,还是等明年吧。三儿现在这岗位上规矩严,擅自改年龄,怕惹麻烦。” “也行,你们小两口自个儿拿主意。”李母点点头,忽而眨眨眼,“老儿子,这大喜的日子,你不意思意思?” 话没说完,小不点们齐刷刷抬头嚷道:“意思啥?钱都让糟老头子扛走啦!金条条全空啦!” “哈哈哈……”满屋子笑声轰然炸开。 李馨捏了捏李宝宝肉乎乎的小脸蛋:“小妹啊,你可太小看咱三哥了——別说两千根大黄鱼,你让他再掏两万根,你看他眼皮抬不抬一下?” 两万根大黄鱼?李青云还真没当回事——六吨黄金而已。 他头趟跑香江,拎回四十五吨;二趟再杀过去,又扛回七十七点八五吨;加上自个儿早先囤下的二十六点三吨,光这几笔,就攒够一百四十九点一五吨。 还不算火车上顺来的那一千二百根、家里柜子里压著的三千多根,外加两千三百根小黄鱼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小不点扭著圆滚滚的小身子,三下两下就蹭上了李青云膝盖:“三锅,咱今儿晚上啃脆嘣嘣的粉条条唄!” 李青云眼珠一转,立马听懂了这小馋猫的暗语:“宝宝,你是惦记鱼翅啦?” 他顺势扭头朝娘那边扬了扬下巴:“妈,后天酒席上,鱼翅备著没?” 李母头一点,手还顺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有!你爸跟你乾爹亲自跑的趟,马大田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抖搂乾净了,压轴的硬菜,一样不落。” 李青云笑著捏了捏李宝宝脸蛋:“听见没?换口別的。” “换啥换啊,兜比脸还乾净,啃窝头都算打牙祭嘍!”李宝宝瘪著嘴,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小汤圆。 李母眉毛一竖,眼一瞪:“我看你才像窝头——早上蒸的大肉包还搁灶台上捂著呢,你在这儿瞎哼唧啥?” 六婶笑呵呵接话:“都三月了,肉可经不住放,家里还有两只羊,今晚燉一锅羊肉萝卜,再熥几个酸菜馅包子,热乎又解馋。” 她转头朝聋老太太咧嘴一笑:“老太太,您瞅这安排,中不中?” 聋老太太眯缝著眼,嘴角弯出一道暖纹:“这哪是过日子,这是掉进蜜罐里打滚嘍,咋能不行?” “得嘞,嫂子,咱这就拾掇灶台去!”六婶挽起袖子,拉起李母的手腕就往厨房走。 望著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门的背影,李青云默默嘆了口气——当年特课里最利的一把刀、最稳的一桿枪,如今围著锅台转、哄著娃打盹,竟也甘之如飴。 聋老太太眼角一扫,便知他心绪翻腾,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人心里:“乖孙儿,丫头们,都听真了——咱女人再能耐,也別急著亮刃;尤其在外人面前,寧可藏拙,不可露锋。” “万一撞见不对劲的事,先捂紧嘴,悄悄递话给家里的爷们,让他们扛旗、拿主意。要是你太亮眼,那些动不了男人的人,心思就全歪到你身上来了。” “还有一句狠话——真到了山崩地裂那天,一个傻乎乎的娘们,兴许还能混口饭活下来;可一个太精明的娘们,敌人连多看你一眼都嫌费劲,直接抹了乾净。” “丫头们,牢牢记住:只要喘著气,就有翻盘的指望;可人一闭眼,连替爷们討债的资格都没了。” 这话听著冷硬如铁,却是那年月里,用血熬出来的活命经。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两个小不点还在掰手指玩,陈玥瑶她们三人却齐齐收了笑,眼底沉下一小片乌云。 转眼,就到了李青云订婚这天。 【叮,今日秒杀上线:玉米粒x100吨,抢购价100元。】 李青云盯著手机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回来整整三天,天天都是玉米粒。 照这节奏,一天百吨,十天千吨,百日才凑够万吨,离填满那个无底洞,差得远呢。 洗漱完,他套上那身笔挺的上校军装,对著镜子端详片刻,抬手理了理领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饭没碰一口,拽起四个丫头就往丰泽园蹽。 李父李母天刚蒙蒙亮就赶过去了——毕竟订婚宴上要来一群老爷子和先生,级別高得嚇人,寻常亲戚朋友乾脆提前一天全请齐了。 李陈两家专挑了星期天办这事,宾客挤得门槛发烫。 王胜利、王主任、铁路派出所人事科的张姨、赵姨、赵大红、李大姐……全是李父李母这些年攒下的老交情、老同事; 再看李青云这边,秦海、王大壮、张强、刘昊四人各牵著自家老子到场——警备司令部第二警备旅旅长刘明礼、副旅长王铁柱,供销总社后勤部主任秦大山,武装部副部长张横,一个不少,全都穿得板正,站在门口迎客。 高明、雷战带著二十多个当年同赴山城的老兵,个个站得笔直,没一个掉队。 东城分局那拨熟面孔也全来了:稽查科科长郑朝阳、副科长郝平川,科员白玲、多门;市局三位顶樑柱——政委赵明义、副局长杜胜利,连带赵政委的爱人吴慧、杜局长的媳妇王大妮,一家子整整齐齐。 小叔郑明更不怠慢,领著政保一科科长杨国忠、副科长徐飞;政保二科科长张扬、副科长艾春;政保三科科长黄战、副科长李爱国,齐刷刷立在院门口。 对了,杨国忠刚提了半级,调任东城分局副局长。 一科副科长徐飞正式扶正,三科的黑狼曾向前调任政保一科,出任副科长。 白七爷亲自带著白占元来了,李怀德也领著刘光齐到场捧场。 司局级干部来了好几位——赵明义、杜胜利自不必说,二机部的王长山、內务部两位主任,连童玉先生都到了。 最让李青云意外的是毕云涛居然也露了面,还跟乾爹聊得热络,笑声不断。 郑明和郑耀先一左一右搭著李青云肩膀,郑耀先开口道:“三儿,看清楚了吧?世上哪有什么铁打的对手,只有算不清的利害。” “这群老狐狸个个精得像猴,安全部刚掛牌,你爸刚站稳脚跟,谁不想往李家靠一靠?不然你以为你阿爷为啥非要把婚宴摆进大会堂宴会厅?” “记住了,三儿——咱家想在安全部立住身,就得跟他们隔著火墙走。將来这些人,全是功劳簿上白纸黑字的实绩;可要是混得太熟,动起手来反倒束手束脚。” “六哥这话,我一百个赞成。”郑明接得乾脆,“三儿,你可以埋线设局,但绝不能被情报牵著鼻子转圈。干咱们这行,有时候真情报难搞,假情报——也能造出来用。” “知道毕云涛为啥来吗?杨保国那个侄子杨为民,现在还关在我手里。真搞不懂老毕怎么想的,杨保国那愣头青,他拼死护著图个啥?” 李青云一怔,要不是小叔提起,差点把杨为民这人忘到脑后去了。 可话说回来,毕云涛对杨保国是这般,杨保国对老毕,更是忠得没话说。 第304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原剧里那十年动盪中,杨保国被人整得只剩半条命,躺床上咳血都还惦记著老毕,硬是一句重话没往外漏。 当然,这也多亏李怀德手下留了分寸——只让他扫厕所、擦玻璃,没拉出去批斗,更没让人轮番“忆苦思甜”“灵魂敲打”。否则一天三顿思想洗礼,三天一场全场批判,老杨骨头再硬,也扛不过去。说到底,老李这人,终究还留著点人味儿。 郑耀先又点了根烟,慢悠悠道:“今儿工业部、二机部、纺织部的人全来了,图的什么?不就盯著你在香江那条路子——能弄回顶尖工具机、精密仪表、成套生產线?” “至於內务部那俩主任?早盯上童玉老爷子两趟带回来的三千六百根大黄鱼了。如今內务部上下谁不知道,李家小三腰杆子硬、兜里鼓,指缝漏点风,都能刮出金屑来。” 李青云皱眉啐了一口:“妈的,这群狗鼻子真灵,连香江那条暗线都闻出来了。” 郑耀先嘴角一挑,冷笑浮上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年韩家能把生意撑起来,你以为这帮人真袖手旁观?早跟著啃过骨头、喝过汤了。” “要不是你上次去香江动作够快、下手够狠,这群豺狗早就扑上来撕你的肉了。” 李青云瞳孔一缩:“操!他们还没消停?六叔,是我杀得不够多,还是刀没挨到他们皮肉上,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疼?” 郑耀先弹了弹菸灰,声音沉下来:“三儿,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哪儿也別去,就在四九城蹲著,盯死这群人。谁敢伸手,你就直接剁手——什么程序、规矩、流程,统统扔一边去,照脸砸!” 话音未落,李镇海就大步插了进来,打断道:“你六叔说得对。三儿,这回肉太肥,不狠点压不住这群饿狼。这次不讲道理,只讲拳头;不办事情,专办人。老太太新给你配的那两个高手,閒著也是閒著——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镇海话音刚落,刘东方晃著膀子踱了过来,拍拍李青云后背:“三儿,你爸这话没错,干就完了!不管是安全部还是市局,咱端的是枪桿子,不是茶壶盖子。还能让这群瘟神骑脖子上拉屎?” “对!干翻他们!不放倒几个敢伸手的,他们真当李家是好捏的软柿子。”郑耀先点头附和。 郑耀先说完,李青云心头一热; 李镇海说完,李青云咬牙点头; 可刘东方一张嘴,李青云后脖颈子一凉,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俩爹、一叔,准是藏著事儿没吐露。往常但凡动个筷子、挪个碗,都得盘算三遍,哪回像今儿这样风风火火、不讲章法?要说这儿头没猫腻,连家里那两个毛孩子都不信。 “你们几个皮痒了是不是?今儿什么日子心里没数?拽著三儿在这儿瞎晃悠啥?有话不会回家关上门说?”乾娘林淑慧眼皮一掀,目光扫过去,刘东方几人立马蔫了。 四条汉子顿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灰溜溜夹著李青云,挨桌敬酒去了。 这场酒,直喝到下午两点才收场。李家摆的十桌流水席,盘干碗净,连根菜叶都没剩。 別看今天来的全是实权人物,可李家这席面,硬气得很。 鲍鱼肥厚油亮、鱼翅根根分明、海参糯弹饱满、花胶透亮如脂——一样不落;寻常鸡鸭鱼肉更不必提,全都是当天现宰、现杀、现烹的。 一桌十六道,冷碟热炒各四,荤素搭配各四,搁这年月,谁敢这么铺排? 有钱的怕惹眼不敢摆,没钱的咬碎牙也摆不起。李家倒好,压根儿不当事儿。 不用提几位老爷子为国扛过的枪、流过的血,单看他们长眠的地方,谁还敢在这点儿小事上挑三拣四? 李青云领著李龙、李虎、明安三人,端著托盘往后厨走。每只托盘上稳稳放著一条中华烟、两瓶茅台,外加一个封著十张大黑十的红包。 这是专程来谢陈师傅、王师傅、孙师傅三位掌勺大匠的。 其余厨房师傅,也按资歷深浅,由马大田一一发了红包——钱,早由林淑慧备好了。 “小东家,这礼太重,咱们真不能收!传出去,別人该戳咱们脊梁骨,骂我们是黑心灶王爷了!”王师傅年纪最长,话音未落,手已下意识往后缩。 李青云亲手给三人点上烟,笑说:“王师傅,这话可就见外了。今儿您三位使的是真功夫,咱老李家脸面都跟著亮堂起来了,这份心意,本就是该当的。” 陈师傅摆摆手:“不成不成,小东家。今儿只是订婚,若换成结婚,这么厚的赏,我们也不敢接。” 李青云嘆了口气,乾脆把话挑明:“不瞒三位师傅,今儿虽是订婚,可咱们家,是按娶亲的规格操办的。” “等真到成亲那天,几位特殊长辈在场,多数亲友怕是连门都进不来。这一场,就是提前替將来补上的。” 三位老师傅互望一眼,王师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小东家,菸酒我们收下,红包万万不敢碰——光这两样,就够沉甸甸的了。” 李青云一笑:“师傅们要是不收,我以后还真不好意思登门请人了。我那儿存著些好料,您几位要是嫌钱烫手,不如拿手艺换食材?” 王师傅眼睛一亮:“小东家,都有啥好东西?” 李青云扳著指头数:“双头鲍、辽参、花胶、天九翅,再加些山野珍饈,偶尔还能弄到熊掌。” 王师傅一听,脸上竟浮起几分急切:“小东家,往后您只要想做这些鲍参翅肚,您一句话,我老王分文不取!” “实话说吧,眼下这行情,好货越来越难寻,我们动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这些活计,我们三个老骨头闭著眼都能顛勺,可徒弟们呢?差远了!” “如今点得起这些菜的,不是首长就是大员,每回都是我们仨亲自上灶。可徒弟们呢?別说上手,连见都没见过几回!” “小东家,我们腆著脸求您个事儿——下次上门办席,能不能让我们把徒弟带上?您放心,主锅、火候、吊汤,全是我们把关,味道半点不打折扣。就盼著他们多看、多练、多记,把这门吃饭的手艺,真真正正接过去。” 李青云点点头:“师傅们这份心,我懂。往后只要是李家的宴席,您三位尽可带徒弟来;若无要紧宾客,也尽可让他们试试刀、练练手。” 三位老师傅立刻抱拳作揖:“小东家,您才是真义气!” “往后您但凡开席设宴,招呼一声,我们老哥仨必拼尽全力,十二分的本事,一分不藏!” 李青云也抱拳回礼:“得嘞!都是四九城出来的爷们,咱往后,长长久久处著。” 望著李青云渐行渐远的背影,三位老师傅默默交换了个眼神。 “王师傅,今儿这位小东家披著上校军装,可那股子劲儿,半点不像管事的管家,倒像江湖里拔刀亮剑的侠士。”一直没吭声的孙师傅忽然开口。 王师傅眸光一闪,压低声音道:“二位老弟,可万万不敢轻看了这位小东家。” “就他身上那股子杀气——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他胸前掛的那几片金叶子,怕是用命换来的。” 李青云驱车,载著聋老太太和四个小姑娘回到菊儿胡同。李母、乾娘林淑慧、六婶、王母,连同明玉,还有李青云头回见的於莉,挤在另一辆车上紧隨其后。 李父刘东方那帮爷们,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人影,不知溜达到哪儿去了。 小媳妇陈玥瑶早回了自家——毕竟,没订完婚就住进婆家的道理,谁家也没这个先例。 不过依李青云这性子,明儿天刚蒙蒙亮,准保蹬著自行车就把人接回来。 “三儿,这是於莉,柱子的对象。”刚进门,李母就指著姑娘介绍。 李青云赶紧点头:“妈,柱子哥路上刚给我引荐过。於莉同志,我先这么叫著,估摸再过几个月,就得改口喊嫂子了。” 话音未落,又笑著逗何雨水:“雨水,快给你嫂子沏茶去!” 於莉连忙摆手:“雨水別忙活,你三哥净瞎打趣。” 李母也笑嗔:“都订完婚的人了,还满嘴跑火车?” 李馨领著何雨水、明玉提著紫砂壶进来,先给聋老太太斟了一盏热茶,再依次敬给乾娘林淑慧、李母、六婶,接著是李青云和於莉。 最后,在两个小不点滴溜乱转的眼珠子注视下,各倒了半杯温润清芬的茉莉花茶。 “妈,您打哪回见我三哥正经过?”李馨收起茶壶,抿嘴一笑。 话音刚落,王勇和傻柱互相搭著肩,晃晃悠悠跨进门来。 “妹子,快给哥俩倒碗水!嗓子眼儿都冒烟了!”傻柱朝何雨水直嚷嚷。 李青云咧嘴一笑:“勇哥,柱子哥,那帮老毛子酒量真够呛啊?” 两人灌了几大口茶,傻柱才抹著嘴嘆气:“哪是酒量好,简直是牲口成精!” 王勇舌头微麻,含糊道:“弗拉基米尔那个混世魔王,领著仨老毛子,硬生生把咱们六个人全撂翻在桌子底下——就我和柱子,还能扶著墙站起来。” 谁料李青云一扭头,竟看见明玉默默递过去一条滚烫的湿毛巾。 更叫人惊掉下巴的是,王勇居然乐呵呵接过来,拍著胸脯说:“谢啦妹子!以后有事儿儘管招呼,咱都是自家人!” 这一回李母反倒稳如泰山,连鸡毛掸子都没抄,只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墙上掛著的腰刀。 得,我勇哥牛气,靠本事单著呢。 第305章 妹子,照死里打! “对了三儿,临出门时,弗拉基米尔偷偷拽我袖子,说有桩大买卖想跟你搭伙。”傻柱忽想起什么。 话音未落,李馨已撅著嘴嘟囔:“还搭伙?上回托他弄的羚羊角,影儿都没见著!定金我都塞他手心里了——” 李青云一怔,扭头问:“你找弗拉基米尔淘羚羊角干啥?” “入药啊。”李馨理直气壮,“白老爷子亲口讲的:论羚羊角,就数老毛子地界那种长著大鼻子的羚羊最地道。” “塞加羚羊?”李青云挑眉。 李馨点点头:“塞加羚羊是中等个头的牛科蹄类动物,早年从波兰一路铺到蒙古西边,专爱扎在西伯利亚那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肩高一米,体重三十多公斤,眼睛圆、鼻樑宽,如今主要棲息在中亚至**的半荒漠草原。咱们新疆西北的准噶尔盆地、西部山地也有踪跡,只是稀罕了。” “按咱中医古籍记的,入药的羚羊角,指的就是这塞加羚羊的角。它和麝香、鹿茸、犀角並称『四大动物珍药』。” “咱国家用羚羊角治病,少说也有两千年。《神农本草经》里就写著它的功用:『平肝熄风、清热解毒』。” “羚羊角入药,专治高热神昏、惊厥抽风、子癇暴搐、癲狂躁乱、头痛如裂、目赤生翳、温毒发斑、痈肿溃烂等急重之症。 单论病机,它最擅平抑肝阳上亢之火,化散瘀血阻络之痛;对付时行感冒、风寒袭肺、头重眩晕、身热咽痛这些常见毛病,也是一把好手。中药用时,或切薄片,或刨细丝,更多时候是碾成极细的角粉,冲服入药。” “所以我和白老爷子一合计,乾脆请弗拉基米尔寻几支上等羚羊角来,再由白老爷子亲手炮製——火候、刀法、晾晒时辰,全按老规矩来。” 眾人听著李馨这一番条理清晰、字字有据的话,一时都怔住了。 “妹儿,你跟白老爷子正经学医了?”李青云眼睛一亮,脱口问道。 李馨摆摆手:“还没拜师呢,就是白老爷子塞给我们几本入门医书,让先翻著看。” “不过我瞧白老爷子那意思,倒是真想收小乔儿当徒弟——说她鼻子灵得邪乎,闻味辨药、隔袋识材,分毫不差,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天分,白老爷子讲,那是药王爷亲自点的將。” 李青云抬眼望向罗汉床上並排躺著、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俩娃,忍不住笑出声:“这事啊,终究得六叔六婶点头。如今虽说西医喊得响,可中医是祖宗熬了千年的汤药、摸了万次的脉象,咱们不能自轻自贱。” “再说了,中医的本事,咱家里人哪个没亲眼见过?往后有咱们这些爷们撑著,闺女们爱干啥就干啥,喜欢闻药香就闻药香,喜欢捏麵人就捏麵人,活得舒展才叫实在。” 傻柱王勇咂咂嘴,用力点头:“这话敞亮!” 李青云转头看向他:“柱子哥,我今儿在丰泽园后厨,跟陈师傅、王师傅、孙师傅都聊透了……”接著就把三位大师傅拍著案板说的话,一句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傻柱一听,立马坐直身子:“三儿,这可是正路子!不瞒你说,我这身子骨没你和大师兄那股子筋骨劲儿,对付普通特工还凑合,真撞上那些顶尖间谍,我连人家影子都追不上。” “与其哪天让你们给我烧纸钱,不如我就扎进灶台边,把锅碗瓢盆当兵器使——说不定,也能闯出一条自己的活路来。” 李青云一拍大腿:“嘿,柱子哥,我就知道你心里早有谱!这路子,正著呢!甭管间谍多能耐,归根结底也是血肉之躯,有喜怒哀乐,有饥渴冷暖。” “古往今来,栽在一碗热汤、一碟小炒里的王牌特工,还少了?再者说,咱们兄弟总不能一辈子拿命换饭吃吧?” “柱子哥你沉下心练,將来咱哥仨合伙开家响噹噹的大酒楼,也不是梦。” 傻柱眼睛一亮,挠挠后脑勺:“真有那天,我兜里有钱了,肯定掏银子入股!” 王勇立刻接话:“算我一个!咱哥仨就在前门楼子底下盘块地,开个热气腾腾的大饭馆,传给儿子孙子!” 这话刚落地,李母抄起案板上的鸡毛掸子就追了出去。 “城门楼子?老娘看你就是个城门楼子!有本事先把媳妇领进门,再琢磨你的城门楼子!不然等你砌砖盖房那天,老娘先把你夯进墙心里头去!” “哎哟……师娘哎,这又犯哪条『拥护』啦?”王勇一边躲一边嚷。 六婶和王母端著从丰泽园拎回来的饭菜刚踏进厨房门,就见李母挥著掸子满屋撵人。 王母赶紧拦:“妹子,大勇又捅啥娄子了?这回又是拥护啥?” 一直酣睡的李宝宝猛地坐起来,奶声奶气喊:“大娘大娘!上回大师兄挨打,是『拥护哥们』;这回是『拥护城门楼子』!” 王母一愣,六婶忙凑近解释:“上回乾娘林淑慧给大勇相了个姑娘,他上去就拍人家肩膀,张口就喊『哥们』……” 王母听完,抄起壁炉边的火钳子就往前冲:“妹子,照死里打!这小兔崽子,我看他就该喊『哥们』!” 十分钟后,王勇顶著几道红印子,蔫头耷脑蹲在门槛上,委屈巴巴瞅著李青云和傻柱:“我妈和师娘到底为啥揍我啊?” 聋老太太坐在藤椅里,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勇啊,你可长点记性吧!” “老太太问你——明玉那丫头,你看咋样?” 王勇脱口而出:“確实不赖,模样俊,嘴皮子也利索。” 聋老太太听罢,眉梢一扬,慢悠悠点头:“那明玉丫头给你当媳妇,咋样?” 王勇怔住,眼珠转了转,挠挠后脑勺:“这事儿……我真没琢磨过。” 老太太笑眯了眼:“你瞅瞅,三儿婚都订上了,柱子家媳妇进门快半年了,你们哥仨就你这儿还空著。明玉这孩子踏实,跟你堂弟明安又合得来,多好。” 东屋那边,也正热热闹闹地围著明玉打量——李母、乾娘、六婶、王母都在。 王母尤其欢喜,盯著明玉直乐,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 李青云摇摇头,起身拍了拍王勇肩头,转身出了门。 开车直奔北小市贾三彪子的三进院,从隨身空间里卸下三天签到攒下的三百吨玉米粒,接著调转车头,驶向工安部大院。 “哟,三小子?今儿不是你订婚的日子吗,咋溜我这儿来了?”罗老爷子一见人,还真愣了一下,“放心,我这级別压得住场子,你结婚那天,我铁定坐主桌!” 李青云赶紧摆手:“罗爷爷,您可別打岔,我是真带好东西来的。” 他掏出一张纸条,轻轻搁在老爷子办公桌上:“就是上次报批的那个工安部特储仓库,里头存著一千五百吨小麦、九百吨玉米,您啥时候方便,派人拉走就行。” “还有个事儿——这批玉米我看挺出挑,比咱国產的强不少,您帮忙找两位懂行的农科专家瞧瞧,能不能当种用。” 话音未落,他顺手从裤兜里抓出一把金灿灿的玉米粒,“哗啦”一声倒在桌面上。 罗老爷子拈起一粒细看:颗粒饱满,色泽透亮,黄得澄澈又润泽,比眼下推广的品种足足大出一圈。 他往嘴里丟了一颗,慢慢嚼了几下,舌尖泛起清甜:“嗯……甜劲儿足,个头也硬气,这事得上心。” “行,你是跟我顺路去红海大院转转,还是回家歇著?” 李青云忙道:“我还是先撤吧,中午酒没少喝,今晚得养精蓄锐。明儿起,我要钻进武器堆里,琢磨一套新枪族出来。” 老爷子一怔,差点把茶杯搁歪了——万没想到这小子张口就是这个调调。 “你又摸到宝贝了?成!样品一出来,先送我眼皮底下过过秤。” 说罢,老爷子麻利套上军大衣,拉著李青云就往楼下走。 在外头閒逛一圈,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忙活整整一天,李家人早洗漱上床,屋里静悄悄的。 一夜安稳。 【叮,今日秒杀刷新:100元抢购10支81式自动步枪、10支81-1式自动步枪、10挺81式班用轻机枪、两万发7.63x39毫米子弹。】 今儿没轮到玉米,换成了十套81式枪族——不过正中下怀。头回秒到这套装备时,李青云就盘算著,要把身边人的傢伙全换成它。 洗漱完、吃完早饭,李青云第一件事,就是去接媳妇回家。 如今李馨和何雨水都上学去了,家里大小事务全靠老妈和六婶撑著。小媳妇不在跟前,有些事他一个人真顾不过来。 “三哥,家里人呢?”陈玥瑶推门进来,四下一扫,傻了眼——上屋空荡荡,连个人影都不见。 李青云耸耸肩:“老太太回老院子住了,馨馨和雨水上课去了,酿酒那摊子,六婶和妈接手了,一大早就带著小不点和小乔儿忙活去了。” “李龙、大勇哥、明安,还有他招来的那些伙计,我都托六叔带过去培训了——咱们自己掏钱办的速成班。” “现在家里就剩咱俩,加上赛冲阿、李虎,再配四个警卫。等搬进帽儿胡同,就敞亮多了。” 陈玥瑶点点头:“昨儿两艘船货全卸完了,手续齐备,人已经出发去大连港,准备装两船松木回香江。” 李青云应声:“这院子是太侷促,手脚都伸不开,早点挪过去才利索。电话线也一併拉上。” 陈玥瑶笑著附和:“可不嘛。三哥,你忙你的,我还得对几笔帐,回头还得给安雅姑姑写封回信。” “您新下单的200万吨澳洲小麦,定金已全额到帐;余款分两笔付——装船过半结一半,货抵港再清另一半。看来今年澳洲麦子真压得够呛,不然哪敢给这么狠的折扣。” 李青云指尖抵著眉心,神色凝重:“眼下种花家仓廩充实,风声也捂得严实。可一旦明年收成吃紧的消息漏出去,那些跨国粮商怕是要闻风而动、抢滩抄底。这口粮,还得咬牙囤。” 陈玥瑶见他眉头打结,便笑著开口:“三哥,要是下回直接订500万吨,议价空间还能再挤一挤——每吨压5000美元,稳稳噹噹。” 第306章 这老毛子靠得住不? 李青云指节轻叩沙发扶手,低声盘算:“照这个数,单吨成本就压到24.5万美元,500万吨就是1.225亿美金。” 他飞快心算手头外匯:英镑1700万、美元800万、港幣2.35亿,折合下来约1.7亿美金——这笔钱,刚好够再吞下500万吨。 “媳妇,立刻联繫安雅姑姑,让澳洲方面加急把那100吨先发过来;顺道透个风——谁要是能把这批200万吨的小麦单价再砍2500美元/吨,咱们下轮500万吨的大单,就只跟他们谈。” 陈玥瑶眼波一闪,顿时会意:这是要借澳洲麦子积压的困局,把一池水搅浑,逼著本地粮商先互相削价、自乱阵脚。 “明白啦三哥,您放心忙。”她抿嘴一笑,转身就走。 李青云刚伸手想揽人,院门外就炸开一声洪亮吆喝—— “小三爷!弗拉基米尔到了!” 陈玥瑶噗嗤笑出声:“得嘞,您自个儿招呼贵客吧,我进屋对帐去!” 李青云佯怒瞪眼,透过窗缝瞧见弗拉基米尔正指挥人往院里抬四只沉甸甸的橡木箱。 进屋落座,他笑著递过一杯琥珀色烈酒,又掀开乌普曼雪茄盒盖:“来一支?尝尝老味道。” 弗拉基米尔瞳孔微缩,喉结一滚——传言不虚,这位小三爷,真阔了。 “三爷,您家四小姐要的120公斤赛加羚羊角,全在这儿,骨塞都剔得乾乾净净。”他恭敬地搁下一截羊角。 雄性赛加羚羊的角,成年者长二十八至三十厘米;眼前这支足有二十五公分以上,通体澄澈如冰,打磨得纤尘不染,堪称顶尖货色。 “好料!地道的好料!”李青云掂了掂,笑道,“晚上等我四妹回来,她给你结尾款。” “三爷,四小姐昨儿就结清了。”弗拉基米尔赶紧摆手,又压低嗓音,“另外……还有点小玩意儿,不知您上不上心。” 李青云挑眉:“哦?啥宝贝?” “要是您想搂俩毛子姑娘,那我可不敢送。”他咧嘴一乐。 弗拉基米尔嘿嘿一笑,凑近半寸:“三爷刚办完喜事,我哪敢触这个霉头?” 隨即耳语一句:“mk-3和mk-4型航空核弹的全套图纸、参数、起爆逻辑——老美自家的机密,您瞧不瞧?” 李青云脊背一绷,肌肉瞬间绷紧;但眨眼间又鬆弛下来,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笑意未减:“说说,哪儿淘来的?” 弗拉基米尔挺直腰板,声音沉稳:“三爷清楚,北极熊佣兵团背后站著克格勃。这份情报,是去年十二月,从美利坚本土『请』回来的。” “克格勃在那老美核武实验室里安插了多个內线,今年集体行动,把整套技术档案全给掏出来了。” 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你们把这些玩意儿转手卖我,就不怕回莫斯科挨处分?” 弗拉基米尔咧嘴一笑:“三爷,这档子事您心里透亮——诊疗数据和影像资料本就是拷贝出来的,拷一份和拷十份,有啥两样?” 李青云点点头,嘴角微扬:“行啊,你小子有点门道。说吧,图什么?” “钱!”弗拉基米尔乾脆利落,“mk-3航空核弹全套图纸和实拍影像,五百万美元;mk-4的,一千万。” 李青云肚里直摇头——难怪毛子经济年年吃紧,换成他来操盘,早拆成模块单卖,翻倍都打不住。 可嘴上还是摆摆手:“mk-3?不就是当年扔在小鬼子头上那颗『胖子』?锈都生到引信里去了,哪值五百万?” “军情六处的詹姆斯开八十万英镑,我连眼皮都没抬。” “mk-4倒还凑合,可也撑不起这个价——人家肯出二百五十万英镑,三个月包送到香江。” “弗拉基米尔,你得明白一点:咱们种花家虽没核武器,但每代核装置叠代,都是越做越轻、越做越快、越做越稳。” “眼下老美mk-5还在试飞,mk-6已经列装部队了。你说,我花一千五百万,买俩淘汰货?” 弗拉基米尔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掉进酒杯里——他压根没想到,李青云对美军核武谱系竟熟得像自家菜谱。 更没想到,对方跟约翰牛军情六处真搭上了线。其实这事也不算稀奇:前两天李青云刚从香江返京,詹姆斯亲自送机,两人握手拍肩的镜头,早被机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李家和军情六处之间,怕不只是寒暄那么简单。 他长嘆一声,端起杯子晃了晃:“三爷,您要是嫌贵,您定个数。” 李青云却摇摇头:“老弟,你还没听懂——我不是嫌贵,是真不稀罕这两件老古董。” “这样,mk-6的全部设计参数、装配录像、测试数据,我出一千万美元收。” “至於mk-3和mk-4的全套资料,加起来六百万,一口价,全要。” 弗拉基米尔盯著酒杯默了半晌,突然仰头灌尽,狠狠嘬了口雪茄,烟雾喷出来时眼睛泛红:“一千七百万!货全押到外草原边境哨所旁,你们自己来提。” “噗——”李青云一口酒喷出老远,瞪圆了眼:“哎哟喂,弗拉基米尔,你这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mk-6的资料你早攥手里了,就等著我开口呢吧?” 弗拉基米尔眯眼笑:“三爷,哪家掌柜卖货,头一道就亮压箱底的宝贝?”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訕訕道:“老哥,咱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看这价,能不能鬆动鬆动?” “你也知道,咱们这边经费紧巴,这些全是掏我自个儿腰包垫的,你总得……” 弗拉基米尔手指敲著桌面,片刻后抬眼:“最低一千五百万。但——得加回扣。” 李青云略一琢磨:“成,给你们一百万,怎么分你定。” 弗拉基米尔伸出四根手指:“一百二十万。我们六个人,折成英镑,存进香江不记名户头。” “下回再有硬货,第一个电话,准打给您。” 李青云本想跟这黄毛子討价还价几句,可听到最后一句,当场就熄了心思。 捨不得崽,套不住狼——多掏二十万美金,权当给这笔买卖上了道双保险。 他乾脆利落地点头:“成!一百二十万美金折合四十二万八千六百英镑,分进六个不记名户头,每户七万一千四百镑。我大方点,直接存七万二千镑,图个整数!” “那剩下的一千五百万呢?怎么结?” 弗拉基米尔立马躬身抱拳:“多谢三爷!” “剩下的那一千五百万,您看能不能全带现金来?等货交割那天,您亲手交到我们手上。” 李青云斜睨他一眼,冷笑:“你琢磨琢磨——到时候你们在外草原的地界上,会不会顺手给我来一闷棍?” “不敢不敢……”弗拉基米尔连连摆手,“三爷说笑了!” “这样吧,”他搓了搓下巴,“您带一千万美金过来,剩下五百万,给我们换成港幣,我们再约在公海提货。” 李青云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小子是诚心折腾我?”说著便掰起手指头,指节咔咔作响。 弗拉基米尔一愣,脱口而出:“三爷,您这是……掐算命呢?” “算帐!”李青云没好气地甩话,“美元兑港幣不能直换,现在港幣盯的是英镑——一镑兑十六块港纸。而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美元兑英镑死死卡在2.8:1。我得扒拉清楚这笔帐……算了算了,脑子疼!要算你算,我不伺候了!” 弗拉基米尔也傻了眼,挠挠后脑勺,试探著说:“三爷,要不……这五百万,您直接折成英镑?等船上交割时,您一併递给我?” 李青云心里飞快一过:眼下美元兑英镑是2.8,可到下半年,英镑就要跳水到兑美元1:2.4——等於凭空缩水七分之一。谁攥著英镑谁吃亏,谁囤著就是等著挨宰。 结果这老毛子倒好,主动把钱往火坑里送? 这哪是谈生意,简直是捧著钞票上门求宰! 这么一倒腾,五百万美金转手就白捡七十万,轻轻鬆鬆落袋。 他当即拍板:“五百万美金兑一百七十八万五千七百镑,我给你凑整——一百七十八万六千镑。零头三百多镑,你自己揣兜里当茶钱。” 弗拉基米尔忙不迭点头。这年头英镑硬得很,三百镑能换四千八百港幣,折合上万张大黑十;要是走毛熊黑市,更是能兑八千四百卢布——够普通工人干五年半! “三爷,资料一到外草原边境,我提前五天通知您。您验完货,再把这一百七十八万六千镑送上船就行。”他压低声音,“估摸二十天內就能运抵,您也好早做准备——这话,是弗拉基米尔私底下透给您的。” 李青云一听就懂了:克格勃报给上面的价码,顶天就是一千万美金;多出来的五百万,明摆著是底下人私下分的油水——比如参与行动的几个北极熊佣兵团骨干。至於那六个香江不记名户头,八成就是他们几个自己悄悄截流的份额。 “放心吧,基米尔,我的朋友。”他伸手拍拍对方肩膀,“李家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你也明白,这事,得捂严实些。” 弗拉基米尔刚走,陈玥瑶从西屋推门出来。 “三哥,这老毛子靠得住不?” 李青云咧嘴一笑:“靠不靠得住,有啥区別?他若敢耍花招,我就拎著刀去莫斯科红场遛个弯。” “不过瞧这架势,八成是克格勃睁只眼闭只眼,让北极熊接点私活儿赚外快。” “媳妇,你先歇著,我去红海大院找阿爷聊聊这档子事。” 陈玥瑶轻轻頷首,语气里带著一丝叮嘱:“路上当心。” 李青云应了一声,利落地起身,大步出门。 第307章 等你带著战果回来 他跳上一辆旧卡车,直奔贾三彪子的据点。张口就要三十头膘厚腿粗的大肥猪。说句实在话,彪子真够意思——不光货给得足,临走还硬塞了两百枚新鲜鸡蛋,蛋壳上还沾著草屑和温热气儿。 別看红海警备团人马浩荡,可这两百枚鸡蛋往锅里一滚,配上几把葱花,够零一团两千三百號人每人喝上一碗暖胃的蛋花汤了。 原先只约了十头猪,李青云却多订了二十头。倒不是铺张,是怕那位在警备司坐镇的“凌叔叔”回头翻旧帐——人家可是出了名的较真。 须知这红海警备团,听著像地方守备队,实打实是个满编师级单位,全称该叫“红海警备师”。 下辖五个作战团:零一团、零二团、零三团、零四团、零五团,每团编制一千八到两千三百人不等。其中零一团最壮实,拉满员两千三百人,还兼著协助內务部查办要案的活儿。 整支警备师兵力近万人,现任师长杨铁山,政委李风云。 这两位,都是刘东方当年调离老区后,从警卫团老班底里挑出来顶上的老將,更是看著李青云光屁股满地爬、叼著奶瓶骂鬼子长大的亲叔辈。 李青云驾著那辆顛得人牙晃的吉斯150刚拐进红海大院,车还没停稳,就被一群战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打头的是俩中年汉子:一个魁梧如铁铸门神,胳膊比常人小腿还粗;另一个戴副圆框眼镜,斯斯文文,可眼神一扫,寒光乍现,谁都不敢小覷。 “铁山叔!云叔!”李青云跳下车就蹽过去,脚步带风。 杨铁山咧嘴大笑,蒲扇似的大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好小子!没给咱老区警卫团掉链子!” 李风云也笑开了,眼角堆起细纹:“三儿,干得漂亮!你那些事儿,你铁山叔跟我早听遍了,心里亮堂著呢。”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嘿嘿直乐——在这两位跟前,他才肯卸下一身锋芒,露出点毛头小子的憨劲儿。毕竟他如今这身本事,一半靠系统餵饭,另一半,全是小时候被老区警卫团那群老兵油子手把手拧出来的。 那些老兵,三分之二都踩过雪山冻土、蹚过沼泽烂泥,设套、埋雷、辨风识雨、断水断粮……一套野路子玩得比后世那些扛摄像机钻丛林的老外狠多了。 “那可不?咱老区警卫团的尖刀,专挑硬骨头啃!”李青云昂起下巴,眉梢都透著一股子傲气。 “哈哈哈——这小混球,打小就这么横!”杨铁山笑得鬍子直抖。他是地道东北爷们,参军前就在长白山里撵黑瞎子、套野猪,一手山林活计,李青云十岁起就蹲他脚边偷师。 当年四岁的李青云,拿根麻绳加半块臭豆腐,就把一个自詡“精锐师团”的小鬼子活活拖垮在雪沟里。事后这小子拎著小木枪满村嚷嚷:“小爷我揍的就是精锐!” 李风云忽然敛了笑意,声音沉稳:“三儿,上级命令——即日起,李青云同志任红海警备师零一团政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李青云眨眨眼,脱口而出:“哟,又升啦?” 转头就冲团长严正挤眼:“严哥,这回咱俩肩膀齐平嘍!” 又歪头瞅向雷战,扬扬下巴:“雷子,来个標准敬礼,让我验验货。” 雷战一怔,隨即无奈一笑,啪地一个利落军礼:“政委好!” “稍息!”李青云朗声一笑,“快去卸车——今儿全师加餐,红烧肉管够!” 雷战一听,撒腿就奔车尾掀篷布。果不其然,整厢肥瘦匀称的整扇猪肉,膘厚三指,油光发亮;最里头几个大竹筐里,猪肚猪心猪肝收拾得乾乾净净,连一根杂毛都没剩。 “兄弟们抄傢伙!政委请客,肉管饱!”雷战立马扯开嗓子招呼。 “驾驶室顶棚上还压著二百个鸡蛋,轻拿轻放啊!”李青云仰头喊了一嗓子。 杨铁山和李风云盯著一扇扇沉甸甸的猪肉被抬下来,忍不住问:“三儿,这得多少斤?” 李青云笑著报数:“三十头肥猪,全是一等膘,总重四千七百斤出头;另加二百枚鸡蛋,够全师敞开了造一顿了。” 杨铁山咂咂嘴,摇头直嘆:“乖乖,早听说你小子发了横財,我和你李叔还不信,今儿亲眼见了——还真是砸钱砸得响啊!” 李青云笑容一滯,眉头微蹙:“铁山叔,这话……谁跟您说的?” 杨铁山脱口而出:“刚才外事部和二机部那几个猴急的傢伙还在嘀咕呢,说要找先生搭线,求你帮忙换点外匯。” 李风云本就是政委出身,一听李青云这话立马警觉起来,脱口道:“三儿,这群王八蛋是想把你架火上烤!” 李青云眼神一冷,点头应道:“外匯我確实调了不少,可全砸进粮食里了——眼下三百万吨小麦已订妥,正分批往回拉呢。” “这是上面拍的板,但这批粮压根儿就是为防突发状况备的底牌,全程密不透风,连风声都没漏过一丝。” “现在倒好,有人鼻子比狗还灵,盯上我了。也不知是衝著粮来的,还是衝著我的命来的,又或者——两样都要。” 杨铁山和李风云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腾腾杀气。 “操他娘的!”杨铁山一拳砸在桌沿上,“欺人欺到咱门框上了?三儿你別怵,天塌下来,有你铁山叔和风云叔顶著!” 李风云也沉声接话:“你铁山叔没说错,这事,我们俩豁出命也挺你到底。” 当年**可是他们俩的顶头上司,杨铁山和李风云没少受老爷子照拂,就连一身硬功夫,大半都是**手把手教出来的。 如今有人敢动老领导的亲孙子,摆明是没把这两位少將放在眼里。 在红海警备师,你喊一声“师长”“政委”,那是规矩;可出了那扇门,两个肩扛金星的少將,搁哪支野战军里不是实打实的军长? 当著**门下两员猛將的面,伸手掐他孙子的脖子——真当这二位的枪管子是烧火棍? 李青云咧嘴一笑,从背包里拎出两只红木匣子,掀开盖子,两把雕花柯尔特蟒蛇左轮静静臥在丝绒衬垫上。 “铁山叔,风云叔,好傢伙,留著解闷儿用。”话音未落,他又摸出六盒马格南弹,整整三百发,鋥亮滚圆。 “您二位慢慢盘吧,我先去瞧瞧老爷子。” 他边往菊花厅走,边朝雷战吆喝:“老雷,车斗子顺手冲乾净啊,別弄得血糊拉碴的。”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雷战不耐烦地挥挥手,锅里的肉正咕嘟冒泡呢,谁搭理你。 李青云刚到菊花厅门口,叶龙就倚在门框上等他:“臭小子磨蹭啥?我在这儿站得脚底板都烫熟了。” “龙哥,听说今儿有人专程上门『点』我?”李青云笑嘻嘻地凑近。 叶龙嗤笑一声:“消息倒是快。外事部来得最软和,就图个以后出门办事,你能搭把手——情分到了,话也敞亮。” “商务部就露了馅儿:开口就要两千万美金,说是帮他们撬海外市场。” “二机部更绝,直接甩张清单让你照单全收。先生那边刚算完帐——按现价买齐这些设备,四千万美元起步,一个子儿不能少。” “你自己掂量著办吧,这群饿狼,盯上你就没打算鬆口,非扒你三层皮不可。” 李青云鼻腔里哼出一声:“毕云涛?就那块废料也配让我出血?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他银行帐户直接变空號。” 叶龙摇头嘆气:“脾气还是这么冲。不过毕云涛你真不能动——他还得用,而且,他是那位的人。”说著,他抬手点了点自己鬢角的白髮。 李青云撇嘴嘟囔:“呸!惹毛了小爷掀桌不玩了,管他谁的人,一个不留全清场。”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叶龙望著背影直摇头:“这驴劲儿,十年没改。” 等李青云身影消失在门后,叶龙忽然朝廊柱拐角扬声道:“都出来吧。刚才李三儿的话,听全了吧?康部长、毕部长——劝你们,趁早收手,別作死。” “再囉嗦一句:真把他逼急了,也別指望內卫护著你们——咱们的职责,不包括替蠢货擦屁股。” 话音落地,他也抬脚进了屋,只留下毕云涛和康部长僵在原地。 老爷子办公室里,三位老人端坐如松。李青云把弗拉基米尔那边的交易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三位老爷子听完,齐齐拧起眉头,眉心沟壑深得能夹住苍蝇。 二爷性子最烈,话不多,直接问:“三娃子,这事,你心里托不託底?” 李青云摆了摆手,语气沉稳:“二爷爷,眼下还不好断定,但八成有戏——就怕克格勃那帮鹰犬在数据里埋雷、做手脚。” 二爷咂了咂嘴,眼底泛起精光:“一千七百万美金吶!这笔钱,够咱们一口气铺开五四条全自动智能產线了。” 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有力:“云儿,这回得你亲自闯一趟。弗拉基米尔递来的那份情报,分量太重,容不得旁人代劳。” “真假先搁一边,机会只有一回。草原这一趟,你非去不可。手头资金,宽裕不宽裕?” 李青云点头如磐石:“阿爷放心,钱我备足了。他们若想设局,我也不怵——只要不用火箭炮犁地,就撂不倒我;只要撂不倒我,我就踏进毛熊腹地,把那些老熊窝里的胆囊,一颗不落全掏回来。” 老爷子面色一肃,字字如钉:“三伢子,多余的话,爷爷不囉嗦。爷爷等你带著战果回来。” 第308章 明面上的觉醒者,到底几位? “草原沿线,我已调齐精锐接应。红海警备01团,三天內进驻边境待命,全程压阵。” 二爷接话道:“巧了,三娃儿如今正兼著01团政委,派自家队伍,最妥帖。” “三娃儿,放手干,別缩手缩脚。出发前两日,二爷爷亲赴东北,坐镇指挥中心。” “有二爷爷压舱,我心里就踏实了。”李青云咧嘴一笑,“几位爷爷也別悬心——平日里我享受的优待不少,真到扛旗的时候,更不能掉链子。李家这块牌子,我得擦亮了举稳了。” 他挺直腰背,朝三位老人敬了个利落军礼:“爷爷们多保重,我这就回去整装。” 话音落地,他微微頷首,转身大步离去,靴跟叩地声清脆乾脆。 目送那道年轻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三位老爷子齐齐轻嘆:“才十九啊……” 李青云刚迈出门槛,就瞥见叶龙斜倚花坛边吞云吐雾,立马笑嘻嘻凑了过去。 “龙哥,那俩老狐狸走远啦。” 毕云涛和康部长早躲在拐角偷听,可精神力全开的李青云哪会漏过一丝气机?刚才那副掀桌拍案的硬茬模样,本就是演给他们看的。 叶龙嗤笑一声:“臭小子,连你哥都算计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真把那俩老王八蛋唬得够呛。尤其毕云涛,腿肚子打颤,走路都发飘。” 李青云笑著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同款紫檀木匣,又摸出三盒点357马格南弹,每盒五十发,鋥亮饱满。 叶龙掀开盒盖,目光一亮,抄起那支乌黑油亮的手枪反覆摩挲:“嚯,好傢伙!哥没白疼你,总算记著点情分。” “良心嘛,是稀有品,但这回確实够意思!”他挑眉笑道,“还有啥压箱底的好货?赶紧亮出来让哥开开眼。” 李青云挨著叶龙坐下,顺手掏出两盒雪茄:“还有这个,正宗乌普曼,古巴顶配,贵得离谱——具体谁那儿顺来的,我懒得记了。” “反正不是香江那帮財阀,就是上一任香江保密局站长,被我亲手送走前,他保险柜里翻出来的。” 叶龙不以为意,抽出两支雪茄,递一支给李青云:“管他是谁的,进了咱口袋,就是咱的。当年从尸堆里扒出来的装备,咱不也照用不误?” “对了三儿,龙叔刚找你,说宝珠洞那边有新动静……咦,瞧,人来了。”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大门方向。 李青云心里清楚:別看叶龙掛著內卫副统领兼老爷子贴身警卫的名头,真论本事,半点不输龙二——要真动起手来,自己手下最能打的赛冲阿,怕是连他三招都接不住。按龙二那个层级比划,叶龙也稳稳踩在同一个段位上。 话音刚落,龙二已晃到跟前,一步三摇却快如鬼魅。他顺手从叶龙怀里抽走一支雪茄,“嚓”地点燃,隨即一屁股坐到李青云身边,烟雾裊裊升腾。 “三儿,宝珠洞底下藏著个隱秘石窟,里头清点出六百五十枚毒气弹——我亲手验过封口,严丝合缝,二十年內绝不会漏一丝一毫。”龙二慢悠悠吐出两口烟圈,朝李青云扬了扬下巴。 “那批货我原封没动,只派了人暗中盯著,想趁机顺藤摸瓜,多揪几条尾巴出来。” 李青云点点头,眼珠子滴溜一转,笑嘻嘻道:“龙叔,明儿给我匀几颗毒气弹唄?” 龙二手一滯,烟都忘了抽,直愣愣盯住他:“三儿,你……也踏进那道门槛了吧?” 李青云一懵,茫然眨眨眼:“龙叔,这词儿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那道门槛』到底是哪道门?谁也没跟我掰扯清楚。” 龙二一怔,下意识脱口:“书桐老哥、安庆那头老狼,真没跟你提过?”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语气带刺:“我爷坟头草都三尺高了,难不成夜里託梦讲经?” 龙二咂咂嘴,点头道:“行,那今儿就给你捅破这层纸。” “咱们华夏一脉管这境界叫『觉醒者』;洋人那边叫法花哨,什么天选者、异能者、超凡者,五花八门。” “为啥叫『觉醒者』?因为跨过这关,灵识初醒,体內自成一方芥子空间,方寸之间,自有乾坤。” “习武之人,根基分两大境:头一重是锻体境——千锤百炼筋骨皮,气血如沸,力拔山兮;第二重是通脉境——经络贯通,內劲自生,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所以通脉高手出拳,虎啸龙吟,身如满弓,劲从地起,腰为枢纽,力贯四梢。” “武道精进,不单是肉身蜕变,精、气、神三者同步淬炼,层层拔高。当躯壳强至临界,反哺神魂,灵识便有了破茧而出的契机。” “但此关凶险无比——肉身、內劲、意志,缺一不可,必须磨到极致,三者圆融无瑕。稍有偏颇,硬闯灵识觉醒,十死无生。” “初醒灵识,先得『內视』——五臟六腑、气血流转,纤毫毕现,掌控自身如臂使指;往后还能外放探查,预判杀机,甚至扰敌心神、乱其意念。” 李青云听得直咂舌,心说这不就是精神力嘛,还整得这么玄乎。 “龙叔,您灵识能放多远?芥子空间里都搁著啥宝贝?”他又扭头看向叶龙,“龙哥,您也是觉醒者吧?您那空间里藏了啥?外放距离多少?” 龙二抬眼一瞥,嘴角微扬,带著几分老辈人的矜持:“三十年前勘破生死关,灵识初醒。苦修至今,外放稳稳压过百米。” “至於芥子空间——老夫向来磊落,只隨身两件傢伙:一柄唐刀,一张硬弓,再加三十支透甲箭。” 当然,他没提角落里压著的《春宫秘谱》和半卷《金瓶梅》手抄本。 叶龙笑著摇头:“我比不上龙叔,灵识撑死探四十来米。平日里塞些兵刃、乾粮、银钱,图个方便。”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亮银长枪寒光一闪,唐横刀斜插地面,一支五六衝横在臂弯,一挺白朗寧m2重机枪嗡嗡低鸣,旁边还摞著两箱压缩军粮。 “三儿,你呢?”叶龙饶有兴致,“装了啥?灵识探多远?” “刚过一百二十米。”李青云含糊带过——实则早摸到三百六十米,可眼前俩老江湖要是知道,怕当场拆他骨头验灵根,“不过我天生力气大,气血旺得跟烧开的铁水似的,打起来,狠劲儿更足。” 他掌心一翻,十枚用152毫米高爆榴弹改装的爆破筒齐刷刷列开;两枚fab-3000航空炸弹改的遥控炸雷泛著冷光;二十多颗衝压铁盒装的tnt手雷,最小两公斤,最大十公斤,沉甸甸压得地面微微一陷。 “没啥稀罕物,日常就备点吃食、炸药、兵器、金条。”说著又哗啦一声倒出一大盆卤猪下水、酱猪头肉、五香牛肉,再拎出两坛十斤装的莲花白酒,泥封都没启。 龙二与叶龙飞快交换了个眼神,旋即麻利地將各自物件连同那两坛莲花白、一整盆酱香四溢的滷肉,尽数收进芥子空间里。 李青云嘴角一撇,满脸写著“就这?”——那神情,活像看见俩饿极了的馋猫抢食,半点出息都欠奉。 叶龙浑不在意,耸耸肩笑出声:“有酒有肉,你还想蹬自行车上月球啊?够劲儿了!” 龙二蹲在那堆炸药箱前,咂摸著嘴直摇头:“哎哟喂,我算是明白威灵顿军营咋被你掀翻天灵盖的了。” 叶龙也凑上前,伸手一指:“三儿,你这些傢伙什儿里,哪个最趁手?匀我俩!” 李青云隨手点了点最小號的重型手雷:“就它——引信延时五秒,內装两公斤tnt烈性炸药,再嵌一枚m1917木柄手榴弹,威力足能掀翻一辆老毛子的t系列中型坦克。” “两公斤的十枚,四公斤的五枚,六公斤的三枚,十公斤的两枚,你跟龙叔分一分。” 叶龙立马点头:“成!比普通手榴弹硬核多了!”话音未落,已顺走大半。 龙二却没爭,只把剩下的小半揣进芥子空间——他常年对上的都是敌对觉醒者,真刀真枪拼的是术法与意志,这类热兵器反倒派不上用场。 叶龙则不同,跟著首长四处调研,还常跑海外,多备几件压箱底的傢伙,心里才踏实。 李青云心知肚明,抬手便拎出两支崭新的81式步枪,外加二十个满装弹匣。 “龙哥,这是我新调校的81式,精度和射速甩56式一大截,四百米內,压著56式和老毛子ak打,稳稳的。您留著防身。” 叶龙接过枪,掂了掂分量,爽快收进芥子空间:“81式?好名字!八一建军节,听著就提气。” 李青云一怔——好傢伙,这脑迴路拐得比山道还野。 “对了龙叔,咱种花家,眼下明面上的觉醒者,到底几位?”李青云转头问。 龙二略一沉吟:“先说自家的——除了咱们仨,还有你家那只老狼;四九城清皇陵里蹲著个老太监;龙虎山、青城山、武当山各镇著一位老牛鼻子;东北那片林子里,还住著位跳大神的老杂毛。” “哦对,弯弯那边有个徐长卿,早年就是武当山那位老牛鼻子的记名弟子。” 一旁叶龙嗤笑一声,斜睨著龙二:“龙叔,您这帐算得可不全——护龙一脉,明里暗里还藏著四位老前辈呢。” 李青云掰著手指头数:“也不过十三位嘛。徐长卿那老哥,肯点头不跟咱们对著干,就算烧高香了,哪还能算进咱们这边?” 龙二眼皮一翻,没好气道:“十三个,还少?” 第309章 今儿就让你瞧瞧你男人的真本事 “老美那边,专爱鼓捣混血种和基因造人,折腾几十年,拢共才憋出五个觉醒者。” “北边老毛子,斯拉夫血脉加维京古传,几百年的底子,也就六个。” “约翰牛家的十二圆桌骑士,头两位兰斯洛特和高文是觉醒者,剩下十个,顶多算顶尖武夫。” “西南阿三哥那儿,三个老和尚;东南亚白象国,掛著一个。” “小鬼子从前有两个影主,全是觉醒者级的狠角色,结果被书桐老哥带著你们李家那些亡命徒,硬生生拖进泥潭里掐死了。” “若不是书桐老哥死磕那两个狗东西,你们李家战死的一百三十六口人,至少能活下半数。不过听说最近冒出个新影主,叫伊贺春——没交过手,深浅难测。” 李青云点点头,语气平静却透著冷意:“行,那狗东西,迟早我亲手送他归西。” “龙叔,咱种花家觉醒者这么多,咋还被人骑脖子上撒尿呢?” 话音刚落,龙二和叶龙齐刷刷扭头,眼神跟看迷路小孩似的。 “三儿,你啥时候失忆的?真当觉醒者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单说你自个儿——二十挺重机枪轮番扫你,你能扛几梭子?”叶龙翻著白眼,毫不客气。 “说白了,觉醒者不是神,只是比常人强得多罢了。真正让人忌惮的,是我们自身那点压不住的狠劲儿,再加上芥子空间这手绝活儿。” “真把咱们逼到绝路上,去安城干掉一个目標——只要他没觉醒,铁定躲不开。普通人和咱们之间那点差距,简直像纸糊的墙。” 龙二接过话头,压低声音道:“咱们种花家的觉醒者个个有差事。就拿咱这一支来说,除了我出来跑腿,剩下四位全蹲在秦始皇陵守著呢,那地方可是镇著中华龙脉的命门。” “龙虎山、青城山、武当山那三位老道长倒挺实在,带著一帮徒弟跟小鬼子硬刚过几场;等鬼子一撤,立马收剑回山,该打坐打坐,该炼丹炼丹。” “东北那位老杂毛也差不多,可问题是——咱这地盘太大,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太杂,邪门事儿又多,几位前辈平日里光应付各地冒头的异状就忙得脚不沾地。” …… “我和叶龙还得贴身护著几位首长,顺带跟敌对势力的觉醒者掰手腕。清皇陵那位老太监平时极少露面,但当年真没少砍鬼子脑袋,连带收拾了一堆吃里扒外的遗老遗少。” “你家那头老狼现在满脑子就两件事:重振李家声威,再就是替他师哥討血债。成天卯足劲盯死小鬼子,伊贺春那廝不敢冒头,一半原因就在这头狼身上。” “还有你大伯那档子事,让他对组织里那些投诚过来的人格外膈应。首长怕他哪天火气上头,真把那群人全给清了,乾脆由著他独来独往。” “至於你小子——不是到处搂钱,就是跟松鼠囤坚果似的往家里搬粮,我看你心里早有数了吧?” “最关键的一条:咱们的芥子空间都小得可怜。真想塞几件大杀器?费劲不说,还容易拖累行动。遇上对面的精锐部队,能跑多快跑多快。对了三儿,看你身上傢伙不少,莫非你这芥子空间比咱们宽绰?” 好傢伙,合著种花家的觉醒者,个个都是带刺的滚刀肉。 李青云眨眨眼,瞅瞅两人,意思明摆著:你们先说。 龙二咧嘴一笑:“我这芥子空间,长宽高都超一米一,拢共四立方米上下。” 叶龙也接上:“我比龙叔小一圈,刚过三立方。” 李青云咂咂嘴,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咧嘴:“我嘛……差不多十立方米。” “妖孽啊!你才多大?”龙二眼睛发亮,一脸艷羡,“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贫了,我得赶紧去向两位首长匯报情况。”李青云和叶龙也起身跟著往外走。 “龙哥,这把枪你顺手带给二爷。明天我把全套图纸送罗爷爷那儿去——这是一整套枪族:班用机枪、侦察兵专用的摺叠握把步枪,还有这支『狙击枪』。” 李青云索性把svd也划进81式枪族里头,反正核心都是“短行程活塞”这套路,单养一头羊是放,赶一群羊也是放,一块儿推,省事。 临走前又拐去跟杨铁山、李风云打了招呼,才离开红海大院。 顺路摸进供销社,一口气扫了五十瓶汽水,把空了大半的柜子重新填满,这才回家。 进门时全家已围坐在饭桌边,李母见他回来,笑吟吟道:“玥瑶丫头还特意给你温著饭菜呢,这下可白忙活嘍。” 李青云冲陈玥瑶挤挤眼,小媳妇登时脸红到了耳根。 晚饭不算花哨,搁这年头却算得上满桌硬菜:葱爆羊肉、羊肉萝卜汤、醋溜白菜、青椒土豆片、凉拌海带丝。 青椒是他从威灵顿军营顺回来的,海带是今儿李母和六婶从供销社拎回来的。 饭后,李青云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李镇海听。 李镇海眉头拧成疙瘩:“这事根本没法绕开——原子弹资料对咱们的吸引力太大了,明知可能是个坑,也得跳进去踩一脚。” “明早我联繫你三叔,让他盯著接货点;明晚我得连夜赶去羊城,安爷爷、兰斯洛特和徐长卿正在那儿谈,我代表种花家出面,顺便亮亮相。” “回来路上还得绕金陵一趟,见见汉宇將军。这一趟来回,至少得耗上十来天,家里,你多担著点。” “我跟你六叔打个招呼,让他隔三岔五回趟家,大事小情都找他拿主意。” 李青云頷首应下:“明白。爸,您要是去了香江,顺道去安雅姑姑那儿坐坐——到时您得把话放出去:李家要分宗,我这一支,正式单立门户。” 李镇海抬眼盯住他,语气沉了下来:“真定下来了?” “定死了。”李青云答得乾脆。 “就算把家里那些老骨头都摆平了,李家这口老井,也盛不下咱们兄弟三个的野心。” “再说了,眼下咱们国家刚站稳脚跟,往后三十年,香江就是唯一的出海口、瞭望台、跳板。李家若还想往上走,香江这块地盘,必须扎下根、打出旗、立住威。” 李镇海默默听著,手指在膝头轻叩几下,末了长嘆一声:“三儿,难为你了。” “如今山河初定,百废待兴。连安全部都还在搭架子——国內勉强兜得住,东南亚和毛熊那边还能伸伸手,可一跨过太平洋、绕过印度洋,就全靠摸黑走路。” “这种节骨眼上,香江必成各方角力的咽喉要道。你人在那儿,日后安全部上门借力,怕是躲都躲不掉。” 李青云摆摆手,笑得轻鬆:“这算什么麻烦?香江那些穿西装戴金表的『世家』背后,哪个没几条政界暗线?” “西方那套,说白了就是丛林规矩——没人听你喊口號,只看你拳头硬不硬、牙齿利不利、腰杆挺不挺。” “我打算除了云鼎公司,再砸出一个李氏实业,三年铺路、五年成型、十年成团。香江不是我的落脚点,是我的猎场——谁敢挡我开弓,我就卸他筋、剥他皮、断他脊樑……” 李镇海点点头,刚想开口:“老儿子,李家还有点压箱底的老本,家主令牌在我手上,能调……” 话没落地,就撞上李青云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像看隔壁胡同里吹牛吹上天的愣头青。 “爸,我现在香江攥著九座厂子、一家云鼎、三艘万吨巨轮、一艘八千吨货轮、一艘三千吨散货船,还有一条五百吨內海驳船。” “光这九厂一司,刨去小麦採购那三百万吨的帐,月流水稳稳压过五百万港幣。” “另外,金库躺著五吨半黄金;山顶两栋別墅,一块整片山坳的地皮;最近又搭上了古玩走私这条线。” “我手头还备著一千万英镑、八千万港幣、两千万美金,正等三艘货轮返港——卸完松木板,光交国家那一百二十万外匯额度后,剩下纯利,少说三百五十万港幣打底。” “实在手紧?去老太太那儿磕个头,喊声『奶奶』,她隨手甩我七八百根大黄鱼都不带眨眼的。您说,李家那点『老本』,我还稀罕吗?” “咳咳……”李镇海耳根发烫,腾地起身:“你妈催我睡觉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事儿你自己掂量著办。” 望著父亲几乎是夺门而出的背影,李青云摇头失笑,低声嘀咕:“这老爷子,麵皮比纸还薄。” 可心里那股热流,却实实在在涌了上来——尤其当知道,自家这位“老爷子”,兜里比脸还乾净的时候。 李镇海前脚刚走,陈玥瑶便从里屋踱出来,掩唇笑著:“你这也太损了,李叔脸都掛不住了。” 李青云耸耸肩:“他跟大哥一个德行——寧可咬牙扛著,也不肯露半分窘。主脉哪还有什么家底?当年爷爷拉队伍,军费大半是从祠堂银柜里一把抓走的,早掏空了。” “若不是老太太常年贴补,老爷子那支枪队,怕是连老区都摸不到。” “他嘴里的『家底』,八成是安爷爷在津门截下的战利品,加上大哥和三叔在东北收的旧帐。前阵子老太太刚塞给大哥五千根大黄鱼,他们仨东拼西凑,才凑出那么点『体己』。” “他们虽知道我手头宽裕,可谁能想到——我早把家业铺成了网,织成了势,压根不用伸手討。” 陈玥瑶笑著戳了戳他额头:“得,就你厉害。” 李青云咧嘴一笑,一把將小媳妇打横抱起:“今儿就让你瞧瞧你男人的真本事。” 敢撩虎鬚?那可得好好“管教”一番。 折腾到后半夜才歇下。 第310章 你可算回来啦,偶可想死你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叮,今日秒杀上线:100元抢购svd狙击步枪x2060支,7n14专用弹x2000发,限时秒光!】 “嚯,上回十块钱薅了两桿,这回百元直接拿下十桿——这是要给我拉出一支尖刀班啊!” “倒也不赖。等二十天后跟克格勃谈买卖,真碰上硬茬子,这批人说不定就是压舱石。” 秒杀完,李青云一骨碌爬起来。练功荒废好一阵子,筋骨都懒了。 低头瞅了眼还在酣睡的小媳妇,他憋著笑,踮脚溜下床。 来到倒座房前的空地,李虎、赛冲阿和四名警卫早已甩开膀子热身。 李青云朝两人一扬下巴,赛冲阿和李虎眼神一碰,二话不说扑身上来。 缠斗半晌,又手把手教了几招擒拿要点,隨后乾脆不回正屋,端碗蹲地上,跟大伙一块儿吃早饭。 李家警卫的伙食,平日里跟主家差不多,唯独早饭另起炉灶。 上屋住著女眷和俩奶娃娃,早上得熬粥、点豆花、蒸蛋羹; 可这群练家子壮汉不同——胃口粗、火力旺,早饭向来实在: 春冬是厚实的大饼、喷香的燉肉、脆爽的咸菜; 到了夏天,咸菜换成水灵灵的时鲜青菜。 每人標配两斤麵饼、两大海碗燉肉;若硬塞一碗稀粥配几根咸菜,半天不到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四九城里养著三四百號这样的汉子,单靠户口本那点粮票油票,连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每月雷打不动掏大比钱,全靠贾三彪子四处奔走,调粮调肉,才撑得起这张嘴。 饭毕,李青云拎起十支81-1式步枪、两挺81式轻机枪,一股脑塞进李镇海的车里。 瞄了眼表,又顺手从库房各取一支81式枪族全系型號,外加一支svd狙击步枪,搬进自家车后备箱,再夹上一皮箱图纸,直奔工安部罗老爷子那儿。 刚到门口,早会散场不久。李青云请人把罗老爷子请到靶场。 一个弹匣打完,老爷子攥著81-1,眼里直冒光。 “好枪!真他娘是好枪!小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玩意咋捣鼓出来的?” 李青云笑著给svd压满弹匣,抬手指向四百米外的靶標:“罗爷爷,您试试这个距离。” 老爷子朗声大笑,抄起枪就上肩:“成!让老头子给你露一手,骨头还没酥呢!” “砰——”十响过后。 “报靶!”警卫员高喊。 “九十八环!”话音未落,一名战士已举著靶纸飞奔而回。 “好!这枪更绝!三娃子,它最远能咬多远?”老爷子抹了把汗,兴致勃勃地问。 “一千米能打中,但四百到六百米才是它的『黄金距离』。”李青云顿了顿,“可惜……瞄准镜咱们造不了。” “何止咱们造不了?连毛熊自己当年都没量產出来。那是有人从他们实验室偷出设计图,我在香江找老师傅一寸寸手工研磨出来的。” svd標配的pso-1瞄准镜(俄文缩写ico-1),四倍固定倍率,专为这桿枪量身定製。 一九五八年,苏军正式招標新型半自动狙击步枪,叶夫根尼·德拉贡诺夫担纲主设计。 虽在一九六三年中標並试產,但经部队反覆测试与优化,直到一九六七年才最终定型、列装全军。 罗老爷子长长嘆了口气:“唉……这么好的傢伙,眼下只能先锁进仓库了。” 李青云点点头:“先交给研究所拆解研究。我那儿还压著十几杆——您也听说了,克格勃那边的买卖月底就要落地,我得带几个信得过的硬手过去。这枪,到时候得用上;要是实在腾不出,一半匀给您老。” 罗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沉稳:“你那边是正经事,半点含糊不得。这把连发狙击枪精度也相当过硬,混战里突然开火,准能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咱们手头有你琢磨出来的57式栓动狙击枪就足够撑场面了。上个月刚从外头进了三百具zf.39型六倍瞄准镜,眼下已有三百二十支57式栓动狙击枪整装待命。这枪確实硬气——八百米內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李青云赶紧接话:“严格来说,栓动狙击枪的命中率本就压过连发半自动狙击枪一头,尤其配上六倍镜,射程和精度双双拔高一大截。” “至於这半自动狙击枪,选四倍镜不是没道理——连发状態下,低倍率视野更开阔,瞄得快、跟得紧,狙击手反应才来得及。” “我原先是这么盘算的:让57式栓动狙击枪和这款连发半自动狙击枪搭成黄金搭档,编成专业狙击小组,直接下放到每个班的侦察分队里去。实战中,这股力量可就是插在敌人心口的一把尖刀。” 罗老爷子頷首道:“这事你最懂行。不过你这一提,倒真让我脑门一亮——我打算从毛熊那儿订一千具pe瞄准镜,全配到56半自动步枪上,改成你那种56式狙击枪,你看成不成?” 李青云怔了一下,立马点头:“罗爷爷这主意太妙了!咱子弟兵里从来不缺好枪法,装上pe镜再练练速射,別的不敢吹,三百米內十枪撂倒五个目標,绝对值回票价。” “再说,这批新狙还能跟57式栓动狙击枪打配合,高低搭配,火力更活。” “罗爷爷,这活儿还是交给我吧。我托北极熊佣兵团走黑市渠道採买,用英镑或美元结算——黑市价能砍掉一半。” 罗老爷子一愣:“真能省这么多?” 李青云笑著摊手:“那帮熊瞎子,黑市上就没有他们不敢甩卖的货。” “正规匯兑,一美元兑四卢布;可黑市里,一美元轻鬆换八到九卢布。” “英镑兑美元,正常是一比零点四二;但在毛熊黑市,一英镑竟能换二十六到二十八卢布。” “一套瞄具標价一百三十五到一百五十卢布,我拿英镑买,五镑一套足矣。一千套顶多五千英镑,甚至还能更低——那边军工货早不值钱了。” 罗老爷子咂摸著嘴直摇头:“嚯,还有这门道?还是你小子脑子转得快,想出这招来。里外一算,咱们白捡了一大半啊!” 李青云笑著点头:“可不是嘛,本来只够买一千套,现在至少能扛回来两千二百套瞄具。” “其实罗爷爷,毛熊也就那样了。上头一个个眼高於顶,又贪得无厌,老百姓在他们眼里轻飘飘的。照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罗老爷子琢磨片刻,缓缓点头:“嘿,你还真说对了味儿。” 又閒聊几句,李青云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工安部大院。 返程路上,他顺脚拐进徐记火烧铺,买了整整一百二十个芝麻烧饼、一百二十个糖火烧。临进门,先各挑十个揣进怀里——中午留给陈玥瑶尝鲜。 刚推开院门,就见两个小不点正满院子撒欢,围著五黑犬黑宝和通灵玄猫小宝追著跑。赛冲阿抱臂倚在墙边看孩子,脸上横肉堆叠,可眼神落在俩娃身上,竟透出几分少见的温软。 “三锅,你可算回来啦,偶可想死你嘍!”李宝宝第一个窜过来扑进怀里,小乔儿紧跟著踮脚往他胳膊上扒拉。 李青云笑著掏出糖火烧和芝麻烧饼分给两个小傢伙,又朝赛冲阿扬了扬手:“老塞,来一个。” “三爷,真不是我姓赛啊!”赛冲阿抓起个芝麻烧饼,一口咬下半边,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对李青云说:“瓜尔佳氏,汉姓关,关强!” 李青云点点头,顺手递过去一个糖火烧:“成,老赛,以后就喊你赛强子了。” 赛冲阿一愣,嘴角抽了抽,摆摆手:“算了算了,您还是叫老赛吧,听著踏实。” “三锅,给冲点奶粉唄,光啃烧饼,嗓子都冒烟了。”李宝宝边嚼边喷芝麻粒,说话直往外崩渣。 李青云扭头问赛冲阿:“再来一个?” 赛冲阿摆摆手:“不了三爷,当零嘴还行,垫不饱肚子。” 李青云应了一声:“得嘞,我进屋哄娃去。” 回到正房,他麻利地给两个小傢伙冲好奶粉,抬眼一看,陈玥瑶又不在家,隨口问:“宝宝,乔儿,你们嫂子人呢?” 小乔儿立马抢答:“三嫂跟乾妈、我娘一块儿去那大宅院了!今儿装马桶——带抽水的!” 李青云一听就懂了:帽儿胡同婉容故居那几间上房,正装抽水马桶呢。那些新式卫浴设备,全是陈玥瑶托人从香江捎来的。 他往沙发上一坐,心神沉入识海空间。 一只流光溢彩的宝箱静静悬浮其中——正是他在香江血战数千人后,爆出的最高阶战利品:神级宝箱。 【叮,神级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异能——意识织网】 【特別提示:能力类型——精神系/辅助控制类;核心能力——潜流暗示、共鸣编织、梦境引导、织网感知】 【潜流暗示:借语言、声调或视线接触,在目標潜意识深处埋下“思维种子”,隱秘难察;激活时机可预设,成功率取决於目標精神韧性,单次可植入种子数由宿主精神力上限决定】 【共鸣编织:短时同步自身与目標脑波频率,搭起一条临时“意识共振桥”】 【梦境引导:以深度暗示为引,將目標导入可控的清醒梦状態,在梦中重塑记忆片段或嵌入指令】 【织网感知:实时捕捉已种下种子的目標情绪起伏与基础思维脉络】 李青云逐字扫完“意识织网”的说明,心头一震——果然是神级出品,压根不是普通技能,而是直接跃升为本源异能。 说白了,只要和人有哪怕一瞬的接触,就能悄无声息地在对方意识里种下一枚种子;再由自己设定触发条件,靠潜意识渗透、梦境干预等手段,悄然拨动对方的心弦与判断。 够狠,也够稳。 第311章 老爷子这胆子,怕是要掀了房顶! 他算了算,眼下最多能同时种三颗种子,也就意味著可同步影响三人。等精神力再涨,这数字还会翻。 又添一道保命底牌,实在熨帖。 他默默捋了一遍自己的异能清单,连新得的“意识织网”,总共五项: 异能隱匿偽装:【特別提示:宿主可扭曲周遭光线折射路径,实现全身影像与热源双重隱形,唯独体味无法遮掩】 异能水灵契约:【特別提示:与水元素中天然孕育的“水灵”缔结共生契约;水灵为纯能量態生命,以水中杂质与热能维生,听命於宿主精神指令,代为完成呼吸供氧】 异能精神標记:【特別提示:可在选定目標意识中刻下专属精神印记,最远作用距离100公里;当前可標记人数上限为12人,隨精神力增长而提升】 异能第六感:【第六感即“超感官知觉”,俗称“心觉”;可绕过五官直抵信息洪流,提前感知即將发生的危局或变数】 异能意识织网:【特別提示:能力类型——精神系/辅助控制类;核心能力——潜流暗示、共鸣编织、梦境引导、织网感知】 【暗流播种:藉由言语、声波或目光接触,悄然向目標潜意识埋入微不可察的“心锚”,这些心锚会在预设契机触发,成功率取决於目標神魂稳固程度,可同时埋设的数量则受限於施术者的精神本源强度。】 【同频连结:短暂校准自身与目標的神经节律,搭起一条转瞬即逝的“意识迴廊”。】 【梦界导引:以深度暗示为引,助目標滑入可控的“清明之梦”,在虚实交界处改写记忆片段或嵌入隱性指令。】 【蛛网感应:实时捕捉已种下心锚的目標情绪起伏与思维主脉,如指尖轻触蛛网,一颤即知。】 除这五项特异能力外,尚有枪械宗师、爆破行家、驾控熟手等一眾贴合现实、逻辑自洽的实用技艺。 其中压轴的,正是今日神级宝箱所赐的精神系异能——意识织网。 打个比方:李青云若对毛熊老大身边那名保鏢悄然织网,在其识海深处埋下一枚心锚,核心指令是“格杀毛熊老大”,激活密钥设为“返乡后再度面见毛熊老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对方踏上故土,旧地重逢那一剎,心锚骤然炸开,保鏢当场失神,刀锋直指主子——成与不成,李青云袖手旁观;查不查得到他头上?他自己也拿不准——万一对方阵营里藏著能窥探、篡改神识的觉醒者,这事就得拿命去试。 再说心锚能否扎根,终究得看对方神魂硬不硬。真撞上意志如铁的高手,十有八九会崩在半道上。 理清一身本事,李青云缓缓睁眼,迎面撞上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宝宝,你干啥呢?”李青云低头看著怀里这张胖嘟嘟的小脸,离自己鼻尖还不到一拃。 李宝宝绷著小脸,一本正经:“三锅,你刚才是不是梦到好吃的啦?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咯!” 李青云咧嘴一笑,一把捞起李宝宝,用扎手的胡茬往他嫩乎乎的脸蛋上狠狠蹭了两下。 “咯咯咯……三锅!刺刺的!要把偶脸戳出洞洞啦!”李宝宝笑得直扭身子,小脚丫乱蹬。 李青云顺势把旁边踮脚张望的小乔儿也搂进怀里,屋里霎时灌满了两个奶娃娃银铃似的脆响。 “三锅,咱也去新屋瞧瞧唄?”李宝宝搂紧哥哥脖子,小脑袋一晃一晃。 李青云略一琢磨,转头问小乔儿:“乔儿想去不?” 话音未落,六婶李母已领著陈玥瑶和明玉踏进门来,四人身上灰扑扑的,裤脚沾著泥点,头髮丝都蒙著层白粉。 六婶抹了把额角汗,对闺女摆手:“想去也得挪到明儿——今儿那头正装抽水马桶、砌浴盆,水泥浆子泼得满院都是灰,呛死个人。” 李青云瞅著眼前这娘四个灰头土脸的模样,脱口就道:“妈,您几位乾脆直奔华清池泡个透,再回来不好么?” 李母忙摆手:“这不是急著接俩小崽子嘛!” “哦哦哦——又去泡泡澡澡咯!偶最爱泡泡澡澡啦!”李宝宝在李青云怀里兴奋地弹腿,小屁股一顛一顛。 陈玥瑶接过话头:“上下水全通了,现在一边铺卫生间地砖,一边给正房、书房、会客室贴面,明安倒腾来一批金砖,可惜量不够,只够先紧著明年要住的几间屋子铺。” 金砖,又称京砖,专供紫禁城御用,取料精筛细炼,烧制火候苛刻,质地致密如脂,叩之清越似磬,故称“金砖”;又因悉数运抵京仓,专供宫苑,遂得名“京砖”,后来才渐渐流入王公府邸与富户深宅。 到了后世,一块老京砖,早就是稀罕物件。 李青云记得清楚——有人把残损京砖切磨成砚台,一方下来,市价起步四万打底。 “金砖確实是顶配,明玉,你哥那儿还能再淘换点不?”李青云转头问明玉。 明玉轻轻摇头:“三爷,我哥那批京砖,原是內务府备给王爷府邸的,后来没用完,剩了三千多块,如今连一半地面都盖不满。” 李青云眉头一拧,心里飞快扒拉:帽儿胡同婉容故居,两进院子占地一万一千平,光房基就超三千平。若用二尺京砖(边长四十六厘米),少说要七千三百块;想铺得厚实些,八千块都打不住——眼下差著整整五千块,这窟窿,上哪儿补去? “明玉,咱院里铺的京砖,尺寸到底是多少?”李青云又问了一遍。 明玉赶紧答:“二尺见方的,跟故宫太和殿铺的一模一样。” 京砖共分三號:最大的二尺二寸,中號正正好好二尺整,最小的一尺七寸。 得说清楚,这“尺”是明清老尺——二尺折合如今四十六厘米上下。 “妈,您俩先去洗个澡,我上贾三彪子那儿转转。他爷爷当年是內务府总管太监,家里说不定还压著几件老物件。”话音未落,人已迈出门槛。 李母眨了眨眼,扭头瞅向林桃:“他六婶,你听见没?三儿刚说啥了?” 林桃也愣住,下意识点头:“听见了……三儿说,贾三彪子的爷爷是內务府总管太监?那……那贾三彪子打哪儿来的?” 李母喉头一动,倒抽口气:“乖乖,老爷子这胆子,怕是要掀了房顶!” 李青云哪晓得,自己隨口一句话,早把屋里两位长辈震得眼发直、心发颤。 “彪子,买卖挺红火啊。”李青云一脚踏进北新桥那座小院,只见十来条汉子正热火朝天地扛箱抬柜,吆喝声此起彼伏。 贾三彪子一抬头,立马撂下手里活计,堆起满脸笑:“三爷驾到!托您照拂,生意现在真叫一个顺风顺水!” 这话半点不虚。自打攀上李青云这条线,又有市局和李镇海暗中撑腰,四九城里几家大厂的紧缺物资,全找他牵线;京津冀几个国营大农场,也跟他搭上了关係。 所谓“调剂”,关键在“调”字——东西得真正流转起来,光掏钱买,根本行不通。 比如津门小站要盖几栋楼,急缺钢筋水泥,贾三彪子立刻请李怀德帮著匀出钢筋,再请供销总社拨来水泥。 小站那边也敞亮,直接拿清一色的小站精米结帐。这一来,轧钢厂和供销总社都乐得合不拢嘴,贾三彪子手底下还多出两千斤上等精米。 这种米,黑市上不凭票就能卖到四毛五毛一斤;粮站白米才两毛三分,细粮票黑市价一毛一,加一块也不过三毛四。可粮站的米是中等货,碎米占六成,跟小站精米一比,差著整整一个山头。 如今贾三彪子背后站著各厂背书,开出来的证明白纸黑字、经得起查,干的事,硬是踩在政策边上却没越线。 他既不囤货捂盘,也不空手套白狼,更不搞投机倒把那一套。 说白了,就是给各单位当“中间人”,撮合物资互换。搁眼下这节骨眼,顶多算擦边;可有李青云这棵大树罩著,那条边,他连指尖都碰不著。 再说,贾三彪子心里门儿清:只跟公家打交道,遗老遗少、阔佬富户,他一概不沾;就连北小市那块地盘,也乾脆让给了老刀把子。 所有经他手的买卖,清一色“公对公”——实在绕不开,就先走供销总社一道手续,顶天交两成手续费,乾净利落。 为求万无一失,他还给自己和两个心腹,在供销社掛了个“採购员”的名分,所有收来的物资,全算供销社统一收购、统一调拨。 人家採购员收了货,供销社再转卖给厂子,谁能挑出毛病? 当然,要是搁1979年以后,谁敢这么玩,枪子儿早顶上脑门了——还是那种一梭子打穿的那种。 真要是违法乱纪,李青云第一个拦死。像倒卖粮食这种事,他寧可打断贾三彪子的腿,也绝不许他沾一粒米。 至於那两千斤小站精米?压根没机会进黑市——早被供销总社原价提走。领导们碗里的米都不够分,哪轮得到你拿到黑市上卖? 这不过是贾三彪子摊子上的冰山一角。眼下他最吃香、最赚钱的买卖,彻彻底底,是李青云亲手递过来的。 第312章 跟著咱家三儿,委屈你了 接手韩家的舶来品生意,说白了就是专做洋货进口的营生。 如今连友谊商店都得登门求贾三彪子配货,不过这买卖赚的钱,贾三彪子只拿三成,李家分走三成,剩下六成半全数上缴內务部。 为啥?因为这些货换回来的不是硬通货就是真金白银,老百姓压根儿捂不住,连帐本都得两位老爷子亲自点头才敢动——规矩全是照搬当年韩家的老章法。 只不过韩家当年自己攥著一半,另一半才往市政系统里送;至於最后进了哪道门、落进谁手里,李青云就真摸不著底了。 可眼下贾三彪子的日子確实过得油光水滑:生意越滚越大,上门找茬的反倒一个没了影儿。 早些年可不是这样——甭管是街道办、派出所,还是各厂子的保卫科,只要掛个名號,就能蹬著三轮车直闯他库房,张嘴就要“支援建设”,实则伸手討好处。 “三爷,您有啥吩咐儘管说。”贾三彪子给坐在边上的李青云斟了一盏热茶,语气恭顺。 李青云隨手抓起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著:“彪子,你这脸蛋儿红得像刚蒸出锅的枣糕,是不是撞上喜事了?” 昨儿拉猪那会儿他还蔫头耷脑,今儿倒好,整张脸泛著光,笑得眼角褶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贾三彪子咧嘴嘿嘿直乐:“三爷,托您的福,小翠有动静了!” 李青云眼皮一掀,立马笑骂:“滚蛋!那是你自个儿下力气折腾出来的,跟我有个屁相干!” 贾三彪子一怔,隨即挠挠后脑勺:“嘿,三爷,这不是高兴过头,嘴皮子一滑就禿嚕出来了嘛。”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人怀上了就得当心著养,明儿你带小翠去白家,请老爷子把把脉,看看胎象稳不稳。你们俩年纪都不轻了,小翠更是高龄孕身,凡事寧可多跑两趟,也不能马虎。” “我让家里人明天送点鱼胶、蜂蜜过去补身子,老参我也给你留了两支,都是窖里压箱底的好东西。” 贾三彪子心里透亮——李青云出手的东西,没一样是凑合的,凡入他眼的,必是顶尖货色。他赶紧起身作揖:“谢三爷厚爱!” “对了彪子,问你个事儿——京砖,你那儿能匀点不?”李青云隨口一提。 “京砖?”贾三彪子一愣,“內务府用的那种?” “对,就是那种。你手头有多少?我帽儿胡同那两处院子铺地,明安那边才凑出三千多块,缺口起码还得五千往上。” 李青云笑著点头:“你爷爷真是活宝,啥稀罕物都能扒拉出来。” 贾三彪子摇摇头:“这数儿怕是悬。” “三爷,咱家在城外小庞庄还有两处老宅,左邻右舍全是本家,我那屠宰场就设在那儿。当年老爷子从內务府弄来的老料,大半都堆在那边库房里。” “我叫人连夜翻翻,估计还能刨出不少旧京砖和上等木料。明儿一早给您回话,成不?” “成!当然成。”李青云起身拍了拍裤子,“我先撤,明后天等你信儿。” 临出门,他扫了眼桌上那盘瓜子,顺口道:“彪子,东北松子、榛子、山核桃这些乾果,你咋不琢磨琢磨?炒熟了往厂里一推,年底开总结大会,哪家不得订几百斤?顺手的事,还能贴补点油盐钱。” 贾三彪子脑袋“嗡”一声,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操!咋就愣是没想到这一茬!” 这哪是挣多挣少的问题?他是四九城物资圈里的扛把子,年底居然连年货都没备齐,传出去不得让人戳脊梁骨笑话死? 出了贾三彪子家门,李青云从空间里拎出一筐筐鲜蔬果子,又掏出双头鲍、特级辽参、金钱鱉胶、天九翅,每样十斤;乾贝五十斤、虾干百斤、蜂蜜五十斤、西班牙火腿二十根; 再搬出威灵顿军营顺来的香菸、威士忌、金酒、咖啡、炼乳,各拎一整箱。 伏尔加后备箱塞得严丝合缝,后座也堆得冒尖——亏得空间里还备著几个空酒罈,不然那五十斤蜂蜜还真没地儿搁。 到家时李母他们还没回来,倒是傻柱正拉著於莉,在赛冲阿崽院里蹲著嘮嗑呢。 招呼几人把东西全搬进厨房后,傻柱盯著案板上那几样海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天没合拢。 “三儿,这可全是顶尖货色啊,有钱都未必抢得到!你打哪儿淘换来的?”傻柱眼睛发亮,搓著手直乐,“我记得去年娄半城才给你送过十斤,那成色跟眼下比,差著一截呢!” 李青云嘴角微扬:“送我这些的主儿,比娄家硬气得多——不过嘛,也就是那么回事。” “柱子哥,劳烦您请丰泽园那几位掌勺的大师傅来操刀,不算过分吧?” 傻柱咂摸两下嘴,摇头晃脑:“哪是不过分?就这堆宝贝,隨便拎出一样,都是抬举厨子!谁沾上手,都算撞了大运。” “不瞒你们说,真让我上灶,准得糟蹋东西。” 李青云瞥见墙角那条西班牙火腿,顺手拎起一条,扯开油纸,抽出匕首唰唰削下一薄片,往嘴里一送。 “嘿,咸香回甘,筋道里带点柔韧,真不错!”他又切了一片,把刀和火腿朝赛冲阿手里一塞。 赛冲阿二话不说,照著模样削下一大片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生津:“三爷,这玩意儿绝了!要是搭口酒,那才叫痛快!” 李青云朝旁边两口木箱努努嘴:“洋酒在那儿,你自个儿开箱尝。” 赛冲阿从不跟李青云兜圈子,说干就干,撬开箱子抓起一瓶金酒,仰脖灌了两大口,喉结一滚,咧嘴笑了:“嚯,劲儿足,够味儿!” 金酒,又叫杜松子酒(geneva)或琴酒,最早產自荷兰,后来在英国发扬光大,如今是全球销量数一数二的烈酒。 按风味分,有辛辣型、甜润型的老汤姆,还有果香扑鼻的果味款,妥妥的世界名酒。 它清冽透亮,香气勾人,入口爽利乾净,单饮解馋,调酒更是一把好手——几乎所有经典鸡尾酒,少了它就不成局…… 傻柱也学样,拧开一瓶金酒,顺手又削了两片火腿,还特意夹起一片递到於莉嘴边。 於莉刚咬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嗯?真香!咸中带甜,越嚼越香。” 李青云瞧她欢喜,笑著接话:“嫂子走时捎两根回去。” 於莉赶紧摆手:“使不得!吃一顿已是福气,再拿东西像什么话?能在这儿尝到这么些好物,全靠柱子哥厚道,也託了你们家这份敞亮。” 李青云心里点头:果然,没嫁进阎家前的於莉,心是热的,脸是软的,不掐尖、不贪小,眼里没那么多弯弯绕。 人啊,真像块麵团——跟著面匠揉,出来是馒头;跟著黄鼠狼混,迟早学会掏鸡窝。进了阎老西那门,再老实的人,也得被磨出几道爪印。 “三哥,你们在吃啥好东西呢?”李馨挽著何雨水推门进来。 李青云笑眯眯道:“快收起来!咱家的小管家婆驾到啦!” “三锅,我回来啦!” “三哥,我也回来啦!” 话音未落,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陈玥瑶扫了一眼桌上琳琅,微微一怔:“三哥,这些都是香江带回来的?” “全是从香江运来的。”李青云点头,“媳妇,待会儿你带著馨馨和雨水归置归置。” “再备些奶粉、炼乳、蜂蜜、花胶,让馨馨挑两棵五匹叶野山参——等放假,你仨一块儿去趟贾三彪子家,看看小翠。” 陈玥瑶应声:“小翠怀上了?行,这周六就去,顺道带些孕妇用的滋补品。” “白七爷老两口那儿也別落下,我跟你一块儿走一趟。” 李青云頷首:“给老爷子捎几盒雪茄、几瓶好酒。他这辈子活得洒脱,老了也爱尝鲜。” “顺便问问他写那本药书,碰没碰到难处?有没有人背地里搅局?要是有不开眼的,你直接让乾爹收拾。白老爷子这书,救的是命,利的是国,马虎不得。” 陈玥瑶点头:“记下了,你放心。” 李母和六婶这时也跨进屋来,瞅见李青云,忍不住绷著脸数落:“闺女,別信他胡咧咧!成天把自己当根葱,家里就俩人,硬是让他搅和得鸡飞狗跳。” 李青云立马搂紧两个小糰子,一溜烟躥上罗汉床:“哎哟喂,快撤!妈这会儿又上头了!” “麻麻,又犯病啦,嚇死银啦!”李宝宝也赶紧配合,小脸皱成一团。 “嘿!你这小滑头,三哥装弹,你就点火——兄妹俩一个赛一个不省心!”李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道。 刚骂完小儿子,她猛一扭头盯住傻柱,嚇得傻柱浑身一哆嗦:“师娘,我真啥都没干!” 李母眼皮一掀:“你?哼,也不是块好料。” 转脸又朝陈玥瑶、於莉和林桃扬声道:“今儿晚饭不做了,让柱子和三儿自己张罗去!天天供著他们,还落不著一句好话。” 陈玥瑶和於莉垂著眼,不敢应声。 林桃却乾脆利落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一翘:“嫂子说得对!今晚咱谁也不伺候这几个活宝!” 李宝宝和小乔儿见势不妙,哧溜一下从罗汉床上滑下来,各自摸出藏在小口袋里、平时连舔一口都捨不得的糖块和果丹皮,踮著脚奔向自家老妈。 李青云冲小媳妇眨了眨眼,拽起傻柱,灰头土脸地蹽出门去。 等李青云一走,李母轻轻攥住陈玥瑶的手,声音低了下来:“丫头,跟著咱家三儿,委屈你了。” 陈玥瑶心里明白,眼圈霎时泛红,嘴唇咬得发白,只轻轻摇了摇脑袋。 第313章 好多锅都来啦! 李母长嘆一口气:“唉……当年我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十七岁嫁给你公公,那会儿北洋乱成一锅粥,老百姓连口饱饭都捞不著。” “你爷爷,也就是三儿的太爷爷,领著李家男丁东奔西闯,不是伏击就是夜袭,刀尖上过日子,哪天不是提著半颗心喘气?” “鬼子一进关,老爷子更是一纸军令,调走族里大半青壮上前线。他自己带著三百多號人,翻雪山、过草地,硬是蹚到了老区。” “你公公接到密信,当即派三叔带人杀进魔都;我和你公公守著老家,带著百十號族人,在京津冀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 “那些年,几乎天天有人送信回来——谁家兄弟倒了,谁家堂哥没了……十四年光景,李家人倒下了一大半,家家门楣掛白幡,连你爷爷奶奶,也先后倒在了枪口下。” “仗打完那天,参战的族人折损近三分之一,祖坟新添上千座坟头,两任族长——你爷爷和你大伯,全埋在了那十四年的血泥里。” “丫头啊,女人这一辈子,难就难在这儿:挑中了这样的男人,就得把那份揪心揣进怀里,扛在肩上。咱们拦不住他们赴国难,那就只能把后方守成铜墙铁壁。” “记住妈这话——只要你认准了他,披上嫁衣那天,就得想清楚他可能倒下的样子;就得盘算好,他若走了,这个家,你一个人怎么撑下去。” “妈——”陈玥瑶哽咽一声,一头扎进李母怀里,泪水决了堤。 李母这番话,配上陈玥瑶撕心裂肺的哭声,屋里几个女人眼眶齐齐发热,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两个小不点更是扯开嗓子,嚎得震天响。 林桃望向李母,见她微微頷首,才开口道:“玥瑶、於莉,这就是咱家的男人——顶得起梁、扛得住山的真汉子。” “咱们既然选了他们,就得豁出命去挺他们,不喊苦,不掉链子。” “今天哭够了,往后就收起眼泪——哪怕站在他们灵前,也別让泪掉下来。你要做的,是把最坏的路,提前走一遍。” “人若没了,有娃就拉扯大,教他挺直腰杆做人;没娃,若实在熬不住那剜心的疼,要么隨他去,要么——拼尽一切,用尽所有,替他討个公道。” 哭过一场的陈玥瑶抬手抹净脸颊,呼吸渐渐稳了下来。 “妈,六婶,三哥救我的那天,我就把命押进去了。就像六婶讲的——谁敢动他一根指头,我哪怕掀翻天,也要把他骨头一根根碾碎。” “您二位真不必为我操心,我陈玥瑶可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娇弱女子——我在香江布下的暗线与根基,才是我最硬的腰杆。” 李母和林桃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微微頷首。 “好丫头,这才像咱们李家正经过门的媳妇!”李母笑得眼角泛起细纹,语气里满是讚许。 於莉察觉到六婶意味深长地瞥了自己一眼,便抿嘴一笑,转向李母轻声问:“师娘,您看咱家啥时候办下聘啊?” “哈哈哈……”李母和六婶几乎同时笑出声来。 “傻孩子,这星期天我就跟你六婶登门!你们家本就是交道口的老住户,媒人嘛,就请街道办的王主任来搭个桥、牵根线。” 於莉顿时耳根发烫,低头绞著衣角,轻轻点了点脑袋。 厨房里的李青云把上屋的动静听了个明明白白。 他心里清楚,这是老妈在替自己撑场子、铺路子。这一回回往外跑任务,小媳妇嘴上不说,可夜里睁眼数天花板的次数,比他出勤表上的红章还密。 尤其是香江那几夜——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踩在刀尖上走钢丝,十成里九死一生。自家媳妇能不揪心?能不提著一口气熬著? 他盘算好了:觉醒者的事,该跟老妈和媳妇摊开讲了;妹妹李馨的培养,也得再加把火。 李馨有格局,脑子灵光,眼下正是时候,把压箱底的底牌,慢慢递到她手里。 “三儿,你说师娘最近这脾气,是不是真赶上乐老爷子说的『更年关口』了?咋动不动就炸毛呢?”傻柱二摸著后脑勺问。 李青云斜睨他一眼——果然,人送外號不冤枉:二师兄这“二”字,刻进骨子里了。我的傻师兄啊,我拿什么救你这颗大虎头? “晚上吃啥?”李青云直接岔开话,“你没瞅见我爸早溜了?六叔连门都不敢进!你还敢在这节骨眼上聊『更年』?咱家这些长辈女將,除了聋老太太,哪个不是被这股劲儿推著走的?” 聋老太太:鱉孙儿,你说话带刺儿啊! 傻柱一愣,眨巴两下眼——聋老太太都奔七十去了,您让她“更”?她骨头缝里怕都找不出半丝“更”的力气嘍! 他立马朝李青云竖起大拇指:“服!真服!高招!” 接著擼起袖子就盘算:“羊蝎子还有三副,配点土豆、胡萝卜、洋葱,来个浓油赤酱的红燜;再整块五花肉烧得亮晶晶的,酸辣白菜脆生生,番茄炒蛋黄灿灿,清炒豆芽水灵灵,切盘火腿片薄如蝉翼,淋上蜜汁烤得微焦带韧——齐活!” “主食就大米乾饭,彪子送的小站精米,颗粒饱满、嚼劲足、米香扑鼻,足足一千斤,够咱吃小半年!” 李青云点头:“多做点,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傻柱响亮应一声:“得嘞,您等著掀锅盖吧!” 晚饭时分,上午还绷著脸的几位女士,气色早已回暖。 “柱子,你琢磨过没——莉莉以后想干哪行?”李母夹了块羊蝎子,隨口问。 傻柱一怔,脱口而出:“师娘,要不让她跟我去轧钢厂?” 李母摇头:“不妥。轧钢厂听著响亮,待遇也厚实,可你让莉莉去那儿干啥?天天跟著你在灶台边打下手?” 话音未落,於莉已小声接上:“师娘……我和柱子哥在厨房干活,也挺好的……” 李母抬眼瞥她一下,哭笑不得:“丫头,你当真傻啦?这憨货领双份工资、兜里揣外快,缺你那仨瓜俩枣?非巴巴地陪他在油烟里熏著?” 於莉一怔,脸霎时白了又红——原来这傻柱子,压根没跟她掏过心窝子!若不是今天自己主动开口,怕还不知要蒙在鼓里多久。 可转念想到李家这份家底、这份底气,她喉头一热,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李母目光一沉,转向傻柱:“再说,轧钢厂如今水太浑。杨保国那个拎不清的,厂办那帮甩手掌柜,哪天又搅出乱子来?莉莉去了,你能护得住她周全?” “別忘了,轧钢厂迟早是重点盯防的靶子,多少双黑手在暗处瞄著!上次你亲手銬住的副主任,还有被你当场击毙的那个小鬼子——图的是什么?” 傻柱眼睛一眯,脑子忽地清明起来,乾脆利落地点头:“师娘,我听您的。” 李母满意一笑,隨即定调:“莉莉家也是交道口的老人,街道办正好缺人,就让她去那儿上班。” “刚好我和你六婶手头还空著两个编制,莉莉一去,我让王主任当场拍板,直接定行政26级,享受8级办事员待遇,月入三十三块整。” 於莉一听,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原以为能进轧钢厂食堂当个临时工就烧高香了,哪想到眨眼间就成了吃国家粮的正式干部,这事儿搁梦里都不敢这么编。 原来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铁饭碗难题,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张嘴吐口唾沫的事儿。 念头一闪,於莉攥紧了衣角——傻柱这根线,她必须死死攥住,这是她翻身改命唯一的活路。 李母摆摆手,语气乾脆:“就这么定了。周六我跟你六婶登门提亲。婚期嘛,等你师父回来再议。” 按规矩,傻柱成亲该由他爹何大清出面跟於家商议。可眼下傻柱连提都不愿提那个爹,恨不能把他那副不著调的骨头拆了熬汤,这事自然只能押后。 这既是师徒父子的体统,也是李家对傻柱的郑重其事——若连终身大事都由妇人一口定下,倒显得轻慢了这个顶樑柱。 再者,傻柱心里也清楚:过几天李青云要赴险,李家上下正忙著搭台铺路,哪顾得上红绸喜帖。 饭毕,眾人早早歇下。 西屋灯熄不久,李青云刚想开口说句软话,嘴唇就被温热堵了个严实。 “三哥……咱要个娃吧。” 一夜安稳。 【叮,今日秒杀刷新:100元抢购81-1式自动步枪x100支,7.62x39毫米子弹三万发,限时限额,手慢无。】 李青云本盘算多赶几支81式出来,没想到系统直接甩来一大把。 他瞥了眼掛钟,才七点半——算了,翻个身,搂紧媳妇继续酣睡。 再睁眼,日头已爬过窗欞,指针稳稳停在九点二十。 “三锅!三锅!明安锅、大龙锅、小羽锅、老炮锅……好多锅都来啦!”小不点踩著拖鞋咚咚闯进来,小脸兴奋得发亮,嘴里噼里啪啦报菜名似的数人名。 李青云揉开眼皮,抄起床头凉茶咕咚灌了一大口:“你妈和你嫂子又奔新宅去了?” “嗯!麻麻和嫂几又去新房几啦!”小不点用力点头,辫梢跟著晃。 他趿拉著拖鞋往外走,一眼就瞧见小乔儿踮著脚招呼明安一伙人,小胳膊小腿忙得团团转,逗得满院笑声不断。 第314章 你这侄子,猴精猴精的! “三爷……” “小三爷……” “都到了?”李青云頷首应声,嗓音还带著睡意的沙哑。 “过几日有硬仗,搞不好得豁出命去。大伙儿都动起来,备好傢伙。” “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各挑二十个利索的;舒穆禄和额尔赫,把自家兄弟全带上。” “李龙、李虎,挑十个精干的;小羽、大鹏,你们俩凑三十个能打敢拼的——今晚八点前,人必须齐整。” “西厢房地下库房里,一百支新式步枪、十支新式狙击步枪、十挺新式轻机枪,照人头分发装备。狙击手和机枪手,全部配齐新傢伙。” “这一仗,能不动手最好;真动了手,就是咱们的试金石。对手是毛熊的克格勃,还有北极熊佣兵团——老克,號称蓝星最狠的特工爪牙,实力不用我多嚼舌根。” “咱们李家是干啥的?心里没数的趁早滚蛋。想在特工圈踩咱们头上拉屎?门儿都没有!这回我就带你们正面撞一撞这支『天下第一』。”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狼走千里啃肉,狗跑万里舔屎——谁嚼得动硬骨头,谁只能捡剩渣,打了这一仗,立马见分晓。” 眾人霍然起身,齐刷刷单膝跪地,拳头砸在胸口:“誓死追隨三爷!血不流干,战不休!” 李母她们拎著菜篮子刚踏进院门,抬眼就见明安他们一趟趟从东屋搬出长枪短銃、弹箱背囊。几个女人互看一眼,没说话,只默默把篮子往厨房一放——又来了,一场硬仗,就在眼前。 “大龙、明安、小羽,这批子弹工艺扎实,实战中顶得上劲儿,待会儿你们直接去安全部西山训练营,先摸熟这批装备。子弹就用咱们自產的7.62x39毫米规格,稳当又管用。” “除了那十支狙击步枪,其余枪械子弹全兼容;另外,明天红海警备师01团一营也会拉过去,跟你们合练协同作战。” “武研所正按图纸加紧赶製81式步枪,我手头还压著十支狙击步枪,你们顺路带去交给老雷。” “我赴港前上交的rpg-7火箭筒,这会儿应该已下线了——聂爷爷那边早打过招呼,让老雷和六叔亲自去领,回来抓紧让兄弟们实操熟悉。” “接下来一段日子我没法陪训,还得在四九城继续演戏、牵扯各方视线。队伍的日常操练,就託付给你们几个了,只把虎子和老赛留在我身边搭把手就行。” “三爷放心,心里有数。”三人齐声应道,点头如捣蒜。 等人拎著几十箱弹药走远,李青云搬来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静静望著远处出神。 克格勃究竟有多狠?后世多少情报行家掰著指头算过,最终咬定一个词:蓝星头號暗刃。 比起来,美利坚中情局、英伦军情六处,还有摩萨德、以色列保密局、日本特高科、偽满梅机关……全像刚进校门的娃娃兵。 就连那位老牌绅士国家的头號情报掌门人,提起克格勃都直挠头。 鼎盛时期,克格勃正式编制超五十万,外围网罗近两百万,相当於一座中等城市的全部人口。 而美英两国现役陆军加一块,都不见得凑够这个数。 更別提这群人个个是刀尖上的老手——白宫、五角大楼、国务院,甚至伦敦白厅,早被他们钉进了暗钉;不止一次,连美英核武实验室的设计图,都被悄无声息抄了出来。 说句实在话,放眼全球情报机构,李青云最不想碰上的,就是这群穿黑大衣的苏联老猎手。 此刻,辽阔草原腹地,一支三百余人的骑兵队正策马疾驰,人皆双骑,尘烟滚滚。 “天黑前必须抵边!索伦三部的儿郎,守的是祖辈血誓——哪怕豁出命去,也要护住那位三爷周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一时刻,呼市联合指挥部內,一位肩缀三颗金星的老將军正紧握红色专线电话,频频頷首。 五分钟后,他掛断电话,洪声下令:“传令!三个骑兵师、第五装甲师,立刻向边境集结,搞一场真刀真枪的对抗演练!” “痛快!真他娘痛快!李老哥这孙子,是个铁骨錚錚的硬汉!这事若成了,老子非敬他三大碗烧刀子不可!” 正说著,一名参谋快步进门:“首长,索伦三部三百精锐已出发,双马轮换,正全速扑向边境线。” 老將军嘴角微扬,轻嘆一声:“唉哟,李老哥啊李老哥,你人都走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招风?这老太太为了你,连压箱底的老本都豁出去了。” 旋即转头吩咐:“通知沿途驻军,全力保障补给,尤其多送弹药;再查查他们手里的傢伙——马上调拨二百支五六半、一百支五六衝、三百支五式手枪,配上三个基数的弹药,全换成新装备!” “人家没忘自己是守国门的汉子,咱们就不能让人家扛著旧枪流血,又含著委屈流泪——能给的,全给顶配!” “是,首长!”参谋啪地立正,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华夏大地各路人马悄然匯聚、为这场交易布下暗网之时,外蒙古草原另一侧,一群毛熊也已悄然绷紧了弦。 “亚歷山大,真要把这些图纸卖给华夏?这可是掉脑袋的勾当。”一名膀大腰圆的毛熊战士皱眉追问。 亚歷山大咧嘴一笑,摇头道:“安德烈,好兄弟,你只看见了『卖』,却没看清这图纸的来路——它真是咱们的吗?” “不是。”安德烈摇头,“是从美国人那儿掏出来的。” 亚歷山大朗声一笑,頷首道:“原来这批资料是老美手里的货——放眼整个蓝星,除了咱们和种花家,还有谁敢伸手接这烫手山芋?” 安德烈缓缓摇头,语气篤定:“绝无可能。中情局那帮酒囊饭袋,在咱们眼里確实不值一提;可换成种花家安全部,那可就是另一码事了。別忘了,咱们跟保密局掰过多少回手腕?他们连中情局那群草包都不如。” 亚歷山大抬眼一笑,眼神锐利:“没错,中情局那帮人確实烂泥扶不上墙。但如今的安全部,早不是当年那个捂著盖子过日子的保密局了。正好借这次交锋,掂掂李家的分量,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时光飞驰,半个月眨眼即逝。 这场持续十五天的闪电抢购,硬生生扫下1500吨玉米粒,全数存进了北小市贾三彪子那座三进四合院的库房里。 4月3日晚八点,呼市机场灯火通明。李青云率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李龙、李虎、小羽、大鹏、老炮、雷子等十员猛將步出舱门。身后,六十名李家精锐列队而立,肃杀无声。 “报告政委,车队已就位!”雷战一身战术装具,带著两名警卫战士挺身敬礼。 李青云点头:“原地休整,明早六点准时开拔,直插边境。” 明安等人挥手示意,各自带人跃上候在一旁的重型卡车。唯独赛冲阿与李虎留驻李青云左右,寸步未离。 抵达呼市军区大营后,李家精锐依令分散休整。 李青云则携明安、李龙、小羽及雷战步入作战会议室。 屋內早已落座数人:主位上端坐一位身形如铁塔的老將军,两侧是几位肩章鋥亮的军官,再往旁,赫然是李青云三叔李镇江。 门刚推开,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便劈面而来——那不是寻常审视,而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伐之气,沉甸甸压得空气都滯了一瞬。 “小子,还认得老傢伙不?”老將军声如洪钟,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李青云瞳孔骤缩,一股阴冷杀意自脊背腾起,整个人瞬间绷紧,像一头被激怒的山林猛虎,蓄势反扑。 “哈!小混帐,手上真沾过血啊——这股子狠劲儿,够味!”老將军咧嘴一笑,那股摄人的威压倏然消散,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李青云呼吸一松,眉头微蹙,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八特爷爷?” “哈哈哈……记性倒是没丟!”老將军拍案大笑,“你五岁那年,我就跟你爹妈说过了——这小子,打小就有股子狼性!” 话锋一转,他忽然压低嗓音,挤挤眼:“对了三小子,当年你爹跟我可是当面敲定的婚约——我孙女,你啥时候来迎亲?嫁妆,我早备齐了。” 李青云当场怔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波连环暴击太猛,直接把他砸晕在原地。 “眨什么眼?以为老头子逗你玩?”八特老爷子又补一刀,“不信?回头去问你爷爷,看他认不认这桩事!” 李青云脑子嗡一声炸开——我爷爷?我上哪儿问去? 下意识扭头,目光直勾勾钉在三叔李镇江脸上。 李镇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瞅我干啥?难不成我能钻地底下,替你把老爷子拽上来问话?” 这话一出,李青云顿时回神,挠挠头,笑嘻嘻凑上前:“八特爷爷,您瞧这事闹的——老爷子当年也没把话说明白,这流程咱怎么走?要不您拨个卫星电话,我先跟老爷子视频確认一下?” 八特老爷子一愣,隨即指著李镇江哈哈大笑:“你这侄子,猴精猴精的!哪像你爹,实诚得冒傻气!” 李镇江心里暗啐:你们这群老棺材瓤子哪个不是满肚子弯弯绕?要不是我爸太实诚,能把我塞进火线当排长?我爸要是活著,你见他都得喊首长! 玩笑到此为止,该办正事了。八特老爷子神色一正。 “三小子,给你引荐——这位,第五装甲师政委王大河同志。”他抬手一指。 李青云立刻起身,標准军礼:“首长好!红海警备师01团政委李青云,向您报到!” 王大河赶紧摆手:“甭整这些虚的,叫我王叔,或者直接喊大河叔都行。当年你大爷是我老团长,咱们早是一家人!” 李青云赶紧改口,声音清亮:“王叔!”如今的李家早已今非昔比,再不必藏锋敛锐、步步为营。 算上刘东方,李家眼下坐拥一位正部级、两位副部级,六叔稳坐正司级高位,李青云三兄弟则齐刷刷扛著上校军衔,个个都是刚提拔不久的团级骨干。李家这杆旗,真真切切又立起来了。更关键的是,李青云背后还稳稳压著两座山——谁也不敢小覷。 李青武护送数控工具机途中突遇敌特伏击,他率警卫营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毙敌七十四人。开年没多久,他就火线擢升,成了金陵军区警卫团团长。 第315章 原地静默,我即刻到位 八特老爷子朗声一笑:“第五装甲师的赵乾师长、王大河政委,当年全是镇山带出来的兵!你大爷要是没牺牲,哪怕李老哥走了,咱们种花家的军中,照样有你们李家一面不倒的旗!” “所以啊,你小子既然踏进我老八特的地界,这声『爷爷』,可不能白叫——这面子,我铁定给你兜住!” “这三位是第七、第八、第九骑兵团的政委:赵山、孟軻、马长江。三个骑兵团此刻正由各自团长率领,在边境线上来回穿插、隨时策应,专为你压阵。” …… “第五装甲师已前推至距边境十公里处,摆的是威慑阵势。这次行动,先生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千叮万嘱。据最新情报,克格勃那边按兵不动,但老美中情局却悄悄调来一队尖刀,专盯著你截杀。你肩上的担子,沉得很吶。” 李青云咧嘴一笑:“咱老李家,专啃硬骨头。当年我爷爷这么打,今天我,照旧这么干。” 八特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李青云带来的人——没穿军装,一身利落作战服,心里顿时明白:这一趟,是要出境了。 “车都备好了,全是八成新,零故障,三十台吉普、三十台重卡,全配齐了。可一旦跨出国门,爷爷就真帮不上手了。” “但只要你活著撤回来,天塌下来,我替你顶著!不管追你的黑影是谁,咱们骑兵团的马刀、装甲师的炮口,就是你后背最硬的脊樑!” 李青云重重一点头:“八特爷爷,话不多说,我这就去验车、改装。等任务落地,好酒管够,我亲手给您满上。” 八特老爷子笑著点头:“行,老头子就等著那坛好酒——你小子,可別让我空举杯。” 李青云没再言语,挺直腰杆,抬手一个標准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老雷,车都验过了?” 回到驻地,李青云一眼望见整整齐齐排开的车队,朝雷战扬声问道。 雷战带著一营三天前就赶到呼市,就为抢在行动前把装备全捋顺。 雷战拍了拍胸脯:“翻来覆去查了两遍,妥妥的!从这儿到边境二百公里,再往草原腹地突进六十公里,来回五百多公里,底盘、油路、弹药架,全都扛得住!” 李青云鬆了口气:“那就放心上了——该亮底牌了。” 他扭头朝李龙几人一招手:“把咱们的压箱底货,全搬过来!” 几人立马招呼人手,从飞机卸下的武器箱抬了一溜儿,麻利拆箱、组装。 五门107火箭炮、四十挺pkm通用机枪,整整齐齐列开。其中二十挺配了特製的小號“天蝎”弹链背包——李青云琢磨过国人体格,没照搬毛熊那种550发、750发的大块头,全按400发容量定製,轻便趁手,负重不伤腰。 雷战一眼瞅见,眼睛瞬间放光:“我勒个去!三儿,你真神了——这点时间,硬是把这宝贝疙瘩批量拉出来了!” pkm通用机枪,用的是7.62x54毫米r弹,理论射速每分钟六百五十发,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改进型pkm全重才七点五千克,皮实耐造,拆装省力。 既能精准点杀地面目標,也能仰角拦截低空之敌;火力绵密、射程够远、威力扎实,持续扫射稳得住,单兵携行也轻鬆,战场適应性极强。 “老雷,二十挺装车上,剩下二十挺挑二十个膀大腰圆、臂力过人的兵背上——每人一套天蝎背包,连弹链带子弹,整整四百发!” “十辆加装机枪的吉普车,我亲自带队打头阵;小羽带五辆没装机枪的吉普车当尖兵,往前撒开探路。” “你带著剩下的十五辆吉普车照这个法子布阵——十辆顶在车队两翼和尾部,火力全开压阵;另五辆轻装机动,在外围兜圈警戒,尤其盯死后方死角,防人抄后路。” “这儿还配了五套107火箭炮的发射架,每套十二发弹,另加半个基数补给,共二十四发。真打起来,最多只够打两轮齐射。” “107毫米口径,行军时整套才三百八十五公斤,展开作战状態六百一十三公斤,全长两米六,宽一米四,高一米一,定向管九百毫米——光这五套傢伙,就得匀出五辆卡车专门拖拽。” 这发射架拆成三块:炮架、牵引杆、行走轮。 轻巧得很,卡车吉普都能拉,实在没车,牛马拽、人扛,照样能上草原跑。 雷战点头道:“真没料到,你连这两样硬货都弄来了。” 李青云一笑:“寧可备著不用,不能用时没得用。” “老雷,我琢磨好几天了——不光得防中情局和克格勃的王牌特工,还得提防外草原骑兵大队围追堵截。” “別忘了,借刀杀人,可是那俩阴货最拿手的把戏。” 雷战一怔,脱口而出:“你打算改计划?” 李青云点头:“对。明早我带李家人去交货,两位专家隨行,再给你拨二十个司机班战士,挤一辆卡车跟著。” “你带主力埋伏在交易点五公里外,重火力全架起来——机枪、火箭炮、单兵火箭筒,越多越好。那玩意儿专克轻型装甲和骑队,一炸一片。” “我盘过帐:车上十挺重机枪,留你手里的三十挺通用机枪,加上队伍自带的五十挺轻机枪。只要阵地选得准、火力铺得开,接火第一分钟,就能把对方一个骑兵团打散架……” “外草原要是敢倾巢来追,直接用107火箭炮封路断道。我一拿到资料就撤,你立刻收拢部队,绝不缠斗。” 雷战沉思片刻,重重一点头:“干!你脑子比我灵光,听你的。” 李青云笑著拍他肩膀:“老哥,信我就对了。” “这次是境外行动,连军装都没穿——真要折在外头,兄弟们怕是连『烈士』两个字都落不上。” “外草原那些骑兵,生下来就在马背上顛,跟他们在旷野里对冲,再精锐也得见血。只有设伏,才能把伤亡摁到最低。” 雷战没吭声,只是缓缓点头,眉宇间沉了下来。 说话间,李龙、明安他们已把二十挺pkm通用机枪稳稳架上了吉普车。 早在四九城时就反覆练过,二十挺枪,几十號人,装得又快又稳。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四点半。 【叮,今日秒杀刷新:mk14mod0增强型步枪x5支,高精度7.62x51mm全威力弹x10万发,m118lr狙击专用弹x3万发,秒杀价一百元。】 李青云扫了一眼提示,嘴角一扯,露出点狠劲儿——看来今儿这场硬仗,真躲不过了。 十分钟整装,一顿厚实的肉饼配滚烫羊汤下肚,五点准时出发,直扑边境。同行的还有第七、第八、第九骑兵团政委赵山、孟軻、马长江,以及第五装甲师政委王大河。 三小时后,上午八点整,李青云一行抵达边境线。 三小时后,上午八点整,李青云一行抵达边境线。 “赵叔,这儿就託付给您了。”李青云终於见到了第五装甲师师长赵乾——李镇山大伯当年的老部下。 赵乾沉稳頷首,声音低而有力:“老侄,记准了:只要追兵摸到离国境线五公里內,你就打旗语,我立刻调炮火压过去。” “大不了战后让首长去跟对面掰扯——就说实弹演习时炮弹偏了靶区。” 李青云怔了怔,眼珠子一转。怪不得都说边军是铁打的刺头儿,论反侦察、查內鬼、搞安保,確实比不上红海警备师那帮御林军精细。 可真上了火线,这群人准是第一个踹开敌阵、最后一个撤出战壕的狠角色。 抬手看了眼表,八点二十七分。他朝赵乾、王大河等人利落敬了个军礼,转身带队出发。 跨出国境线那一瞬,每双眼睛都亮得灼人——有光,也有沉甸甸的雾气。 那光是咬紧牙关的决绝,那雾是回望故土与亲人的留恋。 谁都清楚,这一去,有人再不会听见家乡的雨声,名字不会刻进烈士陵园的碑文,连牺牲的痕跡都可能被风沙抹平。 小羽率五辆吉普车,楔在队伍前方两公里,像五把探路的尖刀,隨时准备劈开突发险情。 李青云亲自押著十辆吉普车,前出五百米开道。每辆车顶都架著一挺pkm通用机枪,枪口微扬,寒光凛凛。 车厢里配置齐整:两名战士持81式步枪,一名端著81式轻机枪,还有一名狙击手稳稳托著svd狙击步枪。 他自己肩扛一支mk14mod0增强型步枪,双眼如鹰隼巡弋,寸寸扫过荒原、沟壑、枯树、碎石,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临近交易点时,对讲机里响起雷战的低吼:“目標区域已抵达,请求布防指令。” 李青云一把抄起话筒,语速飞快:“马上设防!老雷,今天这味儿不对——绷紧神经!” 车队继续推进。耳机里又传来小羽的通报:“小三爷,对方车队已入眼,五辆吉普,是否接洽?” 李青云嘴角一压,冷声回道:“原地静默,我即刻到位。” 他侧身朝身边吉普打出手势——明安、李龙、大鹏三人秒懂,方向盘一拧,三辆车分作两路斜插两侧,隱入沙丘背阴处。 老炮和雷子则就地剎停,麻利卸下两大包遥控炸药,俯身埋设,动作乾脆得像往地上钉钉子。 抵达预定位置,对面只停著五辆吉普,车前十米处立著两人:一个眼神锐利如刀的毛熊男人,身旁站著个块头堪比成年棕熊的壮汉。 李青云挥手示意停车,距对方十米处剎住,带著赛冲阿跳下车,踏著碎石缓步上前。 第316章 这仗打得真解气! “李青云先生,幸会。”亚歷山大摘下手套,掌心宽厚,目光却像探针,“我是亚歷山大,本次交接负责人。” “亚歷山大先生。”李青云也褪下手套,伸手一握——指尖触到对方指节硬茧,目光却已钉在他眼底:那双眼里没有温度,只有精密运转的算计。 李青云心头一沉。直觉像根细针扎进太阳穴:这人,迟早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也难怪,能坐镇这种黑市级军火交割的,必是克格勃里拔尖的猎犬。 他拍了拍赛冲阿手里那只鼓囊囊的牛皮包,下巴朝对方一扬。 亚歷山大眉峰微挑,掏出对讲机,用俄语短促下令。 不到半分钟,十辆卡车轰隆隆从他身后沙梁后碾出,烟尘未散便齐刷刷停稳,车身震颤犹未平息。 李青云朝身后两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点头示意。两人隨即在李虎、舒穆禄、额尔赫三人贴身护卫下,径直走向卡车队列。 同一时刻,亚歷山大也踱至赛冲阿身旁,拉开皮包拉链,开始清点美钞。 就是此刻——李青云神识骤然铺开,如蛛网般缠绕十辆卡车,逐寸扫描底盘、轮轂、引擎舱、油箱…… 第三辆、第四辆——油箱夹层里,赫然嵌著两枚手榴弹大小的定时炸弹! 他屏息再扫,脊背微凉:十辆车里,竟有八辆油箱深处,静静臥著同样的死神信標。 把油箱里那些炸药全掏了出来,李青云本打算塞进亚歷山大他们那五辆吉普车的油箱里。 可转念一想,觉醒者的事儿,这群毛熊老克多半早有耳闻。要是炸药冷不丁出现在他们车里,准被当场揪出破绽——自己这层身份,还是捂严实点为妙。 毕竟藏得越深,越能暗中给种花家多捞几把硬货。 二十分钟后,李虎领著两个中年男人走下坡来,朝李青云略一点头。 李青云手臂一扬,二十名汽车兵立刻散开,扑向十辆卡车——两人一辆,跳上驾驶室就轰油门,车队眨眼间卷著黄尘驶离。 李青云冲亚歷山大咧嘴一笑:“合作愉快。” 亚歷山大也回了个点头:“祝你好运。” 这话刚落,李青云心头就泛起一股火气:狗日的,占了便宜还装大方? 他念头一动,精神力悄然扫向后方五辆吉普——果然,在其中一辆的后备箱里摸到一整箱手榴弹。他指尖微颤,用精神力勾住拉环,轻轻一掛,卡死在箱沿铁钉上,稍一顛簸,保险销立马崩飞。 又转向另一辆车,精神力如针尖刺入油箱壁,钻出米粒大小的窟窿,再裹起一把浮土,严丝合缝地糊住洞口。 要是这群毛熊精锐运气背到家,手榴弹一炸,油箱一燃,两台车直接腾空解体。 手脚做完,李青云抬眼,正撞上亚歷山大嘴角扬起的笑——两人同时咧开嘴,那笑容僵硬又假,活像被人硬掰开嘴角扯出来的。 上车前,他精神力彻底铺开,一寸寸刮过十辆卡车、五辆吉普,连螺丝帽都没放过。確认万无一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抹笑太不对劲,他怕亚歷山大也是个藏得极深的老六觉醒者,偷偷给自己的车队埋了雷。 目送车队远去,亚歷山大摸出对讲机,压低嗓音:“transactionsuccessful,startacting.”(交易成功,开始行动。) 另一边,李青云刚衝出三公里,对讲机突然炸响。 “三爷!您两点钟方向,两千骑左右,正高速包抄!”明安的声音混著pkm狂暴的嘶吼,劈头盖脸砸进耳朵。 “小三爷!两点钟方向,两千骑,已接敌!”李龙的吼声紧跟著撞进来。 两人各带十二名队员、三辆吉普,三挺pkm加三挺81式,边打边退,子弹泼水般洒向马队前排。 李青云一把抄起对讲机,吼得声线发裂:“全体注意!护住车队,撤回阵地!小羽带人去接应李龙和明安!” “老炮!雷子!地雷全给我撒出去,撒完立刻跑!”路过老炮和雷子那组,他顺口吼了一嗓子。 “小三爷放心,您先撤!”老炮正蹲在卡车旁,手指飞快校准那门80毫米迫击炮,头也不抬地回道。 话音未落,后方马蹄声已如闷雷滚近——李青云拔腿就喊:“老炮!雷子!撤!” 老炮二话不说,“咚咚咚咚咚”五发急速射甩出去,连弹著点都不瞄,扛起炮管往车厢里一扔,拽著雷子翻身上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我靠!老炮真狠,五发全钉在马群正中心……”雷子扒在吉普后斗,望远镜死死咬住后方烟尘。 “三……二……”他拇指猛按遥控器,嘶吼出声:“跑!!!” “轰!轰!轰——!” 连环爆响撕裂空气,火光掀翻战马,烟柱冲天而起,追兵阵型瞬间炸成一锅乱粥。 “臥槽……小三爷这雷什么来头?动静比122榴还邪乎!”雷子举著望远镜,看著漫天黑灰直咂舌。 此时李青云已和李龙、明安匯入雷战阵地,听见对讲机里这句,眼皮一跳,没好气地回道: “那压根不是雷,是拿152毫米加榴炮弹改装的高爆破甲弹!你车上那两箱共三十六发,立刻掉头回来,少废话!” 他顺手抓起另一台对讲机吼道:“小羽,马上折返,沿撤退路线清查伏兵——追咱们的全是骑兵,没见中情局的人影,也没瞅见老克,我这心里直打鼓。” “收到,小三爷。”小羽的声音乾净利落。 李青云手底下这三拨人里,跟间谍特工最像的,非小羽这批暗线莫属——骨子里就是按克格勃那套狠劲儿调教出来的。 李龙他们这批“里子”,更接近正规特种兵:刺杀、警卫、潜伏、敌后袭扰样样在行,可碰上顶尖情报机构那套阴狠招数,终究差著一层火候,术业有专攻罢了。 至於明安带的那帮人?纯粹是亡命徒里的扛把子。可偏偏,这才是李青云最稀罕的——真要开疆拓土,就得靠这股子横劲儿。搁香江那种地方,这群人甩开膀子干,不出半年就能撕出一块铁板地盘来。 李青云飞快扫了眼地形图,抬手甩给雷战两个坐標:“老炮,左边那两处,先齐射一轮火箭炮!” “得令,三爷!”老炮眼睛一亮,蹽腿就奔向五台107火箭炮发射架,手脚麻利地校准四台,拇指一摁击发钮—— “咻——咻——咻——咻——” 四十八枚拖著赤红尾焰的火箭弹撕裂空气,呼啸升空。那通红灼热的弹头,活像四十多双瞪圆的眼睛,明晃晃写著:谁敢拦路,当场烧穿! 炮声刚歇,雷战的吼声已炸响:“接敌!正前方五百米,开火!” 剎那间,阵地腾起密不透风的火网——十挺重机枪压阵,三十挺通用机枪侧翼扫荡,五十挺轻机枪织成弹雨,兜头泼向扑来的骑兵洪流。 “所有狙击手,优先点名敌方机枪手、迫击炮组!”李青云边吼边端起步枪,“啪”一声脆响,五百米外那个正架设迫击炮的敌人应声栽倒。 老炮带著四十多个战士,每人肩扛一具rpg-7,专往人堆最厚的地方砸。一个整编骑兵团,愣是没撑过五分钟,马翻人仰,全军覆没。 “撤!全体撤离!后头还剩一个骑兵团,刚被火箭弹炸懵了,还没缓过神来呢!”李青云一边挥手催促,一边指挥车队启动。 对面残存三百多匹战马还在原地躁动,赛冲阿二话不说,领著三十多个满族、蒙古族兄弟策马冲了过去。就这么三十几条汉子,硬是驱赶著三百多匹惊马,浩浩荡荡匯入车队,朝著边境线狂奔而去。 李青云摊开地图重新测算,五分钟后,扭头问老炮:“还有多少火箭弹?” “六十发,全留著呢!”老炮应声跳下车,三下五除二展开发射架,接完坐標立刻通电点火—— 炮弹呼啸而出,发射架旋即掛回卡车,全程不到五分钟,车轮已滚滚向前。 半小时后。 “三儿,这仗打得真解气!兄弟们零伤亡,就仨倒霉蛋被流弹擦破点皮,连纱布都不用缠!”雷战咧嘴直乐。 三百多人吃掉敌方一个骑兵团,还不带喘气的,能不痛快? 李青云却盯著近在咫尺的边境线,眉头越锁越紧。 雷战察觉不对,凑近问:“三儿,咋了?马上到家了啊。” 李青云没答话,只盯著界碑方向低声嘀咕:“太顺了……老克收了一千万美元,想长期合作,不动歪心思也说得通;可老妹那边的中央情报局,真会袖手旁观?” “单靠外草原这些骑兵,哪可能这么轻鬆就放咱们过关?” 就在李青云一脚踏过国境线的瞬间,五公里外,一场血肉横飞的恶战正撕开夜幕。 “乌拉!给我碾碎鹰酱这群臭虫——老子的铁骑横扫欧亚大陆这么多年,还从没栽过这么惨的跟头!一个活口不留,全给我剷平!”亚歷山大端起一支ak,枪口喷火,子弹如雨点般泼向对面。 “该死!我早讲过——这些脑袋被坦克防冻液泡傻的熊崽子根本靠不住!竟敢在吉普车里塞炸药阴我们?弟兄们加把劲,一个不剩,全剁了!”对面一名穿美军作战服的白人壮汉嘶吼著,一边换弹匣一边踹翻路边油桶,火星四溅。 原来,亚歷山大这支克格勃精锐,早已和美国中情局暗中勾结:等李青云那八辆卡车里的炸弹引爆后,双方联手围杀他,斩草除根。 再由老克出面,甩出一整车核武器设计图当“补偿”,声称其余资料全毁於烈火。 到时,为抢回这批图纸,种花家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恶气。 至於李青云?死人哪能掀得起风浪。当然,李家或许会动怒——可万一高层反手压住李家,甚至藉机挑拨,让李家与中枢生出嫌隙,那就更妙了。 第317章 国家虽穷,但待贤之心不能寒 於是,这支克格勃王牌,乾脆和追击而至的中情局小队合兵一处。毕竟中情局的任务本就是销毁资料,双方目標一致——烧光、埋尽、不留痕跡。 谁料刚匯合不到三分钟,亚歷山大的五辆吉普车便轰然炸裂一辆,火舌瞬间舔上第二辆,引燃连锁爆破! 八名克格勃特工当场殞命,五名中情局干员也被掀翻在地,血染黄沙。 什么任务、什么协议,全拋脑后——两支队伍立刻在距李青云五公里处,刀枪相向,杀作一团。 而这一切,李青云毫不知情。此时他正乘著装甲运兵车,在两个摩托化步兵营的严密护卫下,疾驰向四九城。 他坐在顛簸的车厢里,眉心紧锁。老克的影子没露,中情局也没见踪影,这反常的安静,比枪声更叫人不安。 不止他在皱眉,另一个人也攥紧了拳头。 李镇江率安全部两百精锐,携三百索伦勇士,伏在荒岭深处静候猎物现身。 可眼瞅著大侄子都快跑回老家了,克格勃和中央情报局的人影却连个鬼火都没冒出来——难不成这两条狼,真改吃素了? 琢磨片刻,李镇江一拍大腿:“不行,再等下去,半道上大侄子若遭了暗算,我拿什么脸见列祖列宗!” 他转身朝一位魁梧的索伦族长抱拳:“关天族长,这次真劳您掛帅了。” “后头这段路全在境內,山高水阔,再无硬仗。” 关天摆摆手,声音粗糲却滚烫:“镇江兄弟,自家话莫提。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何况如今,全是青云少主的麾下!替他挡刀,本就是索伦人的命!” 他回头一喝:“关刀!关力!隨镇江走——从今往后,李青云就是你们的主公!索伦血脉守边百年,契约刻在骨头上:护国门,效主公!” 李镇江心里一热,又一凛——这两个名字,正是二娘临终前悄悄塞给侄儿的底牌:两位初阶觉醒者。 他忽然想起李青云那副阎王脾气,再配上这俩狠角色…… “嘖,四九城怕是要地动山摇嘍。” 草原到四九城,五百多公里。车队轮歇人不歇,饭在车上扒,尿往瓶里撒,引擎没停过一秒。八小时,硬生生跑完。 这年头的烂土路就不提了,搁后世,高速飞驰,仨钟头就进城了。 次日天刚泛青,车队已驶入四九城防区。 未进城,直奔西山大营。 此刻营门森然如铁铸,高射炮仰首待命,俄制防空飞弹通电嗡鸣,雷达转得像要撕开天幕。 “阿爷!二爷爷!聂爷爷!罗爷爷!孙儿不负所托,货真价实,交易落地!”李青云跳下车,一眼撞见四位老人迎风而立。 两名隨行科学家摘下眼镜,快步上前:“四位首长,初步验核確认:所有图纸真实有效,核心参数尚需建模復算。” “哈哈哈——好!太好了!”四位老爷子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营墙簌簌落灰。 先生转向罗老爷子,语气沉稳:“老罗,科研团队儘快调过来,安防由你全权负责,山体工事可以酌情开放一部分。” 罗老爷子頷首应下:“先生儘管放心,万无一失。”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朝李青云扬了扬眉:“小子,这回给你个孝敬长辈的机会——你在香江带回来的红茶、咖啡、香菸、奶粉,匀几箱给我尝尝鲜。” 李青云朗声一笑:“罗爷爷您放心,全是顶好的货色,而且每一件都『过过筛子』,绝不会有半点闪失。” 他把“过筛子”三字咬得格外清晰。他心知肚明,罗老爷子这话不是图口腹之慾,而是防著境外渠道混进掺假货、带毒物,尤其怕有细作借生活物资做文章。 这批归国科学家,大多在欧美苦读多年,喝惯了咖啡,抽惯了烟,奶粉更是家里孩子的刚需。总不能让人家赤诚报国,一回国连顿像样的早茶都喝不上吧? 国家虽穷,但待贤之心不能寒;条件虽简,但礼遇之重不能减。 几位老爷子心里门儿清:李青云手下那支队伍,跟境外间谍周旋多年,反渗透、反策反、反植入,全是真刀真枪磨出来的硬功夫。这事交给他,最稳妥;顺手再让他攒点实绩,也合情合理。 资料运抵山体工事深处后,李青云压低声音,对四位老爷子道: “阿爷,二爷爷,罗爷爷,聂爷爷——劳烦把龙叔也请来一趟,让他再过一遍这些材料,看看有没有藏得深的『暗扣』。” “我在草原上和返程路上,已亲手翻检四遍,可越是紧要关头越不敢托大。龙叔干这一行三十年,火眼金睛,多一道关,就多一分底。” 四位老爷子一听便懂。李青云是觉醒者的身份,他们早有耳闻。 “云儿说得在理。”先生当即拍板,“叫龙二和叶龙一起过来,双人覆核。觉醒者的手法千变万化,寧可多费些力气,也不能漏掉一根针。”说完便示意身旁人去拨电话。 李青云一直等到叶龙和龙二到场,两人逐车逐箱、从外包装到內封条、从胶带纹路到录像带磁粉层,反覆查验整整十辆卡车的资料,確认毫无异常,才点头放行卸货。 旁侧三十多位专家围成一圈,屏息凝神盯著装卸过程。遇到密级极高的档案盒、標著红签的胶片匣,战士们刚伸手,立刻被专家一把拦住:“別碰!我们自己来!” 就在这时,李青云终於望见那两张脸——两张让整个华夏儿女挺直腰杆、热泪盈眶的脸。 “小钱、小邓,我给你们引荐一位功臣。”先生將两位科学家引至李青云身前,笑容温厚,“这是李青云,这批资料是他拼了命抢回来的,也是我的干孙子。往后你们有任何需求,只管找他开口。” 李青云立刻抬手,一个標准军礼:“邓哥、钱叔,您好!有事您儘管吩咐!” 二人微微一怔,隨即本能地抬手回礼。这一幕惹得先生开怀而笑。 “哎哟,都別拘著啦!”先生摆摆手,“云儿,叫一声邓哥、钱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青云利落地应道:“是,阿爷!” 转身便朝二人笑道:“钱叔,邓哥,后天我带补给来,您二位列个单子——缺啥少啥,写清楚。后天我照单全收。” 他稍顿片刻,又补了一句:“要是有要紧的科研设备,也一併写上。我想法子,一定给您搬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顿时亮起光来。他们太清楚眼下国內的难处了——哪还顾得上客套?掏出隨身本子和钢笔,埋头疾书,纸页沙沙作响。 好一会儿,各自写满一页才递过来。 “青云同志,眼下最急的是核探测器——盖革计数管、中子计数管,一台都缺不得。” “还有核乳胶,粒子观测的『眼睛』,全世界只有英、苏两家能造。” 李青云听著,眉头微锁,脑海里倏然浮现出前世一篇旧报导的片段: 那时没有专业玻管厂,科学家蹲在实验室里亲手拉制玻璃管;拿皮老虎鼓风代替真空泵;甚至拆开协和医院尘封多年的镭源,一点点萃取氡气,只为凑出一个可用的中子源。 核乳胶这项关键技术,更是何院士率队白手起家,硬是从无到有,打磨出国际一流的核乳胶材料。 单子上列著的,还有电子计算机、真空感应炉、爆轰实验平台。 上辈子,压根没这些精尖装备——全靠咱们老一辈科学家,拿搪瓷缸当量杯,用算盘打数据,拿土法炼钢的炉子改设备,一遍遍推倒重来,直到邱小姐腾空而起,中国人腰杆子才真正挺得笔直。 李青云重重一点头,语气沉稳:“钱叔,邓哥,这批东西你们別上火,我一件件给你们搬回来。” 先生抬眼望向他,声音温和却带著分量:“云儿,这些玩意儿卡得死紧,你量力而行。” 李青云頷首,唇角一挑,笑意里裹著刀锋:“阿爷放心,只要价码到位,总有人敢伸手;真没人接这活儿——那我就带人破门而入,抢也抢它个底朝天。” 话音未落,一个標准军礼利落甩出,转身大步出门。 先生摇摇头,低声嘆道:“这小子,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野劲儿。” …… 等李青云踏进菊儿胡同的小院,指针已滑过晚上八点半。 【叮,今日秒杀刷新:熏马肉x500斤,仅售10元。】 李青云一怔,好傢伙,仗不打了,口福倒是先来了。他顺手拎起五十斤熏马肉,沉甸甸地往肩上一搭。 刚推开门,就见李镇海、李镇江兄弟俩正坐在沙发上,陪著两个铁塔般的汉子说话。 “三儿,来,这是老太太给你请来的帮手——关刀、关力。”李镇江起身介绍。 李青云目光扫过去,鼻尖立刻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血气奔涌、筋骨錚鸣,是觉醒者独有的体魄味道。 关刀、关力没吭声,只把视线牢牢钉在他脸上,像两柄未出鞘的刀。 第318章 两位哥哥,露一手? 李青云心头一动,立刻明白过来,从怀里掏出那块聋老太所赠的陨铁令牌——正面是扑山猛虎,爪牙生风;背面是掠海青隼,翅尖带霜。 二人一见铁牌,膝盖“咚”地砸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齐声朗喝:“关刀、关力,拜见主公!主公所向,即我二人战旗所指!” 李青云双手疾出,一手托住一个臂弯,硬生生把两人架了起来:“二位哥哥快起!这礼太大,我可受不住!” “往后都是自家人,喊我青云,或叫一声三儿,都敞亮。” 关刀关力一愣——眼前这身板瞧著比他们清瘦些的小主公,手上竟有千钧之力,两个壮汉被他轻轻一托,竟半点挣扎不得。 “见过三爷!”两人起身对视一眼,抱拳躬身,动作乾脆如刀劈斧削。 李青云晃了晃手里的熏马肉,笑问:“二位哥哥,爸,三叔——来一口?” 李镇海哈哈一笑:“来!走,厨房去,灶上还煨著你妈蒸的肉包子呢。” 李青云咧嘴:“得嘞,你们先挪步,酒我现取!” 他先拐进西正房,一进门就撞上陈玥瑶圆睁的杏眼,亮晶晶地盯著他。 “媳妇,我回来了,一根汗毛都没少。” 陈玥瑶一下跳起来,攥著他袖子直笑:“平安就好!老太太请的人到了,以后踏实多了。” 李青云点头:“可不是?俩货真价实的觉醒者,筋骨扎实得很。有他哥俩在侧,这天下,我哪儿都敢闯。” 陈玥瑶抿嘴一笑:“行啦,快去招呼客人吧。” 他应了一声,又和小媳妇说了几句软话,这才抱著两坛十斤装的菊花白,大步跨向厨房。 “嚯,这伙食够硬啊!”李青云掀帘进屋,正瞧见三叔舀著滚烫羊肉汤,蒸笼里白胖包子冒著热气。 “你妈早掐著点热好了,知道你准这时候踹门。”李镇海一边麻利切著熏马肉,一边笑道。 关刀关力蹲在水池边择菜,顺手蘸了点甜麵酱尝味,眉头当场拧成了疙瘩。 忙活十来分钟,五人把厨房小方桌支开:羊肉汤浓香扑鼻,熏马肉油亮泛光,川味腊肠红润冒油,花生米粒粒酥脆,蘸酱菜水灵鲜嫩,连甜麵酱都被临时徵用,权当东北大酱使。 每人面前摆一只粗瓷大碗,能盛多少酒没人细量——反正五碗下去,十斤罈子只剩浅浅一层底。 喝酒不用杯,端碗就吹,这才是真痛快的喝法。 一碗酒下肚,两口肉进嘴,话匣子才算真正打开。 “三儿,这事透著邪乎啊!我一路缀在你后头十几公里,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可克格勃和中央情报局的人影都没见一个——这俩阎王殿里爬出来的主儿,还能突然吃斋念佛?扯淡!”李镇江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咕咚……”几枚哑光黑壳的定时炸雷被李青云“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他们不转性?那才叫见了鬼!这是我在那十辆运资料卡车的油箱夹层里抠出来的。” “今儿要不是我亲自走这一趟,早被他们连人带车掀翻在半道上了。克格勃那帮鹰犬,名號可不是贴金镀出来的——那是拿血舔出来的狠劲,真刀真枪砸出来的恶名!” “可我也纳闷,这两条毒蛇咋就缩著不动弹了?回头我得飞趟香江,找詹姆斯当面问个明白。”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未落,李镇海、李镇江兄弟俩齐刷刷一怔,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你还去香江?干啥?” “採办点紧要货。”李青云叼起一支烟,火苗“嗤”地窜起,“顺道给安雅姑姑送笔款子。” “这次数目大,我不亲手交过去,心里不踏实。” 李镇海手指敲著桌面,眉心堆起三道褶:“你上回不是刚托李恆捎过去七百万英镑?咋又追加?” ——为结清弗拉基米尔的尾款,李青云早让李恆借走私古玩的空档,把七百万英镑塞进了对方保险柜。 可眼下第三批五百万吨小麦的订金,也该打点了。 李青云吐出口白烟,语气平实:“这回带过去:英镑一千万,美元三千万,港幣一亿八千五百万。” 这笔钱几乎掏空了他隨身空间里的全部外匯储备。另算上核武器材与治疗设备那笔一千二百万美元的硬支出,如今他兜里只剩五千万元美金、五千万港幣,外加一百八十万零散美元。 东屋地窖深处,还压著六十二万美金,原封未动。 “嚯——怪不得各路豺狼都盯咱家门缝儿呢!”李镇海倒抽一口气,“敢情咱老儿子是揣著金山下凡来了!” 李青云摆摆手,眼神却很亮:“光进不出?哪有这好事。光三批小麦就吞掉三百一十万吨,单价二十五万,七千七百五十万打底;核武配件加医疗方案又咬走一千六百万;新订的五百万吨小麦,单价压到二十四万五,再砸进去一亿二千二百五十万……” “前后合计,两亿一千六百万美元已经流水般淌出去了。眼下帐上还差两千二百五十万,折成港幣就是一亿一千二百五十万。” “我每船松木净挣一百二十万到一百六十万,得跑多少趟才能填上这个窟窿?再说香江那弹丸之地,一年能吞下几船木头?” “两亿一千六百万啊——若不是为这个国家垫著脊梁骨扛事儿,就凭我这点来路,怕是早被国际刑警按在墙角扒三层皮了……” 他顿了顿,没说完的话藏在烟雾里——这些钱,一半是从华尔街金库撬出来的,一半是从欧陆老牌世家密室里抢来的。真要细查?分分钟原形毕露。 偏生这时候,种花家刚在蓝星重量级博弈中单挑十七国夺冠,拳风所向,无人敢近身半步。 所以这钱,本就该归国入帐。 李镇海和李镇江听完,下巴差点磕到桌沿,彼此对望一眼,连嘆气的力气都没了。 “二哥,怪不得三儿眼里没几件事能上心,几个妹妹宠得跟小凤凰似的,装修栋楼敢甩几千万进去……”李镇江苦笑摇头。 李镇海点点头,嗓音发乾:“我要有这身家,也敢敞开了造!” “老儿子,你自己兜里,到底还剩多少?” 李青云嚼著一块焦香熏马肉,腮帮子微微鼓动:“爸,上回不是跟您掰扯过?香江现在攥著九家厂子、一家贸易公司、三艘万吨巨轮、一艘八千吨货轮、一艘三千吨散货船,还有一艘五百吨近海驳船。” “九厂一司,月流水稳超五百万港幣;另存黄金五吨半,半山两栋独栋,还攥著一块待开发的地皮。” “等古玩拍卖站稳脚跟,月入两百万不成问题——不过这钱七成归国家,剩下怎么分,听上面招呼。” “咱不是忘本的人。抢来的外匯,八成进了国库;我自留的,就五千万美元、五千万港幣。” “早前缴获敌特的现钞就有180万美金,东屋地窖里还压著三千多根大黄鱼、两千三百根小黄鱼,外加六十二万美金;你大闺女手里攥著一笔,大黑十那儿估摸还能凑出一两百万——具体多少,得问你大闺女,帐本子她管著呢。” 李青云话音刚落,李镇江眼皮一跳,脱口而出:“二哥,咱不干了,退休!立马养老去!” 李镇海刚咂摸著嘴想附和,忽地身子一僵——不对劲,这小子肯定藏了底牌。 “老儿子,你兜里怕不止这点货吧?你二奶奶当年给你的大黄鱼,少说也得有两万根!都塞哪儿去了?” 李镇江一听,脑门一亮:对啊,我那小侄子手里还有硬货呢! 咦,上回二娘还塞给我五百根当零花来著! 李青云嗤笑一声:“爸,您光盯著那两万根大黄鱼乾啥?一根才零点三公斤,两万根拢共六吨——撑死算个金疙瘩堆,算个啥呀!” 话音未落,他手一扬,两块四十盎司的大金砖“咚”一声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轻跳。李镇海兄弟俩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关刀关力却眼皮都没抬,照啃烧鸡、照灌白酒——不就是黄金嘛,族里哪家没存个十几二十斤?又不能当饭吃,又换不来真傢伙,摆设罢了。 至於凭空冒出来?更不稀奇——空间觉醒而已,谁家没点这本事? 李镇海手抖著伸过去又缩回来,结巴道:“老儿子……你这是变戏法?” 李青云笑著摇头:“爸,您还记得我以前问过您吗?那个『级別』,到底指啥?” 李镇海点头,李镇江抢著接茬:“三儿,你是说……这是觉醒者才有的本事?” 李青云頷首,转头朝关家兄弟一拱手:“两位哥哥,露一手?” 关刀关力抬手一挥,四张皮子齐刷刷落在案板上——两张斑斕虎皮,两张壮硕棕熊皮。 “三爷,哥俩给您备的见面礼。” 李青云指尖轻弹,四张皮子瞬间不见,他抱拳朗声道:“谢过两位兄长!敢问灵识能探多远?芥子空间多大?” 关刀咧嘴一笑:“差不多,灵识扫六十米开外,空间三米见方,长宽高都是三米。” 李青云心头一震——这哪是刚摸到门槛?分明比叶龙还扎得深! “哈哈哈!得二位兄长相助,真如蛟龙入海、猛虎生风!往后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他朗声大笑,今日敞开了说,既为让老爸和三叔心里有数,也为以后日子鬆快些——空间里好东西堆成山,总偷偷摸摸往外拿,累心又憋屈。 如今好了,光明正大!这世道,又不是独他一家如此。光是种花家,明面上就有十多位觉醒者;红海大院那几位老爷子,怕是早把这类手段当家常便饭看了。 第319章 好傢伙!真压手! 接著,他把龙二那晚讲的话,原汁原味复述了一遍: “爸,三叔,咱们华夏叫『觉醒者』;洋人说法五花八门,天选者、异能者、超凡者,全是翻译过来的叫法。” “为啥咱们偏叫『觉醒者』?就因为到了这个层次,灵识甦醒,体內自开一方芥子空间。” “练武之人,先分两大境:一是锻体境——锤炼筋骨,气血奔涌,扛鼎裂石;二是通脉境——经络贯通,內劲自发,摘叶可伤人,飞花能取命。” “所以通脉高手出拳如雷震虎啸,身形似满弓蓄势,发力由脚而起,拧腰送肩,一气呵成。” “习武越深,精、气、神三者同步攀升,肉身强到极致,反哺精神,催动灵识破茧。” “但要想真正觉醒灵识,必须將筋骨、內劲、意志三者磨至凡人巔峰,浑然一体,毫无破绽——缺一样,强行衝击,十死无生。” “灵识初醒,可观內腑、察毫末,掌控自身如臂使指;再进一步,可外放探查周遭,预判敌势,甚至扰人心神、乱其意念。” 李青云话音落地,李镇江与李镇海目光猛地撞在一起,静了一瞬。 “二哥,”李镇江声音压得极低,“李家……还有一个觉醒者。” 李镇海頷首应道:“你指的正是七叔。当年他与咱爹联手,在伊贺山口硬撼两名影主级忍者——那一役,咱爹壮烈殉国,七叔却如断线纸鳶般杳无音信,直到大哥阵亡前夜,才悄然现身。” 李青云眉峰一拧,脱口而出:“爸,三叔,若真如此,就全对上了!我早疑心李家除安爷爷外另有觉醒者,只苦於不知其人。如今看来,十有八九就是这位七叔了。否则单靠爷爷那辈人,绝不可能困住伊贺两大觉醒者——您这位七叔,到底什么来头?” 李镇海沉吟片刻,缓缓道:“你爷爷那代是按『书』字辈大排行,兄弟堂兄弟统排一列。这位七叔,是你爷爷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我的嫡亲叔父。” “外人皆知李家『书』字辈里出了个神枪手,可谁晓得,李家真正的擎天柱,却是这位深藏不露的七叔。这事连旁支子弟都蒙在鼓里。” “当年你爷爷亲口告诉我:七叔一人压得主脉六十余名武者抬不起头——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是贴身护在爷爷身边的底牌,是咱们主脉最后的铁闸。” 话音未落,李镇江忽地一拍大腿:“二哥!大哥战死那会儿,根本没见七叔露面。照这么推,他眼下该是在兴文身边吧?” 李镇海点头:“八成就在兴文左右。不然就凭兴文自己,哪敢掀这么大的浪?” “老三,明早你动身回东北,直奔兴文驻地——第一件事,就是把七叔请出来。若他真是觉醒者,咱们往后做事,就不用再束手束脚、步步提防了。” “眼下算上三儿、关刀关力,还有安师叔坐镇,若再添七叔这尊真神,肃清李家內患,快则旬日!自家人的刀,总比借別人的刀利索。” 李镇江爽快应下:“明早就走!这回三儿从老八特那儿换回三十台吉普、三十辆重卡,全是八成新的铁疙瘩。” 李镇海一怔:“这老马匪啥时候转性了,出手这么阔绰?” 李青云苦笑摇头:“赛冲阿他们从外草原赶回三百八十匹战马,全被老八特扣下了。” “呸!这老鬍子胆肥了,竟敢啃到李家骨头上?回头非让他吐出三倍血不可!”李镇海啐了一口,抄起酒碗朝关刀关力扬声笑道:“来!今儿痛快,小刀、大力,干了!” 这一顿酒直喝到天光泛青,二十斤烈酒眨眼见底。李青云转身又从西厢房扛出两箱茅台,跟关刀关力接著拼。 李镇海、李镇江各灌下三斤多莲花白,余下的全由李青云和关刀关力分掉。满桌人里,唯独李镇江醉得最狠——其余三人清醒如常。 喝到酣处,三人乾脆在院中摆开香案,焚香结义,拜了生死兄弟。 醉眼朦朧的李镇江非要凑进来当大哥,嚷得震天响,结果被李镇海反手两记后脖颈猛抽,这才哼哼唧唧被人架进东厢房第一间屋,一头栽倒就睡死过去。 李青云头一回真切意识到:自家老爹,远比表面看著深不可测。尤其那一身功夫,压根不是平日里装出来的绵软样子。 三斤酒下肚,面色都不带红;三叔身高一米八几、二百斤的敦实块头,老爹单手拎著衣领就给提溜起来,往门口一站,胳膊一送,“砰”一声就把人甩上炕——光是这份收放自如的劲道,已属骇人听闻。 早先李青云就琢磨过:老爹在山城纯属敷衍了事,宫庶不过借他名头刷功绩罢了。要真论本事,五个宫庶捆一块儿,也不够老爹隨手收拾。 更记得清楚:老爹未归时,聂家柳家那些杂鱼,哪个不冲他鼻子哼两声?可老爹一脚踏进山城大门,满城鸦雀无声,连咳嗽都憋回去。 还有那个王伟——从山城交接时被老爹一掌拍碎胸骨,尸首还没凉透,各方势力就全都哑火,连句屁都不敢放。 这回李青云彻底明白了:安全部二把手?不过是掛出来的幌子。真正坐镇李家暗面的,从来就是眼前这个叼著菸捲、笑眯眯的老头。 李镇海察觉儿子目光灼灼,眼皮一翻,懒洋洋道:“別盯著瞅了,我可没你们那通神本事。不过你三叔这倒霉蛋,打小被我揍到大,骨头缝里都刻著『服』字了。” “对了,臭小子,你那些宝贝玩意儿能批量造不?要是造不了,先匀两把给我——瞅你那枪,挺趁手。” 李镇海旋即扭过脸,朝关刀、关力朗声招呼:“小刀、大力,明儿一早隨我走趟西山大营——带你们摸摸眼下部队主用的傢伙,顺道看看你们山里如今使唤啥兵器。” 关力立马挺直腰板回话:“叔父,早年咱惯用水连珠,如今换上了五六半、五六衝,还是草原上驻防的兄弟们帮著调拨的装备。” 李镇海眉梢一扬,頷首赞道:“老八特这马帮头子倒也讲义气,没白费你爷爷当年替他挡过三回枪子儿。” 李青云手腕一翻,桌面“啪”地铺开:三支mk14mod0增强型步枪、五把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外加十五个二十一点容量的弹匣。稍一思忖,他又从怀里掏出四枚两公斤重的手雷、四枚四公斤的攻坚雷、两枚六公斤的爆破雷。 “力哥、刀哥,明儿再请我爸调几具火箭筒来,这些傢伙都趁手些,往后少不了天天打交道。”他顺手抄起一把黑亮的蝮蛇手枪,枪身沉实,冷光內敛,“爸,这枪匀一支给我三叔、一支给我六叔——真不剩几把了,拢共才十几支。打的是9x1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標配二十一发大弹匣,枪管是重型特种钢锻压的,百二十米內指哪打哪。” “其实造这玩意儿不算玄乎,咱国內工具机精度虽还差口气,可八级技工老师傅们,闭著眼都能车出膛线来。难就难在料——没这合金,再好的手艺也白搭。” “这批钢材,是我从香江威灵顿军营核心设备上硬拆下来的,回来亲手提纯、锻打、热处理,专为制枪淬的火。” 李镇海与关刀、关力三人各自拎起一把,掂分量、抠扳机、推套筒,反覆摩挲。 “好傢伙!真压手!”李镇海嘖嘖称奇,“这弹匣咋塞得下这么多子弹?” 话音未落,他已抓起桌上两把黑枪;另两把古铜色的,则被关刀、关力一人抄进手里,贴身收好。 天光已泼满窗欞,李镇海起身拍了拍裤腿:“成,小刀、大力,我这就领人走了——你今儿麻利些,赶紧带弟兄们挪家。”李青云应声点头,帽儿胡同那处婉容故居早收拾停当,若不是前脚刚从草原赶回,两天前就该搬进去了。 李镇海前脚出门,后脚李母、六婶和陈玥瑶便陆续起了身。 早饭罢,李龙、明、安各率人马齐刷刷到场。五十多人搬起家来风风火火,只挑日常用得上的物件、李青云窖藏的老酒、还有那台宝贝车床往新宅运。 至於西厢房地窖里那批枪枝炸药、整块特种钢锭,以及东正房地窖压箱底的金条、大黑十、美钞……昨儿夜里全已悄悄运妥。 帽儿胡同婉容故居门牌,至今仍钉著“帽儿胡同15號院”——直到1965年四九城胡同重新编號,才拆作帽儿胡同35號院与37號院。 整座宅子坐北朝南,劈作东西两路:西路四进,东路三进。 西路是標准四合院格局,由南向北依次排开: 一进院:南边倒座房,北面垂花门静立如仪; 二进院:三间过厅居中,东西抄手游廊环抱而绕; 三进主院原是婉容旧居,正房五间坐北朝南,东西厢房各三间,檐角微翘; 四进后罩房七间,青砖灰瓦,稳扎稳打。 东路则是花园式跨院,分前、中、后三进: 前院为过渡庭,衔接著西路与內园; 中院设花厅、曲亭、水榭,专供休憩赏景; 后院叠石引水,假山错落、池影摇曳、绿意沁人,东侧辟有家祠,香炉常温,肃穆清幽。 西路是住人的正经宅院,东路是养心的閒適別院;两路之间,靠一条窄窄夹道与一扇月亮门悄然勾连。院名也由“婉容故居”悄然换作“李家大院”。 李青云略动了几处筋骨:外头瞧不出丝毫园景痕跡,假山隱了、水池填了、游廊改了走向;东路家祠则腾出来,成了关刀、关力他们安顿落脚的地盘。 有这两位坐镇此地,神识如网,整座李家大院都在他们感知笼罩之下。 小花园早被李母一纸手令翻作菜畦,什么牡丹、腊梅,眼下全让位於实打实的地瓜秧子和土豆垄——二斤块茎,比十斤花香更扛饿。 第320章 小鱉犊子,奶奶还能坑你? 花厅倒被李青云留了下来,照聋老太太的话讲:“咱家闺女个个赛春樱,总得养点脂粉气、花露味儿。” 前院原是穿堂过渡之地,连通西路与內园;李青云却在当中新起三间青砖厢房,专供李家警卫轮值棲身。 西路居住区格局分明:一进院——三间大门开中轴,东设门房一间,西列倒座房八间;穿西北月洞门而入,方抵內院。 二进院——垂花门后乃待客中枢,正房五楹,东西厢房各三间,雕樑画栋,隔扇花罩皆精工细琢。 李青云將一、二进的东西厢房统一分配,安置李家十七名“里子”;又从明安处挑出六名筋骨硬朗、横炼功夫扎实的,拨给赛冲阿带训。 全院共十七间屋专供警卫起居,加上李龙、李虎、赛冲阿三人,整支警卫队共二十四人,两人一室,严丝合缝。 另闢三间净房,留给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位的司机与贴身警卫。 並非李青云吝嗇不舍单间,而是行家都懂:孤灯独榻易成破绽,若遭夜袭,人无声息倒下,怕是天亮都没人发觉。 二进正房五间,居中那间闢为待客主厅,余下四间改作臥房,专供李镇江、李青武、李青文三人歇宿。 三进院为家眷主居,西路正房即三进正房,原是婉容出阁前的闺阁与起居之所,院制方正,游廊环抱,一步一景。 五间正房中,中央一间仍作亲朋密友小聚之用;西边两间,一为李青云书斋,一为他研习武器的密室。 东边两间,一间是他与陈玥瑶的婚房,另一间则被他亲手改造成室內卫浴间,配有搪瓷浴缸与抽水马桶,乾湿分明。 婉容旧居,正是西路三进院正房西翼的核心所在——整座宅邸最清幽尊贵的一隅;婚后升格为皇后“潜邸”,如今,则成了李青云小两口的新房。 东西厢房各三间,分住李馨、何雨水,还有长成的李宝宝与郑乔儿。 几个小丫头也单配了一间卫浴间,陈设一应照搬李青云那间:白瓷台盆、铜杆毛巾架、暖风炉嵌在墙內。 四进院为后罩房区,或奉长辈、或储器物,其间还缀著几丛修竹、一方小池,李父李母、六叔六婶、聋老太太,全安置在此。 七间后罩房,统统升级为双人套间——两间並作一宅,內设卫浴,后厢还带小灶台,半数李家人日常便在这儿开火做饭。 大厨房则挪至东路院,专司全院几十口人的三餐炊事。 取暖靠七台锅炉分区供给,各院自成系统;聋老太太屋、会客室等要处,更额外加装了站炉与壁炉。 尤以会客室为甚:李青云特装一座敞口大壁炉,炉旁摆一张黄花梨罗汉床,铺著林大伯送来的整张白熊皮,毛色雪亮,触手生温。 说是待客之所,倒透出几分白虎堂的肃杀气——只不知,可还容得下第二个林冲,提枪撞门? 院中装了三部电话:一部直通红海大院,置於李镇海房中;一部同样直连红海大院,安在李青云臥房——虽未达级別,却是两位老爷子亲批特例; 第三部普通机,就搁在二进待客室。改建时特意往左右扩了尺余,整间屋子比寻常正房宽出三分之一,足有四十五平上下。 搬完家已近晌午,李青云携媳妇返归老院。 一路径直拐进聋老太太院门——此时四合院里的山猫野獾还没收工,倒真没撞见什么腌臢晦气的事儿。 推门进去,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听收音机,炕桌摆得满满当当:苹果酥点、炒花生、瓜子仁,还有贾三彪子新出的松子、榛子、山核桃,再配上一壶縉云山头采的甜茶,茶汤澄亮,香气浮在空气里——瞧这日子,过得真是油润舒坦。 “奶奶,我和三哥来接您回老宅啦!”陈玥瑶挨著聋老太太坐下,眉眼弯弯地开口。 聋老太太乐呵呵地打量她,顺手从旁边早备好的紫檀匣子里取出一支金釵——掐丝精巧,红宝石灼灼生光,顶上一颗东珠莹润如凝脂,轻轻插进陈玥瑶乌黑的发间。 “哎哟,真標致!” 她又扭过脸,笑瞅著李青云:“乖孙啊,奶奶这会儿还不能跟你回去享清福哩,手头几桩事没落定,这院子,眼下我一步也挪不开。” “你放心,不用老掛念我。你媳妇勤快,隔三岔五就拎著热汤鲜果过来,半点不亏待我;我若闷了,隨时踱脚去你家坐坐、住两天都成。可现在嘛——真不是走的时候。” 李青云挠挠头,苦笑:“您老又在憋什么主意?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聋老太太斜睨他一眼,哼道:“小鱉犊子,奶奶还能坑你?” 李青云忙咧嘴:“哪敢哪敢。” 李青云苦笑著摇头:“这老太太整天神叨叨的,谁猜得透她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聋老太太斜睨他一眼,哼道:“你个憨孙,老太太我还能把你往沟里带?” 李青云挠挠头,嘿嘿一笑:“那哪儿敢啊。” “好孙子。”聋老太太慢悠悠开口,“明儿一早,你叫明安领人跑趟贝勒府,把那批老物件全接回来。老太太我心里头直打鼓——那些东西搁在別人手上,怕是捂不住,迟早得散,还是放你这儿踏实。” 李青云愣了一下,眼皮直跳,心说这老太太莫不是真有点门道?偏巧就撞上了。 今年要出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民炼钢。 1958年8月17日,中央定下硬指標——全年產钢1070万吨。一声令下,举国上下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土法炼钢浪潮。 结果呢?人累垮、物糟蹋、钱打水漂,浪费得让人心口发紧。 起头是有些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垒起小土炉、搭起小焦窑,叮噹哐啷就开炼。风声一起,各地立马跟风,遍地冒烟冒火,家家户户支炉子,村村寨寨炼钢铁,硬生生把一场工业任务,整成了全民运动。 到那时候,甭管你是铜佛铁鼎,还是铁锅铁钉、门环灶具,只要沾个“铁”字,全得进炉子化成渣。 《正阳门小酒馆》里不就演过这一出?小酒馆和绸缎庄为了爭“炼钢红旗单位”,陈雪茹和徐慧珍俩人自掏腰包满街收废铁。最后徐慧珍靠拖拉机运料抢了头名——可那堆废铁,烧出来的哪是钢,分明是灰。 文物毁了、资源糟蹋了,心疼归心疼。但李青云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连浪花都算不上,更別提去拦这股洪流。 再者,在上头眼里,这些瓶瓶罐罐、金佛玉器,远不如老百姓攥紧拳头、喊出一声號子来得实在。 五千年文明,光是坐龙椅的皇帝就轮了五百多號人,野路子封的王爷更是数不清。缺啥?真不缺这几件老东西。 真到了山穷水尽那步,拎把洛阳铲往秦地黄土里一扎,挖出来的东西,有证、有据、有出处,怕个甚? 小两口陪聋老太太又说了会儿閒话,才告辞离开95號院。 回到李家大院,径直进了会客室。李青云手下的人早候在那儿了。 “三爷……” “小三爷……” 李青云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原想著搬完家,大伙儿热热闹闹喝一顿,好好嘮嘮。可眼下没这个空档了——都得动起来。” “津门港正在卸货,这次又倒进来六船小麦,总共將近九万吨。后续照旧装松木返航,最快那条船已在大连装妥木材,明早就能抵津门外海。” “大龙、明安,你们今晚就飞羊城,从那儿入境香江,千山叔已在那边等著。” “舒穆禄、额尔赫,带齐人手,今晚赶去津门,明早隨船出发。这条线,你们得亲自跑通、踩熟、摸透。” “是,三爷!”眾人齐声应道。 李青云转头问明安:“皇陵卫练得如何了?” 明安立刻答:“回三爷,经两轮补员,现有一百六十人整。六老爷看过底子,说身手都不赖,眼下主攻特课训练和武器实操,估摸还得两个月才能成建制。” “您放心,赛冲阿已把这群人彻底拢住了,名分、规矩、归属,全按您的意思落定了。” 李青云点点头:“明安,给你一个月——你和大龙在香江,务必把生意理顺、帐目釐清、关係扎稳。” “另外,那份单子,亲手交给詹姆斯。李恆姑父会兜底,钱的事,你们直接找安雅姑姑报备,该花多少,照单拨付。” 今年,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即將拉开帷幕——全民炼钢。 1958年8月17日,中央一声號令,全国上下立下军令状:誓要拿下1070万吨钢。一场席捲城乡的“大炼钢铁”热潮,就此轰然爆发。 这场运动最终耗尽了大量人力、物力与財力,得不偿失。 起初只是个別地方头脑发热,不管条件、不讲科学,在村头巷尾胡乱垒起小土高炉、小土焦炉,叮噹敲打、烈火熊熊地干了起来。 风声一起,各地爭相效尤,一时间遍地冒烟、处处是炉,家家户户捲袖上阵,炼铁炼钢成了头等大事。 別说你家祖传的铜佛铁像了,凡带点金属味的东西——锅、铲、门环、铁钉、旧犁鏵,全被搜罗出来投进炉膛。 《正阳门小酒馆》里不就演过这么一出?小酒馆和绸缎庄为爭“炼钢先锋”称號,闹得不可开交。 陈雪茹和徐慧珍各自掏腰包,满城收废铁,走街串巷,连祠堂门槛上的铁箍都没放过。 最后还是徐慧珍靠拖拉机运料占了先机,拔得头筹。 第321章 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那些被熔掉的古物、烧掉的木材、砸碎的器皿,看著確实揪心。可李青云心里清楚,自己眼下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种级別的国策,他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再者说,在决策者眼里,几件老物件哪比得上万眾一心的气势?民心所向,才是真金白银。 五千年文明绵延不绝,光是坐龙椅的皇帝就轮换过五百多位,野路子封的王爷更是数都数不清。缺什么,也不会缺这点老东西。 真不够用?往秦晋之地刨两镐头,黄土底下有的是货——咱有执照,怕什么? 小两口又陪聋老太太说了会儿话,才从95號院告辞离开。 回到李家大院,直奔会客室。李青云手下一干人早已候著,静气敛神,只等发號施令。 “三爷……” “小三爷……” 李青云抬手示意,开口道:“原想著搬完家,大家热热闹闹聚一回,喝顿酒、嘮嘮家常。可眼下没这个工夫了,各司其职,立刻动起来。” “津门港正在卸货,咱们刚倒进来六船小麦,合计將近九万吨。后续照老规矩,装松木返程。最快那条船已在大连装完木材,明早天亮前抵津门外海。” “大龙、明安,你们今晚飞羊城,从那边入香江,千山叔已在那儿接应。” “舒穆禄、额尔赫,带上人手,今晚启程赴津门。明早登船隨行,这条海陆线路,必须摸熟、踩实。” “是,三爷。” 李青云顿了顿,转向明安:“皇陵卫那边练得如何?” 明安立刻答道:“回三爷,经两次扩编,现有一百六十人。六老爷看过,个个底子扎实,眼下正集中补强特勤课程与武器实操,预计还需两个月。” “您放心,赛冲阿已把这帮人彻底拢住,如今名分、归属、指挥权,全归他统管。” 李青云頷首,又对明安道:“你在香江的一个月,务必跟大龙把生意盘清、理顺。船上该拿的东西,一样不许落下。” “转告詹姆斯,这笔买卖,我们接了。往后赚银子的机会多的是;若他执意推脱——我亲自登门,送他跟他老上司约翰,一道『团聚』。” …… “皇陵卫先由赛冲阿带著,择优挑出精锐,我另有重用。家里这边,明玉牵头,带玥瑶、馨馨、雨水一併管家。老太太拨来的几个丫头,也一併交她调教。” 明安一听这话,当即明白:各家的退路、活路、后路,全被三爷一手兜住了。自此,几家命运早已与李青云这一支牢牢捆死,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他霍然起身,抱拳沉声道:“三爷指处,便是我等刀锋所向。明安肝胆相许,绝不负托。” 李青云笑著点头:“好。都去忙吧。功劳咱们早捞够了——单是草原那一趟,就够几代人吃喝不愁。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抢风头,而是稳扎稳打,把自家的摊子扎牢、撑稳。” …… “是,三爷!属下明白。” 眾人齐声应诺,躬身退下。 原本李青云想让大师兄王勇来统带这批人,可两位老爷子,谁都没点头。 李镇海和刘东方合计过,李青云既已另立门户,那老李家的陈规旧矩自然不必再拘著,更犯不著费神搞什么“里子”班子。 况且,早年有李龙、李虎、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这批人撑场面;如今又添了关刀、关力两位觉醒者——李青云手下压根不缺能打的硬手。 他自己更是顶尖高手,哪还用得著另起炉灶、叠床架屋? 王勇履歷清清楚楚,是实打实从基层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跟著工安军在大西北修铁路线,风沙里扛钢轨;山城一役跟李青云联手硬撼宫庶,枪林弹雨里没怂过半步。 李镇海和刘东方商量好了,直接把王勇调入市局,图的就是將来接下刘东方在工安系统的人脉盘子。 这事刘东方早铺好了路:市局刑侦处和侦查大队即將合併,一把手还是他老部下杨山;副手位置,则定了林冲。 王勇一到任,就是刑侦一科科长。这提拔速度,真跟踩著炮仗往上躥似的——全因他在山城揪出那个老鬼子的功绩,一直被李镇海压著没报,这回全放出来了。 行政级別当场从21级跳到16级,连升五档。光靠这一个功劳还不够格,硬是把李青云亲手击毙的几个敌特,也顺手记到了王勇名下。 罗老爷子听说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反倒翘了起来。他心里门儿清:王勇这小子,敢打敢拼,资歷也硬,跟林冲搭伙,四九城刑侦这一摊子,妥妥能挑起来。 最关键的是,王勇是李镇海开山大徒弟——將来哪怕碰上天大的难事,只要朝师父、师弟喊一声,老李家那群护短护到骨子里的“疯狗”,还不立马抄傢伙扑上来? 罗老爷子这笔帐,算得比谁都亮堂:你看著像是占了便宜,其实他半点没吃亏。 他早眼热李家这群猛將多年,这回人自己送上门来,哪肯撒手?若不是傻柱还得盯著轧钢厂那摊子,老爷子连傻柱都想挖过来塞进市局。 原先他还琢磨著,靠刘东方的关係把李青云留在工安口,结果这小子被先生一句话调去了红海警备师,转头又在安全部掛了职。 先生官大,老爷子爭不过,为此没少数落刘东方这个乾爹——话都放出去了,临了却不算数。 可眼下把王勇稳稳攥在手里,老爷子也乐了。在李家这种古武世家,大弟子分量之重,不亚於亲生儿子。拉住一个,就是赚足了本钱。 於是,老爷子笑眯眯地签了字、盖了章。就在昨天,王勇正式调入市局。 李青云听罢,心下瞭然:这全是李镇海布的局。表面看,李家如今只守著安全部一块牌子,可细数下来——刘东方与王勇、郑明扎根工安口;李青文、李青武稳在军队;连他自己,也在红海警备师扎下了根。每一条线,都是为下一代留的活路。 只要这些支点都站得住,李家后辈的选择,便如江河入海,宽广无界。 別的不说,单说李青文、李青武、李青云三兄弟成家之后,孩子绝不能少。一人三四个,那是起步价。 按李镇海和李镇江的意思,主脉就指望这哥仨开枝散叶。实在不行……吃点药也无妨。听说老牛不下崽,餵点药就中了。牛都能行,自家三个小子,还能比牛差? 眾人散尽,李青云携陈玥瑶,也回到了三进院。 【叮,今日刷新100元秒杀商品:ibm704电子管计算机x1台,秒杀价100元。】 李青云一怔——瞌睡刚来,枕头就递到了手边。 ibm704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ibm推出的標誌性电子管计算机,属第一代电子计算机代表机型之一,专攻科学计算与工程运算。 1958年,正是计算机技术甩掉电子管、拥抱电晶体的转折关口。 彼时全球主流机器仍靠电子管撑腰,电晶体机型刚迈出工厂大门,连稳定供货都算新鲜事。 ibm704——当时最顶尖的科学计算设备,也是首款批量上市、自带浮点运算硬体的计算机。 核研究、火箭设计、气象建模……这些硬核行当里,它就是顶樑柱。 作为第一代大型机,ibm704是实打实的“房中巨兽”。 整套系统拆成好几组独立机柜:中央处理单元、磁芯內存、稳压电源、外设阵列——光是磁带机和行式印表机就占去半面墙。 占地十八点六平方米,净重约五吨。 內部塞了四百来根真空管;主存用的是磁芯,容量仅4k字,每字三十六位。 算一笔加法要24微秒,乘法则得耗上240微秒。 放几十年后看,这铁疙瘩早被扫进废品站角落,顶多在科技馆玻璃罩里喘口气。 可眼下,它就是尖端中的尖端。 尤其对种花家而言,更是稀世之宝——全国上下,连一台正经计算机都没有。 名气响噹噹的电子管机,也得等到明年才下线,还是照著北边那只大熊的图纸描的;就算造出来,头一批也全归二机部管。 李青云这下又挺直了腰杆。 前脚刚立完功,屁股还没坐热,新功劳自己撞上门来了。 若不是年纪卡在那儿,肩章上怕是已经烫出金星了。 “三锅次饭儿啦,三锅快来次饭儿啦……” 他正出神,两个小萝卜头从后院衝进来,裤腿还沾著泥点子。 陈玥瑶跟在后头,围裙没解,手里还拎著锅铲:“三儿,吃饭了,別瞎琢磨。” 李青云咧嘴一笑——得,自己在媳妇嘴里,已从“三哥”降格为“三儿”了。 等以后成了家、养了娃,估计就得叫“三傻子”了。 比如:“三傻子把尿褯子洗了;三傻子把奶粉冲好了;三傻子把……” “三儿,发什么呆?快动筷子!” 陈玥瑶见他杵著不动,上前拽了拽他袖口。 李青云笑著回她:“我能琢磨啥?琢磨我咋就成『三儿』了唄——哈哈哈!” 话音未落,凑过去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弯腰抄起俩娃,大步往后院走。 第322章 这孩子,果然欠一顿揍 “三锅,偶也要……” “爸他们还没回来?”李青云坐定,瞅了眼桌边的李馨和何雨水,隨口问。 李馨夹了筷青菜:“爸这趟得走几天,昨儿来的刀哥、力哥,也跟著一块儿走了。” 李青云一怔——好傢伙,自家老爷子手还没捂热呢,倒先把人派出去干活了。 “三哥,明天下午开家长会……你替我们去一趟行不?”李馨声音压得低低的。 何雨水忙点头:“对,三哥,你去吧。” 李青云一愣,侧头瞥了眼小厨房方向——李母和六婶还没露面,陈玥瑶也还在院里忙活,这才开口:“咋?你俩又闯祸了?” 李馨点点头:“班里有个男生老缠我们,说话油腔滑调的。今儿乾脆收拾了他一顿,老师说明天要点名见家长。” 李青云眨眨眼,压著嗓子问:“哟,人呢?没打死吧?” 俩姑娘齐齐翻白眼:“三哥,你这话说的!我们有那么狠吗?还打死?” “我抄起桌腿抡了两下,雨水顺手抄了块砖头……” 话没说完,李母、六婶和陈玥瑶端著菜盘子进了屋,身后还跟著两个蹦躂不停的娃娃。 “你俩可真能耐啊——一个两棍子打折人家腿,一个一砖头拍出脑震盪,人现在还在协和躺著呢。”李母把碗往桌上一墩,语气又气又笑。 “那孩子姓马,叫马有钱,他爸是市政宣传处处长马腾。这姓马的挺有意思,头天还往学校打电话施压,扬言要报警抓人;结果你小叔一露面,当场就把他给收拾了。” “事儿刚出没两天,安红就来跟我通了气。眼下正由你乾爹在处理。” 李青云咧嘴一笑:“嘿嘿,还真別说,我小叔这手笔够硬——从轧钢厂打到东城区委,又从东城区委打到市政大院。他这个处长当得真不白当,揍人还能一路『升官』。” 李母笑著摇头:“你小叔本就惯孩子,再说了,他自己家也有闺女啊!一听马家小子敢朝咱们馨馨和雨水齜牙,立马带上他那四个贴身帮手,连你大师兄一块儿拉上,直奔校门口堵人,把马腾按著狠踹了一顿。” “顺带还把东城分局派来调查的几位同志训了个脸红脖子粗。最后常副市长都坐不住,亲自给你乾爹拨电话商量对策。” 李青云一拍大腿:“商量?还商量啥!明儿我就去告老常,让他赶紧换掉这个宣传处处长——马腾?我当场就地解决他!光看他儿子起这名儿『马有钱』,我就觉得他活该挨揍。” 李宝宝晃著小脑袋,奶声奶气接话:“对!毙了他!敢欺负偶系姐和雨水姐,偶去打洗他!” 小乔儿也仰起脸,脆生生说:“快给爸爸和乾爹打电话,系姐跟雨水姐被人欺负啦,让他们马上回来!” 六婶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小祖宗,都给我闭嘴!別在这儿瞎显摆横劲儿。” 李母也跟著嘆气:“妹子,这两个丫头真得抽空好好管管了。哪有姑娘家张口闭口『打死』『毙了』的?有事自然是你三哥顶上去,轮得著你们上阵?” 说著她伸手捏了捏李宝宝肉嘟嘟的脸蛋:“瞧瞧这小脸蛋,圆得像馒头,明儿少吃两块红烧肉。” 李宝宝鼻子一皱:“偶才不胖!三锅说了偶这是『有虎』,爸爸还夸偶胖福福的最招人疼呢!” 李母瞅著老闺女撅著嘴的模样,扑哧笑出声:“有虎?我看你是有点『虎』——傻丫头一个,整天虎头虎脑的。” 李青云见妹妹委屈,赶紧打圆场:“妈,您可別逗小妹了。这点小事哪值当?明儿我亲自跑趟她们学校。” “馨馨,你跟雨水还在六年那个班吧?”他转头问李馨。 李馨眼皮一掀,语气冲得很:“三哥,您上次来我们班还是两年前的事儿了。我要还在那儿,您不得急出火来?” 李青云一怔:“不对啊,我去年不是还去学校接你俩放学?你们不就是从那个大门出来的吗?” “三哥,咱红星学校中学部、小学部共用一个校门啊!我现在和雨水都在初中二班。”李馨重重嘆了口气,“明儿您可別又跑错地方。” 李青云笑著点头:“成!明早我送你们上学,人坐车上,还能迷路?” 李母摆摆手:“得了,外头那些事,你们爷们儿去操心吧。明儿我和你六婶还得赶製垫子、褥子、小被子——玥瑶跟你一办完喜事,孩子说不定转眼就来了。” 六婶林桃也应声点头:“嫂子说得是,咱们真得抓紧。还得让玥瑶自己捋一捋,缺啥少啥,趁早备齐。今天都五號了,一眨眼月底就到。” “可不是嘛。”李母笑著点头。 李青云嘿嘿一笑,瞅了眼臊得耳根发烫的小媳妇,痛痛快快扒完最后一口饭。 晚饭后,李馨和何雨水一溜烟钻进李青云那三进院的正房客厅,端著搪瓷缸子喝热茶,怀里还各自揣著小帐本,准备匯报。 这间客厅照著菊儿胡同的老样式布置,只是用料更考究、陈设更阔气,面积也多出几平米。 黄花梨罗汉榻铺著厚实熊皮褥子;酸枝木茶几与台案泛著温润光泽;整套黄花梨八仙桌配官帽椅稳重大气;两组晚清风格的大沙发並排而置;纯铜壁炉静静立在墙边;满架清一色明清官窑花瓶,青白釉色透著旧时风骨。 当然,那支被李青云亲手改装过的西蒙懦夫反坦狙击枪,依旧稳稳搁在台案一角。 比起前院二进院那间会客堂,这儿略小些,少了点肃杀之气,却多了几分暖意。 毕竟前院是待外客、迎李镇海他们议事的地方,被李青云整得像白虎堂似的,冷森森的,確实瘮得慌。 所以,几个小丫头都躲著前头那地儿,反倒爱往三进院这间厅堂里钻——暖和、顺眼,正合她们心意。 比起前院和二进院那间正经会客的厅子,这儿窄一点,却少了股子冷清劲儿,多了些烟火气。 毕竟前院是待外客、李镇海他们议事的地方,被李青云拾掇得跟旧时白虎堂一个调调,青砖灰瓦、铁画银鉤,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馨馨,雨水,你们俩说说,眼下咱家还剩多少底子?”李青云转头问自家妹妹。 李馨翻开隨身带的小帐本,逐条念道:“后院大库房里,现大洋二万二千块;小黄鱼二百一十根;大黄鱼六千三百五十根;十两装民国金条八百五十根。” “其中一千五百根大黄鱼,是老太太分给咱爸、三叔、乾爹、六叔和二哥的。” “前院库房另存著:小黄鱼八百根,大黄鱼六百五十根,美金六十二万元,大黑十二百零五万元。” “这些是日常开销用的,大帐在我嫂子那儿攥著。” 话音刚落,何雨水便接上:“库房里还囤著大米、白面各三吨,玉米面五吨,大豆油五百斤,花生油三百五十斤,白糖三百斤,红糖四百斤,腊肉七百五十斤。” “另加牛肉罐头四百五十罐,压缩饼乾二百五十斤,奶粉五十罐——全是贾三彪子刚从老毛子那边淘换来的。” “还有三哥你托他弄的酒水:茅台三十箱、五粮液三十五箱、汾酒五十箱、西凤酒二十箱、绵竹大曲十二箱;瓶装红星二锅头和牛栏山二锅头加起来,最多一百箱。” 这些物件,都是李青云让贾三彪子陆陆续续往回搬的。尤其牛肉罐头、压缩饼乾和奶粉,全靠弗拉基米尔在毛熊那边暗中疏通,走的是私货路子。 他空间里虽也存著不少,但往后三年,几百口子人的嚼穀得兜住,核武研究那摊子事,他也推不掉——那是咱种花家人挺直腰杆的根基。 何雨水又补了一句:“三哥你自个儿那个小酒窖里,绍兴黄十坛,虎骨酒十坛,人参酒十坛,人参鹿血酒十坛,三十年烧刀子五坛,莲花白十坛,菊花白十坛。” “瓶装的莲花白和菊花白,十瓶一捆、百瓶一箱,各备了十箱。原先零散还剩几十瓶,不是被你带著大伙喝光了,就是送人了。” 这些好酒,可都是李青云从空间深处掏出来的压箱底儿货,跟市面上那些瓶装酒根本不是一回事。尤其那坛装的莲花白和菊花白,是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五十市斤封坛的百年陈酿。 没法子,身边这群人个个是酒篓子,上面还坐著几位老爷子,再加平日走动、练武、聚会、待客,哪样不得备几坛硬货撑场面? 陈玥瑶搂著两个小不点坐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瞧著李馨和何雨水一本正经报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妹妹们长本事了,能帮衬家里嘍。將来嫁人,谁敢小看?” 李宝宝在旁一个劲儿点头:“嗯嗯……嫂几说得对!把系姐嫁出去,就没人打偶啦!” 说实在的,这宅子里真敢收拾这俩小活宝的,也就李馨一个。 李母和六婶年岁大了,每次刚板起脸,小不点立刻瘪嘴揉眼、软声撒娇,老母亲心一软,笑都来不及,哪还捨得真管?可李馨不一样——天生一股子威势,尤其对著小不点,一个眼神扫过去,立马噤声缩脖,比见了雷公还灵。就比如…… “李宝宝,你刚才说啥?”李馨眼皮一抬,目光直直钉过去。 小不点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扑到陈玥瑶背后,只露半张脸:“偶嫂几在这!偶不怕你!明儿就去跟爸爸讲,快把系姐嫁出去!” “救命啊……三哥救命……嫂几救……” 李青云夫妻俩隔著门缝瞅见李馨一手拎著后脖领、把小不点提溜出门的背影,相视一笑:这孩子,果然欠一顿揍。 第323章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唉,手心手背都是肉,真管不了,真管不了啊。”李青云长嘆一声,边说边心疼地朝门外瞥了一眼。 何雨水一把拽起小乔儿追出门去:“馨馨,嚇唬两句得了,可別真上手啊!” 李青云嘴角一扬,道:“这几个丫头,主意大得很,一个赛一个,將来谁娶了谁头疼。” 陈玥瑶抿嘴一笑:“就怕有人嘴上说得好,心里捨不得放手。” “当家的,跟你提个事——我一回来,馨馨管钱就总像攥著烫手山芋似的,放不开手。这事你得好好开导她。咱是一家人,我这个嫂子都没半句閒话,她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 李青云点点头:“她总觉得是自己占了你的位置。可规矩摆在这儿:只有正经的长房主母,才名正言顺管家、掌財。” 陈玥瑶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得了吧!眼下家里进项、金条,哪样不是馨馨一手张罗起来的?我好意思腆著脸去抢?” “再说了,有她和雨水把一家老小的嚼用、月例理得清清楚楚,我轻鬆多少?香江那边我本就得盯著,这边再一把抓,人早散架了。” “还有咱家宝宝,小嘴叭叭全是『四姐』『四姐』,可字字句句都偏著她四姐。才多大点孩子,心里门儿清。” “你瞧见没?那可是我亲妹妹。”李青云笑著揽住陈玥瑶的肩,声音里带著暖意。 “这小丫头,真不能小看。往后撑起老李家门楣,未必没她一份。可惜是个闺女——要是小子,我和大哥也不用费这么大週摺铺路搭桥。” “媳妇,香江这月进帐如何?我想让李龙和明安过去一趟。李龙留下,帮安雅姑姑和李恆姑父打理那边。” 陈玥瑶笑著答:“挺稳当。九家厂子拢共收了五百来万港纸;海运公司刚起步,这个月先划过去四十万。” “另运回四艘船的松木,总计十四万五千方上下,净赚五百万港纸。” “古董拍卖这一块,卖了六百七十万港纸。其中三百三十五万兑成美金,调回內地;扣掉人工、杂费,纯利三百万元。” “这个月咱们净落一千二百六十万港纸。照这势头,后头订的那五百万吨小麦,咱们自己就能全款买下了。” “你让李龙去帮安雅姑姑,也是个妥帖安排。千山叔、千钧叔迟早要退,单靠安雅姑姑和李恆姑父,肩膀压不住。” “再说,李龙、李虎本就是李恆姑父的亲侄子,自家血脉,安雅姑姑他们只会觉得是添臂膀,绝不会疑心你是派去分权的。” “至於明安两头跑……你心里那桿秤,我也猜得到。” 李青云頷首:“制衡是一层意思;更紧要的是,老爷子和大哥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收拾李家那些老辈了。明安过去,多一道保险——我可不想咱们辛辛苦苦搭起来的摊子,还留著那些人的影子。” “第二,既然咱们从李家分出来单过,人手就不能全靠李家旧部。自己的班底,必须立得住。” “满清一倒,那些前朝余脉,在外人眼里早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明安他们如今漂著,无根无靠。唯有我能给他们堂堂正正的身份、抬头挺胸的资格。这份恩义在,他们绝不会反水。” “再者,李龙掌明面,小羽布暗线,安雅姑姑统香江人马——三方互照,彼此牵制,正好为我所用。” 这话不虚。他手下这些人,要么沾著血缘,要么被他亲手扶上岸,给了活路、给了体面。 更关键的是,他从不亏待人。每人每月一千五百元工资,年底另发五根大黄鱼——一根市价约一千二百元,五根就是六千元。加上年薪,每人年入至少七千五百元。 那是1958年。一年七千五百元,什么概念?红海大院里那些老前辈,全年工资加起来,也就这个数。 而且,李青云发的这笔钱,帐面上清清楚楚、来路正大,战死了有抚恤金,家里老人孩子全兜底——这么踏实的靠山,底下人哪能不豁出命去干? “媳妇,香江那边的松木出口得压一压了。就那么弹丸之地,还没咱们种花家一个地级市大,撑死能吞下多少松木?”李青云沉吟片刻,开口道。 陈玥瑶应声点头:“不光松木,古董也一样。这月销量高,纯粹是韩家倒台后歇了三个月市,积压的货集中出清。往后没几件硬通货,这数字可就撑不住了。” “我琢磨著,召集一批老匠人,专做传统样式的实木家具,把木材吃干榨净,多挣几道利。” “新潮点的欧式仿款,就放在香江家具城產;国內厂子只管仿古线,不混著来。” 李青云点点头,话头一转:“妈和六婶盯著的酿酒那摊子,进展咋样?” 陈玥瑶一听就笑出了声:“三款酒坯都出来了,再过十天左右完成转化,就能灌装出厂。” “妈在酒坊里直跺脚,骂糟蹋粮食,差点抄起铁锹把发酵罐给掀了。” “老式伏特加本以大麦起家,后来才改用马铃薯、玉米这类含淀粉原料。酿醪、蒸馏都不稀奇,关键在过滤——把蒸出的原酒缓缓注入白樺活性炭滤槽,让酒液与炭分子长时间接触,彻底吸附掉油类、酸类、醛类、酯类及各种杂味微粒,最后只剩通透如水的纯烈酒体。” “这酒澄澈无色,除淡淡酒香外再无余味,入口冲、劲头足、鼻腔发烫,辣得像火燎。” “咱们厂子做了调整:主料换红薯和玉米,掺一点小麦、大米调和口感,突出回甘;滤材不用白樺炭,改用竹炭,同样慢滤,但风味更润些。” “眼下定型三款:35度、45度、70度。” “香江订的那条全自动酿酒线,下周就到货。厂址你打算搁哪儿?” 李青云略一思忖:“京津冀这一片,地下水普遍偏硬,华北平原不少地方钙镁离子超標,有些村连苦咸水、高氟水都有。” “唯独衡水湖一带是个例外——水质清冽,矿物丰沛,不然哪来的衡水老白乾?” “要是想走绵柔顺口路子,东北最对味;可咱这批酒,图的就是刚烈、甘冽、高度数,跟二锅头、老白乾一个脾性,承德或衡水,挑一个就成。” “李青云喝了一辈子酒,各地名品在他嘴里早分得明明白白,说起来一套一套,连酒花跳几下都门儿清。” “既然是专供『熊瞎子』的货,那就落子衡水。我让那边划块地,你找安雅姑姑,从鬼子那儿匀一批红薯回来。” “至於玉米和小麦——船到港你先扣下1000吨小麦;贾三彪子院里还存著300吨玉米,直接拉走。” “大米从东北调,明早我亲自拨童玉先生电话。” “那就定了。玻璃瓶你挑一批上档次的,別寒磣。”陈玥瑶点头,“行,我去放水洗澡了。” 李青云应了声:“成,明儿一早咱一块细看……哎,等等!你上哪儿?捎我一个!” 夜已深,乌云吞尽月光。蜷在三进院门口打盹的五黑犬黑宝,被一声尖利叫声惊醒。 它抬起脑袋,一双狗眼幽幽望向李青云屋子:『主人又闹腾上了……』 一夜无事。天刚擦亮。 【叮,今儿上新100元抢购货——玉米粒,一百吨,秒杀价一百块。】 李青云一睁眼,耳根子还没清静,脑子里就蹦出这行字来。 “成,正用得上。” 洗漱完,领著小媳妇去后院吃了早饭,接著便带著李馨、何雨水这两个“大姑娘”往学校走。 李龙和赛冲阿都不在,李虎顺理成章顶了警卫的差事。 今儿得露个面,李青云也没拦著,由他带人跟著。 三辆车停在红星学校门口:一辆伏尔加,两辆吉普,灰扑扑地蹲在那儿,像几头刚下山的铁豹子。 李虎领著四个警卫,一步不落地跟在李青云身后进了校门。 平日里眼皮子最活、最爱盘问的看门大爷,今儿却缩在门房里没吭声。 兴许是瞅见那三台车了;也兴许,是李青云进门时顺手塞过去的两盒牡丹烟,早把话都替他说完了。 “小子,姓马的那个王八蛋,就在校长室!”大爷叼著烟,腮帮子一鼓一鼓,“你要是裤襠里真长著玩意儿,今儿就別让他活著跨出这道大门!” “你不来?老子昨儿夜里就琢磨著自己抄傢伙去了!俩闺女不能白受这气!” “杨青山是个读书人,碰上马腾这种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的货,骨头再硬也得软三分。你名声我听过——横竖不咋地,多这一桩,也不算添乱。” 说完,他伸手拽了拽裤腰带,“啪”一声脆响。 李青云眼角一跳——大爷腰带上插著的那把毛瑟c96,枪把子磨得发亮,乌沉沉泛著冷光。 他喉结上下一滚,心说:老祖宗诚不欺我,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那时候,厂里、学校、街道办、派出所……凡是有铁门的地方,守门的老头儿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打过仗、负过伤、退下来还攥著组织关係的老兵,多的是。 官衔高低另说,但一人一把盒子炮,真不是吹的。 杨青山,李青云认得——红星校长,实打实的“红色校长”。 第324章 百年古武世家,果然名不虚传 小老头瘦归瘦,肚子里墨水足,说话不急不躁,搁旧社会,就是十里八乡爭著请的教书先生。 可“反正没好名声了”这话听著扎耳朵。 我李青云没好名声? 谁提起来不点头?不拱手?不倒吸一口凉气? ……好像真没人夸过。 市政那帮人,背地里不拿针扎我名字写的小纸人,都算他们讲公德。 他只好朝大爷点点头,嗓音低低的:“您放心,瞧好了。” 刚到校长室门口,里头骂声就撞了出来,又尖又利,像两把钝刀子来回刮锅底。 窗缝里一瞥:杨青山被两个女人推搡著,逼到了墙角;沙发上瘫著个禿顶中年,鼻青脸肿,手里端著茶杯,嘴角掛著笑,眼神却像蛇信子似的舔著老校长。 李青云一眼就认出来了——马腾,市政宣传处处长。 那副猪肝脸,八成是昨天让自家小叔给收拾的。 “杨校长,你到底说不说,那俩丫头片子是谁家的?咱文明人办事,你別逼我动粗!”马腾声音不高,尾音却像淬了冰碴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青云迈步进来,脚步不快,却踩得地板微震。 李虎带著两个警卫,影子一样贴在他身后。 “马腾。”李青云站定,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像刀子刮骨,“都说你是王八蛋,果然名不虚传。养得出那种畜生,也算有本事——只可惜,我妹妹下手太轻了。昨儿就该一枪崩了你那个小畜生。” 话音未落,李馨和何雨水已並肩跨进门槛,脸色冷得能结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好啊!这两个**,还敢……” 短粗胖的妇人刚张嘴,一个李家警卫箭步上前,一把揪住她衣领,抡圆胳膊,“啪!啪!啪!”连扇三记耳光。 那张脸瞬时胀成紫红猪头,牙齦直往外渗血丝。 当著李家內宅小姐的面开口辱骂——若非念著今日尚在校园,此人当场毙命都不算过分。 另一个泼妇刚张嘴想喊,李虎已飞起一脚。 她整个人离地而起,后背“咚”一声撞上墙壁,像一幅突然掛上去的画。 一口鲜血喷在雪白墙皮上,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大人如掛画”,外人听著玄乎;可在李虎这位李家警卫头子脚下,不过是一脚的事。 “你们胆子不小啊,敢对国家干部动手?这是要造反!谁给你的狗胆?我看你们八成是混进四九城的特务!”马腾见自家媳妇和姐姐瘫在地上,脸都气歪了,嗓门直衝房顶。 李青云一听,嘴角一翘,乐出声来,转头对身边几个李家人摆摆手:“瞧见没?这栽赃扣帽子的活儿,还得是这號人干得最麻利。” 李虎咂了咂嘴,接茬道:“小三爷,往常都是咱们指著別人喊『敌特』,今儿倒好,头一回被人按著脑袋叫『敌特』,嘿,新鲜。” 李青云点点头,笑得眼睛眯成缝:“这话要是让我爸听见,怕不是得把茶缸子笑掉。” 李虎也跟著咧嘴:“这事儿真得说给二爷听,今年他老人家的乐呵劲儿,怕就靠这一句撑著了。” 李青云斜眼瞥向马腾,嗤了一声:“我也不难为你——电话在那儿,你儘管打,叫人来。” 说完,又朝杨青山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杨老,实在对不住,舍妹年少莽撞,搅扰您清静了。” 李馨应声上前,將一筒上等雀舌茉莉花稳稳放在杨青山案头;何雨水也立刻站直,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那时节,当老师的、当校长的,骨子里都还守著师道尊严。杨青山心里亮堂——眼前这家子绝非寻常门户;可偏是这样的门第,孩子说话做事却懂分寸、知进退,足见家教不是暴发户那种虚张声势,而是真有根底。 马腾接连拨了两个电话,之后再没嚷嚷一句狠话,只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两位妇人的伤处。 他不傻。局面一摆开,他就明白了:对面这伙人,他压不住,也碰不得。 眼下这光景,別说扳回一局,能囫圇走出这校门,都得烧高香谢祖宗保佑。 他虽掛著市政处长的衔,可这是哪儿?四九城!干部多过胡同口的树,隨手扔块砖,砸中仨处长都不稀奇。在他那点职务,在真正的大领导眼里,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马腾扶起媳妇和姐姐。两个平日横惯了的婆娘,此刻也识相得很,垂著头缩著肩,再不敢齜牙咧嘴。 不多时,郑朝阳、郝平川、白玲、多门四个人挤进门来,一瞅李青云正跟杨青山谈笑风生,地上还躺著俩人,当场愣在原地。 李青云抬眼瞧见,立马笑了:“老郑,东城分局没人啦?这点小事,把稽查科科长、副科长、俩高级干事全派来了?” 郑朝阳苦笑摇头,没开口。多门赶紧接话:“三爷,您就饶了我们吧。” “是杨副局长听说了,又知道咱们跟您这边熟,特意让我们来劝劝、拦一拦——这案子,得市局来办。” 郑朝阳忙点头附和:“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李青云晃了晃脑袋,笑得轻快:“拦我干啥?怕我把姓马的王八蛋当场崩了?那不至於。这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我再浑,也不能在这儿动刀动枪啊。” 四人一听,面面相覷——乖乖,这位爷还是老脾气,话里话外分明是说:出了校门,另算。 李青云扫了他们一眼,忽而挑眉:“我杨叔既然知道我在,咋自个儿不来?就拿你们四个顶缸?” 郑朝阳指指马腾,无奈摊手:“杨局还在单位写检查呢——昨儿他跟郑处一块儿揍的这主儿。” 李青云眨眨眼,哼笑一声:“不愧是小叔带出来的兵,违纪都赶在一块儿。” 他又瞟了眼马腾脸上那块青紫,鼻子一皱:“打得是真轻。” “昨儿穿著警服,不好太重,不然报告没法写。”郑明带著秦海和那四位兄弟,大步跨了进来。 李青云扫了一眼几人打扮,当场笑出了声——好傢伙,清一色全是自己亲手改的作战服,没一个套警服的,这是铁了心要再收拾马腾一顿啊。 “小叔……”李馨和何雨水齐声喊道,“秦海哥,大壮哥,强哥,昊子哥。” 王大壮拍拍胸口,嗓门敞亮:“妹妹们別慌,这事儿包在哥哥身上,你们先出去待著。” 话音未落,他已戴好手套,从怀里利落地摸出一把纳甘m1895转轮枪,哗啦一声退尽子弹,顺势往马腾手里一塞。 回头一瞅,李馨和何雨水还杵在屋里,立马皱眉:“馨馨、雨水,快出去!待会血糊糊的,嚇著你们可不好。” 马腾刚看清张强和刘昊黑洞洞的枪口已稳稳锁住自己脑门,浑身一哆嗦,手一抖就把枪甩了出去,跪在地上直嚎:“大爷!各位都是大爷!我认栽!真服了!怂得明明白白行不行!” 先前还懵著呢——好端端递把枪给我干啥?这下全明白了:这玩意就是催命符,他只要敢攥紧,眼前这几人抬手就能送他见阎王。 畜生!一群彻头彻尾的畜生! 王大壮咂咂嘴,慢悠悠道:“哎哟,怂这么快干啥?来,给兄弟点面子,再硬气五秒——就五秒,成不?” “放心,我这两个兄弟,全市局神枪手榜上前三,一枪穿心、两枪爆头,活神仙来了都得摇头嘆气。保你半点不疼,飘飘然就走,死得那叫一个痛快!” 说著弯腰捡起地上的转轮枪,又往马腾手里硬塞。马腾死死攥著拳头,指节被王大壮捏得咯咯作响,愣是咬牙不松。 此刻他真想仰天哭一场。光看这配合——眼神、站位、话茬儿、火候,全是老江湖,绝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嘿,真他娘的嘿!跟这群狠角色比,自己简直快修成菩萨了——他顶多敲点钱,人家可是奔著灭口来的! 李青云轻笑一声:“老二,別折腾了。待会我把人拉城外解决,报告你们顺手填个就行。” “先晾他一会儿,瞧瞧还能搬来哪路神仙。要是冲咱们来的,一块清了。” 郑明点头:“这样最省事。”又朝王大壮摆摆手,“大壮,歇著吧,让三儿自己料理。这些人,手上都沾过人命。” 马腾听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再没半分刚才逼杨青山时的气焰。 李青云那份乾脆利落的杀意,像冰水浇头,把马腾和两个泼妇冻得哑口无言;连老校长杨青山也垂眸不语——新世界早变了天,多少年没见过这般把人命当草芥的主儿了。 没过多久,走廊里脚步声又起。李青云与郑明飞快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丝冷意。 『正主到了。』 一位戴金丝眼镜、身后跟著两名警卫的中年人跨进门来。李虎二话不说,带著五人迎面堵住那俩警卫。 对方手刚摸向腰间,五支枪口已齐刷刷抵住他们太阳穴。 “哥儿们,別动。”李虎收走两人配枪,声音低沉带刺,“上面斗法,当警卫的犯不著搭上命。” 中年人目光转向李青云,笑了:“你这位『警卫员』倒有意思——劝別人別掺和,自己却冲在最前头。” 李青云摇头失笑:“他不是我警卫员,是我族兄。这几位,全是李家自家人。” “所以——您想当著他们面动我?” 中年人頷首:“百年古武世家,果然名不虚传。” “自我介绍一下,郑森,市委办公室主任。” 第325章 快去快回,別折腾太晚 李青云目光一沉,从头到脚扫了郑森一遍,嘴角微扬:“有意思。现在市政的路子,都走窄到这份上了?动不了我,就打起我两个妹妹的主意——行啊,那我也只好陪你们,把规矩重新立一立。” 郑森心头猛地一颤。李家这几个爷们,向来是眼里不揉沙、手下不留情的主儿,真要较起劲来,哪回不是往死里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文弱身子骨,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真误会了!这事纯属偶然,市政上下,绝没半点针对李家的意思。”郑森板起脸,字字咬清。 李青云嗤笑一声:“我还当韩副市长刚『进去』不久,你们就忘了疼。再搭一个?这次打算搭谁?搭自己?” 郑森眼皮一跳,差点脱口骂出声——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硬是把他这个教书出身的老实人逼出了粗话。 可活儿还得干。他咽下那口气,放低姿態:“青云同志,话说到这儿,老哥这张脸皮也顾不上了——求你开个恩,把马腾放一放。” 李青云斜睨著他,心里清楚:一个宣传处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犯不著劳动他这位司局级办公室主任亲自出面。郑森跑这一趟,本身就透著古怪。 “呵……老哥都把话递到这份上了,我这做弟弟的,还能驳你的面子?”他笑著抬手,“人,你带走。但丑话说前头——仅此一回。” 郑森立刻拱手:“谢了!老弟放心,就这一回。下回再有这种事,甭管是谁,我亲手摁死,绝不劳烦你动手。” 李青云頷首,忽而一顿,抬眼打量郑森:“老哥这相貌,倒让我想起个人——二机部毕部长身边的秘书,姓郑,叫郑林,是你堂弟吧?” 郑森一怔,没料到这茬,却还是应道:“正是我堂弟郑林。老弟见过?” “碰过一面。”李青云语气轻淡,“干我们这行的,见人多问一句,是习惯。没別的意思。老哥要是忙,就先请便。” 郑森点点头。特课的人,素来爱刨根问底,疑心重、钻得深,本就是刻在骨头里的毛病。他没多想,起身告辞:“手头还有几摊子事,先走一步。改日请你喝顿酒,咱们哥俩慢慢聊。” 李青云也站起身,抱拳送客:“隨时听老哥招呼。” 郑森一走,李青云朝小叔郑明使了个眼色。两人跟老校长杨青山打过招呼,又送李馨和何雨水回教室上课,才离开红星学校。 校门口,郑明让秦海带人先回,自己坐上了李青云的伏尔加。 “三儿,不对劲啊。”车一启动,郑明就开口,“马腾那德性,你向来最瞧不上,今儿怎么鬆了口?” 李青云点头,慢悠悠道:“小叔,你注意没?郑森进门后,一眼都没往马腾身上落。说明什么?他根本没把马腾当自己人,甚至打心底里瞧不上。” “可偏偏,他敢为这么个『不入眼』的人,硬著头皮来撞我这堵墙——要知道,我现在这名字,在市政那边,可不是谁都能隨便惹的。” “瞧不上,还非要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马腾,不是他自己要保的,是他背后那一整套人马,非保不可。” “我在杨校长办公室外盯了马腾好几分钟。那副嘴脸,典型的小人乍富——抖、飘、藏不住事。再往深里推一步:他就是市政新推出来的白手套。” “张家、韩家的钱袋子早被我掏空了,三个月过去,那些人兜里比脸还乾净。该换新人上场,替他们捞钱了。” “一个宣传处处长,官职不高不低,位置不紧要,却天天能上镜头、露名字——你说,还有比这更合適的白手套吗?” 郑明听完,愣了半晌,忽然拍腿:“好小子!我琢磨半天没理清的线头,你几句话就捋直了。这群人撞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个宣传处处长,官不大不小,职位虽不那么关键,却天天能露脸——你说,还有比这更合適的白手套吗?” 郑明怔住,久久没回过神。 “好小子,这事儿连我都没想到,你倒是一眨眼就摸到边儿上了,九成九准没错——那帮人撞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老侄儿,听你这话茬儿,是打算让前头的先扑腾,自己蹲在后头捡漏啊?” 李青云咧嘴一笑,搓了搓手:“不忙,不忙,让金条再捂热乎点。” “虎子,叫小羽盯紧马腾,这小子蔫儿坏,说不定真能递个硬货过来。”他侧身对正握著方向盘的李虎说。 “是,小三爷。”李虎应得乾脆,脚下一踩,伏尔加稳稳滑进市局大门。 进了门本想顺道看看乾爹,可刘东方和赵明义早被部里临时叫去开会,杜胜利也去了东城分局蹲点检查——只好掉头回家。 一进李家大院,李青云没急著进屋,先绕著东西两院转了一整圈。前后左右都掂量过了,確认没哪处墙矮、门松、角盲、窗漏,才抬脚往后院走。 李母和六婶正带著陈玥瑶、明玉清点嫁妆,两个孩子坐在鞦韆上晃来晃去,笑声脆得像刚剥开的糖纸。 西路院的后院,李青云早重新拾掇过:七间后罩房,两两並作一套,总共三套半。 最靠北那三间拢成一个大套间,归李镇海和李母住;东边一间给聋老太太安顿,西边空著,专留给刘东方和林淑慧——逢年过节他们回来,就落这儿。 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西边三间全给了郑耀先一家。因六叔和李父职务特殊,得单辟一间当书房,所以他们比別人多出一间。 刘东方虽级別够高,但平时不住这儿,一年也就春节、中秋挤一两天,平日还得回工安部大院。给他配个两居室,绰绰有余。等哪天他真能长住下来,怕是早退了休,抱著孙子在院里遛弯呢。 东边三间:一间灶房,一间饭厅,最后一间掛著“储藏室”的木牌,实则是李家真正的铁匣子。地下金库锁著大洋22000块、小黄鱼2100根、大黄鱼6350根、十市两民国金条850根。 后院防得也密实——它紧挨著东路院的老祠堂,如今改成了庭院,关刀、关力就住那儿。两人精神力铺开,整个李家大院都在眼皮底下。 还有黑宝,那只五黑犬,巡的是后院和三进院;玄猫小宝则懒洋洋趴在后院柿子树杈上,尾巴尖儿都不带晃一下。 这两只通灵兽若显真身,关刀关力联手都未必压得住。 再加二十四名警卫员轮岗值守,应急时还能抽调增援;院里轻重机枪、狙击步枪全配齐,连李青云从香江弄来的两门20mm厄利空机炮,也悄悄架在了东西角楼。 没办法,仇家太多,防得狠点,心里才踏实。 如今警卫虽另起炉灶吃饭,可灶台烧的、碗里盛的,全是李家老婶子和明安两位长辈亲手操持的——自家灶火出来的饭,才敢往嘴里送。 明玉又领来两个小姐妹:明兰、明翠,帮著陈玥瑶打理內务。 李馨和何雨水確实能扛事,可家里大事拍板,终究还是陈玥瑶和李母定调。 “当家的,馨馨这事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冲咱们来的?”陈玥瑶一见李青云进门,立马放下手里的红绸问。 李母、六婶、明玉也齐刷刷抬起了头。 李青云摆摆手:“不是冲咱家,纯属误会。市委办主任郑森亲自出面保人,面子得给,总不能为这点事再崩一个吧。” 李母点点头:“你处置得对。孩子淘气罢了,再说馨馨和雨水隨你,骨头硬,不吃亏——听说那小子被馨馨打折一条腿,又被雨水一砖拍得脑震盪,躺了三天。” 李青云嗯了一声:“晚上让小羽再查查底细。要是真就熊孩子胡闹,这事就算翻篇。” “妈,我待会儿得出门一趟,晚饭怕是赶不回来吃了,您和爸別等我。” 李母一怔,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又往外跑?路远不远?安不安全?” 李青云摆摆手,笑得轻鬆:“不危险,就是地儿偏些——去趟西山大营,给聂爷爷送点东西。” 李母听罢,肩膀一松:“哦,那行,快去快回,別折腾太晚。” 他点点头,顺手朝小媳妇挤了下眼,抬脚就往院外走。 刚转过身,门口已並排蹲著两个圆脸小人儿,仰头盯著他。 “三锅!”李宝宝咯咯笑著,“你刚才是不是冲偶嫂几眨眼睛啦?” 李青云嘆口气,从衣兜里摸出两盒香江带回来的黄油曲奇,塞进俩孩子手里:“拿去吃,再这么天天嚼,下巴都要圆成小汤圆了。” 俩孩子捧著盒子直乐:“白爷爷讲啦,偶这不叫胖,叫『福相』!长大准有出息!” “白爷爷?”李青云一愣,立马明白过来指的是白景琦老爷子,摇头失笑:“哎哟,这辈分,真让白老给带歪嘍。” “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啥时候跟白老爷子搭上线的?我可好久没登他家门了。” 六婶正晾著被单,闻言笑著接口:“俩孩子每礼拜雷打不动去白家半日,跟著老爷子学药性、辨药材、扎针推拿;现在每天雷打不动练字俩钟头,再加一个钟头跟明玉练拳脚。” 陈玥瑶也凑过来补了一句:“今儿又到他们去白家的日子了,你要是閒著,顺道晃悠一圈唄。” 李青云想了想,点头:“行,明儿我接她们回来,顺路看看我老哥老嫂。” “得嘞,真得走了,不然天黑前怕都摸不回城。” 话音未落,他已穿过东路院前院,跳上那辆旧卡车,车轮碾著青砖路,缓缓驶出了胡同口。 第326章 哥,缓口气!悠著点! 西山,即四九城西山,属太行山北段余脉,古称“太行之首”,亦名小清凉山。 山势如蛟龙腾跃、巨蟒盘踞,自西而来,遥拱京华,故古人唤作“神京右臂”。 它绵延横跨房山、门头沟、石景山、昌平诸地,永定河——旧称无定河——穿山而过,將西山劈作南北两片。 近城处,翠微、平坡、卢师、香山,连同荷叶山、瓮山等余脉,皆属其支系。 林海浩荡,雾靄浮沉,四时风物各具神韵。数百年来,多少文人墨客醉心其间,或吟诗题壁,或携酒独步,留下无数墨痕屐印。 南锣鼓巷到西山公园不过二十五公里,但西山大营还在深山腹地,再往里开三十公里才到。 李青云给科学家们备的货,样样实在: 金酒一箱、咖啡一箱、红茶一箱、奶粉一箱; 猪肉罐头一百罐、牛肉罐头一百罐、鱼罐头一百罐、午餐肉罐头一百罐、黄桃罐头一百五十罐; 奶糖十斤、水果糖十斤;白糖、红糖各三十斤;新鲜柑橘二百斤。 另加活鸭三十只、鲜牛肉一百斤、白条羊三只、白条猪一头——礼数周全,毫不含糊。 六十公里不到的土路,坑洼碎石不断,卡车顛簸了將近三个钟头,才晃进西山大营大门。 聂爷爷闻讯,领著钱叔、轩哥一道迎了出来。 “嘿!你小子够意思啊!”聂老爷子一眼扫见车厢,眉毛一扬,“我让你捎点补给,你倒好,直接给我扛来几头野猪?” 李青云拎著m14步枪跳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別提了!刚钻进山沟子,就撞见一群野猪刨食——十六七头的大群,我挑著打了四头隔年猪、六头黄毛子,全是嫩肉。” “泡篮子和老母猪梆硬,臊气冲天,嚼不动;就这些年轻力壮的,肥瘦匀称,香得很——喏,全在这儿呢。” “巧了,今儿晚上燉野猪肉配乾菜,再下把粉条,那叫一个香!”聂老爷子一边指挥人卸车,一边乐呵呵开口。 “好小子,走到哪儿都不空手啊!车上那些洋文標籤的货,怕不是你自个儿掏钱买的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聂爷爷火眼金睛——香江牛家军威灵顿军营的『战利品』。您放心,早没人来认领了。” 钱叔和轩哥听得一愣,齐齐望向聂老爷子,满脸写著“真有这事?”。 聂老爷子扫了他俩一眼,慢悠悠道:“这混帐玩意儿一把火掀了整个威灵顿军营,牛家军三千多號人当场交代,营区塌得只剩半堵墙。失主?呵,阎王爷那儿都排不上队。” 两人顿时盯住李青云——要不是亲耳听见,打死也不信眼前这个浓眉大眼、肩宽腿长的帅小伙,能干出这种事。 老爷子见状,笑著摆摆手:“別拿老眼光看他。咱们內部都喊他『小阎王』;老外更绝,管他叫angelofslaughter——杀戮天使。” 李青云一听那口川味英文,立马竖起大拇指:“聂爷爷,您这『鸟语』说得比bbc还地道!” 老爷子下巴一抬,哼了一声:“那是!可惜咱老祖宗没画出世界地图,不然哪轮得到英语横著走?全得给我规规矩矩说汉语!” “必须的!”李青云点头如捣蒜。 钱叔和轩哥飞快对视一眼——实锤了:这一老一少,骨子里全是硝烟味儿。 “对了聂爷爷,鲜肉只带了三十只鸭、一百斤牛肉、三只白条羊、一只白条猪。天一天热过一天,多带怕餿。” 他顺手一指车厢:“咖啡、茶、酒、糖、肉罐头、黄桃罐头,都齐了。还有一样惊喜,专给钱叔和轩哥留的。” 聂老爷子眼睛倏地亮起来:“是不是小钱前两天列的那张单子,有眉目了?” 李青云摇头:“那几样还没著落,不过差不了几天——大不了多花点心思、多跑几趟。这次带的是个硬货。” “钱叔,轩哥,我弄回来一台ibm704电子管计算机。你们用得上不?” 话音刚落,两人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三儿!太顶用了!我和小轩正为算不完的公式发愁呢——没机器,光靠算盘和手摇计算器,猴年马月才能落地!” “ibm704——眼下全球最顶尖的科学计算设备。第一台量產型、自带浮点运算硬体的大型机。核物理、航天工程、气象建模,全指著它撑腰。” “有了它,效率至少提两成;最关键的是,数据不会算串、模型不会跑偏。这宝贝在哪儿?快领我们瞧瞧!” 轩哥嗓门都高了八度,手心直冒汗。 李青云赶紧摆手:“哥……哥……哥,缓口气!悠著点!” “整套ibm704占地十八点六平米,连机柜带线路,压秤五吨整。您让我怎么『现场展示』?” 聂老爷子看著三人发亮的眼神,心里也掂量出了分量。 “小轩,別急。核所大楼地址定了,地基下周就开挖。这些大傢伙,一样不落,全按最高规格预留。” 他又转头看向李青云:“三儿,听你们这话茬,这ibm704已经够沉够大了——那造原子弹的其他设备,是不是个个都这么『壮实』?” 李青云摆了摆手,语气诚恳:“聂爷爷,这事儿我真摸不著门道。不过建楼、选地这些大事,还是得让钱叔和轩哥亲自跑一趟,实地瞅瞅才踏实。” “毕竟楼是他们用,设备要啥规格、摆哪儿、怎么连管线,都得听他们拿主意。” 聂老爷子点点头,转向两人:“三娃这话在理——转业的事,还得转业的人来拍板。小钱、小轩,明早跟我进城,去把那几处备选地址过一遍。要是都不合適,咱就推倒重来。” 两人立马应声点头,神情也绷紧了。这事牵著国家底子,谁也不敢当儿戏。 老爷子又转头问李青云:“三娃,最近手上还有別的活儿没?” 李青云一耸肩:“老三样——挣粮票、囤粮食,眼下又添了一桩:琢磨怎么用酒把那帮老毛子绕进去。” “对了聂爷爷,我媳妇从香江淘来一套最新型酿酒线,专调烈酒口味,预备主攻老毛子市场。厂址我原想定在衡水,您看这步棋走得对不对?” 老爷子眯眼琢磨了几秒,开口道:“你找童玉去办。让他替你跟当地政府搭上线——他干的就是这摊活儿,包你顺当。” “不过啊,非得跑那么远?牛栏山的水硬、劲足,酿出来的全是烈性子,二锅头为啥能立住脚?就靠那儿的泉眼和老窖池。那边空厂房也不少,挑一栋改一改,省事又省心。” 李青云一拍脑门:“哎哟!我咋把牛栏山给撂脑后了!” “成嘞,聂爷爷,我这就回去盘算盘算。这事儿成了,咱直接拿酒抵债——咱种花家的好东西,那群熊瞎子休想多颳走一滴!”话音未落,人已跳上卡车,油门一踩,扬起一阵土灰。 老爷子望著车尾捲起的烟尘,咧嘴笑骂:“这愣小子,说干就干!可真要成了,可是桩顶顶实在的功劳,老头子我得帮一把手!” 说完转身往办公室走,边走边掏兜里的电话本。 等李青云推开院门,已是晚上七点。 陈玥瑶拉著李馨、何雨水,三人端著托盘从后院小厨房快步迎出来。 主食是东北大花卷,足足一小盆、十个鼓墩墩的;菜是酸菜燉白肉一大盆,蒜苗炒腊肉堆成小山,另配一碟清脆爽口的凉拌白菜丝。 三个人齐上阵,就为赶在他饿瘪前把热乎饭全端上桌——这饭量,向来是实打实的“管饱管够”。 吃完擦嘴,李青云把聂老爷子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当家的,聂爷爷点得准,咱真把牛栏山忘乾净了。那儿不光有水、有窖、有老匠人,还有现成的名號——二锅头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厂子若落在那儿,离家近,照看得勤;可这摊子交谁盯?得有人坐镇才行。” 李青云沉吟片刻:“不另派人。让明玉从他们厂里挑两个老师傅,稳得住、守得住。再常叫柱子哥过去转转。” “柱子哥是灶台边长大的,舌头比尺子还准,一抿就知道火候差几分、酒劲缺几度。” 他顺手抄起桌上那部红机子拨號:“安全部第七行动队队长、上校李青云。请接內务部办公室,童玉主任。” 这红电话有个绝处:接线员插话时不用掛断。只听“咔噠”两声,童玉的声音就稳稳传了过来。 李青云把前因后果、牛栏山的打算,一句不落地讲清楚。 话音刚落,童玉的声音又响起来:“三小子,你阿爷下午就给我透了底。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话还没凉,方案已经甩到我眼皮底下。” “你聂爷爷三小时前又打来一通,说牛栏山北坡那片老糖厂,空著三年了,水电齐全、地契乾净,正合你用。明早九点,我开车接你,咱一道去踩个点。” 李青云乐了:“童玉爷爷,辛苦您跑这一趟!” “行了行了,你小子背地里少编排我两句,就算谢礼了!”电话那头“啪”一声掛得乾脆。 李青云转头看向陈玥瑶,嘴角一扬:“妥了。有这些老爷子撑腰,就没有啃不下的骨头。” 陈玥瑶轻轻頷首,语气篤定:“当家的,今儿上午你刚走,轻工业纺织部的周红霞主任就来了,捎来好几款丝袜样品——全是她们厂里新出的货,花色丰富,摸著也厚实,我看完全能供香江。” 李青云一怔,脱口道:“这么快?这位周主任还真是雷厉风行。” “那你抓紧跟香江那边接上头,先发一批过去。咱们下趟货轮啥时候靠岸?实在不行,就搭船带过去。” 陈玥瑶低头翻了眼排班表,抬眼答:“七天后到港,正合適。” 李青云咧嘴一笑,霍然起身,眼角弯著点促狭劲儿:“走,咱先验验这批货成色咋样!” 第327章 这老头,心眼比针尖还细 一夜无事。翌日清晨。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玉米粒x100吨,售价100元。】 老样子,还是百吨玉米粒。可眼下李青云真缺粮——往后既要蒸馏酿酒,又得屯足口粮防不测,巴不得天天都有这好事。 早饭刚毕,童玉先生依约登门。 “你小子日子过得够阔气啊,这宅子,快赶上旧时王爷的府邸了。”他笑著打趣。 李青云一耸肩:“您老別拿我开涮了。哪位王爷的府邸才这点地方?再说了,这院里藏著多少门道,您心里还没数?”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咱言归正传吧。” 陈玥瑶应声取来三只酒瓶。李青云伸手一一指过:“目前就这三款——35度、45度、70度。” “主料是红薯和玉米,辅以少量小麦与大米调和风味,让酒体更润、回甘更足。每款配比不同,还额外添了蜂蜜或甘蔗汁增香;滤酒时不用白樺炭,改用竹炭,慢工细滤。” “专为毛熊市场琢磨的。那儿的人爱硬朗、讲直爽、敬英雄,口味上偏爱伏特加那种乾净利落的烈劲儿。所以我给它们起了三个名儿:西伯利亚之魂、极光烈焰、熊的力量。” “『西伯利亚之魂』(siberiansoul),因毛熊人骨子里把西伯利亚当精神故土——冷峻如铁,却內蕴温厚。酒入口凛冽似北风,咽下后胸中却涌起一股醇暖,像冻土深处燃著的火。” “它比伏特加更绵实,尾韵带一丝木香或辛香,专治那些嫌伏特加喝著像兑水酒精的挑剔主顾。” “『极光烈焰』(aurorablaze)——极光是他们北方夜空里的常客,炫目又神秘;『烈焰』则直戳伏特加那股子衝劲儿。这款酒喝著顺,不辣喉,可后劲足,像极光乍现,静默之后轰然炸开。” “適合爱一口乾、又不愿失了层次感的本地酒客。” “『熊的力量』(bear’smight)——熊是毛熊国徽上的图腾,代表蛮劲与征服欲。名字不绕弯,正对当地人脾性:喝下这酒,真有股子横衝直撞的胆气。” “酒体最沉,甜香来自蜂蜜或野果,柔化了烈度,配烤肉正相宜。它也是三款里最烈的,500卢布一瓶,寻常人家捨不得买,多摆在上流宴席上撑场面。” “定价按500毫升计:『西伯利亚之魂』25卢布,『极光烈焰』150卢布,『熊的力量』500卢布。” 童玉先生眉头微蹙:“这价码……是不是太顶了?” 须知此刻毛熊卢布与种花家软妹幣等值。若换算成本地,最便宜那一瓶,已抵得上一名一级技工整月薪水。 这背后的关键,在於当时种花家与毛熊之间贸易结算走的是“记帐贸易”路子——双方事先讲好,卢布和软妹幣按含金量一比一锚定,这才有了那种表面平价的特殊安排。 李青云笑著摆摆手:“这定价真不算贵。眼下毛熊正处在第二晓夫改革的节骨眼上,经济往上躥得快,普通熟练工人一个月拿900到1300卢布,很寻常。” “要是乾重活的高手,像工长、技师,或是矿上、钢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师傅,月薪轻轻鬆鬆2000到3000卢布,有的还能更高。” “再看毛熊本地物价:牛肉约12.5卢布一公斤,900卢布能扛回72公斤;牛奶2.2卢布一升,够灌满400升大桶;伏特加一瓶22.8卢布,也能买下近39瓶。” “咱们这款『西伯利亚之魂』,哪怕只是三等酒,单论香气、口感、回味,也稳稳压过那22.8卢布一瓶的货色。这么一算,您还觉得贵吗?” “还有呢——这酒咱们自己產,在香江贴標换壳,先销香江试水。等运进毛熊境內,终端售价预估35到45卢布一瓶。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买三五瓶犒劳自己,完全不费劲。” “我的盘算是,一年之內把牌子在毛熊扎下根,铺开渠道、立住口碑。酒厂赚的钱,二八分帐:我拿两成,国家拿八成。这些卢布转头就用来抵当年欠毛熊的外债,一分不落。” 童玉先生听完,低头琢磨片刻,开口问:“这三种酒,成本多少?净利几何?” 李青云咧嘴一笑:“童玉爷爷,这可是铁板钉钉的商业机密,现在真不能透。等上面拍板点头,我立马双手奉上明细。” “要是上头摇头,我就让货轮中途掉个头,设备原封不动拉回香江——我在那边早备好了厂房和人手。这买卖本就是旱涝保收,谁沾上谁发財。” “童玉爷爷,这可是铁板钉钉的商业机密,现在真不能透。等上面拍板点头,我立马双手奉上明细。” “要是上头摇头,货轮立刻调头,设备全数撤回香江。我在那边早腾出了地方,这生意不靠运气,只看胆子和手脚——谁干,谁吃肉。” 童玉先生嘆了口气,摇摇头:“你这只小狐狸,没见兔子不撒鹰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条件,索性一块儿端上来。” “厂址也不用看了。我这就回去报上去,那两位听了,准会二话不说,全力托你一把。” 李青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您这话可冤枉我了——倒像是怀疑我做事不地道。” “我只要一条:酒厂我必须说了算。要是交给某些人管,指不定哪天为表『哥俩好』,直接把酒当土特產白送老大哥。” “我还指著它把那57亿卢布的债一笔勾销呢。谁敢在这事儿上动歪脑筋……那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眯著眼,笑得阴冷又实在。毕竟眼下还真有人举著『同志加兄弟』的旗號,张口闭口要往外送东西。李青云清楚得很,童玉先生不但知道是谁,恐怕连他们开会坐哪儿、茶杯朝哪边放都门儿清。 有些话,提前撂下,比事后补漏强十倍。 童玉先生沉默良久,终於开口:“事我来办。批文、手续、人员调配,全归我;你缺的原料,我也兜底。工厂日常运转,你握第一决策权。” “但有个硬槓槓:一年內,我要见到真金白银的效益。至於两成利润,我应了。” 李青云一拍大腿,笑开了花:“我就说嘛,您是办大事的人!放心,这事绝不会让您垫脚、扯袖子、难堪。” 童玉刚站起身,准备告辞,陈玥瑶拿著一封电报快步走进来。 “当家的,您瞅瞅这个。”她把电报递到李青云手上。 李青云扫完全文,脸色骤然一沉,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抬眼瞧见童玉先生眉头紧锁、眼神焦灼,顺手就把电报递了过去。 童玉先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上隨即浮起和李青云如出一辙的神色。 “三小子,你琢磨过没——草原那回,老克本是打算借刀杀人,可半道上老美的情报局突然调转枪口,跟老克硬刚上了。” 李青云咂了咂嘴:“童玉爷爷,您没瞧见电报里写得清清楚楚?亚歷山大先带人衝进老美情报局动手的。” 童玉先生一怔,下意识也咂了咂嘴:“不对劲啊……亚歷山大这人,我没跟他交过手,但早听说他分寸拿捏得极准,绝不是拎不清轻重缓急的主。” 话音未落,李青云脑中“咯噔”一下——吉普车后备箱里的手雷箱,自己悄悄动过手脚。八成是亚歷山大顺水推舟,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了老美情报局头上。两边在草原上一碰面,火药味就炸开了。 后来越打越凶,才几天工夫?光是亚洲这边,已明著暗著干了十多场。 童玉先生盯著李青云滴溜乱转的眼珠子,立马心领神会:“三儿,你心里有数?” 李青云点点头:“大概能猜著。” “打住。”童玉先生抬手截住他,“我就问一句——这事,跟你沾不沾边?” 李青云老实点头:“沾一点。” “那就別说了。”童玉先生语气乾脆,“记牢嘍,三儿,谁问都当没这回事,跟你半毛钱关係没有。” “至於老克和情报局——爱怎么撕怎么撕,死活关咱们屁事。他们多折两个骨干,咱还乐呵呢。” 李青云应声点头,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原来老爷子也是个藏得深的主。” 童玉先生刚起身要走,又被李青云伸手拦住。 “童玉爷爷,东北松木,我再运十船,之后就先停一阵。” “香江地方小,松木一下子涌太多,市价肯定往下掉,咱们得细水长流。” “另外,等我拉完这十船,您对外透个风:松木生长期长,属稀缺工业与战略资源,即日起暂停出口。” 童玉先生一听就懂,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你这小狐狸,算盘都敲到树根底下了。” “不过嘛——香江吃不下,你还能往澳岛、弯弯铺铺路。尤其弯弯,当年跑过去的那批人,对故土木料格外念旧,松木做棺材,更是认死理。” 李青云一愣,隨即咧嘴一笑:“嘿嘿,您真是明白人。” 童玉先生抄起帽子:“行了,这回真走了,消息我捎著,你在家等信儿。” 李青云点头,又抬眼瞅了瞅天色:“童玉爷爷,快中午了,留下吃饭吧。” 童玉先生边往外迈步边摆手:“不吃啦,事儿堆著呢。再说——你真想留客,刚才就该瞄手錶,不是盯太阳。” 李青云嘿嘿一笑,一路送到车旁,目送轿车拐出巷口,才压低声音咕噥一句: “这老头,心眼比针尖还细。不请就不请,看你能拿我咋办。” 第328章 老哥哥,来一口? 回到三进院,李青云刚踏进客厅,陈玥瑶已递来第二份电报。 头版印著草原衝突始末:亚歷山大如何突袭老美情报局,以及老克原本密谋刺杀李青云的完整计划。 “摆这么大阵仗,就为弄死我?看来,咱们自家人里,有人按捺不住了。” 李青云看完,嘴角微扬,冷意一闪而过。 “排场这么大,摆明了是冲我来的——內鬼动手了。”李青云合上那份密报,嘴角一扯,冷笑浮上脸来。 陈玥瑶静立一旁,目光沉得像口古井:“当家的,可看清是哪头的人?” 李青云摇头,笑意更冷:“不管哪边伸手,只要在咱们自家人里,图的就只有一样东西。” “黄金?”陈玥瑶声音压得极低,寒气直透骨缝,“怪不得老太太迟迟不露面——她早防著呢。怕人找不著金子,转头就把刀架到你脖子上。” “眼下有人篤定你已摸到那两处藏宝地了。当家的,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李青云没应声,眼前却浮起聋老太太拄著拐杖、凑近他耳边说的那几句话: “乖孙,庆亲王府的內库,你得亲手掏出来。阿玛当年亲口讲过,里头上百吨金子,近百斤钻石,全是冰原上刨出来的,还有从沙俄贵族手里硬夺来的。” “最要紧的是五条大金矿、一条钻石矿的脉图——都在冰原底下埋著。这图值多少,不用奶奶多嘴。” 是啊,上百吨金、近百斤钻、五金一钻六条矿脉的图…… 只要把我除了,趁老太太心神大乱时下手,他们就能吞下全部金钻、我手里的现钱,连同香江所有生意。 而亚歷山大,只拿那张图——冰原上的命脉。 两边都贏,唯独我赔上命。 只是不知,李家那些老骨头,有没有人也伸了手? 李青云缓缓摇头,开口道:“媳妇,咱现在不能动。爸和老大还没把李家肚子里的虫子清乾净,咱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四九城里,替国家多挣点真金白银。” 陈玥瑶呼吸一滯:“当家的……你是说,这事是李家人干的?” “嗯。”李青云点头,“外人再狠,也掐不准我的死穴。能掐得这么准的,必是自家人。只是这人——”他顿了顿,“绝不是贴身的。” “要是身边人,早该看出我是觉醒者。哪还用费这劲儿搞些花架子?直接下死手就是了。” 他忽然明白聋老太太为何把关刀、关力两人派来——原来老太太,连同他爸,早料到李家会有人朝他亮刀。 所以才早早布下局:上次草原之行,三叔带三百索伦勇士缀在身后,半步不离。 有这三百铁骑护著,就算亚歷山大联手情报局围杀,他也照样能撕开缺口,全身而退。 陈玥瑶望著他出神的模样,轻声问:“当家的,接下来怎么走?” 李青云回过神,笑了笑:“啥也不干,等。” “爸和老太太早给我们砌好了铜墙铁壁。只要不出门,谁也碰不著咱们一根汗毛。” “对了,多备几样硬菜。今晚爸、两位义兄,连乾爹乾娘、六叔、大师兄二师兄,全回来吃饭。” 陈玥瑶一怔,抬眼看他:“你啥时候学会算命了?” 李青云但笑不语:“等著瞧。” 她点点头,转身往后院小厨房去了。 眼看下午清閒,李青云琢磨著去白家走一趟——自家俩娃还在那儿跟著学本事呢。 临出门前,总得给白家老哥老嫂捎点心意。 自从搭上李家这条线,白家缺什么少什么,向来由贾三彪子一手包办。 当然,白家也从不白拿——老爷子白景琦混了一辈子江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养老的底子厚著呢。 白景琦手头从来就不紧,以前是不敢动钱——怕挨骂、怕挨收拾。 如今可不同了。有小老弟李青云替他撑著腰,老爷子想买什么,张口就让人去找贾三彪子开单子。贾三彪子也乐意伺候这位爷:一来白景琦出手阔绰,二来人家跟李青云这层关係,谁敢怠慢? 李青云这次带去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洋货:1盒雪茄、6瓶威士忌、6瓶金酒、2条no.555香菸、4听骆驼牌香菸。 二战那会儿起,no.555就成了英国军队的標配烟。香江的英军士兵,每周能领5到7盒,其中最抢手的,就是no.555。 军官另当別论——他们抽骆驼。这牌子是美国货,早早就进了香江,算得上当时最高档的进口烟。尤其听装款,专供高级军官和港府要员。 李青云从香江运回130箱香菸。 里头20箱是骆驼听装,每箱100听,每听50支; 另外40箱是骆驼条装,发给中级军官; 剩下70箱全是no.555,配给下级军官和上等兵。 至於普通列兵?发的是本地杂牌烟,再加点“彩虹”牌——约翰牛家自產的低档货。这些零散补给,都是临时採办的,李青云在仓库里压根没见著。 他又顺手挑了2根西班牙火腿、4斤蜂蜜,打算一併捎给白景琦。 这老爷子一辈子讲究,抽菸、喝酒、逛青楼,样样不落人后。尤其对洋货,上了年纪照样眼亮心热。 要不是现在八道湾胡同的窑子全关了,凭白景琦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当年跟小李青云结拜时,怕就要拽著人直奔窑子门去了。 跟陈玥瑶打了个招呼,李青云开著伏尔加直奔白家。 白家现住北兵马司胡同29號,离帽儿胡同不远,同属南锣鼓巷核心十六胡同之一。 伏尔加刚停稳,白家门口就有人探出身子张望。 “呦,三爷来了!”小**管一眼认出李青云,赶紧迎上前。 “**管,帮忙拎东西。我老哥在家不?”李青云笑著问。 “在呢!七老爷正带著府上两位小姐辨药材呢。”小**管答得利索。 两人刚跨进二进院垂花门,就见一个中年胖老头拄著拐杖笑呵呵迎上来。 “哎哟,小叔叔!今儿刮哪阵风把您吹来啦?快请快请!”白敬业一张嘴,就是老北京紈絝子弟那套腔调。 “瘸侄子,给你爹带了点洋货,陪他喝两盅。你成天閒著也是閒著,叔给你谋个差事?”李青云半真半假地逗他。 话音未落,白敬业眼睛刷地一亮:“叔儿!能给大侄子弄个官儿乾乾不?” 还没等李青云接话,白景琦已站在堂屋门口开了腔:“那可不行——顶多给你安个特务队长,回头跟小鬼子一块儿『砰』一声,炸得渣都不剩。” “哈哈哈……” “嘻嘻嘻……” 白七爷一句话,满院子人都乐了。连两个刚跑出来凑热闹的小丫头,也捂著嘴咯咯直笑。 白敬业倒不恼,挠挠头说:“那哪儿能啊?我小叔可是打鬼子的英雄!” 白七爷斜睨他一眼,气笑了:“傻儿子,你小叔手下那些人,哪个不是刀尖上翻过身、枪口下闯过命的主儿?乾的活儿,全靠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 “你掂量掂量,这担子你扛不扛得住?要是真敢接,我立马让你小叔带你出门见世面。” 李青云心里清楚,这瘸腿侄子胆子比麻雀还小,可话到嘴边,还是给白景琦留足了脸面,没当场戳破。 白敬业扫了一眼李青云腰间鼓起的轮廓,心知那底下压著傢伙,脑袋一偏,连连摆手:“使不得,爹!儿子哪儿也不去,就守著您尽孝。再说了,躺平这么多年,突然想支棱起来——怕您反倒不適应啊。” 白景琦一怔,万没想到自家傻儿子竟能甩出这么一句囫圇话,愣了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咬著牙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货!” 李青云笑著晃了晃手里那瓶威士忌:“老哥哥,来一口?” 白景琦瞥见瓶身全是弯弯绕绕的洋字,倒也不推辞,咧嘴一笑:“尝尝!” 眾人陆续进屋,两个娃娃又凑回那张摆著五味药材的小桌前,踮脚扒拉著看。 李青云朝小**管扬了扬下巴:“这火腿能直接吃,片薄些就行。” 白老爷子也跟著吩咐:“再弄俩下酒菜,拿三个玻璃杯来。” 小**管刚转身,李青云已掀开雪茄盒,给白景琦和白敬业各点了一支。 “嘿,还真有点意思!”白景琦叼著雪茄咂摸,“多少年没碰这洋玩意了,还真惦记。” 李青云笑道:“老哥哥喜欢,明儿我让伙计送几盒来。” 白景琦赶紧摆手:“別別別!偶尔来一支解解馋就成,多了伤肺。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话音未落,小**管领人端上酱牛肉、花生米、卤猪头肉,还有一盘薄如蝉翼的西班牙火腿。 接著又拎出两瓶酒,问:“七老爷,喝哪个?” 白景琦手指一点金酒:“这个!那瓶威士忌我喝过了,这瓶没试过,换换口味。” 金酒,又叫杜松子酒(geneva)或琴酒,最早產自荷兰,后在英国扬名,是全球销量最大的烈酒品类之一。 按风味分,有辛辣型、老汤姆型和果香型,属世界公认的名酒。 它香气清冽扑鼻,酒体澄澈无色,入口爽利乾净,既可净饮,也常作鸡尾酒基酒——几乎所有经典鸡尾酒,都少不了它这一味。 李青云也爱这口,平日小酌一杯,算得上自在愜意。 第329章 大不了,爷几个一块扛 说来也巧,小叔带来的洋酒配洋肉,竟嚼出了点新滋味。白敬业一口金酒,一口火腿,腮帮子吃得直动弹。 白景琦盯著儿子那副没心没肺的吃相,拳头下意识攥紧,又悄悄鬆开,在肚里反覆念叨:“亲生的……亲生的……打死犯法。” 李青云摇摇头,心说这爷俩真是活宝,顺口就问:“老哥,我老嫂呢?今儿没见著人。” 白景琦嘬著牙花子答:“你老嫂?今非昔比嘍!牛气冲天啦!街道办开了个学习班,她天天扎堆儿跟一群婶子阿姨上课去。” “越学越厉害,动不动就跟我来句『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说著,他还翻了个白眼,学得惟妙惟肖。 “老弟你信不信?照这么闹下去,哪天她真把我休了,才算消停!” “哈哈哈……”老爷子那副又气又怂的腔调,配上活灵活现的表演,逗得李青云前仰后合。 “老哥,离婚不至於,我老嫂不是那號人。” 白景琦一听,手一挥,头一晃,嘴一撇:“哎哟,老弟啊,你不懂……” 话音一转,他立刻入戏:不刷牙不准上桌、不洗脚不准上床、“妇女能顶半边天”、“新时代女性要独立”……一串串词儿从他嘴里蹦出来,抑扬顿挫,活脱脱一个被“改造”成功的丈夫。 李青云一逗,李青云一逗,白老爷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小酒杯没停过,连俩娃都扔下认药的活儿,扒著门框踮脚往里张望,满屋喧闹。 好一阵子,等白老爷子把憋著的委屈倒乾净了,李青云才提起那本药典的事。 “顺当得很!稿费按顶格给的——千字十五块。上下两册加一块儿,六十三万八千多字。算下来,小一万块整。”白老爷子挺直腰板,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亮光。 得说句实在话,那时节,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这笔钱,真真是一笔沉甸甸的家底。老爷子这份得意,不浮夸,是实打实攒出来的底气。 话音刚落,白敬业就接上来了:“小叔,我爸一分没留,全捐了——专给医院里掏不起药钱的病人。乐家老爷子牵头办这事儿。” “书刚交上去,就有个卫生部的主任找上门,硬说他全程参与了编撰。我爸不肯点头,那人撂下一句:『等著吧,这书,过不了审。』” “我当天就想蹽腿去找您,我爸死拦著不让惊动您。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那位主任再没露过面,书也顺顺噹噹过了审。” 白老爷子赶紧摆手:“你老哥哥都这把年纪了,成与不成,饭照吃、觉照睡,这点小事,还值得劳烦你?” 李青云一听就明白了——又是些占著位子不干事的货,想空手套白狼。偏生白老爷子背后靠山太硬,审核这事,是阿爷亲自盯的。谁伸手碰瓷,谁就撞铁板。 他笑著开口:“老哥哥,您找不找我,结果都一样。您猜怎么著?这本药典,先生亲自主审;一帮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一个字一个字校的。谁敢耍阴招,谁就吃不了兜著走。” “顶多您真找了我,我替您朝那主任脑门上『砰砰』放两枪,图个响动。” 白老爷子忙不迭摇头:“使不得!这响声,不听也罢。要听响,过年多点两掛鞭,噼里啪啦,敞亮!” 白敬业连连点头,咧嘴笑:“嘿,小叔这话,听著就提气!” 李青云又陪老爷子聊了一个钟头,这才牵著两个孩子告辞。 回到家,果如所料——人齐了。连李镇江也赶回来了。 “三叔,您不是去东北了?咋这么快就折回来了?”李青云问。 李镇江笑著答:“坐军机去的,坐军机回的,顺风顺水。” 大会客厅里,李镇海、刘东方、郑耀先、郑明早已落座;晚辈中,王勇、傻柱、关刀、关力也都规规矩矩坐在下手位置。 李母领著两个小姑娘,端来热茶、点心和鲜果。 “拜见婶娘!”关刀关力一见李母,立刻依自家规矩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呈上一张雪白、一张赤红的狐狸皮。 李母早听李镇海提过二人与李青云结拜的事,也清楚他们身手不凡。她早命人备好了礼——两把雁翎刀,刀鞘乌沉,刃口泛青,是李青云用特种钢亲手锻打的,此刻由人托著,稳稳递到二人面前。 小插曲过去,李镇海转入正题。 “三儿,我和你三叔、你大哥合计定了:李家那些碍眼的老傢伙,一个不留,全清出去。你这次草原之行,就是他们勾结外人设的局,打算截你的沙。” “偏巧亚歷山大他们先跟老妹的中央情报局对上了,顾不上你这边。” 李青云点头:“我明白。爸,三叔,怎么动手,您们划道儿,我照办。” 李镇海頷首:“如今李家精锐上千,我、你三叔、你大哥手里攥著七百號人;那群老东西,手里的硬茬子,只多不少。” “李家还藏著一位觉醒者——我七叔,你七爷爷。当年爷爷突围,是他贴身护著。可伊贺那两个影主死死缠住他,若不是被拖住,爷爷未必会……” “后来,我七叔斩了那两人,带伤突围,回乡静养。直到你大爷牺牲,他查出——那一仗里,动手的,也有咱们李家人。” “所以,我七叔这些年一直贴身护著你大哥,暗中拢住一批信得过的人,就等时机一到,把李家那些歪脖子树连根铲了。” “咱家能太平这么多年,全靠外头人始终摸不清我七叔底细——两个觉醒者联手盯上谁,那不是铁板钉钉要人命?谁拦得住?” 李青云点点头,声音沉下来:“爸,您是打算让我手下当这把刀?” 李镇海頷首:“眼下急用一笔钱,稳住李家那帮精锐;再就是明安他们那拨人,真到了硬骨头啃不动的时候,得让他们出手,清掉几个死不回头的。” 李青云又问一遍:“爸,您是打算让我手下当这把刀?” 李镇海没改口:“钱要足,人要稳。明安他们,得备著。” 李青云眉头拧紧:要是明安他们真动了手,哪怕事成收场,李老三底下人手上沾了李家人血——光是这句閒话,就够他喝三年凉水、睡三年冷炕。 可要是放著不管?总有人盯著他李三爷的宅子、地契、金库,夜里做梦都流哈喇子。 他李青云在,还能压得住这群饿狼;等哪天躺平了,他儿子、孙子,拿什么去挡这些红了眼的扑食货? 为后人铺条活路,这把刀,他李青云今天就得亲手接过来。 关力瞧出他神色发沉,一拍大腿道:“三儿,叔父,別愁眉苦脸的——这点事儿,我跟关刀包圆了。人手?索伦三部里,徒手撕豹子、生劈黑瞎子的汉子,多得是!” 李青云眼皮一跳:好傢伙,这两位乾哥哥,真不是白磕的头! 他立马咂咂嘴,利落地说:“爸,那就趁这回,把李家彻底扫乾净。我力哥、刀哥带赛冲阿和一百六十名皇陵卫,隨时听您调遣。” “钱的事儿,您甭跟我客气——要多少,我掏多少。別看李家立门两百多年,论家底厚实,还真未必比我宽裕。” 他心里清楚:李家那群大肚汉,光是每日药浴泡身子的药材,一年就得烧掉多少银子?要不是底下人会盘帐、会过日子,李家能顿顿吃上窝窝头,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李镇海和李镇江对了一眼,李镇海试探著开口:“老儿子……那,先备一万根大黄鱼?” “一万根?”李青云脱口而出。 “嫌多?八千也行……”李镇海见他脸色不对,赶紧往下压两千。 话没落地,就见这小子下巴一扬,满脸不以为然:“爸,三叔,才一万根大黄鱼,就劳师动眾把全家叫来开会?您这是当咱们李家没人了?” 李宝宝也晃著小脑袋附和:“就是嘛,小看我三哥的部下咯~” 连刚送完茶、本该退下的李馨,站在门边都没走,只斜斜抬了抬眼皮,嘴角一撇——一万根?糊弄谁呢。 李镇海一时愣住:这……现在的小辈,兜里都揣著金山银山不成? 李青云摆摆手:“一万根,我给您备齐,您隨时去大金库提。赛冲阿带的一百六十號皇陵卫,训好了您直接领走。” “再有难处,我跟两位义兄亲自上。自家事自家办,还怕什么骂名?大不了,爷几个一块扛。” “如今是人民说了算的世道,谁敢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撒尿,谁就该被扫进歷史灰堆里。咱们自己动手清门户,总比让那群王八蛋把李家整垮了强。” 李镇海点点头,眼里透出几分亮光:“三儿,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放心,搜出来的钱,只要剩,全给你折成一万根大黄鱼补上。” 李青云应得乾脆:“那当然得补——不然您让我出钱招安、出人卖命,战利品一分不给我,这不是拿老实人当冤大头使唤?我媳妇、妹妹,张嘴吃饭呢。” “对了,老太太年前给杆爹、六叔、您、三叔还有二哥,每人三百根大黄鱼,还锁在大金库里,几位谁要用,隨时来取。” 李青云一骨碌从罗汉榻上坐直,伸展胳膊腿儿,咧嘴一笑:“行了,正经事掰扯完了,该琢磨晚饭吃点啥了。” 第330章 这小子,就是个鱉孙! 傻柱也跟著站起身,拍了拍裤缝:“我来张罗!进门我就瞄见了,灶房里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光腊肠就掛了三串。” 李青云点点头,顺手抓起炕桌上的搪瓷缸子抿了口茶:“成。对了柱子哥,我盘算著办个酒厂,往后你得帮我把把关——酒麴、火候、窖藏,都得靠你这双老鼻子老舌头。” 傻柱摆摆手:“包在我身上!啥时候喊我,我拎著酒罈子就到。先去拾掇灶台了啊。” 郑耀先这时也搭了话:“三儿,六叔这儿急用,得换点美金,新招的那拨人培训费得结外幣。” 李青云立马放下缸子:“六叔,您要兑多少?” “两万。”郑耀先答得乾脆。 李镇海也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老儿子,你三叔那儿也匀点。以后跟境外线人买情报,硬通货才好使。” 李青云一怔,心说今儿倒成了外匯交易所了——国內换美金,哪个不是加价加到脚后跟? “行啊,您跟三叔合计个数。” 李镇海摸著下巴想了想:“十万。连你六叔那两万一块儿算,咱直接用『大黑十』结帐。” 李青云嘴角一耷拉,眼皮往上一翻:“我还当多大阵仗呢,合著就十万美金?您不如找您大闺女换去,我这儿——一百万起谈,少一个子儿都不开张。” “对嘞!一百万以下的买卖,偶三锅不碰,赚得还不够买奶粉钱哩!”李宝宝踮著脚尖,脆生生补了一句。 李馨只轻轻哼了一声,斜睨一眼,连话都懒得多说。 李镇海胸口一闷,差点没喘匀气: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也就算了,怎么连最贴心的小棉袄也透风漏气? 难不成如今钱真这么好挣?可他自己堂堂正部级干部,工资条上明明白白写著三百八十二块整……这小子张口就是百万美金,比他一年工资还多出三千倍!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明玉搀著聋老太太跨过门槛进了屋。 “二娘……” 李镇海、刘东方、李镇江三人齐声开口,嗓音里全是敬重。 李青云“噌”地站起来,麻利让出罗汉榻——虽说李家这群爷们儿更爱瘫在客厅那排宽大沙发里,但他偏认准这老式榻:铺著整张熊皮,软弹厚实,盘腿一坐,腰背都舒坦。 老太太笑著往榻上一坐,两条腿稳稳一盘,像生了根。两个小傢伙眼珠一转,立刻有样学样,一左一右挨著她坐下。 “乖孙,这孩子就是你小叔郑明?”老太太眯著眼,手指轻点郑明额头。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老太太,正是我小叔。” “哈哈哈……”刘东方几个憋不住,哄堂大笑。 郑明忙上前半步,垂手躬身:“老太太,我是明。当年镇海叔和嫂子一手把我从街头上捡回来养大的。” 聋老太太赶紧摆手:“呸呸呸!什么『小要饭花子』,这话再提,我拿擀麵杖敲你脑袋!明儿让你老侄儿给你送三百根大黄鱼当零花——老太太给的,谁也別抢!” 李青云眨眨眼,笑嘻嘻道:“得嘞,老太太又发餉啦!我的份儿呢?” 李宝宝立马举起小手:“奈奈,偶也要金条条!” 老太太乐得眼角堆起褶子,从袖口摸出两枚金饼子,递过去:“喏,一人一个。”金面上鏨著回纹,中间嵌著“福”“禄”二字,沉甸甸泛著温润光。 李青云飞快扫了一眼,心下嘀咕:这分量可比大黄鱼实在,一枚怕不有四斤上下。 “瞧你那馋相!你手里攥的好东西还少?”聋老太太戳著他脑门笑骂。 转头又看向李镇海,语气忽地沉下来:“镇海,今儿人叫得这么齐,是打算动手了?这笔钱,你心里早定好让三儿掏了吧?” 李镇海頷首:“老太太,钱是一桩;另一桩,是人。” 聋老太太点头,目光扫过屋里眾人:“用人没错。皇陵卫那些毛头小子,也该动动筋骨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一遛才知道。” “可你让三儿掏这笔钱,实在欠妥。他如今已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多少双眼睛盯著他手里的东西。人,咱们可以亮出来——震一震那些不怀好意的;钱,却万不能再由他出。” “这回的钱,你直接找我拿。老太太来垫。” 李青云心头猛地一亮,终於咂摸出聋老太太为何执意不来这儿住——原来是在替三儿挡明枪暗箭,把那些窥伺的目光全引到自己身上。 “老太太,您这……” 话刚出口,聋老太太就抬手截住了:“乖孙,眼下这是最稳当的法子。等哪天你真把那两处老底子挖出来了,老太太想挡,也挡不住嘍。” 她伸手在李青云肩头轻轻拍了两下,眼里温厚得化不开。在她心里,只有这个孙子身上还留著书桐哥的一丝影子;旁人再像,终究是隔著一层皮。 “镇海、东方、镇江——上回给过你们两个地址,每个地方埋著一万根大黄鱼。这次,镇海带人先起一处。” 三人齐齐点头。 老太太转过脸,望著李青云道:“明儿,叫明安领人,把我那些嫁妆、古董细软,一股脑儿都搬回来。除了给三叔留的那个院子,老太太手里还有四套二进院、三套三进院,一共七处四合院,你派人一一收拢。” 她说著,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得空,让明安带你走一趟。” 又扭头对李镇海说:“这几处宅子,我留给三儿。那一万根大黄鱼,就算我替青文撑腰的本钱。” “镇江边上另有一处院子,大小跟镇江那处一样,归青武。最后一处藏钱点的那万根大黄鱼,镇江和青武各分一半。” 她目光一转,落到刘东方脸上:“小猴子,二娘手头还攒著几千根大黄鱼,给你留著。將来怎么用——给三儿,还是自个儿留著,全是你的主意。” “二娘……” 话音未落,聋老太太已摆了摆手:“別推,就这么定了。” 李青云低头扫了一眼纸条,倒吸一口凉气:景山脚下那套二进院,离故宫不过三百步;一套三进院也在景山,紧挨著;另两套三进院全在什剎海;三套二进院,一处什剎海,一处鼓楼,一处西四牌楼——全是日后寸土寸金的命脉之地。 “如今这些院子,住的多是早年王府的包衣、侍卫后人。里头有些还能用,明安都认得,让他帮你挑几个顺手的。”老太太补了一句。 李青云挠挠头,訕笑道:“老太太,明安我派去香江了,摸咱们在那边的营生去了。” 聋老太太一怔,隨即挥挥手:“那就让舒穆禄、额尔赫陪你跑一趟。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这四个,是老太太亲手留下的心腹。他们爹辈,都在你爷爷帐下练过,骨头硬,心不歪。” 李青云又是一阵尷尬:“老太太,舒穆禄和额尔赫……我也打发出去了,一个跑航海线,一个盯走私道。” 老太太眉头一跳:“……你该不是连赛冲阿也扔香江了吧?” 李青云赶紧摇头:“没没,赛冲阿我没动。” “那好,就让他跟你……” “赛冲阿我送去安全部训练营了,带著那一百六十號皇陵卫练新章法,少说还得俩月才回得来。” “你个鱉孙!四个人,一个不留?旗人圈里你靠谁说话?靠嘴皮子?”聋老太太气笑了。 “哈哈哈……”刘东方几人憋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没说错,这小子,就是个鱉孙!” 李青云还没开口,陈玥瑶已快步跨进门来,手里攥著一封电报:“当家的,香江来的急电。” 她把电报递到李青云手上,转身又朝聋老太太温声笑道:“奶奶您来啦?晚上想吃点啥软和的?柱子哥在灶上忙活呢——这回可別急著走,也让我们儘儘孝心,好好陪陪您。” 屋里人悄悄交换眼神,心里都明白:怪不得老太太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留给了三房。瞧瞧人家这小两口,话里有分寸,眼里有长辈,手上有温度,老太太哪能不舒坦? 聋老太太笑呵呵地攥紧陈玥瑶的手,只说了一句:“好丫头,给老太太整点软乎的就行。” “当年我阿玛备了整整九十抬嫁妆,这几天就让人一併拉回来,交你手里管著。” “不过你这个当嫂子的,可不能亏待几个妹妹——得按老规矩,把她们的那份嫁妆,一分不落地分清楚。” 陈玥瑶垂眸应道:“老太太放心,孙媳记下了。” 按旧例,庶女出嫁,嫁妆分十二、十八、二十四、三十、七十、九十抬六等,九十抬已是顶格。往前数,除了亲王、公侯府邸,寻常官宦之家,极少有给庶女置办九十抬的。 嫡女则另列一档:二十八、三十六、六十、八十、一百二十抬不等,具体多少,还得看娘家腰包厚不厚。 至於皇室公主,不论封號高低,一律一百二十抬或一百六十抬——差別只在箱笼里装的是羊脂玉还是夜明珠。 偶有皇帝嫡长公主出嫁,嫁妆竟达三百六十抬,但明朝时从未有过先例——毕竟老朱家的皇上,一个比一个精打细算。 陈玥瑶话音未落,李青云突然“啪”一掌拍在八仙桌上,仰头大笑:“好!好啊!明安这小子,真爭气!” 眾人一怔,只见李镇海与李镇江飞快对视一眼,齐声问:“三儿,明安把货弄回来了?” 李青云重重点头:“回来了!第一批已从约翰牛启程;剩下那些,香江本地就有现成的。军情六处那帮王八蛋,竟敢背著中情局暗中倒卖合装备——偏巧被我们撞了个正著!” “爸,您赶紧打电话,让羊城那边立刻调飞机!明安今晚七点准时过关,我李恆姑父亲自带人押送!” 李镇海应声起身,大步出门。 第331章 路数藏得太深,不敢断 刘东方也立刻跟上:“我这就给部长拨电话,安排公安军全程护航。” 李镇江隨即站起:“我马上给羊城联络组发密电,加派警戒,不留空档。” 这般阵仗,並非小题大做——此番交易,共得四套真空感应炉、三套爆轰试验装置、十五副盖革计数管、十五副中子计数管、三百公斤核乳胶;最要紧的,是一整套全新的铀浓缩设备。 这台设备,出自毛熊一位大元帅之子之手,开价一百万英镑。 另还有五套真空感应炉、五套爆轰试验装置、两台回旋加速器、三台压力机、五百公斤核乳胶,均自约翰牛启运。 为换回这批东西,李青云付出了二百五十万英镑外加一吨黄金的天价。 当然,货尚未抵岸,明安与李龙仅预付了一半定金。 詹姆斯不敢漫天要价——他清楚得很,李青云真要翻脸,香江街头怕是连他影子都找不到。毕竟,他前任上司,就是被李青云亲手送进海里的。 眼看李家爷仨风风火火奔出去,聋老太太乐呵呵拉起几个小丫头:“走嘍,咱不在这儿碍事啦!你们扶老太太往后院转转,看看我那乖孙,给我收拾了间啥样屋子。” 李宝宝“噌”一下从罗汉榻上跳下来,脆生生喊:“走咯奈奈!偶搀您!” 李青云扭头,对郑明、关刀、关力三人沉声道:“小叔,刀哥,力哥,劳烦三位绕著前后两进院子细细走一遭——哪里防得松、哪里看得漏,一处也別放过。” 三人肃然点头。谁都清楚,这事马虎不得。 如今的李家大院,早已不止是老幼棲身之所,更藏著国家机密、重器图纸与巨额资財。 郑明即刻动身去寻李虎,一道巡查院墙外围;关刀与关力则分头钻进两进院落,逐屋逐角细查。 郑明乾的是正经安保行当,关刀、关力却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可真论起本事,半点不含糊。 索伦三部那些人,连山林里的猛兽都能盯死防住,对付人,自然更不在话下。 关刀关力刚走到三进院门口,一眼就瞅见守门的五黑犬黑宝,立马停住了脚。那晚俩人喝得晕头转向,压根没留意这狗;今儿一睁眼,才咂摸出味儿来——这可不是寻常畜生。 黑宝也早盯上了他们,脊背一绷,缓缓站起,喉咙里滚著低沉的呜嚕声,耳朵竖得笔直。 “老二,瞧清了没?”关力问。 关刀点头:“错不了。跟去年咱俩在长白山围猎的那只白熊一个路数,都是异兽。不过这狗……怕是比那熊还扎手。” 关力咧嘴一笑:“就它?咱哥俩联手收拾,也得脱层皮。搁深山老林里,能不能摁住它都两说。嘿,三儿这底子,还真不是盖的。” “喵——” 一声猫叫划破安静。 关刀关力猛地拧头,肩颈肌肉瞬间绷紧,目光钉在房檐上那只蜷著身子的玄猫小宝身上。 “得嘞,大哥,”关刀压低嗓门,“这回咱哥俩真算栽了。三弟竟能把两只异兽都收得服服帖帖……就是不知它们会不会突然扑上来咬人。” 关力没答话,只眯著眼盯住小宝,手已悄悄按在腰后。 还没动,一个小肉糰子就蹬蹬蹬冲了过来。 “大力锅!二刀锅!你们在这儿干啥呢?”李宝宝仰起圆脸,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三分懵、七分憨。 不等兄弟俩张嘴,她小胖手一扬,“啪”地就是八下拍在黑宝脸上。 “瞎哼哼啥呢?给偶过来!” 说完攥住狗尾巴,硬生生把黑宝拖得四爪离地,一路划拉著往前院拽。 临拐弯还扭头挥手:“大力锅、二刀锅,一会见嗷——” 关刀关力愣在原地,盯著地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爪痕,半天没回神。 “老二,你確定刚才没看走眼?那条黑狗真是异兽?” “哥,”关刀侧过脸,眼神像在看一个刚睡醒的傻子,“您自个儿琢磨琢磨。”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宝宝这娃……也邪乎。四岁奶娃娃,胳膊比咱家擀麵杖还粗。” 关力咂了咂嘴:“照这劲儿,二十年后,三弟这一支怕又要出个觉醒者。” “得呦,閒话少扯,”关力一拍大腿,“赶紧往后院、金库、还有咱住的院子转一圈。那才是命脉。三弟这三进院,有他本人坐镇,再加一条五黑犬——整个种花家,敢硬闯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等关刀关力一走远,玄猫小宝才从屋脊后头慢慢探出脑袋,尾巴尖儿抖了抖: 『我滴喵妈啊……这小人崽子比狼崽子还横,嚇死喵了。』 眼瞅著四月中旬到了,风里都裹著暖意。 后院妇孺们閒不住,纷纷搬出小凳晒太阳、择菜、拉家常。 正说著话,就见李宝宝拖著黑宝进了院门。 “宝宝,你这是干啥去?”傻柱正蹲著卸白条羊,手上的刀还没放下。 李宝宝撅著嘴:“柱鸡锅,杀狗!次狗右!” 黑宝一听“杀狗”俩字,当场弹跳而起,尾巴夹得只剩一截尖儿,嗷嗷叫著往前三进院狂奔——明摆著,找李青云告状去了。 陈玥瑶笑著蹲下来,伸手理了理李宝宝乱翘的刘海,手里还捏著几根刚被扯下来的黑狗毛:“宝宝,咋突然要杀黑宝呀?” 小傢伙踮起脚,认真比划:“嫂几,黑宝不乖!天天蹲厕所吃屎!” “吃屎不好!连二锅都不吃呢!” “哈哈哈——” 满院女人们笑得前仰后合,豆角掉了一地。 乾娘林淑慧直接扔了手里的活计,一把捞起李宝宝,搂在怀里边顛边笑:“哎哟我的老闺女哟……你可真要笑死乾娘嘍!” 陈玥瑶用指腹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转向李宝宝,轻快道:“宝宝,你说黑宝每次钻厕所,该不会真是去方便吧?” “咱家这只黑猫,连黑狗都不碰的下水杂碎都嫌脏,还能真去吃那玩意儿?” 李青云正杵在院中,盯著眼前冲他齜牙咧嘴、尾巴炸成蒲扇的黑宝,满脸茫然,眉头拧成了疙瘩:“滚远点!你瞅著倒像块虎骨——真想啃,自个儿上西山掏只活老虎回来,扒了脊梁骨,咱俩一人一半。” 黑宝一怔,眼珠子慢半拍地眨了两下。 啥?不给就算了,我豁出去拼一把猎来的,你还得先分走一半?你这张三十七度的嘴,咋能吐出这么冷颼颼的话? 关刀和关力一前一后跨过门槛。两人早把话听了个遍。 关力抬手一翻,掌心赫然多出一根完整的老虎脊柱,骨节泛青、筋络犹存,直接塞进黑宝嘴里:“三弟,別跟它较劲。它要,给就给。老林子里这东西满地跑,不行就往北边毛子的地界去,冰原上蹲三天,够你叼十根回来。” 黑宝叼著骨头,临走前斜睨李青云一眼,“汪!汪!汪!”转身蹽得没影。 李青云没听懂那三声是骂人还是发誓,但估摸著,后槽牙都得被唾沫星子崩飞几颗。 关力环顾一圈,压低嗓门:“三弟,有人盯你这宅子。” 李青云頷首:“嗯,盯得挺紧。李虎他们全没察觉,是赛冲阿走后才冒出来的,三个。” 关刀食指横过喉头,做了个利落的切势:“三弟,动手?” 李青云摇头:“刀哥,先按住。摸清来路再说。” 关力点头接话:“老二听你的。眼下能在四九城使唤这种身手的,除了红海大院內卫、军方直系,就只剩那些扎在土里几百年的世家、皇族余脉。” 他顿了顿,忽然瞥向李青云:“……会不会是你李家人?我叔父那头,可一直惦记著『清门风』呢。” 李青云一顿,缓缓道:“想过。可没交过手,路数藏得太深,不敢断。” “但绝不是红海內卫——他们若来,早亮牌子了;军方更不可能,四九城几位老帅我都叫得出乳名,当年在老区,我是端茶递水喊爷爷的命。” “再说李家底子,上面门儿清。真要护,早派了,不至於暗搓搓蹲这儿。” “若真沾点官气……倒像是市政那边的人。毕竟,城东那两家姓氏,是我亲手並进来的。” 关刀眼珠一转:“大哥,把老家的关勇、关龙、关虎、关凤四个叫来。围在外头再布一层眼线,看谁先沉不住气。” “那三个盯梢的確实硬茬,宅里护卫,除赛冲阿能跟他们掰腕子,旁人都不够看。让关凤妹子守著三弟媳妇,咱们出门办事,心里才踏实。” 李青云“腾”地坐直身子,瞌睡全跑光了:“二位哥哥这话一落,我眼皮子立马就睁开了。”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能独当一面的臂膀。人手齐了,棋局才能往下铺。 “好主意!哥哥们还有信得过的兄弟,儘管招呼——三弟这儿,绝不会让自家弟兄寒了心。”他声音低而稳,字字落地有声。 关力略一思忖:“先叫小勇他们四个。稳著来。族里识字的少,多数人信奉一条:手比嘴快,拳比理硬。” 他忽而一笑,望向李青云:“至於那几个盯梢的……让你家那只小黑猫,溜一圈去。” 李青云一愣:“二位哥哥,早瞧出来了?” 第332章 今儿这点动静,还不够塞牙缝 关刀咧嘴一笑:“三弟,你糊弄外人兴许能矇混过关,可糊弄我和你力哥?门儿都没有。咱哥俩打小在山沟里长大,黑瞎子、野猪王都撂倒过几头,你身上那点异兽气息,瞒得过谁?” 李青云挠了挠后脑勺,嘿嘿道:“真不是故意掖著,是这事儿太玄乎——说出去,怕被人当疯子看。” 关力一摆手,语气篤定:“啥玄乎不玄乎的?就是你们城里见得少。大兴安岭啥样?光黑熊就超两千头;往林子最深那片走,光够得上『异兽』品级的熊羆,少说也有十只往上。稀奇吗?不稀奇。” 李青云咂咂嘴,又补了一句:“改天带两位哥哥进山转转,亲手宰一头,开开眼。” 关刀立马接话:“成!咱仨直奔冻原,专挑白熊下手——那可是硬通货。一头异兽级白熊皮,换老毛子两千支步枪,再加三吨黄金,人家抢著要。” 话音未落,李镇海、李镇江和刘东方、郑明四人沉著脸跨进门来。 “老儿子,有人盯上你酒厂了,开口就要配方、要设备。”李镇海冷笑一声。 李青云一怔,隨即扬起嘴角:“哟,这是听说我要办喜事,特地来添红的?” 李镇海眼皮都没抬:“人家魏家,明火执仗就来了,连遮都不遮一下。” 李青云心头一亮,立刻明白是谁——老魏家,专挑背后下刀的主儿。 “爸,谁传的话,您现在就拨过去。告诉他,我给他三分钟,重新措辞,好好琢磨怎么开口。” 话音刚落,他“嘘”地吹了声哨。 玄猫小宝眨眼间跃入怀中,陈玥瑶紧隨其后,悄无声息立於侧。 李青云撕下一小块三文鱼,慢条斯理餵进小宝嘴里,又俯身贴著它耳朵低语两句。 小宝咽下鱼肉,身形一闪,无影无踪。 眾人面面相覷,李青云却笑了:“爸,这下您该懂了吧?为啥我能放心走远路,为啥小妹天天抱著它不撒手。” “魏老爷子子孙满堂,养起来费劲。我替他精简精简。” 李镇海、李镇江、刘东方三人脸色刷地发白。 “三儿!魏老爷子跟你爷爷同辈分,你可別犯浑!” “老儿子,住手!” “大儿子,站住!” 李青云嗤笑一声:“灭他满门又怎样?红海內卫拦得住我?龙二抓得住我?大不了捲铺盖,带媳妇、娘、妹子,出国逍遥。” “老子为这个国家掏了两亿多美金,还轮得到他们魏家甩脸子?就我现在这点家底,到哪国不是爷?” “欺人太甚!不就是瞅准我爷爷战死了?要是老爷子还在,魏家那几个兔崽子,敢朝我齜牙?” “他们一个都活不过今晚。我说的。阎王爷来了也得排队等。” 他猛地转向陈玥瑶:“媳妇,马上让妈她们收拾行李,我亲自送你们连夜出境。” “国內所有生意,全停。海上货轮即刻掉头,船上的麦子,能卖就卖,卖不掉的,全倒进海里。发电报。” “不准发。”龙二身影骤然堵在门口,伸手欲拦陈玥瑶。 李青云眼神骤冷,陨铁雁翎刀“鏘”地出鞘,横劈而下——龙二急旋身躲,反手抽出唐刀,“鐺”一声格住刀锋。 关刀、关力没半句废话,双刀齐出。一人斜劈左肋,一人横斩右腰,刀风交错,直取中腹。 龙二骇然暴退:“叶龙!青玄真人!” 话音未落,叶龙长枪如电,架住关刀;老道青玄剑光一闪,长剑已抵关力喉前三寸。 “三儿,冷静!首长到了!”叶龙高喝。 李青云双眼赤红,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转身朝后院嘶喊: “黑宝——!” “嗷——!” 一头黑狼猛然躥出,肩高两米有余,身长逾五米,皮毛如墨染,獠牙森然,直扑青玄老道面门。 李青云手腕一翻,陨铁长剑已握在左掌,刀剑齐出,人隨势走,直取龙二。 关刀关力与黑宝见状,半点没含糊,各自锁住目標,拔步便冲。 青玄老道与黑宝缠斗正紧;关力纵身跃上屋脊,肩背一振,一张丈许长弓赫然在手,弓弦绷满,箭簇寒光凛冽,稳稳咬住龙二咽喉。 他早瞧明白了——三人里,龙二才是主心骨,先撂倒这老傢伙,事才好收场。 李青云刀剑交击,左手剑招诡譎难测,右手刀势沉猛如山,龙二被逼得连连后退,节节受制。 “操!仨愣头青,连句整话都不让老子说完?!”龙二一边格挡一边骂,额角青筋直跳。 李青云瞅准他心神一乱的剎那,右臂暴起,一刀横劈,刀风裂空,硬生生將龙二劈得踉蹌倒飞三丈开外。几乎同时,关力松弦——精钢重箭破空嘶啸,直钉龙二眉心! 龙二双目一闭:“完了!” “叮——!” 一声刺耳锐响炸在耳畔。 只见一位穿素色长衫的老者倏然现身,手中牛尾长刀斜架胸前,箭尖撞上刀脊,火星迸溅。 他身后,还跟著先生与另一位白髮老人。 “关家小子,住手!”老者声如裂帛,话音未落,一股沉厚威压已如潮水般盪开,震得关力、黑宝、叶龙、青玄四人齐齐退了半步。他身形一晃,直扑李青云而去。 李青云双眼赤红如焚,视若无睹,只攥紧刀剑,迎面撞来。 牛尾刀嗡然震颤,暗劲潜涌,刀背轻磕,李青云手中长刀应声脱手。 他身子微晃,左手长剑却骤然离手,化作一道银线,直射龙二面门! 龙二狼狈侧扑,堪堪避过,翻身爬起就吼:“李三儿!你爷爷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捏?!” 李青云理也不理,周身气血轰然炸开,上衣寸寸崩裂,碎布纷飞。 虬结肌肉裸露在外,古铜色皮肤蒸腾热气,血气如熔炉倾泻,灼得人麵皮生疼。他足下一踏,残影掠地,直撞老者胸口! 眾人这才真正变了脸色——关力收弓停步,黑宝低吼止战,连青玄老道都僵在原地。 老者急喝:“龙二!青玄!別愣著!快联手制住他!这孩子怒极攻心,走火入魔了!” 黑宝一听要围攻主人,喉间滚出一声闷雷似的咆哮,转身挡在李青云左侧,利爪撕向玄清老道。 龙二刚从右侧欺近,忽觉腰腹一沉,整个人被撞得歪斜跌撞——抬头一看,竟是一头两米高的黑虎,毛色油亮,步態却透著几分懒散俏皮。 一狼一虎,左右列阵,静立不动,却如两座铁山横亘於李青云身畔。而立於钟楼尖顶的李青云,气血愈盛,筋肉賁张,拳势已成,只待贴身搏命。 老者额角渗汗,冲李家方向大喊:“还傻站著?快把这两头异兽引开!再拖下去,他血沸而亡,神仙难救!” “云儿——阿爷来了!快醒醒!”先生声音发颤,“苏老,您快拿个主意啊!” 话音未落,后院脚步杂沓,一群女眷手持长枪短棍,风风火火闯进前院。 “苏公公!”聋老太太一眼认出老者,急步上前,“我孙儿这是怎么了?” “大格格。”老者拱手,语速飞快,又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李家一眾妇人顿时乱了方寸。 “呜……我要找三哥!小宝!黑宝!快过来!快请老爷爷救救三哥!”李宝宝边哭边跑,直直扑向李青云与那狼虎之间。 眾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那么大的狼,那么凶的虎,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怕不是转眼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狼和虎一见小不点,立马侧身退开,让出中间那条道。李宝宝直衝过去,“咚”一声撞进李青云怀里,小脸埋得死紧,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噎。 李青云听著小妹的哭声,眼底那层猩红像被水洇开的墨,缓缓褪了,眨眼工夫就恢復如常。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后背刚沾上土,胳膊就下意识把小不点兜得更牢。 苏公公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李青云的手腕,三指压脉,眉头越拧越深。 “嘿!你这小鱉羔子,到底打哪儿投胎来的?闹腾成这样,筋骨竟连根毛都没伤著——这身子骨,硬得跟山岩似的!”苏公公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不敢信。 人群呼啦围拢过来。先生和聋老太太几乎同时开口:“我孙儿可还好?” 苏公公摆摆手,笑著摇头:“好著呢!鹿肉管够,七天就能养回来;不吃鹿肉也行,半月光景照样活蹦乱跳。” “呜呜……三锅,不怕啦。”小不点赖在他胸口,小手湿乎乎的,在李青云额角胡乱抹汗。 李青云低头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嘴丫子:“没事了,三哥好好的。” “阿爷,您也来了。” “老太太,別悬心,孙儿啥风浪没闯过?今儿这点动静,还不够塞牙缝。” 他挨个拍肩、扶手、点头,先稳住几个老人。 “妈,您放宽心,您儿子这不是囫圇个儿站在这儿嘛。” “媳妇,別掉金豆子了。你男人啥底子你还不清楚?快收泪,听话——来,爷们给你咧个笑。” 瞧著他这副满不在乎的痞相,大伙儿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第333章 下次有事儿,儘管招呼! “柱子哥,晚上多燉两只羊,不然真不够嚼;再把雨水醃的熊肉乾蒸上几斤。我这会儿饿得能吞下一头牤牛,没猛兽肉垫底,肚子根本不认帐。” 傻柱应得乾脆:“放心三儿,管饱!”话音未落,人已朝厨房迈开了腿。 “嘿嘿,二位哥哥,今儿打得痛快吧?可全仗著龙叔、我龙哥,还有这位道长帮忙!”李欣怡冲关刀、关力几人挤眉弄眼,笑得贼亮。 龙二眼皮一翻,啐道:“滚你娘的犊子!往后你就是我叔,再敢耍这种险招,老子捶得你满地找牙!” 叶龙在旁咧嘴直乐:“龙叔儿,您真动起手来,怕是三儿一巴掌就把您抡飞嘍。” “滚犊子!哑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龙二骂著,胳膊一横,硬生生把跟先生一道来的那位老者挡在身后,生怕李青云抬眼看见。 ——李家这群不要命的主儿,真要翻脸杀人,他们几个加一块都拦不住。 何况苏公公压根儿不算他们一伙的。 更麻烦的是,苏公公跟老太太那层关係,说不定转身就帮李家反手削他们。 再说了,李家上面有人,级別未必比这位低。 今儿若真把人撂这儿,单凭李家那些觉醒者、异兽,国家想动他们?未必压得住。 李青云瞥见龙二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儿,忽地一笑:“龙叔儿,別挡了,我早瞅见了——魏首长,出来聊聊吧。” 被挡住的老者缓步踱出,朝李青云温和一笑:“是该好好谈谈。” 李青云也点头笑了笑。可笑意还没爬上眼角,整张脸倏地沉下去,冷得像结了霜,嗓音硬邦邦砸在地上:“现在,我不想谈。只想弄死你。” “黑宝!小宝——上!” 狼与虎喉咙里没半点声响,四爪一蹬,直扑魏首长面门。 先生一步抢前,双臂张开拦在两兽之间,目光灼灼盯住李青云:“云儿,手別动,这事,交阿爷。” 李青云頷首。黑宝、小宝霎时收了獠牙利爪,温顺得像两团毛球。黑宝尤其狗,尾巴摇成风车,大脑袋一个劲往先生胳膊上蹭。 小宝“啪”一爪子拍它狗头上,清脆响亮。 先生这才转向魏首长,语气平得没一丝波澜:“老魏,你掂量掂量——如今,你还拿什么逼云儿低头?是『国家大义』那套绳索?还是你身边那几个高手?” “家国大义?你跟云儿谈这个,怕是站不住脚。我孙儿为国扛的事,比你们家几个后生加起来都重,有些老辈人,也不见得有他这份实打实的担当。” 魏首长沉默良久,目光在狼与虎身上缓缓扫过,终是頷首:“我退出。” 先生微微点头,转向李青云:“云儿,你意思呢?” 李青云一笑:“阿爷,怕是现在退,也晚了。” “魏首长,您派来盯梢李家的那三位『高手』,可以带走了。往后这类人,就別往外亮了——丟脸是小,万一哪天横死荒郊没人收尸,还脏了地。” 魏首长一听,眼珠子一突,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什么也没吐出来,扭头便走。 李青云俯身拍拍狼与狗的脑袋:“记牢这人身上的味儿,日后撞上了,照面就办。” 这话他没压声,龙二和叶龙当即对视一眼,眉间齐齐浮起一丝苦笑。 先不说他们挡不挡得住李家这些觉醒者,单论情分——真到了节骨眼上,凭他俩和李青云这点交情,魏首长是死是活,还真懒得伸手。 毕竟,惯会欺上瞒下、暗里算计的人,走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李青云把小不点轻轻放下,起身拍了拍裤子,乐呵呵道:“阿爷,苏前辈,龙叔,叶龙哥,晚上都留下吃饭唄,热热闹闹的多好。” 先生摆摆手:“我不留了。你李爷爷还等著信儿呢。这次老魏家確实过了线,你二爷爷已经动了念头,要把他家那两个在部队里的小子先拎出来。” “你提的那档子事,你二爷爷和我也查了一圈,果然如你所料——层层捂著、级级瞒著。眼下粮食安全,已升为头等大事。” “酒厂的事你放心,童玉早跟我透了底,你李爷爷也点了头。今晚图纸就出,明早就动工,牛栏山那四座老酒厂全推倒重来,三天內交付,由你全权主事。” “童玉那边也会派人配合,但酒水成品的调拨权,只归你一人。” 李青云应声:“阿爷,一周后第一批一百万吨小麦就到,您这边得提前备好仓容。” “眼下手头十五万吨不算,我总共订了八百万吨。五月底前运三百万吨,七月底前全部到位。这批粮一落地,咱们才算真正喘上一口气。” “不过得匀些留作酿酒用,另外几样辅料也得跟上。红薯是跟小鬼子换来的,等咱们自家新薯下来,就能接上。” “我扣下那两成利,一半垫运输包材,一半打通毛熊军方关节——让他们大批量採购咱们的白酒,那五十七亿卢布,才好儘快清掉。” 先生点点头:“这就够稳当了。云儿,只要我和你李爷爷还在,你就敞开了干。天塌下来,有我们顶著。” 李家人一路送先生至车边,目送他携叶龙、青玄道长远去,才转身回院。 李青云歪头瞅著龙二,凑近两步,咂咂嘴:“龙叔,您咋不跟著走啊?难不成真是冲我这顿饭来的?” 龙二眼皮一掀,没好气:“老子吃你顿饭怎么了?你把我揍得鼻青脸肿,还嫌我蹭你一口热乎饭?” “还有那个大个子!”他转头瞪向关力,“刚才那一箭,是真想让我躺平是不是?” 关力嗤了一声,下巴一扬:“谁让你对我三弟拔刀的?当咱这两个哥哥是摆设?” “实话讲,我收著劲儿了。要不是看你跟三弟熟,那一箭早穿喉了——苏老前辈,未必拦得住。” “哎哟喂……你们李家到底养的啥人啊?怎么一个赛一个滚刀肉!”龙二朝李镇海直摇头。 “哎哟喂,你们李家这是啥风水宝地啊?怎么尽出些刀枪不入的主儿!”龙二斜睨著李镇海,语气里全是无奈。 李镇海咧嘴一笑:“您老犯不著跟几个毛头小子较真儿,多挨两下,骨头硬了,反倒舒坦。” 龙二盯著他,脸都垮下来了,慢悠悠来了一句:“庶子,汝言人话否?” “仓啷——!” 关刀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指龙二:“给你脸了?敢这么跟你叔父说话?” 龙二额角青筋一跳,心里直嘆:好傢伙,这哪是俩孩子,分明是两块滚刀肉加一对愣头青! 李青云躲在廊柱后头憋笑——这一回,龙二总算栽得服气。 当晚,龙二和苏公公在李家用饭。龙二吃得格外起劲,光是夹给李青云的菜就堆成小山;临走时,肩上扛著整只烤羊,怀里还裹著十斤酱牛肉,油光鋥亮。 “小子,下回再玩这套,你龙叔可不按今晚这价码卖命了。”出门前,他拍了拍李青云肩膀,话里藏锋。 李青云挠挠头,嘿嘿一笑:“龙叔,您早瞧出来了?” 龙二嗤地一乐:“真当我傻?玄清那老道士一眼就看穿了,就叶龙那憨货,全程懵著当摆设。”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们家老太太面子这么大,连苏公公都请动了。今儿这一露,李家的分量、那两只异兽的威势,往后谁还敢打歪主意?” “可我就纳闷——一个魏家,至於你把底牌全掀出来?你阿爷出手,还压不住姓魏的?” 李青云压低声音:“龙叔,庆亲王府宝藏?纯属糊弄人的幌子。我连王府门朝哪开都没摸清。” “他们冲的是我在香江的布局,还有那八百万吨小麦。您算算,光这批粮值多少?超两亿美元!咱国家眼下怕是拿不出这么多外匯。” “更关键的是——谁攥住这批粮,谁就攥住了人心。那些人干的瞒上欺下的腌臢事,自己心里没数?所以,眼睛全盯死了这八百万吨。” “魏家是那派系的头儿,丑事一爆,谁最坐不住?他们急著灭口,你以为真是魏家小辈自作主张?” 龙二眯起眼,缓缓点头:“所以你乾脆亮底牌,逼魏老爷子收手。” 李青云摇头:“不是逼他收手……是料定他必现身。若今天阿爷不在场,我真准备送他归西。大不了,带我娘、媳妇、妹妹们远走香江,这辈子不回来。” 龙二倒抽一口冷气——这小子,胆子比天还野。 “行吧!你有钱有势,走到哪儿都是爷。下回再演戏,別拉你龙叔垫背——我这腰差点被你折腾断!” 李青云手腕一翻,掌心托出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盒:“龙叔,六品叶野山参,两颗。孝敬您老的。” 龙二眼睛顿时发亮,伸手一抄,盒子已不见踪影。 “懂事!下次有事儿,儘管招呼!” 话音未落,他已拎著一坛十斤装莲花白,晃晃悠悠,融进夜色里。 龙二走远,关刀与关力並肩立在李青云身侧。 关力开口:“三弟,今儿这位,手下留情了。” 李青云点头:“那是自然。从小看著我长大的人,我这身本事,一半是他棍棒底下砸出来的。” 关力却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么个顶尖高手,出场费才换两颗六品参?太不值钱了。” 他抬手一挥,一只旧木箱“咚”一声落在地上。 第334章 亲爱的,难为你了 李青云精神力扫过——箱中静静躺著:五支八品叶、两百年野山参;十二支七品叶、百年参;还有四十六支六品叶、不足百年的参。 “力哥,这……这些……” 关刀在一旁淡淡接话:“这什么这?別人当宝贝,在咱们山林之子眼里,不过是大山隨手给的见面礼。想拿,进山转一圈,总能背几支回来。” 关刀一开口,李青云才恍然——怪不得索伦三部地方不大,却能出这么多硬气的汉子,原来人家好药材真不金贵,堆在库房里跟柴火似的。 这么一琢磨,龙二那点出场费,反倒显得实在了。 关力也搭了话:“三儿,咱是磕过头的兄弟,天在上,地在下,这情分比铁还硬,外道话就別提了。” 李青云应声点头:“明白,力哥。往后家里、部落里缺啥少啥,您只管招呼一声。” 关刀和关力齐齐頷首:“放心,三儿!真有难处,咱们绝不跟你装客气——走,进屋,烫酒!” 话音未落,关力已亲热地揽住李青云肩膀,往堂屋带。 李青云笑著接话:“烫酒去!” 饭毕,两个骑在黑宝背上晃悠的小傢伙正巧瞅见这一幕。李宝宝扭过小脸,望向小乔儿:“乔乔姐,咱也喝奶去!” 小乔儿脆生生点头:“走!多舀两勺白糖,再挖一勺蜂蜜。” “对嘍!”李宝宝用力点著脑袋,“我三锅前两天背回来好多蜂蜜,甜得直冒泡泡呢!” “哈哈哈……” 满院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情景,恰被屋里陪聋老太太喝茶閒聊的苏公公瞧了个真切。 “大格格,您真是有福气啊——这几个小活宝天天围著您转,您长命百岁都打不住。”苏公公嗓音细润,尾音微微上扬。 聋老太太含笑点头:“托您吉言。今儿您肯屈尊来替我这孙儿撑场子,是给我天大的面子。” 苏公公摆摆手,笑意温厚:“您家这孩子,就算杂家不来,也吃不了亏。龙二和叶龙那俩小子,骨子里就是他的人,姓魏的?哼,想都別想。” 顿了顿,他压低些声:“这回的事,杂家也听了一耳朵。那姓魏的书生,麵皮白,心肠黑,肚子里全是歪门邪道。早些收拾乾净,省得夜长梦多。” 聋老太太轻轻嘆气:“怕是没那么容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稍停片刻,又问:“您还打算守著皇陵?要不……” 苏公公抬手止住,语气平静却沉:“先帝待我如手足,杂家侍奉他二十载。如今他歇在那儿,杂家就守在那儿。等哪天闭了眼,也好下去接著伺候。” 聋老太太静默一瞬,深深躬身:“苏公公,大义。” 苏公公朗声一笑:“成,杂家酒也暖了,肚也饱了,该回了。” 老太太起身相送。 苏公公刚迈出门槛,便见李青云静静立在檐下。 “苏前辈,李家给您留著屋子。哪天累了、倦了,就回来养老。”李青云声音平实,不疾不徐。 苏公公眯眼一笑:“好小子,懂分寸,有心气——將来必是栋樑。” 话音散尽,人影已杳,只余院角柳枝轻颤。 关力凑近,低声说:“三弟,这位老前辈深不可测,我和老二加一块儿,怕是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聋老太太慢悠悠插了一句:“苏公公,是咸丰爷身边的大伴儿。当年紫禁城里,多少横练宗师见了他,都得低头让道。” 李青云心头一震:咸丰登基是道光三十年,1850年,时年二十;照此推算,苏公公如今至少一百三十岁上下。 其实,对觉醒者而言,百三十岁並不稀奇——以李青云如今的筋骨气血,活到一百五十岁,稳当得很。 可这行当里,老实人太少见。但凡有点本事的,十个里八个往外蹽,不是死在南美雨林的雾瘴里,就是栽在西伯利亚冻土下的古窟中;剩下两个侥倖活著的,多半也早被仇家盯上,半道截杀,尸骨无存。 像苏公公这样,百年如一日守在一处、不出风头、不惹是非的老觉醒者,李青云还真是头一回撞见。 苏公公走后,眾人各自散了,没人多话,也没人留客,只余晚风拂过门帘,轻轻一盪。 魏家这事,搅得李家上下心里都堵得慌。可又能怎样?人家魏老爷子官职摆在那儿,一个月工资四百六十九块六毛,硬是比旁人高出一大截。 李青云撇著嘴咕噥:“呸!我爷爷要是没牺牲在前线,这会儿也早拿上这份工资了。晦气!睡觉去!” 李宝宝蹲在小凳上,捧著搪瓷缸子,里头是奶粉兑蜂蜜,甜滋滋地抿一口,还脆生生接了句:“回屋睡觉——梦里啥都有!” 一夜安生。第二天清早,李青云眼皮一掀就醒了。 昨儿那点破事,真把李三爷气得晚饭都没去露面。 【叮,今日秒杀上线:100元抢购阿莫西林胶囊一百瓶,附赠完整合成配方表一份。】 他愣了一下,心说这玩意儿来得巧。眼下新中国的家底薄,缺药、缺设备、缺原料,但一支靠谱的口服抗生素,搁哪儿都是救命的硬货。 阿莫西林(amoxicillin),化学式c??h??n?o?s,白色或微黄结晶性粉末,略带特殊气味,微苦。属青霉素类里的氨基青霉素,是第二代半合成广谱抗生素,靠干扰细菌细胞壁生成起效,抗菌谱宽、毒性低、口服吸收好。 治中耳炎、链球菌咽炎、轻中度肺炎、皮肤软组织感染、尿路感染,样样能扛。世界卫生组织把它列为β-內醯胺类口服药首选,临床地位稳得很。 李青云咂咂舌——这药,1972年才正式上市,前头只比氨苄西林晚了十一年。 那现在手握配方,是直接交上去?还是悄悄在香江设厂,走正规渠道卖出去? 当时国內几乎不讲药品专利。阿司匹林倒是1899年就在德国註册了,可那是洋人的规矩。咱们这边,专利二字听著像笑话;真有人为一句“大局为重”,能把方子双手奉上,分文不取。你別不信,这年头,总有些人心口不一,胳膊肘往外拐得理直气壮。 “当家的,这就起了?再眯会儿唄。”陈玥瑶已收拾停当,从洗手间出来,发梢还沾著水汽。 听见“当家的”三字,李青云嘴角一抽。 自家媳妇是正经大学生,偏只能用这老土称呼。谁若敢叫一声“亲爱的”,转头就被当成资產阶级尾巴揪住批斗——小资情调,思想危险。 陈玥瑶一眼瞧出他眉间拧著结,挨著床沿坐下:“当家的,又犯什么愁?还是为昨天魏家那档子事?” 李青云便把秒杀的事、配方的打算,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陈玥瑶笑著摇头:“三哥,你在四九城待太久了,脑子反而绕弯子。这点事,有啥难的?” “第一,立刻在香江註册医药公司,配方同步申请专利,生產线先建起来。” “第二,和国內签授权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配方只供指定单位使用,泄密必赔,且保留追诉权。就算真漏了,咱也有凭有据。” “第三,最关键——阿莫西林归根结底是青霉素衍生物,而青霉素的结构,全世界药厂早摸透了。你不公开,別人照样能扒出来。与其捂著等抄,不如主动卡位,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陈玥瑶隨口蹦出几个医学名词,李青云才猛然记起——自己这个小媳妇,压根不是寻常本科毕业生,而是医学院里拔尖的高材生。 若不是为了他,她早该被几所顶尖医院爭著分配去了。 李青云伸手一揽,把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亲爱的,难为你了。” 这声“亲爱的”一出口,陈玥瑶耳根倏地烫起来。香江喊得隨意,可眼下是在四九城,满院子都是熟人眼线。 “咚咚咚……” 门板刚被敲响,门外就传来小不点脆生生的嚷嚷:“三锅嗷——快开门咧!上次拿咱家金条的老头又来啦!” 陈玥瑶一下从他怀里弹开,理了理衣襟:“三哥,快起来吧,是童玉先生到了。” “这老爷子,真是掐著点来添乱。”李青云嘴里嘟囔著,手却麻利地套上外衣。 门一开,两个圆墩墩的小傢伙立马撞进视线:一个怀里搂著只橘猫,一个手里牵著条捲毛狗,俩人仰著肉嘟嘟的脸,眼睛瞪得溜圆,齐刷刷盯住他。 李青云朗声一笑,左右手各抄一个,稳稳托起,大步往二进院的会客室走。 “童玉爷爷,大清早的还没动筷子吧?先在这儿垫垫肚子再走。”他见老人正端著茶盏慢饮,便笑著招呼。 童玉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没好气道:“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似的,饿著肚皮等开饭?我早吃过了。这茶好,给我包几斤带走。” 李青云点头应下。这雨前龙井,是陈雪茹托人送来的十斤,滋味清冽回甘,市面上难寻。也亏得陈家有人专营茶叶,不然哪能弄到这么地道的货色。 再说这一年多,陈雪茹也没少沾李家的光——江南运丝绸、东北调毛呢,几次通关手续和火车皮,全是李家帮著疏通打点。 如今李馨手底下那份生意,就是掛靠在陈雪茹绸缎庄名下走货,每月稳稳进帐七八千块。 童玉又开口道:“你办事不如你媳妇牢靠。按她给的生產线图纸,建筑队昨儿就把厂房设计图绘完了,今儿就破土,三天准完工。” “你从日本人那儿收的红薯已到货,共两千吨;我又从东北给你调了四百吨大米、一千吨红薯,已启程空运。” “南方那五百吨竹炭,最多三天到位。还有,本地找来了五十位酿酒老师傅,另加一个营的建设兵团战士——接下来成不成,全看你小子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李青云点点头:“差不多齐了。玻璃瓶的包装,还得劳您老费心。” “三种酒的商標,昨儿就让香江那边註册了,今天就能拿到批覆。” 第335章 这哪是漏,这是撞上金矿口了! “这么快?”童玉一怔。 李青云咧嘴一笑:“我托军情六处驻港负责人詹姆斯办的。他怕我哪天真去『收拾』他,手脚自然利索。走的是约翰牛自家註册公司,稳妥。” “商標印製这些零碎,咱们香江合作方早就备著產线,批文一落地,这边立刻开模灌装。” 童玉咂了咂嘴:“嘿,你这『凶名』,倒真派上用场了。” “对了,你爸、你三叔都带人赶西山机场去了;罗爷爷、聂爷爷也领著几位专家过去了。你不去瞧瞧?” “哎哟!”李青云腾地站起身,“您不提我差点忘了——我在香江淘的一批核武研究设备,今儿第一批就要运抵,我得过去盯著!” 童玉一听“核武设备”,也坐不住了,立马起身:“我也去!” 这时陈玥瑶捧著一包新茶走过来:“童玉爷爷,这茶您带上。” 童玉接过茶,笑呵呵道:“三小子有福气啊,娶著这么个贤惠媳妇。你爷爷泉下,也能闭眼了。” 陈玥瑶垂眸没吭声。李青云接上话茬:“我娶这么好的媳妇,老爷子当然高兴;可他要是知道,那些没良心的狗东西还敢骑在我头上作践他亲孙子——老爷子火气一上来,怕是当场就得揪著那狗东西,一块儿下去喝茶!” 童玉被这话堵得一愣,半晌没缓过劲儿来。这孩子,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话说回来,这回老魏家確实过分,骂一句“没良心的狗东西”,还真不算冤枉。 李青云跟小媳妇简单交代了要出门一趟,顺手把专利註册那摊事也託付给她,隨后便带著李虎和八名警卫直奔西山机场。 车队刚驶出没多远,还没看见机场大门,就被拦了下来。 李青云伸手去掏证件,抬眼却见01团团长严明亿站在路中间。 “团长,这阵仗——是咱们团在负责戒严?”他下意识开口。 严明点点头,语气里带点埋怨:“我的大政委,您可真把咱们团当甩手掌柜了,平日里连个影子都捞不著。” 李青云咧嘴一笑:“团长,您又不是不清楚,我这政委乾的活儿,全在这摊子上头呢。” 严明嗯了一声,压低声音问:“里头到底运的啥?怎么惊动这么多大领导?”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青云也放轻了语调:“核武器研製用的关键设备。” 他敢这么直说,是因为严明是红海警备师的人。 能进红海警备部队的,个个政审三代、家底清白,不少还是烈士遗属。 老话讲得明白:寧可不信自己,也不能信不过这支御林军。 “大政委,这又是你弄来的吧?”严明眼睛一亮。 李青云点头:“那还用说?除了咱,谁还有这门道?” 严明笑著拍了下大腿:“长脸!这事办得太提气!行了,我不囉嗦了,您快进去吧。” 李青云頷首,领著李虎几人快步往里走。 想开车?门儿都没有——你当你是你爹呢? 好在距离不远,几百米而已。对李青云他们这群人来说,就跟打个哈欠似的,撒开腿小跑就到了。 “聂爷爷、罗爷爷、爸、三叔,飞机还没落地呢?”李青云笑嘻嘻地凑上前打招呼。 “刚报过点,还得等半小时。”李镇江应道,“老侄儿,你带人去边上转转,布防线已经拉到五百米外了。” 李青云应了声,目光四下一扫,忽然停在南边山坡上,眉头微皱。 “虎子,枪!”他抬手一拍李虎肩膀。 李虎立刻解下后背的枪袋递过去。 李青云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著一支awm狙击步枪——当年开黄金宝箱抽中的货。 军用级awm最远狙杀纪录是2475米,由英国陆军狙击手克雷格·哈里森於2009年在阿富汗穆萨堡山区创下。 他凭此枪,在2475米外精准击毙两名恐怖分子。 而李青云——一个浑身掛满buff的主儿,2000米內,弹无虚发,绝非虚言。 他迅速蹲伏在罗老爷子座驾后侧,借车身掩住身形,屏息凝神,枪口稳稳指向南坡密林深处。 旁人见状,立时警觉。罗老爷子沉声道:“原地別动,一动就惊了兔子,让三小子来处理。” “嘭!嘭!嘭!”三声短促枪响划破空气。 李青云朝旁边执勤的战士扬声下令:“南面一千五百米,灌木丛里两具尸体,全部抬回来,东西一件不许漏!” 他又扭头喊:“虎子,带人过去!” 李镇海也当即吩咐李峰、李山:“你们一块儿去!” 李青云持枪环顾四周,再未发现异常,这才收势。 “放心,目力所及三千米內,没有活物藏著。”他转向李镇海与李镇江,语气篤定。 枪声刚落,严明已带人匆匆赶来。 不多时,李家警卫抬回两具披著偽装网的尸体,外加两个鼓囊囊的大包。 李青云蹲下身,仔细端详两具尸体,又翻过其中一人的手掌,朝旁边那人点头道:“老克手底下的人——毛熊那边练摔跤和赛博格对抗的,指节比练拳、练刀的都粗一圈。” “身上还有伏特加味儿,八成昨儿天就埋伏在那儿了。” 他顺手接过李虎递来的两架望远镜,掂了掂分量:“德国蔡司7x50,一千五百米外能看清人眼里的血丝。他们挑这距离,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情报来源很准——知道我们要运一批核武研发设备。他们是来验货的。” 聂老爷子眉头拧成疙瘩:“三娃,这事知情的没几个,个个都是铁打的嘴,消息咋漏的?” 李青云咧嘴一笑:“聂爷爷,您还不清楚那帮洋鬼子?连核研设备都敢往外卖,顺手卖个风声,有啥稀奇?” “八九不离十,是詹姆斯那孙子卖给老克的。这消息,少说值二十万英镑。” “可惜啊——昨天被姓魏那帮混帐气得上头,把这茬给忘了。早知道我自个儿先掛出去,开价三十万英镑起步!妈的,亏大发了,全赖姓魏的!” 李镇海、李镇江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这行几十年,谁不知道洋人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把戏? 可聂老爷子和钱叔、轩哥两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像吞了半只活虾——青白交加,张嘴又闭上,反覆几次。 “三小子,你这……唉,算了。”聂老爷子摇摇头,末了补了一句,“干得挺利索。” 李青云朝李虎招了招手,凑近他耳朵低语几句,隨后压著嗓音叮嘱: “记住,开口六十万美金,一分不能让。死活不收英镑——那玩意正掉价呢,我兜里最后几沓还是咬牙甩出去的。” 李虎憋著笑,用力点头:“小三爷放心!”转身带著三个李家警卫,一溜小跑没了影。 李青云又朝李虎摆了摆手,凑近耳朵重复一遍: “记住,开口六十万美金,一分不能让。死活不收英镑——那玩意正掉价呢,我兜里最后几沓还是咬牙甩出去的。” 李虎憋著笑,用力点头:“小三爷放心!”转身带著三个李家警卫,一溜小跑没了影。 眾人齐刷刷盯著李青云,眼神五味杂陈。他却满不在乎地一摊手:“瞧见没?白捡一笔。” 聂老爷子脸一沉,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三小子,恭喜发財啊。不过嘛……核武所的情报,你拿来换钱,大头,是不是该归核武所?” 这话一出,李青云当场一个趔趄,差点栽地上。 好傢伙,怪不得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刚拉起一支骑兵团就被老上级连人带装备全调走——原来这传统,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立马垮下脸,苦哈哈地说:“聂爷爷,这批设备,我砸进去二百五十万英镑,外加一吨真金白银!您总得让我喘口气、喝口血吧?” 聂老爷子一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提钱字。 话音未落,塔台广播响了:“b-782运输机,已按引导降落。”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明安带著两名全副武装的李家警卫跳下舷梯,快步迎上来。 “三爷,东西全须全尾到了,清单在这儿。”他双手递上一个硬壳文件夹。 李青云翻开,聂老爷子、钱叔、轩哥立刻围拢过来。 “四套真空感应炉、三套爆轰试验平台、十五支盖革计数管、十五支中子计数管、三百公斤核乳胶……”轩哥一边扫一边点头,“全是眼下最缺的命根子。” 李青云却皱起眉:“明安,铀浓缩整套新设备呢?怎么只剩资料了?” 明安朝机舱最里头一指——十个一米见方的大铁箱摞得整整齐齐:“三爷,咱订的就是资料版。” 李青云眨眨眼,愣了两秒,脱口而出:“就这十箱子纸,花了我一百万英镑?毛熊那位大元帅家的少爷,是拿我当礼拜天糊弄呢?” 明安还没开口,小轩哥已伸手扯了扯李青云的衣袖:“青云,没错,就是这份资料——铀浓缩厂可不是小作坊,动輒几万平米的地盘,里头机器堆成山。” “卖东西这人八成是个外行。要真懂行,就这套玩意,翻三倍价都未必肯撒手。” 李青云眼皮一抬,笑了:“小轩哥,照您这意思,咱又白捡个大漏?” 小轩哥点头如捣蒜:“漏?这哪是漏,这是撞上金矿口了!” 刚翻完一个箱子的钱叔也凑过来,手指还沾著纸边灰:“三儿,这回真让小轩说中了——咱们是撞上金山了。” 第336章 这几个丫头,半点姑娘气都没留 “撞上金山”四个字刚落地,聂老爷子和罗老爷子耳朵立马支棱起来,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贴到钱叔胳膊上。在他们这辈人眼里,打仗不顺手捎点战利品,那子弹不是白打了?花钱不抠出三分利,那钞票不是白烧了? 钱叔清了清嗓子,接著往下说:“眼下这节骨眼,铀浓缩刚迈进工业化门槛,主推的是『气体扩散法』;少数国家还在用老路子——电磁分离法。” “gasdiffusion,洋名叫法就这么叫。现在全世界最稳当、铺得最开的提纯手段,就它。” “原理说白了,就是拿六氟化铀(uf?)当主角——这玩意一变成气,轻一点的铀-235分子跑得比238快那么一丁点。单靠一层膜,分不出花来;得把上千台设备串成『级联』,一级一级往上提纯,才够得著武器级浓度。” “干这个,厂子得大得嚇人。美国橡树岭k-25厂,光占地就几万平米;电费更嚇人——每產出1千克分离功(swu),得砸进去2300到2500度电。烧钱,烧得肉疼。” “核心部件?压缩机、冷却塔、还有那层专抗腐蚀的扩散膜。uf?这东西见啥啃啥,膜材料不扛造,整条线就得瘫。” “老美在曼哈顿计划里第一个垒起这类厂子;毛熊呢,1945到1948年,一边抄汉斯家的作业,一边自己加料,硬是搭出了以气体扩散法为脊樑的铀浓缩工业。” 眾人听完,齐刷刷点头,眼底透亮。 “哦——!” 聂老爷子和罗老爷子一把拽住李青云袖子,拖到墙角压低嗓门:“三娃子,小钱讲的这些,你咂摸出味儿没?” 李青云摇头:“我要真咂摸明白了,早穿白大褂坐实验室去了,还轮得到我满世界玩命?” 聂老爷子哼了一声:“嘿!听不懂你还跟著瞎『哦』?” 李青云嘴角一耷拉:“聂爷爷,您二老还不明白?钱叔说的这些,咱们一样没有。眼下那些洋鬼子,您掂量掂量——谁肯卖?谁敢卖?” “十有八九,还得掏天价买;再不然……乾脆派人抢。” 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重重点头:“算上你,加上你家那俩觉醒者;实在不够,再拉上龙二、叶龙——你们几个出去干,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李青云一怔,隨即竖起拇指:“二老这话,够硬!只要您二位兜得住上面的雷,我立马带人出发。顺手……把姓魏那个老棺材瓤子也给刨了。” 罗老爷子赶紧摆手:“消停些!老魏的徒弟门生,满地都是,你真把他掀了,底下立马塌半边天。但你放心——昨儿那种事,绝不会再有第二回。” 李青云嗤笑一声,吐出四个字: “这群书生,心最脏。” 这话一出口,四下里顿时静了一瞬,连呼吸都轻了半分。敢在罗老和聂老面前甩粗话的小辈,满京城怕是只此一家。 李青云顺手又掏出一张单子,双手递到聂老爷子跟前:“聂爷爷,这是从约翰牛发的货,真空炉、回旋加速器、爆轰设备……全在上面,估摸一个半月能靠津门港,您过过目。” 聂老爷子接过去扫了一眼,嘴角一翘:“瓜娃子,塞给老子干啥?老子兜比脸还乾净,掏不出半个钢鏰儿!” 话音未落,单子就往旁边钱叔手里一塞。钱叔一怔,脱口而出:“聂老,我这口袋也拍得响啊——真没钱!” “哈哈哈!”满屋子人哄然大笑,连窗台上的麻雀都扑稜稜飞走了两只。 “叔儿,真不找您要钱,您就帮著把漏掉的设备点一点。”李青云摆摆手,语气里全是拿这两位老爷子没法子的熟稔。 钱叔低头细看:五套真空感应炉,五套爆轰试验台,两台回旋加速器,三台压力机,还有五百公斤核乳胶。 他抬头一笑:“两位首长,这批傢伙事儿,够咱们前期铺开摊子用了。三儿拉回来的家当,早把实验阶段的底子垫实了。” 李青云跟著接话:“对嘍!他还顺了台ibm704电子管计算机,那才是真宝贝——等研究所落成,隨时能装,我亲自盯著接线。” 他话锋一转,冲罗老、聂老咧嘴一笑:“嘿嘿,二位爷爷,那两具老克的尸首,要是没安排,我这就带走了。搁那儿也是白占地方,用处可不小。” 罗老爷子眼皮一掀,哼了一声:“还能卖钱?” “真能。”李青云搓搓手,“不过得冻著,不然不好使。” “主要是老克那边太跳,得让他们明白,牌桌上谁坐庄、谁听牌。” 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缓缓点头:“行,你办。但別撒欢儿跑远——再过十来天就娶媳妇了,记牢嘍。” 李青云应得乾脆:“放心!等喜糖分完,我就去毛熊家串个门。人家骑脖子上拉屎,我还能蹲著装看不见?” 两位老爷子脑仁儿一突——自打三月二十七日第二晓夫上台,那边就没消停过。真让这小子拎著锅碗瓢盆去那边晃一圈,指不定哪天边境线上就冒烟了。 可李青云心里清楚:种花家和毛熊家翻脸,根子就扎在今年。他去,不是为了掀桌子,是打算顺点“乾货”回来——补一补家底。 觉醒者自带储物空间这事,早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若真扛几台仪器、几车钢材回来,上头几位老爷子顶多皱皱眉,不会真拦。 毕竟,种花家的觉醒者,又不止他一个。 他边走边盘算:回家就让人在东路院腾出块地,盖间库房。空间里囤著的大米、棉花,也该见见光了。 辞別二老,李青云命人將两具尸首运往安全部停尸房,速冻封存。 他自己跳上伏尔加,哼著小调往家奔。 路过前门大街,先拎了十斤烧麦;又拐进徐记火烧铺子,让老徐现烙两百个芝麻火烧、两百个糖火烧。 每样挑五十个揣进怀里——留给关刀、关力一人一半。 推门进院,他嗓门洪亮:“开饭嘍!” 关刀捏起个芝麻火烧,纳闷:“三弟,买这么多火烧乾啥?咱在四九城也吃了不少回,好吃归好吃,犯不著扛一麻袋回来吧?” 李青云笑著把火烧往两人手里塞:“刀哥,力哥,每人一百个,芝麻、糖的各半——路上嚼得香。” 关力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立刻懂了。他们空间里確实备著乾粮:风乾兽肉、烈酒、滷好的大块腱子……可全是硬货,没一样软乎热乎的细粮。 李青云拍拍二人肩膀:“待会儿一起去库房,缺啥拿啥。外头赶路没灶火,没时辰,这些火烧,就是救命的嚼穀。” “汽水、药、奶糖、压缩饼乾、肉罐头、白酒——这些全是顶饿扛恶的硬货。还有武器,你们也瞅瞅缺啥、顺手捎啥,开口就行,我给你们现做。你三弟这手艺,在种花家排得上名號。” 关力点头:“三弟说得是。我和老二的空间里,堆的不是肉就是酒,再就是几味中药材、几张皮子,你说的这几样,真没有。” “等会儿四妹和雨水妹妹回来,咱一块去仓库转转。她们熟门熟路,能帮著讲讲;咱哥俩两眼抓瞎,啥都不懂。” 李宝宝刚把一只烧麦囫圇塞进嘴里,听见话,“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小手啪啪拍著胸口:“大力锅!別等姐姐回来啦,偶带你去!这些偶门儿清——巧克力必须多装!巧克力才香咧!” 李母伸手一拎,又把她提溜回椅子上:“我看你才是块巧克力。” 转头对关力说:“大力,还真让你老妹说中了。巧克力、奶糖、压缩饼乾、肉罐头,一样不能少;再加上海盐、白糖、常用药。” “这些东西可糊弄不得。往后进了敌后,救命就靠它们。” 关力立马应声:“婶娘放心,我跟老二记牢了。” 话音未落,李馨和何雨水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烧饼夹肉、羊肉烧麦——正念叨呢,香味就钻进鼻子里了!”李馨嗓门敞亮,脚步带风。 李母望著俩闺女,直摇头:“这几个丫头,半点姑娘气都没留。” 李宝宝小眉毛一竖,奶声奶气却绷著一股狠劲:“要姑娘气干啥?好让人欺负啊?偶们这样才最威风!谁敢动手指头,偶们就捶扁他!” 小乔儿用力点头:“宝宝说得对!谁敢惹我们,就打到他爬不起来!” 聋老太太笑眯了眼,满眼宠溺:“这小性子,活脱脱她爷爷年轻时候的翻版。” 李青云把给关刀、关力备物资的事简明说了。 “早备好了!”李馨乾脆利落,“力哥、刀哥,你们还能带多少?” 关力略一盘算:“五百斤左右。还得空出地方装山里收的东西,带五百斤吃用,完全够用。” 李馨点头:“行,那待会儿就去库房。武器你们先挑著看,回头让我三哥用特种钢重打——结实得很。” 关刀、关力齐声应下:“成。” 正事说完,陈玥瑶笑著接话:“当家的,今儿一早力哥和刀哥进山,猎回来四头山鹿。” 李青云忙摆手:“力哥太费心了,我身子早缓过来了。再说,家里不是还有鹿血酒嘛。” 关力摆摆手:“哪算费心?只可惜西山没梅花鹿,今儿打的都是赤麂。不过赤麂也补,药效不差。肉正燉著呢,晚上配人参酒一起吃,恢復得更快。” 第337章 自家哥哥,我信得过 赤麂,俗称红麂、角麂、吠鹿,属偶蹄目鹿科麂属哺乳动物,在国內常叫麂子、山麂子或麂鹿。 它是麂属里个头最大的一种,模样和黄麂接近。体长一米零六到一米三五;公麂体重二十八到三十公斤,母麂二十二到二十五点四公斤。 脸窄长,额头有道“v”字黑纹,四肢修长。公麂长著短而直的单叉角,角柄格外长,比其他麂类都突出;母麂无角,但额顶相应位置微隆,覆著一簇黑毛。 通体毛色赤褐,下巴和咽喉处雪白,胸前棕,腹后由浅黄渐变至纯白,四肢赤褐或棕黄。 赤麂全身皆可入药:肉、茸、骨、髓、胎皆可用。其中麂肉能补气暖胃、祛风化湿,主治久病体虚、消渴、乳汁不足、口眼歪斜等症。 麂茸能补阳气,主治**等症;鹿骨可驱风通络、化湿止痛,专治风湿引起的关节僵硬、腰腿酸痛;鹿髓则善养阴填精、润泽肌肤,对体虚消瘦、面色枯槁者尤为適宜;鹿胎性温味甘,能益气养血、活血调经,常用於產后气血两亏、瘀阻腹痛及月经闭止。 这东西药效卓著、营养丰沛,向来是山野间难得一见的滋补上品。 关力话音刚落,李青云心头一热,眼眶微潮——麂子、梅花鹿这些野鹿,在清末民初那会儿,西山一带早已踪跡难寻,想猎到一头,怕是要翻几道岭、蹚几条沟,钻进深山老林里找上好几天。 再一听关力刚才提了句“鹿肉还没燉烂”,便知两人今儿一整天都在山里奔忙,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细嚼。 饭毕,李馨领著大伙往库房走,边走边讲:“咱这院子总共配了两处金库,叫『大金库』和『小金库』:大金库在西路院后头,小金库就在力哥和刀哥住的院子里。” “另外还有八间大仓房,全在东路院的二进院和后院;另有一间小仓房,也设在力哥和刀哥那个院子里。” 关刀和关力一怔,隨即咧嘴笑开:“嚯!敢情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全堆咱哥俩枕头边上啦?四妹,你这安排是……” 李馨晃了晃手,笑嘻嘻道:“自家哥哥,我信得过。” “就连大金库,前头有我三哥守著,东边有两位哥哥照应,外加黑宝、小宝轮流盯梢——那可是咱家最牢靠的地界。” 关刀关力低头瞅了眼被小不点搂在怀里的那只小黑猫,不由得点头:这小傢伙,確实凶得够劲。 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共九间屋,三间一排,呈“品”字形围出个无门无墙的小天井,地方不大,也就一百来平米。 西边三间,李馨划作仓库兼小金库;其中正中那间就是小金库所在,內里藏著一间暗室。 推开房门,李馨转过身说:“暗室里头是小金库,外头这一圈,我留著放些特別的物件。” “这两排架子上的东西,全是给力哥、刀哥备的。”她指了指靠墙立著的两个大木架,还有底下摞著的一叠木箱。 “力哥、刀哥,皮衣你们自个儿有,我就没另备,只做了两套羽绒睡袋——底下垫的是毛牛皮防潮垫,软实又隔潮。” “还有春、夏、秋、冬各三套作战服,顏色分別是军绿、卡其、白、黑。” 这些作战服,用的是李青云早年扫货囤下的军用高强涤棉帆布,按季节细分:春夏款主推军绿与黑;秋季多出卡其、墨绿、纯白;冬季则配了雪白、哑光黑、沙砾卡其。 选料配色,全为应对不同战地——城巷、密林、山崖、荒漠、雪原,样样都得扛得住。毕竟他们这身份,哪片地界都可能一脚踩进去。 “还有春、夏、秋、冬各四套便装,另加一件羊绒大衣、一套中山装,眼下正由雪茹姐赶工,三四天就能交活。” 李馨话音未落,关刀关力赶紧摆手:“四妹,这可使不得,真使不得……” 李馨眼皮一掀,哼了一声:“使不得什么?自家哥哥,还分你我?三哥跟觉醒者动手那会儿,两位哥哥抄起傢伙就衝上去护场子——往后日子长著呢,算这么清,倒显得生分了。” 她一通快言快语说完,李青云和陈玥瑶悄悄对了下眼神,彼此心照,默默頷首。 陈玥瑶笑著接话:“两位哥哥说得对,四丫头这话更在理。您二位上次送来的那些人参、虎皮,要是照市价折算,当家的还得给您们结帐呢。” “自家兄弟,哪还分什么你我。”李青云顺势接话,“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两位哥哥就別拧著劲儿了。” 转头朝李馨点头:“四妹,接著讲。” 李馨应声点头:“是啊,这才刚掀开个盖子呢。” “底下这三只箱子,装的是——一百罐牛肉罐头、五十罐午餐肉、五十罐水果罐头;还有百斤军用压缩饼乾,奶糖、巧克力、水果糖各十斤。” “另备橘子汽水一百瓶,精製海盐十斤,白冰糖十斤,红糖五斤,胡椒一斤,辣椒孜然五斤。这些是专为两位哥哥在冷天里备下的。酒嘛——您二位自个儿挑,看中哪坛拿哪坛。” 关刀关力的眼珠子早黏在墙边那两排酒罈上了,动也不动。 两个小不点也踮著脚满屋张望,忽见墙角蹲著四个泥巴还没擦净的陶坛,李宝宝立马脆生生喊起来: “大力锅!二刀锅!快搬这酒!这可是咱三锅跑断腿才扛回来的五坛三十年烧刀子,眼下就剩这一坛啦!”她一边嚷,一边把小胖手摊开,比划得认真极了。 关刀关力一听“三十年烧刀子”,脚底生风扑过去,扒开泥封一嗅——满屋子霎时酒气蒸腾。 “香!真香!又冲又厚实!老三,这酒哪儿淘换来的?”关刀闭著眼直咂摸,一脸沉醉。 李青云嘆口气:“嗐,小酒馆里磨来的。人家祖孙两代攒下的家底,再多,人家死活不鬆口。” 话音未落,他眼珠一转,笑眯眯道:“力哥,刀哥,要不……今儿晚上咱烫一壶,边喝边嘮?” 关刀关力本就是酒缸里泡大的,索伦三部谁不是端起碗来能干三斤?当场拍板答应。 陈玥瑶轻轻摇头,心下明镜似的——她家这位爷,哪是奔著酒去的?分明是酒香底下藏著火药味。 昨儿被人踩著门槛欺上门,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这帮心高气傲的糙汉子,怕是连枕头都得气歪了,两个月睡不踏实。 李馨和何雨水一人拖一只小木箱过来,箱里臥著个油亮防水牛皮袋。 “力哥,刀哥,里头是:大黄鱼一百条、小黄鱼一百条;美金两万、大黑十两万、港幣两万;另加十来件黄金首饰。” 李馨话音刚落,关刀关力眉头一拧,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四妹,这话是啥意思?” 李青云赶紧接过话头:“力哥,刀哥,您二位先別急,这钱和金子——真不是给您的。” 两人脸色这才缓了一截,可眼神仍像两把鉤子,直勾勾钉在李青云脸上,分明写著:今儿不说清楚,拳头可不认亲兄弟。 李青云苦笑一声:“两位哥哥,您倒是想想——咱们李家是干啥营生的?种花家头一號特课世家,祖上传下来的铁饭碗。” …… “往后跟各路间谍特课打交道,是常事。这些现钱、硬通货、金子,就是敲门砖,买消息用的。总不能空著手去套近乎吧?人家凭啥把真货卖给咱?” 关刀关力豁然开朗。关刀还扭头对关力说:“大哥,老三没瞎说。咱们既然重新出山,就得按山外的规矩走。您忘了?当年二爷爷初下山,不也是靠银元铺路,才站稳脚跟的?” “大不了——钱先花出去,消息到手后,人照办,钱再拎回来。搞不好,还能多给老三赚几笔。” 关力点头:“老二这话在理。” 旋即转向李馨,语气软得像团棉絮:“四妹,刚才是大哥莽撞,话没听全就拉下脸,是我不对。大哥给你赔不是了——过两天进山,给你猎张白狐皮,做件坎肩,暖和又体面。” 关刀也连忙接口:“对!妹妹別恼,二哥也认错。回头我也寻张上等皮子,给你和雨水姐、乔乔姐一人裁一身。” 李馨急忙摆手:“两位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哥哥向妹妹低头的道理……” 话没说完,关刀已笑著打断:“四妹,你不知道,我和大哥从小做梦都想有个妹妹。瞧別人家热热闹闹的,就咱家冷冷清清,心里头空落落的。” “如今真有了,我们哥俩疼还来不及,哪捨得让你受半点委屈?你只管看著,事儿,交给我们办。” 李宝宝两只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仰著小脸,奶声奶气问:“二刀锅!大力锅!那偶的皮子呢?还有乔乔姐的!雨水姐的!一个都不能少哦!” 关力和关刀望著眼前两个粉糰子似的小不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有,全都有!宝宝有,乔乔有,雨水妹子有,咱弟妹也有。” “宝宝喜欢啥样的皮子?” 李宝宝眼珠滴溜一转,小手往头顶一拍,又张开胳膊学老虎扑腾:“偶要大脑斧!嗷呜——嗷呜——可威风啦!” 话音还没落,小不点李宝宝和李乔儿就蹬著小短腿“噠噠噠”跑过来,仰著脸直嚷:“二刀哥!大力哥!有没有偶的皮子?还有乔乔姐的、雨水姐的?” 关刀、关力低头瞅著俩奶气未脱的小人儿,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第338章 等以后日子宽裕了,再拆也不迟 关刀一拍大腿:“对嘍!给俩娃一人缝件虎皮袄、一顶虎头帽,红彤彤、毛茸茸的,年节里穿出去多喜兴!” 关力点点头:“巧了,我那儿真压著两张三岁小老虎的皮,秋里打的,毛色正亮。” 李青云赶紧插话:“刀哥、力哥,这天眼瞅著要暖了,虎皮袄现在哪还穿得上?等熬到冬天,他俩早躥高一大截,尺码全不对付嘍。” 关刀、关力一怔。 连两个小不点也踮起脚尖,齐刷刷扭头望向院门外——天光敞亮,檐角柳枝已泛青。 “还真是暖了哈。” “可不是嘛。” 收拾停当,哥俩各自拎走三箱茅台、三箱五粮液、十箱二锅头——他们说,就这酒够劲。剩下那四坛三十年陈的烧刀子,也被二人一股脑儿搬走了。 临走前,两人又掏出六种箭样,请李青云帮著打制: 第一种叫三棱透甲锥:箭尖六寸长,三面锋刃,专破重甲;箭杆原用硬木,但关刀说,自家那张大弓拉满时力道太猛,硬木桿常崩裂,得换更结实的料子。 第二种是狼舌箭:箭头宽两指半、长四寸,形似短匕,一箭能放倒奔马;箭杆粗两指,通长三尺三寸,握在手里跟支小標枪似的——专为猎杀野猪、巨熊这类横肉厚皮的大傢伙备的。 第三种唤作柳叶轻箭,也叫快箭:双翼扁薄如柳叶,人骑马射都顺手;箭尖一寸半,整体轻巧,扣弦即发,连射不滯。 第四种名矛形毗箭:箭头阔大带倒鉤,入肉后极难拔出,杀伤狠辣;比狼舌箭更沉更钝,是专对付棕熊、白熊这类皮糙肉厚的巨物用的重傢伙。 第五种为梅针箭:铁鏃细长如针,穿透力惊人,锁子甲也挡不住;清时军中常用,属快箭一类,底下还有齐梅针、额鲁特梅针等变种,后者射程更远。 第六种叫齐毗箭:铲形箭头,创口宽深,撕扯力强,战场猎场都好使;二人平日对敌,十有八九用它——只要中了,几乎没活路;剷头扎进身子,带出来的全是血肉臟器。 李青云盯著这六种箭,新鲜又入神。冷兵器这玩意,他还是头回亲手摸个仔细。 “好东西啊!老祖宗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劫道、守家护院,样样拿得出手。”他一边摩挲箭脊,一边嘖嘖嘆道。 “力哥、刀哥,柳叶轻箭和梅针箭,照老法子来:箭头用特种钢锻,箭杆选樺木,翎羽就用大鹅翅膀上那几根最硬的飞羽。” 话没说完,李宝宝已连连点头:“三锅这主意好!顺带还能燉大鹅吃!” 小乔儿立马接腔:“滷鹅也行!烧鹅更好!蘸点辣椒油,香得直跺脚!” 眾人鬨笑。可这话真没毛病——鹅毛要用,鹅肉也不能糟蹋。 李青云接著说:“至於三棱透甲锥、狼舌箭、矛形毗箭、齐毗箭,箭头一律用最好的特种钢;箭杆改用ly11或ly12铝合金,我回头去实验室翻翻资料,哪个更扛造、更顺手,就定哪个。” 除这六种,他还打算试製一种爆箭:箭尖加装撞针式引信,药室里填的是**。 **这东西脾气烈得很——见火、遇热、受震、被撞、甚至用力一擦,都能轰然炸开;爆速快,威力猛,是货真价实的狠角色。 烈性炸药,威力比tnt高出一半。 这种爆破箭矢一旦研製成功,关刀、关力兄弟俩的实战能力將呈几何级暴涨,搞不好真能像某些神剧里演的那样,拉弓射落直升机。 李青云嘴里蹦出的一连串术语,听得关刀关力直挠头——压根儿没听懂。李青云也不多解释,顺手从案板旁抄起一把切肉小刀,塞进关力手里。 “力哥,就用这把刀的钢材,锻箭头。” 关力和关刀翻来覆去掂量那把小刀,指尖摩挲刃口,良久才点头:“三弟,照这料子打出来的重箭,一发就能钉穿冰原白熊的心口。” 李青云頷首。眼下还得琢磨箭羽——铝合金箭杆刚硬轻便,强度和硬度远胜樺木,连最沉的矛形重箭都不必加粗桿身了,箭羽反倒成了关键。禽鸟翎毛?早不合適了。他俩用的是硬弓,若按老法子把羽片直接铆在铝杆上,开弓时稍有偏差,锋利的羽边就能削掉半截手指。 他盘算一圈,碳纤维最理想;实在没有,橡胶也能凑合。 可眼下,种花家压根儿没这东西。国內碳纤维研究,得等到1960年长春应化所才启动pan基项目。此前长期被国外卡脖子,进口依赖严重。直到2004年,全国產量才刚过十吨,而年需求量已逼近四千吨——自家现造?想都別想。 目前全世界,只有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的罗杰·培根今年偶然弄出了石墨晶须,被公认为现代碳纤维的真正起点。但离实用化还有距离。成熟工艺,要等到明年——1959年,日本大阪工业技术研究所(或称大阪工业试验所)的进藤昭男,首次以聚丙烯腈(pan)为原料稳定製出碳纤维,並正式提交专利。 李青云思忖片刻,决定先赶製箭体,箭羽往后放。要是系统这几天不“秒杀”出碳纤维,那就用橡胶顶上。 拿定主意,他转身进了自家工作室,挨个清点库存。缺啥记啥,列成一张单子,准备明天去找聂老爷子补货。 刚搁下笔,李虎和明安一前一后跨进门来。 “三爷……” “小三爷……” 李青云抬手朝屋里几条凳子点了点:“坐。李虎,你先说。” 两人落座,李虎开口:“消息散出去了——毛熊克格勃、老美中情局、约翰牛军情六处、弯弯保密局、小鬼子特高科,一个没漏,全卖了一遍。” “两具尸体,中情局出价二十万美刀买走。另加情报费一百万美刀,是所有买家里的最高价。” “克格勃最抠,只肯掏三十万。” “军情六处六十万,保密局九十万,特高科八十万。” “合计三百五十万美刀。” 顿了顿,李虎压低声音:“小三爷,咱们干掉克格勃那两人,他们铁定报復。这群老毛子,向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李青云嗤笑一声:“揉不得沙子?三爷我更揉不得。亚歷山大那孙子在草原上阴我的帐,当真以为能一笔勾销?” “呸!这孙子,三爷迟早收拾他。不过不能莽撞,得让他先替咱们办点事。” 李虎皱眉:“可小三爷,咱们的人根本盯不住他。” 李青云摆摆手:“不用盯。等下回动手,他自己就会上门。” “这两天不急,等三爷婚事办妥了,再跟他们慢慢周旋。” 李青云话音刚落,便转向明安:“仪器交接妥当了?” 明安应道:“三爷,全交清了。” 李青云抬手朝东路院后头一指:“后院除了停车那块地,你琢磨琢磨,还能不能再起几间库房?还有两边院子——看看有没有可能盘下来。” 明安愣了一下,心说三爷这步子迈得也太远了。 “三爷,东边挨著的是个老杂院,三十多户人家挤在里头,想买?根本没门儿。搁早些年,或许还能压一压;如今嘛,行不通。” “西边倒有点门道——租那儿的是故宫博物院创始人家族,要不,咱们设法劝他们挪个窝?” 明安这话一出,李青云脸立马僵住了,活像嗓子眼里卡了半截醃萝卜。东边三十多户,得有多少个贾张氏那样的主儿?真要是风声漏出去,怕不是整条胡同的老太太都得拎著臭鸡蛋堵大门。 可西边那位……倒真能动动脑筋。实在不行,就拿“研究武器时意外爆炸”当由头——这么个高危地界,还住得下去? 他顺手把刚列好的单子塞给李虎:“虎子,明儿一早,拿这个找聂爷爷。请他老人家照单子,把东西一样不少配齐。” 李虎点头:“明白,小三爷。” 明安眼珠一转,接话道:“三爷,您这是打算建库房,囤物资?” “乾脆把东路院二进院也利用起来,再盖几间。光空著那些地方,连假山都杵在那儿,太显眼。虽说花园改了菜园,可总归不够严实。不如一圈围死,全盖成房。” “图纸咱们留著呢,假山石料堆到犄角旮旯去,等以后日子宽裕了,再拆也不迟。” 李青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还真就这么回事。 明安接著算道:“眼下咱们有八间库房,加起来三百五十平上下。东路院后院,不影响停车的前提下,还能再起八间;二进院再加八间,也绰绰有余。” “这么一来,总共二十四间,总面积约一千二百平。单存粮食,够装两千五百吨。” 李青云沉默片刻。他惦记库房,其实就为两件事: 一是从香江大班府邸——渣甸花园,连同后方货仓运回来的那批货:白棉花三百二十吨、东南亚大米六千五百吨、白糖八十五吨、橄欖油一百吨、大豆八百吨。 这批东西金贵得很,现在交出去,难保哪位“大爷”顺手就调走了。他打算留著,等用得上的时候再动。 二是还得抽空带关刀、关力跑一趟老毛子那边,好东西少不了,这批货也得提前腾挪出来。 再加上聋老太太託付的那批古董文物,还有贝勒府里挑出来的老物件——这些更得有地方放。这才是盖库房的根由。 说到底,李家大院已经不小了。这里是四九城,又不是乡下村口。谁敢在这儿圈下二三十亩地? 第339章 偶来啦,偶来啦! 甭提现在管不管,就算搁过去,除了手里攥著实权的几位王爷,哪个大臣敢这么干?真当皇上是糊弄人的? 原来西路院是四进,东路院是三进,但两家南北纵深完全一致,都是按超品公爵规格建的四进院——比寻常二三品大员的四进院,还要阔气几分。 如今东路院后院,除了关刀、关力住的小跨院,还辟出一块停车场。平时能停三辆伏尔加、四辆吉普,外加一辆卡车。 东西两路院占地约三千平方米,建筑面积大约一千一百平方米。 帽儿胡同是条响噹噹的老胡同。眼下李青云住的,正是婉容出嫁前的宅子——35號、37號院。门牌早按新编排过,不提旧號,免得跟实地对不上。 帽儿胡同5號?民国那会儿,冯国璋代行总统职,就落脚这儿。如今是个大杂院。可这“大杂院”名不副实——院子本是清廷重臣荣禄的旧宅,现在里头住的,多是荣家后人和当年的包衣。 帽儿胡同7號、9號?原属清末大学士文煜的宅园东院,叫“可园”。眼下掛著北棒驻华大使馆的牌子。 帽儿胡同11號?文煜宅的主院,如今归外交部一位副部长居住。 帽儿胡同13號?冯国璋晚年租下,在这儿病逝。后来朱文钧——故宫博物院初创者之一——的家族曾租住;再后来,成了张兰峰的居所。 帽儿胡同21號?明代梓潼文昌庙旧址,如今也是大杂院。 帽儿胡同28號?1957年正式定为28號(老门牌是58號),现为大杂院。 帽儿胡同35號、37號?末代皇后婉容婚前住所,街坊唤作“娘娘府”,也就是李青云现在住的院子,外头已悄悄叫起“李家大院”。 帽儿胡同45號?清代提督衙门旧址,民国时做过保安队部。如今归中央实验话剧院(即后来的中国国家话剧院)使用。改天得抽空溜达一趟,顺道瞅瞅这个年代的清纯姑娘。 可李青云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帽儿胡同7號、9號、11號这三处——文煜宅的主体加东院“可园”,一气连成的三进院落。 可惜全被北棒大使馆占著,这事真棘手。 至於11號院那位副部长?李青云压根没当回事。“我爹是安全部副部长,正部级,比他还高半级,我怵他啥?” 眼下这些院子,看看可以,动不得,只能望而止步。就像明安说的那样:明儿老老实实回自家院里,盖库房去。 李青云转向明安:“这次活儿干得利索。待会儿让馨馨给你拿两千块钱,五根大黄鱼,再去库房拎点奶粉、麦乳精,带回家给嫂子和孩子甜甜嘴。” “明儿就找人动工盖库房。另外,按安老太太的吩咐,把那些古玩字画都收回来。几家都跑一趟,能多弄几件就多弄几件。缺啥少啥,直接跟媳妇或馨馨讲。” “是,三爷,您放心。”明安点头应下,又问:“三爷,您还有十二天就大婚了,还差什么没备齐?” 李青云摆摆手:“没啥可忙的。都在宴会厅办,咱用不著操心。” 明安没再吭声,只在心里盘算:回头得找妹妹明玉商量商量——主子成亲,底下人总得有点表示。 李青云向来厚道,连跟著明安一道回来的几个警卫,每人也得了五百块钱、一根大黄鱼。 他又转头看向李虎:“虎子,这回也露脸了,情报知道『一鱼多卖』,挺机灵。待会儿领一千块,两根大黄鱼。” 李虎咧嘴直乐:“谢小三爷!这回我哥该信我不傻了吧?” 李青云翻个白眼,差点脱口而出:“你哥说得对。” “对了虎子,明儿聂爷爷那儿的东西拉回来后,顺道找三彪子一趟——上好的樺木、大鹅翎羽,各弄些回来。再捎几只活大鹅,给大傢伙儿当福利。” 李虎一愣:“小三爷,那还得配点土豆乾啊,不然燉鹅汤不稠,肉也不香。” “噗嗤……”明安先绷不住笑出声,“虎子,对不住啊——咱四专业的人,平时不轻易笑,真憋不住才笑,哈哈哈……宋!” 李青云瞪圆了眼,脱口就是他妈那句经典:“我瞅你像土豆乾。” 说完,拎起一坛人参鹿血酒,转身出门:“我灶上燉著麂子呢,爱吃自己盛。” 李青云一出门,李虎就脱口而出:“老明,咱去盛点麂子肉解解馋?” 明安咧嘴一笑:“你先消停会儿吧。我刚进门就听人说了——三爷今儿发了大火,心神不寧,正养著呢。那四只麂子,是刀哥和力哥特意打来给三爷补元气的。” “你信不信?今儿你要是敢动那肉,明儿大龙回来,真能把你塞进锅里熬汤。” 李虎点点头:“可不咋地,我哥那『大虎逼』脾气,干得出来。”说完,他学著李青云的模样,顺手从墙边木箱里拎出一瓶菊花白,转身走了。 明安直摇头,嘆口气:“你哪来的胆子,当面叫大龙『大虎逼』?” 他抬眼扫了下那箱子——里头还堆著三十来瓶莲花白、四十多瓶菊花白,便也隨手抄起一瓶,迈步出了门。 这屋里的酒,本就是敞开来让大伙儿喝的。小事见人心,李青云这份体谅,从来不是掛在嘴上的。 那些平日里常备的二锅头、汾酒、西凤酒,李青云早就在东路院厨房码好了十几箱,谁想喝,自己去拿,没人盯著。 练武的人,哪个不沾酒?气血靠它活络,经脉靠它温通。只要不醉倒耍横,他从不管。 也正因如此,明安他们才在短短时日里,心甘情愿跟著李青云,不离不弃。 不单是聋老太太一句话的事,更是李青云拿真心换真心,把这群人当自家人待。 李青云拎著酒走到东路院天井,关刀和关力已摆好饭桌:一砂锅麂鹿肉燉得浓香扑鼻,里头搁了人参、枸杞、少许黄芪与大枣,全程只用黄酒,小火煨足四个钟头。直燉到骨肉酥软、轻轻一碰就散开,才算成了真正的滋补药膳。上桌必须用砂锅盛,底下垫著泥炉慢煨,热气不能断。 配菜也丰盛:酱牛肉、卤猪蹄、手撕猪心、鸡蛋酱、清脆白菜心、生洋葱片、酸菜心,还有几样刚从香江捎回来的新鲜蔬菜。 李青云还没落座,两个小傢伙就拽著黑宝、小宝两只异兽,一路小跑衝进来。 “三锅,偶来啦,偶来啦!” “三哥,我也来啦,我也来啦!” 关力、关刀、李青云齐齐抬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光是看见这两个毛茸茸的小人儿蹦躂过来,心里头就亮堂了几分。 两人被抱上高脚凳,碗里立刻堆满肉。关刀还麻利地拧开两瓶北冰洋,一人递一瓶。 关力夹了一筷鹿肉,隨口问:“三弟,叔父和三叔今晚该到了吧?咱等他们一块儿动筷?”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汽车熄火声。转眼间,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並肩跨进院门。 “八八!三猪!六猪……” “爸爸!乾爹!三叔……” 李镇江哭笑不得地蹲下来,捏捏李宝宝的小脸:“宝儿,那是三叔,不是『山猪』。” 李宝宝小脑袋点得认真:“就是三猪,不是山猪。” 李镇江一摊手:“行吧行吧,老侄女儿,您慢慢吃肉。” “好呢!”小傢伙埋头啃肉,腮帮子鼓鼓的。 李镇海和郑耀先笑吟吟地挨著两个孩子坐下,眼神温软得能滴出水来。 关刀一边递碗筷,一边笑著招呼:“叔父,三叔,六叔。” 李青云提起酒壶,给三位长辈满上,朗声道:“爸,三叔,六叔,趁热尝尝——这麂子,是力哥和刀哥天不亮就进山,忙活一整天才猎回来的,野山里长大的,大补!” 李镇海略显惊诧:“哟,大力、刀子,真有你们的!这四九城里,打清朝末年就再没麂鹿的影儿了。这东西稀罕,更难得的是滋补啊。” 关力笑著接话:“西山虽属燕山余脉,可外围猎物早被掏空了。三儿上次能在那边套住两头黑熊,全靠那股子浓重的人血味引来的。” “想猎好东西,非得钻深山老林不可。可燕山到底比不上东北的长白山、大小兴安岭,野物少,补劲儿也差一截。眼下最拿得出手的,也就这头麂鹿了。搁东北,让三儿打两头梅花鹿回来——那才叫真补。” 关刀咧嘴一笑:“麂鹿血也是宝贝。鹿心血我泡上酒了,还得等半个月才能入口;鹿血凝一夜,明早蒸成血糕,滋补得很。” “巧了,今儿我和大哥刚割了点野蜂蜜。拿它拌猪油蒸血糕,又润又糯,香得很!” “香得很”仨字刚落,李宝宝立马睁圆了眼,扭头就冲关刀嚷:“二刀哥!明早蒸糕可得喊我起锅啊!” “我也要!”小乔儿踮著脚接话。 “哈哈哈——”满屋鬨笑。两个粉团似的小丫头,偏把这群手起刀落、说一不二的硬汉,看得心尖发软,越瞧越稀罕。 笑声歇了,气氛也沉了几分。李镇海转向李青云,问:“三儿,今天那档子事,你怎么收的尾?” 李青云嘴角一扯,冷意浮上来:“爸,又是哪个不开眼的跳出来指手画脚?该不会……又是姓魏的吧?” 第340章 该敲的山、该震的虎,一样不能少 李镇海頷首:“正是他。听说你要买消息,他当场就把事儿捅了出去,还把一帮老爷子全请到红海大院,开了个『碰头会』。” “结果呢?你罗爷爷、聂爷爷当场就给他钉住了。聂爷爷一句顶一万句:『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干。老魏,你要真觉得自己比三娃子懂行,核武所那一摊子设备,今后就归你们老魏家管了。』” “两位老爷子一开口,姓魏的当场哑火。最后拍板——这事,从头到尾,都由你来主理。” 李青云点头:“活该。这老东西,早该尝尝苦头了。” “今晚他还在红海大院没露面吧?” 李镇江哼笑一声:“得罪了特课李家,他敢迈出门槛?就算手里还有兵权,咱们李家想收拾他,一百种法子都不带重样的。” 李青云慢悠悠道:“三叔,放个风声出去——就说种花家魏首长震怒,即日起严打境內一切境外特务、间谍组织。抓到一个,当场击毙,不谈交换,不留活口。” 李镇江一怔,脱口而出:“老侄儿,这话放出去,那些间谍信吗?谁不知道特课是咱们李家的地盘?安全部部长是你阿爷,老魏连边儿都沾不上啊。” 李青云眯了眯眼:“三叔,您还是没听懂——姓魏的话管不管用,根本不重要。要紧的是,这消息得像风一样刮出去。信不信?不归咱们操心。” 李镇江猛地一拍大腿:“明白了三儿!可你要动老魏,你阿爷头一个拦著啊!” 李青云嗤笑一声:“不动他本人,还不能动他养的崽?三个闺女,五个儿子,张张嘴全是老百姓供出来的血汗钱。少几个,也算替百姓省点力气。” “再顺手给他安排一场汽车爆炸——嚇不死,也得嚇掉半条命。” 李镇海斜睨自家老儿子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怕不是打著借坡下驴的主意,真打算顺势送老魏上西天。 可转念一想——死的又不是自己儿子,留著那老东西,除了添堵还能干啥? 至於事后乱成啥样?管他呢。谁敢冒头,照砸不误。 安全部要是连人都不敢动,还配叫安全部? 想到这儿,李镇海夹起一块鹿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李镇江和郑耀先目光一碰,见二哥没开口,两人心里顿时透亮。 酒局持续一个半小时,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疯跑了一整晚,笑声清脆,像串串风铃,断都不带停的。 饭毕,李镇海与郑耀先各自抱著呵欠连天的女儿,朝西路院慢慢踱去。 “二哥,魏家那位,真打算一个活口不留?”郑耀先压低了声音。 李镇海缓缓吐出一口气:“二爷下基层查粮產,浮夸造假的根子,全扎在魏家那帮门生身上。” “眼下不是杀不杀他的问题——杀了他,底下那些人若藉机煽动百姓闹事,谁来兜底?” “不过,借三儿这回出手,敲打敲打魏家,也算顺势而为。上头三位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 郑耀先頷首:“二哥,三儿这一动,等於把整个蜂巢捅穿了。背后盯著咱们的,是一群黑心烂肺的暗桩,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李镇海眉头微蹙:“老六,赛冲阿带的那一百六十个皇陵卫,练得如何了?” “个顶个的硬茬,底子厚、反应快,枪械、手榴弹、火箭筒摸两天就能打准;战术课正补著,但他们自己琢磨出一套打法,连手语都编全了。”郑耀先语气里带著实打实的讚许。 李镇海沉吟片刻:“调回来吧。该让他们露面了。” “我敢让三儿收拾魏家,就因为——他手里攥著一支没掛国家编制的队伍。” “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二十四人;李龙、李虎,十七人;小羽埋的十条暗线,六十人;皇陵卫,一百六十人。加起来,三儿在国內能直接调动的,共二百六十六人。” “其中,舒穆禄、额尔赫带的二十人,加上李龙李虎那十七人,已正式入编安全部。也就是说,其余二百二十九人,只听三儿一人號令。” “有这批人顶在前头,世家再养多少暗手,三儿也照单全收。更別说,他还有两支谁都没见过的伏兵。” “一支是关刀、关力统领的索伦三部,人数成谜;另一支扎根香江——起步是二百六十名李家人,如今扩到多少,恐怕只有三儿自己清楚。” “这才是他敢掀桌子的真正凭仗。还有一张底牌,是他手里的钱——八百万吨小麦,全是私人掏腰包买下的。这笔外匯,早超出了国库储备。” …… “所以,哪怕魏老爷子真咽了气,也没几个人敢为个死人,去招惹三儿这头刚下山的猛虎。” 话音未落,趴在李镇海肩头的小李宝宝揉著眼睛嘟囔:“三锅有好多好大好大的金条条,一块就够偶吃一辈子啦。” 小乔儿立刻接话:“三哥那是大金砖!奶奶讲过,一块就二十多斤重呢!” 李镇海耸耸肩,朝郑耀先抬了抬下巴:你听听,你闺女都门儿清。 郑耀先心头一震,终於咂摸出李镇海当年为何非要把李青云从族谱里单立出去——逼他自己撑起一面旗。 若李家血脉不断、人脉不散,再加一条盘踞不动的真龙坐镇,上面纵然信得过李家,也必会出手削势。 可李青云这步棋,走得比谁都稳:两亿多美元,一分没留,全换成粮食和国需物资,尽数捐出。单凭这点,他若说要飞升,乐山大佛都得起身让座。 倘若真如他所料,几年內爆发粮荒,这八百万吨麦子,就是李家几代人的免死铁券。將来无论谁掌权,光这一条,就没人敢动他这一房。 更何况,以李老三的谋局之深,真到了那天,他会閒著?单靠这批麦子,他就能换回一身金甲,再铸一座不可撼动的李家山。 同一时刻,刚陪新婚妻子练完拳的李青云,正搂著陈玥瑶倚在床头。 “三哥,真不叫舒穆禄和额尔赫回来?”陈玥瑶把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问。 李青云頷首道:“眼下家里这点事,先別叫他们回来。李家在安全部的分量太重了,我得悄悄往后撤一撤,缓一缓势头。” 同一时刻,刚陪小媳妇练完拳脚的李青云,正揽著陈玥瑶靠在床头。 “三哥,真不叫舒穆禄和额尔赫回港?”陈玥瑶枕著他胸口,声音软软地问。 李青云点头道:“眼下家里这点事,先別叫他们回来。李家在安全部的分量太重了,我得悄悄往后撤一撤,缓一缓势头。” “再说了,早年满汉八旗那些人陆陆续续都找上门来了,我既没工夫,也没心思一个个去验底细——倒不如让舒穆禄、额尔赫连同李龙一道,在外头拉起一支新队伍。这批海外人手,是咱们手里攥著的第二条退路。” “还有,香江这地方,以后只会越来越乱。咱们想在这儿站稳脚跟,还想往整个东亚、亚洲,甚至整条海上商路里抢饭吃,光靠香江这点人,远远不够。” 陈玥瑶接话道:“现在香江李家直属人手共二百六十人。其中一百一十人没动,留在总部;剩下一百五十人编成五支机动队,每队带百人,外围能调用的总共五百人。” “总部那一百一十名李家人之外,另有一百名是从各国及香江本地精挑出来的硬手,忠诚上基本信得过。” “除此之外,各厂保安三百多人;底下还控著一个中型帮派,人数大约一万上下。” 李青云摇头道:“厂里保安、帮派兄弟,顺风仗打打可以,真碰上硬钉子,还得靠咱们自己养出来的人。” “我已安排李龙、舒穆禄、额尔赫接手海外满汉八旗旧部,加上羊城那边留下的江湖老手,这些人会陆续以不同身份,分批抵港。” “另外,我请李恆姑父在东南亚物色一处隱蔽的军事训练场。咱们在香江註册一家安保公司作掩护,隨后派雷子和老炮各带一组暗线先行过去。再从国內招一批退伍老兵——这支力量,必须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陈玥瑶眉心微蹙:“三哥,你是怕国內生变,或是有人盯上咱们?” 李青云点头道:“对。如今坐镇的老前辈们,个个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要是我爷爷还在,我不用多想;可他老人家早走了,如今李家在那些老爷子眼里,不过是个还没长齐牙的小崽子。” “这次拿魏家开刀,也是有意亮一亮爪子,震一震某些按捺不住的老狐狸。” “现在李家在安全部的实权,加上我手里握著的这些资源,早成了不少人眼里的肥肉。我不想当那个拎著金元宝满街晃的傻孩子,就得先把牙磨亮、把爪子伸出来。” “国內山头林立,哪个山上缺得了敢豁命的猛將?上面虽有老爷子压著,但谁说得准哪天某个山大王心血来潮,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没吞下张家和韩家前,暗处盯著李家的眼睛不知有多少;吞掉之后,那些贪婪的眼神反倒沉下去了——可谁料魏老头这脸皮厚得不要命,竟亲自下场了。该敲的山、该震的虎,一样不能少。” “这一回,我就借魏家这事,给咱们挣出几年安稳日子。等风云再起时,我自会趁势夺回两大王府藏宝。而这一切,都得靠一支真正听令、敢战、能打的铁军撑著。” 第341章 挨枪子儿不算病 上头也有上头的棋局,那些老爷子们,总不能天天盯著他一人转。魏老爷子同样要应付自己的对手,哪有空日日紧盯这边。 何况现在的李青云,本就坐在最大的山头上。论分量,他是这座山上最稀罕的金丝猴——毕竟,阿爷当年那一身通天本事,不是白来的。 李青云抬手把陈玥瑶往怀里拢了拢,嘴角一翘,笑得促狭:“夫人,別琢磨这些糟心事了。来,为夫教你一招绝活。” “看好了——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八嘛轰……” 一夜未歇,风雨如晦。 天光破晓,旭日东升。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聚**基碳纤维板材x500㎡,附聚**基碳纤维合成配方表一份,秒杀价100元。】 碳纤维:英文叫carbonfiber,是一种含碳量超九成五的新型纤维,强度大、刚性足、扛得住高温,论耐热性,在所有化纤里头它排第一。 这材料是拿有机纤维先烧成碳,再经石墨化处理而成,內部结构是无数片状石墨微晶顺著纤维方向一层层叠起来的。 它轻、硬、挺、耐烧、抗撞、耐酸碱腐蚀,热胀冷缩也不明显。 市面上常见的有三类:聚**基、粘胶基、沥青基碳纤维。 李青云今早抢鲜试製的,正是聚**基碳纤维——这玩意儿原本要到明年才面世,由日本大阪工业试验所的近藤昭男用聚**(pan)做原料捣鼓出来,还顺手申了专利。后来几十年,高性能碳纤维基本都走他这条路。 可这回轮不到小鬼子先占坑了。专利得立刻攥手里!去他娘的,这回你们想摸边儿,得先掏钱——三爷的专利费,一分不能少。 李青云侧身瞅了眼还在被窝里蜷著的小媳妇,心里嘀咕:练武真耗人,一晚上跟打了三场仗似的。 没惊动她,自己轻手轻脚起了床。 洗漱完,往后院走。 六婶早把早饭摆上了桌。聋老太太、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正围坐吃著呢。 老太太一见李青云单人过来,身边没跟著媳妇,眼角立马堆起褶子,笑得眯成一条缝。 这小混蛋总算开窍了!夜里多上点心,老太太啥时候才能抱上重孙?要是天天这么实诚,那可真是祖上积德。 “馨馨和雨水,还有俩小的,跑哪儿撒欢去了?”李青云纳闷地问。小的赖床能理解,可两个大丫头咋也不见影?今儿不上学? “周六,课停一天。”李母压根不提儿媳妇的事,麻利给老儿子盛了一大碗鹿肉汤——东院大厨房熬的。 昨儿一口气燉了两头麂鹿,今早三位大婶把剩肉全拆了熬汤,又扔进萝卜、土豆,撒满香菜葱花,胡椒粉和辣椒油更是毫不手软,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主食是二合面贴饼子,锅底焦脆带嘎巴;另配葱油饼、煮鸡蛋。小菜有芥菜丝、萝卜乾,还有肉酱——那肉块切得方方正正,跟骰子粒一样大。 更绝的是,这群汉子不知从哪扛回一百多斤山东大葱,葱香裹著肉酱抹在饼子上,再就一口滚烫浓稠的鹿肉汤,舒坦得直嘆气。 后院这小灶,饭菜全是东路院大厨房统一做的。单开火,图的就是方便老人孩子,省得来回跑。 再说李家现在人多,两院子加起来五四十口,老的老、小的小,若全挤到东院,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李镇海嚼著饼子,隨口问:“三儿,今儿不出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青云摇头:“不出。在家给刀哥和力哥赶几件趁手傢伙。” 顿了顿,又补一句:“爸,我列了个单子交给李虎,让他找聂爷爷调些料。里头有半吨**炸药,您帮著递个话——不然聂爷爷怕出事,未必肯批。” 话音刚落,李镇江和郑耀先筷子都顿住了,齐刷刷抬眼。 “三儿,半吨**?你打算把整条胡同掀上天?”郑耀先嗓子都提了调。 **这东西邪性得很——见火就炸,遇热就爆,磕著碰著、手一抖、甚至放桌上震两下,都可能轰一声完蛋。它是猛过tnt一点五倍的烈性炸药,脾气比驴还倔:顺它时炸,拗它时也炸,摔地上炸,捧手里照样炸。 李镇海哼了一声:“別的料让鬍子开车拉。**你自己跑趟军区武器库,找你聂爷爷办手续,再用觉醒空间运回来。” “那玩意太要命了,城里人挤车堵,稍有闪失,车里当场就爆了。” 李青云点点头:“行,吃完这顿就去。” 话音未落,两个小傢伙裹著歪斜的小羊皮袄,一溜小跑冲了出来。 “三锅!三锅!偶想吃大驴啦——今晚整条大红驴唄!” “三哥,我也想吃大红鱼!” 俩孩子一左一右黏在李青云胳膊上,小手攥著他衣角,奶声软气地央求。 瞧这架势,早串通好了,不用多问,直接安排。 年前一口气宰了百条大红鱼,光留著过年的才用掉十六尾,剩下的全冻得结结实实。 “包在三哥身上!等我办完正事,立马给你们捞活蹦乱跳的大红鱼回来!”李青云笑著揉揉他们毛茸茸的脑袋。 李镇海一怔:“三儿,过年那批大红鱼,你这儿还压著货呢?” 李青云点头:“还有好几条呢。以前怕嚇著人,不敢往外拿;现在觉醒者都带空间了,倒也不用藏著掖著。” 李镇海咂咂嘴:“嚯,你那觉醒空间多大?大力和小刀说,他俩才十来个平方。”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空间大小,看的是精神力,也就是灵识——灵识越强,开出来的地界越宽。” “我打小就不一样,力气比人壮,脑子比人清,灵识更是厚得离谱。当初劈空间时,满脑子就想著藏金条,能撑多大撑多大。” “至於到底多大?您甭打听——问了也不说,省得您惦记我那些金条,回头贴补大哥去。”说完,在俩娃脑门各亲一口,转身蹽出门去。 李镇海当场哑火,嘴里的大饼差点卡住气管,直翻白眼。 “这小兔崽子,我啥时候动过他金条贴补老大?” 李镇江嗤笑一声:“二哥,您忘了前两天找三儿借一万根大黄鱼的事?若不是二娘垫了那一万根金条,您不正盘算著老儿子的私房钱?” “再说,您可真敢——骂起自己来不留情,连爹一块捎带上了。” 李镇海一愣:“我骂啥了?” 李宝宝仰起小脸,字正腔圆:“粑粑骂三锅是王八蛋,可厉害啦,连爷爷都敢骂!” 李镇海眨眨眼,心口一堵:这小棉袄,漏风漏得透亮。 另一边,李青云开著伏尔加,后头李虎押著卡车,两个警卫並排坐著,直奔罗老爷子办公室。 原计划是去找聂老爷子,可李青云路上一琢磨:罗老爷子手里攥著一百多万公安军,**这东西,铁定有门路。於是…… “什么?你要半吨**?!你想干啥?这可是高危烈性炸药,你小子別把四九城给我掀上天!”罗老爷子一拍桌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李青云撇撇嘴,从包里掏出一只大玻璃瓶往桌上一搁——正是秒杀版阿莫西林胶囊。 “全球顶尖抗生素,疗效甩盘尼西林几条街。口服效果,顶得上盘尼西林静脉推注;更关键的是,安全、稳定、副作用极低。” “配方在我手上,专利一註册,立刻授权国家量產。这药,换半吨**,值不值?” “它属於第二代青霉素主力品种,广谱半合成,专攻细菌细胞壁合成,抗菌范围广、效力猛、毒性微乎其微。” “中耳炎、链球菌性咽炎、肺炎、皮肤感染、尿路感染——这些病,哪样不是咱老百姓年年遭罪的『老熟人』?有了它,这几类病对咱国家的威胁,至少砍掉七成。” 罗老爷子怔了一下,伸手接过药瓶,翻来覆去端详片刻,又拧开盖子,眯眼数了数里头的胶囊,问:“这一瓶装多少颗?” 李青云立马应道:“五百颗。够您老带去临床实验区用了。” 罗老爷子咂了咂嘴,眼珠一转,乐了:“三娃子,再给爷爷匀两罐——爷爷回头给你弄一吨**,成不成?” 李青云一口答应:“行!”话音未落,抬手一摆,两只沉甸甸的褐色大玻璃瓶已稳稳立在桌上,瓶身满噹噹全是胶囊。 上回那批阿莫西林胶囊,眨眼间就干掉了整整一百瓶病菌標本。这两罐?他眼皮都不眨一下。自家药,自家用,肥水哪会流外人田。 说句实在话,系统这次没掉链子——包装严丝合缝,妥帖得就像从这年月里长出来的:一尺高的深褐玻璃瓶,胶圈密封盖,沉手、厚实、地道。 罗老爷子见他利索,下意识脱口而出:“哎哟,这回怕是真要少了。” “臭小子,这药怎么吃?” 李青云答得飞快:“轻症一次两粒,一天两次;重症一次两粒,一天三次;小孩减半,体弱的妇女也减半;连服七天就行。” “要是成年男的,体重超一百八十斤,又碰上重症,每次可加一粒。” 罗老爷子哼了一声,斜睨著他:“除了你们李家那些打小练把式、顿顿有肉的壮汉,你上街瞅瞅,有几个汉子秤上能过一百八十斤?” 这话不掺水。眼下这光景,吃饱尚且不易,更別说养出一身厚膘。李家那群膀大腰圆的汉子,自幼习武、食补不断,一年到头连个伤风都难见——当然,挨枪子儿不算病。 第342章 这是啥?还藏著掖著? 罗老爷子把三只药瓶拢进怀里,转身锁进铁皮柜,动作轻得像捧著刚孵出的雀蛋。这可是救命的硬货啊。隨后他一挥手:“走,混小子,跟爷爷去城外军部武器库。” 李青云咧嘴一笑,麻利跟上。 车子驶出工安部大门,直奔西山方向,一路开进西山大营。 巧得很,正撞上李虎——他正急匆匆往聂老爷子办公室赶,手里攥著张刚开好的条子。 “小三爷!”李虎见李青云下车,立马迎上来,“聂老条子批好了,我这就去武器研究所领材料。” 李青云点点头:“顺道去三彪子那儿牵头猪带过去。人家研究所帮咱们这么多次,礼数周全点,没人挑理。” “明白,小三爷!”李虎转身就走。 他前脚刚走,李青云就瞧见两位老爷子蹲在廊下嘀咕,眼神还不时往他这边溜。“三娃子,爷爷跟你……”聂老爷子刚开口,李青云已一个滑铲蹭到桌边。 两只装满阿莫西林胶囊的褐色大玻璃瓶,“咚”一声並排摆在聂老爷子面前。 “聂爷爷,早备好了!別人可以慢半拍,您这儿,我敢拖?”李青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聂老爷子扒拉著瓶子默算:“重症一天最多九粒,七天就是六十三粒。两瓶一千粒——”他抬头,“三娃子,不够啊。咱们是特殊单位,人金贵,耽误不起。” 李青云点头,二话不说,袖子一扬,桌上又多出五瓶。 “聂爷爷,罗爷爷,十瓶齐了——一瓶送临床实验,剩下九瓶压箱底,有备无患。” “另外,李家老宅我还留著十瓶,您二老隨时派人来取。” “等我把药品专利一落定,立马想法子搬条生產线回来。” 两位老爷子互相看了眼,齐齐頷首。聂老爷子笑著拍他肩:“好小子,夸你吧,怕你尾巴翘上天;不夸吧,又实在憋不住——走,爷爷带你进库房提炸药!” 话音未落,他先学罗老爷子样,把七瓶药锁进柜子,才乐呵呵拽著李青云往外走。 “三娃子,你要这么多**,是不是又憋著鼓捣啥新武器?”聂老爷子边走边问。这孩子可是出了名的枪械行家,经他手改出来的几款傢伙,前线將军夸、战士抢著用。 李青云摆了摆手,笑道:“新武器?真没琢磨那事儿。您二老清楚,我那两位义兄也是觉醒者——索伦三部的人,个个擅使大弓。我寻思著,给他们配几支爆裂箭头。” “爆裂箭头就那么大点地方,装药量卡得死死的。要威力够劲,烈性炸药最实在。常规填装80克,一射出去,响动就震得人耳膜发麻。” 话音刚落,两位老爷子脑中立马浮出两道身影:膀大腰圆的汉子,扛著一人高的硬弓,箭出如雨,支支带炸,敌阵里火光连片、碎甲横飞。 两人齐齐缩了缩脖子,后脊樑泛起一股凉意。 太狠了。 这哪是打仗,简直是往人堆里甩雷管——觉醒者的心思,真不是常人能揣度的。 “三娃子,你鼓捣这玩意儿……真打算把老魏『送走』?”罗老爷子压低嗓门问。 这小子从前动手从不含糊,凡被他盯上的,十有八九脑袋搬家。这节骨眼上整出爆裂箭,不问清楚,老爷子夜里都睡不踏实。 李青云直摇头,嘴角一翘:“哪儿敢啊!现在砍了他,底下立马乱套。万一明年真闹粮荒,还得靠那些人下地、推车、扛包呢。嚇唬嚇唬他,让他半夜听见弓弦响就冒冷汗——这就够了。” “我跟我两位义兄合计过,抽空去趟毛熊家『串个门』。咱仨都是觉醒者,都有觉醒空间,尤其我这个,敞亮得很。说句难听的——哪怕溜进毛熊的肉联厂,扛几千吨冻肉回来,都不带喘粗气的。” “不过嘛,肉倒次要。您想,要是顺手把他们现役的t-55坦克,或者米格-21战斗机弄一台回来,对咱们自家武器升级,是不是能省十年工夫?” “再不济,摸进他们金库转一圈,捎几箱金砖回来,也算给国库添点实货。” t-55主战坦克是苏联合1955年定型的老將,1958年列装部队。它由t-5改进而来,结构极简、皮实抗造、修起来不挑师傅,全球產了五万辆不止,人称“坦克界的ak-47”。 最要命的是,它是人类歷史上第一种量產型“三防”坦克——防核、防化、防生化,能在核尘暴里照常衝锋。 这种硬茬子,正是眼下种花家最缺的。两位老爷子一听,眼皮都跳了两下,心口微微发热。 “三娃子,你可把话撂明白了——真只是『顺』,不是『抢』?”罗老爷子皱著眉追问。不是信不过,是这孩子从前抢得太熟门熟路。 李青云赶紧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您二老放宽心!我疯了才去毛熊抢?那边觉醒者扎堆,机枪、火箭筒、重炮全招呼过来,我骨头渣都剩不下。再说那帮老毛子,伏特加灌两瓶,祖坟都敢刨——我刚娶上媳妇,炕头还热乎著呢,犯得著把命丟在西伯利亚雪地里?” 两位老爷子互看一眼,忽然乐了。 “哟呵,你小子也有怵的时候?”罗老爷子咧嘴笑开。 李青云耸耸肩:“罗爷爷,我是胆大,又不是没脑子。” 这话一出,老爷子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三娃子,爆裂箭头要是做出来了,能不能先给前线战士配一批?”聂老爷子问。 李青云怔了一下,脱口道:“聂爷爷,咱们真要配发那玩意?我两位义兄拉弓开箭,加上觉醒者那身本事,飞在天上的大雁,一千五百米外都能一箭穿喉。普通战士哪练得出这手绝活?” “爆破箭头只在他们手里才算利器。里头填的是**炸药,靠撞针触发底火引爆——这玩意本身就悬,运输起来更是麻烦。” “我俩义兄平时全收进觉醒空间里带著,压根不操心安全和搬运。可要是真下发到部队,反倒把装备给拖累了。” “等我閒下来,打算琢磨琢磨榴弹发射器,还有40毫米榴弹。五十米到四百米內全兜得住,这才叫实在的路子。” 聂老爷子听了,摇头笑了笑:“哎哟,这毛病还是抗战那会儿落下的——见著好东西就想往怀里搂。现在咱们进步快,装备也日新月异,真没必要硬凑合。” “还是三娃子想得明白。那榴弹发射器確实合適,正好补上迫击炮够不著、手榴弹又砸不远的那段空档。” “再配上带穿甲功能的火箭筒,步兵的腰杆子就硬了。打据点、啃硬壳、对付装甲车,寻常兵员也能顶上去。” 两位老人边聊边签字,领著李青云进了武器库。 因**属高敏烈性炸药,必须单间隔离存放,常规每间库房只堆两百公斤上下。 李青云一口气提走了八百公斤**,才转身离开。 “对了,聂伯伯,这个您收好——烦您转交钱叔他们过过眼,再请所里那些顶尖工程师们也瞧瞧。”李青云掏出两块平纹碳纤维板,递了过去。 “这是啥?还藏著掖著?”聂老爷子扬眉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碳纤维板。” 话音刚落,老爷子猛地绷直了身子,连招呼都没顾上打,扭头就朝门外喊警卫员:“快!把材料组和结构室的人全叫来!” 李青云乐呵呵地出了西山大营,临上车竟把罗老爷子忘得乾乾净净。 下午回了家,小媳妇陈玥瑶已醒,正陪著四个妹妹围坐喝茶。 雨水照著明玉教的法子煮奶茶,配著蛋糕、软麵包、几样茶点,再淋上炼乳,两个小不点吃得嘴角、鼻尖全是白霜似的奶油。 “咦?三锅回来啦!这个给你吃!”李宝宝举著半块咬过的蛋糕,直往李青云嘴边送。 李青云没推辞,张嘴接住:“嗯……太齁甜了,以后少吃点,不然真要变小胖猪嘍~” 俩孩子把蛋糕厚涂炼乳,这份甜劲儿搁当下倒无妨,若放在几十年后,早被家长拎著耳朵念叨八百遍。 “我才不是小胖猪!三锅你看我漂不漂亮?我是不是特別好看?我这圆嘟嘟的小脸蛋,可招人疼啦!”李宝宝皱起小鼻子,认真较真。 旁边小乔儿忙不迭点头:“老好看了!一点都不像小胖猪!”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啃的跟李宝宝一模一样,俩人腮帮子都鼓成一对小汤圆。 李青云望著这对肉乎乎的小糰子,一时语塞。 “当家的,事都办妥了?”陈玥瑶给他盛了碗热奶茶,轻声问。 李青云接过喝了一口,微点头:“成,雨水这傻丫头总算没往里加糖,味道刚好。” “办利索了。接下来不瞎跑了,先把婚事定下来。”他笑著顿了顿,“对了,刀哥和力哥呢?该给他们备箭矢了。” 陈玥瑶无奈道:“咱妈说,两位哥哥天不亮就进山了,今晚回不来。让您別惦记,顶多三四天,准能赶回来。” 李青云摆摆手,笑出声来:“我早就好了,您二位別操心。” 聋老太太坐在一旁,点头应著,脸上堆起笑意:“这才是头等大事!身子骨得赶紧养回来,可不能亏著底子。別的事——天大的事也得先靠边站。关刀、关力这两个孩子,办事是真牢靠。” “同个磕头拜过把子的,当哥哥的样儿一点不掺假。乖孙啊,奶奶多句嘴——你最近就踏踏实实待家里调养,啥都甭管。天又塌不了。” 第343章 就系就系!强老鼻子啦! “咋的?偌大一个国家,离了你就转不动啦?这阵子你就守著玥瑶丫头好好过日子,哪儿也別跑。让关刀、关力多给你燉点滋补的,把元气补足嘍!” “等玥瑶丫头婚事办妥,再添个胖小子,你想往哪蹽都行,奶奶绝不拦一句。咱家压箱底的好东西多著呢,还怕孩子生得多?” 这话一出口,陈玥瑶耳根子都烧红了。 正说著,李母和六婶牵著明玉进了屋。李母一眼扫见李青云,眉头立马拧起来:“老太太说得对极了!你们爷仨,哪个让人省过心?不是这个挨打,就是那个揍人,整个种花家就数你们能耐,动不动就往外冲,连架都打到国外去了!对了,你二哥刚来电找你。” 李青云一怔,脱口而出:“二哥出啥事了?” “跟人干上了,让你赶紧给他弄几支『狙击枪』。”李母没好气地甩了一句。 李青云愣住——不对劲啊。二哥可是那位大將军的警卫营营长,装备还能缺? 他拔腿就往书房走:“我马上给二哥回过去。” 二十分钟后,电话接通金陵军区。李青云听完才搞明白:原来李青武刚端掉一名专精狙击的敌特,回头一查,整个警卫营竟连一支高精度狙击步枪都没有。 汉宇將军火速打报告申领装备,李青武乾脆直接找上自家老弟要支援。 李青云掛了电话,眼一瞪,冲门外吼:“二虎!快把大鹏叫来!” “操!我二哥还能被这么整?开什么玩笑!保密局那帮人敢在种花家眼皮底下派狙击高手?这不是找死吗!” …… 李母见儿子脸色不对,忙问:“你二哥没事吧?” 李青云摇摇头:“没事。金陵冒出个狙击高手,二哥他们没趁手的傢伙,吃了点小亏。后来那狗杂种被二哥带人用迫击炮轰成了渣。” “二哥这下绷不住了,让我匀几支高精度狙击步枪过去。” 屋里几位女眷听完,齐齐鬆了口气。 李母嘆口气,嘀咕道:“我就说嘛——小的不让人省心,老的更不让人放心。没一个安生的!” 李青云心里清楚:老大戍边,老二守將,老三钻特课,三个儿子全踩在刀尖上。母亲嘴上骂得凶,心里却天天悬著。 小不点李宝宝瞅见妈妈蔫头耷脑的样子,蹭过去搂住她脖子:“麻麻,偶系好瘪犊子,二锅次屎不系好瘪犊子。” “噗嗤——”李母笑得直呛,低头看见闺女满嘴奶油、鼻尖还沾著一块,只得笑著啐道:“你也不是啥好瘪犊子,瞧瞧这张小花脸!” 她扭头对六婶和老太太笑道:“所以说啊,还是闺女懂人心,比这群臭小子强多了。” 李宝宝使劲点头:“就系就系!强老鼻子啦!” 半小时后,大鹏三步並作两步跨进二进院会客室:“小三爷,您喊我?” 李青云抬手一指旁边三个长条武器箱:“里头六支高精度狙击步枪。你带上小队五个人,即刻动身去金陵军区,找我二哥报到。顺便帮他带出几个像样的狙击手。” 大鹏本就是从血火里爬出来的神枪手,专精狙杀;再经李青云一套现代狙击战术打磨,如今早已脱胎换骨。 倘若当年被李青云击毙的保密局头號狙击手“老鹰”如今重现江湖,根本轮不到李青云亲自出手——大鹏一人,就能將他点杀十次。 大鹏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神枪手,天生对狙杀有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再经李青云系统传授现代狙击理论、弹道计算与隱蔽协同战术,早已脱胎换骨。 倘若当年被李青云击毙的保密局头號狙击手“老鹰”如今重现江湖,根本轮不到李青云亲自出手——大鹏一人,就能將他点杀十次。 更关键的是,大鹏从李青云直属人员中精挑细选十人,编成一支专职狙击分队。半年间,他们先在营地高强度淬炼,又拉进南方雨林实打实磨了三个月:伏击、追踪、潜行、夜间狙杀、雷区布设……无一遗漏。 这支队伍由大鹏任队长、雷子任副队长。三个月雨林驻训下来,每人狙杀记录均突破百人。雷子手把手教他们復刻李青云独创的布雷技法,已掌握七八分火候。 若把这十个人投回当年北棒战场,敌军连喘气都得看天色。每人標配两支步枪:一支是改良自明顿狙击步枪的57式栓动狙击枪,配zf.39型六倍光学瞄准镜;另一支是苏制德拉贡诺夫svd半自动狙击步枪。 手榴弹、转轮手枪、反步兵地雷、塑性炸药……全按作战需求敞开了配。李青云甚至盘算著,等队伍扩编后,让老炮牵头带出一批懂曲射、精校射的炮兵尖子。 在这支小队身上,李青云没省过一分钱、一粒弹、一小时训练时间。如今他们已不是普通作战单位,而是真正能独立执行高危任务的“死神小队”。这名字,是他亲手定下的。 组建“死神小队”,李青云早有深意——將来在东南亚扶持本地武装时,这支队伍,就是他插向敌人心臟最利的一把刀。 “小三爷,还有別的事要托二爷办吗?”大鹏又问。 李青云略一沉吟,转身取出两个红木匣子,一大一小。 大的那只里,静静躺著一把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三只弹匣,二百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 小的那只里,是一把雕工精细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附一百发.357马格南弹。 “这两件东西,你交给我二哥。蝮蛇留给他防身,提醒他处处留神;那把蟒蛇,是送给汉宇將军的。”李青云指著匣中枪说道。 “小三爷放心,话一定带到。”大鹏应声答道。 李青云点头,隨即掏出一千元现金递过去:“今晚五点的火车。我大师兄会在火车站接你们,车票和介绍信一併交予你们。证件务必带齐,到站后,我二哥会亲自在出口等。” 这支“死神小队”全员掛靠安全部第七行动队——名义上隶属该单位,实则直接受李青云节制。如此安排,只为特殊任务时,能名正言顺携带长枪出入。 大鹏走后,李青云反倒清静下来。至於魏家的事?眼下,还不到掀牌的时候。 他起身回房,没过多久,陈玥瑶也推门进来。 “三哥,药品註册的事有进展了。香江专利体系依附於约翰牛国专利制度,不设独立审查机制。申请人须先向约翰牛国专利局递交申请,获批后再经公告程序延伸至香江生效。” “整套流程以约翰牛国授权为前提,依託殖民地法律框架实现本地保护。” “具体分三步:第一,向约翰牛国专利局提交申请。发明人须用英文撰写全套文件,含说明书、权利要求书、摘要及技术图纸;仅接受英文原文或经认证的译本。” “第二,约翰牛国专利局负责实质审查与授权。重点核查新颖性、创造性与实用性。通过即授专利权,周期通常为两至五年。” “第三,专利公告延伸至香江。授权后,约翰牛方將信息通报港英政府,由其在《香江政府宪报》刊登公告,完成本地登记。此环节不再重复审查。” “第四,香江法律效力如何?公告一出,专利即在香江正式落地,保护期十四年,期满可按规续期。” 陈玥瑶讲的这些,李青云心里有数。《八黎公约》早已施行,香江虽未单独签字,但借著约翰牛这个成员国的身份,自动適用其规则,给国际申请人搭了条便道。 可这条便道,种花家未来三十年都修不出来。 《八黎公约》全名是《保护工业產权八黎公约》,一八八三年签,次年生效,如今一百六十多国加入。种花家是一八九五年正式入约的。 公约三十条,分三块:头十二条规定权利义务,中间五条管组织运作,最后十二条讲生效、修订和退出。核心,是给全球工业產权保护立下规矩、定好框架。 李青云点头:“最要紧的,是实质条款里那四条铁律。” “头一条,国民待遇原则——第二、三条白纸黑字写著:任一成员国公民,在別的成员国申办专利或商標,享有的法律保障和权利,必须跟当地人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哪怕没在当地住、没开铺子,也不能另设门槛;非成员国的人,只要在某个成员国扎下根、真干实业,照样能平起平坐。 这点,李青云眼下盯得最紧。因为种花家还不是公约成员,而小鬼子的碳纤维技术明年就要出炉,紧接著就会抢报专利。他必须抢在前头,一步都不能慢。 他扭头问小媳妇:“媳妇,詹姆斯和老麦总督,这事儿上能帮上什么忙?” “哎哟,三哥连这四大铁律都门儿清?我要不是这回翻到上面传来的密件,压根儿不知道还有这一说。”陈玥瑶笑出声来。 李青云又问了一遍:“媳妇,詹姆斯和老麦总督,这事儿上能帮上什么忙?” “当家的,你真记得住这四条?我还以为就我翻资料才撞见呢。”陈玥瑶笑著摇头,“不过詹姆斯確实点醒了关键——第二条『优先权原则』第四款,第三条『独立性原则』第四、六款。” “只要在一个成员国头一回递了专利或商標申请,之后一定期限內,拿同一技术或设计去其他成员国再申,就能把头一次的申请日,直接当作后边所有申请的『优先权日』。” “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宽限十二个月;外观设计和商標,六个月。就算头一回被驳了,优先权也不打折扣。” “再看第三条『独立性原则』:各国批不批专利、撤不撤商標,各管各的。甲国批了,乙国照样能拒;一项专利在丙国有效,丁国照常可以判它无效——全凭本国法律说了算,谁也別想替別人审案子。” 第344章 消停会儿,火候还没到 李青云眉头拧紧:“媳妇,你是说,咱们专利还没批下来,別人先在別的成员国把同款报了,咱们就麻烦了?” “可公约第四条,就是强制许可原则。” 陈玥瑶从厚厚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翻到某页,递给李青云:“三哥,第五条 a 款写得明白:为防专利权人捂著技术不落地,成员国可依法发『强制许可』,准许第三方在特定条件下用这项专利。” “具体是 —— 专利申请日起满四年,或授权日起满三年,若权利人既没投產也没充分使用,又说不出正当理由,就可能被强许。拿了许可的人,还得照价付合理使用费。” “但你也清楚,这玩意儿毛病不少。头一个难处,是维权难:告侵权得走普通法诉讼路子,花钱多、举证难、耗时长。” “第二个硬伤,是保护窄:只认发明专利,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压根儿不收。” “可你真觉得,那些敢拿咱们专利当抹布擦的国家和势力,会怕咱们告上国际法庭?就算贏了官司又怎样?无非是罚单塞进抽屉、专利费拖成『千年老帐』罢了。” “当家的,指望打官司討公道,不如指望你腰里別著的枪、身边站著的人 —— 那才是扎在土里的根,不是飘在空中的云。” 李青云怔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重生回来,他一直攥著 “弱肉强食” 四个字过日子;这次专利的事儿,偏又撞上后世熟悉的影子,竟让他一时忘了 —— 眼下这世界,刚从第二次大战的硝烟里喘过气来,法律条文还散著墨未乾的潮气,拳头硬不硬,往往比判决书更响。 他笑著把小媳妇往怀里拢紧,深深吸了一口她发梢间淡淡的皂角香。陈玥瑶也似心有灵犀,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前,两人都没说话,只任风掠过檐角、鸟掠过树梢。那一刻的静,是他们悄悄交给彼此的半生契约。 日影在窗欞上爬行,由东墙踱至西墙,一圈又一圈,不知画了多少个圆。再抬眼时,半月已悄然而逝。 “水晶宫波光暗,一跺脚就踏马东海颤,虾兵蟹將站两旁,夜叉站中间啊……” 李青云翘著二郎腿,懒洋洋陷在三进院的藤编躺椅里,晒著暖烘烘的太阳。 旁边两张小號躺椅上,滚著两个圆嘟嘟的小糰子。 “水叮宫波光难,一跺脚就东海烂颤,虾叮蟹將站两旁,二锅站中间啊……” 李宝宝挺著小肚皮,腿晃得跟李青云一模一样,调子跑得离谱却理直气壮。 “咦,三锅,大锅和二锅又蹽哪儿去了?今早睁眼就没瞅见人影。” 她歪著头问。 李青云摇摇头:“不晓得,八成又溜出去闯祸了。” “又闯祸?” 李宝宝瞪圆了眼,“他俩胆儿肥啦?不怕我揍扁?” “皮厚,妈打不疼。” 李青云咧嘴一笑,眼角弯出点坏劲儿。 “当家的!收声!赶紧进来搭把手 —— 明儿大哥二哥就走,东西还没归置齐呢!” 陈玥瑶的声音劈开院门,震得屋檐麻雀扑稜稜飞起。 李青云慢吞吞起身,长嘆一声:“唉…… 怎么结了婚,老婆的嗓门倒比炮仗还衝?” 三天前,李家小三爷大婚,地点设在大会堂宴会厅。 宾客不多,仅十桌,但每张桌边坐的,全是种花家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 没有一个低於司局级。尤其最靠里的那桌,清一色肩章缀金星,全是李老太爷当年的老部下、老战友。 这场婚事,不动声色,又实实在在,把李家的分量,往上託了一截。 李青云刚迈进屋,就见陈玥瑶正带著李馨、何雨水、明玉,往几只硬壳皮箱里塞东西。 “媳妇,这都啥啊?大哥二哥缺这个?至於翻箱倒柜装这些零碎?” 他皱眉嘀咕。 陈玥瑶直起腰,笑盈盈道:“当家的,他们有是他们的,咱们备的是咱们的心意。” 李青云摊手耸肩:“行吧行吧,心意就心意 —— 多塞点,咱又不差这点分量。” 话音落,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又溜回院里躺椅上哼小调去了。 “嫂子,你觉不觉得,我三哥结完婚,越来越『软』了?整天不是晒太阳,就是窝著打盹,没人推一把,能原地长出蘑菇来。” 李馨盯著院里那道懒洋洋的背影,纳闷道。 何雨水接茬:“三哥现在连门槛都不爱迈,比我跟馨馨还像养在绣楼里的闺女。” 陈玥瑶闻言,耳根微热,却仍抬眸轻声道:“你三哥这是在避嫌 —— 婚礼那天你们都在,来的是什么人,心里该有数。” “你三哥闭门谢客,明面上是躲清静,实则怕风声漏出去 —— 万一谁上门托关係,或是跟人撞上利益,落个话柄可就麻烦了。说白了,就是怕人嚼舌根。” 眼下大哥、二哥也都回了四九城,李家三兄弟聚齐,行事自然更得绷紧弦。 陈玥瑶这话没说错:人凑一块儿,真要被人一锅端,李家根基就塌了半边。 但她没瞧透一层 —— 如今李家正被几位老爷子盯著呢。这时候谁敢动李家一根指头?嫌命长? 何况,李家早把篱笆扎得密不透风。 单说李青云手底下那 160 號皇陵卫,就钉在四九城里没挪过窝;李镇海、李镇江兄弟俩更是一声令下,调回大批心腹;连安千山、安千钧都带了一百多號人赶了回来。 李青文也是带著队伍回的京。眼下四九城李家人马,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一千出头。谁脑子进水了,敢在这节骨眼上伸手? “三锅,来一段!” 李宝宝奶声奶气地拍手。 李青云清了清嗓子:“成,再唱一出。” “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那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吶。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松老三。提起了松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无有儿,生了个女儿蝉娟吶……” 刚唱到 “蝉娟吶”,一只 43 码的大皮鞋 “嗖” 地砸了过来。李青云剑光一闪,长剑挑飞皮鞋,顺势横身挡在两个孩子前头。 “何人…… 爸?您这演哪出呢?” 李青云一脸发懵,看著从垂花门单脚金鸡独立跳进来的李镇海。 “混帐东西!老子看你活脱脱一个卖大烟的!教孩子唱这个?张嘴就是虾兵蟹將,像什么样子!” 李镇海眼珠子瞪得溜圆,劈头骂道。 话音未落,李镇江、郑耀先、刘东方、郑明、李青文、李青武就笑嘻嘻从李镇海身后转了出来。 尤其李青文、李青武哥俩,笑得前仰后合,牙都齜出来了 —— 平日里最听媳妇话、最怕老妈子的老三,总算挨训了。 李镇海扭头冲他俩吼:“笑?笑个屁!鞋,给我捡回来!” 李青云望著大哥二哥嬉皮笑脸、顛顛儿跑去捡鞋的背影,摇头嘆气: “唉,爭储之局,果然惨烈。哥俩,亮傢伙吧 —— 玄武门见,胜者登基。” “滚你妈的蛋!” 李镇海立马掉转枪口,指著小儿子骂:“你们仨臭不要脸的想当太子?老子连龙椅都没有,传个屁皇位!” 说完套上鞋,领著李镇江、郑耀先、刘东方、郑明朝后院去了。 李青文、李青武一屁股坐到躺椅旁的竹凳上,冲李青云摊了摊手。 李青云压低声音问:“哥,老爷子今儿又犯什么癔症?受啥刺激了?” 李青文点点头:“还能是谁?李家那帮老棺材瓤子唄。听说你结婚那场面震天响,一个个全醒了,连夜给老头子发电报 —— 这个要矿山,那个要地皮,恨不得把四九城的地契全划拉进自家抽屉。” “魔都那边更绝,李松那老东西,直接开口要魔都洋货行专营权,还让你给他配香江的奢侈品代理。” 李青云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配他姥姥的腿!这老不死的是真不想喘气了?” “二虎!二虎 ——” 他 “腾” 地从躺椅上弹起来,扯著嗓子喊。 李青文、李青武赶紧按住他肩膀:“三儿,消停会儿,火候还没到。” 李青武顺手朝前院门口探头张望的李虎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缩回去。 转头又哄两个孩子:“宝宝、乔儿,找你们三嫂去,该吃下午茶啦,今儿厨房备了不少好吃的,快去瞧瞧。” 一听 “吃”,俩娃眼睛一亮,小屁股一撅,跐溜就从躺椅上滑下来。 “对对对!吃点心咯!我要奶油蛋糕!乔乔姐,咱快跑!” 李宝宝一边嚷,一边拽著小乔儿,撒丫子往屋里蹽。 “老爷子的意思是,重阳节开家族大会,一併收拾这群老棺材瓤子。你嘴上留神,別往外漏。” 李青文低声叮嘱。 李青云眼珠子一瞪,被人按著肩膀坐回椅子上,一听大哥开口,立马梗著脖子嚷:“还有小半年呢!难不成真让那老瘪犊子再横这么长时间?” 李青文笑呵呵地端起茶碗吹了口气:“急啥,等爸他们议完再说。不过这回得你出面 —— 派个人去魔都,跟李松那老王八蛋把生意上的事儿敲一敲。” 第345章 大哥,真就这么咽下去? 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琢磨几秒,扭头朝前院扬声喊:“二虎——” 话音刚起,李虎“嗖”地从垂花门底下钻进来,站定抱拳:“大爷!二爷!三爷!” 自打李青云成了家,哥仨在族里辈分也跟著水涨船高,早不是从前那个“小三爷”,如今是正儿八经的“三爷”。 连带李镇江,在李家人嘴里也升了格,稳稳噹噹坐上了“三老爷”的位子。 可偏偏就是这顶帽子,更戳中李镇海的眼——二哥心里憋著气:一把年纪还不成家,连自家侄儿都不如,半点不晓事。 李青云一抬下巴:“去,把明安给我拎来。” 李虎瞅了眼腕上表,挠挠头:“三爷,明安又出门『借』东西去了……嗐,说白了,就是往那些老遗老少家里转悠,专挑值钱的老物件下手。今儿上午刚拉回一整车紫檀、黄花梨的房梁,东边院子那俩小仓房都快堆冒尖了,人现在铁定又钻哪个犄角旮旯里猫著呢。” 李青云愣住:“一整车房梁?他真拆人家房子了?咋没听见动静?” 李虎直摇头:“真没听见响动,可架不住折腾得凶啊!东路院那两间库房眼瞅就要塞爆,明安还把您两位结义哥哥拉去扛货,说是有几样『见不得光』的宝贝,得悄悄卸。” 李青云眨眨眼,脱口嘀咕:“嚯,这是又要发横財啊!原木都整来了,下一步怕不是该捣鼓仿古家具了?” 话没落地,陈玥瑶牵著两个小不点跨出门槛:“当家的,发財的事儿先放放——今儿津门港又靠岸12艘麦船。到今天为止,咱们已收小麦315万吨,还差最后500万吨没到。” “另外,牛栏山酒厂头一批白酒出来了,正用竹炭陈化。粗算下来,『西伯利亚之魂』能灌最低档10万瓶;『极光烈焰』尖货3万瓶;最顶格的『熊的力量』,凑出5000瓶。” 李青云咂咂嘴:“这点儿哪够?接著酿!等陈化完,全拉香江,贴牌走人。” 边上李宝宝踮著脚跑过来,冲李青文和李青武脆生生喊:“大锅!二锅!偶给你们唱个歌!” 小乔儿耳朵一竖,咯咯笑著扑进李青云怀里。 李青文、李青武看著这个小妹,心都化了,齐声应:“好嘞!宝宝想唱啥?” “咳咳……”奶腔奶调清嗓子,李宝宝昂起小脑袋,字正腔圆开唱: “水叮宫,波光晃,一脚跺得东海颤; 虾兵蟹將排两行,大锅站在中间上; 遇事不求银, 美美幸福一辈子,可二锅偏被挑虾线……” 唱罢,她“噗嗤”一笑,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就蹽了。 小乔儿立马从李青云怀里滑出来,追著她屁股后头撒欢儿跑,银铃似的笑声一路甩到院墙外头。 李青武摸著后脑勺,一脸茫然:“大哥、老三……这『虾线』到底是啥玩意儿?” 李青文和李青云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得,老二这脑子,得拿钱砸醒。 陈玥瑶笑著摆手:“俩孩子是越来越野了。妈和六婶合计著,打算送託儿所管管。” 李青云赶紧摆手:“使不得!宝宝才34个月,满打满算不到四岁;小乔儿也就四十个月,嘴上说五岁,实则刚过三岁半。家里又不是没人带,干啥让她俩去受那份拘束?” “亲妹妹,就得富养!咱家缺那点钱?將来招上门女婿,一个都不许往外嫁!”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哑了火,谁也没接茬。 人家讲得確实有道理——咱真有这底气,还怵谁? 眼下李青文刚得了聋老太太手里的10000根大黄鱼,可往李青云跟前一摆,活脱脱就是端著破碗討饭的。 陈玥瑶笑著开口:“大哥、二哥、当家的,你们聊,我先回帐房对对流水。” 李青文赶紧接话:“弟妹辛苦了。” 她一走,李青文和李青武並肩望著李青云,齐声嘆道:“老三,你真是祖上烧了高香,娶了这么个妥帖人。” 李青云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点小得意:“大哥要是认这个理,那我今儿就不跟你抬槓——这媳妇,打我穿开襠裤那会儿就订下了。” “行行行,算你厉害。”李青文笑著摆摆手,“可话说回来,三儿,非得分家不可?” 这话刚落地,李青武脸上的笑也收了,眉心拧出一道深痕:“是啊三儿,咱仨是一母同胞,脐带还没剪断就挨著睡过一张炕,真走到分灶吃饭这一步?” 李青云长吁一口气,目光沉下来:“大哥、二哥心里门儿清,偏要我挑明?” “你们当我乐意分家?亲兄弟热热闹闹过日子,硬生生把我推出去单过——换谁心里不硌应?” “可不分能行吗?李家两百多年攒下的根基、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再搭上我手里的银子、海外那些厂子,哪个掌印的敢闭眼放任?” “眼下两位老爷子信得过咱们,肯托底;可等下一辈那位万岁爷坐稳了龙椅,还会不会把咱们当自家人看?” “更別提安全部里,一半人名册上都姓李;爷爷和大伯在军中留下的老部下、老袍泽;乾爹在工安系统铺开的线,哪一条不是实打实的硬骨头?” “还有——这次大婚,多少好手从四面八方赶回来?如今光是四九城里,听咱们李家號令的精锐,没一千也有八百。” “觉醒者呢?我、关刀、关力两位义兄、安庆爷爷、大哥身边的七爷爷,加上我养的那两只异兽——七尊战力,清清楚楚摆在那儿。整个种花家,才多少觉醒者?” “再加上二奶奶那份情分,皇陵里那位苏公公,早把心偏向了咱们李家。” “这么滚雪球似的往下走,咱们李家,怕不是要从扛旗屠龙的刀,变成別人眼里最该砍掉的恶龙?” “到那时,大哥二哥,上面还能容得下李家?恐怕不用圣旨落地,四周那些盯著肉骨头的饿狼,就得连夜组队,把咱们连锅端了。” 李青云见两位兄长眉头越锁越紧,索性再加一勺油:“大哥、二哥,你们真知道我每月进帐多少?” “六船松木运香江,每船净赚一百二十万港纸;古董这条线,月入两百万港纸打底。” “还有从香江倒回来的奢侈品,国內一转手,月利两百万软妹幣起步,外加二百公斤黄金往上。” “这些钱,七成以上我直接划给国库,换粮食、换设备、换咱们最缺的技术和资源。可万一哪天我没了,后人守得住这份富贵不动心?” 他说一句,李青文额角青筋就跳一下。作为主脉亲手调教出来的当家人,他比谁都清楚——若没那几百万吨小麦垫底,若没七成收益明明白白掛在国家帐上,老三这买卖就不是生意,是悬在李家脖颈上的铡刀。 毕竟,每月近千万外匯的流水,足够让多少双眼睛发红、多少双手发痒。 “三儿……所以魏家动你酒厂那会儿,你反手就砸回去?”李青文声音低下去,“这事儿,怕是真不好善了。” 李青云頷首,眉心拧成个结:“大婚前,李爷爷亲自出面警告魏家——这事儿压著我,我才没当场翻脸。如今喜事办妥,魏家这笔帐,总得有个交代。” 李青文也点了下头:“可这『交代』,实在难给。” “打轻了?压不住外头那些闻腥就来的野狗,更镇不住魏家那帮横惯了的老少爷们。” “真下重手,把魏老爷子撂倒了?上头几位老爷子立马得把你当钉子盯死——人家和魏老头是同一张桌子吃饭的,你敢动他,他们就信你敢为一亩三分地,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若只衝魏家旁支下手,或是废了別人……那便是彻底撕破脸。只要魏老爷子还喘著气,他记仇的劲儿,比毒蛇还阴冷。” 李青云慢慢点头:“正是这个理。阿爷才放出话来,让我闭门思过——明是罚,实是递梯子,让我顺坡下驴。” “再说,咱们自己豁得出去,可妈和妹妹们呢?大哥,你今儿进院门时瞧见那两门机炮没?这才明白我为啥非在东西两路院的二进院里,硬塞进两挺20毫米厄利空。” 那玩意儿枪口朝前一摆,前院哪怕飞只麻雀,都能被扫成筛子。 李青文、李青武兄弟俩刚回来那会儿,瞅见这铁疙瘩,脚底板都一紧。 李青文沉吟良久,才开口:“三儿,魏家这事,暂且搁下。你不能再碰。” “咱李家表面光鲜,可顶樑柱就一个——爸,正部级。这级別,一半靠他本事,一半是上头几位老爷子念著爷爷的情分,补给咱家的。” “要是爷爷还在,照样坐在红海大院那间办公室里喝茶看报,魏家连酒厂的边都不敢沾。” “可人走了,情分就薄了。这时候,上头几位老爷子怎么看咱家,比收拾街面上那群鬣狗,更要紧。谁都不能让他们心里,冒出一丝提防。” 李青武突然插话:“大哥,真就这么咽下去?” 他这人直肠子,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论功夫,三兄弟里他最扎眼——李青云若没外力加持,文斗输给大哥,武斗早被二哥按在地上揉搓。 这次大婚归来,他跟赛冲阿私下较了三四回手,胜负已是五五开。 而赛冲阿,如今是李青云手下第一號硬手。关刀关力新调来的关勇、关龙、关虎、关凤,单拎出来哪个不是响噹噹的角色?可跟赛冲阿过招,全被碾著走。 连李家警卫里最拔尖的李虎和雷子,俩人联手,也略逊赛冲阿半筹。 可李青武偏能跟他平分秋色——要知道,他比赛冲阿小整整五岁。 第346章 多一根,反破格局 男人三十岁前,差五岁,差的是筋骨里的爆发、肺腑间的耐劲、手上攥著的千钧之力。 关刀关力新上次见了李青武,咂摸半天才说:“再熬十五年,李家必出新觉醒者。若他这几年撞上生死关还能闯过去,兴许明年就能听见骨头里响雷。” 不过在李青武眼里,大哥运筹,三弟破局,家里大事轮不到他费神。 谁掌舵都行,饭桌上他的碗,从来不会少一块肉。 可今天不一样了——有老不死的,倚老卖老,欺到几个没爷爷罩著的孩子头上。 那就没废话,哥仨並肩,拳头说话。 李青文听罢,摇头一笑:“魏老爷子眼下动不得,可他手底下那些爪牙……没说不能剁。” 话音未落,李青武和李青云齐齐抬眼,目光灼灼。 “大哥,你心里有人选了?”李青云笑著问。 他太清楚这位长兄:从小跟著父亲在京津翼钻胡同、甩尾巴、跟梅机关特高科周旋,脑子快,手段细,心更黑。被他盯上的,没一个囫圇收场的。 李青文嘴角一扯,冷声开口:“魔都曹家?曹家跟魏家,那可不是一般熟——说白了,曹家就是魏家的『钱匣子』。” “如今当家的是曹文。十年前,曹家就悄悄把一批人、一批钱、一片势力,全挪去了香江。” “曹家祖上跑海运,在魔都撑船起家。眼下海路不景气,他们转头盯上了內地。这几年,靠著魏家罩著,明里暗里在魔都及周边几省倒腾境外货。” “你们心里有数:魔都,可是咱种花家眼下最富的城。曹家光靠卖洋货、奢侈品,一个月赚的,比老三你整个奢侈品盘子翻两三倍还多。而魏家,拿大头。” “这油水太肥,谁看了不动心?李松打你这儿要货,图的不是你的货,是想从曹家嘴里硬撬下一块肉。” “以前他不敢动,没靠山。可这次三儿办喜事,风声一传开,李松以为李家又支棱起来了,连曹家都不放在眼里。他压根不知道,曹家后腰上,別著的是魏家的刀。” 李青云听完,眼珠子猛地一亮——这不正是现成的“借刀杀人”局? 魏家若真出手收拾李松,等风头一过,老爸只要登高一喊“为李松报仇”,李家上下各房哪敢不响应?谁要是缩著脖子不出力,下回轮到自己房头被踩,谁替你出头、谁替你討公道? 难题一下解了。妙!老大这脑子,真是又狠又准。 李青文瞥见弟弟神色,便知他已通透。 “走,往后院去,跟爸和老爷子他们通个气。趁这由头,魏家、李家那些老辈,一块端上来烩了。”他笑著起身。 李青云摆摆手:“大哥,你自个儿去跟爸说吧,我不露面——我阿爷正罚我闭门思过呢,我可不往火坑里跳。” 顿了顿,他眯眼一笑:“不过你顺嘴提一句:最好让李松那边派人来一趟。我好亲自给他们加点『底气』。”话音落,他朝上一挑眉。 李青文笑著摇头:“你小子,从小肚子里就藏十八道弯,闯了祸,回回都是我和你二哥替你兜底。” 李青云咧嘴:“哥哥不就是干这个的?” 李青文转身朝后院走。刚迈两步,东边院墙角“突突突”衝出两个小不点,五黑犬黑宝甩著尾巴紧隨其后。 “二锅!三锅!快来看吶——大力锅和二刀锅,扛回来老大一棵树!”李宝宝边跑边嚷。 “真的!二哥三哥,快去瞧,老大弄回来一根木头!”小乔儿踮著脚跟著喊。 李青云一把抱起小乔儿,转身催李青武:“走,二哥,过去看看——明安这小子,八成又淘到宝贝了。” 李青武也来了劲儿,想瞧瞧自家三弟这回又搬回什么稀罕物。 两人一人抱一个娃,一前一后跨进东路院。抬眼一瞅,满地横著几十根笔直木料,中间赫然躺著一根巨木:直径超一米,长十三四米,泛著沉鬱金丝,静臥庭院正中。 李青云放下小乔儿,蹲到那木旁,指尖蹭过纹理,反覆摩挲。 “乖乖……还真是老金丝楠啊!力哥、刀哥,你们俩该不会把紫禁城太和殿的柱子,给顺回来一根吧?”他抬头笑问。 太和殿原有七十二根楠木巨柱。其中六根蟠龙金柱,环护皇位,东西各三,乃整殿最粗、最尊、最重的承重主柱。据清宫档案与营造实测,此六柱直径一米零六,高十二米七,非两人合抱不可围,代表明清皇家用材之极则。 康熙年间重修太和殿时,因大料楠木几近枯竭,偏殿改用拼接松柱,唯宝座区六根主柱,仍竭尽全力觅旧料、仿原制,以守礼法之重。 六十七根金柱里,这六根最粗的直径达1.06米,通高12.7米,单根重超十二吨。 金丝楠木是咱们中国独一份的稀有树种,老辈人管它叫“帝王之木”“国木”。打从明朝起,紫禁城的宫殿、御用家具、皇室棺槨,非它不用。这份厚重,不光在分量上,更在几百年沉淀下来的文脉与气韵里。 它属樟科楨楠属,只肯长在四川、贵州、湖北、湖南一带海拔一千到一千五百米的阴凉山谷、溪涧边。最招人眼的是木纹——天然含金丝,在光底下泛绸缎似的微光,名字就由此来。 真品以楨楠为尊,树得活过百年,芯材才算够格。新砍的料子带股清冽草木香,陈年老料则幽幽一缕,淡而远,沉而不散。 关力咧嘴一笑:“三弟,这宝贝够劲儿吧?要不是近来常跟你过手,修为涨了一截,识海也拓开几寸,这些庞然大物,我跟老二还真扛不动。” 李青云刚眯起眼想细看,明安已侧身接话:“三爷,您眼前这根,跟当年重修太和殿时,围在皇帝宝座周围的六根蟠龙金柱,是同一档的货。” “它打贵州习水深山里出的。当地楠木顺赤水河漂进长江,再借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直抵四九城。一趟下来,少说两三年。贵在哪?贵在这水路山程,一步都省不得。” “当年郭络罗氏奉旨入习水采木,前后数载,拢共寻得上百根各色巨木。可等太和殿落成,他才在密林深处撞见这一根。” “后来康熙爷下旨,让他把这根运进四九城。谁知殿宇早已合顶,原打算抽掉一根旧柱换上新的。钦天监翻遍道藏典籍,连夜回稟:太和殿只能立六根金丝楠柱。”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六柱环座,既应天象,亦为护持——多一根,反破格局。” “既然不能换,又捨不得弃,康熙爷便命郭络罗氏將此木封入昌平天寿山麓的地宫密库,就在皇陵地界內。” “圣諭白纸黑字:此柱唯供宫室大修或殿宇重建之用,不准制棺,不许做器。正因这道铁令压著,后来慈禧那会儿再怎么拆腾,也没人敢动它一锯。” “前些日子,老爷子翻族谱,偶然翻出这段旧事。我跟力哥、刀哥一道去了趟地宫密库,把里头东西全带回来了。”明安抬手朝院中木材示意。 李青云一怔,心说这几个小子胆子真长毛了,连皇陵地库都敢撬门——老太监没当场拿藤条抽断你们腿,算你们祖上积德。 “苏公公没拦?” 话音未落,关刀抢答:“拦啥?咱开的是密库,又没刨坟。再说了,小宝我俩早带上了。真动起手来,我们哥仨压著他打,都不带喘气儿的。” 李青云眼皮一跳——好嘛,合著是硬抢回来的。 明安赶紧掏出个小本子念道:“三爷,头一件:金丝楠木金柱一根,长十三点七五米,直径一点一八米,重十三点五四吨。” “其余还有:花梨木十二根,个个直径超一米、长度逾八米,全是撑大殿、托地宫的顶樑柱料。” “紫檀木七十九根——最大那根径四十六厘米、长七点二米;四百毫米以上、四米开外的共五根;二百至三百毫米之间、二至四米长的七十三根。” “黄花梨木,最大一根径粗68公分,长8.9米;另有9根,径20至40厘米不等,长4米;还有86根,径在20到40厘米之间,长度多为2到3米。” 李青云轻轻頷首。他清楚,紫檀木长得极慢,老话讲“十檀九空”,成材的大料本就稀少,明清两代用它,多半是雕小件、做细活,或嵌进樑柱当点睛之笔。 清代能凑出这么多整料,绝非单靠內地山林——跟晚清广州开埠通商,关係密不可分。 黄花梨,学名叫降香黄檀,海南產的最上乘:纹路如行云流水,木性沉稳不翘不裂,明式家具和高规格建筑构件里,常以它为骨。 可海南黄花梨早被砍得差不多了,清末已难觅大材,只好转头从越南调货。虽同叫黄花梨,质地却稍软、油性略差,顏色也淡些。 这里得拎清一句:那12根所谓“花梨木巨料”,真不是黄花梨木。 黄花梨?只此一种,豆科黄檀属,国標红木里归在“香枝木类”,学名就叫降香黄檀。 花梨木?是泛称,豆科紫檀属底下五到七种树的统称,比如缅甸產的大果紫檀、非洲来的刺蝟紫檀,统统划进“花梨木类”。 说白了,黄花梨是独苗一棵树,花梨木是一大家子。两者不同属、不归类,连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远房表亲都算不上。 那12根巨料,按记载,应是清末广州口岸开通后,从越南或非洲船运而来的。 让李青云心里踏实的是,眼前这批黄花梨和紫檀,九成以上出自国內。印度紫檀、越南黄花梨,则被明安单独挑了出来,堆在边上另作一垛。 第347章 你们这是去抄家了? “这两堆,一堆是印度紫檀,共27根;一堆是越南黄花梨,计31根。先前报给三爷的数字,没把它们算进去。” “此外,还有紫檀木64根、黄花梨木78根,粗细不过手腕,长短在一到两米之间——专供修旧家具、补窗欞雕花用。”明安话音未落,手已指向旁边两捆码得齐整的短料。 两个小不点正蹲在那堆木头里扒拉,找顺手的棍子当剑耍。 这俩娃如今被李青云养得比野小子还泼实,舞刀弄枪是家常便饭,一天不挥两下,脚底板都痒。 李青云抬手一招,明安单子上列的自產紫檀、海南黄花梨、那根金丝楠木做的金柱,连同12根花梨木巨柱,全数消失不见。 眾人当场怔住。 两个小不点更是呆立原地,眼睛先瞅瞅地上空了的木堆,又扭头看看自家三锅,小脸写满“这咋回事”。 李宝宝立马有样学样,对著地上一根紫檀小棍抬手一挥——棍子纹丝不动,还在那儿杵著。 她小嘴一鼓,腮帮子气得圆滚滚,抬脚“哐”一脚踹过去:“哼!叫你不听使唤!” 李青武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这次回家,他早摸清了觉醒者的底细;半个月来,又跟关力、关刀反覆过手。 如今他不再觉得这本事玄乎,只觉眼热、心痒、手更痒,卯足了劲练,就想哪天也能像三哥一样,抬手收物、跺脚生风。 关力和关刀互看一眼,齐齐盯住李青云:“哎哟喂,三弟,你这觉醒空间……莫不是个无底洞?” 李青云咧嘴一笑:“力哥,刀哥,我从小灵台清亮,开空间时就多凿了几尺,图啥?就为日后抢宝贝、搬金银,装得敞亮点。” ——这话纯属糊弄人。 系统初始送的两个仓库,长宽各一千米,层高十米。 婚后又涨了一轮:如今双仓皆扩至长宽两千,层高二十米。这么大的地方,堆金山银山,怕也填不满一半。 李青云心里门儿清:空间再拓,不是靠系统施捨,而是他自己真正跨进了觉醒者门槛——凭的是实打实的修为,不是借来的光。 这一跃,连带探查范围也从三百六十米,推到了四百二十米,整整多出一箭之地。 这足以说明,李青云刚一觉醒,灵识便已凌厉至此——放在整个觉醒者圈子里,都属凤毛麟角的顶尖苗子。 可再厉害的觉醒者,撞上重机枪的弹幕、火箭炮的轰击,照样得倒下。说到底,这世界,还是由普通人牢牢攥著主脉。 但一旦觉醒者提前警觉,哪怕对面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也极难真正取其性命。除非设下上百人的伏击圈,否则几乎伤不了他们分毫。 再说,觉醒者又不是莽夫,哪会明知有埋伏还硬往上撞?更何况,人人都有觉醒空间——那里面,早囤满了五花八门的兵器。 就像李青云身边那几位一样,空间里塞的全是高爆手雷、破甲弹、穿甲榴弹这类狠货。真遇了伏击?甩几颗重炸,转身就蹽,谁脑子进水才顶著枪林弹雨往前冲。 明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三爷,这次收罗了不少硬货。最值钱的,是十二件唐三彩马与人俑。” “还有二百三十四件春秋战国编钟青铜器,唐代佛像四尊,元代金佛六尊,明代金佛十六尊,宣德炉四只,金印五方,虎符两枚。” “元代青花瓷四十六件,明代青花瓷一百零三件,落款清晰的字画十二幅,明代黄花梨家具十九套,玉石、奇石、璽印三十八方——这些全是压箱底的宝贝,您最好一併收好。” 李青云眨了眨眼,一脸错愕:“明安,你们这是去抄家了?” 明安一怔,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赶紧摆手:“哪能啊!三爷放心,每一件都来路乾净,走的全是正经渠道……” “三爷!佟佳氏那老倔驴手里的六只成化斗彩鸡缸杯,我给您顺来了!”赛冲阿猛地掀开门帘,身后跟著三个铁塔似的汉子,每人拎著一把霰弹枪,“那老头不识相,我抬枪冲他家房顶『砰』就是一响——他当场就软了!哎哟……三爷您啥时候来的?” 他话音未落,已双手捧上一只红木匣子。 李青云接过来,掀盖一瞧,六只鸡缸杯釉色温润、彩绘鲜活,確凿无疑。他手腕一翻,匣子便无声没入空间。 隨即弯腰,一手一个,抱起两个正撅著屁股跟花梨木棍较劲的小崽子,边往外走边嘟囔:“这两天上火,耳朵发闷,听不大真切。” 李宝宝立马揪住他耳朵:“三锅,耳朵不好使?我给你吹吹!”话音未落,俩小傢伙一人堵住他一只耳洞,鼓起腮帮子使劲儿吹气。 李青武俯身拾起地上那两根花梨木棍,朝明安和赛冲阿扬了扬眉,转身跟了出去。 关力和关刀笑著拍了拍赛冲阿肩膀,竖起大拇指:“强子,还是你够胆!” 不错,赛冲阿的汉名,就叫关强。 一行人回到西路院三进院,彼此对视一眼,忽地齐声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都嗡嗡作响。 “哈哈哈……明安这俩活宝,居然掉过头,抢起自家老亲儿来了!”关力笑得直拍大腿。 李青武也乐不可支:“调炮往自家人院子里轰,真有你的!” 李青云笑著摇头:“其实他们用心是好的。看得透亮——这些物件在那些老亲儿手里,不是传家宝,是催命符。没那个本事镇不住,早晚惹祸上身。” “从前一个李克武,一个王明辉,背后站著个韩家,差点就把满清遗脉和八大世家连根拔了。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如今哪还有这群人在这儿说笑?韩家图的,不就是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关力皱眉点头:“这事老太太提过,三弟前阵子也讲过。原来韩家当年握著香江古玩走私这条线——怪不得非要对满清遗脉下手。” 李青云頷首道:“如今还住在四九城的满清遗脉,多是面上应景的人。真正有根底的,早回东北老家了,躲进山坳沟岔里猫著。可就算藏得深,手里攒下的好东西,一样不少。” “对了,力哥、刀哥,之前托我做的箭,全齐活儿了。另外,新琢磨出一种——爆破箭。” 李青云把爆破箭的用法、触发原理和使用禁忌细细讲了一遍。 关力眼睛一亮:“好傢伙!回头咱哥俩进山试射几轮,看看这玩意儿到底多猛。” 话音刚落,院里“砰”一声闷响,地上整整齐齐摆开二十四只大號长条形弹药箱。 “力哥、刀哥,这儿是三棱透甲锥、狼舌箭、矛形箭、齐毗箭,各一千支;每箱装二百五十支。额鲁特梅针箭、柳叶轻箭,还有另外两种轻箭,量足些,每箱四百支。” 紧接著,又有十个弹药箱凭空落地。李青云指著它们说:“这二十箱,全是爆破箭,每箱六十支,单支装药量足。” 他伸手取出一支,动作极轻:“箭头后头带撞针,只要命中目標,撞针一磕火帽,里头的爆破药就炸。” “这药性烈,威力大,每颗弹头塞了八十克高爆药。炸开那一瞬的衝击力,不比当年小鬼子的掷弹筒差。” “杀伤半径约十米。破片没炮弹多,但问题不大——二位哥哥本就不是靠它清场,而是专打硬点;要是对付低空盘旋的直升机,那可真是正中下怀。” 关力咧嘴一笑:“飞高的也不怕。咱那陨铁大弓,射程两千来米,天上飞的老鹰、大雁,我和老二早不知撂下来多少回了。” 关刀和关力对视一眼,各自挥手,二十箱爆破箭转眼收进觉醒空间——这东西太娇气,稍有磕碰就可能走火,还是锁在自己地盘里踏实。 李青云又从各类箭里各抽出一支,递过去:“三棱透甲锥、狼舌箭、矛形箭、齐毗箭——这四类重箭,箭头是特种高强钢,箭杆用新型铝合金,箭羽是碳纤维。” “不同箭头重量和造型,配的铝合金杆也不一样:厚度、管径全调过。像矛形箭最沉,箭杆乾脆用实心铝。” “额鲁特梅针箭和柳叶轻箭,箭头换成了韧性更好的锰钢,箭杆是樺木,箭羽取自大鹅翎毛。每箱四百支,总共十六百支。” “我寻思著轻箭损耗快,多备了些。材料便宜,工艺也不复杂,顺手就做了。” 关力和关刀抬手一挥,所有箭箱均分收走:“够用!真够用!三弟,这些全是硬货。有了它们,我和老二的本事,至少翻一倍。” “尤其是这几款重箭——锋利得能轻易钉穿冰原白熊的厚皮。拿它去冰海猎鯨?没问题,真能干!” 蹲在角落当观眾的两个小不点,眼睁睁看著三哥一抬手,院里冒出几十个大木箱;再一眨眼,两位老哥哥袖子一抖,箱子全没了。 两人互相一瞅,拔腿就往后院跑,手里还攥著两根黄花梨木棍——拇指粗、半米长,搁后世,隨便一根都能车出三串手串,一串卖三五千不在话下。 “粑粑!粑粑!出事啦!出大事啦!”李宝宝边喊边衝进屋。 屋里人闻声出来,她一头扎进李镇海腿边,手脚並用往上爬,像只急著回巢的小树袋熊,最后稳稳窝进父亲怀里,小手直晃:“粑粑!真出大事啦!我三哥就那么一抬手——呼啦!冒出来一堆老大老大的木箱子!” “接著,大力锅和二刀锅也照著那么一扬手,哗啦——整口老大的木箱当场就没了影儿。” 第348章 我今天来,也正是为它 郑耀先怀里搂著的小乔儿仰起脸,脆生生接上:“乾爹,还有呢……还有好多粗木头!还有一根树干,又粗又长,焦黄焦黄的,三哥就那么一挥手,『嗖』一下,也没了!” 几个爷们听著俩孩子比划来比划去,你一句我一嘴,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敢情说的是三进院西厢那口樟木大箱、堆在廊下的几根老松原木,连同后院刚运来那根做房梁用的百年黄松主干。 “粑粑~”李宝宝扑棱著睫毛,眼珠子亮得像沾了露水的黑葡萄,小手攥紧父亲衣角,“您跟三锅说说唄?让他把这『哗啦不见』的本事教给偶嘛!等偶学会了,天天给您变著法儿玩!” “乾爹,我也要学!”小乔儿立刻踮起脚尖,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三哥教我,我给乾爹变戏法!……哦,也给我爸爸变!”她扭头冲李镇海飞了个甜甜的笑。 满屋子爷们瞧著这两只小机灵鬼,忍不住咧嘴直乐——哪是嚇懵了?分明是瞅准了三哥那手神乎其技,卯足劲儿想拜个师呢! 李镇海朝郑耀先无奈地耸耸肩,眼神里写著四个字:隨他们去。寻常人真压不住这俩小活宝,还得三哥亲自接手。 此时,李青云跨进三进院客厅门槛,陈玥瑶正带著李馨、何雨水、明玉噼里啪啦拨弄算盘。 “当家的,小麦总共进了810万吨,单价每万吨24.69万美元,合计花掉2亿美元。另托澳洲农场主平摊运费时,对方多搭了6船麦子,共10万吨。” “上次买核武资料花了1600万美元;核武设备又砸进去250万英镑加1吨黄金。前后拢共支出2亿2310万美元。” “往香江补的款子,英镑1700万、美元6000万、港纸2亿,折算下来是1亿5000万美元。” “剩下5000万美元里,跟老麦赌输垫进去1700万;韩家余下资產折成美元,还剩450万。” “这四个月,九家厂子加一家公司,月均利润约500万港幣;木材生意单月净赚720万港幣。两项合计,折合1040万美元。” “古董行这三个月挣了1300万港纸。头一个月开张爆红,上了几件硬货,单月就落袋750万港纸。上面一分没抽,全补还咱们了,折美元是275万。” “算下来,眼下还差1535万美元没著落。离最后付款期,只剩两个月。” “厂子和船运公司的活钱不能全填进去。这两个月,必须把缺口凑齐,不然云鼎的招牌就要蒙灰。” 李青云眉头拧成疙瘩:“香江那边,黄金还剩多少?” “核武设备耗掉1吨黄金。加上您贏老麦那4吨,现在香江金库实存7.5吨。按市价换算,约值863万美元。”陈玥瑶答得利落。 李馨抢著说:“嫂子,三哥上次让李虎带回来350万美元,我这儿还没兑;另外手头还压著60万。加一块儿,就是410万美元。” “863万加410万,是1273万。还差262万——家里大小金库里,现码著7000根大黄鱼,估摸能顶250万美元,差不离儿齐了。” 李青云摆摆手,语气沉稳:“家里的钱,一根毛也不能动。” “那是备急用的,更是咱在国內布棋的本钱。如今家里老老少少几十口,没这笔钱,寸步难行。” “香江的黄金,更动不得。那是几代人攒下的家底,是压舱石。你翻翻老港那些世家,哪家不是熬到山穷水尽才肯碰金库?” “剩下的事儿,交给我办。不多,也不难。” 李青云手头本就攥著这笔钱——上次行动后,他空间里还压著五千万美元、五千万港幣;另加自己日常攒下的黑市美金四十余万、美元一百五十七万八千、港幣二百二十三万五千。 十五百万美元?对他而言不过帐面上一串数字罢了。可数字归数字,哑巴吃黄连谁看得见?该喊疼的时候得喊,该伸手的时候得伸。上头若不晓得他正卡著脖子缺钱,难不成真指望他咬牙垫上、当个闷头出力不吭声的傻小子? “云儿,这笔款子要是真落不到实处,国家兜底。”先生推门而入,步履沉稳,脸上带著惯常的笑意。 “阿爷……”李青云抬眼,略显意外。 “阿爷……”屋里几位姑娘也齐声应道。 先生朝她们轻轻摆了下手,目光落在陈玥瑶摊开的帐本上:“两亿两千三百一十万——云儿,你为这个国家扛下的分量,早超出了帐本能记的数。这么大一笔外匯,眼下咱们国库都未必能一口气调得出来。” 他又转向陈玥瑶,语气和缓:“孙儿媳妇,下一批粮船,啥时候靠岸?” “阿爷您请用茶。”陈玥瑶奉上热茶,隨即指尖点向墙上掛的地图,“阿爷,头批订的十万吨小麦、第二批三百万吨,货轮已全数抵港。” “再过约莫十二天,新一批船队將到——四十艘万吨级货轮,载麦五十万吨。这是第三批五百万吨粮食里的首批。” “照这节奏,八百一十万吨小麦,两个月到三个月內,就能全部落进仓里。” 先生頷首:“时间尚宽裕。我们几个老傢伙合计过了,其中六百万吨,直接封存进山体战备粮库。” “余下二百一十万吨,五十万吨运金陵,五十万吨留津门,五十万吨调豫省,剩下六十万吨,全部配给京冀地区。” 他话音未落,陈玥瑶已执笔速记,並在地图上勾画標註:“阿爷,若按此调度——” “运往金陵的五十万吨,十三艘船足矣。即便运费上浮一成,也能直靠金陵港。” 金陵地处长江下游,天然深水良港。此时码头调度系统早已成熟,又是全国重要煤炭中转枢纽,设施完备,江海直达万吨轮毫无压力。卸货即装车,直送城內粮站,无缝衔接。 “豫省那五十万吨,同样安排十三艘船,停靠苏省连云港,再由陆路转运入豫。” …… 先生听完,嘴角微扬,眼中透出讚许——这丫头脑子快、心细、手稳,短时间便理清多线物流,確有章法。自家孙儿,真是捡著宝了。 李青云接口道:“媳妇,最后那一千吨小麦,就按阿爷说的走。” 陈玥瑶应声点头:“明白,当家的。” 隨后,他陪先生移步西屋书房。门一掩上,他便將打算借势敲打李松、牵制曹魏两家的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阿爷,我正缺这一千五百万,曹家来填最妥。还有上回在草原取资料那趟,老克那边的亚歷山大暗中设局坑我们,我想借中央情报局的手,把他摘了。” …… “另外,我准备放点风出去——就说亚歷山大卖给我的核武资料,是刪减过的残本。这是毛熊搞的障眼法,意在拖慢咱们种花家的前进步子。” 先生沉吟片刻,点头:“这事,可行。我今天来,也正是为它。” “今早,毛熊第二晓夫发来正式照会,措辞强硬。你李爷爷当场摔了茶盏。看来,咱们和那帮北极熊的交情,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李青云神色不动,只道:“世上没有铁打的朋友,只有扎扎实实的利益。何况那群熊瞎子,不光想当大哥,还想立牌位当爹——这规矩,咱不能认。真逼到份上,刀对刀、枪对枪,沙场上见真章,看谁骨头更硬。” 话落,他脊背如刃,眉宇间寒光一闪,整个人像一柄骤然出鞘的雁翎刀,凛冽、肃杀、不容轻试。 先生朗笑一声:“你啊,尚武气魄好,但切记:可战而不嗜战,好战者亡。” “至於魔都曹家,你放手去办。魏家那边,则要收住三分力——线,不能踩过去。” 李青云頷首,心里透亮:阿爷这话里藏著两层意思——魏家人,不能死;手段,不能太扎眼,免得惊动上头几位老爷子,引出不必要的提防。 阿爷抬手轻拍他肩膀,笑意温厚:“尚武是好事,可若好战,迟早栽跟头。” “曹家在魔都那摊子,你儘管去办。但魏家那边,分寸得掐准,线,一步都不能越。” 李青云又点了下头。他懂,阿爷说的“线”,是活命的界碑,也是权力的刻度。 “您放心,我晓得收手——吞完曹家,立马收网。顺带借魏家的手,把李松这颗烂牙拔了。李家这些年积下的腐肉,也该刮一颳了。” 阿爷眯眼一笑:“你爸这两天气得够呛,大中午就赶回来,八成正和人合计这事呢。” 李青云咧嘴:“可不是?后院都坐满了,打算今年重阳祭祖时,把各房全叫齐——能留的留,挡路的,趁机清出去。” “要是李松先被魏家『料理』了,各房反倒更急著聚拢。谁心里没点数?下一个躺平的,搞不好就是自己。” 阿爷朗声而笑:“这么说,老魏这口黑锅,是戴稳了。” 话音未落,李镇海推门而入:“您来了。” 先生含笑点头:“该交待的,我都同云儿讲清了。镇海,事贵果断,糟粕不除,根基不稳——你这个念头,对。” “我再助你们一把:明儿起就放出风去,说我把云儿关了禁闭。理由嘛——孙媳妇迟迟没动静,这小子,休想踏出四九城半步。” 李镇海眸光一闪,脱口而出:“妙!既掩了动静,又堵了閒话!” “哈哈哈……”满屋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第349章 你这张嘴啊,比咱妈念经还细 先生起身整衣:“该说的尽了,我回去了。另有一事——挨打不还手,不是咱们种花家特课的规矩。亚歷山大,寻个由头结果掉。云儿主理,你调度人手配合。” 李镇海应声如铁:“他命,到头了。” 先生微微頷首,环顾眾人:“有你们在,我踏实。” 眾人一路送至院门,復又折返二进院会客室。 “三儿,亚歷山大,你打算怎么动?”李镇海直入正题。 李青云嘴角微扬,声音压得低沉:“爸,您只管放个话出去——上次老妹那份核武资料,是亚歷山大联手內鬼盗出来的。” “之后他瞒著顶头上司,把刪改过的假资料卖给了我们。真东西?早被他转手卖给了反妹妹的恐怖组织。” “消息一散,老妹中央情报局的人,自会登门求合作。” 李镇海眉峰微蹙:“就靠这几句?” “这话確实伤不了他筋骨——他毕竟是块老招牌,兜得住风浪。但我也没指望情报局那些人动手。”李青云摇头,“我要的,只是他挪一挪身子。真刀真枪,还得咱们来。” 李镇海不再多言。这儿子手里攥著什么底牌,他从不细问。既然开了口,自有其章法。 “李松那件事,你大哥已同我讲过。我和你乾爹、三叔、六叔、小叔反覆盘过,可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青云咧开嘴,笑意真切:“那您就给李松递个话——让他派信得过的人,来跟我谈。” “再亲,也是亲父子,帐,得算清。” “他的家底,我不碰。但曹家在香江、在魔都的全部產业,归我。一口吐出来?想都別想。” 李镇海眼睛一瞪:“我是你亲爹!” 李青云眼皮一耷拉:“要不是您是我亲爹,李松那点家当,我连瞅都不带瞅一眼。” “您要是不乐意,明儿我就领著四妹、小妹,一起改姓刘。” 刘东方立马接话,拍著大腿点头:“大儿子,这主意敞亮!乾爹这点老底子,全给你们仨分了!” 门口忽地冒出个小脑袋,李宝宝圆脸鼓得像刚蒸好的豆沙包,奶声奶气嚷道:“偶也赞成!以后偶就叫刘宝宝——响亮!顺嘴!好听!” 李镇海仰头翻个白眼,直嘆:“作孽哟……” 转头便对李青云咬牙道:“都归你!连李松那份,一併塞给你,行了吧?” 李青云摆手摇头:“不要。李松人还没咽气,他那摊子早被七八双眼睛盯穿了。我一个眼看就要分户出去的,抢那堆烫手山芋图啥?” 小脑袋又蹭进来,李宝宝踮著脚尖,小嘴叭叭:“对嘍对嘍!三锅,咱不稀罕那堆破铜烂铁!咱有钱!真不差那点!今儿大力锅跟二刀锅刚扛回来一堆金疙瘩银锭子,多得数不清……哎哟喂——姐!” 话没落地,李馨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像拎只小猫崽似的把他拽进门;小乔儿抱著半块糖糕,顛顛儿跟在后头。 李青云伸手一搂,把俩娃严严实实裹进怀里,拿扎人的鬍子蹭他们脸颊,逗得咯咯笑个不停。那清脆笑声像风铃晃过屋檐,大伙儿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这三儿,真是把这几个丫头宠到心尖上了。 李青文端起茶碗吹了口气,抬眼道:“三儿,你那笔粮款,缺口不是还卡著一千五百万美金吗?李松那份,留给你顶上吧。” “一千五百万美金”几个字一出口,满屋人齐齐一怔。唯独李青云懒洋洋甩了甩手,嗤笑道: “一千五百万?屁大点事儿!大哥,钱我真不缺,难的是怎么拿——闷声发大財是一种拿法,上头几位老爷子点头点头,也是一种拿法。” 李青文又重复了一遍:“三儿,粮款缺口还差一千五百万美金呢,李松这份,乾脆留给你。” 眾人再度屏息,李青云却只弹了弹衣袖,照旧漫不经心: “一千五百万美金?屁大点事儿!大哥,钱我真不缺,难的是怎么拿——闷声发大財是一种拿法,上头几位老爷子点头点头,也是一种拿法。” “再说了,曹家在香江的老底子,厚实得很。光是帐面上那点,就够我喘口气了。更別说接下来两个月的生意流水——那可全是国家兜著给我补的窟窿。” 李青文闻言一愣:自己上午才提了一嘴曹家,这会儿三弟竟能把人家家底扒得门儿清?他心头猛跳——这小子在香江的根,怕是比自己想的还要深、还要野。 甚至,连国家在那边布的线,都不见得有他织得密。 这回,他猜得一点没错。 上午刚听见“曹家”俩字,李青云抽空就让陈玥瑶往香江拍了封电报,火速摸曹文家族的底。 自打李龙去了香江,吞下韩家尝到甜头,便一直盯著那些两边跑的家族。 李家与聂家的梁子,聂明峰又是魔都人;加上老爷子李镇海铁了心要收拾李松——曹文这一支,自然被李龙划进了重点盯梢的名单。 据李龙连夜传回的消息:曹家名下,万吨级货轮三条,五千吨级两条;单算这些船,再加香江的地產、现金、公司股份,明面资產就在一千五百万美金上下。 但真正的大头,藏在暗处:曹家跟魏家联手,在香江倒卖从魔都收来的古玩;又反过来,在魔都铺开香江运来的奢侈品和进口货。 这是李龙能扒出来的部分。 至於他没挖到的?那就谁都说不准了。 在李青云眼里,曹文家族,就是一头肥得流油、只等宰割的羊。 正事落定,眾人在李家吃了顿热乎饭。郑明拎著李青云备好的东西起身告辞。 临出门,李青云兄弟三人一路送到院口,他笑著对郑明说:“小叔,您跟小婶乾脆搬过来住吧!家里地方宽裕得很。我打算把东西两路院的后院全打通,全改成带卫生间的套间——您几位长辈,一人一间,舒舒服服。” 李青云话音刚落,郑明就笑著摆手:“你小子省省力气吧!小叔我才三十出头,正是甩开膀子乾的时候,跑你这儿养老?那成什么话了。等哪天我真走不动了,说不定真来跟你爸你妈作伴。” 李家三兄弟打心眼里敬重郑明。当年李父李母在敌后周旋,李青文、李青武俩人几乎是被郑明带著长大的——爬树掏鸟、下河摸鱼、挨了训挨了打,都是郑明替他们兜著、哄著、教著。 后来李青云回城,在市局一待就是五年。那会儿郑明几乎天天接送他上下学,顿顿盯著他吃饭喝水;李镇海带李青文奔赴北棒战场的三年里,郑明隔一天就往李家跑一趟,看看老人,捎点菜,顺手把院里枯枝剪了、水缸添满。 更甭提李青云年少惹祸那些事——打架斗殴、闯了乱子,十次有八次是郑明出面压下去的。 说白了,在李家三个孩子眼里,郑明不是亲戚,是大哥,是靠山,是风雨来了第一个撑伞的人。 送走郑明,哥仨默默坐到二进院外的青石凳上。 西路院这处二进院本就是迎客所用,李青云打理得格外用心:四角分植金桂、玉兰、石榴、海棠,取意“金玉满堂”;院心並排三口青莲大缸,新芽初绽,浮在水面嫩得发亮;左侧空地处,一方素白小石桌配四只石凳,清简中透著沉静。 再往里走,便是李青云住的三进院——院中一棵丹桂亭亭如盖,树影下遍植白芷与蕙兰,幽香浮动,“兰桂齐芳”的寓意,不单是景致,更是对门风的守望。 “三儿,明儿我和你二哥就得动身了,剩下的事儿,全靠你自个儿扛,多留个心眼。”李青文开口。 李青云眉头一拧:“这么急?不能多留两天?” 李青文笑出声:“傻话!还多留两天?这话从一个上校团政委嘴里出来,像样吗?你当你是小妹呢?” “实话说吧,我那边摊子堆得冒尖——边防团要升格为装甲旅,军区文件都擬好了,我得赶回去筹备。” “再说东北李家,七爷爷那一支的旧帐早清乾净了,如今那片地盘,是你大哥的地基,不盯紧点怎么行?” 李青云点点头:“行,我不拦。” 转头看向李青武:“二哥,你呢?” 李青武咧嘴一笑:“我也要挪地方了。警卫团老团长年底退二线,汉宇將军点了我接班。年前副团长的命令已经下了。” 李青云哼一声:“得,都奔前程去了。我不拖后腿。” 又压低声音:“你走时我给你备几样药材——强筋骨、补气血的方子,白老爷子亲手炮製。有丸、有膏、还有泡酒的料。回去照方子用,养足气血,十五年內,未必不能跨过觉醒那道坎。” 李青武咂咂嘴:“这个好!老三,你们这手『收物入空』的本事,我眼馋好久了,这下总算轮到我沾光了。” 李青云正色道:“二哥,冲关那会儿,必须有人护法。最好回来找我——一个人瞎试,容易栽跟头。” 李青武笑著摇头:“嘿,也不知谁才是哥哥,你这张嘴啊,比咱妈念经还细。” 自家弟弟这份实打实的掛念,他听进了耳朵,也暖到了心里——亲兄弟,就是这般,话不多,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 第350章 家里就全靠你照应了 李青文也拍了拍李青云肩膀:“三儿,咱二奶奶托我捎来一万条大黄鱼。加上我在东北这一年多清理族內烂帐、接手李克武的生意,眼下手里攥著两万条。你缺什么,派人来拿,隨时到帐。” 李青云轻轻摇头:“大哥,我不缺钱,更不缺金子。香江几家老世家,我已走了一遍——黄金堆在库里没动,一两都没花。粮食换光了,外匯也兑完了,可那批金子,是留给老李家的根。” “对了,老太太在街口和地安门大街钟楼那儿,还留著两处二进四合院,分別是给二哥和三叔的。” “都是老王府的外宅,底子厚实,里头的家具也全是上等货。我让咱们的人先住进前院,把地方占住,免得街道办那边囉嗦个没完。” “另外,老太太给三叔和二哥备了整整一万根大黄鱼,你们各分五千根。放在我这儿的那三百根,回头一併交给你们。” “还有些古董,老太太早年收了不少。我替二哥挑出了十件——三件是国宝级,七件也够得上一级文物。” “这些,就算作二哥这一房的家底了。往后我在內地另起炉灶,做新生意,大哥、二哥每人一份乾股;四妹、雨水、小妹、乔儿,一个不落,全都有份。” “你们別推辞。我在香江能站稳脚跟,靠的是李家的老本儿。既用了李家的根基,这份利,自然该你们一起担著、一起享著。” “可香江那摊子太招眼,眼下盯著的人就不少,以后只会更多。给了你们,反倒添麻烦。再者,隔著海,你们也鞭长莫及,管不了、控不住。所以我只能在內地重新铺开,才踏实。” “至於现在的酒厂?那是国家硬塞过来的差事,专为抵毛熊那笔外债。债一清,厂子肯定收回去。我顶多留个乾股,连话都说不上,更没法分给你们。” 三人就在前院聊到深夜。中间李青云搬出个小泥炉,哥仨围炉烤肉、温酒閒话,说著说著,就笑回了小时候那些傻事里去。 第二天清晨,李青云九点多才睁眼起身。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玉米粒x100吨,售价100元。】 如今系统每日秒杀,几乎全是玉米粒。唯一例外,是大婚那天抢到了一套凤冠霞帔。这半个多月下来,光玉米粒,他已抢了二十五回——合计两千五百吨。 其中九百吨被聂老爷子拉走当种子,一百吨送进酒厂酿了酒,余下一千五百吨,整整齐齐码在他那方空间里,纹丝未动。 洗漱完往后院厨房走,大哥二哥已坐在饭桌旁吃饺子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今儿一早,李母和六婶特意起了个大早,给李青文和李青武包了饺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小丫头噘著嘴,闷头坐在桌边,拿筷子一下下戳著碗里的饺子,眼睛湿漉漉的。 大锅、二锅要走了,她们心里空落落的。 在她们小小的世界里,家里从没这么热闹过。而大锅、二锅,跟三锅一样,疼她们、陪她们、举高高、讲鬼故事,哪一样都捨不得。 “宝宝,乔儿,別耷拉著脸啦。”李青文伸手揉揉俩小脑袋,“大哥二哥又不是不回来。等天暖了,你们想他们了,就让三哥带你们去长春、去汉宇,找人去。” 俩孩子只哼哼,不肯抬头。 哥仨相视一笑,李青云便问:“大哥、二哥,你们啥时候走?” 李青文答:“十一点,西山机场。今天有架军机直飞长春,我搭这趟——那边已经安排好人接我了。” 李青武耸耸肩:“我运气也不赖。跟老大同路,十一点半起飞。汉宇將军刚向四九城要了三百支56式狙击步枪,还有五十支57式高精狙,我顺道押送回去。” 李青云清楚那56式狙击步枪的来路——上回他托弗拉基米尔从毛熊那儿买来两千个pe瞄准镜,再挑出做工最扎实的56式半自动步枪,换上特种钢重製的枪管,一桿杆改出来的。 这枪虽不比专业狙击步枪精密,射程也有限,但改装后,四百米內指哪打哪,足够应付不少实战活计了。 李青云又开口了:“56式狙击步枪配的『鸡枪』瞄准镜,眼下只是个临时过渡。可咱自己还造不出合格的狙击镜,眼下能先用上这支枪,总比没有强。” “今天我就托弗拉基米尔订3000具pe型瞄准镜,爭取早点把56狙发到一线部队手里。” “另外,我在武器研究所也掛著职,狙击镜、望远镜这些关键装备,必须抓紧搞国產化。战场上离不了的东西,不能老靠买进口。” “现在先把56式狙击枪列装起来,也是个实在路子——至少让战士们摸清狙击枪怎么端、怎么瞄、怎么打。” 李青文点点头:“这法子妥当,我正好也能沾点光,跟著学点实操。” “行啦,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老三,家里就全靠你照应了。” 李青武接上话:“我和大哥常年不在妈身边,孝心落不到实处,好在还有你在。” 李青武这句话刚落,兄弟俩眼圈都泛了潮,李母鼻子一酸,嘴上却硬气得很:“老娘腿脚还利索著呢,离躺炕等伺候差得远!” “再说了,我闺女一大群,轮得到你们抢著尽孝?真要端汤送药,排不上號!” 李宝宝小脑袋直点:“嗯嗯!我天天陪麻麻,还要帮六婶儿择菜!” 小乔儿立马接腔:“我也行!乾娘和亲妈我都照顾得来——咱姐妹多,一人搭把手,啥事不都齐活了?” 听两个孩子脆生生一说,李母眉毛一扬,嘴角微翘:“瞅见没?我这些闺女,哪个不是顶门立户的料?” 话音未落,李镇海推门进来:“明儿中午,李松的大孙子李静安就坐民航飞机到四九城了。这老头儿是真急了——我今早才给他掛的电话,他连一天都等不及,当天就让娃飞过来了。” 魔都到四九城的民航线,確实在去年——1957年——就通了。不过没直飞,得中转。 常见的是两条线:一条是魔都—合肥—徐州—四九城;另一条是魔都—金陵—徐州—四九城。执飞的是民航上海管理处飞行中队,用的机型有“革新型”(dc-3机身换装苏制发动机)和里-2。 一张北京到上海的机票,统共128元;分段买的话,徐州段70元、南京段30元、最后一程28元。 那时候民航归空军司令部管,主要接送政府干部、援建专家和外宾,老百姓极少坐。机舱里没空调,冬天裹棉袄,夏天摇蒲扇,顛簸闷热是常事。 没错,就是大伙儿心里想的那个味儿——也是那个老段子的出处: 三伏天里,一群穿中山装或西装的领导和专家挤在机舱里,汗珠子直往下滚。有人一边摇扇子,一边拿手帕擦脸,突然扯著嗓子喊:“乘务员!这舱里太蒸人了,乾脆把舱门打开透透气唄!” 这趟航班虽不天天有,但每周几班是稳的,时间隨季节和任务微调。巧就巧在,李松赶上了今天这一班。 四九城的民航飞机,停的是南苑机场或首都机场,跟李青云他们常用的西山机场不是一回事——西山是纯军用的。 “老大、老二,时候差不多了,我开车送你们去西山机场。老三,你老实待家,別乱跑,不然你阿爷那片心就白费了。”李镇海对三个儿子说。 小不点瘪著嘴,眼巴巴仰起小脸:“粑粑……我也想去送大锅、二锅……” 小乔儿立刻牵住她的小手,用力点头。这两个孩子,除了夜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白天连上茅房都要並排蹲——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李镇海赶紧把两个小娃搂进怀里,哄道:“成成成,爸陪你们送大哥二哥去!快去收拾东西!” 俩孩子用力点头,一溜烟跑开,转眼又拽著小布袋冲回来,小脸绷得认真。 “大锅、二锅,这是偶和乔乔姐给你们包的零嘴儿,路上嚼著解馋!”李宝宝踮起脚,把两个鼓囊囊的布袋塞进哥哥们手里。 瞧著这副憨態,连李家爷四个向来铁板一块的硬汉,心口也悄悄软了一块。 李镇海领著两儿两女出了李家大院。李青云瞅见母亲眼圈发红,忽然学起娃娃腔,奶声奶气喊了句: “麻麻……” “滚——” “好嘞——” 他顺著李母手指的方向,老老实实朝门口挪,一步没敢多迈。眼下正被“关著”,可不敢乱晃悠。跟小媳妇打过招呼,他顺手抄起自己喝茶专用的“慎德堂制”青花云龙纹盖碗。 这盖碗胎薄釉润,梅枝疏朗,不抢眼,却透著一股子旧时文人的清气,李青云极爱。明安专为他搜罗了一整套:青花云龙纹、粉彩梅花、黄地绿彩万寿纹、粉彩折枝梅花、轧道描金、斗彩花鸟牡丹、青花灵仙祝寿纹……大小二十多样,六十多个。 泥炉点上,架起紫铜壶,炉膛里烧的是核桃炭,壶里注的是玉泉山泉水。桌上另备一只银壶——铜壶水沸后先倾入银壶,待滚势稍敛,才提壶注水入盏。毕竟,茶不同,水温便不能混。 李三爷今儿要“呲壶高”……咳,是喝壶高。 第351章 三哥,我也要!算我一个! “犍为茉莉花茶”。大婚前三天,么娃亲自登门贺喜,捎来不少新茶:蒙顶甘露十斤、蒙顶黄芽十斤、川省工夫红茶十斤、縉云甜茶十斤、峨眉香片十斤、犍为茉莉花茶十斤、峨眉白芽十斤、赵坡茶十斤。还有川味腊肠三百斤、腊肉三百斤。 为贺婚事,另奉上十克拉红宝石两枚、大黄鱼一百根。 李青云扫了一眼,只吐出六个字,加一声冷笑:“今年无事,明年呵呵……” 就这半句,么娃如获至宝,千恩万谢辞別李青云,当日便离了四九城。 次日清晨,么娃刚回山城,就把这话原封不动报给六叔公。老头子听完,眼神一沉,默默抽完两袋烟,才开口:“娃儿,所有国家明令禁止的买卖,统统收摊。” “尤其粮食、军火,你亲自带人查——谁还在碰烟土、干人贩子勾当,格杀勿论。这种人,一个不留。” 么娃怔住,脱口问:“六叔公,三爷不是说『今年无事』吗?咋还这么紧绷?” 六叔公哼笑一声:“么娃,你跟三爷年岁相仿,可差著筋骨呢。若他坐我这位置,袍哥会里那些砍脑壳的营生,早被他连根拔乾净了。” “你以为真等到明年抓人,靠的是当场翻出的证据?傻娃子。只要这些人活著,他们干的脏事,全算在咱们头上。只有人死了,罪才跟著烂进棺材里。” “听说三爷大舅哥,正在咱们川省援建队伍里。底下人,盯紧些,照应好。” 么娃点头:“晓得咧,六叔公。陈斌大哥我熟得很,去年三爷还专门过问过他的事。” 六叔公頷首道:“妥了。另还备一份厚礼给三爷——五百条大黄鱼,十克拉以上红宝石五颗,五克拉以上十五颗,连那颗二十克拉、通体无瑕的『红宝石王』,一併添进去。” 么娃怔住,脱口而出:“六叔公,真要把这颗『王』送过去?” “您先前不是说,这颗宝贝是留给何贺家的吗?” 六叔公摆摆手:“贺家未必肯收。就算底下人偷偷接了,老爷子眼皮子底下,谁敢抬手?你倒说说,如今贺家那些晚辈,有谁够分量,能压得住三爷?”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別看三爷年轻,我托人打听过——他手上那摊子,早不输老辈了。再瞧他大婚那天,坐在主位上、替他爷爷奶奶受礼的,可是那位先生和夫人。” “还有,李家掌著安全部半壁江山。咱们这些人,当年哪个没跟蓝军打过交道?將来真摊上事,能拉咱们一把的,除了三爷,还能是谁?” “你现在不递这根线,等火烧眉毛了才捧著礼上门?人家早不稀罕了。” “一句话——三爷点头,关键时刻,能保咱们所有人活命。” 么娃迟疑著点了点头。他其实没全听懂,但从小就知道:听老辈的话,错不了。尤其像六叔公这样,一辈子在风口浪尖上把舵的人,寧可多走一步,也不愿少防一招。 要是李青云听见这话,准得心里一嘆:老爷子,活得通透啊。 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都叼不住——祖宗这句糙话,真没一句白说。 镜头一转,四九城。 李青云斜躺在二进院的竹躺椅上,一手轻拍扶手打著拍子,嘴里悠悠哼著《探清水河》: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天。在其位的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吶……此事出在京西蓝靛厂啊。蓝靛厂火器营,有个松老三。提起松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没儿子,生个闺女叫蝉娟吶……” “小妞儿年方十六,乳名叫大莲。大莲俊俏好容顏,鲜花没人采,琵琶断了弦,无人问吶……奴好似貂蝉思吕布,又似阎婆惜坐楼想张三……” …… “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日思夜想的六哥哥,来到我门前吶。约好今夜三更相会,大莲我羞答答低头不言语。五更天亮,爹娘知了底细,骂我无廉耻,败坏门庭啊!今日非打不可——皮鞭蘸凉水,定打不容情……” 他正闭目晃神,精神一动,便觉一道熟悉的影子已悄无声息立在身侧。 门口晒太阳的黑宝支棱起耳朵,慢腾腾挪到李青云脚边,黑豆似的小眼珠,直勾勾锁住龙二。 玄猫小宝“喵”地一声从房檐跃下,几步躥进李青云怀里,金瞳微眯,也朝龙二盯过去。 “龙叔,我还在禁足呢——您有事儿,可別往我身上扯啊。”李青云停下哼唱,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 龙二笑著点头:“唱得不错,接著唱完,让我听听全套。” 李青云没推辞,一口气往下:“大莲无话说,逼得跳了河。惊动了六哥哥,来探清水河呀——妹妹呀,你死都是为了我!大莲妹妹慢些走,等等六哥哥呀!秋雨下连绵,霜降那清水河,好一对多情人,双双跳了河呀!痴情的女子,多情的汉,编成小曲儿来探清水河,编成小曲儿来探清水河!” “好!真好!”龙二拍了下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李青云无奈坐直,顺手从旁边提盒里取出一只青花山水盖碗,给龙二沏了一盏犍为茉莉花茶——和自己喝的一模一样。又扫了眼桌上嗑得七零八落的瓜子,转身又端来一碟新的。 “龙叔,这回有话直说吧。帮不帮,我可不打包票。” “好!真好!”龙二点头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李青云嘆了口气,慢悠悠站起来,从旁边那只竹编提盒里取出一只青花山水纹盖碗,给龙二斟了一杯犍为茉莉花茶——和自己手里那杯一模一样。目光扫过桌面,瓜子壳堆得乱七八糟,他顺手又端出一碟新炒的瓜子搁在边上。 “龙叔,有话直说吧。帮不帮,我可得先掂量掂量。” 龙二伸手抓了把瓜子,咔嚓咔嚓嚼著,嘴角微扬:“你小子这回准得抢著上,笑嘻嘻地去,还得倒贴路费那种。” “明天,有个毛熊国来的觉醒者要落地四九城。上头派我来找你借人盯梢——那人底子硬,我扛不住,得拉你下水。” 李青云一听,眼珠子立马亮了,腰杆一挺坐直,连茶碗都差点碰翻。草原上那笔帐还没算清呢,这不就撞到枪口上了? “您都顶不住,还有我呢!自家地盘上,还能让外人横著走?您只管开口,我这就去收拾他,像拍苍蝇似的利索!” 龙二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上头说了,人不能动。” 李青云脸上的劲儿一下子泄了,眉头拧成疙瘩:“那您找我干啥?陪您打弹珠?” 话音未落,小不点李宝宝蹬蹬蹬从前院衝进来,小辫子甩得飞起:“三锅!三锅!谁打弹珠?带偶!带偶!” 小乔儿紧跟著蹦进来,小马尾一跳一跳:“三哥,我也要!算我一个!” 俩孩子后头,关力、关刀並肩立著。今儿他们亲自送李青文、李青武兄弟出门——一是护著这两个小不点路上不磕碰,二是这几日管家兄弟真把那俩当自家人看了,当哥哥的,自然要送一程。 见两人进来,李青云转身又取两只盖碗,热水一衝,两盏热茶稳稳推过去。 李宝宝踮脚抄起李青云那碗,嘴对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抹抹嘴,立马捧给小乔儿:“喏,给你留半碗!” 看俩娃一口气灌完,李青云笑著摇头:“跑渴啦?快去找你们三嫂,让她熬点奶茶,补补身子。” “嗯……偶们知道啦,三锅!”话没说完,两个圆滚滚的小身影已躥向后院。 龙二盯著那俩背影直眨眼,一脸不可思议:“三儿,你確定他俩还缺营养?” 李青云笑笑:“玥瑶心里有数。不过眼下天气燥,山城刚送来的縉云甜茶正合適,润喉又不上火。” 龙二咂咂嘴:“还是你懂日子怎么过。” “言归正传——其实今儿我不是专程找你。是找你两位哥哥。上头把你当压箱底的傢伙使,我哪敢轻易请你出手?” 关力、关刀一怔,互看一眼:这事咋还扯上咱俩了? 李青云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关刀立刻接话:“三弟,龙叔说得对。觉醒者进了首都,必须盯死。” 关力沉声补了一句:“这类人杀伤力太大。单说最坏打算——他若真揣一吨炸药进城引爆,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关刀点头:“三弟,我和老大在冰原也闯出过名號。这毛熊的觉醒者,正好交给我们会一会。” 李青云略一沉吟,问:“力哥,刀哥,你们觉醒者的身份,露过没有?” 关力想了想,斩钉截铁:“没露。除了族里人和你们几个,凡亲眼见过我俩动手的外人,全没了。” 李青云咧嘴一笑:“那二位哥哥就別出面了。盯梢而已,让小宝跟龙叔走一趟就行。” “喵——”玄猫小宝应声跃上桌沿,尾巴一翘,竖耳凝神。 龙二眼睛一亮:“还真行!再说了,青玄老道也在城里,彼得罗夫那头黑熊,翻不出什么浪。” “彼得罗夫?”关力眉头一皱,“这可不是善茬。三弟,他战力不输你,力气跟你一样生猛。” “冰原第一勇士,徒手撕过白熊异兽。你让小宝去盯他?头一眼就得被揪出来。” 关力话音刚落,李青云眼底一亮,真来了劲儿。他脑中倏然闪过“意识织网”里那道潜流暗示——像水底暗涌,无声无息,却能在人念头深处埋下一点火种。 第352章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潜流暗示:借言语、声调或目光接触,在对方未察觉的意识底层悄悄种下“思维种子”。种子何时发芽、能否破土,全看目標心神是否鬆动;能埋几颗,则取决於施术者自身神魂的厚薄深浅。】 这还是李青云头一回想给人种种子。以他如今的定力与內蕴,给彼得罗夫落下一枚,稳当得很,不用试,十成十能扎进去。 可问题来了——这颗种子,到底要它长成什么模样? 刺杀第二晓夫? 扯淡。眼下第二晓夫虽把种花家列进敌册,但他绝不能倒。 他若真没了,大西洋对岸那位老妹立马就会扑上来。毛熊家扛不住几天。 一旦蓝星上只剩一头孤熊蹲著,老妹腾出手来独霸天下,那才叫真正的山雨欲来。 毕竟那王八蛋骨子里就刻著掠夺二字——祖上不是流放犯,就是被逐出故土的亡命徒。 龙二听完关力的话,也默默掐住了眉心。他原以为彼得罗夫顶多是个硬茬,没想到竟能跟李青云掰掰腕子。 真要是这样,不请李青云出面,还真没人能兜住他。除非自己回山一趟,请师门哪位闭关多年的老前辈下山走一遭。 可这事究竟怎么摆布,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还是得回去听先生怎么说。 他站起身,语气沉稳:“这事我得马上回山稟明先生,再作决断。三儿、大力、刀子,最近都別往外跑。” 三人齐齐应声,他转身便出了李家大院,步子又快又稳。 龙二走后,李青云仍坐在原处,指尖轻叩桌面,琢磨那枚种子该往哪儿撒。 “嘖……实在没辙,就让他去砍东洋鬼子。”他目光微沉,低声自语。 关力和关刀只静静看著,谁也没插话。这老弟常有这般入神的模样,他们早见惯了。 “力哥、刀哥,明儿咱仨一道,去瞧瞧这位彼得罗夫?”李青云忽然一笑,眼底透出点锋芒。 关力点头:“行啊,正好掂掂分量——冰原第一勇士,是真金,还是掺了沙子的铜?” 李青云偏头问:“那要是你们俩对上龙叔呢?” 关力略一停顿:“贴身近战,我们贏不了他。但他也留不下我们,逃,有把握。” “若是隔开距离,我七成能一枪毙命;若我和老二联手,九成能把他钉在原地。” 李青云低头摸了摸怀里蜷著的小黑猫,慢悠悠道:“要是加上小宝,或者黑宝呢?” 关力和关刀相视一笑:“那他必死无疑。就算叶龙那天也在场,咱仨合力,照样能把他们俩按在这儿。” 李青云頷首:“那就妥了。彼得罗夫——我盯上他了。” “三爷!”明安和李虎领著贾三彪子一道跨进门来。贾三彪子背上驮著个青竹大筐,沉甸甸的。 “彪子,又淘换啥宝贝了?”李青云笑著问。 贾三彪子掀开筐盖:“三爷,弄了百来斤普洱圆茶,还有二十斤散料,说是勐海古树,年头怕是过了三四百年,真假咱不敢拍胸脯,但货是实打实收来的。” 李青云拈起两块圆茶细看——红印、蓝印晒青,没错。不算顶尖贡品,可在对面那边,也算得上中上之选了。 山头那片古树茶,也算得上是上等货色了。比起西湖龙井、君山银针、大红袍,它多了股子山林野气,茶味更厚,香气更烈,確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关刀端起盖碗,仰头一口闷尽,连茶叶渣子都嚼碎咽了下去。 他顺手掰下一小块红印圆茶,往铜壶刚滚开的水里一衝,热气裹著浓釅的普洱香,腾地就窜了出来。 “嘿,这茶带劲!”关刀咧嘴一笑。 李青云也笑了,转头问贾三彪子:“彪子,这茶你手上还有多少?” 贾三彪子答得乾脆:“高档散茶就这二十斤,全给您送来了;圆茶另存著四筐,一筐一百斤,没动。” 李青云点点头:“行,別卖了。四九城没几个人识货,都给我拉来吧,按进价,直接从我那份里扣。” 贾三彪子赶紧摆手:“三爷,哪能让您掏钱?算我孝敬您的!” 李青云抬手一挡:“让你扣就扣,咱之间不讲这个虚的。” 他顿了顿,又问:“这茶哪儿来的?全是云南那边专供边销的货,主销西藏、出口外运,咱们这儿平日根本见不著。” 贾三彪子挠挠头,嘿嘿一笑:“津门茶叶公司办事处弄来的。他们主任跑了一趟云南,也不知发什么神经,硬是拖回来两千多斤砖茶,还有五十斤高档散茶。” “散茶全分给领导了。办事处听说我和您熟,就让我『借花献佛』,先给您匀了二十斤。” “可这砖茶在京津冀压根没人买帐,两筐都没卖动。剩下五筐,乾脆一股脑推给我,让我试试能不能找出路——都是照本钱算的。” “红印圆茶一块八一饼,蓝印一块六;一筐一百四十饼,红印七十,蓝印七十。” 李青云笑出声来:“成,有点意思,我全要了。你让办事处把剩下的,一併给我发来。” 他又扭头招呼关刀、关力:“力哥、刀哥,回头给家里各送点去。” 关刀一拍大腿:“那还用说!三弟你不提,我还琢磨著彪子这五百斤茶,我自个儿全包圆呢。” “咱们这地方还好,背靠大山,青菜、野菜、山菌、野果样样不缺;可再往北,进了草原,离了这茶,人真要打晃。” “彪子今儿带来的这些,比牧民常喝的黑砖茶,强了何止百倍——香、浓、耐泡,茶气顶得上劲。” 李青云一听来了精神,把自己碗里剩的茶一口喝净,也掰了块红印圆茶泡上。 他抬手指向旁边放盖碗的提盒:“明安、虎子、彪子,自己动手,碗归自己,茶归自己。” 三人连忙学样,各自取碗冲泡。石凳躺椅不够坐,便搬来几个小马扎,围坐著喝。 李青云抓了把瓜子嗑著,隨口问:“彪子,眼下还有啥炒货?” 贾三彪子摇头:“没剩啥像样的了。瓜子花生还有点;上回的榛子松子,东北早收走做酥糖、做出口换外匯去了。想吃?得等今年新果下来。” 李青云呸地吐出一粒瓜子皮,骂了一句:“操,自家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倒要看洋鬼子脸色才吃得上,真他娘憋屈!” 贾三彪子忽然想起什么,凑近点问:“对了三爷,您托我接待的那个么娃,我跟他谈妥了。他手里有路子,能搞到茅台、五粮液这些川贵名酒。您看,这事能干不能干?” 李青云眯著眼想了一会儿:“小打小闹別碰。真要干,你去找我大师兄,让他给你调两节货运车厢,从山城直发四九城。” “到站后,挑天黑卸货,人別多,动作利索。但別贪多,一回两回顶天了——这玩意太扎眼。” 贾三彪子点头应下:“明白,三爷,回去我就找么娃接头。” 李青云又补了一句:“彪子,市面儿上多留点心。派几个机灵的小兄弟,悄悄收佛像、编钟、老兵器这类老物件,捡有用的收,別漏了。” “让明安给你挑几个懂行的,仔仔细细过一遍。那些收上来的旧铁片子、废铜件儿,先別急著清走——搁上三两个月,保准派上大用场。” 贾三彪子和明安齐齐一怔:“破铜烂铁?” 这玩意儿还能翻身?三爷这是转行干废品站了?前脚还在揪敌特,后脚就蹲胡同口收搪瓷缸子? 明安低头瞥了眼腕錶,道:“三爷,接李静安的时间到了。” 他是李青云身边最老练的管家,这事早掐著点排布妥当。 李青云頷首:“你带两个见过李静安的老面孔,去迎人。” 明安应声起身:“明白。” 他刚出门,关力、关刀也站了起来:“三弟,我俩先回去了。有事招呼一声。” 这两人是李青云暗中压箱底的利刃,连名字都极少有人听全,更別说露面。 人一走,明玉便领著明兰、明翠两个小妹进来,麻利地清空石桌,撤下盖碗。既是有外客登门,场面就得端得稳、摆得足。 瓜子、松子、榛子、花生——四样坚果; 无花果、葡萄乾、话梅、红枣——四样果脯; 桃酥、蛋糕、牛舌饼、艾窝窝——四样点心。 十二只青花小碟,整整齐齐码在紫檀托盘里,一碟不落。 黑塔似的赛冲阿从东路院大步过来。垂花门两侧,六条汉子钉桩般立著。全是赛冲阿亲手挑的——个个身高过一米八五,肩宽背厚,一身横练筋肉硬如铁石,板寸剃得见青皮,太阳穴高高鼓起,眼里沉著一股子不动声色的狠劲。 李青云看得直发愣,脱口道:“老塞,你这阵仗……三爷我手心直冒汗,差点想掀桌子耍横了。” 赛冲阿眼皮一翻:“三爷,您还是消停点吧。您院里那位小媳妇的事,夫人要是听见半句风声……您自己掂量掂量。” 李青云立马想起陈玥瑶毕业那年拎回来的那套手术刀,下意识夹紧双腿。可转脸又拧起眉毛:“等等——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赛冲阿耸耸肩:“三爷,您就是把我大卸八块,我也不能说是谁漏的嘴。” 李青云一怔,瞪著他不说话。 好嘛,平日闷葫芦似的赛冲阿,也能玩这一手?行,等著——二虎那小子,一个也跑不了! 第353章 真惹毛了我,连骨头渣都不剩 赛冲阿忽又咧嘴一笑:“对了三爷,您缺好铁不?” “啥?”李青云一愣,“好铁?” 赛冲阿点头:“天外陨铁。前两天『串门』顺手捎回来一块,二百八十来斤,够打两把趁手傢伙。” 李青云盯著他,脑子嗡一下:陨铁?铁陨石?那玩意儿十有八九带辐射啊! 他那把雁翎刀虽也是陨铁所铸,可上百年的盘磨把玩,又经他空间反覆验过,才敢放心使。眼前这块?连封泥都没拆,谁验过? “老塞!还杵著干啥?快抬来!”他一把攥住袖口,声音都急了。 赛冲阿朝垂花门吼了一嗓子。不多时,两个膀子比大腿还粗的汉子,嘿哟一声,抬著块乌沉沉的铁锭进来了。 得说,这六个人,真不是白挑的——抬得稳,走得平,脚下没一点虚浮。 李青云二话不说,手一挥,铁锭已不见踪影。他闭目凝神,在空间里逐寸扫过。 良久,提示音未响。他长舒一口气。 “老塞,你想要什么兵刃,三爷亲手给你锻。这东西落到旁人手里,纯属糟蹋——只有放在我这儿,才算活了。” 半个多小时后,明安与李虎引著一人跨进门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那人面白身挺,约莫一米七上下,鼻樑上架著副金丝眼镜,斯文得像刚下讲台的教授。 身后两名李家警卫提著两只沉甸甸的牛皮箱——里头装的,多半是李静安这些年攒下的见面礼。多年未见,哪能空著手进门? 李青云早已迎至阶前,拱手笑道:“静安叔!小侄失迎,万望恕罪。” 李静安嘴角微扬,拱手道:“小三爷太见外了,本是我唐突登门,反倒失了分寸。” “静安叔请上座。”李青云笑著侧身引他入座,“『小三爷』这称呼可不敢当——您直呼一声『三儿』,就妥了。” 李静安忙摆手:“使不得!您是家主一脉的正经三少爷,按族里规矩……” 李青云抬手轻轻一拦,截住话头:“静安叔,咱们流的是同一支血脉,论亲不讲规。我虽出身主房,可又没坐上那个位子。您喊『三儿』,就这一个理儿——再不必多说了。” 李静安怔了一下,听出这话里藏著分量,可当著面一时难细嚼,只得抱拳应下: “那……我就斗胆,托个大,叫一声『三儿』了。” 李青云頷首一笑:“这才像话。” 话音未落,明兰已捧来一只青花山水盖碗——道光年间慎德堂所制,釉色温润,画意清旷。碗中茶汤碧透,浮著几叶嫩芽,正是西湖龙井。 李青云平日饮的龙井,皆由陈家辗转调来,顶尖中的顶尖;有些甚至压过了国宴用茶的品级。每年流散市面的,不过十斤上下,寻常人连闻都难闻到一缕香。李青云费尽周折,也只得三斤。就连他平日惯喝的特级货,也比不上眼前这一盏。 这茶,连陈家自己都拿不到。李青云是借陈家牵线,直接叩开了狮峰山老茶农的门——谁肯为几两茶叶,去得罪安全部特课掌舵人?更何况,这位还能直递奏章、面呈中枢。 奉此茶,不是待客,是亮底牌。魔都人喝龙井如喝水,可李青云篤定:全城能尝到这个级別的,掰著手指头数,超不过五个。 果然,李静安浅啜一口,眼瞳倏地一收,喉结微动,半晌没出声。 李青云不点破,只低头顺了顺怀中黑猫的脊背。 李静安从隨身布包里取出一只锦盒,推至案前:“三儿,你成婚,家主那边没传信儿,叔这份礼,补得迟了些。” “这对五十,算给新妇俩的贺仪;其余匣子,是给二嫂、两个大侄女的;家主养女和几位老亲的份,也都装在这两只箱子里了。” 李母还没开口,陈玥瑶已隨她自后院步出,笑意盈盈:“静安兄弟,这就生分了——自家骨肉,何须这些?” “二嫂安好!”李静安即刻起身,深深一揖,“冒昧造访,实在叨扰。这是给二嫂和府上长辈备的薄礼,烦请您代为分派。” “哎哟,早不当姑娘嘍,婆婆辈的人啦!”李母笑著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两只皮箱,语气软了下来:“静安啊,进了这个门,就是回了自己屋。往后可不许再拎箱子上门了。” 又转向陈玥瑶,温和道:“儿媳妇,快见过你静安叔。” 陈玥瑶敛衽垂眸,依足老礼,福了一福:“侄儿媳,拜见静安叔。” 这一礼,让李静安心头一热,肩头那点沉甸甸的戒备,悄然鬆了一扣。 李母挽住他胳膊,声音暖而稳:“今晚別走了,在家吃顿团圆饭。你二哥走前特意嘱咐,今儿兄弟几个都回来。七八年没照过面,该好好喝几盅。” 李静安点头,眼底泛起一点温光:“好,都听二嫂的。” 李母转头望向李青云,语气淡却有力:“老儿子,你跟静安叔慢慢聊。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心里,得有桿秤。” 李青云应道:“母亲放心,魔都的事,儿子自有分寸。宝宝和乔儿呢?怎么没跟著出来见长辈?” 李母笑嘆:“送你大哥二哥上车时,俩孩子哭哑了嗓子,筋疲力尽,现下正让你六婶哄著睡午觉呢。” 李母扭过脸,朝李静安笑了笑:“静安,有话直说,甭绕弯子。自家骨肉,能搭把手的,绝不会袖手旁观。我这就去张罗晚饭,你们爷们儿晚上敞开了喝。” “好嘞二嫂,您慢走!”李静安赶紧应声。 李青云笑著迎上来:“静安叔,快请坐。再一个来钟头,我爸和我三叔要是没別的事,准能赶回来。” 李静安点点头,落了座:“三儿,你二婶刚才提了一嘴——青文、青武也回了?” “嗯,我结婚那会儿一块回来的,没待几天就蹽了。”李青云手指朝天花板方向轻轻一抬,“这哥俩都等著往上挪一挪,哪敢多耽搁。” 李静安眸光一闪——果然,主脉这根线,早不是当年那根细藤了。 “三儿,叔想跟你合计件事。”他顿了顿,字句稳当,“你看,魔都那边,港货奢侈品、进口洋货这一块,让叔替你打个前站,怎么样?” 李青云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静安叔,魔都这块地界,港货洋货几十年来一直攥在曹家手里。曹文那老头,在香江也是响噹噹的人物。您怎么突然动了这个念头?” “唉……”李静安长嘆一声,“三儿,如今啥世道你也清楚。你松爷爷那辈的老营生,好多都撂下了。可底下上千张嘴等著吃饭啊,总得另寻活路。” “我打算先在魔都把摊子支起来。再借你这旗號,跟曹家碰个面——看能不能一起把这盘生意盘活。” 李青云摇头一笑,笑意却冷:“静安叔,您这算盘打偏了。这么块肥肉,別说掛我的名,就是我亲自登门,曹文也不会让您沾一指头。” “再说,曹家算哪根葱?也配跟我谈条件?我要吃下这块,他得老老实实吐出来。真惹毛了我,连骨头渣都不剩。” “四九城的张家、韩家,您该听过吧?尤其韩家那位,还是副市长。比曹家硬气多了吧?结果呢?照样被我送下去,听我爷爷讲道理去了。” 李静安心头猛地一沉。这事他隱约耳闻过,可外头传的全是韩家家主突发心梗——谁晓得底下竟埋著这等暗雷? 他背脊微凉:原来韩家家主根本不是病死的。这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更没想到,这位小三爷下手这么狠,胆子这么大,连副市长都敢动。自己父亲当年怕是真没估准主脉的分量。 “三儿,听说曹文跟荣家二爷私交甚篤……你若硬压,荣家那边会不会起疑?”李静安终於把藏在心里的话抖了出来。 若非曹文攀上了荣老二这条线,他父亲早几年就动手了,哪还轮得到今天坐这儿商量? 李青云心底一哂:你只盯著荣家,却不知曹家真正靠山是魏家;荣老二肯点头,不过是衝著魏家面子罢了。 他瞧得明白——静安叔这一脉,单打独斗,根本撬不动曹家。与其被人牵著鼻子走,不如把主脉这尊“小阎王”请上桌,一道分食。 默了半晌,他抬眼道:“叔,您说,这事咋办?我听您的。” 李青云笑了:“静安叔,魔都这块每年赚的,我拿三成。不是贪这点利,是得让我占个份子,才镇得住场面,也才好出面去谈事。” “成!三儿,一点不过分!”李静安立刻点头,“不光不过分,你还少要了——真要分,六四开都行,你六我四。” “够了。”李青云頷首。 “第二条,魔都这摊买卖,只准用我的货。谁敢往里塞別家的货——甭管是谁经的手、谁递的路子,我连人带货,一块儿扔进黄浦江。” “行,这条我应了。”李静安点头,心里却暗嘆:这小子狠劲儿真不是虚的,小阎王的名號,半点没水分。 李青云嘴角一扬,拋出第三条:“第三,曹家在魔都的全部產业,归我。” 李静安刚要点头,猛地顿住——曹家? 他一愣,脱口而出:“三儿,曹家的事……我哪说得上话?你这是要吞曹家?” 他右手横著一划,喉结微动。 第354章 告诉你,偶都系岁啦! 李青云笑得坦荡:“不然我花半年工夫在魔都搭线布网图什么?就为倒腾几件包、几瓶酒?那点油水,连茶钱都不够垫。” “你看整个京津冀的奢侈品和进口货渠道,哪回是我亲手抓的?全交出去做了。这点生意,还不值得我亲自下场。” “明儿吧,让李馨带你走一趟底下铺子,瞧瞧货、看看帐,月进帐,不算少。” “李……李馨?”李静安怔住。 “对,我四妹李馨。”李青云点头,“四九城那一块,向来是她打理。小姑娘手稳心细,眼下快放暑假了。” 李静安彻底哑了火。 原来自家跟老爷子关起门来密谋半天,人家压根没当回事。 连京津冀直通香江的走私盘口,都放心交给一个还没成年的丫头片子——这才几年?主脉早已长成了他认不出的模样。 “三儿,我最后就怕一样:咱们动曹家,荣二爷会不会插手?毕竟……陈家就在那儿杵著。”李静安把压箱底的顾虑端了出来。 李青云摆摆手:“静安叔,这您不用操心。我自会去跟陈爷爷当面说清——只要我不在魔都城里开火,陈家不会动一根手指头。” “荣老二?也不过是个过场。等我动手那天,自然有人登门荣府『拜会』。” 李静安苦笑。 在他眼里能一句话碾碎李家整支旁系的大人物,在主脉这儿,不过是打声招呼、登个门的事。 这种落差,已经没法用“悬殊”二字来形容了。 …… 他忽然想起父亲这些年在暗处乾的那些勾当,脊背一凉。 若叫主脉知道了——恐怕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满门上下,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什么同宗共祖、血脉相连?主脉这几位爷,早把“亲”字刻进了刀刃里——尤其是近两代的三爷、四爷,江湖送號“李阎王”“小阎王”。在他们眼里,血亲若碍事,拔刀时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正说著,前院传来脚步声。 李馨和何雨水並肩进门,身后跟著弗拉基米尔和伊兰娜。 “三哥!三哥!”俩小姑娘雀跃上前。 “三爷……”弗拉基米尔垂首躬身。 “三~云~”伊莲娜拖著调子,尾音软得像糖丝儿。 李青云抬手示意:“坐,都坐下说话。” 伊莲娜摆摆手:“我不坐啦,我找玥瑶说会儿话去。雪茹那边新到了一批料子,明儿约上玥瑶和伯母、六婶,咱们一起挑挑。” 李青云笑骂:“你这不是帮雪茹拉客嘛?回头让她给你分润。” 转头看向李馨和何雨水,语气一正:“这位是静安叔,魔都松爷爷那一支的长房长子,跟咱们父亲是平辈至亲。” 李馨与何雨水立刻敛裙福身,动作齐整:“侄女见过静安叔。” 李静安慌忙起身虚托:“快请起!快请起!” ——李馨可是主脉嫡出的四小姐。坊间早传遍了,主脉几位爷宠闺女、疼妹妹,是拿命护著的。尤其最小那个,更是被父兄捧在心尖上、含在嘴里怕化了。 李青云朝李馨道:“四妹,明儿你跟雨水请个假,陪静安叔跑一趟三彪子那儿。他打算把香江那批货,正式铺进魔都。” 李馨应得乾脆:“三哥放心,明儿我跟雨水陪著静安叔,好好转一转。” 李青云抬眼一笑,开口道:“四妹,明儿你跟雨水请个假,陪静安叔跑一趟三彪子那儿。他打算把香江那些货的生意,铺到魔都去。” 李馨应声点头:“三哥放心,明儿我跟雨水一道,陪著静安叔细细转一转。” 李青云頷首,目光转向弗拉基米尔,语气略沉:“基米尔,这回又为何而来?別跟我提什么合作——你们克格勃,可从没当过称心的生意伙伴。” “上回亚歷山大耍的那手,我记著呢。哪天得空,定要『好好回报』这位『好朋友』。”他把“好好回报”和“好朋友”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敲在铁板上的钉子。 “再送你一句实话:不该你碰的事,少开口。除非你真已写好遗书,准备为国尽忠。” “要是我,就趁还在种花家的日子,多换些黄金、多攒点家底。毛熊家的日子,不比从前了。给自己、给家里人留条后路,总没错。” 弗拉基米尔喉结一动,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他默然掏出一张纸条,双手递向李馨,声音放得极轻:“四小姐,这是新確认的三个地点。咱们原先的约定……还作数吗?” 李馨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只要基米尔先生仍是李家的朋友,这约,就一直算数。事成之后,您那份,我亲自让人送到。” ——她与弗拉基米尔之间早有默契:他陆续提供京津冀一带当年敌特遗留的补给点位置;每交一处,李家按点內搜出金条总数的5%至10%,折成足金付他。 李馨將纸条递给李青云。他摆摆手:“让二虎带关勇、关龙、关虎去办。正好让他们练练脚力、长点眼色。” 李馨点头:“那我这就去安排,顺道叫伊莲娜回来。” 她转向李静安,微微欠身:“静安叔您先坐,侄女儿失陪片刻。” 话音未落,已携何雨水转身离去。 弗拉基米尔目光在李静安脸上停了停,又悄悄瞥了眼李青云,嘴唇微张,终究没出声。 李青云见状一笑:“有话直说,这位不是外人,是我族叔。” 弗拉基米尔压低声音:“明日,毛熊家代表团抵京,其中一人叫彼得诺夫——手段狠、威望高,眼下坊间传的几桩事,若叫他听见,怕是要翻脸。” 李青云淡然点头:“彼得诺夫?冰原第一勇士?他不高兴,又能如何?莫非你当李家没人能接他这一招?” “进了种花家的地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他就算真是西伯利亚的白熊,敢在我眼皮底下齜牙,三爷当场剥皮,缝件大衣都嫌毛太厚。” 话音刚落,院门一响——两个小糰子牵著手,蹦跳著领伊莲娜出来,陈玥瑶和李馨跟在后头相送。 “三锅!三锅!偶来啦!”李宝宝拽著小乔儿的手衝到李青云跟前,一把抄起玄猫小宝,胳膊一扬就拋出去,接著蹬地一跃,直往李青云怀里扑。 李青云稳稳托住她,顺势扶正:“宝宝,乔儿,快见过静安叔。礼数,不能丟。” 两个孩子立刻站定,依著老规矩,齐齐福了一福,奶声奶气却字字分明:“宝宝(乔儿),见过静安叔!” 动作利落,神態端庄,挑不出半点差池。只可惜李宝宝说话仍囫圇,尾音含混,听著像“猪”字,倒也无伤大雅。 “快快请起,两位侄女。”李静安连忙伸手虚扶,一边笑著补充,“你们才四岁、五岁,叔扶你们,不算逾矩。” 小傢伙仰起圆脸,眼睛亮晶晶的,毫不认生:“静安叔,你给偶带好吃的没?偶听说啦——魔都的糖和点心,可都是顶顶好的!” 李静安俯身蹲下,语气温和:“当然带了。巧克力、大黄油饼乾、蝴蝶酥、高桥鬆饼,还有魔都人逢年过节必囤的三喜奶糖。” 李宝宝一听,多数是自己心头好,另几样虽没尝过,光听名字就馋,小脸顿时笑开,两枚酒窝深深陷进腮边。 “谢谢静安叔嗷!你在西旧城要是有啥难处,儘管找偶!偶在三锅这儿,管用!” 李宝宝人小鬼大,李青云伸手一拎,直接把他拽到跟前:“瞅瞅你这圆滚滚的样儿,还吃?” 话音刚落,小不点立马瞪圆了眼:“偶才不胖!你瞧偶长得多俊!” “达瓦里氏,偶漂不漂亮?”他仰起小脸,扭头问旁边的伊莲娜。 伊莲娜弯著眼角点头:“宝宝,你一笑呀,就像小天使落了凡间。” 李宝宝立刻昂起下巴,冲李青云扬声嚷:“三锅!达瓦里氏都说偶俊啦!” 李青云还没开口,李宝宝一眼瞥见正端著茶碗看热闹的弗拉基米尔,立马扭过头去:“基米尔先生,您咋还不走?今儿晚上,我三锅可不给您留饭。” “哈哈哈——”满院子哄然大笑。 弗拉基米尔笑著摇头起身:“小天使真可爱,下次我带好吃的来,你得管我一顿饭啊。” 李宝宝晃著小胖手,撇撇嘴:“那得看情况。可別拿『三岁小孩』哄我,告诉你,偶都系岁啦!” “哈哈哈——”笑声又响成一片。 等伊莲娜和弗拉基米尔一走,李青云转向李静安,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静安叔,让您见笑了。” 李静安摆摆手,心头微震。几个娃娃的表现,真出乎他意料。 主脉这一代,不光“兴”字辈三个小子年纪轻轻就挑得起大梁;连两位嫡女、两位养女也伶俐得紧。单看今日迎客待人的分寸火候,就知道她们早把这套规矩刻进骨子里了。 更让他心里一亮的是——几个姑娘面对那两个毛熊人,半点不怵。李静安当即断定:这俩毛熊,过去跟李家打交道,八成栽过跟头。 尤其是弗拉基米尔对李馨那副恭谨模样,李静安几乎能篤定:他吃的亏,就是从李馨手里接的。 自家这小侄女才多大?十四还是十五?就能让毛熊人低头服软。主脉这股势头,真是挡也挡不住了。 李静安望著李青云,诚心笑道:“三儿,今儿见了你们这群孩子,叔才明白自己眼界有多窄。別的不说了,以后——看事儿说话。” 李青云只淡淡一笑,没应声。 第355章 这小崽子回去怕是要挨板子 “静安!你这老小子还晓得登门啊?”院门口传来剎车声,紧接著是李镇江洪亮的嗓门。 得知李静安要来,李镇海、李镇江和郑耀先特意提早一小时回府。 表面鬆快,实则绷著弦。这几日“內紧外松”,本就是做给某些人看的烟幕。 再者,安全部第一期培训队员已结业,二期尚未开班,郑耀先近来清閒不少,天天准点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三哥!”李静安闻声立刻起身,几步小跑迎上前去。 李家主脉里头,跟李静安最亲的,向来是三叔李镇江。 当年小鬼子占著魔都那会儿,李镇江奉命潜伏,配合李青云的祖父在魔都暗线奔走——也正是那几年,李家真正进了两位老爷子的法眼。 那段日子,李静安帮衬李镇江不少,两人肝胆相照,情谊扎得深。 所以李静安敢只身来四九城跟李青云谈生意。李松乾的那些事,李镇海、李镇江兄弟怎会不知? 换个人来,怕是刚下飞机就没了影;可李静安哪怕事情没办成,也能平平安安回魔都。 “家主,三哥。”他站定,朝李镇海、李镇江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静安,自家人,別整这些虚的。”李镇海爽朗一笑,“这位是你六哥,我亲兄弟,自家骨血。” “六哥。”李静安抱拳一礼,声音沉稳。郑耀先这人,他早有耳闻——底细虽未尽知,但能让李镇海倚为臂膀的,岂会是寻常角色?更別说人家还是安全部坐镇一方的实权人物。 主脉上下,李静安和他爹李松早摸得门儿清。不然这一趟,哪会备得如此周全:礼单厚、分量足、样样拿得出手。 李镇江也开口了:“静安,踏实办你的事,三哥给你兜著。” 李静安立刻接话:“家主,三哥,静安姓李,是魔都一脉的人。老辈儿的事,错就是错,我不推不赖。该咱们担的,我李静安一个字不多说,一件差事不少办。” 李镇海、李镇江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心里却都划了个问號:这老小子今儿怎么刚进门就卯足劲儿表心跡? “三儿,你静安叔今晚就住我屋,客房不用收拾了,自家屋里人,不讲那些虚套。”李镇江朝李青云吩咐道。 原定安排在二进院正房,可李镇江扫了一眼便摇头,转身直奔东路院庭院。 那地方九间屋子:三间被李馨当小库房用了;三间正房,关力、关刀兄弟俩占著;剩下三间东厢房,被李镇江亲手改成了带里外间的套屋。 赛冲阿带著六个兄弟,全搬进了东路院后院那一溜平房——既方便守后院的仓库,也顺手照看著车棚。 关勇、关龙、关虎三人,则住在庭院前排屋子里;东西两路院的一进院共十二间房,李虎和十七名“里子”占了八间,余下四间,专留给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位的警卫与司机。 而李青云还琢磨著把东路院二进院的旧花园、三进院的老祠堂打通,再起几间新屋——如今这年头,谁还摆弄什么曲径通幽、香火繚绕?实在些,才压得住阵脚。 两个孩子见老爸风风火火回来,拔腿就往后院跑,急著找妈妈报信儿。 果然没多久,李母牵著俩娃过来,笑容温厚:“人都齐啦?那开饭吧。你们爷们儿今儿敞开喝,柱子专为静安张罗的接风席,静安可得多陪几杯。” 傻柱是李静安进门半钟头后才到的,走的是后门。 他如今骑的是李青云那辆乌拉尔摩托,车一停稳,人就直接拐进后院车厂。 今晚的菜,丰盛得扎眼:六道本帮味——红烧肉油亮酥软、八宝鸭肚满料足、醃篤鲜汤白笋脆、响油鱔丝滋滋作响、糖醋小排酸甜透骨、白斩鸡皮爽肉嫩;六道北地风味——葱爆海参脆弹咸鲜、四喜丸子圆润饱满、京酱肉丝卷饼盈香、红燜牛尾酥烂入味、糖醋鲤鱼鳞光闪闪、手把羊排大块豪放。十二道热菜,搁几十年后,也是拿得出手的硬核家宴。 李家人按规矩,男女分席。酒是李青云掏出来的光绪二十二年的莲花白,封泥一启,陈香扑鼻。 魔都向来讲究排场,可李静安盯著满桌珍饈,仍忍不住暗吸一口气—— 酒菜尚在其次,单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这般吃喝,已是极少数人才有的胆魄;偏又是在四九城那些老爷子眼皮底下,这就不是一句“胆大”能概括的了。 这边主院热热闹闹,东路院灶火也没歇著。 虽没那么多花样,可李母一声令下,五十斤牛肉咕嘟咕嘟燉进大锅,红烧肉、四喜丸子、京酱肉丝、白斩鸡,四样菜全按盆上,米饭管够。 对这群日日练功、顿顿扛恶的汉子来说,这份实诚热乎,比什么席面都熨帖。 关刀和关力正一人捧著个大海碗,埋头猛扒拉呢——可別小看这俩人,人家是李青云磕过头的义兄,算半个李家儿子,坐主桌的资格绰绰有余。偏生他们没上桌,就蹲这儿吃。 为啥?得往前倒五分钟说。陈玥瑶领著李馨几个小丫头来请,哥俩齐刷刷摆手:“不去。” 他俩本就该藏在暗处,露面越少越好。李镇海迟早要对李家下手,他俩跟李静安走得近了,將来真动起手来,怕自己心软。 听这藉口,陈玥瑶直翻白眼——怪不得能跟自家男人拜把子,一张嘴不是“弄死这个”,就是“整死那个”,半点不含糊。 只有李宝宝踮著脚,悄咪咪蹭到关刀身边,压低嗓子:“二刀锅,今儿来的那个黄毛基米尔,一看就不是好鸟,改天咱收拾他!” 关刀点点头:“成!明儿我问你三锅,要是那货没用了,二刀哥替你清了。” 李馨一把揪住她后脖领子就往回拽:“李宝宝!胆儿肥了?还敢嚷嚷弄死人?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 李宝宝立马蹬著小腿直嚎:“大力锅!二刀锅救命啊——” 两位老大哥眼巴巴瞅著,眼睁睁看著她被四姐提溜走了。 “唉……这小崽子回去怕是要挨板子。”关力咂咂嘴。 关刀摇摇头:“就得馨馨管她。哥甭琢磨了,大不了晚上去瞅一眼。先吃饭,今儿的菜,全是柱子掌勺。” “大哥,柱子今儿咋啦?这小鸡儿咋整得血乎淋啦的就端上来了?”关刀盯著盆里带血丝的白斩鸡直皱眉。 关力也摇头:“不晓得。莫不是急了?可不该啊——柱子的手艺,哪能犯这错?糟蹋鸡了,还不如燉点蘑蓀土豆子实在。” “你俩土豹子!我看你俩倒像小鸡燉蘑蓀——人家这叫『白斩鸡』!让你俩胡咧咧一通,谁还敢下筷子?”李婶子抄著饭勺就开吼。 李婶子可不是外人。她是李家七老太爷亲闺女,本名李嵐,正儿八经的李镇海堂妹。李青云见了都得毕恭毕敬喊一声“老姑”。 李家各房里,李镇海最信得过的,就是他七叔这一支。当年他七叔一路护著他爹李青文,在高桥三郎眼皮底下硬是保了人十几年平安。 七老太爷本名李书衡。大哥战死后,他养好伤便寸步不离守著李青文,不知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所以李镇海实在没辙了,才把这位堂妹请回来坐镇。 李婶子敢这么骂关刀、关力?因为她是他俩的八婶。 巧就巧在这儿——李嵐没在李家圈里找婆家,嫁去了大兴安岭老关家。而老关家,正是索伦三部汉化的老族,跟关刀关力的三爷爷是一脉。她嫁的,还是他俩的堂叔。 长辈训晚辈,名正言顺。 关刀挠挠头,嘿嘿一笑:“八婶,您先別急著喷,您自个儿尝一口——这白斩鸡,能比得上小鸡燉蘑蓀?” 李嵐一愣,脱口而出:“咳,还真不如!淡出鸟来,鸡都白瞎了!” 眼下大伙儿肚子里油水少,饿得慌,一只鸡恨不得浓油赤酱燉满锅,配蘑蓀土豆子,连吃两顿不说,汤还能泡饭、蘸窝头,一滴都不糟践。 啥叫原汁原味?在北地,没人买帐。 “柱子这瘪犊子咋回事?谁犯迷糊了?咋整出这鱉羔子玩意!”李嵐气不打一处来。 她可是地道的东北老娘们——不,是大山深处杀过狼、扛过枪、跺一脚震得松针往下掉的巾幗。 李嵐是那种拿得起猎枪、抡得动锄头、哄得了娃、镇得住场子的硬茬子,真真是“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活脱脱长在她身上。 偏生命里不顺,她男人——关刀的八叔、关力的八叔父——三年前进老林子打狍子,再没出来,被老虎叼了去。两个儿子也各自成家立业,屋里空落落的。这回听说二哥李镇海要搭把手,她二话不说,捲起袖子就来了。 关刀一拍大腿:“哎哟,这不是三弟家那远房亲戚嘛!魔都来的,叫李静安,柱子才特意整了道白斩鸡,可惜了。” 李嵐眼珠子立马瞪圆:“二刀!你说谁来了?李静安?” “嗯吶!”关刀点头如捣蒜。 她眉头拧成疙瘩,啐了一口:“呸!那小瘪犊子来干啥?他爹李松——那个老王八蛋,在老李家可是臭名远扬,坏得冒黑烟的老混帐!” “不成!这事不对劲!”她一把扯下围裙,“大力、二刀,赶紧扒拉两口,吃完立马去把三儿给我叫来!咱家这老实侄儿心眼太实,可別让李松那老狐狸三句话就绕进坑里!” 第356章 自己这趟,算不算千里送人头? “噗——咳咳咳!”关力正嚼著肉,一口喷出条肉丝,鼻孔都跟著抖:“八婶,您这怕不是让跳大神的糊弄迷了?我三弟哪儿『实在』了?您打哪看出来的?” 关刀更绝,腾地站起来,甩胳膊踢腿就开唱:“日头落山天擦黑,家家户户门上閂。喜鹊飞上老榆树,乌鸦扑棱奔坟岗。十户人家九户锁,剩下一户门虚掩……烧香擂鼓请神仙,哎哎哎——嗨呀!”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脸上已挨了李嵐一记大巴掌:“嗨呀你大爷!想嗨呀?明儿给你八叔上坟,你穿身大褂跳个够!你八叔活著时最爱瞅这个!” 关刀顿时蔫了,脑袋摇得像风里芦苇:“不去不去!八叔要是真看上癮,顺手把我拽下去咋办?我不去……真不去!” 李嵐把围裙往臂弯一搭,转身就往西路院走,扭头招呼安莉:“莉姐,陪我去瞅一眼?” 安莉本名安莉,安家人,安庆老爷子亲弟弟的闺女,安雅的堂姐,打小就跟李家主脉一条心。 她还没应声,李青云已牵著俩孩子快步过来:“老姑!莉姑姑!快些吧,那边饭都快上齐了,您二位得过去坐镇!” 李宝宝一见李嵐,撒丫子衝过来:“老嘟老嘟!给偶一个大右丸子次唄!” 安莉递过两只小碗,嘴一撇:“三儿,我不去。李静安那小王八蛋,我见一次烦一次。他爹那老不死的,打根儿上就不是个玩意儿。” 李嵐一边给俩孩子各盛一个滚圆的大肉丸,一边说:“莉姐,这回你真得跟我走一趟。李静安到底打什么主意,得当面瞧清楚。咱们骂他归骂他,可骂的是他爹李松那老瘪犊子。” “说句公道话,李静安本人不算差。在李家各房里,也算扛事的人;性子隨他娘,不似李松那老登徒子,满肚子歪肠子。”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好苗子,被他爹那烂泥潭拖死吧?” 安莉长长嘆口气:“书桐大伯一走,老李家就散了魂。各房爭得脸红脖子粗,一个比一个会闹腾。但凡有点人味儿,也不至於逼得镇海和青文最后翻脸动手。” “走吧,去看看李静安。”她解下围裙,挽住李嵐胳膊,“再怎么说,也是骨血连著的族亲。能扶一把,就扶一把。” 李青云转头看向关刀和关力:“力哥,刀哥,您二位……” “不去。”关力正给俩孩子舀牛肉,眼皮都没抬,“现在混熟了,回头真动手,反而难下狠手。” 李青云咂咂嘴:“有理!” 关刀咧嘴一笑:“三弟放心,你抹不开面子的,交给我!我又不认识他们,咔嚓一下解决,眼皮都不带眨的。” 话音刚落,俩孩子手里的大肉丸子、两块酱牛肉,早啃得乾乾净净。 这俩孩子也太能吃了,顿顿都像饿狼扑食,小嘴一动就见底,照这势头长下去,怕不是要圆润成一对福娃娃。回头真得抽空请教白老爷子,怎么给这两个小肉墩儿调理调理。 “大力锅,二刀哥,我们走啦!明天我和乔乔姐还来瞧你们!”李宝宝朝关刀、关力挥挥手,脆生生地喊道。 小乔儿也踮起脚,认真补上一句:“大力哥再见,二刀哥再见,明儿我再带宝宝过来。” 望著两个小身影蹦跳著远去,关力心里又软成一团棉花:“唉,老二你瞅瞅,多招人疼的小闺女啊——再瞧瞧咱自家那几个皮猴儿。” 关刀笑著点头:“等回去了,咱哥俩说什么也得凑齐俩闺女。如今三弟在那儿顶著,家里那几个小子的路子,可就稳当多了。往后参军也好,进別的行当也罢,三弟都能托一把,绝不会让他们吃瘪。” 关力沉吟片刻:“还是当兵实在。你忘了上次三弟咋说的?军装就是一块硬邦邦的敲门砖——能在部队扎根最好;要是想转地方,也照样吃得开。” “工安系统、安全部……这些要害口子,头一条就认当过兵的。再加上三叔在后面帮衬,只要咱家那几个小子是块料,前程差不了。” 关刀一拍大腿:“大哥这话在理。” 西路院里,李静安一见李嵐,下意识就往桌底下缩。 “小瘪犊子,给我滚出来!”李嵐眼皮一掀,嗓门亮得嚇人,“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家那个老倔驴,派你来糊弄我二哥和我大侄子的?” “他要是早几年蹬腿儿了,倒还积点德;活著一天,就祸害一天。你小子要是还跟著他一条道走到黑,也想尝尝棺材板的滋味?” 李青云完全没料到这一出,只懒洋洋瘫在椅子上,端起酒杯笑眯眯看戏。 嘿,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原来老辈儿的李家人,个个都是活宝。 李镇江笑得直拍大腿:“哎哟,我咋把这茬给忘了!静安这小子,打小就怵嵐妹子。这回啊,他这几日別想清静嘍!” 李静安苦著脸:“嵐姐,您说说,二哥、三哥,还有咱大侄子,哪个是我哄得住的?” “老爷子本意是想占点便宜,我本来压根不想跑这一趟。可您猜怎么著?老爷子怕別人来,刚下飞机就得『报销』——逼得我只好捏著鼻子上。” “可真来了才明白,別说二哥三哥了,单是大侄子那一身本事,我就招架不住。再瞧瞧二哥家眼下这阵势——別说咱们一家,把其他房头全拉来,怕也不够二哥收拾的。” 话音落地,李静安乾脆一摊手,摆出副破罐破摔的模样:爱咋办咋办吧。 他心里透亮:李青云一家的分量,他亲眼见了。自家老头子手里那点势力,在人家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別说整个主脉,光是主脉这几个爷们,拎出一个来,灭他们这一支,都用不著费劲儿。 老头子乾的那些事,搁在李镇海、李镇江眼里,哪是什么兄弟齟齬?分明是勾结外人,谋害家主一脉。按家规,那是抄家灭门的死罪,牵连九族。 李静安也咂摸出来了:李镇海迟迟不动手,並非忌惮魔都这支,而是主脉这群人要一锅端,清的是整个李家,不愿打草惊蛇。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扯,露出个哭笑不得的神情——自己这趟,算不算千里送人头? 李青云看他这副模样,反倒兴致更高,自顾自斟酒夹菜,边吃边跟郑耀先、傻柱碰杯,还点评起今晚的菜色来。 末了得出结论:这道白斩鸡,火候不对。不是菜不好,是傻柱挑的鸡不对路——北方养的溜达鸡,七八个月才出栏,肉厚、筋道、油足,压根不適合做白斩鸡。 安莉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一拍桌子:“嗐,怕啥!明早咱就喝鸡汤揪面片。” 李青云立马翘起大拇指:“还是我大姑敞亮!” 李嵐却盯著李静安直皱眉,末了长嘆一声,转向李镇海:“二哥,静安……” 李镇海摆摆手,嗓音沉稳:“老妹,你二哥是啥脾气你还不清楚?先动筷子,吃饱了再掰扯。” 李镇江伸手在李静安肩上重重一按:“静安,信得过三哥不?要是信,就坐下吃饭。事儿,三哥兜著;命,谁也別想动一根汗毛。” 李静安肩膀一松,可话音刚落,眼神却不由自主往李青云那边扫了一眼。 李青云见这位便宜族叔朝自己看过来,赶紧咧嘴一笑,笑得又快又亮。 那笑容冷得像腊月井水,李静安后脊一麻,腿肚子发软,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李镇江瞪了李青云一眼:“你齜牙咧嘴嚇唬他干啥?他这身板儿,风吹吹就晃悠,经得起你嚇?” 李青云一愣,满脸茫然:“三叔,我真没嚇他啊?” 话音未落,李嵐“啪”一记手背抽在李静安后脑勺上:“出息呢?耗子见猫都比你胆儿大!三儿真要收拾你,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人家老侄儿就瞅你一眼,你就抖成筛糠——你还算不算个男人?给我坐直了吃!再敢缩头缩脑,老娘卸你半截腰!” 满屋人里,就傻柱和李青云俩小辈挨著女眷坐。李嵐这一吼,两人脖子齐齐一缩。 李青云又竖起大拇指,声音脆亮:“还是老姑疼我!哪像静安叔,把我当贼防。” “那是!”李嵐点头,转头瞥了李静安一眼,啐道:“废物点心。” 东屋女席那边,两个小萝卜头蹲在门槛上,一人攥著根羊肋骨,腮帮子鼓鼓地啃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威风八面的李嵐,满眼都是光…… 饭毕,李镇江把李静安领进东路院的院子歇脚。 这一路走来,李静安才算真正咂摸出主脉这支的分量——自家院子里明晃晃架著两门机关炮,这得是多硬的底子? 沿路撞见的汉子,个个膀阔腰圆、步沉如桩。李静安虽不通武学,可也看得出,这些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进了庭院,关刀、关力兄弟俩正坐在廊下。 李静安抬眼一瞧,顿时怔住:这俩人往那儿一杵,活像两座黑铁山,南方没见过这般块头的,连毛熊国那些壮汉站在他们跟前,都矮了半截。 第357章 老塞,还是你狠! “三叔……”关刀关力起身迎上来。 李镇江忙摆手:“坐著!瞎客气啥!” 顺手抄起关刀面前那只紫铜大壶,给自己斟满一碗普洱。 “嗯,茶劲足,地道!” 又扭头招呼李静安:“静安,尝一口,三儿托人捎来的云南古树普洱,香得很。” 李静安低头打量那只紫铜壶——好傢伙,清光绪年內务府监製的云纹铜壶;再看那八只茶碗,全是慎德堂斗彩花卉大碗。单这一套傢伙,搁魔都拍卖行,五根大黄鱼都打不住。可人家就搁桌上,倒水喝茶,跟使瓦罐似的。 要说主人不识货?打死李静安他也不信。倒是瞧出来,这位老侄儿,对慎德堂的东西,確实偏爱得紧。 李镇江指著二人介绍:“静安,这是三儿的义兄,也是咱们李家的亲骨肉。老大关力,老二关刀。” 又回头对兄弟俩说:“大力,二刀,这是我族弟李静安,你们隨三儿叫一声『静安叔』就行。” 关力关刀抱拳躬身:“静安叔。” 李静安哪敢受礼,急忙拱手还礼:“两位贤侄太抬举我了!” 李镇江又对关力关刀道:“大力,二刀,这是我族弟李静安,你们隨三儿叫一声『静安叔』就行。” 关力关刀抱拳躬身:“静安叔。” 李静安一眼瞧出这两位气度不凡,哪敢摆长辈架子,赶紧抱拳作揖:“二位贤侄太抬举了。” 李镇江转向关刀关力,压低声音道:“大力、二刀,待会儿我二哥也要来,有要紧话谈,你们俩替我们把好门。” 关刀关力应声点头:“三叔放心,您几位只管聊,这院子四下里,连只耗子都甭想凑近听一句。” 话音未落,李镇海和郑耀先已並肩踱了过来。 “叔父,六叔!”关刀关力立马起身,腰背挺直,神情比方才肃穆得多。 “坐。”李镇海笑著摆摆手,“你哥俩给家里捎信没?要不乾脆把媳妇孩子接来住,咱这院子又不是腾不出屋子。” 关力忙答:“叔父,小蛋子是条汉子,真想成器,就得走山林寻武这条路——咱们这一支的功夫根子,全扎在深山老林里。家里那群半大崽子,也得拿山风雪水去淬一淬。” “再说家里的媳妇,既要照看老小,又要熬药燉肉,灶台边儿上一刻都离不得人。” 李镇海頷首,没再多言。各族有各族的活法,索伦三部的本事本就是跟虎豹搏命、与冰崖较劲练出来的,他不好插嘴,也不便拦。 “家里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找三儿;遇上难处,直接来找我。咱虽是本分人,可骨头硬、胆子正——只要不伤百姓一根毫毛,剩下的事,叔兜著。” 关刀关力相视一笑,齐声道:“嗯吶,叔父宽心,咱打根儿上就是老百姓,还能祸害谁去?” “哈哈哈……”李镇海朗声笑起,伸手重重拍了拍二人肩膀——越看越觉这俩小子踏实、敞亮。 “好,你们守著,我进去说点事。”话音未落,他朝关刀关力略一扬眉。 两人不动声色地点头,目送李镇海领人步入东厢房。 “老二。”关力轻抬下巴。 关刀一点头,身影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滑进东厢房檐角的暗影里。二人神意散开,院墙內外、屋脊树梢,尽在感知之中。 此时,李青云正立於东路院后仓房顶上,赛冲阿陪在一旁。 “三爷,您真断定今儿夜里有人来?”赛冲阿目光扫过李青云膝旁那杆已装好瞄准镜的svd狙击步枪。 李青云耸耸肩,语气隨意:“天知道来不来。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试试唄——眼下才九点多,真要来人,怕也得再熬两三个钟头。” 赛冲阿点头:“这话在理。” 李青云忽而一笑:“老塞,我看你气血凝得厚实,第一关该过了,是时候泡药浴了。” 赛冲阿应道:“三爷,我用的是祖上传下的方子,可怎么泡都觉得劲儿不够;再说了,四九城里,上哪儿寻虎血去?” 说著,他递上一张泛黄纸片:“三爷,这就是老辈传下来的药浴方子。” 李青云接过细看,良久才开口:“这方子太猛,光顾著催药力往上顶,不顾身子承不承受得住。若非你底子扎实,早被掏空了。” “明儿办完正事,我拿李家这一脉的古方给你熬浴汤。到时力哥、刀哥护法,保你气血再提一层。” 赛冲阿一听,当即单膝跪地:“谢三爷再造之恩!” 李青云顿时皱眉:“快起来!別整这些虚礼——我还等著你早日觉醒呢。要是再把我二哥也拉上来,加上力哥、刀哥,咱几个联手干一票大的。” “干成这一票,子孙十几代,吃喝嚼用,全都不用愁。” 赛冲阿眨眨眼,心下嘀咕:三爷这口气……莫不是想掀翻紫禁城?可万万使不得啊三爷,真这么干,怕是还没登基,就被人一梭子扫成筛子——一人五十斤子弹都嫌少! 忽地,一丝极轻的刮擦声掠过耳际。 李青云与赛冲阿立刻收声,循声望去——两拨黑衣人,一前一后,自街口巷尾无声涌至。 “三爷,十五个,个个腰身利落,手底下有真章。”赛冲阿眼睛发亮。 李青云嗤笑一声:“瞧不起谁?十五个人,就想踹咱李家大门?” “三爷,今儿二虎刚带人撤走,夜里就有人摸上门……您说,跟那个叫『鸡』的黄毛洋鬼子,有没有干係?”赛冲阿低声问。 李青云嗤笑一声,撇了撇嘴:“放心,跟弗拉基米尔八竿子打不著。再说了,瞧这老头儿那副懵样,八成是被人当枪使了,货真价实的冤大头。” “你细看——今儿这批人全是生面孔,压根没在道上混过,不是『熟麦子』。不然谁不知道咱们李家高手扎堆?敢就派这点人进四九城,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有,你盯紧点:个个肩宽背厚、手脚发硬,一瞅就不是咱种花家的底子。那俩戴头套都戴不利索的,金毛都从耳后漏出来了,蠢得冒烟。” 赛冲阿頷首,压低嗓音:“三爷,您留神,他们闪避的步法、出拳的惯性,全是军方老美那一套。十有八九,就是中央情报局特课的人。” “可三爷,这么多洋鬼子怎么悄没声儿摸进来的?上头真没备案?” 李青云嘴角一扯,冷意直透:“忘了魏家?就凭他家盘根错节的路子,塞几个特课进来,跟往茶壶里倒水一样顺溜。” 赛冲阿啐了一口,骂得牙根发痒:“操,姓魏的老王八蛋!早该剁了餵狗!” “三爷,全宰了吧?我这就叫人动手。” 李青云一把按住他胳膊:“慢著!宰了?那钱往哪儿捞?这群活口可比金疙瘩还烫手——留著换现,顺带把亚歷山大那孙子坑进泥坑里,让他吃哑巴亏!” 赛冲阿又啐一口,抬手一挥。 霎时间,五六张粗麻大网自墙头兜头罩下;六条黑影破墙而出,壮如铁塔,抡起包铜木棍,照著网中人劈头盖脸砸去。 街后几处院门齐开,三十多条汉子端著长短傢伙涌出,枪托砸、棍棒抡、脚踹膝顶,动作乾脆利落。 不到两分钟,十五个黑衣人全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眼翻白,动弹不得。 赛冲阿一扬下巴,人被拖进后街深巷的大院;他自己也转身要走。 李青云忽地喊住:“老塞,先搜牙缝、衣领內衬、纽扣夹层、戒指托底——防著自毁药片。” “后腰皮带夹、小腿绑带、鞋跟暗槽,全可能藏刀片。別让他们跑了,也別弄死了。实在不听话,就灌迷药,一人灌足量。” 赛冲阿应声点头:“三爷放一百二十个心。待会儿我亲手扒,连裤衩都抖三抖。真有燕子飞,我也拿胶布封了翅膀——东西?藏不住。” 李青云一怔,愣了半秒,隨即拍腿大笑:“我勒个去……老塞,还是你狠!” 他摇晃著踱回屋,一步三晃,背影懒散又篤定。 人影刚拐过门框,原地已悄然立起一道黑影,轻巧无声,尾巴尖微微一翘。 “喵……” 一夜风平。 【叮,今日秒杀刷新:哈密贡瓜x300斤,1元抢购。】 李青云一愣——前阵子刚秒了三百斤西瓜,空间里还堆著七八个没啃完。这回倒好,换成哈密瓜了。 瓜个头真不小,个个二十余斤,三百斤拢共十五只。 这瓜古称“加格达”,民间唤作“麻皮大冬瓜”,是哈密本地最老的瓜种。 所谓“哈密贡瓜”,专指清时由哈密王进献宫中的甜瓜。新疆种瓜史逾四千年,哈密一带尤久。 康熙年间,哈密王额贝都拉献上本地甜瓜“加格达”,圣上尝后龙顏大悦,赐名“哈密瓜”,並钦建贡瓜园。自此两百年间,此瓜年年入京,供奉紫宸。 李青云咧嘴一笑:“成,正合用。给家里补身子,尤其那俩小崽子,馋甜的。” 哈密瓜含维c、维e及锌铁硒等十数种微量元素,搁后世寻常,在当下却是稀罕物——能入口,已是福气。 媳妇不在跟前,李青云也没想赖著不起,麻利洗漱完,径直往后院餐厅走。 刚掀开帘子踏进去,就见童玉爷爷端坐在桌边,正捧著碗呼嚕呼嚕吸溜面片,白髮衬著红脸膛,活像刚下田归来的老把式。李青云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才確信不是眼花。 “哎哟喂——童玉爷爷,您这大清早的,咋端碗就蹽我这儿蹭饭来了?”他张著嘴,一脸没回过神。 童玉先生压根没理他,筷子一伸,夹起一簇酸辣萝卜丝,就著刚出锅的葱油饼,“咔嚓”咬一大口,再低头扒拉一满勺面片,汤水淋漓地送进嘴里。 第358章 不拼命,还等什么? 同桌的李镇海、李镇江几个,眼皮都没抬,埋头猛造碗里的面片,动作齐整得像排练过。只有李静安僵在椅子上,手指捏著筷子尖儿,微微打颤。 这什么人家啊?报纸头版才能瞅见的人物,天不亮蹲在这儿抢面片吃?说出去谁信!更瘮人的是,满屋子人竟都跟没事人似的,连个眼神波动都没有。 “赶紧吃!別傻愣著!”李镇江伸手拍了拍李静安肩膀,“吃完让馨馨和雨水领你逛逛——那些洋货、名牌,四九城最大的黑市,眼下全是三儿罩著。” 李静安一听,脸都白了半截:“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李镇江斜睨他一眼,哼笑:“魔都也算大地方了,咋就养出你这么个愣头青?” 李青云转头冲童玉先生一瞪眼:“老爷子,您到底图啥?再不开口,我这就带人杀去酒店,把那个彼得诺夫收拾乾净!” 童玉先生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麵汤,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麻绳,“啪”地甩在桌上。 “小子,你敢跨出这院门一步,老子立马吊死在你家大门框上。” “我嘞个去!”李青云眼珠一瞪,手“砰”地拍上桌子,“老头,您是真拿我当软柿子捏?” 话音未落,抄起灶台边的白围裙,“嘶啦”扯下一条布条,往脑门上一圈一系,结打得歪歪扭扭。 “来啊!您老赶紧上吊!您只要脚离地,我立马跪砖地上给您哭灵摔盆——一个响头磕仨响!” 话还没落地,李镇海“腾”地起身,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混帐东西!把你头上那破布给我撕下来!老子还喘著气呢!” 这一脚力道足,震得旁边两个正学样、拿围裙比划脑袋的小崽子“嗷”一嗓子,转身扑进聋老太太怀里,仰著小脸直瞅热闹。 聋老太太一手搂一个,手掌温温地顺著后背抚:“摸摸毛,嚇不著;摸摸耳,嚇不一会。乖宝不怕啊,待会儿奶奶一人赏块大金砖,压压惊!” 她抬眼看向李青云,语气缓而稳:“孙儿啊,坐好,好好说话。听听你童玉爷爷要讲啥——八成是有正事。” 童玉先生忙点头:“还是老嫂子明白!你小子都娶媳妇的人了,咋还跟猴儿似的上躥下跳?” 话没说完,李青云已齜著牙,一屁股墩儿坐在童玉先生对面。 “嘿嘿嘿,童玉爷爷,您今儿是为老魏家来的吧?”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我先撂句硬话——这事没得谈!谁来说情都不顶用!老魏家,我灭定了!我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童玉先生撇撇嘴,嗤笑一声:“还『谁来都不顶用』?你啥时候学会放空炮了?” “你阿爷亲口交代的:魏家,现在动不得。你听,还是不听?” 李青云当场哑火,嘴巴张著,半天没合拢。 童玉先生乐呵呵喝尽碗底鸡汤,连碟子里的萝卜丝、剩半块葱油饼都扫荡得乾乾净净。 “哎呀,痛快!还是你这儿的饭香!”他抹抹嘴,心满意足。瞧见这小刺蝟吃瘪,他心里就敞亮,早饭多添一碗都吃得下。 话说回来,自家大哥在这小子面前,真是绝了——整个种花家,乃至全世界,能让这小犟驴乖乖收爪子的,除了大哥,也就只剩李首长了。 李青云还没开口,赛冲阿已掀帘而入,手里拎著一只灰布口袋。 “三爷,审出来了,事儿不小,您挪步出来一下。”赛冲阿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沉实。 李青云眉心一收——昨夜黑衣人突袭,果然不是虚晃一枪。 “爸、三叔、六叔,咱们过去瞧瞧。童玉爷爷,您也一道来吧。”他转头招呼眾人,又顺手把童玉先生一併请上。童玉先生若知情,老爷子那边便瞒不住;与其事后被动,不如眼下就敞亮。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穿堂,径直进了三进院的书房。门一合,赛冲阿才解开布袋口,嗓音绷紧:“三爷,问明白了——全是中央情报局特课的人,魏家老二领的头,偷渡过来的。” 他顿了顿,把袋子往上提了提:“这群畜生真敢下手,连定时炸药都带齐了,摆明了要掀了咱李家整座宅子。” “更阴的是魏家老三出的主意:趁静安先生刚到,把炸院的脏水泼给各房支脉,好让大爷、二爷跟自家兄弟血拼到底。” 话音未落,他已將袋中物件一一摆上紫檀案:hdm微声手枪、短刃匕首、加装消音器的m3a1衝锋鎗、m15白磷手雷,还有二十枚尚未启封的定时炸弹。 每枚炸弹除定时装置与起爆雷管外,內填两公斤tnt高爆炸药——四十公斤烈性炸药若分散埋设,足可將李家大院从地面上彻底抹平。 满屋寂静。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童玉先生脸上。 魏家此举,已是断绝所有退路。 童玉先生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方才那碗滚烫的鸡汤麵片,此刻只余下喉头乾涩发紧。 他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姓魏的老混帐,领著一窝小混帐,作死也不挑个黄道吉日! “镇海、镇江、耀先,给我一小时——我给你们一个交代!”他急声道。 李青云没应他,只朝窗外轻吹一声哨响。 “喵唔——”小宝从檐角纵身跃下,稳稳蹲在窗欞上。 几乎同时,关刀与关力如影而至,立於门侧:“童玉先生带来的人,全被关勇扣住了。二虎已动身去寻小宇。关龙、关虎已传令皇陵卫,全员武装待命。” 李青云取下左手那枚麒麟玄铁戒,又摸出聋老太太所赠的陨铁腰牌——正面是扑山猛虎,背面是振翅海东青。 李镇海將一枚同款麒麟戒拋向关力:“大力,家主戒可调李家全部人马,你带去交予大哥。” “京津冀我名下所有力量,悉听你调遣。护送婶娘他们即刻启程,直奔香江。” 李镇江亦解下指间戒指掷出。三枚麒麟戒形制相近,细看却迥异:李镇海那枚,麒麟双目嵌金。 童玉先生望著眼前一幕,指尖发凉——魏家这回,真捅穿了天。 关刀关力朝眾人抱拳:“三弟珍重。叔父、三叔、六叔,保重。” 话毕转身,脚步未滯,直奔后院而去。 “镇海!尚不到这份上,你先稳住!”童玉先生眼眶泛红,急唤。 李镇海未回头,只朝刚跨进门槛的李山、李峰沉声下令:“即刻集结京津冀所有可用之人,全力配合关刀关力撤离。” “另,四九城內所有力量,进入一级战备,全副武装——半小时后,突袭魏宅,一个不留。” 他侧过脸,看向李青云:“三儿,魏家那个老东西,交给你。” 李青云頷首:“我去办。” 语气平淡,像说一句“饭好了”。 他低头轻拍怀中黑猫小宝的脊背,低语几句。小宝耳朵一竖,倏然弹身跃出,四爪踏瓦如飞,在屋脊间几个纵跃,眨眼便没入沉沉夜色里。 二十分钟后,赛冲阿全副武装闯进门来。 “三爷,老夫人和夫人、小小姐都已离了四九城。人手齐了。” 李青云起身拉开衣柜,当著童玉先生的面换上作战服,掛好武器,朝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頷首示意,转身大步出门。 赛冲阿带著六名手下,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目送李青云背影消失在院门,李镇江转向童玉先生,声音沉稳:“你去拨电话,我们仨在这儿守著。” 李青云一出李家大院,直奔市局,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乾爹刘东方。刘东方没半句迟疑,当场拨通罗老爷子电话。当年罗老爷子麾下头號先锋,便是刘东方;那份信任,至今未减分毫。 罗老爷子搁下听筒,立马转拨聂老爷子。抗战那会儿,聂老爷子纵横晋察冀,李镇海在他身边当了整整五年警卫员兼情报主官。 再加两位老爷子与**之间几十年並肩浴血的战友情,话不多说,二人各自点齐人马,直扑红海大院。 同一时刻,明安李虎率皇陵卫,与李山、李峰所带李氏族兵匯合,五百余眾押著十五名中情局特课,自门头沟悄然入山。 赛冲阿携六死士乔装潜行,摸至魏家大院墙外。只见数人各提一只鼓囊麻袋,袋口勒紧、微微晃动——里头装的,绝非善物。 李镇江在四九城暗藏一支三十多人的精锐,六人成组,化整为零散入街巷。若细看,每组盯梢的,全是魏家男丁。 李家杀机密布之际,李青云早已离开市局。去向成谜,无人知晓。 他走后,刘东方独坐办公室,周身寒意凛冽,似有刀锋刮过空气。 不多时,郑明、王勇推门而入。 刘东方言简意賅:“郑明,带人去这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抓不住,就地清掉。” “大勇,你即刻出城,二十里舖子寻刘军。告诉他——四九城若有变,魏家上下,一个不留,断根绝嗣。” 刘东方早年是老区警卫营营长,后隨罗老爷子转战四方,火併蓝军时已是主力师师长;公安军建制后,又挑起一方重担。这般铁血出身,岂能无心腹死士? 李青云是谁?是他刘东方的乾儿,比亲生还贴骨的乾儿。將来摔盆抱罐、养老送终的人,就是他。 你们竟敢对这最后一点念想下手——他不拼命,还等什么? 第359章 谁不去,就是心里有鬼 此时此刻,谁还管你魏家是笔桿子还是枪桿子?就算你也是扛过枪的,他也照掀不误! 这便是和平年代最让人头疼的老將:功高、手硬、路广。袍泽遍布军政两界,旧部愿为他赴汤蹈火。 他还稀罕跟你讲规矩?更別提老李家——二百多年古武世家,子弟门生星罗棋布,出道即执掌绝密任务,专啃最硬的骨头、收拾最毒的敌特。这些年养精蓄锐,元气早復,如今一口血回上来,哪还把你魏家放在眼里? 从前不动你,是顾及你位高权重、牵一髮而动全身;可这一回,你们要灭人家满门——谁还惯著你? 红海大院,叶龙脸色煞白撞进会议室,连门都忘了敲。 屋內七八位老爷子正围坐议事,见叶龙神色仓皇闯进来,人人眉峰一沉,心下顿时咯噔一下——这回怕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叶龙立在几位老爷子与先生身侧,压低嗓音,把李家出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声音虽轻,可满屋子人个个耳聪目明,字字入耳。话音刚落,所有视线齐齐钉在魏家老爷子脸上。 他脸色铁青,额角汗珠密布,一颗颗往下滚。 李家人是何等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当年京津冀封控线最吃紧那会儿,全程由李镇海带队护卫。那阵子他亲眼见过——十来米高的炮楼,黑灯瞎火里,李家人只拎两把刀就攀上去了;一个楼里十几號鬼子加偽军,五四个人不放一枪,全撂倒了。 打遭遇战更绝:敌眾我寡?他们反倒抢先进攻;枪一响,对面准倒一个,动作快得像影子,狠得像刀锋。 如今自家两个儿子捅出这等窟窿,魏老爷子真慌了神。 **朝叶龙頷首:“扶魏老下去歇著。” 叶龙抬手一招,门外四条精壮汉子应声而入,恭恭敬敬將魏老爷子“请”了出去。 旁边几位老爷子彼此交换眼神,一位开口道:“首长,是不是先派人盯住李家人?防著误伤百姓。” **摆摆手:“不必。” “李家人不会伤一个老百姓。” “他们是守在种花家最前头的那堵墙。哪天连李家都信不过了,不是他们垮了,是我们垮了——垮到站在人民的对面去了。” “勾结外国特课,摸进四九城,直扑咱们特课第一家族、安全部副部长的宅子搞爆破突袭……魏家这两个崽子,真是『出息』啊。” 二爷一拍桌子,声如裂石:“没得商量!魏家俩小子,枪毙。所有经手这事的,一个不留。老魏眼下职务即刻暂停,回家闭门思过——顺便好好教教孙子,什么叫『种花家的人』!”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两道挺拔身影大步跨进屋来。 “老魏人呢?他家那个小王八蛋惹的祸,人躲哪儿去了?连句硬话都不敢撂?”聂老爷子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 罗老爷子冷笑著接上:“这事若不给李家一个板上钉钉的交代,不把肇事者按规矩办了——你们夜里躺下,真能合眼?就不怕半夜有人摸进你家门,往床底下塞颗雷?” 一直静坐未言的先生缓缓起身,语气平缓却重如千钧:“先拘魏家涉案之人。然后,我们一道去李家,当面致歉。” 二爷立刻起身:“走!谁不去,就是心里有鬼。別忘了,李老哥和老嫂子,至今还长眠八宝山。他们儿子、孙子、孙女,昨晚上差点被炸死在自家灶台边。” 先生接著道:“抓紧动身。李家女眷已尽数离京,全送出了城。镇海下了死令:半小时后,李家人突袭魏宅,格杀勿论。之后全员登车撤离,他和镇江留在李家老宅——这是给种花家的交代。” 满屋老爷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我勒个去,老李家这手笔,真不要命了——既不拿对手的命当命,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二爷沉声道:“把老魏也带上。事是他家挑的头,今儿李家若不鬆口,就让他也留在那儿。” “勾连外邦特务,对准自己人下手——各位要是不想哪天自家门楣也被这么对著轰,那就別对魏家留半分情面。” 这话像块冰砖砸进眾人胸口。是啊,魏家今日敢这么对李家,明日若跟谁起了齟齬,会不会照方抓药、再演一遍? 一屋子白髮老头相互扫了一眼,目光交匯处,寒光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一群人风尘僕僕,二十分钟刚过,便踏进了李家大门。 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已提前在西路院二进院摆好茶具,正用粗瓷大碗沏著釅釅的茶。 见几位老爷子跨过门槛,三人立刻起身。李镇海与李镇江齐声喊道:“叔儿。” 又转向几位长辈,依次唤道:“二大爷,老叔,聂叔、罗叔。”末了,再恭恭敬敬补上一句:“几位首长。” 几位老人眼眶霎时泛红——这一声“叔儿”,自李家老太爷仙逝后,已在李家兄弟嘴里断了整整十五年。 当年他们与老太爷並肩而立、肝胆相照,这俩孩子就一直这么叫著,一声声热乎,从没生分过。 老爷子微微頷首,抬手重重拍了拍李镇海肩头:“二海啊,难为你们了。这次,是李家受委屈了。” “让红梅带著孩子回来吧。叔在,你二大爷在,老叔也在——谁也动不了你们一根手指头。” 李镇海咬著牙没应声,只將目光如刀般钉在魏老爷子脸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魏大首长,我想当面请教一句:我们李家究竟犯下什么诛九族的大罪,竟值得您勾结外人,要我们李家断子绝孙?” “就因为我儿子那酒厂没给魏家供货?就因为魏家少赚了这笔钱?就为了杀鸡儆猴,我们李家上下就得死绝?” 魏老爷子额角青筋直跳,脑子乱作一团,只勉强稳住声线:“镇海,镇江……信不信由你们——这事真不是我授意的。” “连老二老三为何动手,我都是刚听说。人,我可以交出来。魏李两家,不能再这样斗下去了。” 老爷子沉声接话:“我已经派人去拘魏家所有涉案者。二海,小江,你们只管放心——叔,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叶龙匆匆闯入,面色紧绷:“首长,出事了!魏家人全被制服,每人身上都绑著炸药。那种起爆装置……我们眼下根本拆不了。” 魏老爷子猛地弹起身,朝李镇海嘶吼:“你们要报仇冲我来!我孙子才五岁,你们怎么下得了手——” 李镇江抄起手边粗陶茶壶,狠狠砸在他脑门上:“姓魏的,我操你祖宗!你孙子五岁你就心疼?我侄女才四岁!你家孩子是肉长的,我李家孩子就是泥捏的?” “今儿我们哥仨就没打算活著出去!可你记清楚了——我三个侄子还在!我大哥那个儿子,单枪匹马就能把你们魏家连根拔起,把你那些门生爪牙,一个不剩全送进棺材!” 几位老爷子闻言,齐刷刷看向魏老爷子,眼神里再没了往日的客气,只剩三分鄙夷、七分寒意。 魏李两家的恩怨,他们心里门清:表面爭的是酒厂,实则盯的是李家在香江的生意。 可谁都清楚——那摊子生意名义上姓李,真正掏钱垫底、扛雷流血的,是李三娃。 他没往自己口袋塞过一分,反倒往国库里倒贴:光是小麦,就运回三百一十万吨;核武资料、实验设备、还有那台当时全国独一份的计算机……哪样不是他变卖身家、打通关节、冒死运回来的? 李家对得起山河,对得起百姓。你们魏家这一回,真真是把脸皮撕下来踩进泥里了。 一直静坐未语的先生忽然开口:“小叶,那些炸药的布设手法……是云儿的手笔吧?” 叶龙点头:“八成是他。我见过青云做的炸药——结构密实,引信隱蔽,眼下没人能拆。” 先生缓缓点头:“那就先別碰。云儿在这行里的造诣,我干这一行几十年,没见过比他更细、更狠、更准的。除了他本人,谁碰,都是找死。” 他转头望向李镇海和李镇江:“镇海,镇江,云儿现在人在哪儿,你们心里有数吗?” 李镇海摇摇头,声音低哑:“老叔,別找了。三儿要是铁了心躲,这世上没人能揪他出来。” 先生再次点头:“那就先別动。云儿在这行里的造诣,我干这一行几十年,没见过比他更细、更狠、更准的。除了他本人,谁碰,都是找死。” “镇海,镇江,云儿现在你们清楚他在哪儿不?”先生目光扫向李镇海、李镇江,声音沉而稳。 李镇海缓缓摇头:“老叔,別费劲找了。三儿要是铁了心躲,谁也揪不出他。” “我跟三儿讲的最后一句话,是——魏家必须剷平,姓魏的那个老王八蛋,必须死。之后,他得立刻离开种花家。” 话音落地,几位老爷子齐齐皱眉。李青云的手段,他们心里有数;如今局面崩成这样,一时竟都拿不出主意。 那小子若真蛰伏暗处动手,没人扛得住——威尔逊军营几千號人,硬是被他一人掀了个底朝天。这股狠劲儿,谁敢拍胸脯说不怕? 第360章 不急,咱们慢慢拆 此刻,四九城三里屯,第二使馆区。 两栋联排別墅內,赛冲阿用布仔细揩净契卡刀上的血,刀锋映著光,寒气直逼地上横陈的尸首。 契卡刀,起於毛熊家初立时的风雷激盪年代。那时契卡执掌肃反大权,专司护国锄奸。刀隨人出,刃所向处,即是政令所至。它不只是利器,更是那段铁血岁月刻下的印记。 后来契卡蜕变为克格勃,这把刀也跟著换了肩章,成了黑衣人腰间沉默的证言,一刀一痕,记著毛熊家情报血脉的来路。 “三爷,老妹特课十二个点全清了。用的全是老克留下的契卡刀和马卡洛夫手枪,子弹也都是毛熊原厂货。” “另外,搜出八百五十万美金、六百公斤黄金,堆在西屋,等您过目收走。” 李青云跨进屋,未多言,只將现金与金砖尽数敛入囊中。 “老塞,带人去老克藏身的老巢。这回换装——hdm微声手枪,m3a1衝锋鎗配消音器,一样不落。” “明白,三爷。”赛冲阿嘴角一扯,冷意渗出;身后六条汉子,个个面如刀削,眼神发青。 这场杀伐,从破晓持续到正午。老妹情报局四处窝点、毛熊老克六处据点,尽数拔除。全程用的,全是对方的枪、对方的刀。 干掉情报局三支小队共四十五人,活捉十五个,合计六十人。战利品:两千三百万美金,三吨黄金。老妹这群老爷,果然肥得流油。 毛熊那边就寒磣多了——六十七具尸体里,十四人是老克嫡系,其余全是北极熊佣兵团杂兵和刚出校门的情报新人。缴获仅二十五万大黑十、五百根大黄鱼、四十万卢布。跟老妹一比,真不够看。 “三爷,魏家呢?真就这么晾著?”赛冲阿一边啃牛肉烧饼,一边抬头问李青文。 两个钟头砍杀百余条命,几人早脱了力。若非三爷枪法毒、出手准、弹无虚发,怕是早被反咬一口。 李青云冷笑一声:“魏家能死,但不能死在咱们明面上。” “放心。姓魏的那条老狗,我早给他备好了『厚礼』。不急,咱们慢慢拆。” 十分钟前,津门密电已至。李母携一眾女眷,顺利与安庆老爷子匯合。 恰巧安千山、安千钧也在津门。老爷子亮出李镇江的家主指环,一声令下,京津冀所有李家可用之人,尽数调往津门。 加上安氏兄弟带回的队伍、安庆本地人手,眼下津门李家人已逾千名。 安庆另透一密:李家人一入津门,便算进了保险箱——因津门卫戍司令,正是李家埋了三十年的暗桩。 这事,李镇海不知,李镇江也不知。知情者,唯安庆、李青文、七老太爷李书衡三人。 津门港內,两艘李家快艇早已锚定,油满舱足,隨时可载女眷离岸。 津门竟稳如磐石,红海大院那三位老爷子亲自出面,李青云心里清楚——这事,彻底落定了,掀不起风浪了。 正如他先前对赛冲阿讲的:魏家不能明著死在他手上,但也不能轻轻放过。 眼下一切正按他铺好的路走,只等魏家那两颗埋进意识织网的种子,悄然破土。 他倒真想瞧瞧,那位向来以清流自居、被称作文官魁首的魏老爷子,被自己亲儿子从背后捅刀时,脸上是什么顏色。 这种诛心之痛,可比血溅五步来得痛快;既解气,又不招上头几位老爷子的忌惮。 更妙的是,李家动作极有分寸——女眷第一时间撤得乾乾净净,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却纹丝不动,就坐在自家堂屋里,静候安排。 谁不知道李家手握重兵,真逼急了敢掀桌子?可人家偏不越界,事事守规、步步循理。这般懂进退、知轻重的“弱者”,上面那些掌舵的老前辈,哪个不心底添几分倾向? 何况这一回,李家打的就是人情牌。当年李老太爷攒下的人脉、留下的恩义,不趁这时候用,难道要等香火断了再翻旧帐? 李青云早料到,李静安一踏进四九城,必有人借题发挥,挑拨李家各房与主脉的关係。 他也篤定魏家绝不会袖手旁观,早和家里几位长辈合计好了,专等魏家亮招。 谁成想,魏家这次压根没打算单干——而是直接拉来外人,联手敌国特课,猎杀本国功臣之后,还是开国元勛的直系血脉;更要紧的是,下手就要斩草除根。 好一个惊天大雷!魏家这下真把天捅漏了,踩中所有高层最深的红线。 再看李青云的应对:李家武装未与任何一方交火,悄然隱入山野;他本人临行前,还顺手替国家拔掉了百余个潜伏特务——什么叫危难见忠诚?这就叫。 最关键的一笔,是他始终没动用个人武力碾碎魏家。上头那几位老爷子,既没看见威胁,也没听见杀声,自然安心。这才是真正的高段位落子。 连那些常年嚼舌根、动不动就喊“李家恃武乱纲”的酸腐书生,这回也全被扇得哑口无言。 此时,李家大院里,几位老爷子已枯坐两个钟头。 叶龙的身影刚在院门外露头,满屋目光瞬间聚拢过去。 “各位首长,李青云上校率七名警卫,將混入我境的老妹情报局特课、毛熊老克特课一併肃清;另计袭击李宅之敌特十五名,共歼敌一百二十七人。” 叶龙这话里藏了巧劲——说的是“袭击李家的敌特”,而非“被李家俘获的敌特”,字字不动声色,却把魏家暗中接应外敌的脏水,泼得更浓三分。 先生抬眼问:“云儿……还是没消息?” 叶龙立刻答:“尚未发现李青云上校行踪。红海警卫师已派出两个团,协同市局、武装部及警备司令部,近万人正在全力搜寻。两小时过去,李家上下,无一人现身。” 一旁坐著的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相视一眼,眉梢眼角,俱是藏不住的傲气。 几位老爷子瞥见这光景,性子最直的二爷吧嗒两下嘴,笑道:“镇海啊,明儿给你二大爷调几个硬手去部队当教官——这本事,得传下去!” 话音未落,李青云一身作战装束,已立於屋脊之上。 “哟,二爷爷,还是您老慧眼识珠,认得出咱们李家这身货真价实的功夫。”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不借丝毫外力,稳稳落地,竟连半点声响也无。 行家一抬腿,功夫就露了底。这群老爷子里头,真有压箱底的硬手——五米来高的“人”字形房梁,说跃就跃,落地连灰都不惊,这身轻功搁民国那会儿,江湖上叫得响的门派,京津冀三地也得给他们留个席位。 “李爷爷,阿爷,聂爷爷、罗爷爷……”李青云一一躬身作礼,等问候完才开口:“李家这点俗务,劳烦各位爷爷跑这一趟。”话音未落,他目光已直直落在魏老爷子脸上:“魏老头,该给个说法了。” 魏老爷子缓缓道:“我愿接受国家审查。魏家凡涉此事者,该伏法的伏法,该判刑的判刑。只求一条——几个没长成的孩子,放他们一马。” 李青云頷首:“成。那就请各位爷爷隨我走一趟魏家。这事拖不得,再拖下去,体面就全撕碎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几位老爷子没多言,只齐齐应了一声:“走,去魏家。” 眾人起身出门,车队隨即启动,直奔魏宅。 李镇江握著方向盘,郑耀先坐在副驾;后排是李镇海和李青云父子俩。 “三儿,这就完了?”李镇海侧过脸,低声问身边的小儿子。 李青云嘴角一扯,笑得冷:“完?完得挺利索。可魏家,不能再是原来的魏家了。” 李镇江也接了一句:“老侄,二哥,咱要是真鬆了手,往后怕是人人都想往咱鞋底啐一口。” 李青云点头:“放心。这次过后,敢朝咱们伸手的,全国上下,不会超过二十个。”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青砖路,魏家大门已在眼前。雷战带著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迎上前,立正敬礼:“首长好!” 几位老爷子步履沉稳跨进院门,雷战趁势凑近李青云,压著嗓子问:“三儿,我滴大政委,这到底咋回事?那炸弹……怎么跟您当年拆『黑鹰』时的手法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青云白他一眼——还“像”?那玩意儿就是他亲手装的。 后头两辆吉普车轻轻晃了晃灯,赛冲阿带著六名警卫跳下车,齐刷刷站定。 雷战本以为自己块头够大,可一见赛冲阿几人,顿时觉得肩膀窄了、脖子短了,连腰杆都下意识绷直了几分。 李青云偏过头,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老雷,待会儿让你的人,离大门远点。真听见什么,就当耳背。” “水太深,回去管紧嘴。上头不发通报,谁也不准打听。” “跟你团长说——回去就当哑巴,一个字,漏不得。” 雷战脑子转得慢,但认死理:听李青云的,从没栽过。上回合作,军衔噌噌涨了一级;这回,更得照他说的办。 “明白,三儿!回去我就勒令所有人封口!”他用力点头。 说完,抬手朝门口一营的战士比了个手势。守在这儿的全是老面孔,跟李青云、雷战出过几趟差,一瞧就懂——那是“退远些”的意思。 第361章 说三成,就三成 眾人不动声色交换眼色,趁上头没盯紧,脚尖悄悄往边挪,一步、两步……眨眼工夫,离大门已多出好几米。 李青云拍了拍雷战肩膀,转身带赛冲阿几人迈入魏家大院。 院中景象一入眼,几位老爷子瞳孔骤然一缩——二十多人被钢丝绳串成一排,每人胸前悬著一只精工打造的铁匣,严丝合缝,寒光隱现。 难怪红海大院那么多內卫高手,愣是没人敢动它一分。 先生转向魏老爷子,语气平静:“现在,你找人试试,能不能拆?” 魏老爷子脸色铁青,沉默片刻,终是摇头:“拆不了。內卫都束手无策,我更没这个本事。” 先生頷首,声调沉静:“老魏,咱俩搭伙做事,少说也有三十来年。如今国事为重,不容动盪——这一回,我容你。可若魏家再不知进退,不等我孙儿出手,我这当祖父的,亲手送你上路。” 话音落处,连围在旁的几位老者都怔住了。多少年没见他眼里冒这股寒光了。 可没人觉得这是气话。 当年种花家第一支特课队伍,是他一手挑人、亲手操练、亲自带出来的。 李家是特课世家头一號,他便是这行当里的头一號人物。 魏老爷子垂眸,应道:“明白了。” 先生侧身,望向李青云:“云儿,放人。” 李青云抬手一示意,赛冲阿领人上前。每人拎两个铁匣,李青云十指翻飞如蝶穿花丛,指尖在钢丝线上疾点快拨。 “咔噠、咔噠……”齿轮咬合声接连响起。剎那间,缠在魏家人身上的钢丝齐齐鬆脱,簌簌缩回匣中,只余一地轻响。 李青云逐个合拢铁匣盖板,又將地上六只尺许见方的大铁箱一一摆正,取出钥匙,稳稳插进锁孔。 “匣子里装的是新型炸药,单匣净重两公斤。比现行tnt更稳,但威力是它的1.34倍。” “每匣內另配八百颗进口轴承钢珠。起爆后,钢珠以约1200米/秒初速,沿60度扇面喷射,弹幕高度2至2.4米,有效杀伤半径50米,最远可达250米。” “这个范围內,钢珠命中率三成。无防护者,中即致命。” “匣体全用高碳钢锻打而成,內壁刻有纵横交错的三分之一深划痕。爆炸时,整只铁匣会碎成无数不规则菱形破片,四散贯击周遭目標。” “你们没贸然拆弹,是对的。每个匣子都设三重起爆机制:拉发撞针、水平压发撞针,外加连线殉爆。” 他顿了顿,抬脚轻点地面那六只大铁箱:“里头各塞一枚152毫米高爆榴弹。箱子离地即断引信,三十秒內若未插入对应钥匙,当场引爆。” 这话一出,不止几位老爷子脸色发白,连隨叶龙一道闯进红海大院的內卫,也齐刷刷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直愣愣钉在李青云脸上。 妈的,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投的胎?这种东西都能捣鼓出来? 魏老爷子和身后一干魏家人,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座活火山。 李青云目光扫过去,声音平缓:“魏老,您说,这事怎么了?” 魏老爷子心口一紧。再不表態,怕是全家今晚就得躺进停尸房。除非举族搬进红海大院,永不出门。 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到魏家老二、老三跟前,“啪!啪!”左右开弓,两记耳光抽得两人原地晃身。 “孽障——”话刚出口,魏老二、老三已双目赤红,从怀里抽出匕首,照著魏老爷子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魏老二牙关咬碎,嘶声吼道:“你算哪根葱敢打我们?你点头的事,哪件不是你默许的?” “你做梦都想坐龙椅,想踩著百姓脊樑往上爬!瞒报粮產,饿死人都不眨眼——你和底下那些狗官,早该千刀万剐!” 魏老三攥著匕首狠拧一圈,血顺著刃口淌下,他扭头啐一口唾沫,瞪向李青云:“李青云!小畜生!我魏家看上你的酒厂、盯上你的买卖,那是你李家祖坟冒青烟!” “你倒敢反抗?好啊——老子今天就灭你满门!一个不留!全剁了!全剁乾净!” 李青云愣了愣,眼皮一跳,心里直嘀咕:“嚯,这思维种子真够冲的,连我自己都挨上训了。” “砰!砰!”两声闷响,魏家老二、老三应声栽倒,脑门上各绽开一个血洞。 开枪的正是魏家老大——子弹精准贯入眉心,哥哥亲手结果了亲弟弟。魏家老太太当场两眼一黑,瘫软在地。 “爹……爹……”魏家老大跪在地上,伸手往魏老爷子鼻下探了探。 李青云插话道:“別试了,人还喘著气呢。你俩弟弟手太潮,两刀全扎偏了,送医院还能抢回来。” 老爷子听见这话,朝叶龙抬了抬手:“赶紧救,送医。” “三伢子,去把你娘和妹妹们接回来。爷爷还在,这院子就是你的根,哪也不用跑。”老爷子转向李青云,声音沉而稳。 “镇海、镇江、耀先——安全部立刻启动,人手调齐,外松內紧,彻查到底。我倒要瞧瞧,四九城里还藏了多少耗子。”他又望向李镇海三兄弟。 “其余老伙计,该干啥干啥,各守各岗。再过俩钟头,毛熊那边的使节团就落地了。这一回,可不是来拜年的。” 眾人闻言,默默頷首。眼神里没半点轻鬆,只有压得低低的肃然。眼下两家关係已冻得透骨,种花家正踩在风口浪尖上。 李镇海三人转身出门,雷厉风行去调度人马、铺排后续。 先生拍拍李青云肩头:“云儿,去吧。你妈和妹妹们,接回来。后头的事,阿爷兜著。” 李青云点头,挨个朝各位老爷子作揖问好,才转身离开魏宅。 两小时后,李母带著人回到李家大院。两个小丫头一进门就飞奔过来,死死搂住李青云的腰。 他低头看著两张哭得红扑扑的小脸,心口一揪,一把將俩孩子托抱起来。 隨后转向眾人,声音清晰:“这场硬仗,我们贏了。魏家老二、老三毙命,魏老爷子重伤送医。事已落定。我爸、三叔、六叔已赶赴安全部坐镇,所有力量全部收拢归位。” “妥了。”李母应了一声,扫了一眼站在院里的几位悍將,接著说:“剩下怎么盘,你们议。我跟你六婶、老姑莉大姑去灶上张罗点热乎饭。” 李青云忙道:“妈,您歇著。柱子哥早燉上肉了,大伙儿垫垫肚子就行。有些尾巴,得连夜清。” 李母点点头,和六婶一左一右扶聋老太太,在罗汉榻上坐稳。 李青云转头看向明安:“明安,你跟老塞挑六十个靠得住的,明早八点,西山机场一架军用运输机等你们——目標魔都,端曹文家族。我二哥带人已在路上,再有两三小时就进魔都,你们匯合后,一起动手。” “明安,曹家在魔都的地、房、厂、帐,全归咱们。谁敢伸手,你就报我陈爷爷的名號——我阿爷刚跟他通完气。” “是,三爷!”明安和老塞齐声应下。 李青云又望向李静安。今儿这事,真把他嚇破了胆。魏家是什么分量?魏老爷子在上头,可是排得进前五的实权人物,就这么被主脉当眾掀翻。 此刻李静安脸色发白,手抖得厉害,一听李青云这话,更怕明安他们杀红了眼,顺手把自家老爹也一道“料理”了。 “静安叔,让您受惊了。待会儿彪子送您回去。您照常看货,彪子那儿备好了新一批货。明早,您跟明安他们一块走。” “回去后,烦您替我捎句话给松爷爷:家里有分歧,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可这次动曹文,是板上钉钉的局——他得看清,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李静安赶紧开口:“三儿你安心,老爷子那边我亲自盯著,绝不会拖你后腿。魔都李家往后只听主脉號令,这点你儘管放心。” 李青云頷首:“好,静安叔的话,我信。” 他转头对贾三彪子道:“彪子,陪静安叔去你仓库走一趟,魔都的盘子你们先吃住。但得记牢——陈家占四成乾股。” 顿了顿,又补一句:“静安叔,你们留三成,我拿三成,行不行?” 李静安忙不迭点头:“行!不过三成真不少了,两成就够意思。” 李青云一笑:“说三成,就三成。” 贾三彪子朝李青云抱拳一礼,隨即引著李静安出了门。 李青云目光一沉,扫向明安与赛冲阿,眼底寒光微闪:“李松要是拎不清,他那一支,留著也没用。李静安能用则用,若靠不住……一併收拾。” “曹文家族,是上头这次给咱们的『添头』。从前顾著体面,对曹家还让三分;如今撕破脸了,再无忌惮——你们过去,一口吞乾净。” 明安与赛冲阿霍然起身:“三爷放心,该怎么做,我们心里有数。” 李青云微微点头。老太太当年塞来的这四位,至今没一次掉过链子,用著踏实,也顺手。 末了,他神色一暖,望向陈玥瑶:“媳妇,怕不怕?” 陈玥瑶摇头:“怕啥?魏家动不了你。等我和妈、妹妹们落地香江,他们更翻不出水花。就算手再长伸到香江,咱留下的那支人马,也不是吃素的。” “给我五年,我拿香江的老底,把魏家死死钉在內陆,寸步难行。” 李青云点头。自家媳妇,从来不是虚的。 再者,十年风云未起,他已有十足把握,把魏家按进泥里,再也喘不上气。 第362章 杀鸡儆猴,这一招,少不得 “媳妇,香江曹文那块,现在就收。” 陈玥瑶应声:“早该动了。”她转身提包,径直往书房去。 李青云忽又扬声喊:“媳妇,让李龙去找詹姆斯——就说手上有毛熊克格勃和老妹中情局火併的独家消息,一百万美金,一手交钱一手交料。” 陈玥瑶脚步猛地一顿,差点绊个趔趄。这人啊,脸皮厚得能挡子弹——明明是他亲手端了两家在本地的暗桩,连人带帐本全卷了,倒还编个故事再卖一回? 李青云又喊一遍:“让李龙去,原话传。” 陈玥瑶站稳,嘴角一翘:厚脸皮是真厚,可老娘就爱这股劲儿。 她走后,李青云笑眯眯环视一圈:“都別杵著了,先去厨房开饭,吃完各忙各的。这次捞得实在,事毕每人一份厚赏。” 眾人鬨笑应声:“谢三爷!” 李青云又点名:“虎子,门房盯紧些。这几天少不了有人来探风,能拦的全拦下。” “得嘞,小三爷!”李虎朗声应道。 他低头瞧了瞧怀里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声道:“宝宝、乔儿,吃饭去嘍——柱子哥燉的牛腩,香得很。” 俩孩子仰起脸,奶声奶气:“三锅~偶们还没系呢系~部!” 李青云轻抚李宝宝发顶,声音沉而稳:“不怕啊宝宝,咱们都平安了。三哥这次,非但没吃亏,还赚得盆满钵满。” 这话他没出口——抄了老妹中情局几个据点,清出两千三百万美金加三吨黄金。刑讯撬出来的口供里写著:其中两千万美金和全部黄金,正是魏家拨给香江的第一笔“买路钱”。 另八千万美金加十七吨黄金,已由曹文家族代为接收。魏家密令:钱存香江,暂不动。 至於毛熊那边克格勃搜刮来的二十五万黑市美元、五百根金条、四十万卢布……李青云隨手塞进了自己零花钱匣子。 哄完两个孩子,李青云让李馨和何雨水带他们先回家吃饭。折腾了大半天,又惊又怕的,肚皮早就瘪了。 陈玥瑶踱步回来,小两口並肩站著,目光齐刷刷落向那位气定神閒的聋老太太。 “嘿嘿,老太太,暗地里那些人——都是您老的人吧?”李青云咧嘴一笑。 老太太眯眼一笑,眼角堆起细纹,活像只揣著千年心事的老狐狸:“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这猴崽子。既然我乖孙要搭台唱戏,当奶奶的哪能光坐檯下嗑瓜子?总得敲敲锣、打打鼓,把这齣戏圆上。” “可你小子別打那些人的主意——他们姓金。我老太太喊得动一嗓子,那是看在老交情上;真要让他们改换门庭?门儿都没有。” 李青云一怔:姓金……除了爱新觉罗后人,就只剩满清那几家铁帽子王的老金家了。甭管是哪一支,骨子里都刻著皇室宗亲的印,他再能耐,也拧不动这根筋。 见他神色一滯,聋老太太笑出声:“傻孙子,想通啦?” 李青云点点头,也笑了:“想通了。” “那就好。”老太太话锋一转,“不过你这回胆子也太大了。幸亏没把底牌全掀开,不然上头有人真该睡不踏实了——哪怕几位老爷子信得过你,日子久了,照样要掂量掂量。” 李青云沉吟道:“我也怕这个,所以一早把主力全调进门头沟山里去了,四九城只留了五六十个钉子。” “但您別忘了,我爸和我三叔还在城里蹲著呢。我爸现在顶著李家家主的名头,一人站那儿,比一千號人还压秤。” “再说,这趟买卖也不亏——魏家这颗钉子拔了,曹文家族顺理成章归咱们碗里。最要紧的是,连魏老鬼这头猛虎都收拾利索了,以后谁还敢拿咱们当软柿子捏?” 老太太冷笑一声:“鱉孙儿,你把事儿想太轻巧了。魏老鬼这种人,输贏算个屁?脸面更不值钱。他在乎的是命,是根,是子孙后代能不能喘上这口气。” “听好了——从今往后,你睡觉得睁半只眼。他不报今日之仇,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就算他忍十年、二十年,李家这块骨头,他早晚得啃下来。” 李青云没接话,只静静听著。 他其实早有打算——上辈子,曹家联手魏家几个死忠,硬是把魏家血脉保了下来,留了一线翻盘的指望。这辈子?没门。只要风起云涌那天一到,他就要借那场乱局,把魏家连根铲净,送魏老二、老三去底下团聚。 眼下头等大事,是吞下曹文家族,顺手把老妹手里那笔中情局买通魏家的黑钱捞进帐本。这才是火烧眉毛的正经事。其余的,且搁一边晾著。 聋老太太瞧他眉宇鬆开、眼神沉定,就知道这鱉孙儿心里已有章法,尾巴也必会扫得乾乾净净,便不再多言。 “乖孙儿,抽空跑趟东北,把那处东西取回来。”她压低声音。 李青云摇头,声音轻得像片落叶:“不能动。现在盯咱们的,盯著那批货的,眼睛密得跟筛子似的。” “真要去,免不了一场血拼。可拿到手之后呢?交给国家?咱几代人白忙活一场。不交?满世界疯狗扑上来咬,背后还有老爷子们半闭著眼默许——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是捅了马蜂窝。连我阿爷,都压不住这阵风。” “所以得等。等天色变了,水浑了,再伸手。” “老太太,眼下那宝藏不是福气,是催命符。烫手,烫得能把咱们全家皮都揭掉一层。” 聋老太太一愣:“乖孙儿,如今太平盛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李青云嘴角一扯,笑意凉得很:“老百姓安生,可官场上呢?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谁屁股底下没几把椅子?这太平,撑不了多久。” 聋老太太一愣:“乖孙儿,现在这么国泰民安,还会有变化?” 李青云嘴角一撇,语气里透著凉意:“平头百姓倒还安稳,可官场上呢?如今是水浅泥浑,王八满塘爬;街头巷尾张口闭口『哥』,人人横著走,谁肯低头?这太平日子,还能撑几天?” “您琢磨琢磨四九城——隨手丟块砖头下去,砸中仨人,俩是干部,剩下一个才是老百姓。您说,这局面能不出乱子?” “再者,干部也是肉长的,上有老下有小,七大姑八大姨绕成一圈;讲人情、顾脸面、拉关係,一样不少。可蛋糕就那么大,分蛋糕的手却一年比一年多,挤破头抢食,不撕咬才怪。” 聋老太太活过清末、熬过民国、又走到今天,风霜雨雪见得太多,这类事在她眼里,早不是新鲜事。 “乖孙儿,你这是给奶奶敲边鼓呢。照你这么说,火药桶快点了,顶多再压十年,就得炸。” 李青云只頷首,没应声。 老太太咂了咂嘴,菸袋锅轻轻磕了两下炕沿:“你既把话说到这份上,心里怕是早盘算好了退路吧?” “香江——你往那儿投了多少心力?不单当它是下蛋的金鸡,更是咱家留的一条后路,对不对?” 李青云点头:“香江是整个亚洲的十字路口。不说远的,五十年內,它就是亚洲钱袋子最鼓的地方。” 老太太点点头,眼里泛起光:“好孩子,比你爷爷强。” 李青云摇摇头,没接话。若没那点先知先觉的底牌,他哪敢跟老爷子比肩? 当年老爷子二话不说,甩开李家宗主的锦衣玉食,一头扎进风雷里去——那份胆气,他这辈子都攒不出来。命啊,真不由人。 “走吧老太太,先吃饭。吃饱了,躺下踏实睡一觉。明儿一早,该干啥干啥,日子照过。” 话音未落,李青云已搀起聋老太太,小媳妇侧身扶住另一边,三人慢慢朝后院餐厅挪去。 此时,李镇海带著关力、关刀,跨进了四九城军区杨司令员的办公室。 “老八,到底出了啥岔子?怎么又跟魏家槓上了?”杨司令员抬眼问。 李镇海苦笑:“大师兄,我也不想碰这硬钉子。可魏家不讲规矩,摆明了要灭我全家。”他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杨司令员“啪”一掌拍在桌上,眼珠子都红了:“呸!那老魏头,老子早晚扒他三层皮!老八,瞅准机会,先把魏家几个崽子收拾了。最后剩他一个老王八,咱们一根根抽筋,慢慢燉!” 李镇海却摆摆手:“师兄,现在动不得魏家。上面几位老爷子眼睛盯著呢,咱们稍一冒头,他们立马起疑。” 杨司令员眉头拧成疙瘩,沉默半晌,才重重嘆出一口浊气:“唉……要是师父当年没战死,魏家那只老王八,敢朝咱们齜牙?” “你顾忌上头,这心思没错;可该亮的刀,也得亮出来。不然人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杀鸡儆猴,这一招,少不得。” “魔都曹家、汉阳王家,都是魏家的铁桿。这两个,先端了。” 李镇海点头:“曹家,我家老三盯它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这档子事,李松也早备好了,就等时机,拿他祭旗。” “可王家不一样。人家根基全扎在国內,树大根深,不好下手。” 杨司令员咧嘴一笑:“亏你还是干情报出身的,倒不如你家那个小侄儿机灵。” 第363章 咱府上,就认这个姑爷! “王家其实分两摊:一摊在汉阳,另一摊,打民国初年就举家搬去了马来西亚。四代经营下来,如今在马来握著三千人的枪桿子。” “家底厚到什么程度?外头估摸著近亿美元。尤其最近十年,滚雪球似的疯涨。你想想,为啥?不掀了王家,魏家就永远烧不尽。” 李镇海皱眉:“这话……是二师兄说的?” 杨司令员点头:“没错。他在南边镇著,对那边的动静,比谁都上心。” “而且,你二师兄怀疑——魏家有人早就埋进王家骨头缝里了。甚至,王家不过是台前影子,幕后真正攥著韁绳的,正是魏家人。” 李镇海神色肃然,缓缓頷首:“成,大师兄,这事我来兜底。您多保重身子——二师兄、四师兄那边,我也难得联络上。” 杨司令抬手一挥,语气轻却沉:“小事罢了。老八,你把心按回肚子里,等上头那几位老爷子陆续退了场,咱们就该松活筋骨了。” “只可惜三师弟、五师弟、七师弟没熬到今天……若都在,哪怕师父走了,魏家也不敢动这念头。”李镇海喉头一哽,顿了顿,又问,“六师兄,还是没音信?” 杨司令摇头,眉间微蹙:“没动静。不过五年前他亲口传过话——人平安。他脑子活、手脚快,洋人那些弯弯绕,糊弄不了他。” 话音未落,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推到李镇海面前:“带回去。等安全部二期训练营一开班,这五百六十三號人,全拨给你。都是铁打的自己人,放手去带。” “走前再捎四挺重机枪。空著手回去,反倒惹眼。” “回了家,记得让人给我送坛好酒。上头那几位,一个赛一个精,你不意思意思,他们心里总悬著。” 李镇海咧嘴一笑:“放心,大师兄——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的莲花白,咱家老侄儿那儿存著整坛呢,我让他连夜封坛给您送去。” “嘿,这酒地道!”杨司令朗声笑起,“老八,把咱们这层关係,透给老侄儿知道。多个明白人,多条后路;再说三儿那孩子干的事,我也听说了——骨头硬,有担当。” 李镇海点头,朝身后关刀、关力二人抬了抬下巴:“您老侄儿的两位义兄,今儿这事儿,就算我不开口,他俩也准得告诉三儿。” “这一遭下来,我算是看清了——三儿如今的分量,比我当年还压得住。可惜啊,他心里没李家这个名分,不然,这家主之位,老大真不如他。” 杨司令哈哈一笑:“老八,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足!三个儿子,个个是虎狼之姿,还在这儿装可怜?” “对了,听说你家老二,跟汉宇將军家的大小姐徐丽,正打得火热?你这当爹的,不赶紧上门走动走动?” 李镇海一怔,脱口而出:“啥时候的事?这小兔崽子,半句没漏风!” “不聊了大师兄,我这就回去——非得揪住他俩,好好盘盘,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大步出门,背影带风。 杨司令望著那抹远去的身影,摇头低笑:“嘿,老八啊老八,狐狸一辈子算计別人,倒叫自家崽子反手蒙了一回。” 协和医院手术室外,魏家长子焦灼佇立。红灯倏然熄灭,医生推门而出。 “我爸怎么样?”他声音发紧。 “手术顺利,首长已无生命危险。未伤及要害,主要是失血过多。接下来需静养,营养得跟上。” 魏家长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辛苦医生!” 话音未落,病床已被缓缓推出。医生与他一同护送魏老入特护病房。 病床上老人昏沉未醒。魏家长子立在床边,脸色明暗交叠,良久,才无声嘆出一口气,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窗台黑影一闪而逝。风里飘来一声细软悠长的:“喵呜……” 李家大院。 饭毕,李青云斜倚在三进院客厅的罗汉榻上小憩。忽地耳尖一颤,双目倏然睁开。 玄猫小宝自窗欞轻巧跃入,两步窜上榻,蜷进他怀里。 李青云手腕轻转,掌心已托起一片油亮丰腴的三文鱼,小宝蹲在案边,腮帮子鼓鼓地嚼著,尾巴尖儿一翘,朝他“喵——喵——”叫了两声。 “你是说,魏家老大身上有杀意?还是衝著魏老鬼去的?”李青云眯眼问道。 “喵呜……喵呜……喵……” “哈哈哈!”他仰头笑出声,“有意思!这魏老鬼到底捂了多少底牌,竟能把亲儿子逼成这样。” “去吧,往后院陪宝宝去。这几天你跟黑宝都竖起耳朵,別让人趁乱钻了空子。”他顺手揉了揉小黑猫脖颈处的软毛。 “喵呜——!”小宝弓身一弹,眨眼没了影儿。 李青云抬眼扫了眼腕錶——今夜关刀、关力、赛冲阿那拨人全不在府里,他得亲自走一趟。 刚踏进二进院,就见李虎领著关龙、关虎慢悠悠晃荡著,手里还拎著半截没抽完的烟。 李虎脑子不如他哥李龙活络,功夫也比不上赛冲阿扎得深,可这人从不耍嘴皮子,干就完了,一句废话没有。 他虽不及赛冲阿出手如电,但绝非等閒之辈。当年东北虎麾下“四大金刚”,单挑谁碰上李虎都得掂量三分;新来的关龙、关虎联手都压不住他,关勇顶多跟他打个平手。 更难得的是,这小子心实,枪也准——速射这一块,连张强都略逊一筹。 瞧他腰间插著的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腋下掖著的柯尔特蟒蛇左轮,光是这两把傢伙,整个府里除他之外,再没人配得上。 “三爷,您怎么出来了?”三人一见他,立马收步迎上来。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出来了?难不成我越狱了?你这张嘴啊,再不收拾收拾,將来媳妇怕是得跑没影儿!” 李虎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三爷,我有媳妇了。” 李青云一怔。这孩子二十二,打小就是根“光棍条”,连李龙临走前都攥著他袖子求过:“三爷,您要是能给我弟牵上这根红线,我哥俩给您白干十年!” 李青云心里清楚,这事不好办——哪家姑娘肯听自己男人天天念叨:今天做了三百个伏地挺身,站了四十五分钟马步,一口气扎了两百个桩? “虎子,谁家姑娘?快说说!人品过得去,咱立马定下来。不行咱加彩礼——三爷掏两百根大黄鱼,再搭一套一进院子!” 关龙、关虎听见,暗自吸了口气:两百根大黄鱼,眼下二十多万;一套正经一进院,少说三四千金。这份手笔,別说给手下娶妻,寻常人家的少爷都未必拿得出手。 当然,眼前这位“少爷”除外——这小子怕是真拜了財神爷当乾爹,钱生得比韭菜还快。 李虎嘿嘿一乐:“三爷,不是外人,就是咱们府里的关凤。上回我俩大舅哥联手都没撂倒我,她偏要上手试试。” “我不答应,她就说:输了就嫁我。结果她输了,人就归我了。她哥俩当场点头,没二话。” 李虎嘿嘿一乐:“三爷,不是外人,就是咱们府里的关凤。上回我俩大舅哥联手都没撂倒我,她偏要上手试试。” “我不答应,她就说:输了就嫁我。结果她输了,人就归我了。她哥俩当场点头,没二话。” 李青云愣住,转头朝关龙、关虎訕訕一笑:“那个……咱家虎子啊,小时候被驴踢过脑袋,你们哥俩多担待啊。” 李虎眨巴两下眼,一脸茫然:“三爷,我没被驴踢过,就我爸踹过我屁股两脚。” “噗嗤——!”关龙关虎绷不住,笑出声来,忙朝李青云拱手:“三爷,像二虎这样老实又扛事的女婿,打著灯笼都难找。咱府上,就认这个姑爷!” “可不是嘛,三爷!二虎这身板儿结实著呢,將来孩子准壮实。最关键的是——我妹妹凤儿自个儿相中他了,我和大哥合计过,真挺合適。”关虎赶紧接话。 “刀叔、力叔也都点了头,还给咱爹写了信,说这事靠谱。二虎这人,咱们心里托底。” 李青云咂了咂嘴,目光扫过正咧嘴傻乐的二虎,心下嘀咕:这憨厚样儿,啥时候成姑娘们眼里的香餑餑了? “关龙、关虎,按辈分,你们是刀哥、力哥的亲堂侄;我跟他们当年磕过头、拜过把子,论起来,也当得起你们一声『三爷』。” “凤儿看上李虎,李虎也一心惦记著凤儿——这事,咱们老李家没二话!不过细处还得缓两天,等眼下这几桩事忙完,让我爹娘来张罗。” “老爷子不光是李家族长,还是二虎的族叔,由他出面主持,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另外,得先跟二虎的大哥李龙通个气,其余的,就都齐了。” 关龙、关虎点头应道:“三爷说得在理,我们没意见。” “我们爹妈都不在跟前,刀叔、力叔就是顶门立户的长辈,凤儿的事,他二位说了算。” 李青云朗声一笑:“好!亲上加亲,喜事一桩啊!要不是眼下风浪未息,今儿晚上非得烫壶酒、碰几杯不可!” 李虎一听,立马想起什么,忙道:“对了三爷,老塞带人撤了,刀叔和力叔也不在院里——咱们要不要再调些人手回来?” 李青云摆摆手,笑得篤定:“不用。就这空档,才好把藏在暗处的耗子逼出来。再说了,后院还蹲著五十多號兄弟呢,你瞎操哪门子心?” “盯紧那两门厄利空机炮就行。真有人敢摸上门,抬手就打,別手软,更別犹豫。” 李虎应声:“明白,三爷!今晚我跟关龙、关虎多跑几趟,前后院一遍遍查。” 他担心,並非无由。往常的李家大院,何等森严? 第364章 来来来,轮到偶啦! “罗爷爷这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他慢悠悠放下茶碗,语气篤定,“要不,我抽空去毛熊家转转?” “您二老跟李爷爷合计合计,我这一趟去毛熊家也不能白跑,顺手把那第二晓夫也收拾了。” 聂老爷子赶紧摆手:“使不得!你小子就老老实实蹲家里吧。眼下这摊子已经够乱的了,可別再添一把火。” 老爷子心里门儿清——眼前这小混蛋真要动第二晓夫,八成能成。 可现在真不是动手的时候。第二晓夫虽对种花家横眉冷对,但对老妹家更是刀刀见血。真把他掀了,换上个软骨头,不敢跟老妹家硬刚,种花家反倒得替他擦屁股、扛雷。 想到这儿,俩老爷子更不敢放人了。 別看他们比谁都盼著原子弹早点落地,可比起这个,还是先把这小子锁在国境线里头踏实些——只要不出种花家大门,顶多再收拾一个魏家,算得了什么? 李青云今天脑子有点发沉,跟两位老爷子磨嘰半天,愣是没咂摸出味儿来: “二位爷爷,您二老到底为啥来的?这都小半天了,咱爷仨连句正经话都没捞著说。” 两人互看了一眼,聂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倒也没啥大事。今儿来,主要是盯住你——彼得诺夫的人昨儿夜里摸到帽儿胡同来了,我们怕你今天带著家里那俩觉醒者,直接杀上门去。” 李青云一怔,眼皮眨了两下。 这事他知道,昨晚还让玄猫小宝一路尾隨,把人送回了使馆后门。 但他敢拍胸脯保证:真没打算碰对面一根汗毛。顶多琢磨过给彼得诺夫塞颗意识种子——魏家严选过的货,確实好使。 “聂爷爷、罗爷爷,这回您二老真多虑了。我压根没想招惹毛熊家使节团。虽说早惦记著去毛熊家『借』点东西,可自家地盘上干亏本买卖?我不干。”李青云摊摊手,语气实诚。 “再说了,我也清楚,毛熊家八成已怀疑我是觉醒者了。上次外草原引得亚歷山大跟老妹家中情局干起来那档子事,他们十有八九也往我头上扣了帽子。昨儿派人来,就是试试我底牌虚不虚。” …… “不过,我压根懒得搭理。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正经机会,带我两位义兄堂堂正正走一趟毛熊家。到时候,飞机、坦克、设计图、金砖……全给我打包拎回来。一锤定音,保准回本带利息。” 两位老爷子听完,又对视一眼。 得,白操心了。 聂老爷子苦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图纸递过去:“三娃子,你瞅瞅这个——你钱叔和小轩哥点名要的。” 李青云接过来扫了一眼:好傢伙,8平方毫米截面的导线,还得用高纯度黄金拉制,长度五十米。 …… “不难办。外层绝缘做好就行。粗算下来,七点七三公斤黄金够用。纯度越高越好,底线是九十八点五以上。” 罗老爷子一听,眼睛一瞪:“嚯!这小子还真懂行啊!怪不得老聂说找他就对了!” 聂老爷子也点头:“行,三娃子,这活儿就托给你了。黄金,我这儿可没有。” 李青云应道:“小事,明儿一早给您送过去。” 聂老爷子笑著补了一句:“还有件事儿——那批核武设备,啥时候能运抵?回旋加速器和压力机已提前进场了。” “ibm704那台电子管计算机,你得把安装说明书交过来。咱们得腾出一间屋子,专供它安身。” 李青云立刻起身:“二位爷爷稍坐,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进了三进院,见陈玥瑶正教四个小姑娘写字,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成,我马上联繫香江。中午得留两位爷爷吃饭吧?”陈玥瑶问,“我整几样清爽小菜——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儿呢。” 李青云忙又折返前院:“二位爷爷稍等,我这就去办。” 李青云一转身就奔三进院去了,远远就看见陈玥瑶正坐在廊下教四个小姑娘认字描红。他快步上前,把刚跟小媳妇说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行,我马上打个电话去香江。”陈玥瑶应得乾脆,“中午两位老爷子得留下吃饭吧?我琢磨著备几个家常菜就行——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太铺张反倒失礼。” “你先回去陪老爷子们说说话,这边一有回音,我立刻给你送过去。” 李青云笑著点头:“好媳妇,娶到你,这辈子值了。” 话音未落,他低头在陈玥瑶脸颊上“啪”地亲了一下。四个小姑娘齐刷刷仰起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四只受惊的小雀儿。 小不点眨巴两下眼,突然拽住小乔儿的手腕,奶声奶气喊:“来来来,轮到偶啦!么啊——!” 李宝宝这孩子,成天和小乔儿满院子疯跑,谁也管不住。可偏偏没人嫌她们烦——俩人见人就问好,端茶递水有模有样,嘴甜得像裹了蜜,早成了李家大院里人人疼爱的活宝。 听说李母和六婶最近正合计送她俩去保育班。前两天提了一嘴,李镇海和六叔当场摇头:不送。 李青云自己也捨不得。眼下又不急著启蒙,家里长辈、姐姐、雨水姐轮番带著,比外头强多了。 再说学也没落下——李馨悄悄告诉过他,俩孩子拼音识字都快啃完一年级课本了;每周末雨水和李馨雷打不动教一个下午。毛笔字也练上了,手腕虽软,却写得有筋有骨。那保育班,哪能配上这么细水长流的功夫? 李青云没搭理两个凑热闹的小傢伙,转头又跟陈玥瑶把黄金电线的事捋了一遍。李宝宝蹲在旁边听,小脑袋一偏,蹬蹬蹬就往书房跑。 没一会儿,她竟一手拎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出来了,黄澄澄的光晃得人眼晕。屋里人全愣住了。 这金砖叫伦敦金,是国际通用交割標准,纯度99.5%以上,每块重400盎司,折合12.44公斤,约摸25斤。两块加起来五十斤整。可李宝宝才三岁两个月,离四岁还差小半年,哪怕是个圆润可爱的小胖墩,体重顶天不过四十斤。 李青云伸手接过金砖,低头瞅著闺女——小脸不红,呼吸不乱,额角连汗珠都没冒一颗。他忍不住笑了。 若论天生力气,他自己真比不上二哥李青武。小时候也算壮实,可跟李青武一比,立马显出差距。按老港片里的话讲:人家才是货真价实的“天生神力”。 可今天,他竟从小女儿身上,瞧见了几乎不输二哥的劲儿。 其实早有苗头——只是以前没这么扎眼罢了。 说起来,李家孩子力气都不小。就连最文气的李馨,也能单手拎起一个小不点,从垂花门一路稳稳走到后罩房。那俩娃加起来七八十斤,她走起来照样脚步轻快。 这种400盎司金砖,李青云手里真不少。香江运来的黄金,加上聋老太太给的高纯度“大黄鱼”26500根、“小黄鱼”3000根,全被他收进空间重新熔炼过。 如今他留著12000根大黄鱼、8800根小黄鱼、民国金条(1市两1150根、5市两1100根、10市两22660根),共计11.25吨,专为存史留念;其余140吨,则全化作了新锭。 其中400盎司金砖铸了整整一万块;一公斤国际金条做了16700根——合计152.35吨。 另还有大清金幣115枚、五十两金锭350锭、五十两银锭2200锭、大洋33000枚——这些全是文物,他碰都没碰。 外匯剩7300万美元、5000万港幣。 现金更零散:大黑十65万元、美元157万8000元、港幣223万5000元、卢布40万元——全是日常开销用的零钱。 至於古董字画、玉器珠宝、旧籍善本……实在太多,堆得连库房拐角都塞不下。等哪天真正閒下来,再请全家老少一起慢慢归置吧。 李青云之所以在自家院里设下两处金库——一大一小,里头堆满金条与现钞,原因就在这儿。 香江那边的资產也归入这一体系,往后日常开销、应急调用,全靠这两处支应,足以覆盖绝大多数用度。 “当家的,”陈玥瑶压低声音凑近,“李龙、舒穆禄和额尔赫已对曹文家族在香江的根基动手了。您提过的那笔钱,已经起出来,由李恆姑父亲自押运藏妥,只等曹文家彻底垮台,再清点入帐。” 李青云頷首:“算著日子,明安和赛冲阿这会儿该跟二哥碰上面了。魔都那边曹文家的產业,咱们一口就能吞乾净。这一回,二哥怕是要送李松那老东西彻底『上路』。” 陈玥瑶一怔:“二哥……?” 话没落地,李青云便接上:“三叔今早也赶过去了。不然你当爸和六叔怎么至今没露面?” “行嘞,不囉嗦了,你去张罗饭食吧。我陪两位老爷子用饭——昨儿人家可是真拿咱们当自家侄儿疼的。” 陈玥瑶应道:“柱子哥刚回,灶上早备好了。” 李青云点头:“我这就去请人。” 他刚跨出门槛,两个小傢伙立马扭头望向老太太:“奶奶,开饭啦?” 聋老太太笑眯了眼:“哎哟,吃饭嘍!宝宝、乔儿先跑过去,奶奶跟你们嫂子隨后就到。” “好嘞!”俩孩子脆生生应著,蹬蹬蹬撒腿就奔出去了。 聋老太太转过脸,朝陈玥瑶和李馨、何雨水三人道:“四丫头,雨水啊,手脚得利索些。老太太我眼皮直跳,总觉得不对劲——那几家手里的古董字画,能收尽收,別落下。” 李馨蹙眉:“老太太,眼下还有四户死咬著不鬆口,硬说当年啥也没留下。咱总不能硬抢吧?” 陈玥瑶轻笑:“四妹,既然他们嘴这么严,那就晾著。不用急,顶多三四个月,他们自个儿就得登门来求人,到时候,咱们慢慢收拾。” 李青云早跟她透了底:三个月內必有大变局。为此,他还让傻柱从轧钢厂拖回五六百斤废铁,悄悄堆在后院柴房。 第365章 哎哟,好孩子,真乖! 另一边,二进院里。 李青云本是来请两位老爷子吃饭的,可还没开口,就见李虎领著钱叔和小轩哥进了门。 聂老爷子立刻起身:“小钱?小轩?出啥急事了?” 小轩哥忙摆手:“首长放心,没出岔子。我们是专程来找青云的,想托他帮个紧要的忙。” 李青云当即道:“小轩哥、钱叔,儘管讲。” 小轩哥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青云,这上面列的书、杂誌、论文,全是眼下咱种花家最缺的——全关乎飞弹、火箭、核武器、空气动力学这些硬骨头。” “这些书,我和钱叔都翻烂过。以前带在身边,可回国前实在没法全带走。如今咱的学生,连影子都没见过几本。” 那是1950到1960年间,“太空竞赛”正酣、“飞弹危机”频发的年月。武器科学与动力学的命脉,就卡在空气动力学、火箭推进、飞弹设计这三块硬地上。 当时最顶尖的著作,多出自美利坚的冯·卡门、苏联的普加契夫之手。还有一人——冯·卡门的嫡传弟子,当年就在美利坚发表过数篇关键论文报告,此刻正站在李青云面前,袖口还沾著粉笔灰的钱叔。 李青云展开清单,目光落在第一行:《空气动力学的发展》。 正是冯·卡门——被尊为“空气动力学之父”的那本经典,1950年首版。 书中从低速飞行讲到超声速突破,系统釐清了卡门涡街理论(曾解开多座大桥被风吹垮之谜),也首次给出跨声速流动的实用公式。 第二部著作是《隨机函数的一般理论》,1953年出版。 它首次系统构建了隨机函数的通用数学模型,为控制工程中隨机信號的建模与分析打下了根基。 第三部是《隨机函数的正则展开理论及其在控制技术中的应用》,1955年问世。 书中首创隨机函数的正则分解法,並將该方法切实用於最优线性控制器的设计实践。 第四部为《確定最优系统的方法》,1958年刊行。 该书突破性地提出一套適用於任意性能指標的最优系统求解路径,特別验证了其在飞弹制导与自动控制系统中的实际效能。 这三本书均出自同一人之手——毛熊国的普加契夫。彼时他的学术重心,正牢牢锚定在隨机函数理论这一方向;而该理论的核心落脚点,始终是控制系统与武器动力学两大领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后期,当主流学界仍在深耕传统武器动力学时,普加契夫已悄然转向隨机过程与最优控制的新前沿。这些成果並非纸上谈兵,而是直接支撑了当时苏联动能武器与航天工程的跨越式推进。 此外,《喷气推进杂誌》《美国火箭学会会刊》《航空科学杂誌》《英国星际学会会刊》等刊物,也持续刊载大量关键技术文献:涵盖液体/固体火箭发动机燃烧机理、弹道解算、结构振动响应;聚焦飞行器总体布局、惯性导航设计、弹道轨跡优化;同时深入探討空气动力特性、结构承载行为、飞行稳定性,构成飞弹气动外形研发的关键依据;还涉及轨道摄动、卫星入轨策略、深空航行动力学等尖端课题。 其中,钱叔发表的多篇经典论文,对早期弹道飞弹“中段飞行”设计影响深远——这类原始教学资源,恰恰是国內当前最紧缺的一类资料。 李青云挠了挠后脑勺。这些书刊,在原產国的高校图书馆和研究所里,本就隨手可取;可要想把它们一页不落地运回种花家,难度堪比登天。 西方对种花家的文化封锁早已铁板一块,对方情报机构又岂会睁只眼闭只眼,任你大包小裹往回搬? 更棘手的是,这类资料和硬体设备性质迥异。那些机器虽贵,但冷门、用量少、知者寡;而且守备森严,管库的若肯出手,纯属监守自盗——风险高,却有明確交易对象。 可学术文献不同。你让一个情报特工脱下西装去书店排队买书、蹲出版社等样刊?人家怕不是以为你报名考研呢——荒唐透顶。 办法虽难寻,李青云心里却清楚:只要价码够狠,再烫手的活儿也有人敢接。 他盯著桌面沉吟良久,突然一掌拍在桌沿上:“这事我兜了!砸钱也得给你们扛几本真材实料的教材回来!” 小轩哥急忙起身:“青云,太感谢了,我……” 李青云摆手打断:“小轩哥,你们是在给国家垒基石,我敬重还来不及,哪轮得到谢字?” 话音未落,小轩哥脸上忽地浮起一丝窘迫:“那个……青云,其实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李青云眨眨眼,愣住:“哎?我刚隨口一说,您可別当真啊……” 这些核武专家提的要求,哪件是省油的灯?表面只开了两个口子:一要核研究专用设备,二要全套专业典籍。 可就是这两桩“小事”,已把他逼到焦头烂额——首单核设备採购,已掏出250万英镑外加整整一吨黄金。 眼下第二桩事——要的教材和书,李青云心里还没底得花多少力气去张罗。 两位老爷子一见他这副踌躇样,立马心领神会,咧嘴就笑:“哈哈哈……三娃子,这回咋不吹了?” 李青云脸刚一热,小轩哥赶紧接话:“青云,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想用点高纯度黄金。” 李青云一怔,接著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我的天爷!小轩哥你可嚇死我了——缺黄金?我这儿有,要几吨都行!” “噗——”两位老爷子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几吨?!”罗老爷子眼睛瞪得溜圆,“乖乖,怪不得外头都说你三娃子是活財神,这话真没半句虚的!” 小轩哥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钱叔顺势接过话头:“三儿啊,哪敢要那么多?就做几根导线、几个特殊零件,二十公斤上下,够用了。” 李青云摆摆手,轻快道:“嗐,我还当多大事呢!二十公斤还劳烦您二位跑一趟、小轩哥开口一提?聂爷爷前两天还让我给他备一百米八平方的电线哩。” 钱叔忙摇头:“正为这事来的——电线不做了。刚才我和小轩仔仔细细核过,各段电流负载差得远。” “再者,有些部件太小,八平方的线根本绕不进去,粗了塞不下。只好拿高纯度黄金回去,缺啥我们自己动手加工。” 李青云起身,乾脆利落:“成!先吃饭,吃完我带你们取金子——纯度九十九点五,够不够?” 小轩哥立刻点头:“够!太够了!” 李青云一挥手:“那好,走,小轩哥,开饭去!” 又转头笑著问两位老爷子:“二位爷爷赏个光,尝尝小子的手艺?” 俩老爷子相视一笑,齐声应下:“吃!非吃不可!伙食要是差了,我们可不答应!” 李青云引著人往后院餐厅走,李家人早迎出来,挨个问好。 两个圆墩墩、粉团团的小傢伙一见老爷子,脆生生喊起“爷爷”,两位老人当场笑得眼尾堆起褶子,眯成两条缝。 “哎哟,好孩子,真乖!”聂老爷子一把搂住李宝宝,乐得鬍子直翘。 “聂爷爷、罗爷爷,偶给你们倒酒!偶三锅那儿藏了好酒!”李宝宝踮著脚,攥著银壶就要往上凑。 李青云也笑著补一句:“二位爷爷,钱叔,小轩哥,少饮一点没事——是我妹妹亲手用红枣、桂圆、冰糖煨的黄酒,春寒料峭时喝两口,暖身又养气。” 老爷子们笑著点头:“喝!不喝白瞎了咱俩小福星的一片心吶!” 午饭没上鲍参翅肚,可样样入味,对了胃口。 麻婆豆腐、蒜苗炒腊肉、水煮牛肉、糖醋小排、八宝酱鸭、清蒸大红鱼,再加一碗丸子冬瓜汤。 实实在在六菜一汤。川味的麻辣鲜香,专供两位老爷子;浓油赤酱、微甜回甘的几道,则是钱叔和小轩哥的最爱。 白米饭,李青云特挑了东南亚新季大米。 罗老爷子扒拉一口,抬眼直问:“三娃子,这米跟咱北方的不一样,有讲究?” 李青云笑著答:“罗爷爷,这点小算盘,在您二位面前,怕不是比『皇帝的新衣』还薄透。” “这是东南亚產的大米,去年头季统价七十一吨到九十美元;今年受邻国经济滑坡拖累,普遍跌到六十到七十美元一吨。” “我从澳洲运回来的小麦,现在谈的是二十四块五美元一吨——那是我一口气订了八百万吨才压下来的价。但最近澳洲麦价已显抬头跡象。” “他们今年天气不作美,农学家预判,往后几年收成怕是难稳。所以我转头盯上了东南亚的米。” 罗老爷子眉头微蹙:“三娃子,听童玉讲,你手头还有笔小麦尾款没著落。要不要国家搭把手?” 李青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前些日子还差一千五百万美元没凑齐。可眼下跟魏家刚闹翻,我索性把曹文家收了——这笔帐,正好抹平。” 两位老爷子互望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第366章 一个保育班,值当这么折腾? “哈哈哈……好小子!”聂老爷子拍著大腿,“外头都猜你动曹文是为爭口气、找面子,原来人家是替你填窟窿来的!” 罗老爷子点头接话:“这窟窿填得妙!他们家能派上这用场,算祖上积德。你先歇著,我回头再给你踅摸俩同样拎不清的家族,你一併料理乾净。” “哈哈哈……好小子!”聂老爷子又朗声重复了一遍,“外头都猜你动曹文是为爭口气、找面子,原来人家是替你填窟窿来的!” 罗老爷子也点头接话:“这窟窿填得妙!他们家能派上这用场,算祖上积德。你先歇著,我回头再给你踅摸俩同样拎不清的家族,你一併料理乾净。” 李青云赶紧道:“罗爷爷,曹文家是自作聪明闯的祸——钱全挪去香江,人却在內陆跳得比谁都高,不收拾他,还收拾谁?” “旁的家族可没这么『上道』。关键不在钱多,而在胆大包天,敢当面踩我一脚。” “哈哈哈……”两位老爷子笑得爽利,“三娃子,你这张嘴,占著理就一句都不鬆口啊。” “不过老魏这次,確实过了线。曹文家嘛……只能说撞上了风口。” 李青云笑著点头:“要是没二位爷爷压阵,咱们跟魏家这场仗,哪能打得这么顺?” 罗老爷子摆摆手:“少来这套谦词。咱们这些老骨头心里清楚,你是顾著咱们脸面才留三分余地——真要下狠手,魏家连灰都剩不下。” “行了三娃子,这事翻篇。咱们说正事:你琢磨东南亚的大米,打算怎么落袋?” 李青云答得乾脆:“先跟那边米商碰个面,谈价、走量、走陆路。近便,运费省,周期短。” “要是他们油盐不进,我就带几个觉醒者走一趟——一人背一空间粮食回来,轻巧得很。” “再说,咱们和那边陆路相接,潜进去不费吹灰之力,装完就走。顺带听说,当地金矿也不少。” “最要紧的是,我想顺手摸清边境对面那片的矿藏底细。这步棋,早布比晚布强。” 话音落地,两位老爷子立刻心领神会:明面上是做生意,笑脸迎人;若对方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掀桌子拿货走人。 这话一出,老爷子们眼睛都亮了——这事,真能干。 东南亚那些国家,看著就软柿子。 不敢动隔壁老妹,不敢惹毛熊,难不成还怵著一群猴子? “咳咳……那个,三娃子啊,刚才那些话,爷爷半个字都没听见。”罗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不过你啥时候想往南边转转,我调五个整编军,隨时候命。” 这一句出口,屋子里人都懂了。 李青云心里早算过帐:空间升级后,长宽各两千米,高二十米,容积八千万立方米。 装袋粮,能塞三百三十三万吨;散装更满。虽说里面还堆著黄金、古董和各类物资,但跑一趟东南亚,真没必要硬塞三百万吨——百万吨上下,已是顶格。 再带上关刀、关力龙、二叶龙三人,每人轻鬆扛个三五千吨,四人拢共就是一两万吨。 別小看这一两万吨。危急关头,它能托住多少条命? 午饭刚过,李青云从柜子里取出一百根“民十”年份的国金条,每根十市两,条面印著国父肖像。这批金条用的料,是早年从老妹家直接运来的黄金,成色足有九十九点五;而同期民国自炼的金条,成色只到九十九点一。 两位老爷前脚刚走,李青云正打算回屋问香江和魔都那边的动静,后院就窜出两个小人儿,一路踉蹌奔来,鞋带都快跑散了。 “呜哇……三锅!偶真不想去保育班!”一见李青云,俩孩子立刻扑上来,眼眶湿漉漉的,小嘴一瘪,话音里全是委屈。 李青云怔了一下,弯腰把两人一左一右搂进怀里:“不去就不去。三哥不点头,谁也別想把你们送走。” “嗯……偶们听三锅的。”两个小脑袋齐齐往他胸口蹭,抽抽搭搭应著。 “三锅,你去跟麻麻讲讲唄!偶跟乔乔姐刚说完,麻麻就和六婶一起打屁股,可疼啦!”李宝宝扭过身,小手“啪”地拍在自己圆滚滚的小屁股上,给三哥现场比划挨揍的样子。 “我妈下手可重了,火辣辣的!”小乔儿踮起脚尖,急急补上一句。 李青云笑著揉揉她俩发顶,声音软得像春水:“好,三哥这就去说。我妹妹不愿去,谁逼也没用。再说了,咱宝宝和乔儿又不是不念书——一个保育班,值当这么折腾?” “就系嘛……” “对对对……” 他一手抱一个,进了三进院的客厅。陈玥瑶正和李馨、何雨水围在炕桌边理帐。 何雨水摊开几张纸条:“嫂子,东路院要盖的仓库和厢房,砖、水泥、钢筋全备齐了,就差沙子。等雷师傅他们一到,挑粗细就行。” “还有,贾三彪昨儿递来的条子——东北那边给他供了二十吨优级大米,他已应下,问三哥怎么回。” 陈玥瑶接过条子,指尖轻点纸面:“建房先缓一缓,等明安回来再动工;转业的事,交给转业组办;沙子让雷师傅亲自验。” “三彪子那头,让他照常交易两轮。摸清这路货的底细再说——之后是交乾爹,还是托三叔,咱们再定。” 李馨也翻开帐册接话:“嫂子,酒厂头批酒已能出库:低档『西伯利亚之魂』十万瓶,中档『极光烈焰』三万瓶,顶档『熊的力量』一万瓶,装船单子已发香江。” 她顿了顿,指著报表一角皱眉:“数量跟上次陈化预估有点出入——『熊的力量』多出了五千瓶。” 陈玥瑶马上接道:“多出的五千瓶,是你三哥特留的。走的是特殊渠道,直发毛熊本土,说白了,就是当人情送的。” “成本核算按这標准来:低档酒加二成,中档加三成,顶档加五成。最后给酒厂的结算价,分別是——『西伯利亚之魂』四块一瓶,『极光烈焰』八块一瓶,『熊的力量』二十块一瓶。馨馨,你记牢,今晚让你三哥拍板。” 李馨点头:“好嘞,嫂子。这价定下来,是不是还得往上头报一报?” 这时李青云抱著俩孩子跨进门:“不急。等再走几批货,一併报。另外,玉米和小麦的採购价也得算进去——这部分成本,回头让酒厂从总款里扣。” “这批酒,连同家具、丝袜,一併运津门港仓库。后天清晨,香江过来一艘三千吨的內河小货轮,正好顺路拉走。” 话音未落,电台“嘀嘀”响了起来。陈玥瑶一把抓起耳麦。 片刻后,她攥著译文快步走来,眼里亮得惊人。 “哈哈哈,太棒了!李龙、舒穆禄、额尔赫,个个顶用!那笔钱全找著了——八千万美金,加上十七吨黄金!”李青云朗声大笑。 “还有曹文家族——缴获三千三百万美金,六千五百万港幣,二十八点五吨黄金;另收五座工厂、五处地皮,合计三百一十亩,位置都不赖,其中一块就在浅水湾。” 陈玥瑶立刻道:“三哥,香江存不下这么多,得运回一部分。” 李青云頷首道:“安雅姑姑和李龙原话就是这么交代的——那8000万美金,连同40吨黄金,一併运回。曹文家早年从魔都带出去的金子,本就该物归原主。” “余下3300万美金、6500万港幣,还有5.5吨黄金,全留香江。加上本地原有的7.5吨,合计13吨。” “再扣掉应付聂家的小麦尾款1500万美元,香江最终能落下的,是1800万美金、6500万港幣,外加13吨黄金。应急,够用了。” 陈玥瑶边拨算盘边说:“照这个节奏,七天內就能办妥。我这就发报。” 电报刚拍出,电话铃便响了。听筒里立刻传来明安的声音。 “我是李青云。” “好……好……钱和金子务必运回来。码头仓库,留一半;宝成银楼和曹公馆,划给李静安大力;其余一切,交陈爷爷处置。” “行,您稍等,我把话筒递给陈爷爷。” “三小子,干得漂亮!香江那边,拿下了?”陈老爷子的笑声爽朗而洪亮。 “陈爷爷好!”李青云赶紧应声,“幸不辱命,香江已清乾净。” “痛快!有魄力!”老爷子在那头朗声赞道,“三小子,爷爷有件事托你——曹家这笔钱和金子,你儘管带走。但万一真闹起粮荒,节骨眼上,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李青云郑重道:“您放心,我早备著呢。今儿上午刚跟聂爷爷、罗爷爷碰过头,正琢磨东南亚的大米渠道。您那边的事,交给我。吃饱不敢打包票,但饿不死人,我拼了命也兜得住。” 陈老爷子沉吟片刻,道:“只要不饿死人,就已是大功一件。不多说了,等你哪日来四九城,或我哪天回去,咱爷俩好好喝一杯,慢慢聊。” 老爷子们向来乾脆,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咔噠”一声,掛得利落。 …… 李青云还没开口,电报机又“嘀嘀”响了起来。陈玥瑶很快拿著单子过来:“曹家在魔都,还真藏了不少硬货。” “光是大黑十就有600万元,另加550万美金、200万港幣、14吨黄金。当家的,这下曹家帐上的金子,加上香江那28吨,总共多少了?” 李青云一笑:“曹文他祖父,清末就在南洋开矿。那时候起,曹家就在悄悄铺路。” “曹文本想著攀上魏家,熬两代人,总能出个封疆大吏。谁料魔都早被陈家稳稳镇住;魏家又被咱们打到元气大伤。结果呢?人家攒半辈子的家底,全便宜咱们了。” 第367章 老丫头,反了你了 “眼下咱们底盘还是太薄,吞下曹家,得慢慢嚼烂。毕竟,曹家的摊子,比陈家厚实得多。” “趁这空档喘口气也好。澳洲小麦最近看涨,先缓一缓。缺的口粮,我打算往东南亚那边再探探路。” 陈玥瑶忙道:“三哥,安雅姑姑刚来电报——澳洲最后一批小麦,200万吨,单价仍是24.5万美元/万吨。” 李青云眉头一拧:“不对劲。这价稳得反常,怕是有大鱷在暗中攥盘子。八成是內部起了裂痕,有人想掀桌。” “媳妇,你马上回电安雅姑姑:200万吨,全要!让对方即刻装船,付款方式听他们定。” “这批货一进仓,咱们储备粮就满1000万吨。我也能鬆口气——多这200万吨,既是底气,也是给上面递的一份实诚交代。” 陈玥瑶又道:“三哥,对方提了个怪要求:200万吨必须全款付清,但上回那1500万美金尾款,反倒准我们继续欠著。” 李青云一听,朗声大笑:“嘿,洋人里也有明白人啊!” 李宝宝一直被李青云搂在怀里,听见他开口,小脑袋一偏,眼珠轻轻一转,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这粮食商人叫什么?”李青云隨口问。 “诺亚·琼斯。”陈玥瑶答得乾脆,又摇头苦笑,“说他是粮商,其实不太准確——澳洲压根儿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粮商。” “你这位澳洲小麦局的头號客户,竟连自家麦子打哪儿来都不清楚?” “我怎会不清楚?”李青云笑著接话,“小麦局董事会由联邦政府直接任命,成员有农业部门官员、產业一线代表,还有独立第三方专家。他们定策略、管定价、把出口关,就为稳住全国小麦这盘大棋。” “和某些国家被几大家族攥著粮道不同,澳洲走的是『单一销售窗口』路子——所有农户的小麦,统归小麦局对外卖;卖完按规矩分钱。目的很明確:防操纵、堵暗箱、保公平。” “可局里头,工党、自由党、乡村党三方角力,谁也不让谁。” “尤其是乡村党,分量最重。小麦局虽无家族染指,但乡村党作为农业利益的铁桿代言人,在联邦政坛扎根几十年,政策笔桿子握得紧。他们死守小麦局的专营权,图的就是护住农民饭碗。” “媳妇,这诺亚·琼斯,怕是乡村党那边的人吧?” 陈玥瑶一怔,眼睛睁圆:“三哥,你门都不出,手里莫非还攥著別的线?不然怎么连澳洲小麦局的筋骨都摸得这么透?英语又是跟谁学的?” “他母亲姓自由党,外公和舅舅都是党內实权人物;可琼斯本家,却是地地道道的乡村党——还是核心决策层里的老面孔。” 李青云点点头:“行了,这是乡村党在拦国际粮商进场,只不知打算怎么拦。” “眼下他还愿跟咱们谈那200万吨小麦,八成是拿这单生意,试一试那些国际大鱷的水有多深。” “他们过招,咱们看戏就行。真有便宜麦子落下来,捡就是了。其余的,不沾手。” “过阵子我得跑趟东南亚,再凑一批粮回来。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確实如此。”陈玥瑶頷首,“咱们当务之急,是把曹文家族在香江的摊子盘活——尤其那五家厂子,几乎没伤著元气。早一天让它们转起来、赚上钱,才是正经事。” 李青云应声:“挑能用的留,糟粕全扔。曹家这些买卖,合咱们路子的就接著干;不合拍的,伤天害理的,该甩的甩,该砍的砍。” “凡能併入咱们公司的资源,一律整合。等这批粮运完,海运公司不再扩编——往后几年航运行情往下走,守住现在这几条船,养活人、不亏本,足矣。” 陈玥瑶点头:“曹家生意里,违法的事不多,顶多沾点走私边。真要是干过缺德到家的勾当,陈家也早容不下他们。” “海运这块,我已在香江著手收缩。保几条船运转,不难——背后有咱们种花家的货轮订单撑著呢。” “那三艘万吨轮,跑熟了,老客户不少,詹姆斯牵的线也牢靠,跟约翰牛那边的货运一直没断。” “八千吨和三千吨那两艘,专跑內地和香江之间的货;五百吨那条小船,就走走私那条暗道。” “如今不光能养活公司,每月还有盈余,也算踏实。” 陈玥瑶略顿,又道:“三哥,生意我不愁。倒是咱们接连收拾了李克武、张家,吞下韩家、曹家……这些人根基厚、关係广,长此下去,外面的风评……” 李青云抬手截住她的话:“无妨。我若立於高处,自有大儒替我正名。” 李青云压根儿不把名声当回事。他替国家运回上千万吨小麦,救了多少条命?这功劳刻在粮仓里、写在百姓碗中,比什么碑文都硬气,谁也抹不掉——活菩萨的名號,是饿不死的人亲手供起来的。 那些揪著他吞併其他家族说事的,早把刀磨亮了才上门,跟这种人讲道理?不如子弹出膛来得痛快。 李宝宝那双滴溜转的小眼睛,刚听见三哥那句“我若站在高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小胸脯就一挺,仿佛脊梁骨突然长硬了,连后院那个传说中能嚇哭猫狗的大魔王,也不怎么怵了。 晚饭前,李家一直静悄悄的,再没人登门。 饭桌上,李母放下筷子,转向李青云:“三儿,跟你商量个事——宝宝和乔儿,我和你六婶合计过了,打算送她们去保育班。” 话音未落,两个小脑袋齐刷刷抬起来,耳朵竖得像刚惊起的野兔。 “偶不去!偶不去保育班!家里又没缺人带偶们,偶就跟著偶三锅!”小不点晃著脑袋抢答,话还没落地,人已经从凳子上弹起来了。 李母眼皮一掀:“不上学?你想当睁眼瞎啊?还赖著你三哥?他能养你一辈子?” “偶若站在高处,鸡有大牛为偶辩鸡!”她蹬上椅子,叉著腰喊,“就不上学!就不上学!” 李青云眨巴两下眼,愣住了——这现躉现卖的速度,连过夜都省了? 他手疾眼快,在李母抄起筷子前一把將人搂进怀里。 “妈,咱刚跟魏家打得天昏地暗,他们俩儿子横尸当场。您想想,就魏家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能咽下这口气?” “当初没死人,他们就想炸平咱们全家;如今真死了俩,谁知道使出什么腌臢手段?馨馨和雨水我都先按在家里了——这两个小的,再缓两年吧。” “再说,宝宝和乔儿在家真没閒著。您问馨馨和雨水,一年级课本早翻烂了,俩人认字都超二百个。乔儿现在能自己啃医书,您说保育班教得了这个?我这几个妹妹,个顶个爭气,真不用您操这份心。” 李母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翻著白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行!隨你!你爱养就养一辈子!” 李青云正色点头:“成,妈,我养。別说四个妹妹,四十个,我也养得起。” “对!三锅养得起偶们!还要把偶们养得胖福福的!”李宝宝在他怀里直蹦躂。 李青云赶紧把她往怀里按:“傻丫头,今晚不回屋睡啦?爸不在家,可没人替你挡板子。” 李宝宝脚丫子一僵,立马蔫了,乖乖缩进他怀里:“三锅……三嫂……偶晚上跟你们睡,行不?” 小乔儿左瞧右看,嘴唇抿得死紧,半个字不敢冒——她爸常年不在,夜里挨顿揍,连喊冤都没人应声。 满屋子人哄堂大笑,笑声撞著灶台上的热气,直往上飘。 当晚,两个小不点果然卷著小被子,睡进了李青云和陈玥瑶屋里。 翌日清晨,大厨房里灶火正旺。李母和六婶在案板前剁馅,李嵐、安莉正帮著熬粥,明玉、明兰、明翠、关凤四个丫头也围著灶台忙活。 “嫂子,干啥非逼著宝宝去保育班?”李嵐一边搅粥一边问。 李母嘆气:“跟你六嫂琢磨一宿了——这俩孩子,一举一动越来越像三儿。女孩家这么横衝直撞,哪行?” “咋不行?”李嵐嗤笑一声,嘴角一扬,“我在东北山沟里追狼的时候,你还抱著簸箕筛黄豆呢。” 李母瞪她一眼:“哟,老丫头,反了你了,连我说话都不让?” “你知不知道她们昨儿干啥了?俩人蹲在三儿屋里,拆他做的炸弹模型!再不送走,怕是哪天连房顶都给掀了。” 此时李青云屋里,陈玥瑶正板著脸训人。 挨训的,主要是李宝宝。 早上穿衣时,陈玥瑶从她俩衣兜里,掏出了不少“宝贝”。 飞鏢是拿铁钉削尖磨亮的,铲刀由药铺里那把旧药铲反覆淬炼而成,土炸弹则用子弹壳套上鞭炮引信改装——这手活儿,除了李宝宝,没人干得这么野。 火药是从过年剩的鞭炮里一粒粒抠出来的,拿鞭炮捻子自己接长、缠紧、再裹上蜡封的。 李青云端著粗瓷碗坐在堂屋藤椅上,慢悠悠吹著浮茶沫,眼皮都没抬,只静静看著李宝宝被揪著耳朵站墙根。 “嫂几,偶错呢,偶就系想办偶三锅打坏银。”李宝宝两只小手绞著衣角,眼圈发红,嗓音软乎乎的,像刚出笼的豆沙包。 第368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小乔儿立刻蹭过去,仰起小脸,声音清亮:“嫂子,我也知道错了,我想的跟宝宝一模一样。” 陈玥瑶望著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嘆了口气。真能说他们错吗?生在这院子里,爷爷练的是大枪,爹扛过钢炮,连厨房剁骨刀都开过刃——孩子摸摸火药、摆弄引信,又算什么出格事? 別说家里这些爷们了,就连她自己,和李馨、何雨水那俩大丫头,挎包夹层里常年压著一把袖珍手枪,走夜路从不带灯。 李青云放下茶碗,起身拍了拍陈玥瑶肩头,转而蹲下来,平视两个小不点:“今儿起,不准再自己瞎鼓捣。三哥已请明玉、明兰、明翠、关凤四位姐姐,轮流教你们扎马步、练身法、学听风辨位。” “等再大两岁,识得百十个字,三哥按你们心气儿来教——爆破怎么布线、枪怎么压弹匣、狙击怎么算风偏……样样都教。” “不过小乔儿学医术,三哥没这个本事,得拜白爷爷。他熬的膏方能续命,配的散剂可止血,你得把每味药名、性味、归经,一个字一个字刻进骨头里。” 小乔儿挺直腰板,脆生生答:“三哥,我记住了,白爷爷教的,我一句不落。” 李宝宝攥著小拳头,眼睛亮得像擦过的铜铃:“三锅,你放心!偶一定好好跟你学做炸弹!等学会了,把坏银全轰上天!” 李青云一把將两个小傢伙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著他们额顶:“三哥图啥?就图你们一辈子平安顺遂。外头刀光剑影、风霜雨雪,有三哥在,半片叶子都落不到你们肩上。” 陈玥瑶又嘆一声,起身挽起袖口:“走,三嫂带你们洗把脸,蒸笼里的肉包还热著,小米粥刚熬好,稠得能掛勺。” 李青云鬆开手,目送她牵著两双小手出门,背影晃在晨光里,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叮,今日刷新10元秒杀商品:五香驴一头,秒杀价10元。】 李青云一怔——五香驴?莫非是跟玄猫、五黑犬同源的异种?可这价也太低了……怕不是…… 念头还没转完,空间托盘上已稳稳臥著一头酱色油亮、皮酥肉烂的熟驴。 他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 嗯,“五香味的”。 得,原来真是这么个“五香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切下十来斤精瘦驴肉,又拎起四个沉甸甸的哈密贡瓜,往后院去了。 李母见他进门,只抬眼扫了一眼,便低头继续纳鞋底;六婶接过驴肉,抄起那把刃口泛青光的大菜刀,咔、咔、咔,剁得案板直颤。 陈玥瑶正陪李母和六婶说话,讲刚才两个孩子挨训的事。 李宝宝和小乔儿乖乖坐在小凳上,左手啃肉包,右手捧小米粥,可那对毛绒绒的小耳朵,却齐刷刷竖著,一抖一抖——生怕三嫂话里漏了半句,晚上枕头底下又要多出三本《火工要略》。 尤其是李宝宝,活脱脱一颗人形炸弹,这顿揍,八成是躲不过了。 下午,李镇海踏著日影回来,径直拐进李青云书房。父子俩关严门窗,闷头聊了一个多钟头。 “嘶……爸?”李青云猛地坐直,茶水溅到裤脚也没顾上擦,“您是说,四九城军区杨司令、滇省军区司令员、羊城军区司令员,分別是我的大师伯、二师伯、四师伯?您早有这层关係,咋一直没提过?” 李镇海盯著儿子那副震惊模样,气笑了:“你倒喊得亲热!人家长啥样你都没见过,『大师伯』『二师伯』叫得比亲爹还顺溜!” 话虽如此,人家没叫错辈分,他还能挑啥理? 李镇海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浓茶,道:“你大师伯说了,魔都曹家、汉阳(武汉)王家,都是魏家死忠。咱们先拔曹家,再啃王家。” “曹家已被你连根刨净,眼下只剩汉阳王家这一块硬骨头,你琢磨琢磨,怎么敲开它。” “他还特意提醒:王家分两支。一支留在国內,另一支早在民国初年就举家迁往马来西亚。四代经营下来,如今在马来握著三千號带枪的人马。” “他家身家,外头有人估摸著快捅破一亿美元了。尤其近十年,王家躥得比火箭还猛——你说这背后能没魏家的影子?不把王家连根拔起,魏家早晚借著这副壳子活过来。” 李青云眼睛一睁,眉毛都挑起来了:“哟呵,这回可撞上硬货了!我最爱啃这种硬骨头。” “爸,您琢磨过没有,这次咱们收拾魏家、吞下曹家,真正攥在手心里的最大一块肥肉是啥?” 李镇海一怔,没料到老儿子冷不丁甩出这话,脱口就答:“还能有啥?曹文那点家底,再加个杀鸡儆猴、立威四九城?” 李青云摆摆手:“曹家那点银子,够干啥?我直说吧——老妹那边情报局当年收买魏家的那笔帐:一亿美金,二十吨黄金。” 李镇海“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三儿!你报上去了没?魏家鬆口没?姓魏的老不死这是要把祖宗牌位卖给洋人啊!” 看老头急得鬍子直抖,李青云赶紧按住他胳膊:“爸,您先喘口气,事情还没烧到那一步。” “魏老爷子八成蒙在鼓里。可他家老二、老三两个,铁定知情,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点头应下的。我甚至怀疑,老大也闭著眼默许了。” “那一亿和二十吨,八千万美金加十七吨黄金,扣在香江曹家手里;剩下两千万、三吨,被情报局特课的人亲自带进了京。” “跟他们一块儿落地的,还有毛熊那边老克的手下。两边人马,愣是把四九城当成了角斗场,准备当场对砍。” “我顺手全端了,还给他们互相栽赃了个结结实实。现在这两千万和三吨,全在我保险柜里锁著。香江那头,八千万加十七吨,连同曹家自己攒的二十八点五吨黄金,合计四十吨,正往我这儿运——多出来的五点五吨,就留在香江不动。” “多少?”李镇海嗓音发紧,“你说曹家存了多少金子?二十八点五吨?他们从哪刨出来的?” 李青云嗤笑一声:“爸,您至於吗?” “您知道曹家总共攥著多少家当?香江就有三千三百万美元、六千五百万港幣、二十八点五吨黄金;魔都那边,大黑十六百万,美元五百五十万,港幣二百万,黄金十四吨。” “这还光是现钱和金条。不动產、地皮,一样没算。” “单香江就握著五座厂子,五块地皮加起来三百一十亩,全在寸土寸金的地界——其中一块就在浅水湾。还有海运公司、整支货轮船队,我已经派李龙去接盘了,等他消息。” “魔都那边也没落下:码头一半仓库归咱们,宝成银楼、曹公馆照单全收,交李静安打理;其余零碎,全转给陈爷爷。” “您掰指头算算——一个曹文家族,直接让咱们在香江的根基翻了一倍还不止,魔都又平白添了这么大一片摊子。” 李镇海长嘆一口气:“乖乖,三千八百五十万美元、六千七百万港幣、六百万大黑十,光黄金就四十二吨……曹家这几十年,是拿命在攒啊。” 李青云嘴角一扬:“他爷爷那会儿,清朝还没倒,就在南洋挖金矿了。曹家的棋,早一百年就落子了。” “后来曹文攀上魏家这十年,南北两头跑走私,金山银山就这么堆出来了。他们还幻想著,搭上魏家这条船,曹家迟早也能坐进政坛里头——不用两代人,准能出个封疆大吏。” “谁料陈老爷子空降魔都,曹家当场被陈家压得抬不起头;如今魏家又被咱家打得半身不遂,兜兜转转,曹家几十年咬牙积攒的家当,全成了咱们碗里的菜。” “不过眼下我在香江的底盘还是太小,吞下曹家,得慢慢嚼、细细咽。毕竟——曹家这块肉,比当年韩家在香江的分量,重了不是一点半点。” 李镇海咂咂嘴,菸捲在指间转了半圈:“老儿子,照这么算,曹家这份泼天富贵,最后不全落到你口袋里了?那你……是不是也该给家里,意思意思?” 李青云頷首道:“这事儿,不表示一下哪行?我刚在澳洲又锁定了200万吨小麦。” “眼下有国际粮商正盯著澳洲小麦局,打算长驱直入。真让他们站稳了脚跟,哪天咱们国內真遇上青黄不接,那帮人保准踩著点掐脖子、抬价钱。” “所以我赶紧托老关係,抢先把这批货订下来。” “手续这两天就能走完。澳洲那边诺亚琼斯已打点好熟络的船运公司,隨时等装货。” “手续这两天就能走完。澳洲那边诺亚琼斯已打点好熟络的船运公司,隨时等装货。” “往后想再按这个价拿这么大数量的小麦——怕是难了。”李青云嘆口气。 李镇海眉心一拧:“这话从何说起?澳洲地里没麦子了?还是人家不卖你了?” 李青云摆摆手:“都不是。里头牵扯太深,三两句说不清。澳洲那边至今也没给我一句实话,我只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不过,今年新粮一收,我打算去东南亚转转。那边水稻一年两季,唉,听说头茬早割完了——这事,真得往前赶。” 李镇海一怔,心头莫名浮起一句老话: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第369章 赚钱才是硬道理 可转念一想,他又咧嘴笑了——花不花钱?能咋的!老子当年乾的买卖,多少回连本钱都没掏过;別的国家饿不饿肚子?关我屁事!只要咱自家碗里有粮、炕上有热气,就足够了。 “老儿子,王家的事你琢磨透没?你大师伯提过,马来西亚那支王家人,骨头硬得很。”李镇海又点了一支烟。 李青云耸耸肩:“硬就晾著唄,还能咋办?再精的算计,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全是纸糊的。就算真拉来他们的死对头,照样白搭。” “就好比有人闯进种花家,扬言要灭李家。哪怕他把咱们所有仇家都请齐了,就能动得了咱们一根汗毛?” 李镇海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接不上话了。难不成,真没辙?” 李青云也点头:“除非我亲自飞过去,把王家上下全清了。可那样干,咱们捞不到半点实利,最后全是替別人做嫁衣。” “爸,我想让舒穆禄和额尔赫在东南亚拉起一支咱们自己的队伍。您回头跟几位师伯通个气,挑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兵,退伍不褪色的那种。” 李镇海咂咂嘴:“成!这事靠谱。我跟你二师伯合计下,就在滇省边境招人,妥妥的。” 李青云一笑:“第一步,先把这支队伍立起来;第二步,扎进东南亚稳住阵脚;第三步,慢慢向马来西亚渗透;最后瞅准机会,一刀断喉——吞掉王家。” “闭环不就齐活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借曹家这波动盪,把咱们自家筋骨养壮;顺手把武装力量搭起来。其余乱七八糟的閒话、虚招、空谈——全是废话。” 李镇海点头,越想越觉得这小子说得在理。 別骂李家自私,也別翻旧帐说李家如何忠肝义胆、赤胆忠心。可事实呢?两代家主战死沙场,近千子弟血洒边关。尤其是李镇山——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种时候,你还指望李家当圣人?李青云单凭这一单千万吨级小麦採购,就足以被百姓喊一声“活菩萨”。难道连为自家谋条活路,都要被人指著脊梁骨骂? 李镇海起身拍了拍裤腿:“行,你放手干。天塌下来,还有你阿爷顶著。人手的事,我跟你大师伯、二师伯碰完再定。” “家里有啥硬菜没?这两天在安全部收拾那群耗子蟑螂,差点饿成皮包骨。” 李青云立马应声:“五香驴肉现成的!我妈刚切好二斤。茅台也温好了,再给您下一碗打滷面。” 李镇海一乐:“得嘞!走,看我闺女去!” 目送父亲远去的背影,李青云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嘀咕:“还宝贝闺女呢——您那宝贝闺女刚差点把您送上西天。” 他往后一靠,陷进藤椅里,脚尖轻点地面,哼起一段老调子: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天。在位明阿公,细听我言吶。这事出在京西蓝靛厂,蓝靛厂火器营,住著个松老三。提起松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没儿子,偏生了个闺女叫蝉娟……” 七日倏忽而过。 津门码头风大,浪涌。一艘三千吨货轮缓缓靠泊,铁链绷紧,水花四溅。李青云身形一纵,踏索而行,在眾人倒抽冷气的惊呼里,稳稳跃上甲板。 “拜见三爷!”舒穆禄、额尔赫立刻躬身,垂手而立。 “哈哈哈!”他朗声大笑,一手一个拍上两人肩头,“好样的!香江这盘棋,下得漂亮!” 舒穆禄凑近半步,声音极轻:“三爷,货都在舱底密室,您先收了?” 李青云頷首,由二人引路,穿过狭窄通道,推开一道暗门。 八千万美元,四十吨黄金,尽数沉入空间。舒穆禄与额尔赫同时鬆了口气,脊背微松。 这批货,是趁所有人眼皮还没眨利索时硬闯回来的。真要被老妹家的中央情报局嗅出风声,怕不是当场就得刀兵相见。 再算上三天前明安和赛冲阿聪从魔都运回的六百万大黑十、五百五十万美金、二百万港纸、十四吨黄金——这一趟,李青云兜底翻了倍。 如今他空间里,黄金已达二百零六吨有余;外匯合计一亿五千六百万美元、五百二十万港纸。 那六百万大黑十,他倒不急著出手,正琢磨往哪儿搁合適。这年头,光攥著票子没用——没粮票、没布票、没油票,连街口烧饼都买不著。 他特意向阿爷提了一嘴。阿爷只摆摆手:“你自己留著花。” 说白了,大黑十就是印了字的纸。国家不缺纸,缺的是铁疙瘩、是洋机器、是能造飞机大炮的图纸,是硬通货,是实打实的资源。 回到李家大院,一桌全驴宴早已备妥——专为犒赏远赴香江的弟兄。 没错,就是全驴宴。李青云连吃七天驴肉:头日五香驴,次日红燜驴,第三第四日生切驴膾,第五日红烧驴腩……七日七头,头头见骨,没一头活著下过灶台。 酒足饭饱,他让舒穆禄、额尔赫先归家歇息,陪陪老婆孩子。明日中午,再与明安他们一道来议事。人一走净,他眯起眼,斜倚躺椅,指尖轻叩扶手,在空间里悄然熔炼新到的五吨黄金。 眼下,四百盎司標准金砖已铸满一万四千块;一公斤国际金条堆出两万一千根;另有黄鱼一万两千根、小黄鱼八千八百根;民国金条里,一市两的有一千一百五十根,五市两的有一千一百根,十市两的两万两千六百六十根——这些带著旧时光印记的老金,加起来十一吨又二百五十公斤。 最终,黄金总数定格在二百零六点四一吨。 嘖,比庆亲王府埋在东北山坳里的那批藏金,还多出三吨有余。 外匯数字也稳稳钉在:一亿五千六百万美元、五百二十万港纸。 可这笔巨款,他压根没打算全砸进粮仓。眼下小麦已有千万吨打底,粮荒那根弦,早不那么绷得发颤了。 他真正惦记的,是趁著各方耳目尚在迷糊,悄悄南下东南亚,走一趟——不带枪,不喊话,只伸手。 “三哥,在想啥呢?”陈玥瑶掀帘而出,见他望著院角梧桐出神,便轻轻问。 李青云抬眼一笑:“准备去趟东南亚。” 她早知他有这念头,却没想到来得这样急。眉心微蹙:“这么快?魏家的事才落定,你这一走,家里谁镇著?” 他伸手牵过她的手,顺势一带,將人拢进怀里,声音低而篤定: “就因为这时候最安静,我才非去不可。” “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眼下李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里三层外三层绷得死紧——家里警戒密不透风,上头两位老爷子更是天天盯著咱们的动静,这时候谁敢伸手,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我打算悄没声儿地走一趟,搭四九城军用飞机直飞滇省,落地后改头换面,偷摸潜入。” 陈玥瑶眉心微蹙:“三哥,这七天咱们又收了二百万吨小麦,加上先前运到的,纯粮库存已满五百万吨。那场粮食危局,你还悬著心?” 李青云頷首。那组数字刻在他骨头缝里:五九年到六一年,全国因灾减產粮食六百一十一亿五千公斤,折合六千一百一十五万吨。 其中五九年最凶,单年少收三百七十八亿公斤,近三千七百八十万吨。 那年总產约一亿七千万吨,比五八年跌了一成五,缺口八百三十八万吨,够两千八百万张嘴吃一年。 六十年產量掉到一千四百三十五万吨,再削一成五点六,缺粮人口暴增六成八,达两亿一千八百万人。 六一年虽略回升至一千四百七十五万吨,可比起五八年仍少了整整两成六点二五,饿肚子的人,一个没少。 照这帐本算,要稳住局面,国家手里至少得攥著三千万吨储备粮。而今他拼尽全力,才凑出一千万吨——还差整整两千万吨。 这笔帐,光靠砸钱填不上。尤其这七天,澳洲麦价已飆到三十美元一吨。 …… 即三十万美元一吨,换算下来,一万吨要三十万美金。相较他早前二十五四万一吨的底价,涨了超两成。钱这条路,彻底堵死了。该动的手腕,也该亮出来了。 上辈子,六一年国家咬牙进口五百万吨,同时城镇口粮全线压减。 不是不想多买,是真买不动。 头一条,家底薄得刮不出油花——建厂、强军、搞尖端,哪样不烧钱? 第二条,国际粮商早盯死了种花家,趁火打劫,把粮价炒得离谱。六一年那五百万吨,若搁在五八年买,轻轻鬆鬆能提走一千三百万吨。 第三条,某些“大锅”背地里使绊子。比如北边那个披著毛皮的老狐狸,整天暗中煽风点火、搅混水。那副德行,活该没好下场。 早些日子听说澳洲已被国际粮商围猎,李青云心里就咯噔一下。 单这一桩,就和前世六一年买粮的窘境严丝合缝。 更糟的是,这次围猎不止有那些巨鱷,连周边专產水稻的“小猴子”们也掺和进来,摇旗吶喊。 这才是他非闯一趟东南亚的根由。 北边毛熊那边,他也必须跑一趟——黄金、援助、粮食,一样不能落空。 为此,他原定过一个计划:除掉毛熊头號觉醒者彼得罗夫。 可如今自家酒刚在毛熊市场铺开销路,这步棋只能先按住。毕竟,赚钱才是硬道理。 第370章 原计划,得调一调 “亲爱的,我去东南亚,理由多得数不过来。”李青云揽著陈玥瑶,声音压得极低。 陈玥瑶耳根倏地发烫。“亲爱的”三个字,在当下这年月,实在太大胆、太烫嘴。 “粮荒这事,我眼下倒不急了。从鬼子那儿弄来的十几万吨高產红薯,四月初全播下去了。按一斤种薯收三十到四十斤成品算,这批货,少说也能刨出四百到五百万吨。” “这批红薯,除了留作酿酒原料和下年种薯,至少还能省出一百来万吨口粮。眼下又有千万吨小麦垫底,我心里总算能踏实些了。” “我非得跑一趟东南亚,关键在人——魏家在马来西亚的王氏一支势力盘根错节,我得亲自摸一摸底。” “还有一桩:我爸托人联络了一批退伍老兵,我想把他们编进咱们自己的队伍里,由舒穆禄和额尔赫带起来。” 陈玥瑶眉心微蹙:“照这么算,你真得走这一趟。三哥,你打算哪天动身?” 李青云略一沉吟:“明安他们后天交接妥当,我大后天一早出发。这事谁也不透风,只你和爸知道。” “我搭四九城军区的专机直飞滇省,当晚就能落地,第二天就过境。” 陈玥瑶点头:“那这一去,怕是短不了。” 李青云掐指估量:“爭取半个月內把要紧事办利索,立马往回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三哥,我看舒穆禄和额尔赫该先去香江,而不是直接下南洋。”她顿了顿,语气平实,“第一,香江是约翰联邦治下,法制健全、条文清晰,註册安保公司完全合法。” “第二,公司立住脚,云鼎海运就能正式聘请他们护航货轮——名正言顺走出去。” “第三,等公司站稳了,再把训练基地设在泰国、马来西亚,两地法律都认,毫无障碍。” “到那时,咱们的武装力量才算真正『见光』,也才好大规模吸纳滇省退伍兵。” “否则,只要现在有滇省退伍兵进了咱们的安保队,你再去东南亚——不是说绝无可能,而是寸步难行。” 话音未落,前院已传来李镇海沉稳的脚步声:“老儿子,玥瑶说得对,想得周全。原计划,得调一调。” 陈玥瑶倏地从李青云怀里起身,动作利落。 李镇海跨进三进院门,目光扫过二人,像什么也没瞧见,径直坐到李青云对面。 小年轻的事嘛……谁没年轻过?当年咱李二爷……咳,打住,说正事。 “三儿,儿媳妇,让舒穆禄、额尔赫先去羊城。我在羊城军区已备好两百名信得过的退伍兵,另加三十个咱们李家子弟。” “按儿媳妇说的办:先带人去香江集训、註册公司,拿到白纸黑字的牌照,再往后走。” “有了这层壳,哪怕带人进马来西亚,王家在檯面上也挑不出刺。实力这东西,得一寸一寸垒,急不得。” “这样——你先把他俩留在家里几天,我亲自点拨点拨。之后我安排他们去羊城接人。” 李青云应下。那三位司令是他爸的同门师兄,这层关係,越少人晓得越好。 两天后,李青云把家中诸事託付给明安与赛冲阿,又留下关刀、关力守宅,便登上了飞往滇省的航班。 【叮,今日秒杀上新:m18a1阔刀地雷x30枚,10元。】 【叮,今日秒杀上新:ozm-72跳雷x50枚,10元。】 李青云盯著空间里接连刷出的两单货,心头一沉——此行,怕是难太平。 下午三点,他刚踏出滇省机场,一辆军用吉普已候在出口。 车子直驶军区大院司令部。就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二师伯。 “青云拜见二师伯。”他躬身抱拳,礼数周全。 二师伯一把托住他胳膊,朗声大笑,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好小子!大师兄早把你的事全抖搂给我听了——没给师父丟脸!说吧,啥时候过境?缺啥装备,我给你备齐!” 李青云略一沉吟,开口道:“二师伯,装备我全齐了,眼下就差滇省这边的军用地图——尤其是境外那几块:小越、小菲、阿泰、小柬,越细越好,要是上面already標好了关键点位,那就更省事。” 他半点不拿捏,缺什么张口就提。师父的二弟子,哪还分什么外人里人。 二师伯瞅著他这副坦荡劲儿,嘴角微扬,点头道:“地图早给你备齐了。另外,我还挑了个熟门熟路的嚮导,能带你顺顺利利过境。” 李青云摆摆手:“嚮导就不劳烦了。这次过去动静恐怕不小,人越少,越乾净。”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这一路上我也不能打包票完全没人盯梢。要是真有尾巴,还得请二师伯顺手清一清——您也清楚,咱们刚跟魏家硬碰过硬。” “哈哈哈……行!你小子主意定了,我也不拦。记住了,出了事,天塌下来也別慌,只要你能摸到任意一个咱们的营地,人我就保得住。”二师伯朗声笑著,拍了拍胸脯。 “魏家?你放一百个心。”他冷笑一声,“魏老鬼那点爪子,伸不到我这儿来。这儿不是四九城,不讲那些弯弯绕。他敢派人过来,来一个,我埋一个;来十个,我刨十坑——倒要看看,是他的人多,还是我这片山头大。” 这话一出口,豪气扑面。他越看这个师侄越顺眼——那股子横衝直撞的胆气,活脱脱就是当年师父娘年轻时的模样。 师父早年独身走天下,毛熊国、北棒国,连周边几个小国都踏遍了。他们这几个亲传弟子,全是师父游歷途中收下的。只可惜,老三、老五、老七没熬过来。 老七,正是李青云的大伯李镇山。 听罢这番话,李青云暗自咋舌:好傢伙,真是將在外,军令都得靠边站。 古来边军最是硬气,此话不虚。这儿离四九城千里之遥,皇权鞭长莫及。魏家若真敢在这片地界上耍横,二师伯真能拎著铁锹,在林子里给他们一人配个坑。 李青云一拍脑门:“哎哟,差点误了正事——给二师伯带了点心意。” 话音未落,他已从大背包里拎出一坛十斤装的三十年烧刀子,又捧出一只红木匣子。匣盖掀开,静静躺著一把雕花柯尔特蟒蛇左轮,旁边码著四盒马格南子弹,整整两百发。 “我爸说,您就认这一口烈酒,枪也是您惦记好久的物件,特意让我捎来。”李青云笑道。 “嗯,香!”二师伯抠开泥封,仰头抿了一口,“这烧刀子,起码三十个春秋了,够劲。” 他哈哈一笑:“老八这回没掉链子,好东西还记得他二哥。” 接著他掀开红木匣,一见那把蟒蛇,眼睛立马亮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摩挲:“好枪!你大师伯前阵子还跟我显摆他淘著一把神兵,我正琢磨呢——你小子跑这一趟,该不会把我这二伯给漏了吧?” 果然,当兵的,十个里九个见了好枪,脚底板都发痒。 李青云低头细看二师伯备好的十几张地图,正琢磨路线怎么走。 二师伯已开口:“三儿,按我的老经验,第一站,小越最合適。从这儿出发,走玉溪、建水,进红河州,直抵河口口岸。那边边境线长,密林连绵,凭你的本事,想什么时候过,就什么时候过。” “今晚先住下,明早动身。我给你备了车,下午准到建水。进了林子,照图行事,稳稳噹噹。” 李青云手指划过地图上那条清晰勾勒的路径,果然与二师伯说的一丝不差。 “你放心,这些图是我亲手標画的,没经第二人手,绝无泄密之虞。”二师伯语气一沉,“但沿途不太平——眼下正围剿蓝党残部和偷渡贩毒的马帮,你得多绕著走。” “万一撞上自己人,亮出安全部的证件,立马放行。这儿是反特前沿,安全部的牌子,比军区介绍信还管用。” “遇上残兵流寇,或是走私贩马的黑帮,你小子不必客气,该清就清。听你爹讲,你早入了觉醒者门槛,身上傢伙不少,收拾这几號人,绰绰有余。” 李青云一怔,挠头嘿嘿一笑:“二师伯,您连这都知道啦?” 二师伯眼皮一耷拉,哼笑一声:“还用谁特意说?咱几个是你爷爷亲传的徒弟,既是徒,又是子——你爹、你大爷、你三叔,连我都算上,咱们打小一块儿挨过板子、啃过窝头,亲得不能再亲。你这点事儿,我能不清楚?” 李青云咧嘴一笑,手腕一抖,两口沉甸甸的五十斤大酒罈稳稳落地上——一坛是光绪二十二年內务府监製的莲花白,一坛是同年的菊花白。 紧跟著,他又拎出两只铝皮大饭盒,掀盖一瞧:里头码得整整齐齐,全是油亮喷香的五香驴肉。 “这就对味儿了!”二师伯乐呵呵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半点不迟疑,更没试毒那套虚礼。 “真他娘香!还是咱北地的驴实在,筋道厚实,比这山沟里的牲口壮实多了。” “去年调来这儿,连口酸菜燉大骨头都难寻摸,驴肉?想都不敢想——人家当耕畜使,当脚力用,哪能隨隨便便宰了下锅?老侄儿,我跟你掏心窝子讲,咱们有些哨所现在送补给,还得靠毛驴驮著走呢。” “三儿,对面那边你要干啥,二师伯心里透亮。不多囉嗦,你自己多留神。有事,隨时电**系我;哪怕你先动手掀了摊子,我也立马派兵接你回来。”话音未落,他已递过一本磨得发毛的牛皮册子。 李青云接过一翻,果然是滇省军区通用密码本。 第371章 小伙子,要票? 他笑著点头:“二师伯放心,那边几只小猴子,还够不上挠您老侄的痒痒。我就是在家憋闷久了,出去遛个弯,顺手捎点活钱回来。” “哈哈哈……”二师伯拍腿大笑,“好小子!这话敞亮,有你爷爷当年的劲儿!” “楼下那辆新吉普,你开走。油加满了,一百五十加仑;后厢备了两箱手榴弹、两支ak-47。外头儘量別露56式,省得日后扯皮费唾沫。” 李青云应声一笑:“明白,二师伯,我这就动身。” 话音刚落,他卷好地图,脚尖一点窗台,翻身跃出——没走门。 望著敞开的窗,二师伯咂咂嘴,摇头直嘆:“乖乖,这可是三楼啊。” 李青云离开司令部时,天已擦黑,六点半刚过。 他照著地图,直奔玉溪。专挑夜里赶路,不为別的——像他这样的觉醒者,体能、目力、反应远超常人,而这份优势,偏偏在暗处才最锋利、最无声。 他信得过二师伯,但更清楚:自己身后,未必乾净。魏家或许没那本事盯梢,可毛熊那边的人,早把他钉死了。尤其是彼得诺夫。 李青云总觉得,那人不是碰巧路过,而是衝著他来的。 抵达玉溪,已是半夜。他寻到一处农家小院,屋主是一对六十出头的老夫妇。交了一块钱,歇了一宿。 翌日清晨。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约翰牛军情六处香江分部特级人员证件x1,秒杀价100元。】 李青云一愣,心道:还真赶上了。 他在老人家用罢一碗热腾腾的稀饭,又灌满两壶滚水,这才告辞出门。 “老头子,快来看!这小伙子走时,留下一袋苞穀粒。”老太太扫房时发现,唤了一声。 老头闻声赶来,低头瞅见老太太手里那只鼓囊囊的布袋,捻起几粒搓了搓:“少说也有五十斤。这娃,厚道。” “掛仓房去吧,防老鼠糟蹋。苞穀粒比苞谷面耐放,留著,急了救命用。” 老太太点点头:“行,我分成三小袋装,不扎眼……” 下午三点多,李青云已赶到河口口岸外围。他把吉普车收进空间,换上一身当地常见的粗麻布衣,悄然没入密林深处。 晚上六点整,他跨过边境线,正式踏上了小越家的土地。 小越家主粮是稻米,整个东南亚,稻米与甘蔗並列为最核心的粮食作物。 北部地区,春稻二至三月下种,五月到六月收割;夏稻六至七月插秧,九至十月归仓。 南部则分雨季稻和旱季稻——雨季稻四至五月开镰,旱季稻十一至十二月收晒。 眼下刚进六月,南北两片稻田都已完成收割、晾乾入仓。李青云掐著这个节骨眼赶来,正是为此。 此行在小越家要办两件事: 一是红河三角洲,位於北部,由红河泥沙淤积而成,首府河內,距种花家边境约一百五十公里,是小越家物资集散的枢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是湄公河三角洲,地处最南端,由湄公河冲刷成形,核心城市西贡市——即后来的胡志明市,离种花家边境一千五百公里,如今已是蓝星公认的“米袋子”。 李青云摊开地图细看:自己此刻距河內一百三十公里。那辆斯嘎51吉普车,是毛熊產的老型號,眼下在小越家军中仍属常见,混在车流里並不扎眼。 但问题也在这儿——这地方能摸方向盘的,没几个是寻常人。一旦被拦查,他绝难糊弄过去。稳妥起见,只有一条路:趁黑赶路。 他立刻动身。按图索驥上了主干道,放出吉普车,直奔河內。 一百三十公里土路,人生地不熟,硬是开到夜里十一点才驶入河內城区。 算下来,这条破路,足足磨了近五个小时。 进城后他没绕弯,径直找到军情六处驻河內情报分部——约翰家的地盘。 亮出今早刚“顺来”的香江分部特级证件,对方二话不说,递来一张河內城区详图,外加周边关键设施分布图。 “老约翰,飞西贡的机票,能弄一张不?”李青云开口,伦敦腔纯正得像在考文特花园喝下午茶。 他虽化过妆,脸还是华夏天生的轮廓,可跟从前判若两人。否则,以他当年的名头,照片早被蓝星各大特科內部传阅烂了。 老约翰倒没多疑——二十年前,总部就批过“香江孤儿计划”,专门挑战后遗孤送往伦敦培养。眼前这年轻人二十出头,一口地道伦敦音,八成就是第一批赴英受训的苗子。 毕竟,唯独那批孩子,是在伦敦长大、在摄政街学的英语。 老约翰眼皮都没抬:“最快一班是后天上午九点。小伙子,要票?” 李青云笑著点头:“不光要票,还得一个乾净身份。” 话音未落,他推过去两根金条。 不是国內市面上那些杂金,是香江货真价实的“大黄鱼”。 这年头,国际通用金条还没铺开,大黄鱼(十盎司)和小黄鱼(一盎司)才是蓝星跑得最远的硬通货。 老约翰一见金条,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ohmygod!阔气的小伙子——你们香江同事的津贴,怕是比我们伦敦总部还厚啊!” “明早八点,来取东西。该备的,老约翰全给你备齐。”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今晚住处我包了,免费。要是想找点乐子……另算。” 李青云摆摆手,笑得温和:“老约翰,您这把年纪还惦记姑娘,伤身子。明早八点,准时见。” 李青云临走前,又搁老约翰桌上放了一根古八雪茄,脸上堆著笑,转身推门走了。 老约翰盯著那根烟,嘆了口气:“这小子,孝心没见著,倒学会打发人了——一根雪茄,顶什么用?” “罢了,看在那两根大黄鱼的份上,老头子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话音未落,他抓起桌上的金条,“吧唧”一口亲在上面。 李青云一出老约翰家门,抬手瞧了眼表——凌晨一点整。 “磨嘰得够可以,耗掉快俩钟头。”他摸了摸裤兜里那沓越南盾,嘴角一翘,“好歹没白跑。” 他径直赶往老约翰嘴里吐出来的河內警察厅。神识铺开一扫,整座楼里拢共十三个人:十號挤在宿舍呼嚕震天;一个门卫瘫在前台椅子上打鼾;剩下俩坐在办公室里,端著咖啡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閒篇。 他身形一缩,悄无声息滑进大门。顺手一掌按在门卫后颈,那人脑袋一歪,睡得更沉了。资料室门锁轻转即开,那两个聊得正欢的“活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翻出河內城建图,摊开跟老约翰给的那张对了一遍——严丝合缝。他叠好图纸,转身离开警局,顺路拐进院里车棚。 一辆掛著警牌的斯嘎51、一台乌拉尔摩托,外加七八个灌满汽油的铁皮桶,全被他一併拎走。 出了警局,他油门一踩,直奔城外十公里的国营粮库。 二十多分钟便到了。吉普车往林子里一藏,神识再撒出去—— 三米高墙围得严实,东西两扇铁门各有四名持枪哨兵;库里另有一支五人巡逻队来回晃荡;两排宿舍里还窝著四十五个没醒的;对面四座巨型粮仓一字排开,旁边那片晒场足有十五亩以上,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他化作一道影子,在哨兵眼皮底下翻墙而入,直扑仓房。 拧断第一间仓门掛锁,推门进去——满屋麻袋,全是带壳稻穀。每袋標重七十五公斤。粗略估量,单这一仓就堆了不下六十万袋。三座仓库加起来,稻穀总量稳超两百万袋。 出发前,他早把从香江搜罗来的三百二十吨上等白棉、六千五百吨东南亚大米、八十五吨白糖、一百吨橄欖油、八百吨大豆,一股脑儿卸在了四九城。眼下这点粮食,对他那两处浩瀚空间而言,不过洒水而已。 硬扛著一阵阵眩晕,他花了五分钟,將两百万袋稻穀、一百万袋大米尽数收进腹中。 大米每袋二十五公斤,一百万袋即两万五千吨。 首战告捷:十五万吨稻穀,外加两万五千吨精米。 按上辈子记忆,越北今年上半年虽遭旱灾,水稻总產仍有两百万吨上下——那是整个北部地区。如今光是河內一地,就掏出来这么多,李青云心里已十分踏实。 离了粮库,他驱车回城,挑了户门窗紧闭、屋里没人的人家,推门钻了进去。 一觉睡到清晨六点半,窗外鸟叫都清亮了,才缓缓睁眼。 【叮——今日秒杀刷新:100元!老妹家“阳晴报局”香江分部特级证件x1】 “嚯!”他盯著空间里那张薄薄卡片,愣了半晌,“敢情我这是掉进情报蜂窝了?现在就差老克和摩萨德的通行证了。” 好在也有好处——在越南方,老妹家这张证,比英伦军情六处的腰杆子还硬。 当然,眼下脚踩的是越北河內,最吃得开的还是毛熊的老克招牌。可李青云跟那帮人八字不合,冒充他们?怕不是找死。 听见街上传来人声鼎沸,他侧耳听了听,趁巷口无人,闪身出门,匯入晨光里攒动的人流。 寻了个街边早点铺,要了碗牛肉河粉,再配一杯滴漏咖啡,慢条斯理地吃著。 这会儿在小越家,咖啡被老百姓唤作“续命神水”——但凡能出门吃早饭的,十有八九端一杯在手。李青云也跟著入了这俗,照例点上。 那时节物资紧巴,鲜奶是见不著影儿的,只能兑炼乳。味道有些彆扭,可並不难咽;李青云啜了一口,竟觉顺口,还微微点了下头。 第372章 小伙子,別这么抠门嘛 一碗河粉落肚,他又添了一碗糯米饭,特意加了肉鬆和绿豆泥——就为多赖在河內警察局对面那小摊上坐一阵子。 直到局子里人声喧譁起来,几个穿制服的小越猴扯著嗓子骂:“偷车偷到警局门口来了?真是活腻了!” 李青云瞥了眼表,三两口扒完最后一勺糯米,起身结帐。 “一顿早饭二十越南盾。看来从老约翰那儿顺来的两万块,还真经得住花。” 他在街上踱了二十来分钟,眼睛始终没离开市政厅与警察局之间那栋带铁栏的老楼——军情六处发的城市图上,清清楚楚標著:地下金库。 仗著灵识扫得细,他確认底下堆著成垛的金锭,一只保险箱里还码著上百颗大小不一的宝石。 库中空无一人。他借著弯腰繫鞋带的动作掩护,眨眼间把黄金连同那只沉甸甸的保险箱全收进识海。精神力猛地抽空,本就泛白的脸,霎时又褪去一层血色,几乎透出青灰。 “哎哟,我亲爱的小伙子,你这脸色……嘖嘖。”老约翰斜倚门框,叼著菸斗打量他,“老约翰劝你一句:年轻人也得懂节制,不然等老了,想玩都提不起劲嘍。” “再说了,这些小越猴子啊,身上脏得很——不少人都带著病。你要找乐子,不如来找老约翰。我这儿乾净、安全、包你放心,绝不会染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毛病。” 李青云脸色又白了一分,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老约翰,把你搁在这儿,真委屈你了。”他蹺起二郎腿,往沙发里一陷,顺手拋过去一支古巴雪茄,“你该调回总部,管管红灯区那些让人开心的小玩意儿才对。” 老约翰接过雪茄,看著他那副浪荡不羈的做派、油滑熟稔的腔调,心里最后一点疑影,彻底散了。 毕竟,哪国特工能像军情六处这般讲究“绅士风度”?至於那些骯脏的小鬼子? 不不不——他们压根儿不是好色,是连配种都算计著时辰的牲口。 “唉,可怜的孩子。”老约翰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两样东西:一份身份证明,一张飞往小越家南部西贡市的机票,“等你到了我这岁数,再想起今天这话,准得拍大腿后悔——怎么就没听老约翰一句劝?” 李青云展开证件,念出名字:“阮文雄?”顿了顿,点头,“嗯,听著挺硬气。” 阮姓在小越家,是头一號大姓。隨便拉十个路人,七人姓阮;这七个阮里,两三个叫阮文雄,不算稀罕事。 烂大街的名字,正合李青云心意——够普通,够透明。 “明早九点,嘉林军用机场起飞。”老约翰伸出枯瘦的手,“这是架军机,票比金子还难弄。所以,你还得补四十大洋——四十盎司黄金。” 李青云笑著摇头,却从怀里掏出四根香江大黄鱼,往桌上一推:“该死的老约翰,这下我经费直接见底了。” 老约翰晃了晃脑袋:“小伙子,別这么抠门嘛——也体谅体谅我这个穷困潦倒的老傢伙。” “不过呢,老约翰做生意向来实在。你这张身份,来头不小:河內鼎鼎有名的阮天明家族。万一有人盘问,你就报『河內阮天明家族』——妥帖,稳当,没人敢多问一句。” 李青云怔了一下,目光停在眼前这位红光满面的白人老者身上,脱口道:“老约翰,照您这意思,我那60盎司黄金,倒真没白花?” 老约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右手按在胸口:“老约翰以主的名义起誓,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言,愿受上帝亲自裁决。” “小伙子,你儘管宽心。阮天明家底厚实得很,没这份分量,这张机票我可拿不出来。” 李青云頷首,又隨口聊了几句,顺带问清了些细节,隨后揣好新办的身份证明和登机牌,向老约翰告辞离去。 门刚合上,老约翰立刻双手合十,压低声音念叨:“阿弥陀佛,慈悲佛祖啊,求您千万替老约翰挡一挡上帝那边的责罚——虽说早年信过上帝,可眼下,老约翰只拜您一位。” “再说了,老约翰做生意从不蒙人。就冲这老实后生,才收了他50盎司黄金,转手就帮他摆平了天大的麻烦,良心这东西,老约翰可一直揣得稳稳的。” 李青云出了门,並未急著赶路,先在城里绕了几圈,確认身后无人盯梢,这才拿著新证件,寻了家乾净体面的旅馆,要了间房。 洗去一身风尘后,他坐在床边,把地下金库里搬出来的战利品一样样理了出来。 小越家產金最旺的地方,是安沛、义安、莱州一带的山沟里,离河內也就一脚油门的距离。 宝石的老巢,则扎在陆安。 河內虽不產金挖宝,却是整个越北的黄金集散地、宝石打磨与买卖的总枢纽。所以这里存的金子和石头,比全国任何地方都多、都全、都硬扎。 李青云粗略一数:黄金整整73吨。再掀开那只保险柜,里面静静躺著的一匣子宝石,直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全是当下值钱、往后更抢手的鈷尖晶石、红宝石、蓝宝石。 鈷尖晶石,是鈷元素染出的蓝,亮得像刚泼上去的顏料,人称“矢车菊蓝”或“霓虹蓝”,江湖绰號“蓝色妖姬”,也有人唤它“蓝小妖”。 它不是所有蓝尖晶石都能戴的名號,专指鈷当家、铁含量极低的那类——顏色浓得透亮,净得没渣,越看越上头。 天然的鈷尖晶石少之又少,全世界就那么几处坑口:越南lucyen、斯里兰卡、坦尚尼亚、缅甸。 其中越南lucyen出的最炸眼,蓝得带电,泛著一股子活生生的“霓虹感”,可惜个头娇气,一克拉以上的凤毛麟角,因此愈发稀罕。 斯里兰卡则另闢蹊径,专產会变色的怪胎——日光下是蓝,灯泡下变紫,堪称石头里的戏精。 李青云掀开手中那只十厘米见方的小木盒,一道冷冽蓝光倏地跳出来。黑丝绒衬底上,整整齐齐码著43颗超一克拉的蓝色尖晶石,颗颗都是顶级“矢车菊蓝”或“霓虹蓝”。 其实“蓝色妖姬”和“蓝小妖”,说到底就是同一块石头的两个叫法,好比一个人,家里喊乳名,外头用大號。 最上面横排五颗,个个超过两克拉,且无一例外,全是“蓝色妖姬”。 好傢伙,这五枚“蓝小妖”,搁几十年后,得进拍卖行压轴专场,普通人想瞅一眼,只能蹲在手机屏前乾瞪眼。 除了这盒蓝尖晶,还有一匣红宝石,另加一只小牛皮袋,装的全是超一克拉的蓝宝石。 红宝石共72颗,超两克拉的17颗,超三克拉的6颗,全是鸽血红——那种红得发烫、透得见底的正红。能在金库深处锁得严严实实的,哪颗不是千挑万选? 这些鸽血红和鈷尖晶石,怕不是攒了几代人的家底,才凑出这么一柜子。 牛皮袋里的蓝宝石,个头更大,全在两克拉以上,一共157颗。虽不像前两者那般天价,但架不住量足、个大、净度高——每一颗都剔透得像冻住的湖水,没一丝雾、没一星杂。 “好东西不是没有,是普通人压根儿见不著啊——单这一匣子宝石,搁几十年后,够买下半座城了。”李青云低头喃喃,连他自己这等身家,盯著盒子都怔了半晌。 清点完战利品,他撕开一张油纸,就著驴肉和酥脆烧饼啃了起来。 填饱肚子倒头便睡,再睁眼已是次日清晨六点整。 【叮!今日秒杀上线:100元,毛熊国克格勃香江分部特级人员证件x1】 李青云捏著刚抢到的薄薄一张卡,直愣神:“嚯!加上种花家本籍,这才几天,我手握四国密档身份了?” “要拍电影,那些皇家特工得靠边站——咱这履歷,妥妥主角光环拉满,系列名都得叫『七部以上』。” “真要是上了银幕,片名就定《003》,007见了我,得先敬个礼再喊声哥。” 他一边骂著“晦气”,一边掀被子下床洗漱,转身出门觅早食。 路过金库入口时,他特意放慢脚步听了听——嘖,小越家那帮人真能沉得住气,快二十四个钟头了,里头静得像口枯井。 当然,也可能是暗地里撒网、捂得严实。 不得不服,三爷这脑子,真准。 此刻地下金库深处,八条黑影围在空荡荡的库房中央,没人吭声。 良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喉结滚动,嗓音乾涩:“广德大师,何时到?” “阮秘书长,人已在门外。”旁人刚答完,铁门轻响,一位穿南洋僧袍的老和尚缓步而入,左手托钵,步履无声。 眾人垂首合十,阮秘书长深深一躬:“惊扰大师清修,弟子罪过。” 老和尚抬手,掌心温厚覆上他头顶——那是佛门最重的抚顶授福。 阮秘书长双目微闔,额头轻触那只布满褶皱却沉稳如山的手。 “全凭大师做主。” 广德大师合十还礼,径直走向黄金原位,闭目低诵越语经咒。片刻后睁眼回身,眉峰紧锁。 阮秘书长心头一紧:“大师……有异?” 老和尚頷首:“取走黄金者,灵识之强,蓝星屈指可数。” 第373章 活脱脱一个「自己人」 “据老衲所知,能如此乾净利落、不留痕跡办成此事的,唯五人:老妹家雷神索尔、毛熊战爭神殿大主祭奥古斯都、梵蒂冈红衣主教托马斯·沃尔西、约翰牛上代圆桌骑士魁首兰斯洛特,还有龙国龙虎山天师张元朗。” “可这五位,皆不屑为俗物沾因果——若为天材地宝,尚可一试。” “退而求其次者,如毛熊彼得诺夫、希尔瓦·叶卡捷琳娜、杀手之王安德烈夫;龙国龙二、安庆、青玄道长、苏公公;约翰牛新任圆桌骑士小兰斯洛特、高文、加拉哈德;老妹家博士、jj、乔约翰……” “他们或可潜入,却绝无这般举重若轻、片叶不惊的本事——莫非,蓝星又冒出一位新晋觉醒巨擘?” 阮秘书长急问:“会不会是龙国新出的高手,悄然入境?” 广德大师缓缓摇头:“龙国现下诸位,传承纯正,根基深厚。再者,泱泱大国,沃野千里,岂会为这点金银鋌而走险?” “这手法,倒更像倭岛那群阴鷙鼠辈,或是老妹家惯用的栽赃路数——一个天生贪戾,一个专擅构陷。” 阮秘书长刚听见“陷害”二字,身子往前一倾,急切追问:“大师,您是说老妹家那边,有意栽赃龙国,故意挑拨咱们和龙国的关係?” 广德大师頷首,声音沉稳:“极有可能。別忘了,咱们南部那帮人,全是老妹家一手扶起来的。他们干出些撕扯两国关係的事,再自然不过。” “我这就联络龙国那边的官方代表龙二。倘若龙国那几位顶尖觉醒者眼下仍在境內——那昨晚的事,十有八九就是南边那伙人动的手……”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喧譁四起。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快步闯入,凑近阮秘书长耳畔低语数句。 阮秘书长瞳孔一缩,猛地拍案而起:“查!立刻彻查!昨夜粮库所有当值守卫,全部单独羈押、逐个审讯!从粮库主任到最底层办事员,一个不漏,全部隔离审查!” “调兵!以粮库为中心,半径两百公里內全面封锁——所有公路、铁路、水路一律设卡;直升机即刻升空;精锐小队进山,重点搜查密林深处可能藏匿大批粮食的隱蔽点!” 一连串指令砸完,他转身望向广德大师,嗓音发紧:“大师,粮库里丟了十五万吨稻穀,还有两万五千吨白米。” 广德大师眉心一拧:“这么多粮食?別说一个觉醒者,十个也扛不走。” “阮秘书长,外头要盯,里头更得挖。这么大体量的稻穀凭空消失,没几十號人里应外合、车拉船运,根本不可能搬得动。” 阮秘书长沉默点头。眼下线索越收越紧,越来越印证大师所言——连同此前失窃的黄金宝石,整件事背后分明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网。 此时,李青云早已乘机起飞,对广德大师这番推断浑然不知。否则定会朝空中拱手一笑:这老和尚嘴上跑火车,偏生歪打正著,把他本人彻底摘得乾乾净净。 活脱脱一个“自己人”。 下午一点半,李青云落地西贡市。 凭老约翰给的合法身份,他住进一家不起眼却乾净利落的宾馆。 西贡市,小越家政治、经济、科技、文化、国际贸易与南方旅游的核心,全国六大直辖市之一,更是整个小越家乃至东南亚最繁忙的港口城市与交通咽喉——坐拥全国最大商港与国际空港。 当然,眼下南北尚未归一,仍处分治之局,故此地尚未改称“胡明市”。 它地处小越家东南角,踞湄公河三角洲东北缘,西贡河右岸,南面直抵南中国海。 属典型热带季风气候,全年无颱风侵扰。年均温27.55c,年降水1979毫米——这水热条件,正是水稻扎根吐穗的黄金组合。 城市肇基於十七世纪,至今二百五十年。社会肌理深染西风,素有“东方八黎”“远东明珠”之誉。直至一九七五年四月南北统一,才正式更名为胡明市。 旅馆房间內,李青云摊开老约翰所赠的西贡市规划图,逐寸比对地下金库与粮库方位。 与河內不同,西贡竟把粮库建在城內——虽在边缘地带,但离最近城门仅十余分钟车程;且距小柬家边境口岸,不过七十公里之遥。 他盘算著:先踩点,能下手就下手。若等河內风声传过来,怕是连门都摸不著了。 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常服,又细细改了眉形、压低鼻樑,李青云推门而出。 步行二十多分钟,他停在一座灰墙红瓦的旧楼前——地下金库,正压在市政厅正下方。 上次能力跃升后,他的灵识探测范围从三百六十米扩至四百二十米,足足多了六十米。此刻,整座金库的钢筋走向、暗门位置、保险柜排布,乃至金条堆叠的层数,全在脑中纤毫毕现。 西贡虽不產金矿宝石,却是小越家南部最富庶的都市。这里黄金储备远超河內;又因南部实为**派系掌权,库中竟还码著厚厚几摞崭新美钞。 心念微动,整座地库的黄金、美元,连同一百多万越南盾,尽数无声滑入他意识深处。 他脚步一紧,迅速闪身离去,在僻静处重新换上宾馆登记时那套西装、皮鞋,还有那根沉甸甸的文明棍。 西贡市地下没矿,不產宝石,但满城飘著咖啡香,腰果堆成小山,芒果、菠萝蜜、龙眼乾、山竹脯……样样饱满丰润,摊子一排接一排。 李青云閒逛几圈,分头在五家铺子扫货:腰果买了三百多斤;芒果和菠萝蜜各二百来斤,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还嘀咕:家里那俩毛孩子,真能咽得下这股子浓烈南洋味儿? 末了,他踱进西贡眼下最体面的馆子——“西贡欧陆饭店”。它蹲在全市最热闹的交际心口,人称“卡提拿电台”,离他住的旅店不过七八分钟脚程。 李青云此来,头桩事是探风——河內那档子动静,到底有没有漏到这儿? 顺道也想亲眼瞧瞧,这座被法国人雕琢几十年的东南亚窗口,究竟透出几分洋气,又藏著哪些值得记下的消息。 门童见他衣冠齐整、步履沉稳,立刻欠身致意;侍者隨即迎上,引他上了二楼,挑了靠窗一处清静位子。 忙活半日,腹中早空,他点了份罗西尼牛排——欧陆的镇店之宝:上等菲力、厚切鹅肝、黑松露酱,再淋一勺马德拉酒汁。这菜,如今就是奢华的代名词,也是殖民时代金粉堆出来的招牌。 接著要了份羊排,配普罗旺斯香草酱或薄荷酱,隨他口味挑。 又添一道煎海鱸鱼,只用黄油与本地新榨的柠檬汁提鲜,清爽利落。 最后,他指了瓶1949年的波尔多拉菲作佐餐酒,另让侍者按当季鲜果,配一道开胃前菜、一道收尾甜点。 侍者刚转身,经理已捧著那瓶酒快步过来,微微躬身:“先生,您点的红酒。” 李青云低头扫了一眼瓶身火漆,頷首:“开吧。” 经理手稳如钟錶匠,海马刀轻旋,软木塞应声而出;倒一小滴入高脚杯,递至李青云面前。 他缓缓旋杯,凑鼻一嗅,略一点头。 经理这才斟至杯沿三分之一处;见他又点头,才將余酒徐徐注入醒酒壶。 他这般谨慎,並非多礼——单这一瓶酒,就值两百美金;整桌吃喝,连酒带菜,三伯二拾美元打底,还不含小费。 经理刚退下,李青云耳尖一动——隔壁包厢里,正压著嗓子聊今年稻子收成,还提了一句:后天有船发香江,载两千七百吨精米。 八分钟,前菜上桌;十四分钟,罗西尼牛排热腾腾端来;十九分钟,羊排跟上;二十四分钟,海鱸鱼泛著油光摆上桌。李青云吃得兴起,又加了一份葡萄酒焗貽贝。 待他筷停勺歇,甜点也到了——一块黑巧蛋糕,一碟时令热带水果拼盘,青红黄紫,水灵灵的。 酒足饭饱,他抽出四张百元美钞搁在银托盘上,起身离座。经理领著三四名侍者,一直送到旋转门外,深深一躬。 这顿饭,搁眼下,確是天价。可李青云心里清楚:钱没白花。 一是河內的事,风还没刮到西贡; 二是粮库里实打实堆著五十万吨新稻穀,另加十五万吨去年余下的精米。 抬眼一看,才晚上五点。他慢慢走回酒店,洗个热水澡,倒头便睡。 凌晨两点,李青云再度摸到粮库。老法子照用——无声无息,一锅端尽。 谁料清点时竟发现:除了大米,库里还静静躺著十吨腰果、五吨咖啡豆。 这倒不稀奇。小越家南部的腰果与咖啡,本就是世界有名的老字號出口货。 腰果留下,运回种花家,自家孩子嚼著解馋;咖啡虽在內地少人问津,但可托人捎去香江烘焙,再由云鼎公司旗下的食品厂统一分装上市。 ——反正厂子本来就要採购两吨东南亚咖啡豆,这回省了中间一环,成本自然往下掉。 大事办妥后,李青云专程跑了一趟西边的大使馆,提走一辆福特fairlane500、一辆雪佛兰impala,外加两台本田supercubc100——当地人管这车叫“幼兽”,也有人喊它“小狼”。 一小时后,他回到旅馆倒头就睡。打算踏实歇一晚,明天按正规流程从小柬家口岸出境。 到了小柬家,得先给家里报个平安。不然亲人瞎担心,尤其那俩小傢伙,自己一走这么久,怕是早哭湿好几条手帕了。 第374章 小宝贝,你三爷到啦! 第二天早上,李青云九点才睁眼。 【叮,今日秒杀刷新:海鱸鱼x100条,1元抢。】 昨儿煎的海鱸鱼他吃得极满意,没想到今儿秒杀的还是它。 这一百条鱼个头匀称,基本都在一斤半上下——正是肉最细嫩、味最鲜的时候。 他一边刷牙洗脸,一边盘算起在西贡的战利品。 先说粮食:稻穀五十万吨,精米十五万吨,腰果十吨。 再看硬货:黄金一百二十三吨,美元三千四百万。 算上此前所得,整趟小越家之行,李青云共带回:稻穀六十五万吨,精米十七万五千吨,黄金一百九十六吨,美元三千四百万;另加蓝尖晶三颗(每颗超一克拉),鸽血红红宝石七十二颗(均超一克拉),其中两克拉以上十七颗,三克拉以上六颗;蓝宝石一百五十七颗,全部两克拉起步。 那一百万越南盾,花得只剩二十万,留著回家点灶用。 在旅馆啃了几块驴肉夹大饼,李青云便启程,直奔小柬家口岸。 他开著刚到手的福特fairlane500,刚出西贡三十多公里,路旁一群“穿白袜子”的傢伙就把他目光拽住了。 “瞅啥呢?”他冲站在路中央的那头雄性白肢野牛扬声问。 “哞——!”野牛低吼一声,拔腿就朝他猛衝过来。 “哎哟!”话音未落,一把mk14mod0增强型步枪已稳稳握在手中。 “砰!砰!”两枪撂倒衝锋的公牛,他旋即调转枪口,对准整群。 弹匣打空,二十发子弹清完,地上横著十六头白肢野牛:四头公牛、七头母牛、五头亚成年个体。 ?白肢野牛是当今世上体型最大的野生牛科动物之一。成年公牛肩高能到二点二米,体重常达一点五至两吨。因四肢下段雪白,活像套了双白袜,故得此名;民间还叫它“牛魔王”“印度野牛”?。 这玩意儿主產南亚、东南亚,在我国只零星见於云南南部的西双版纳、普洱一带。 望著眼前十六堆庞然“肉山”,李青云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它们常年在山野间撒欢,吃的是青草、树叶、野花,跑得远、动得多,肌肉比圈养牛紧实得多,脂肪却少一大截。 做熟了,嚼著弹牙,香气厚实,几乎没腥膻气——正合他这种偏爱“真肉感”的胃口。 灵识扫过四周,確认无人,他立马把十六具尸身全收进空间。 片刻工夫,皮毛、骨头、內臟、粪便……所有不能吃的边角料,全被他从空间里清出来,扔得乾乾净净。 单算净肉,十六头加起来近八吨。也没法子,这大傢伙天生比家牛壮实太多,尤其那四头公牛,每头都超一吨半。传说中“牛魔王”的原型,就是它。 唯一让他犯嘀咕的是:白肢野牛本是典型的母系群居动物——由一头老母牛带队,带五到三十口子,包括母牛、崽子和半大牛;公牛则常年独来独往,只在每年九至十二月发情期才临时归群爭配偶。可眼下才六月,这群里咋还混著四头壮硕公牛? 李青云刚扯下一块公牛肉,手指一捏、牙尖一咬,立马咂摸出味儿来了——这些牛个头虽壮,实则全是刚拔节的半大崽子,连“老娘”或“奶奶”都没赶它们出门单过呢。 可这身板,也太离谱了。才成年,就顶得上寻常壮牛三四年光景。 他眼珠子一溜,心下立刻有了盘算:林子多留一日,牛再多撂倒几头。 李三爷原是为粮而来,可谁说粮和肉不能兼得?论分量、论占地方,一块肉顶十斤米,傻子才挑后者。 他在林子里又转悠了两天,大小通吃,一共放倒三十九头野牛。 空间里野牛肉堆到了二十一吨;牛骨牛皮一概没糟蹋,全塞进仓库里压著。 在山涧小河里搓洗乾净,换上一身本地人常穿的粗布衣裳,他顺顺利利混过了边境口岸。 抬眼望见“小柬家”三个字,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翘:“小宝贝,你三爷到啦!” 光阴跑得比溪水还急,世事翻得比云影还快。六月底的风一吹,李青云在外头晃荡,已近整整一个月。 四九城,李家大院。 “呜哇……呜……偶三锅丟啦!快打电话给大锅二锅啊!三锅丟啦!是不是让坏银害洗啦?偶要三锅……”李宝宝天刚亮就爬起来,啥也不干,直奔后院石凳,放开嗓子嚎。 那哭声又冲又倔,谁劝都不带收住的。 更绝的是,他还拉上小乔儿一起嚎。只是小乔儿说话清楚些,字字落地有声: “乾娘,您赶紧把大哥、二哥、乾爹、三叔还有我爹都找回来吧!三哥都走这么久了,咋还不见人影?”边说边抹眼泪。 李宝宝的大嗓门立马接上:“偶三锅再不回来,偶就自己去找!黑宝、小宝,统统带上!” “偶去找乾爹,让他贴告示!谁找到偶三锅,偶赏他一千根大金条!”他一边嚷,一边张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比划得格外认真。 李母一怔:“李宝宝,你哪来的千根大黄鱼?” “偶三锅给的!还有……还有这么大块的金砖!”小不点两手撑开,比出四十盎司金砖的尺寸,“全是三锅给的!你不准动啊!” “呜哇……呜……偶要去找三锅!偶——不哭啦!乔乔姐,抄傢伙、收东西!黑宝!小宝!集合!出发找偶三锅!”话音未落,他“噌”地跳下石凳,撒腿往屋里冲。 小乔儿也不含糊,转身就往自家房里奔。眨眼工夫,两个小人儿一人背个小背包,腰间別著一支53式侦察兵匕首,牵著猫狗就要往外闯。 结果还没迈过后院门槛,就被李母和六婶抄著鸡毛掸子堵了回来。 “李宝宝,你手里这颗手榴弹——哪儿掏出来的?!” 此刻的李青云,正坐在小泰家街边一家小馆子里,慢悠悠嗦著一碗酸辣粉。这一趟东南亚兜下来,好几国都被他犁了一遍。脚下的小泰家也没逃过,被他一顿猛捞狠卷——若不是这二十来天空间又升了一级,怕是早该打道回府了。 原先两个仓库,长宽各两千米,高二十米,合计容积八千万立方米;如今双双翻倍:长宽扩至四千米,高度升到四十米,单个空间达六点四亿立方米,俩加起来就是十二点八亿。 此番南行,李青云只觉兜满袋鼓,满载而归—— 稻穀八百五十万吨、精米二百一十万吨、白糖一万三千吨、食用油三万六千吨、乾果一批、香料七十二吨、新鲜热带水果一百七十万吨、橡胶一百三十万吨。 另提纯黄金五百六十吨;蓝尖晶三颗(均超一克拉),其中两克拉以上者五颗; 鸽血红红宝石共二百七十二颗,其中两克拉以上八十三颗、三克拉以上四十六颗、五克拉以上二十二颗、十克拉以上五颗、二十克拉以上两颗。 蓝宝石里,2克拉起步的共558颗;5克拉以上的有87颗;10克拉以上的11颗;20克拉以上的4颗。 小缅家和小印尼那边另收了1克拉以上的钻石265颗,2克拉以上的123颗,3克拉以上的62颗,5克拉以上的27颗,10克拉以上的11颗,20克拉以上的5颗——其中最大的一颗,重达64克拉。 所有宝石净度全属顶级,李青云这一趟,把东南亚全年產出的顶尖货色几乎一网打尽。 实话讲,小泰家確实家底厚实。李青云手里的红蓝宝石,四成出自此地;黄金更是大头,也多是在小泰家淘来的。 此外,他还带回来美元3亿6000万、英镑1200万。 只可惜这批东西眼下不能见光,否则李青云在蓝星上的身家,早就不止这个数了。 “李上校,李大哥,李叔,李爷爷……您真该回去了,別在外头晃悠了!龙二將军亲口交代小的:必须把您『请』回去。不然他电话都快被上级打爆了。”姜恆——龙二手下头號战將,一脸苦相地劝道。 李青云正啃著烤猪肉串、烤鱼、烤鸡,扒拉著竹筒饭,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江啊,你一个大男人,咋比老太太还囉嗦?等我跑完马来西亚,自然就回。” 姜恆急得直搓手:“爷!三爷!您行行好,体谅体谅小的吧!要是没把您押回去,龙二將军真能扒了我的皮!” 李青云扭头朝老板用泰语喊:“再加一条烤鱼、五串猪肉、两份竹筒饭、一盘炒河粉!” 老板笑呵呵应声:“滴——!” 他转过脸,又对姜恆摆摆手:“老江,你慌啥?我龙叔顶多嘴上嚇唬你两句,还能真动手不成?” “再说了,他操哪门子心?东南亚那几个觉醒者,翻得了天?谁晓得我来了?就算撞上了,又怎样?敢吱声,老子当场送他上路。惹毛了,喊上我两位义兄,连窝端。” 李青云夹起一筷子青椒肉丝,刚送进嘴里,姜恆就开口了:“三爷,您真该回去了。” “先生临走前交代过,差不多就收手。事儿办不完,人得顾住。阿爷没多说,可那俩孩子,天天蹲在门口哭,喊著要找三哥。” 筷子顿了顿,李青云把菜咽下去,抬眼看了姜恆一眼,没接话,只低头又夹了一块豆腐:“吃完再说。” 第375章 你小子……真不是人养的 姜恆立刻应声:“成!下午有航班,我这就去问票。” “不用你。”李青云摆手,从裤兜里摸出五十泰銖压在碗边,“我来弄。你回去收拾东西,机场见。” 他起身离座,蓝布衬衫下摆一掀,人已跨出饭店玻璃门。 他在曼谷待了六天多。小泰家不缺钱,他在这儿落脚最久,吃住都顺手。 化完妆的李青云头一回上门,是老妹家中央情报局驻曼谷总部。这一周,他来了四趟,和杰克熟得能互叫绰號……李青云管他叫“傻子杰克”,杰克则当面喊他“乔恩”。 “两张飞西贡的票,越快越好。”李青云把两根乌普曼雪茄推过去。 “ohmygod.”杰克伸手接过,指尖一顿,“乔恩,这玩意儿不是你工资条上能划出来的。” 李青云斜靠在椅背上:“兄弟,你在这儿待久了,潮气都渗进脑子了?红宝石隨手挖几颗,回香江找老师傅镶成项炼戒指,翻三倍起步。金山在眼前,你还数铜板?” 杰克怔了一下:“卖不出去呢?” “先出票。”李青云指了指墙上的掛钟,“再拖,飞机就走了。” 杰克抓起电话拨通內线:“小事,十分钟送到。”他掛了电话,笑著拍桌,“brother,这路子,你得教教我。” 李青云没笑,拉开背包侧袋,抽出一条旧牛皮带,解开搭扣,倒出一堆石头:十二颗两克拉以上的蓝宝石,八颗一克拉鸽血红,三颗两克拉鸽血红。 “按小泰家市价,蓝宝石加起来四百美金;一克拉鸽血红,两千四;两克拉那三颗,两千顶天。”他手指点著,“做成铂金项炼和戒指,单条卖三百五到四百,成本才五十。净赚二百八起步。” “这十一颗红宝石,配一条主链,工料加宝石成本,顶多五千三。” “掛香江百货专柜,英国佬张口就三万五;运到伦敦,五万二起跳。只要做得够好,故事讲得圆。” 他停顿半秒,补了一句:“做顶级货,认准约翰牛或意呆利师傅。咱自己这边的匠人,手艺还行,但脑子里没谱。” 杰克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李青云笑了笑:“赚钱的门道多的是。你真没跟別的机构换过消息?” 杰克脸色一紧:“乔恩,这话不能乱讲。” “早就不稀罕了。”李青云耸肩,“上头知道,而且干得比谁都勤。不然你以为情报哪来的?咱们又不是神,全靠猜?只要不碰毛熊那边的老克,其他都算擦边……那是头儿们自己的买卖。” 杰克睁大眼:“现在外面……换情报都换到这个份上了?” “不然呢?”李青云盯著他,“龙国那边,咱们的人被老克伏击,负责人当场跟他们火併,死了一百多个。两边都伤了元气。” “你怎么知道的?” 杰克摇头,没说话。 李青云把雪茄盒盖上,推回桌面:“消息,是老克自己漏出来的。” 李青云嘴角微扬:“这玩意,是军情六处那群穿西装的『体面人』,两百万美元转手卖给我们的。源头呢,是龙国李家那位三爷,一百万美元卖给了詹姆斯。” “詹姆斯转头加了一倍,卖给了我的上司……你猜最绝的是哪一环?” 杰克茫然摇头,眼神空洞,像刚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李青云有时真拿不准,这人到底是根正苗红的嫡系,还是得罪了谁,才被发配到这个连信號都飘忽的边角哨所。 “最绝的是……我上司批了三百万美元专项经费,把情报原样往上递了,顺手把那一百万揣进了自己帐户。”李青云眼皮一抬,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 “fuck!”杰克猛地弹起来,椅子差点翻倒,“跟你们比,我就是个刚学会繫鞋带的奶娃娃!乔恩,好兄弟,有门路別踢我门外啊!” 李青云略一停顿,压低声音:“李家小三爷,安全部出身,出手爽利。毛熊那边的情报,他盯得很紧。” “听说他和军情六处、老克、北极熊佣兵团、弯弯保密局,连我们情报局內部,都有来往。整个亚洲,他说话,没人敢当耳旁风。” 杰克往前凑了半步:“怎么搭上这条线?” “我在香江对接他手下的人。他在那边根基扎得深,一句话下去,我们情报站和老克在港的联络点,能一起蒸发。” “那……我想见三爷,怎么走?” 李青云沉吟几秒:“我下趟差,去龙国。要是合適,帮你递个话。你得留个信物。” 杰克没犹豫,左手一摘,一枚古银戒指递过去:“家族信印,认戒不认人。” 他转身绕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十根金条……形制仿民国大黄鱼,但纹样换成了小泰家徽记。 十分钟不到,李青云谢绝专车接送,拎著金条出了门。 “傻得挺有水平……”他摇摇头,笑了一声。 招手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机场。 刚进航站楼,就见人群里蹲著个黑衣青年,缩著脖子,活像怕被人认出来。李青云走近,抬脚虚踹了下他小腿:“闪远点,挡道。” 说完径直往大厅走。 那人一怔,听出声音,立刻起身追上。 候机区角落,姜恆压著嗓子:“三爷,您这妆化得……我差点擦肩错过。” 李青云头也没回:“认出来了,还算什么偽装。” 两人辗转四天,一架从滇省起飞的军用运输机,在第四天傍晚降落在四九城西山机场。 舱门刚开,李青云就看见龙二靠在廊桥口,叼著烟,脸拉得比机场跑道还长。 “龙叔,至於吗?”李青云一边往下走一边说,“不就几天没回来?您这眉头皱的,好像我捲款跑路了似的。您知不知道,我少摸了多少硬货?” 龙二刚张嘴,李青云又接上:“您先別急著骂,我话还没说完……” 龙二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老子锤死你”咽回去:上次挨打的淤青还在肋下,这帐不能翻篇。 “上车,送你回去。”他吐出一口烟,转身走向停车场。 姜恆早已坐上另一辆车,无声无息地驶离。 伏尔加开出机场,龙二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这次动静太大,把东南亚那两个老傢伙,全惊动了。” “哪两个?” “觉醒者也分辈分。两百年內的,算新代……比如我、苏公公、青玄老道、安庆。你、叶龙,还有关家那两个小子,更是近二十年里冒出来的尖子。” “可还有些人,活过了两百年。一个在小泰家,颂蓬大师;另一个在马来西亚,阿姜。” “你之前在小泰家动作快,人家没防住。可现在消息满天飞,蓝星各处都在传。前天,马来西亚那位出关了,就等著你撞上门。” “活过两百年的,底牌谁说得清?你藏得住,但別赌他们没后手。” 李青云听完,没说话,手指在膝上点了点。 过了半晌才问:“咱们种花家,也有这样的人?” 龙二点头:“不止一个。” “眼下明面上的老一代,有美利坚雷神索尔、毛熊战爭神殿大主祭奥古斯都、梵蒂冈红衣大主教托马斯·沃尔西、英伦圆桌骑士兰斯洛特,还有咱们的龙虎天师张元朗……小泰家颂蓬、马来西亚阿姜,也都在列。” “剩下两百年內冒头的第二梯队觉醒者,有毛熊国的彼得诺夫、希尔瓦·叶卡捷琳娜、『手王』安德烈夫;咱们这边的龙二、安庆、青玄道长、苏公公;约翰牛国这一代圆桌骑士……小兰斯洛特、高文、加拉哈德;老妹国的博士、jj、乔·约翰;弯弯的徐长卿。” “近二三十年新晋的,各国都捂得严实,眼下还轮不到你们露脸。所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基本都是我们这批二线顶上去。” “不过最近各国都在暗中摸底,你名字已经掛上名单了。就是年纪太小,档案照片发出去都没人信……真要有人当场撞见你动手,早把你围起来验明正身了。” 龙二眉峰一压:“不对,早有人试过你。那晚你家院墙外蹲著的毛熊黑衣人,就是冲你来的。你只要抬手,他们立刻就能钉死你是新晋者。” “不止试你。那人也在探李家底……安庆那头老狼之外,还有没有別的活口。先生说得没错,彼得诺夫盯的就是你们这一门。” “结果你滑不留手,关家那俩小子也蔫坏,家里三个觉醒者、两只异兽,硬是没一个当街亮相的。满门上下,个顶个的藏得深。” “上回我该出手,直接摁死彼得诺夫。” 李青云咧嘴一笑:“难怪小鬼子那边新一代影主伊贺春,榜上没名。” “对了龙叔,香江跟安爷爷对峙那个兰斯洛特,就是二线的小兰斯洛特?” 龙二点头:“还能有谁?要是老兰斯洛特真去了,安庆转身就蹽,比兔子还利索。” “顺带一句,这次从东南亚弄回来的东西,先锁屋里,自己悄摸嚼两口解馋,別往外漏。” 李青云应声:“成。您帮我捎话给阿爷,多备些装粮的麻袋,白米专用的那种……我拉回来二百万吨精米。” 龙二眼皮一跳:“你小子……真不是人养的。” 第376章 现在,稳当比热闹强 临下车前,李青云塞给龙二两条野牛腿,另加两大麻袋热带果子。 龙二望著他背影直摇头,嘴角却往上扯:“这混帐东西。” 李青云刚穿过垂花门,迈进一进院与二进院之间那道窄廊,就瞅见两个蔫头耷脑的小不点蹲在石阶上,下巴搁膝盖上,脚丫子晃来晃去。 “宝儿……乔儿……三哥回来了!”他快步上前,一手一个抄起来。 “呜哇……三锅你可算回来啦!偶可想死你啦!麻麻和六婶不许偶跟乔乔姐去找你,还打偶屁股!呜……”李宝宝嗓门一开,整个李家大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乔儿抽著鼻子,小胳膊死死箍住他脖子,眼泪鼻涕全糊在他脖颈上。 李青云伸出两指,轻轻一夹她鼓起的腮帮子……小喇叭瞬间哑火。 “三锅坏!”李宝宝气鼓鼓地扭头。 “走,回家吃好的。”他腾出一只手揉揉她脑袋,“给你带了榴槤、山竹、菠萝蜜,还有整袋整袋的大腰果。” 话音未落,人已抱著俩娃往里走。 路过三进院时他脚步一顿,推门扫了一眼……屋里没人,媳妇不在。 到了后院,动静早惊动了人。李母、六婶、陈玥瑶、聋老太太全迎了出来,瞧见他怀里这两只,齐齐笑开了。 “还行,没瘦,就是晒得黢黑,看著不像自家孩子了。”李母边说边伸手掸他肩头並不存在的灰。 李青云嘿嘿一乐:黑就黑唄,东南亚那林子,进去三天,出来像块炭。 他目光一转,落在陈玥瑶身上……她没拿算盘,正低头织一件浅灰毛衣,针脚密实,袖口刚起头,一看就是给他织的。 “媳妇……我回来了。” 没多余字,也没多余动作。她抬眼看他一眼,点点头:“快去洗澡,晚上包饺子。” 李母和六婶对视一笑,聋老太太眯著眼,皱纹堆成花。 最雀跃的还是两个小不点。一落地就绕著他打转,小嘴叭叭不停: “三锅你干啥去啦?” “三哥你跑哪去了?” “三锅你这么久不回来,想没想偶?” “三哥我都想你了!” 满院子笑声跟著响了起来。 李母挽袖子和面,六婶剁馅,陈玥瑶去灶房烧水。 李青云洗完澡,拎著两个沉甸甸的麻袋进了后院。 袋口一松,果子滚了一地:榴槤、香蕉、菠萝、芒果、荔枝、桂圆、红毛丹、菠萝蜜、柚子、橙子、山竹、木瓜……五顏六色堆成小山,眾人看得发愣。 聋老太太凑近盯了半天,指著一颗带刺的榴槤问:“乖孙,这叫啥?咋长得跟流星锤似的?” 俩娃早不管这些,剥开荔枝就往嘴里塞,又一人抓一把桂圆,踮脚塞进老太太手里:“太奶奶,甜!吃了给金条条!” 李青云掰开一只菠萝蜜,金黄果肉冒著甜香:“全是热带果子,甜得很。老太太您尝这个;妈、六婶,也来点。” 陈玥瑶从李母屋里出来,擦著手说:“乾娘电话打过了,晚上她和乾爹、小叔一块过来。” “柱子哥最麻利,请了两小时假,车都停门口了。” 话音未落…… “吭哧……吭哧……” 两头小猪拱食槽的声音,从耳房方向悠悠飘了过来。 “嗯……这个香,真香,乔乔姐你尝。”李宝宝小脑袋一晃一晃地说。 “这个也香!宝宝你先吃,奶奶您也来一口。”小乔儿举著块榴槤,掰开一瓣递过去,“就是味儿有点冲。” 聋老太太咬了一口,甜得黏牙。她没想到,那流星锤模样的果壳里,竟裹著这么勾人的滋味。 李青云瞧著俩孩子捧著榴槤啃得认真,老太太眯眼嚼得慢条斯理,嘴角一扬,顺手把手里剥好的菠萝蜜递到小媳妇嘴边。 “那等柱子哥回来,晚上菜谱再定?三叔六叔也能赶回来吧。” 李母应声接上:“这几天他俩没出外勤,晚上都回。大力和二刀也是……你走后,你爸天天带著练,安全部那边,职级都落定了。” 十来分钟工夫,傻柱骑著乌拉尔摩托轰隆隆停进李家大院,於莉坐在后座,发梢还沾著风。 一见李青云,傻柱咧嘴就笑:“三儿,想吃啥?哥给你整。” 李青云也笑:“哥做啥我都吃。” 就这两句,没多余字,可话音落地,师兄弟之间那股子劲儿,就稳稳地落下了。 李母也笑著插话:“三儿,柱子跟於莉的喜事定在八月一號,你这当师弟的,该搭把手就得搭。” 李青云略一算:“八一建军节,好日子。今儿六月二十七,满打满算,还剩一个月。” “柱子哥东西备齐了没?”他转头问。 傻柱嘿嘿一笑,侧头瞥了眼於莉,她耳根微红,低头绞著衣角。他这才开口:“师娘全张罗好了,房子翻新过,样样不缺。” 李母点头:“跟你爸合计过了,按老李家的规矩办,给柱子立起家底。” 李青云只说:“该当如此。” 傻柱忙摆手:“师娘,我有家底……师父、三儿、老太太给的那些大黄鱼,还在墙根底下埋著呢,我不能……” “不能啥?”李母截住话头,“给你就拿著,哪那么多道道。” “老辈的理儿不能塌,你少操心。不光是你,將来勇子,一样照办。” 她又看向李青云:“东跨院那处院子,我琢磨著给勇子,让他两口子搬过去,离柱子近,也方便照应。另外,跟你爸商量了,补柱子三千。” 话没说完,傻柱“噗通”一声跪下。於莉没迟疑,跟著双膝落地。 正抱著芒果啃得满嘴汁水的两个小不点,一见这阵势,小胳膊一松,芒果滚地上,俩人也“咚咚”跟著跪倒……惹得满屋鬨笑。 “快起来!多大个人了,还愣头愣脑的,看你把俩小师妹带得!”李母哭笑不得。 傻柱老脸一热,赶紧朝於莉使眼色。她立刻伸手,一人一个,把两个小傢伙扶了起来。 傻柱仍跪著,声音沉了些:“师娘,我和雨水是没爹妈靠的孩子。虽说有个爹,可谁不知道他是啥样?这些年要不是您和师父护著养著,我傻柱哪能站直了腰杆说话?” “大师兄、青文、青武、三儿……我们是师兄弟,更是亲兄弟。您跟师父的东西,分给谁,我们都服气。您再说『补』字,我傻柱以后还怎么在您二老面前端碗、敬茶?” 李青云起身,一把攥住傻柱胳膊往上提。別看傻柱膀大腰圆,被他一拽,身子一轻,真跟拎只半大鹅似的。 “妈,您跟我爸该怎么待勇哥、柱子哥,就怎么待。往后我还得靠他们撑著,也早想好了……留下的营生,得让他们一家子几代人都踏实。”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眼下这年头,家財万贯未必是福。咱家这点东西看著多,可我往外冒的风险,比这厚实多了。” 傻柱立刻接口:“师娘,三儿这话实在。现在,稳当比热闹强。” 聋老太太这时开口:“红梅啊,兄弟几个几十年的情分,这些事,让他们自己议,更妥帖。” 李母点点头:“行,我不多说了。但该给的,师娘这儿,一分不会少。” 傻柱咧嘴笑了:“我听师娘的。” 眾人刚静下来,李宝宝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脆生生来了一句:“哎哟妈呀,嚇我一跳!我还以为吃个水果,还得先磕三个响头呢!” “哈哈哈……”满屋子笑声撞著房梁打转。 李青云顺手剥开两个山竹,递过去:“宝儿,乔儿,榴槤吃多了容易闹嗓子,山竹压一压。” 俩孩子接过来就往嘴里塞。李宝宝一边嚼一边咂嘴:“三锅,这蒜头还挺带劲,酸酸甜甜的!” 聊得差不多了,大家便动手准备晚饭。 李青云这次带回来不少东南亚货:海鱸鱼、黑虎虾、罗氏虾、皮皮虾、长枪乌贼、花螺,样样活蹦乱跳。 “嚯!这虾腿都快赶上小臂长了,硬货!”傻柱蹲在水盆边,一手拎起一只黑虎虾,掂了掂分量。 谭家菜传人出身,猛火高汤烹海八鲜是家常;可收拾这些横衝直撞的生猛傢伙,他照样利索。 “三儿,这牛肉不一样……紧实,筋道,比咱们本地的嚼劲足。”他拎起一块野牛肉细看。 李青云点头:“林子里顺手猎的。鲜是鲜在骨子里,跟草原牛的肥厚浓香,不是一路子。” 傻柱搓搓手:“那牛下水卤上,酱牛肉切薄片,配酒绝了。” “牛尾红燜,牛蹄筋红烧,这鱼新鲜,清蒸最本味。再添个糖醋排骨,葱香花螺,白灼大虾……齐活。” “我挑点嫩牛肉,做一锅水煮牛肉,下饭也下酒。” 长辈们没应声,两个小不点蹲在灶台边,脑袋一晃一晃:“嗯……嗯嗯,俺觉得中!” 像是李青云回来了,俩孩子腰杆都挺直了,话也多了,跑跳也利索了,跟前几日天天扒著门槛抹泪、抽抽搭搭喊“三哥啥时候回”的光景,全然不同。 一个多钟头后,李家人陆陆续续进了门。 刘东方和乾娘林淑慧先到;郑明领著媳妇孙玉芳、大闺女郑兰;王勇和他娘也踩著点来了。 四九城里能赶来的李家亲人,这会儿全齐了。 李馨和何雨水放学推门进来,一眼瞧见李青云,拔腿就奔过去。 第377章 要不我出去看看? “三哥!”两人异口同声,眼睛都亮了。 两个小不点早挪到西厢廊下,捧著椰子糖嚼得咯吱响。李宝宝一边舔糖纸一边斜眼瞪郑兰:“俺三哥昨儿就到了!带回来好些零嘴……系姐,你夸俺两句,俺分你半块!” 一顿家宴热热闹闹摆到晚上八点,碗筷才撤下去。 分开快一个月的两口子,夜里有啥话要讲,不用说也明白。李母和六婶手脚麻利,饭还没吃完,就把两个扒著李青云裤腿嚷著要跟“三锅”睡的小尾巴拎走了。 一夜无话……实则一夜未歇。风卷著雨砸窗,雷滚著墙过梁,直等到天边泛青,才慢慢收住。 次日中午,李青云和陈玥瑶睁眼起身,眼皮还沉,嗓子微哑。 【叮,今日秒杀刷新:玉米粒x100吨,售价100元。】 李青云顺手点了確认。出门这三十来天,还真没抢到过一粒玉米,偏生一回四九城,它又来了。 两人洗漱完,去后院吃了顿午饭,再折返三进院时,身后已跟著两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碰巧是周六,李馨和何雨水不用上学;月底帐本也从香江飞抵,陈玥瑶带著两个大丫头,立马埋进帐册堆里。 “当家的,曹文家族在香江的盘子,咱们已经全盘接手。曹家那家海运公司,也並进云鼎海运了。眼下多了三艘万吨轮、一艘五千吨轮,还有一艘五百吨的小船……魔都那条线,就靠它跑。” “现在云鼎海运手上有六艘万吨轮、一艘八千吨轮、一艘五千吨轮、一艘三千吨轮,外加两艘五百吨內海小船。” “工厂一共十四家:两家铸船配件厂,四家纺织厂,四家塑胶厂,两家成衣厂,一家木材加工厂,一家家具厂。” “这十四家厂子,月净利稳在八百万港幣上下。海运这块眼下薄利,每月五十万顶天了,但新航线正一条条铺开。” “古玩拍卖行月入超四百万港幣。不单拍老物件,咱们自己仿的明清家具、掐丝银饰,也占了三成份额。” “松木生意这两个月落定,月均赚一百二十到一百四十万港幣。” “你走那阵子,又进了三百万吨小麦。最后订的那两百万吨还在海上漂著。一千五百万美元货款,诺亚·琼斯至今没提结帐的事。” 李青云听完笑了:“这人倒有意思。先看看明年粮价走势,找个由头,见一面。” “你去金库里挑块上等羊脂白玉佩,再备一瓶『熊的力量』,让人一併送去。就说我谢他守信,盼著早日坐下来聊聊。” 陈玥瑶点头:“好。君子如玉……三哥这是打算跟诺亚·琼斯,走个温良恭俭让的路子?” 李青云摇头:“哪有什么君子之交?不过是铜钱摞得齐,方向对得上罢了。” 陈玥瑶也笑:“我还当你这一趟出去,连脾气都炼得文雅了。” “对了,毛熊那边的酒卖疯了。那边刚补了一批货,量是头一回发货的三倍。我又订了一套新酿造线,这几天就到。” 李青云一怔。他早料到毛熊人爱酒,可没想到火得这么急、这么猛。 “上次出厂,『西伯利亚之魂』十万瓶,『极光烈焰』三万瓶,『熊的力量』一万瓶。这次真要翻三倍?” “『西伯利亚之魂』翻五倍,五十万瓶;另外两款確实是三倍……『极光烈焰』十万瓶,『熊的力量』三万瓶。” “两笔货款全结清了,合计五百五十万卢布。我压在香江没动,等你定个数,按比例上缴。” “酒厂成本那边也结了,四百二十四万黑十。阿爷亲自盯的,钱从內务部直拨,没走咱们帐上。” 李青云听完,没说话,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五百五十万卢布,捂不了太久。拖久了,成本帐面容易出岔子。 可要是现在就划回去,这笔钱怕是转眼就进了別的池子……他心里早有打算:拿它还债。 虽说如今真不缺钱。东南亚一趟回来,空间里的东西,光是纯度99.5%以上的黄金,就堆了七百六十吨。 外匯更是压得满仓:四亿一千六百万美元,五百二十万港幣,一百二十万英镑。 李青云手头压著的家底,粗略一算:大黄鱼一万二千根,小黄鱼八千八百根;民国金条……一两规格的有一千一百五十根,五两的有一千一百根,十两的有两万两千六百六十根,合计黄金十一吨又四百五十公斤。 大清金幣一百一十五枚;五十两金锭三百五十锭,同规格银锭二百二十锭;大洋三万三千块。这批物件早进了文物名录,李青云碰都没碰。 现钞方面,大黑十六百六十五万元,美元一百五十七万八千元,港幣二百二十三万五千元,卢布四十万,泰銖六十八万,越南盾三十四万……全是日常开销用的零钱。 此外还有大批古玩字画、高品级宝石,以及从小缅家带回来的一百七十多块翡翠原石。 东西虽多,李青云却半点不敢露白。更別说拿去填债……那几十亿卢布的窟窿,他绝不会动这笔钱。 眼下担子全压在酒厂身上。还债主力只能靠它,这也是他执意不收回海外资金的真正原因。 上头那些人什么脾性,他心里清楚。尤其是工业部那帮人,手里攥著一分钱,恨不得当天就花成灰。不然国家外匯储备也不会只剩七千万美元。 倒是这次从东南亚运回的物资,倒是可以尽数上交:稻穀八百五十万吨,精米二百一十万吨,白糖七万吨,食用油六万吨,橡胶一百三十万吨……全是给国家备的。 再加上一千万吨小麦,光是粮食就凑足两千多万吨。这一笔落定,李青云才算真正鬆了口气。 “这笔钱先搁著,等我这几天见过阿爷再说。”他声音平缓,没抬眼。 陈玥瑶应了一声:“那就没什么事了。家里这些,馨馨和雨水都管得稳当。” 李青云点头,又问:“香江帐上还有多少?” “一千八百万美元,八千七百万港幣,十三吨黄金。”她报得利索,“云鼎公司流动资金约七百万港幣,十四家工厂加起来不低於一千万港幣。” “整体运转正常,抗得住行情波动。” 李青云没再说话,只点了下头。势头稳,就是好事。加上早年囤下的地皮,再过半个世纪,香江这边的根基,足以扎进骨头缝里。 他目光一转,落在李馨脸上。 李馨立刻接上:“后院大金库……大洋两万两千块,十两民国金条八百五十根,大黄鱼一万一千五百根,小黄鱼五千根。” “其中一千五百根大黄鱼,是老太太分给爸、三叔、乾爹、六叔和二哥的。” “前院金库另存小黄鱼一千根,大黄鱼七百根,美元四百一十二万,大黑十二百四十五万。” “帐面乾净,进出有序。” “庭院仓库里,珠宝首饰一百二十多件,古玩字画二百四十五件,古瓷三百六十七件,杂项古董三百四十四件,多数是佛像、铜器。” “一部分是你上次挑剩的,另一部分是明安近半个月收来的。里面一百二十三件属顶级品相,二十九件已入文物档案……你最好抽空收走。” 李青云一愣:“这么多?我走那会儿才两百来件,明安这是抄了哪家祠堂?” 李馨抿嘴笑了笑。 陈玥瑶接话:“可不是嘛,咱们寨子里的大当家,这不正坐著呢?” 她朝旁边一指:“瞧见没?那位是粮台,专管帐目。”说罢,目光扫向正拨拉算盘的何雨水。 “你这两个妹妹出主意,明安和赛冲阿带关龙关虎动手,光是找老太太告状的『老辈』,前后来了十七拨。” 话音未落,院门口两个小不点抱著椰子衝进来,脚还没站稳就嚷:“嫂几!嫂几!又来了!又来了!” 李宝宝那套动作熟得让人心酸……显然不是头一回跑腿传信。 陈玥瑶摇头:“叫二虎去拦一下。馨馨,雨水,你们俩去跟老太太说一声,让她歇个午觉。” 两人刚起身,李宝宝又急急补了一句:“嫂几!这回不行!来的人凶得很!刀都架脖子上了!” 小乔儿踮脚比划:“他说赛冲阿大哥把他爹棺材扛走了!老太太要是不讲句公道话,他就死咱家门口!” “噗……”李青云刚含进嘴的茶全喷了出来。 真豁出去了。连棺材都敢搬,明安和赛冲阿这是把规矩当纸糊的? 他抹了把嘴:“要不……我出去看看?” 李宝宝连连摆手,小胖手晃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三锅!那人来七趟了!硬茬!不好打发!” 李青云眼皮跳了跳,额角隱隱发黑。 李馨笑著解释:“来的是乌拉那拉氏,满洲旧族,家底厚实。不过他们主支前几年羞辱过明安和赛冲阿,这两周便一门心思盯上去了。” “三哥,你们別动,这事我跟雨水去办。” 话没说完,她已拉著何雨水出了门。 两个孩子拔腿就追:“姐!我们也去!” 李宝宝边跑边顺手薅起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黑犬黑宝……那狗通人性,一听动静就翻身跃起,尾巴一翘,跟在小主人身后小跑起来。 第378章 这份心,老太太记下了 李青云望著两个妹妹远去的背影,侧过脸问陈玥瑶:“这俩丫头真能压住场子?” 陈玥瑶嘴角一扬:“你自个儿妹妹几斤几两,还用我点破?再说了,老李家出来的,什么时候让人占过便宜。” 李青云笑出声,顺势將她揽进怀里:“那你现在,不也是老李家的人了?” “对了,”他顿了顿,“舒穆禄、额尔赫那边,我爸都安顿妥了?” 陈玥瑶点头:“爸让舒穆禄、额尔赫和关勇带五十人先过去,香江那边早备好了两百號人接应。” “李龙那边安保公司已经註册下来,人正在香江集训。后续羊城还会陆续过去四百多人……全是爸亲自点的,没动咱们这边一兵一卒。” 李青云眉梢微沉:“五十个人,从哪儿凑的?” 陈玥瑶听出他话里的顾虑,直接答:“没动皇陵卫,也没调李家其他队伍。” “关力大哥给老家发了电报,调来四十个索伦勇士。人高马大,眼神都带稜角,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没人敢多看两眼。关勇带著他们一块过去了。” 李青云听了,眉头鬆开。 他確实不想再从大陆抽人。手头本就不宽裕,香江再紧要,也得留足根基……赛冲阿那支皇陵卫,是他眼下最硬的拳头;而留在四九城的李家人,烙印太深,牵扯太多,反不如香江那批人乾净利落:那是真正只认他李青云的臂膀,將来撑场面、打硬仗,全靠这批人。 话音未落,李馨和何雨水已领著两个晃晃悠悠的小娃娃回来了。 “事儿办妥了?”李青云抬眼问。 李馨轻轻一笑:“哪用费劲?我就跟他说,如今火葬是国策。老人百年之后,真不想火化,就得悄悄运出城土埋,动静一大,立刻有人盯上。” “您家那口棺材,又宽又厚又亮,满院子摆著,谁见了不掂量两下?不怕半夜被人撬门?” “与其闹得满城风雨,不如留个活口……等老爷子真走了那天,我替你们递句话,区委那边松一鬆手,土葬未必没可能。” 那人听完当场蔫了,招呼都不打,带著人就撤了。 李青云咂了咂嘴:“嘖……一眨眼,妹妹们都长成能定事的人了。” 这话不假。她这一套,直戳那些满清遗脉的软肋。 这群人如今就像揣著金锭子在街心乱跑的孩子,谁都想伸手捞一把。若非上次李青云出手快、压得狠,四九城这些遗老遗少,早被韩家、张家和李克武嚼得骨头都不剩。 如今好处全落进李青云口袋,韩家、张家、李克武反倒成了垫脚石……既帮李家立了威,也餵饱了李家的胃口。 正说著,前院忽又起了动静。李青云刚探出身子,就见赛冲阿肩扛一口硕大的金丝楠木棺材,大步跨进院门。 “三爷,您瞧这个!”赛冲阿朝肩上一指。 李虎和明安赶紧搬来几根粗木槓垫地,赛冲阿稳稳把棺材卸下。 这口棺材长两米四,宽高各零点八米,已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最大规制。配上金丝楠木的料子,估摸著得有一千二百斤上下……也就赛冲阿这种人形铁塔,才扛得动。 李家上下,除了李青云和关力、关刀三人,再没旁人能托起这分量。李青云靠强化加觉醒,关刀兄弟是实打实的觉醒者,可赛冲阿呢?纯靠天生筋骨,力气硬生生砸出来的。 “老塞,好东西是好东西,”李青云伸手叩了叩棺盖,声音沉实,“可你扛它回来干啥?总不能让我以后背著走?” “三爷说笑了!”赛冲阿忙摆手,“我哪敢拿您寻开心?这是给老太太备的。” 话音刚落,聋老太太的声音就从廊下传来:“好小子,这份心,老太太记下了。” 李青云刚张嘴,老太太已抬手止住:“乖孙,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有那个本事。可这事,不能这么办。” “真想把我跟你爷爷合葬?先不说你奶奶那位老姐姐愿不愿点头,单是你爷爷一辈子清名,就经不起半点抹黑。” “书桐哥的名声,不能在我这儿落灰。等我走了,把我送回祖坟,跟我阿玛额娘埋一处,就够了。” 李青云点头,声音沉稳:“孙儿记住了,一定办到。” 说完,他抬手一挥,那口棺材无声无息,便消失不见。 搁在旧时候,聋老太太虽是王府庶女,连陪葬亲王的资格都没有……哪怕那人是她生父。可如今是新社会,老规矩该松的松,该放的放。就算还有人死攥著旧章不撒手,李家也有办法让他们笑著把老太太的灵柩,一路送到祖坟门口。 李家这几位爷,眼下手里攥的全是实权。李镇海、李镇江、刘东方三人,搁旧时官制里,妥妥的正二品或从二品大员,且专管兵事,手握枪桿子。 李青云压根不愁聋老太太进不了祖坟……他大哥李青文就在白山军区带装甲旅,硬碰硬的事,向来不用讲道理。 他转头问明安:“家里最近太平吗?彼得诺夫和毛熊使团那边,动静如何?” 明安是李青云身边最稳当的人,早把这段日子的进出往来理得清楚。 “三爷放心,家里没出岔子。”他说的“家里”,不是灶台柴米,而是暗处有没有人盯著李家门牌,有没有旧仇家在喘气、磨刀、找缝儿钻。 “不过魏家动了。”明安顿了顿,“魏老鬼出院了。原说要去南方休养,被先生拦住了,只让留在四九城养著……说是这边医院靠得住,一步不许挪。” 李青云眉峰一压:“他想去哪儿休养?” “汉阳市。”明安答得乾脆。 李青云嘴角一扯,笑得冷。 汉阳王家,魏家最粗的一条腿。他早觉著,王家和魏家之间,怕是连骨头都长一块儿了;就像李家与安家,表面分户立契,实则共用一口灶。 “盯紧魏家。”他声音不高,“让小羽亲自上,再把机场、火车站的口子卡死……凡是从汉阳来的王家人,落地即报。” 明安点头:“已吩咐下去。小羽调了大鹏手下四个人,专盯魏宅门口。” 李青云眼皮一跳:“还调了狙手?” “是。” 他默了一瞬,没多说。盯人用得著瞄头?小羽这脑子,是真打算往狠里摁。 “还有件事。”明安补了一句,“內务部也有人蹲魏家,而且,已经认出咱们的人了。” 李青云略一怔,隨即轻笑:“是我阿爷的人。能认出咱们手脚的,除了龙二,就剩我阿爷那条线。” “叶龙手下那批蓝衫和黑衣,平日只守不巡,不会出来蹲点。” “我走后,毛熊的人再来过帽儿胡同没?” “没再来。”明安摇头,“但老爷见了彼得诺夫一面,力哥和刀哥跟著去的。” 李青云頷首:“我爸掌著安全部,该亮的相,就得亮。彼得诺夫再横,力哥加刀哥联手,真翻脸,未必留不下他。这事传出去,蓝星特课圈子里,李家位置得往前挪一挪。” “魏家那边你继续盯。舒穆禄、额尔赫、关勇那支队伍,钱照给,装具照配,越快成形越好。” “这次东南亚走了一圈,本想最后落脚马来西亚,清掉王家几个主事的。结果声势闹大了,只能收手。” “这支队伍,对手就是马来王家。跟魏家这梁子,早就没法解……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埋。打掉王家,是铁定要走的一步。” 明安应道:“弗拉基米尔那边的路子已通,第一批军火到了。老爷派的第一拨人也到位了,现在就差合练。” “都是熟手。老爷挑的人,全是退伍的老兵,不用重训,只消磨合。” 李青云心里有数。父亲出手,向来不掺水分。 “告诉舒穆禄,过去的人,每人先发两千块安家费,从馨馨帐上走。日常薪餉按香江和蓝星一线佣兵標准结,月结,香江生意里扣。不够的,报我。” “是,三爷。”明安应下,“我这就去找四小姐。” “去吧。”李青云起身,“我陪老塞去仓库转转。听馨馨说,你搬回来不少好东西。” 两人绕著院子走了半圈,才进库房。明安此番抄没所得,共计一百二十三件顶级古玩、二十九件文物,全数收入李青云隨身空间。 其中唐三彩两件,宣德炉四尊,唐伯虎真跡一幅、顏真卿墨宝一幅,元青花十八件,乾隆天字號腰刀宝剑四柄。 更叫人咂舌的是:汝窑两件、哥窑三件、钧窑两件、定窑四件、宋代官窑五件……两件北宋,三件南宋。 李青云站在那儿,静了两秒:“国宝级的货,一下凑齐五大名窑……明安这小子,是把哪几座老宅子掀了底?” 赛冲阿凑近半步,压低嗓音:“三爷,乌拉那拉氏府上,还藏著一柄康熙大阅刀。我这就去办,这几日给您弄回来。” 李青云抬眼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腕上一道旧疤。 第379章 认出是哪路的了? 康熙用的那把刀,確是难得的好兵刃。 据老匠人讲,所谓“康熙大阅刀”,在清宫典制里並无明文定名,也未见於《皇朝礼器图式》这类官修图籍。 后世叫它“大阅刀”,实属沿袭之误……康熙朝尚无成套定製的御用礼仪佩刀,更不曾有“康熙大阅刀”这个正式名目。 眼下常说的“康熙战刀”,多指他亲征时隨身所携的实战兵器,不是摆样子的礼器。 清代后来定型的“皇帝大阅佩刀”,是乾隆朝才完备起来的:全长二尺七寸七分,近九十二公分,通体镶金嵌宝,专用於阅兵、凯旋等大典,华美有余,锋锐不足。 康熙不一样。他三度西征噶尔丹,刀不离身,用的是双手握持的战刀,刀身宽厚,刃线平直而长,劈砍时力贯刀尖,碗口粗的树干一刀两断。 那不是装点门面的物件,是真能杀人的傢伙,透著一股子压阵慑敌的硬气。 所以后来人嘴里的“康熙大阅刀”和“康熙战刀”,说的本是一把刀……康熙下令由內务府顶尖匠人亲手打制,选料极苛,有陨铁锻的,有玄铁淬的,刀脊沉实,刃口冷光森然。它既载史实,又通实战,不是供在匣子里看的古董,是真正上过马、见过血、斩过敌的利器。 话音未落,陈玥瑶已从走廊尽头走来,步子利落:“当家的,聂爷爷电话催你去核武所,计算机要装了。” 李青云应了一声,转向赛冲阿:“老塞,带六大金刚跟我走。” 明安立刻接话:“三爷,现在是八大金刚了!我俩族弟昨儿刚到京,老家猎户出身,肩扛三百斤跑两里地不换气,手脚快、脑子灵、枪法准,一个顶俩。” 一行人到了核武研究所。工地还没收尾,只一栋三层楼封了顶,砖灰未净,钢筋裸露,门口堆著几捆电缆,几辆翻斗车停在泥地边。 施工方张主任迎上来,一见这群人,咧嘴就笑:“嚯!这体格子,不砸地基都白瞎了。” 赛冲阿和八大金刚齐齐眨了眨眼,没接话。砸地基?他们可没干过这活。 “老张,嘴別跑偏。”聂老爷子从楼门里踱出来,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沙沙响,“这些人,比你那夯土桩子金贵多了。” 他记得清楚……上回三娃子就是带著这几条汉子,三天之內扫清四九城所有潜伏点;魏家那档子事,也是他们动手绑的引信、架的雷管。看著壮,手底下更稳,拆得开密电码,背得出火药配比,还能徒手校正六零炮的射角。 李青云朝聂老爷子点头:“聂爷爷,两台都留这儿了,您先挑一台用。” 聂老爷子嘬了嘬牙花子:“先装一台。另一台……等『那件事』定了再动。小轩跟我说了,这玩意儿金贵,尤其你弄来的这两台,专干科学计算的活儿,咱们得省著使。” “听您的。”李青云一笑,“哪天要用第二台,您吱一声。要是再淘换到新的,我优先往別的单位匀。” “好东西,谁嫌多?”聂老爷子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ibm704,是五十年代中期ibm推出来的电子管计算机,头一批能大规模量產的科学计算机器之一。眼下国际上主流还是电子管机,电晶体机刚冒头,连商用都算不上。而这台704,是当时最先进的:头一个自带浮点运算硬体的机型,核物理建模、弹道推演、气象模擬全靠它撑著。 放在国內,更是稀罕物……全国上下,连一台正经计算机都没有。明年要出的104机,还得照著北边图纸仿,归二机部专用,性能还不及这台704的一半。 眾人上了二楼。推开一道加厚钢门,里面是个三十来平米的屋子,地面浇了双层混凝土,墙角预埋了接地铜排。 钱叔蹲在屋中,拿粉笔在地上划线:“青云,放这儿,朝南偏十五度,留出散热缝。” 李青云没多问,指挥人把机器抬进来。 ibm704不是单个箱子,是一整套系统:主机柜、磁带机、印表机、电源柜,各占一块地方。光主机就占十八点六平方米,总重五吨上下。 四百支真空管插在底板上,嗡嗡低鸣;內存是磁芯做的,存四千个字,每个字三十六位;加法二十五四微秒,乘法两百四十微秒……慢是慢,但已是当下最快。 钱叔围著机器转了两圈,手指蹭过冰凉的金属外壳,眼睛眯成一条线:“行,有它坐镇,原来十天的活,五天就能交。” 等机器落定,钱叔出门打了通电话。半小时后,七八个人抬著线轴、变压器、稳压器、冷却泵陆续进来。眾人不再閒话,动手挪柜子、接线路、调接口。机柜位置来回换了三次,螺丝拧紧又鬆开,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一点点稳下来。 李青云扫了一眼研究团队那群年轻人……个子不高、肩膀尚窄,正围著图纸比划著名什么。他抬手朝赛冲阿示意了一下。 赛冲阿应声点头。下一刻,十几条魁梧身影从工地入口大步进来,身高均在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体格结实,衣袖底下绷著硬实的肌肉。 他们每人双手一抄,就稳稳托起两三百斤重的机组模块或整捆电缆,在眾人错愕的注视下,按钱叔手势,利落地摆进指定基座。 赛冲阿自己则弯腰架住一台稳压器……六百多斤,底座带液压支架,他单臂卡住横樑,另一手托住底托,起身时腰背绷直如弓,一步不晃地挪到配电间门口才放下。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哎哟,三娃子,这些人借我使两天?等设备全落位了,再送回去。”聂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尾音带著笑。 钱叔也接话:“青云,有他们搭把手,进度能提一大截。” 李青云点头:“行,您有活儿儘管派,我亲自盯。” 赛冲阿嗓门沉实,像闷雷滚过地面:“老爷子,我们三爷说过,这群人是种花家的脊梁骨,得护著。重活交给我们就行……真让那些小年轻扛,慢不说,磕了碰了,谁担得起?” 李青云闻言顿了顿,目光略停在他脸上。 “嘿,你这铁疙瘩,啥时候把话嚼得这么顺了?” 他没再多说,只眯起眼望向窗外工地,片刻后侧头对赛冲阿道:“老塞,回电明安,抽五十个手脚麻利的,专往人堆里扎;再叫小羽调一组精干的,过来轮值。这地方水浅,鱼影都浮上来了。让大鹏带足人手,备齐傢伙,夜里摸过来。” “顺道让三彪子送些肉、油、糖、粗粮,五四百號人,光干活不填肚子,撑不住。再捎几筐茶叶,散装高碎就行,大碗沏,管够。” “明白,三爷。”赛冲阿转身就走,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声声扎实。 聂老爷子笑著摇头:“还是你手头宽裕啊,老头子看走眼了,早该把你拽来顶班,大傢伙也能跟著沾点实在的。” 他踱到窗边,与李青云並肩而立,视线投向远处塔吊下的忙碌人影:“三娃子,看出点眉目了?” 李青云頷首:“眼下只是几条小鱼,先不惊动。线放长些,钓竿握稳点,看后面有没有拖得动船的。” 聂老爷子没言语,只轻轻拍了下他肩膀:“这儿,交给你了。那些宝贝,一个都不能伤著。” “放心,人到了,我配专人贴身跟守。” 他话音刚落,聂老爷子便朝身后招了下手。警卫员快步退出。不多时,张主任快步上楼,进门立正敬礼:“首长,您指示。” 聂老爷子抬手指向李青云:“老张,工地上钻出几只耗子,三娃子带人帮你清一清。这一段,听他调度。” 张主任立刻转向李青云,挺直腰板:“青云同志,接下来全听您安排,我全力配合。” 李青云回敬一礼,声调平实:“安全部第七行动队,上校李青云。” “张主任,咱们联手,爭取捞条大的。” 他报出番號,不是显摆,是怕对方心里打鼓,活儿一乱,反倒误事。 张主任眼神一亮,態度明显更沉了几分……安全部的人,素来是刀尖上磨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混资歷的。 “刚才那位同志,稍后会带一批人过来。”李青云语气转紧,“你把他们分作两组:一组直接下现场,另一组隨设备组进楼,抬运机组和核心部件。” 张主任一口应下:“青云同志放心,我这就去门口候著。” 等人一走,聂老爷子才压低声音:“认出是哪路的了?” 李青云摇头,语速平稳:“聂爷爷,现在不一样了。这次去东南亚,我扮成老妹家中央情报局的人,跟约翰牛军情六处的特工一起跑线……表面合作,实则对帐。” “您清楚,二十年前起,那些特课组织就开始收养孤儿,系统训练。不光挑自家白人孩子,龙国华裔、东南亚亚裔,连非洲裔的孩子都有。” “这批人,如今都放出来了。国內,肯定有人混进来了。我回来,就是先把人筛出来。” “筛出来不急著动,先盯住。什么时候用得上,一声令下,就是现成的楔子。” 聂老爷子静了几秒,缓缓点头:“乖乖,人家棋子,二十年前就埋进来了。” “你这法子好……人留著,不动声色,等节骨眼上反咬一口。先生教出来的,到底不一样。” “那边,收穫不小吧?” 第380章 管不住腿,就得管住人 李青云嘴角微扬:“何止不小。粮、钱、渠道,三样全齐。上次买麦子欠的1500万美金,这回一併结清。新订的200万吨小麦,全款付讫,十来天就到港。” “聂爷爷,幸亏动作快。国际粮商一动手,澳洲麦价一个月涨了十一块五,现在卖到三十六万美金一万吨……比咱们签单时,差不离翻了半倍。” “另外,今年东南亚稻穀收成也不理想。单说小越家,往年同期產量在六百到七百万吨之间,今年上半年只收了四百五十万吨上下。” 李青云话音刚落,聂老爷子眉头一跳,眼睛睁得老大:“照这么看,三娃子你提的粮食紧平衡,真不是虚的……幸亏你早备下了一千万吨小麦,这关怕是能扛过去。” 李青云左右扫了一眼,確认没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聂爷爷,其实还有个底牌没亮出来……红薯。” “开春那批十五万吨高產种薯,落地后保守估计能產四百到五百万吨鲜薯。它不算主粮,可蒸煮晒乾都能填肚子,急了就是救命粮。” 聂老爷子一拍大腿:“好小子,我竟把这茬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二爷这一手確实老辣……他担心红薯落地难、分不到人手里,直接划出十万吨给部队种。这批收成板上钉钉,谁也动不了。” 这事李青云还真是头回听说。当初他把种薯交上去,两位老爷子亲自签了批条,他就再没过问。没想到二爷绕开层层环节,直插最稳的口子。部队种出来的,不光收得齐整,更不怕挪用、压仓、截留。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桩事得跟您报一声:咱们的酒,在毛熊那边卖疯了。三种酒加起来,已经销出去七十多万瓶。” “这个月酒厂周转的钱,是我阿爷让內务部先垫的。但货款刚到帐……五十五万毛熊卢布,一分不少。” “这笔钱我没动,也没往回送。怕一进国门就被盯上、分走、拆散花。我打算攥著,专等毛熊那边来谈债的事,到时候好说话。” “按眼下这势头,年底手里至少能攒下四亿毛熊卢布。几件大事,够支应了。” 聂老爷子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坐直身子:“三娃子,这事跟你阿爷提过没有?” “昨天刚落地,今早媳妇才把帐理清,还没顾上说。” “我想著您老顺路去趟红海大院,把数字和盘托出,跟我阿爷、李爷爷当面敲定。我就不去了……就守在这儿,看看有没有大鱼咬鉤。” “您也清楚,现在家里盯著我的人,比外头还多。” 他这话倒不是防著谁要害他,而是各口子都缺外匯。进口图纸、买设备、换技术,哪样不要硬通货?尤其二机部那帮人,去年靠著李青云和娄家弄来的数控工具机尝到了甜头,要不是知道李青云不吃软磨硬泡那一套,早拎著茶缸蹲李家大院门口了。 聂老爷子点头:“行,等这几台关键设备装完,我晚上就走一趟。” 正说著,张主任领著赛冲阿和二十来个精壮汉子进了车间。人人手里拎著鼓囊囊的包,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干活的熟手。 “三爷,底下人已混进各工段;小羽也带人到了。”赛冲阿开口道。 李青云一笑:“他还真閒不住,连砸地基的活都抢著干。” 赛冲阿挠了挠后脖颈:“上回您跟魏家那场硬仗,把四九城翻了个底朝天,小羽原先搭的线全断了。一听您这儿有动静,鞋都没穿利索就蹽过来了,就想碰碰运气,捞点新线索。” 李青云没接话,只轻轻咳了一声。那回清洗敌特,本意是掐断不可控变数,结果顺手清出一片乾净地,连老妹那边卖魏家资產的尾款,也一併落进了自己帐上。 他抬手示意:“东西都拿出来吧。第一要紧的,保所有科研人员平安。其余的,往后排。” 赛冲阿一点头,抬臂一挥。眾人哗啦打开包裹,清一色八一式步枪。一半人即刻散开,嵌入各作业区;另一半留在原地,帮著搬料、递工具、清场地。 聂老爷子望著这群人,嘴角微扬:“都是实打实的硬手。” 李青云没应声,只笑了笑。 张主任脸上也鬆快了,见这些人一进来,心里那根弦明显鬆了一截。 这时,一个战士快步进门,立正报告:“首长,李上校刚送来一批物资:棒子麵两千斤、白面一千斤、大米一千斤、猪肉五百斤、大豆油五百斤、鸡蛋二百斤、白糖五十斤、高碎茉莉花茶三十斤。” 聂老爷子听罢,笑著点头:“你手下这小子,会算帐,更会办事。” 李青云应道:“还算靠得住。这一年配合安全部和工安部,端了七八个跨省粮贩窝点,追回粮食一万三千多吨。” 老爷子嘆口气:“咱们龙国十四亿张嘴,吃饭的事,塌不得半寸。” “报告!”一名警卫员推门而入,递上一份文件。 聂老爷子逐页看完,手指在纸边轻轻叩了两下,把文件推到李青云面前:“你瞧瞧,哪样不缺?这次跑一趟,橡胶带回来了没有?” 李青云扫完报告,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八个字浮上心头:“急缺一百零五吨橡胶。” 眼下是1958年。这事他早刻在脑子里了。上辈子查过的资料清清楚楚:1957年,全国天然橡胶產量仅五百八十七吨,连工业需求的零头都不到。 不是缺,是真断了筋。种花家的轮胎厂空转,胶管厂停工,军工配套全卡在原料上。这也是他这一趟闯东南亚,不单盯著粮仓金库,更盯死橡胶园、仓库、铁路专线和海运码头的缘故。 那两年,东南亚橡胶总產已从一百八十万吨跃至近两百万吨。而西方各国二月签下的订单,交货期卡在七月下旬……这窗口,他掐得准,抢得狠。十三万吨?不,是一百三十万吨。一车没漏。 他把文件合拢,递给聂老爷子:“聂爷爷,现在我手头最不愁两样东西:粮食,还有橡胶。” “东南亚备给西方的现货,全进了咱们的船舱。国际市场价六百一十二美元一吨。您等瞧著,不出两个月,翻三倍打不住。” “核武项目要的钱,我打算就靠这批橡胶兑出来。” 老爷子听完,眼珠子一滯,耳根嗡地一热,半晌没接话。 这混帐小子……是真打算卖?还卖得理直气壮?他当自己运回来的是国营商场批发来的? “你消停两天能死?”聂老爷子嗓门压著火,“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喘口气行不行?” 李青云一听就懂了,咧嘴一笑:“您放心,这路子,在蓝星上早走熟了。不然您说,那些紧俏矿石、稀有金属,怎么隔三差五就在黑市冒头?” “再想想咱们那几台主设备……哪台不是绕了七道弯、贴了三张皮才进来的?那些大鱷卖资源,真以为是自己钻山掏洞挖出来的?错了。是国家默许的出口配额,只是钱没进国库,进了私帐。” 老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长长嘆出一口气。 这时门被推开,钱叔和小轩哥一前一后进来:“首长,几套主设备已全部落位,明天就能通电试机。” 老爷子起身拍了拍衣襟:“我得离京几天。这几日缺什么,找三娃子……他替我坐镇。” 李青云立马接话:“钱叔,小轩哥,生活上、工作上,少一根钉、缺一盏灯,你们开口就行。” 他又转向钱叔:“团队现在多少人?吃住用度我马上安排。” “核心组四十二人。”钱叔答得乾脆。 李青云掏出隨身小本,笔尖沙沙响: 每人每月定量…… 大米十斤,麵粉十斤,肉五斤,油二斤,鸡蛋三斤,乾果半斤、糖果半斤、红糖半斤、白糖半斤、鲜果三斤(或等量罐头)。 脑力活耗神,饿不得。糖分补得足,营养跟得上,这年头不算铺张,是刚需。 他签下名字,递过去:“钱叔,小轩哥,看看还漏什么。这是额外补给,全员覆盖,不分职称,只看岗位。” “另外,每月不定期加配花茶、红茶、咖啡;有时还有麵包、炼乳、肉乾。具体有什么,得看我下一批『弄』来什么……咳,是『调拨』来什么。” 满屋人一静,隨即有人憋笑出声。 只有聂老爷子点点头:“有你这份心,我踏实。” 李青云笑著接话:“聂爷爷,您放心。人多了我供不起,但核心组和技术组,来一个补一个,来十个补十个。只要工程还在干,这口粮线,我就一直续著。” 他顿了顿,朝大伙儿扬声道:“不过啊,下个月发啥,真不归我定……得看对面仓库里堆著啥。” “哈哈哈……”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一个圆脸姑娘脆生生接上,声音清亮。 李青云站在那儿,眉目利落,一双眼睛亮得灼人。这年头,不靠脂粉气,单凭这股子劲和这双眼睛,就让不少姑娘多看两眼。 聂老爷子立刻摆手:“都听好了……这小子结婚了!姑娘们自觉点,离远些。不是良配。” 又侧头叮嘱钱叔和小轩哥:“你们俩盯紧点。” 他心里门儿清:这小子走到哪儿,桃花就飘到哪儿。东村寡妇托人捎过酱菜,西街黄毛姑娘借修收音机来过三回,还有娄家那个刚高中毕业的小闺女…… 得抽空找他爹好好谈谈……管不住腿,就得管住人。 第381章 上车,抓人 “行了,这儿全託付给你了,我先走。”聂老爷子说完,抬手在李青云肩上一按,转身迈步就往外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利落乾脆。 李青云目送他出门,转头看向钱叔和小轩:“钱叔,小轩哥,活儿您二位分派,別的不用操心,我这边全兜住。” 钱叔点头,小轩也应了一声:“成,那我们这就进楼开工。有事隨时招呼。” 李青云頷首,又朝身后十来个皇陵卫扫了一眼,几人立刻跟上,脚步齐整,没出一点杂音。 他顺手拉开赛冲阿送来的枪袋,取出一支带三脚架的mk14mod0增强型步枪,搁在操作台边沿,枪口朝下,握把朝外,方便隨时取用。 没过几分钟,小羽从楼梯口快步上来,停在李青云身侧:“三爷,底下真有货。” “老妹家的国安局、约翰牛的军情六处……香江调的人。毛熊那边是克格勃的老克线,弯弯保密局也来了人。还有……”小羽顿了顿,“小鬼子特高科。” 李青云手指在枪托上轻轻一叩。 去年高明的事,李家上下没一个閒著。主脉大伯死在东京,尸骨运回来那天,灵堂都没设完,清洗令就下了。 李镇海带队打前站,李镇江压后路,安家协防,连旁支几个向来不沾主事的房头都抽了人手进组。不是为站队,是为认祖归宗……谁不碰这摊子,等於自断血脉。两个月,三十多个据点,七十二个代號,清得乾乾净净。 这才多久?又冒头了。 “特高科的人,先锁死。”李青云声音不高,“人数、路线、落脚点,查实了。没价值的,就地处理。今年祭祖缺主祭牲,正好补上。” 小羽应声:“明白。” “其余几拨,继续盯。別惊动,看他们想咬哪块饵。你回头跟我爸那边通个气,免得撞活儿。”李青云稍顿,“尤其约翰牛……他们来干什么?这事儿必须弄清楚。人手不够,明安隨你调。” 他又抬眼:“工地食堂,重点控。核心团队、科研组,吃喝拉撒全走单线,食材验三遍,餐食留样四十八小时。这些人,少一根头髮,整个项目就得重头来。” 小羽接得乾脆:“已经安排人进后厨了,明早起换岗。” 研究大楼设备安装收尾时,已近晚上八点。科研人员没撤,直接拎包进了楼后宿舍区。 李青云站在楼门口,见钱叔和小轩並肩走出来,笑著迎上去:“今儿就住下了?” 小轩点头:“核武底子薄,人家早跑出去十年二十年了。再等,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钱叔接过话:“原本连图纸都是靠猜,现在你带回来的资料、设备、那几台新式计算机……等於白送我们一条起跑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青云没多说,只道:“核武是命门。谁攥著它,谁说话才算数。我守著这儿,您二位只管往前冲。” “家属区那边,安全部、市局、警备司令部联合布防。我隔天去一趟,现场过一遍。” 钱叔笑了:“信组织,更信你。” 李青云朝右侧树影里略一点头。小羽和大鹏从暗处出来,站定。 “钱叔,小轩哥,小羽,大鹏。我最靠得住的两个人。”李青云介绍完,转向二人,“我不在,他们坐镇。白天你们看见的警卫、皇陵卫,只是明面;暗处,大鹏带了三个狙击小组,全在射界內。” “科研是你们的事,安全是我的事。出了岔子,我担著。有事找他们,电话钱叔存著,二十四小时通著。” 钱叔拍拍他胳膊:“放心,有动静,我马上拨。” 李青云转向小羽和大鹏:“都落定了?” 小羽:“食堂换人,宿舍由老塞带皇陵卫接手,几条尾巴全在视线里。” 大鹏:“死神小队五组,三组到位,两组在训新人。火力点、观察哨、应急通道,全铺开了。” 李青云頷首:“明早一早就到。这儿先託付给你们。关龙、关虎我已安排,明日隨我一同接手皇陵卫,全程护送科研人员进出。” 话毕,他朝钱叔与小轩哥略一点头,隨即携赛冲阿离了核武研究所。 车行半途,赛冲阿握著方向盘问:“三爷,这阵仗是不是铺得太开了?” 李青云倚在后座,目光沉静:“松不得。人太金贵。再者,我在东南亚那一摊子虽没露脸,但西方那几家向来是闻风就咬……谁晓得他们憋著什么招?” “我估摸著,不少人奔的就是我从那边带回来的货,尤其是那批橡胶。查核武所,不过是顺手牵羊。” 赛冲阿一怔:“不至於吧?您才落地几天?” 李青云摇头:“老塞,別拿战前那套看人。能活过三十年战火的,没一个是善茬。全是熬出来的老狐狸,稍一鬆懈,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还有,魏家那边,我疑心是冲他们来的。上回和魏家那档事,现场除了咱们自己人,就只有红海大院的內卫。消息没往外漏。” “十九號清掉的那几个老妹家情报局的人,全推给了毛熊的老克。他们信也罢,不信也罢,迟早还得找魏家搭线……就看魏家底下,还埋著没拔乾净的钉子没有。” “另外一笔帐得记牢:情报局收买魏家的钱,八成进了曹家口袋。这笔款子,他们清楚得很,最后落进了谁手里。” 赛冲阿眉头拧紧:“三爷,要不……老妹和老克已经起疑了?真要是联手压过来,咱们得防一手。” 李青云眼底寒光一闪,杀气如刃出鞘。 这话戳中要害。特工圈里哪有什么死敌活友?前脚还在枪口对峙,后脚就能共分一杯羹。更別说中情局和老克,早就在李家手上栽过跟头……只要能捅李家一刀,两个王八蛋绝不会讲什么体面。 “先宰鸡。”他声音低而冷,“找出小鬼子特高科的窝点,明早直接端。要是现场看见伊贺忍者,你刚才那念头,就不是猜,是实情了。” 回到李家大院,李青云直奔东路院。站定片刻,命李虎去请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 关力迎上来便问:“三弟,有急事?” 李青云点头:“力哥,等我爸他们到了再说。” 不多时,三人入院。他將前后经过一一陈明。见三人神色未动,他心里有数……这事,三位长辈早盯上了。 李镇海开口:“三儿,思路没错。先拿下特高科。老克和中情局,先按著不动。看看还有谁没露头,一块收拾。” “那群小鬼子,明早你就动手。” 李青云微顿:“爸,不先摸清他们来干什么?” 李镇海摆手:“用不著。第一,探我有没有造核武的心;第二,灭科研队口风;第三,重拾遗老遗少关係,再找剩下两处毒气弹藏地。” “巧了……龙二三天前又挖出一处。多亏易中海盯著那人,不然还真难揪出来。” “单凭这三条,就足够抓人。剩下的,等押回来再撬。” 李青云明白。干这一行的,谁不会审?真把人攥进手里,不怕不开口。 “爸,那明早我带队?” 李镇海略一思忖,忽道:“不必等明早。你现在就走。”他顿了顿,“我跟你六叔这就回部里候著。你三叔负责封口。今晚就动,先清了这批小鬼子。” 李青云应声起身,出门唤上赛冲阿、关龙、关虎。 关刀、关力见状,一个隨李镇海与郑耀先离去,一个隨李镇江转身出西门。李家大院防务,无声交至李虎手中。 李青云率赛冲阿、“八大金刚”、关龙、关虎及三十名皇陵卫,自南锣鼓巷南口而出。 关龙领一队赴崇文门,关虎带人去和平里。李青云则携赛冲阿与“八大金刚”,折返核武研究所。 守在所外的小羽听见引擎声,立刻迎出。 “上车,抓人。” 李青云只一句。 小羽抬手朝暗处一划,隨即跃上伏尔加副驾。 暗哨大鹏瞥见手势,转身潜回院內,直奔工程队宿舍。 里面还蹲著两个活口。先不动,看他们失联之后怎么跳……再定怎么收拾。 半小时后,一辆伏尔加轿车、三辆吉普车停在白纸坊外围。 白纸坊街道由白纸坊、郭家井、自新路、枣林前街部分区域合併而成,东起自新路、育新街,西抵西护城河,北接南横西街、枣林街,南达南护城河。 主要胡同有: 白纸坊东街:东连自新路,西至白纸坊西街,元代已属“白纸坊”辖界,是贯通东西的主干道。 白纸坊西街:东起白纸坊东街,西到白纸坊桥,早年建有供奉蔡伦的祖神庙,七六年改作百货商场。 白纸坊胡同:北通崇效胡同,南通白纸坊西街,原名纸房胡同,因元代官办造纸作坊得名,周边住户世代以抄纸为业。 盆儿胡同:北起南横西街,南至白纸坊东街,全长五百一十二米,明代起居民烧制瓷盆,属宣南坊,是辖区內存续最久的老巷之一。 崇效胡同:东起白广路,西至菜园街,因唐贞观年间所建崇效寺得名,寺门前曾设小型纸坊。 李青云一行下车。小羽闪身钻进胡同暗处,片刻后,四条人影从墙根、门洞、树影里悄无声息聚拢过来。几句低语后,他折返。 第382章 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爷,人在盆儿胡同两个一进院里,共十三个。”小羽压著嗓子说。 “盯梢的留了多少?”李青云问。 “两组,十二人。” 李青云朝赛冲阿抬了下下巴。 赛冲阿取出枪,拧上消音器,朝巴大金刚一点头,转身拐进盆儿胡同。 他跟李青云学的全是实打实的活……现代战术动作、隱蔽接敌、无声清点、近距控场。巴大金刚更不用提,筋骨硬、反应快、下手准,一手古传擒拿绞杀术练得炉火纯青,搁在任何一支特战部队里,都是指挥员抢破头也要塞进自己班底的尖兵。要不是挑得太严,李青云身边哪会只配这十几號人。 没过几分钟,胡同深处传来几声闷响,像湿布裹著石头砸地,又夹著极短促的骨节错位声。李青云耳朵一动,全听见了。 五分钟后,赛冲阿出来:“三爷,留了三个活口。另起出电台两部、步枪八支、手枪六把、子弹三百发;现金六百万美元;金砖三千根,小黄鱼两千根。” “伊贺的人呢?” “没见。” 李青云略顿:“电台、武器、两个活口,送我爸那儿。美金和黄金,全拉回。” 小羽马上接话:“三爷,安全部那边……总得匀点。家主那边开销大,底下几十號人等著吃饭。咱们全吞了,人家眼皮子底下不好看。” 李青云眨了眨眼:“也成。一半送过去,剩下那半,交馨馨。” 小羽一怔:“一半?”……抠门出了名的三爷,这回倒爽快。 他还是照办:拨出三百万美元、五百根大黄鱼、两千根小黄鱼,装箱封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爷,刚好对半分……六百万美元取半,五千根金条各二千五百根,公公平平。” 小羽上车走远,李青云站在原地眨了两下眼:“行啊。” 他心里清楚:大小不重要,总数五千根,交二千五百根,没错。 正事办完,李青云带了三百万美元、二千五百根大黄鱼回家。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他照例早起。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琥珀核桃仁x100斤,售价一元。】 他笑了笑,拎出十斤,准备当零嘴分给家里人。 核心团队每月物资標准如下:大米十斤、白面十斤、肉食五斤、食用油两斤、鸡蛋三斤、乾果半斤、糖果半斤、红糖半斤、白糖半斤、水果三斤(或等量罐头)。 陈玥瑶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三哥,家里都有,不用跑彪子那儿凑齐。我跟馨馨、雨水一道备,上午就能齐。” “乾果就用桂圆乾,水果一人两斤桔子、一瓶黄桃罐头……库房里黄桃多,一百来斤,我给你包四十五份,多备三份,万一新来人,直接发。” 李青云点头:“妥。” 陈玥瑶明白核武的事重如山,这点口粮真不算什么。若没有国家撑腰,她男人哪能撬动这么大盘帐。 “可肉食咋办?”她皱眉,“五斤生肉,放不了两天就坏了。” 李青云应声:“也是。那你说,怎么分?咱有啥肉?” 她想了几秒:“分两次发,每月两回,一次半斤。猪肉、羊肉、鸡肉、牛肉、鱼,轮著来。津门运来的虾皮、海带还有不少,库房堆著呢,你也匀些进去。” “咖啡、红茶,每人先备一斤,这事儿不用安月来张口。”陈玥瑶语气平实,“我今儿去趟巧儿姐那儿,问她供销总社每月能不能匀点麵包、掛麵出来。” “搞科研的人一埋头,就是连轴转。这些基础东西,得提前摆上桌。” 巧儿姐是秦海的媳妇,本名郑巧巧,她父亲在四九城供销总社任副主任,排第二。 两人六月六號结的婚。那会儿李青云不在国內,在东南亚跑生意,婚礼是陈玥瑶代他去的,自此和郑巧巧熟络起来。 她们能走近,不单因都是大学生,更因丈夫是磕过头的兄弟。两家底子也差不多……都不是寻常门第。有些事,太太出面比男人开口更稳当、更留余地。 眼下王大壮、张强、刘昊家里也在催婚,打算让儿子早点带对象走夫人路线。 陈玥瑶操心这些物资,並非小事小办。她清楚核武器项目分量多重。这支队伍里每个人,往后都是撑起国家科研脊樑的骨干。现在搭上关係,不是討好,是铺路。 她是在为三十年后的李家子弟备一条退路……万一哪天真用得上核物理、材料学、爆轰理论呢? 李青云笑了:“行,你定就行。媳妇,你真是我左膀右臂。” 陈玥瑶耳根微热,起身道:“走,后院吃饭去。吃完我跟馨馨、雨水一块给你张罗,研究所那边你还得赶早。” 早饭过后,李青云带上赛冲阿和巴大金刚,再进核武研究所。 才七点半,钱叔已带著团队在二楼会议室开了会。 李青云找到张主任:“老张,晚上给大伙加顿夜宵。人一钻进去,饭点都忘了。你这个大管家,得支棱起来。” 张主任脸一耷拉:“李上校,您也清楚,定量就那么多……” 话没说完,李青云抬手止住:“私下別叫上校,喊青云就行。” “粮食我出,油肉我供,人你安排,灶上怎么烧、谁掌勺,你说了算。新进食堂那批人,是安全部的,你照常管,別多问,按老规矩走。” 张主任一愣:“李……青云,敌特这么紧了?连食堂都布了人?” 李青云压低声音:“昨晚上,我把小鬼子特高科三个窝点端了。毙四十多个,活捉九个,正在撬嘴。” “首长这几天不在,咱们只能比平时多留三分神。这些人要是出岔子,全国再找不出第二拨人来顶原子弹这摊子。”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这担子,咱哥俩扛著。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说得对,寧可多防,不能少防。”张主任立刻接话,“人手不够,我马上打报告要支援。这回我不回宿舍睡了,枪就搁桌上,守著这群宝贝疙瘩。” 李青云点头:“每月按人头,十斤粮、一斤油、一斤肉,你专管夜宵……馒头、麵条、粥,管饱就行。” 张主任应下:“成!有粮,我亲自擀麵都行。不过老弟,油水儘量多搭点。听说这批人里不少刚从国外回来,没吃过苦。” “高材生。”李青云笑,“今年还凑合,明年难说。外头好多国家,今年收成差。” “对,高材生!”张主任拍大腿,“照你这么说,明儿真可能断粮。人饿瘦了不打紧,脑子跟不上,原子弹图纸画不出来,才是真耽误事。”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先把眼前这步踩实。实在不行,再想辙。” 李青云接著道:“我媳妇今天去供销总社找巧儿姐,看能不能每月多调些麵包、掛麵。人肯定还要进,得早预备。” 张主任忙点头:“要是真能弄来,太好了!我立马拨两个人,专盯夜宵这档子事。” “我盯著。以后人多了,咱们再议。大不了我去部里赖著不走……只要原子弹响了,把我老张塞进反应堆炼,我也认。” 李青云笑出声。这年头的人,说话实在,做事踏实,把集体的事看得比命重。 “得嘞,那就这么定了。老哥等我送粮,我先四处看看,兴许能摸出点门道。”他起身拍了拍张主任肩膀。 张主任也站起来:“你去,我得去工地转转,看缺不缺钢筋水泥。” 两人分开。李青云先绕研究所大楼走了一圈……每层关键位置,都有他带来的人守著。 最要紧的二楼,关龙站在楼梯口,背手而立,纹丝不动。 李青云抬手朝关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走到计算机房门口。 屋里那台ibm704正嗡嗡运转,旁边几排长桌坐满了人,笔尖划纸声、算盘珠响、低声报数此起彼伏,没人抬头。 他只站了半分钟,没看出异样,便侧身对关龙压低声音:“里头的人,一个不能少。你和关虎换著盯,先守紧这扇门。” “吃喝用度,尤其水和饭……盯死了。” 关龙頷首,声音贴著耳根:“三爷放心。厨房有咱们的人,连烧水的炉子,火候都盯著。” “好。”李青云一点头,转身出了楼。 他带著赛冲阿绕著工地外围走,脚踩碎石,鞋底带起细灰。 “三爷,动了。”赛冲阿目光一收,落在十来米外……一个穿灰布工装的中年人正慢慢离队,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但方向明显偏了。 李青云嘴角一扯:“老塞,带人截住他。” 赛冲阿没应声,只朝人群里弹了下手指。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斜插过去,脚步稳,不跑不追,像影子贴著墙根挪。 人刚走,大鹏就从一根水泥柱后闪了出来,站到李青云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昨儿夜里,鱼咬鉤了?”李青云边走边问。 “我这边摸到两个,小羽那边五个,加上您盯上的那俩,共七人。”大鹏语速平直,“拉货的、管调度的、修路的……红星轧钢厂来的三个,商业部物资处一个,市政工程队一个,剩下两个身份还没落定,小羽亲自跟,应该快回来了。” “红星轧钢厂?”李青云哼了一声,“杨保国真能耐。” 第383章 这话谁传出去,我削谁! “刚才老塞去抓的那个,是市政工程队的。”大鹏补了一句,“但他和轧钢厂那三人,碰过三次面,还一起进过两次澡堂。” “轧钢厂那仨,昨儿下午有人见他们分头进过不同地方……特高科旧联络点、弯弯保密局设在西街的茶馆,还有毛熊人在老码头租的仓库。”大鹏顿了顿,“三头蛇,不吐信,光吸血。” 李青云没笑,只把烟盒捏扁了,扔进路边铁皮桶里。 杨保国不成器,李为民也压不住场,傻柱更不用提……说好盯死轧钢厂,结果让敌特进出如自家灶房。这事若捅出去,老毕都得被扒层皮。 他脚步没停,脑子里却已翻过几遍:回头得跟老爷子提,二师兄要是真扛不起这摊事,趁早调岗。再拖下去,不是他沾灰,是整条线跟著塌。 那一瞬,他几乎想把李为民也一道划掉……烂得透了,扶都扶不直。 他抬眼扫了圈四周,朝东侧警戒岗上一个壮汉招了下手。那人几步过来,垂手立定:“三爷。” “你是赛冲阿堂弟?” “瓜尔佳·桂森,回三爷的话。” “找老张,让他不动声色,把红星轧钢厂送来的钢筋全过一遍……標號、钢印、断面,一样別漏。” “是。”桂森应完,转身就走,肩背没晃,步子却快得像猫踩砖缝。 李青云看著他背影,忽然道:“这小子,比老塞懂分寸。” 大鹏点头:“查过了,靠得住。” “新人练得怎样?” “家主拨来的十九个,皇陵卫挑的三十八个,香江抽的十四个……筛掉三分之二,剩二十六个。”大鹏说得乾脆,“家主那边留九个,皇陵卫十一个,香江六个。死神小队拆成六支,每支六人,马上进第二轮训。” “淘汰的没散,编了预备队,照常练。单拎出来,哪个放到地方上,都是能带队的料。” 李青云听著,眉梢鬆了松。 这支队伍,从狙击小队起步,是他点头建的;后来扩编、改训法、换装备,全是大鹏一手推的。別人还在琢磨怎么打巷战,他已经把夜间渗透、交叉火力、短距突入写进教案里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年十月,大鹏蹲在靶场边上画草图,跟他说要建一支“听不见枪响就倒”的队,他当场拍板。婚后第一次看实操,李青云站在高处看了二十分钟,下来只说了句:“照这个路子,往下压。” 如今送来近百號人,硬是被他刷掉六十多个。 “缺什么,直说。”李青云开口。 大鹏咧嘴一笑:“雷子和老炮,得调过来。李虎的单手速射,老塞的近身控场……得让他们轮著上堂课。” “枪,不要兵工厂新出的,也不要武研所试產的。您那儿存的那些,给匀一批。打得准、拉得开、哑火少……別的厂子做不出来。” 李青云斜睨他一眼,笑骂:“敢情你是来搬库房的?” 他没提那些武器的来歷。大鹏心里清楚……那些东西,钢材纹路不对,击髮结构没见过,连膛线缠距都比现行標准多转半圈。不是造不出来,是眼下没人懂怎么造。 十八 “二十支八一式步枪,五挺轻机枪,六支svd狙击步枪,六支五七式狙击步枪。”大鹏直截了当报完数,“另外,训练强度拉得太满,伙食標准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档?” 李青云心里过了一遍空间里的装备库存……都有。五七式是他用特种钢亲手锻打的,其余全是系统结算来的现货。 “行,回去就备齐。再给你们三个月整训。今年十月,送你们去南边边境,你带队,跟那些境外势力硬碰硬。” “每月经费加一千;三彪子那边,每月多送三百斤肉、三百斤白面。放开吃,使劲练。我手头要是有牛肉、驴肉,顺手也给你们捎过去。” 大鹏咧开嘴笑了:“谢三爷!您就等著瞧……三个月后,保准让您喊值!” 李青云点头:“我等你交一份硬邦邦的答卷。” 两人没再多言,绕著核武研究所工地又走了几圈。下午三点刚过,赛冲阿和小羽一前一后进了场。 “三爷,红星轧钢厂那几个敌特,家主不让动。剩下三个的身份也查清了,跟您先前猜的一样,全是中情局在老妹国培养的华裔特工。” 李青云一顿:“三个都是中情局的?那老克的人呢?军情六处的呢?” 小羽挠了挠后颈:“军情六处驻四九城一共四个特工,今早全去安全部自首了。” “他们说,来这儿真不是为了搞情报、也不是搞破坏,就是奉香江分部处长詹姆斯的令,专程来找您谈生意的。” “老克那边只有一人,就在轧钢厂……当年在毛熊国留学时被策反的。家主打算拿轧钢厂这几个人做饵,钓工业部里更大的鱼。所以不许咱们碰轧钢厂的人。这话,是阿爷亲口交代的。” 小羽赶紧把李镇海抬出来。他清楚,別的人都压不住李青云,唯独阿爷开口,这小子才真肯收住脾气。 李青云眨了眨眼:“不让动手?那这一百號人搁这儿乾瞪眼?陪那几个小角色演家家酒?” 小羽耸肩,没接话。 李青云转头问赛冲阿:“市政工程队那个,招了没?” “招了。”赛冲阿答得利落,“魏家老三安排进去的。魏老三一倒,他现在听市政后勤王副主任的。” “王副主任?哪儿人?老家在哪?”李青云一听姓王,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汉阳王家,他熟。 赛冲阿摇头:“老爷接手了,不让我们查。怕您上头一急,又把人给办了。” “老爷原话说:市政系统让您『清』掉的太多了,再动真格,真就翻不了身了。” 李青云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这话若是李镇海说的,那就是铁板钉钉;若真是阿爷的意思,那就连气都別撒了。 “照这么弄,我还在这耗个什么劲?不如早点带你们回院里喝酒吃肉,图个痛快。” 小羽马上接上:“三爷,眼下还走不了。六老爷说了,这次安全部牵头的案子,主力全是培训班第一批学员。他们上岗才几个月,这案子,就是给他们练手的。” “咱们留下,是给核武所压阵的。家主讲得很明白:有咱们坐镇,新人敢放手干。” 李青云盯著小羽,眼神发直:“你的意思是……三爷我,成了看孩子的?” 小羽点头,又摇了一下:“也不能算外人。这批人是六爷亲手训出来的,里头不少是李家人。就算不是同宗,也是同师门、同血脉,勉强……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李青云眼皮一跳:“同父异母?你不如直接说,我爸在外头养了个小的,给我添了个弟弟,我还更信一点。” 他一挥手:“马上把这次带队的那个二愣子叫来!科研团队还在现场,他跑外面瞎摸什么?!” “就这种货色六叔也能放毕业?不怕砸了招牌?要是第一期全是这德行,安全部趁早关门算了!” 小羽声音低了一截:“三爷……带队的,是您三叔。” “噗……咳咳咳!”李青云一口茶水喷出半尺远,“这话谁传出去,我削谁!” 关龙、关虎、赛冲阿、大鹏齐刷刷低头,肩膀微颤,嘴上却齐声:“三爷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李青云摆摆手,一脸烦躁:“这几个老头到底想干什么?一边让我抓人,一边又拦著不让动,合著拿我当驴使唤呢?” “走,回家!问问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羽、大鹏、关龙、关虎留工地盯紧,老塞跟我回院里。” 半小时后,一行人回到李家大院。正赶上饭桌撤碗,热汤尚温。 “三锅,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偶没瞅见你,都想你啦!”李宝宝叼著块牛排,腮帮子鼓鼓地朝李青云晃了晃手,“三哥,我也想你!明儿你要是还出门,捎上我和宝宝唄,咱也出去转转。”小乔儿挨著李青云坐下,膝盖並得齐整,眼睛亮亮的。 李青云心里清楚……小妹从小没离过他半步;小乔儿来家里这一年,也是他手把手护著长大的。上回他一走近一个月,两个孩子嘴上不说,夜里翻来覆去数星星那会儿,枕头边都压著写满“想三哥”的纸条。 “明儿看情况,”他伸手揉了揉两人头顶,“没事就带你们出去开开眼。让你们瞧瞧什么叫『高知识份子』。” “嗯嗯!偶们鸡道!”李宝宝把牛排往他面前一递,“三锅快坐!肉肉香死啦!” 桌上摆的是李青云带回来的野牛肉……大块燉得酥烂,配著滚圆的土豆、粗壮的胡萝卜;红烧肉油亮亮堆在青花碗里;拍黄瓜脆生生撒了蒜末;香椿摊蛋金黄蓬鬆;酸辣大头菜切得厚实,酸味冲得人鼻子一醒。主食是东北新米,粒粒分明,泛著玉色光泽。 李青云刚端起碗,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就进了屋,后头跟著关力、关刀兄弟俩。谁也没寒暄,直接抄起跟李青云同款的大海碗,盛满米饭,浇上红烧肉浓汁,夹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埋头扒拉起来。 李青云顺手从墙角木箱里拎出三瓶汾酒,启封倒进碗里,自己先仰脖灌了一大口。关力、关刀跟著举碗,喉结上下一动,酒液见底。 第384章 哎……这就去嗷! 李镇海盯著三人动作,舌头不自觉舔了下嘴唇,转头问李镇江和郑耀先:“老三,老六,咱仨……也来一瓶?” 李镇江筷子顿了顿:“仨人分一瓶,不算多。” 郑耀先点头:“不多。” “还是咱东北大米实在,”李镇江嚼著饭,话里带笑,“比我那老侄儿从东南亚扛回来的强……有嚼头。” 李青云夹了块牛肉,边嚼边说:“东北大米是粳米,主產黑吉辽。黑土地肥,光照足,昼夜温差大,米粒硬实饱满,蒸出来油光水滑。支链淀粉多,吃著软弹,凉了也不坨,炒饭、乾饭都扛造。”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东南亚那边,像泰国香米,属秈米,米粒细长,直链淀粉高,煮出来粒粒分明,乾爽利落……重口味菜、异国风味搭它更对路。” “单论营养?东北米蛋白和胺基酸含量高些,底子更厚实。” 李镇海咂咂嘴:“这才几天饱饭?话一套套的,还讲起课来了?不吃大米?成,明儿起棒子麵窝窝头管够,后天棒子麵粥续上……等你尝够了,才知道啥叫香。” 李宝宝一听,扭头就瞅她爸……正端著酒碗,一边喝一边训人呢。她小嘴一撅,脆生生朝李母喊:“麻麻!偶粑粑想吃窝窝头!明儿你就给他做,让他吃俩月!” 满桌哄堂大笑。 李镇海摇摇头,嘆气:“这小棉袄,漏风啊。” 李馨抬眼扫了父亲一眼,转向李母,语气平平:“妈,宝儿说得对,我爸確实是想吃窝窝头了。” 李镇海一愣,隨即苦笑,朝郑耀先和李镇江摊手:“得,这大棉袄,也漏风。” 郑耀先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小乔儿早察觉了,笑嘻嘻夹起一块牛肉,塞进他碗里:“爸爸,多吃点!三哥打的牛肉,香得很!” 他喉咙动了动,长长呼出一口气,侧身对李镇海说:“二哥,咱家这小棉袄……还行。” “哈哈哈……!”笑声又起,震得窗欞微颤。 这顿饭,李青云、关力、关刀各吃了三大碗米饭,红烧肉清空一小盆,燉牛肉连汤带肉颳得见底,桌上剩菜全被三人扫净。 饭后,李家几个爷们挪到后院石凳上喝茶。今儿荤腥重,泡的是生普洱,茶汤褐亮,入口微涩,回甘却深。 “力哥,刀哥,听说你们碰上彼得诺夫了?”李青云指尖摩挲著粗陶杯沿,“他什么成色?” 关力靠在石凳上,眯著眼想了一会儿:“身体底子硬,比龙二前辈强点,但没你稳。龙二近战狠,可刚好撞他枪口上。” “真论本事,他和苏公公一个量级。苏公公靠脑子吃饭,彼得诺夫全凭一身横练……肌肉、反应、爆发,都是实打实砸出来的。” “贴身突袭?我跟老二顶多跑掉一个。百米外,我们能放倒他;五十米,得拼一把;三十米,至少一人掛彩;十米內……能站著喘气就算贏。”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李青云:“他的拳头,咱们骨头扛不住。你不一样。” 李青云点点头……意思明白了:只要不让彼得诺夫近身,关力关刀就有把握。 他又问:“要是咱仨一起上,多久能拿下他?” 关刀一口喝尽杯中茶,冷笑:“超两分钟?那是我们仨栽了。你只要缠住他,我和老大一箭的事。面对面打?照面就收拾乾净。” 关力頷首道:“即便不能一击毙命,也能让他失去战力。那时三弟近身补刀,取他性命易如反掌……这是眼下除掉彼得诺夫最快、最稳的路子。当然,得咱们三人联手。” 李青云出手如何,他俩亲眼见过:快、准、狠,刀起刀落不见多余动作,却招招咬筋扣骨,似閒庭信步,实则寸寸见血。 別说重创,哪怕只逼退彼得诺夫三步,李青云六十招內也能结果他。 关刀眼神一沉,声音压低:“三弟,真要动他?” 李青云点头:“这次失了先机,下次再碰上,必不留手。” “这人如今是毛熊家老克的核心人物,主管多起对外行动,手握实权。” “更紧要的是,他对咱们的敌意,比对老妹家还深。我琢磨著,上次核武资料那档子事,背后推手就是他。” “所以,彼得诺夫,还有亚歷山大,都得找机会清掉。这种死盯著咱们、存心下绊子的人,留著只会坏事。” 关刀、关力没再多问,只各自点头。三弟开口,这事就算定了。 边上听著的李镇海、李振国、李振邦三人exchanged一个眼神。李镇海开口:“彼得诺夫不能动,至少今年不能动。而且,绝不能让人查到是你们三个下的手。” 李青云抬眼看向父亲。这一句,他立刻听懂了……难怪小羽今早拋出一堆模糊话头,原是有人又在打“认乾爹”的主意,而李家这副硬骨头,自然成了他们眼里必须削平的刺。 两国表面还没撕破脸,几位老爷子也不便明说。李家若这时动手,等於把“破坏睦邻”的帽子亲手戴在自己头上。 李欣怡眉头微蹙:“爸,三叔,六叔……你们该不会真打算跟毛熊家缓和关係吧?”语气里带著点不信。 李镇海哼了一声:“缓和个屁。”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点见识?你三叔六叔加起来五十多年党龄,还能被毛熊那套虚招子晃晕?” “现在动不得,是怕被人掐住七寸……你想想,若真闹大了,一句『李家蓄意挑衅』传出去,底下人寒心,上面难做,连带研究所那些同志也跟著受牵连。噁心不噁心?” 李青云咧嘴一笑:“行,我明白了……接著装聋作哑。核武那边我盯死,其他事,静观其变。” 李镇海点头:“还算机灵。” “不过也不用守得太死。该漏的缝,漏一点;该起的风,刮一阵。不然那些『乾儿子』白忙活一场,倒显得咱们太端著了。但人,一个都不能伤……科研人员的安全,铁律。” “这个放心。”李青云应得乾脆,“不过您心里得有数:咱们不动,不代表別人会歇著。聂老刚离京,那帮人八成就要伸手……要么摸研究所的底,要么冲家属下手。” “爸,家属安置得抓紧。最好集中进一个大院,安保升级,生活保障也得跟上。” 李镇海嘴角一扯,露出点冷意:“傻小子,你腰上別著的是烧火棍?谁敢往研究所门口多站三秒,直接按住,不必请示。” “至於家属区,聂老已安排妥当。罗老从工安部划出一片独立区域,建科研家属大院,由工安部主责,政保处协同布防。” “你三叔这几天在外头转悠,不是閒逛……就等著你那边『响第一声雷』。人一露头,他立刻收网。安全部这块地界,咱们说谁有问题,他就得有问题。” 郑耀先接上:“三儿,人只要进了安全部,苏区政局那几手旧帐,全给他安上。顺藤摸瓜也好,借题发挥也罢,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 “到时候,不是我们挨打,而是我们亮刀。上头几位老爷子的意思也很明白……得杀只够分量的鸡,震一震那些乱攀高枝的猢猻。” 李镇海最后补了一句:“之所以暂不翻脸,是还想多攒点本钱。比如你那个酒厂,几位老爷子点了头,让先挣几个月踏实钱。” 李青云听完,心里透亮。 说白了,上头不问过程,只看结果:乱认爹的歪风,必须剎住;而他李青云,就是被挑出来执刀的那个。 顺便,也让酒厂趁著这阵混沌,多落几袋真金白银。 他那档白酒生意,单月毛利超五千万卢布,全是硬通货。 眼下国家外匯储备帐上数字,还没他手头这笔现款多。几位老前辈乍闻此事,哪能不盯紧? “三锅来人啦!粑粑来人啦!拿咱家金条条的老头儿……老爷爷又来啦!”两个小傢伙从前院衝进来,边跑边嚷。 李家几位长辈互看一眼。李青云先开口:“童玉先生?这老爷子又上门,图什么?” 李镇海眉心微蹙:“怕是冲你那五千万卢布来的。三儿,你阿爷托我捎话……这笔钱,谁开口都別鬆口。” “有它在,你李爷爷才能落子布局,把跟毛熊那边那笔外债盘活。” 李青云点头:“我清楚。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动不了。” “走,老三、老六,咱们去见见这位老同志。”李镇海起身,转头对关力、关刀道:“大力、二刀,你们绕著前后院走一趟,我总觉得今天有点异样。” 两人应声:“叔父放心。” 李家四位长辈进了二进院会客室。李虎刚给童玉先生续上茶。 李青云抬眼,瞧见童玉身边坐著轻工业纺织部的周红霞主任,怔了一下……原来后院那番揣测,全错了。人家真带著正事来的。 “镇海、镇江、耀先,三娃子,这个点没搅扰你们吧?”童玉先生笑著问。 “您这话说的。”李镇海也笑,“两家什么交情,您来,哪算打扰?” 童玉点点头:“那我就不绕弯了。” “三娃,麻烦把你媳妇请来。周主任找她有点事。” 李青云頷首,朝身后两个小尾巴招了招手:“去后院,叫你们三嫂。” “哎……这就去嗷!”俩孩子一溜烟奔了出去。 第385章 妈妈说,打傻子要遭报应 童玉转向李青云:“三娃,我又给你酒厂拨了二百號人,都是信得过的,够第二条线开工用了吧?” 李青云略一琢磨:“童玉爷爷,再加三百人吧。產线肯定还要扩,人先调过去,一边学技术,等设备一到就能顶岗。” “第二条线三四天就到位。玥瑶打算再订两条,您看厂房……该扩的扩,该备的备,都得跟上。” 童玉眼睛一亮:扩建?好啊。厂子扩了,说明销路稳、回款快、利润厚。 “没问题,我来安排。仓库、原料、保卫科,全给你配齐。”他顿了顿,“今晚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周主任找你媳妇看新產品;二是我想跟你兑一笔外匯。” 李青云一愣:“兑外匯?是我阿爷那儿……” “不是你阿爷那儿,是外事部的经费。”童玉直截了当,“今年外访任务重,批下来的外匯不够用,只能我亲自跑一趟。” 李青云心里一松……不是冲那五千万来的,那就踏实了。 “行,您要兑什么幣种?多少?” “两百万美元。”童玉竖起两指。 李青云眨眨眼:“童玉爷爷,这点数,还劳动您亲自跑一趟?” 童玉眼角一抽:“你小子尾巴翘上天了?两百万美元,小数目?” 李青云扭头朝门外喊:“二虎!找馨馨,提两百万美元过来。” 回头又对童玉说:“这笔钱您不用给我,直接划进酒厂帐户,算后续供货的预付款。” 童玉頷首,笑了:“都说你三娃发了財,今儿一看,发財早不是重点了……两百万美元,眼皮都不抬一下。” 李青云脖子一扬:“您瞧瞧,这点算啥?您可別装不知道我运回来的那批小麦。” 童玉笑著点头,竖起拇指:“三娃子,有胆识,有章法。你们老李家,行。” 话音未落,陈玥瑶推门进来,两个小傢伙跟著蹭蹭往里钻。 “童玉爷爷,周主任。”她落落大方地招呼,“您二位这是有事找我?” 童玉侧身示意:“玥瑶丫头,是周主任有东西请你过目。” 周红霞从包里取出几双女袜,长短不一:“玥瑶同志,这是我们青岛第二纺织厂的新品,用的是进口化纤原料。” 陈玥瑶接过来细看,李青云也扫了一眼。 ……上辈子,这类弹力锦纶丝袜,要到一九六二年才由青岛第二针织厂试製成功,算是国產化纤袜的起点。 如今提前四年面世。不坏。香江、西欧市场正缺这个,价格坚挺,哪怕原料靠进口,利润照样厚实。 陈玥瑶朝周红霞点点头:“主任,咱们去西边书房细聊?” 周红霞笑著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会客厅里,李家几位长辈和童玉先生端起茶碗,话头自然转开,不紧不慢,却句句落在实处。 李虎提著一只沉甸甸的黑皮箱进了屋,箱角擦过门框,发出闷响。关力、关刀一前一后跟在后面,脚步不重,但落地极稳。 李青云掀开箱盖,朝童玉先生略抬了抬下巴,隨即把箱子搁在沙发边的矮几上,没再碰。 关力转向李镇海:“叔父,盯梢的人不少。帽儿胡同两头各三个;蓑衣、雨儿、南下洼子、沙井四条胡同,每条十来个;对面板厂、东棉花、北兵马司、秦老、前圆恩寺、后圆恩寺六条街,少的五六个,多的七八个。”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地安门大街那头,估摸二十上下。身份没摸清,但不是散兵游勇。” 屋里几人眼底一紧,喉结动了动。 “真当自己是主子了?”李镇江手往茶几上一拍,震得杯盖跳了一下,“早该削一批,留著过年?” 郑耀先接口道:“三哥这话实在。规矩不是摆设,越线就该断线。” 李青云和李镇海没接话,只把目光落在童玉先生脸上,嘴角平直,眼神静得像两口深井。 “电话……您打,还是我打?”李镇海问。 没人答,但都懂。能在四九城一口气调出这许多人手、又不敢明面亮身份的,绝非敌特。安全部新立不久,內务部特课向来手快嘴严,若无上头亲批,谁敢放任几十號人围住李家老宅? 童玉先生脸沉得发暗,声音乾涩:“拿你的红机。这个號,我拨。” 李镇海起身,朝后院方向虚引一手:“请。”转身便走。临出门前,他侧身对李青云道:“三儿,去认认领头的。腿,打断。” 李青云刚站起身,反问一句:“活断,还是死断?” 童玉先生脚下一滯,差点绊在门槛上,回头急喝:“你给我坐牢实了!我回来之前,一根手指头都不准动!” 他跟著李镇海一走,两个小身影“嗖”地钻进李青云怀里。 “三锅,是不是又有坏银?”李宝宝攥著他衣襟,眼睛睁得圆,“咱还跑不跑?” 小乔儿没吭声,下巴抵在他肩头,小手攥成拳,指节发白。 屋內几人呼吸一沉。李镇江和郑耀先同时起身,朝书房方向迈了半步,手已伸向裤兜里的电话机。 李青云一手搂一个,掌心在孩子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宝儿,乔儿,不怕。这回不是坏银……是几块自己撞上门的砖头。” 俩孩子仰起脸。 “三锅,砖头会咬人吗?”李宝宝眨眨眼,“咱得离远点,沾上傻气。” 小乔儿认真点头:“妈妈说,打傻子要遭报应。” 话音落,李镇江“噗”地笑出声,郑耀先也绷不住,肩膀抖了抖。关力伸手揉了揉两个丫头的头顶,嗓音温厚:“宝儿、乔儿说得准。砖头不咬人,但硌脚……咱绕著走。” 郑耀先笑著摇头:“三儿,你真把她们惯成精了。前天我进门,乔儿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扭头就喊『三哥抱』。” 李青云低头,在两人额角各亲一下:“喊对了。三哥养著,一辈子不撒手。” 李宝宝从口袋里摸出颗大腰果,“咔”地咬开:“偶次三锅一辈几。” 小乔儿剥开一块菠萝蜜干,甜香立刻漫开:“我也是。” 没多久,李镇海和童玉先生回来了。 “人都撤了。纯属误会……” “误会?”李青云开口,声音不高,却截断了后半句,“刚才宝儿问我:『三哥,是不是又有坏银?咱还得跑?』乔儿一直没说话,可她手心全是汗。” 他直视童玉先生:“您听到了。以后她们叫您爷爷,您应不应?应了,烫不烫嘴?” 童玉先生喉头一滚,脸色灰了几分。李镇江垂眼喝茶,郑耀先慢条斯理捻著烟盒,李镇海依旧带笑,可三人眼里没一丝暖意……那不是杀气,是冻了十年的铁。 “我只问一遍。”李青云盯著他,“谁下的令?哪几处的人?” “財政总局副局长田墨。”童玉先生闭了下眼,“保卫处、市政警卫处,各一名副处长带队。” 话音未落,周红霞和陈玥瑶已从书房出来,站在门边,没往前凑。 李青云頷首:“童玉先生,慢走。” “二虎,送客。” 李虎应声而入,朝二人一抬手:“首长,请。” 没人挽留,没人送至院门。童玉先生沉默出门,周红霞跟在他身后半步。 李镇江咂了咂嘴:“唉,老童玉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李青云把两个孩子放下地:“去,跟三嫂喝奶、洗脸,睡了。” “哦……三锅、三猪、六猪,明天见!” “三哥,乾爹、三伯伯,晚安,明天见!” 小脚丫踩著青砖一路蹦跳,追著陈玥瑶的裙角,拐过影壁,不见了。 李镇海对李青云说:“三儿,收拾一下,今晚带人跟我走一趟田家。” 李青云应了声,道:“田家在財政总局大院,院里配了一个警卫中队,六十號人。” 李镇海摆摆手:“不用动他们。你把人手埋伏在院外,咱们几个直接进去。” 他转头朝刚进门的李虎吩咐:“虎子,让老塞调八十名皇陵卫,夜里行动。” 又望向李镇江和郑耀先:“三叔,六叔,去不去?” 李镇江眼皮一掀:“去什么去?生怕別人不知道安全部快成李家祠堂了?” “行了行了,我跟老六回屋眯会儿。晚上你跟你二哥盯紧点儿……算了,也不用太盯。” 这事在李家几人眼里,真不算事。没人多问一句,也没人皱下眉头。 李镇海起身前又补了一句:“上次缴魏家那批炸药,挑两个假的带上……给田墨他孙子胸前掛上。” 李青云点头。带真炸药是亮刃,告诉所有人:李家要动手,隨时能断你命脉;带假的,是留一线……不滥杀,但別逼到没路可退。 凌晨一点,几条黑影翻过財政总局家属大院东墙,落地无声。 “爸,就这栋。”李青云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抬手指了指。 李镇海頷首。桂森上前,两下撬开防盗门锁。李青云与李镇海一前一后跨进屋內,赛冲、阿几等人紧隨其后。 田墨,五十三岁,財政总局副局长,副部级。 强光手电直射面门,他猛地睁眼,浑身一僵。 第386章 这周起,就开送 老伴仰躺在地,两个儿子、两个儿媳横臥在客厅地板上,鼻息微弱;三个孙子被钢丝缠著胸口,每人胸前都掛著一枚改装迫击炮弹……弹壳锈跡未除,引信却歪斜鬆动。 沙发上坐著个中年男人,蹺著腿,嘴角微扬;旁边立著个年轻人,手里拎著雁翎刀,刀鞘斜倚在沙发靠背上,刃口泛冷光。 “李镇海!李青云!”田墨嗓音发紧,“你们这是干什么?” 李青云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瓷碗:“抓敌特。” 他顿了顿,盯著田墨眼睛:“田墨同志,当年小鬼子特高科的『青松组』,是你亲手送情报进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吧?” 田墨一怔:“特高科?我?” 话音未落,李青云一步上前,反手一记耳光。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前脚端掉四个特高科联络点,你后脚就派人围我家院子……急著给你主子报仇?” 一边骂,一边左右开弓,最后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田墨整个人离地而起,后背撞上墙壁,悬停半秒,才滑落瘫坐,一口血涌出来,堵住了嘴。 李青云提刀走到田墨次子跟前,刀鞘砸下。 “咔嚓”一声,小腿骨裂。 再砸另一条腿,又是“咔嚓”。 惨叫刚起,他刀鞘尖端轻点两人颈侧,叫声戛然而止,兄弟俩当场昏死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田墨双眼赤红,喉结滚动,死死盯住李青云。 李青云抬眼迎上去:“看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俩儿子醒不过来?” 李镇海慢条斯理站起来,掸了掸裤缝:“老田,有些手,伸一次,是不懂分寸;伸第二次,就是找死。今天算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再乱动,我就替组织送你去见马克思。” 李青云收刀转身,父子俩没再回头。 田墨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身子一软,彻底没了知觉。 次日清晨六点半,红海大院。 两位老爷子正吃早饭,叶龙进来匯报,话没说完,两人已交换了个眼神。 “小爷,”先生放下筷子,“云儿给田家三个孩子掛的那几枚炮弹,全是空壳?” 叶龙点头:“弹体里的炸药早掏乾净了,雷管也拆了,只塞了点草木灰碾的粉。” “童玉老师说,青云这次动手,是因为昨天田家那伙人半夜堵李家老宅,把两个小娃娃嚇得整宿没睡踏实。这回是青云和李主任一起定的方案。” 先生嘆了口气,摇头看向对面……**正夹著一筷子四川泡菜,就著杂粮粥慢慢嚼。 老爷子笑了笑:“三伢子刚办完喜事,心还野著呢,小孩脾气,没定性。” 先生点头:“明儿我找他聊聊。” 叶龙眨眨眼,没吭声。 好嘛,案子定性了:顽童撒气,嚇唬人罢了。 等叶龙退出去,**放下碗,笑著对先生说:“老聂报上来,那一百零五吨橡胶的缺口,是三伢子填上的。” 先生頷首:“他这趟东南亚,没白跑。几个主產国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的橡胶库存,全让他清仓了。” “运回来多少粮和胶?数字他压得死紧。不该露的,他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不过按各国通报粗估……稻穀加精米,丟得差不多有八百万吨;橡胶,破了一百万吨。” “实际数量恐怕没那么多……物资储备这摊子,帐面上的数字向来经不起细查。” “整个东南亚,唯独马来毫髮无损。那边早有位老辈觉醒者布下天罗地网,云儿刚进马来的领空,就被咱们的人截了回来。” 先生万没料到,李青云运回的物资,竟比东南亚各国官方通报的总量还多出两成。 原因很简单:他拿的不光是明面库存,还有大量早已被层层分拨、转入地下渠道的暗货……这些本就是各路私下截留的份额,丟了也无人敢报、不敢追,更不会写进任何报表里。 所以,他顺走的黄金和美元远超外界所知,可最终见诸报导的,连一半都不到。 当然,这买卖只可能发生在动乱初定、秩序未稳的窗口期。西方殖民残影尚在,监管尚松,才容得下这番动作。等各国主权坐实、边界釐清、法度立稳,再干这种事……上午动手,下午通稿就登头条;你搬一吨,新闻说你捲走十吨;十年前的旧帐、十年后的窟窿,全得算你头上。 “上半年的粮收,该入库的差不多了吧?实情如何?”老爷子问。 先生摇头,苦笑:“特课传回的消息,上报数比实收翻了一倍。按实打实的產量算,跟去年基本持平。” “可要是真按那虚高一倍的数字去排计划,后面非出乱子不可。” “消息是昨儿下午到的,我正准备跟您和二爷碰个头。” 老爷子长嘆一声:“三伢子又料准了。多亏他压箱底那1000万吨小麦,我心里才踏实。对了,这批麦子,运进来多少了?” “八百六十多万吨。”先生答得乾脆,“剩下一百三十万吨,这半个月內陆续到位。” “高產红薯那边,二爷亲自盯著,估產四百五十万吨。按三斤顶一斤粗粮折算,等於白省一百五十万吨口粮……粮食安全这根弦,算是又绷紧了一寸。” “云儿那个酒厂,一个多月净赚五百五十万卢布。他预估,到年底能衝到四亿左右。” “眼下跟毛熊翻脸已成定局。没硬通货,说话就没分量。田墨盯上这笔钱,才和李家撞上。” 老爷子点点头,沉默片刻,眼神渐沉:“田墨伤得重不重?” “断了两根肋骨,有点內伤。云儿收了力,养一个月就能下地。” 老爷子思忖几秒:“那就给他半年休养期,让他彻底缓过来。岗位先由你安排人顶上,半年后再说。” “明白。”先生应下。 李家大院,清晨七点半。后院小餐厅里,李家人围坐吃饭。 “三哥,我和巧儿商量好了,每周给你这儿送一百个果子麵包、三十斤掛麵……全都不用票。等科研队伍扩编了,再加量。”陈玥瑶边夹菜边说。 李青云笑:“好事儿!今天能送不?” “能。这周起,就开送。” “昨天我还跟周红霞主任敲定了一批锦纶丝袜,香江那边销得极快。三种款式,一共订了一千万双。今早电报已发给安雅姑姑,她会回传几款新样。” 李青云摆手:“你拿主意就行。也算为国家添点力气。” “还有一桩:钱叔他们几家,这几天就要搬进科研大院了。你若得空,带关凤、明玉去钱叔家坐坐,看看科研人员家里缺什么、难在哪。” “顺道让李虎跟著走一趟,摸摸大院里的安防漏洞。每户都带上些米麵油盐,別空著手进门。” 陈玥瑶点头:“我今儿就去找乾娘问清楚,等大院安顿妥当,马上过去。” “成。”李青云夹了块豆腐放进碗里,“记得把小宝带上。俩孩子跟我走一趟……多见见那些真正懂行的教授学者,说不定咱老李家祖坟,真能冒股青烟。” 李母看著儿子儿媳谈笑自然、言语默契,嘴角微扬。这日子过得熨帖,抱孙子的事,怕也不远了。 “三儿,俩娃跟你出门,真稳妥?”她还是问了一句,到底放心不下……万一遇险,儿子还得分心护著孩子。 话音未落,小不点仰起脸,脆生生接道:“我们跟三哥走,有啥不行?说不定,祖坟这会儿就在冒烟呢!” 【叮,今日秒杀上线:五常大米x1000斤,10元。】 史载,五常种稻,已有近二百年。 山形水势、土质气候,全国再找不出第二处,比这里更適种粳稻。它不单是產粮大县,更是粳米第一產地。 清末宫中早有传言:慈禧太后,非五常米不食。自此,它便成了名副其实的“贡米”。 建国后,五常大米始终供於人民大会堂国宴,从未换过。 李青云扫了眼今日秒杀清单,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叩。粮食,眼下最实在;这批次的精磨粳米与高筋麵粉,颗粒饱满、粉质细腻,正合家用。 “走啦走啦,三哥快点!”两个孩子从后院一路小跑过来,书包带子在肩头一顛一顛,脚步轻快得像踩著弹簧。 这次他没单带俩娃,陈玥瑶也一道来了。 不是为別事……所里女科研员有十来个,他不好贸然搭话,索性把媳妇带上,顺道帮衬些琐碎需求。 四辆车驶入核武研究所大门,关龙已在主楼前立定等候。 “昨夜情况?”李青云问。 关龙摇头:“一切照常。那几只耗子没闹动静。不过今早有人往主楼东侧转悠过两趟。” “哪边来的?” “红星轧钢厂。”关龙顿了顿,“身份未明,小羽已去查。” 李青云点头:“护住人,其余等指令。” “是,三爷。” 他领著陈玥瑶和两个孩子上了二楼。自ibm704落成,整支队伍就扎在这间机房里……演算、討论、交接,连茶水都摆在墙角铁皮柜上。 “散会,二十分钟。”钱叔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李青云带著人进了屋。 第387章 今天,我们醒了 “青云,玥瑶来了?”钱叔迎上前。 “钱猪猪!还有偶,偶跟乔乔姐也来啦!”李宝宝仰起脸,脚尖还踮著地。 “钱叔叔好,小轩哥哥好。”小乔儿站得笔直,声音清亮,比电视里收敛得多。 钱叔自己有个闺女,见了这两个,心口一热。小轩早备好两张矮凳,推到机柜旁。俩孩子乖乖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台庞然大物……电子管泛著微光,纸带捲轴缓缓转动,风扇嗡嗡低鸣。 “你去忙你的,我陪她们。”李青云对陈玥瑶说。 她頷首,转身朝几位女研究员走去。那些人原本只听闻李青云本人干练利落,没想到他家这位,说话温声、做事妥帖,衣襟上还別著一枚小小的茉莉绢花。 “女同志多,我插不上话,就让玥瑶来听听,缺什么、要什么,咱们好安排。”李青云对钱叔和小轩讲。 “对了,家属统一迁居的事定了。罗爷爷在工安部家属大院划出新片区,专供科研人员家属入住。安全、配套,都按最高档配。” 钱叔鬆了口气:“好,太好了。我在国外见过那伙人的手段……嘴上喊亲情,下手拆骨头。这回搬进去,心里才算踏实。” “新大院有双岗巡逻:日常警卫归所里管,要害节点由市局政保处和安全部行动队轮值。不比以前。”李青云补了一句。 “今天起搬,明天全数到位。物资调度我盯到底。等安顿好,玥瑶挨家上门看看,缺啥少啥,记下来直接报。” 钱叔点头:“行,信得过。多余的话不说了,活儿上见真章。” “这两个娃,想留半天。”李青云指了指凳子上的小脑袋,“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算』……不是背书,是真刀真枪地干。” 钱叔摆手:“小事。现在还在验基础模型,敲几个参数而已,不影响。” “倒是该让她们瞧瞧。有些东西,根子就得扎进小时候。” 李青云笑笑:“那不打扰了。” 他弯腰,冲两个孩子说:“三哥先出去,你们坐稳当,不许摸机器,不许跑远,听见没?” 李宝宝头也不回:“知道啦!偶跟乔乔姐就看……不动手,不吭声!” 陈玥瑶朝他点点头:“去吧,这儿有我。” 他转身出门,关虎正靠在走廊窗边。 “楼上有人上来过?” “没。”关虎摇头,“每层都有独立卫生间,食堂设在侧楼,科研区用餐单独分餐。厨房全是咱们人,灶台、刀具、食材进出全登记。” “大鹏带人扫了周边一千五百米,所有制高点、窗口、天台,能封的封,不能封的,狙位上都蹲著人。” 他稍作停顿,又道:“三爷,工地人杂,市政施工队成分太乱。不如换部队工程兵接手……保密、进度、安全,三块都压得住。” 李青云抬眼看他,笑了:“嗯?长心眼了。” “老虎,你再细看看……那些戴安全帽、扛钢筋的,真是市政的人?” 关虎怔了一下,脱口道:“三爷,您是说,这批人里头混著现役部队?” 李青云頷首:“咱们底子薄。科技跟不上,经济也刚起步,连让百姓顿顿吃饱饭,都还在硬扛。” “这局面,不单是百十年乱局落下的病根,更被东西方两大国联手压著……封锁、禁运、技术卡脖子,一样没落下。” “他们为什么怕?怕我们站稳脚跟,怕那条沉睡多年的龙,哪天睁眼就吼出一声惊雷;怕我们这身血脉,再登高处,俯看全局。” “谁都信那一天会来。可要等它真来,得靠一代人接一代人干,有人扛旗,有人铺路,有人把命留在半道上。” “所以部队不公开进场,图纸不掛名,施工队用民工编號……老祖宗早讲透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在他们眼皮底下造核武,不是躲,是蓄力。” 他声音略沉,却字字砸实:“前年在香江,我对约翰牛军情六处的詹姆斯说过一段话。他听完,手里的雪茄掉了都没捡。” “我说:我的国家,从来就没矮过。五千年,我们和古埃及人一起治水;四千年,我们和巴比伦人一起铸青铜;三千年,我们和希腊人一起问天地;两千年,我们和罗马人一样打硬仗;一千年,我们和阿拉伯人一样富甲天下。今天,我们醒了。东方文明重回牌桌中央,不是回来爭一个座次,是回来坐庄。” “啪、啪、啪……” 掌声从楼梯口响起。 先生站在那儿,叶龙立在他侧后,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眼里有光。 鼓掌的是计算机室里的人……门刚推开,钱叔、小轩哥带著一拨科研员全涌了出来,手拍得通红。 “讲得好!”钱叔跨前一步,嗓门洪亮,“青云同志不光掏家底支持核项目,今天这话,句句扎进咱们心里头。” “下面,请先生讲话。” 先生朝李青云肩头按了一把,两人並肩进了屋。 “最近听说大家卯足劲儿攻关,捷报不断,我很欣慰。这事从来不是一个人能扛起来的,靠的是集体盯住图纸、守著数据、熬著夜、算著数。” “望诸位不骄不躁。该小心时,如履薄冰;该出手时,敢教日月换新天。难处不绕著走,细处不糊弄过,这才是我们这代人的筋骨。” “任务还重,但火种已燃。只要心齐、手稳、脚踏实地,做出的东西,经得起歷史翻检。我跟大家一起扛。” 掌声轰然炸开,比刚才响得多,也久得多。 先生又同几位骨干简短寒暄几句,才和李青云一道出门。 下楼时,李青云陪著先生走在前头,叶龙与赛冲阿缀在斜后,巴大金刚领著十来个內卫散在四周,步距均匀,不出声。 “阿爷,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先生笑:“看你一眼,顺道看看他们。” “小钱刚提了,那台ibm704用得顺手。你聂爷爷说,你手里还有一台?” “有。”李青云答得乾脆,“阿爷想调给哪个单位?” “二机部。”先生说完,抬眼扫他一下。 “成。”李青云也笑了,“阿爷不用这么瞧我……毕云涛那伙人,我確实不待见,但哪头轻哪头重,我心里秤砣压得稳。” 先生拍拍他肩膀:“我亲手带大的孙子,什么成色,我能不清楚?” “你要真图发財,早就在香江买楼收租了。就你眼下这些生意,一年挣的外匯,快顶上咱们整个外贸盘子。” 李青云忙接话:“阿爷,那550万卢布,田墨昨儿就是冲这笔钱来的吧?” 先生点头:“先搁你那儿。年底,等和毛熊彻底掰脸,这笔钱,得派大用场。” “田墨的事,你李爷爷已经撤了。財政总局副手,另派人顶上。昨晚你处置得当……没往死里踩田家,只敲打一下,分寸正好。” “上半年粮產报表出来了,总数看著和去年持平,可底下动了手脚:报上去的数,是实际的两倍。” 他顿了顿,侧过脸:“云儿,你实话告诉我,东南亚一趟,到底拉回多少货?真要是断了粮,咱们能不能撑住?” 李青云立刻应道:“稻穀八百五十万吨,精米二百一十万吨,白糖七万吨,食用油六万吨,乾果十一万吨,香料七十二吨,热带鲜果一百七十万吨,橡胶一百三十万吨。” “加上之前那批一千零十五万吨小麦,总共两千多万吨粮食。真到紧要关头,够全国撑一阵。” “但我担心两件事:第一是人祸……这批粮运回来,层层过手,能进老百姓灶膛的,能剩几成?” “第二是天灾连著人祸……我在东南亚跑了一圈,好几个国家都在减產。最凶的是小越,稻穀收成比去年少掉近三分之一。” 李青云接著说:“这两处最让人掛心。澳洲那边,已有跨国粮商进场,明年小麦价格肯定涨,便宜货不会再有了。” “东南亚这边,因我这次出手,加上当地收成锐减,稻穀已涨到每吨七十六美元,比上月六十美元高出十六块。” “所以,我判断,明年粮食减產不是单个国家的事,很可能是整个亚洲,甚至全球范围的普遍现象。” 先生听完,眉峰微蹙,眼神沉静,但眼角有片刻凝滯。 “云儿,往下说。” 李青云应声点头:“第一,必须严控国內存量耕地,確保稳住基本產量。” “同时扩大红薯、芋头这类杂粮种植比例,逐步替代部分大米、麵粉和玉米面用量,压一压主粮消耗,多攒些余粮。” “粮食系统和市政调度得盯死……谁伸手碰粮,砍手;谁张嘴倒卖,打嘴。” “还有一条铁律:所有產出来的粮,一颗也不能流出境外。比如欠毛熊家的债,绝不能拿粮食抵。” “第二,明年要大面积扩种高產红薯。这品种耐旱,而我在东南亚亲眼所见,稻田乾裂、秧苗枯死,主因就是旱。” “阿爷,水利工程这块,咱们是不是该动起来了?” 先生頷首:“早定了。不误农时的前提下,全面翻修老旧灌渠和泵站。四九城密云那边,新水库也已立项。” “密云水库?”李青云脱口而出。 第388章 大伙儿都动起来,开造!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后世华北最大水库,首都供水命脉,防洪、蓄水、生態三重担子全压在它肩上。 就建在潮河与白河交匯处,总库容四十三点七五亿立方米,够装一百五十个昆明湖。潮白河年年发水,四九城却常年缺水,一边涝得塌房,一边渴得掘井。 今年六月,中央拍板,提前开工。九月,二十一万京津冀民工扛著铁锹、推著木轮车开进山沟,清华水利系张光斗带著学生驻扎坝址,硬是用混凝土防渗墙技术啃下了白河地基难题。 两年工期,两座主坝、五座副坝拔地而起,实现『一年拦洪、两年建成』。后来北四九城七成以上用水靠它,民间流传一句话:『首都人喝的三杯水,两杯来自密云。』 李青云马上接话:“这事得抢时间。我在香江订一批工程机械,直接运过来。不用动老底子钱,就用几家公司今年赚的利润垫上,能买多少买多少。” “设备到了,既是干活用,也是当样本……咱们自己搞研发,总得先看清人家造的是啥样。” 先生略顿,问:“这些机器,价码不低吧?” “重型卡车、挖掘机、推土机、塔吊、压路机、搅拌站……拢共约一百五十台,总价不低於两千五百万港幣。香江那头,咬咬牙能撑住。” “最紧要的是,设备一到位,水库进度能提前三四个月,百姓早一天喝上水,这钱就花得值。” “阿爷您清楚,东西方对我们封锁得严,尤其军用相关,卡得死死的。可大型工程装备,他们管得鬆些……觉得我们造不出来,就算勉强造出来,也差一大截。所以,咱们得『灯下黑』:表面买现成的,暗地里吃透它、拆解它、仿製它,为工业起飞打地基。” “哪怕將来產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自己用也行。国家基建只会越来越多,总不能永远靠肩膀挑、牲口驮。” 先生沉默良久。眼下缺的东西太多,想买的东西更多。 “云儿,这事你来办。除了这些,国家还需要什么,你也一併盯著。” “您放心。”李青云答得乾脆,“孙儿能挣,您让相关部门列个单子,我照单採办。” “另外,请二机部把计算机室准备好。那台ibm704,我亲自带人过去安装。他们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这边看,但全程安保,必须由我的人贴身跟进,一步不离。” 先生转头对叶龙点点头:“小叶,你跟著云儿跑这一趟。你们合作过不止一次,不用多交代。” 叶龙立刻应下:“三儿,你只管把设备运到,二机部那边我兜底,不出岔子。” 李青云笑著拍了下他肩膀:“龙哥办事,我信得过。不过红星轧钢那边,你得多走几趟……现在那地方,门都快挡不住风了。” 李青云嘴角一扬:“龙哥办事,我向来踏实。可红星轧钢那边,真得盯紧些……眼下那地方,漏洞多得能钻过耗子。” “二机部那边,我越想越悬。有时候真琢磨:毕云涛和杨保国俩人,是不是骨头都软了?不然一个轧钢厂,咋能乱成这副光景?回头你过去,该查的查,该捋的捋,別留死角。” 叶龙眉心微蹙,頷首应下。他清楚二机部內部素来鬆散,可没想到鬆散到这般地步……人还在岗上,心却早飘到了千里之外,活脱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先生缓声道:“二机部的情况,有它的歷史根子。里头不少干部和工程师,早年都在毛熊国念的书。师徒情分、同窗交谊,扎得深,连得紧。” “所以他们最怕的,就是咱们跟那边翻脸。说他们是特务?没证据;说他们通敌?又没行动。总不能只因心里惦记著旧日恩师,就统统捆了押走吧?” 李青云摇头苦笑:“怪不得那些人见咱们横挑鼻子竖挑眼……原来在他们眼里,咱们断的是『师门香火』。” 这种人,確实难办。责备他们不对?可教过他们本事的,確是那头的人;夸他们忠厚?可立场早歪了半截。 但有一点板上钉钉:没人叛国,没人卖密,没人撂挑子。他们照常画图纸、调参数、守夜班,工装洗得发白,算尺磨得发亮。 或许只是把世界想得太乾净……以为学问无国界,就能当真不分彼此。可国与国之间,哪有永远並肩的兄弟?利益一碰,再亲的师徒,也得各站一边。 话音刚落,工地喇叭响了,一声短促的“当……”,午饭时间到了。 “阿爷,咱去瞅瞅今儿灶上烧的啥?”李青云问。 先生略一思忖,点头:“先看工人食堂,再去科研组那边。” 工人伙食端上桌:猪肉燉豆角配土豆,黄瓜拍得脆生;主食是窝窝头加二合面馒头,汤是小白菜熬的土豆汤,油星浮在面上,咸鲜扑鼻。重体力活干一天,不出汗不打紧,汤要是淡了,人立马蔫一半。 “云儿,这肉是你调来的?”先生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问。 “嗯。工期卡得紧,每周两吨带肉燉菜,每顿比原先多添两斤猪油。” “可整个工地五六百號人,两斤油,洒进去就没了影。” 先生伸手拍拍他肩:“路是脚踩出来的。再难的坎,也是一步一步迈过去的。” 李青云抬眼一笑:“阿爷,这话我信。” 接著两人转去核武科研组食堂。菜式差不多:豆角土豆燉肉、凉拌黄瓜,多了一盘西红柿炒蛋;汤换成了紫菜蛋花汤,浮著虾皮,滴了香油;主食是白米饭和白面馒头……搁这年月,已是实打实的优待。 “云儿,你费心了。”先生望著满桌饭菜说。 李青云轻嘆:“脑子不是铁打的,熬久了要冒烟。营养跟不上,图纸画得再密,也容易出岔子。我只能尽力把吃食弄匀实些,让大伙儿少饿几回肚子,多盯几小时屏。” “科研组的灶,我们的人全程盯著,从买菜到出锅,一道不落。” 钱叔和小轩哥等人见先生来了,忙要起身。 先生摆摆手:“坐著吃,趁热。不够再盛,別省著。” 等眾人落座,他侧头对李青云打趣:“光顾著这一摊?二机部那边,还有好几支顶樑柱似的队伍呢……你这『意思意思』,是不是也该动动?” 李青云摆手:“我没那个意思。毕主任家里雇著保姆、请著厨子,山珍海味轮著来。他手底下的科研员吃糠咽菜,他倒不心疼?我又不是他家管事的,管不了他那一片地。” 先生一怔,隨即失笑:“你这张嘴……老毕怕是上辈子欠你的。行了,这儿交给你,我和小叶先撤。” 李青云笑著点头:“阿爷慢走。” 叶龙也道:“二机部那边收完尾,我立马过来找你,最多三天。” “成,你忙完喊我一声就行。” 先生一走,李青云转向屋里四十来號正埋头吃饭的科研人员,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都敞开了吃。下午要是肚子里空落落的,手抖著画图,图纸准歪。粮不够,跟我说;米麵油盐,我隨时补。只要在这儿干一天,就得养得精精神神、壮壮实实。” “哈哈哈……”满屋笑声轰然响起。 他走到钱叔和小轩哥身边坐下:“钱叔,小轩哥,我这就回去了,还有几处要跑。有事让警卫传话,別的不用操心。万一遇上急事,听关龙、关虎他们几个安排,准没错。” 两人赶紧应声:“放心,青云!咱们不拖后腿,你也別天天跑,这儿稳当得很。” 李青云起身:“那我走了。这边都妥了,有事隨时招呼。” “下午三点前,一百个果子麵包、三十斤掛麵送到。麵包按人头髮,掛麵交给老张……晚上加班晚了,宵夜他包圆。” 钱叔和另一人頷首,眼神微亮。眼下物资紧俏,这般厚待,实在叫人心头一热。 40分钟后,李青云领著小媳妇和两个孩子踏进李家大院,正碰上餐厅里忙活包饺子。 “巧了!韭菜鸡蛋虾米皮的馅儿,香油淋了小半瓶……开锅吧!”李嵐抬眼笑著招呼。 “老姑老姑,偶饿啦!要吃十个大饺几!”李宝宝踮脚伸出手,两团小胖拳头张得圆圆的。 “成成成,十个大饺子,这就下锅!”李嵐应得乾脆,“大伙儿都动起来,开造!” 安莉也跟著催:“大兰子,快把那两口大锅烧开,先煮两大锅!” 人多手快。李母、六婶、安莉、李嵐、关凤,还有明玉、明翠、明兰几个丫头全在案边;连带两个会揉面的警卫员,十来號人齐上手,麵皮翻飞,馅料匀称,没多久就堆满了盖帘。 不到二十分钟,李青云和赛冲阿他们已一人捧著个大海碗,在东路院餐厅门口和庭院沿儿或坐或蹲,热气腾腾地吃上了。 韭菜鸡蛋虾米皮的饺子,非趁烫吃不可。蘸著料碟是鲜香,拌进酱油、陈醋、香油再搅匀,又是一股劲儿;末了再盛一碗清亮滚烫的饺子汤,一口下去,肚里熨帖,浑身舒坦。 第389章 我也要!三哥最好! 见大人吃得热闹,两个孩子也端著小碗跑出来,碗里不多不少,各放四个饺子,搬个小板凳乖乖坐在李青云身边,小嘴一鼓一鼓,吃得认真。 “三锅,今儿看见那个大铁傢伙,咔咔响几下,数字就哗哗跳出来!”李宝宝嚼著饺子,手指在空中划拉。 小乔儿忙点头:“好多哥哥姐姐都说,那是三哥弄回来的,算一道题比翻十本书还快!” “三哥,我长大,能学它不?” “能!”李青云笑答,“等你念完书,三哥给你单配一台,图纸、零件、说明书,一样不少。” “好!三哥最好!”小乔儿眼睛弯成月牙。 可李青云忽觉不对……今儿怎么就小乔儿一个嘰嘰喳喳?往常俩人一唱一和,爭著抢著要一起干啥。 他侧过脸问:“宝儿,你不学这个?” 李宝宝腮帮子还鼓著,笑嘻嘻道:“学啊!不过今儿看小轩哥摆弄炸药,那锅『砰』一下冒白烟,我就想学那个。” 李青云心里一动:这还真是自己亲妹妹,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子爆脾气。 饭毕,李青云把白天跟阿爷谈的、想采一批工程设备的事,原原本本讲给陈玥瑶听。 陈玥瑶略一停顿,开口报数:“香江帐上,1800万美元、8700万港纸、13吨黄金;云鼎公司手头还有700万港纸;十四家工厂帐面流动资金,不低於1000万港纸。” “十四厂每月净赚八百万上下;海运公司薄利,月入五十万打住,但航线已扩到七条;古玩拍卖行每月四百多万,不光卖老物件,仿古家具、首饰也走量;松木生意稳了,这两月月均一百二十到一百四十万。” “合计下来,咱们每月净利一千三百万到一千四百万之间……够撑起你的计划。” 李青云听完,无声吸了口气。五八年香江全年gdp约五十亿港元,月均不过四亿。自家一户人家,月利占全港三厘二……搁那时节,已不是“大户”,是顶在风口上的巨舟。 同期比著看:中型厂子年利几十万是常事;永安、先施这类百货巨头,年营业额数千万,月利难破百万。而李家这笔数,已是极少数横跨海陆、握紧稀缺货源的顶层家族才摸得到的边。 他早知道生意铺得开,却没料到已扎得这么深。细想也不奇怪……內陆几样紧俏货,香江只此一家;更別说吞併了两家老牌世家后,渠道、码头、人脉、帐房,全拧成一股绳。 “三哥,上月阴历刚过十五,帐还没动。古玩行按例上交国家三百五十万港纸,其余加总,实收一千三百八十万。”陈玥瑶翻开帐册,指尖点在一行墨字上,“这笔先垫上。” “不动存款,等第二批设备下单时,本月利润刚好到帐,挪过去就行……前后凑出两千五百万没问题。” “若真不够,再动那八千七百万港纸,用多少补多少,不费事。” 李青云点点头:“我还压著一笔……从东南亚调回来的,一千二百万英镑,隨时可兑进香江帐上。” “另外,我手头还有早年积攒的五千二百万港幣,这笔款子可直接调拨到香江,用於后续布局……资金方面,暂时不用操心。” “咱们在香江不能只盯著买卖,得把根扎深。地皮要早拿,社团要扶稳。生意是表,拳头才是底。” 李青云话音落定,“拳头才是底”五个字像颗石子砸进水里,陈玥瑶心头微沉,跟著一静。 家里几次险关都挺过来了,靠的是什么?是枪、是人、是没人敢伸手的威慑。香江这些年顺风顺水,没谁敢动云鼎的货、碰李家的厂,图的哪样?图的就是李青云的名字一报出来,对方先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挨那一枪。再说了,这些厂子、船运线、码头份额,本来就是从別人手里硬撬出来的。 她略顿了顿,接上话:“三哥,眼下还有一笔固定开销……舒穆禄和额尔赫那支队伍,现编三百二十人,每月工资、训练、弹药、伙食,合计五十万港幣左右。” 李青云頷首:“这笔钱一分不能少。不光不能少,还得扩编。香江这边,咱们自己掌握的武装,总共多少人?” 陈玥瑶翻开另一本厚实的牛皮册子,指尖划过几行字:“自老爷子分家起,划归咱们名下的李家人,在香江共三百八十口;另招本地及外埠青壮一百三十人。” “十四家工厂、云鼎商务、船运公司三块的安保力量加起来一千人……工厂占五百六十,云鼎六十,剩下三百八十,全是船运公司的海上押运员。”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扶持的社团已超两万人,算是站住了脚。再加舒穆禄他们那支三百二十人的直属武装,就这些。” 李青云稍作思量:“船运公司的押运员,全换成咱们信得过的人。若现有人员確实靠得住,可择优收编。这事交李龙办。” “舒穆禄和额尔赫那支队伍,继续招人,等他们適应了外面的节奏,逐步调往小缅家。那边得建一支能打能守的常备力量。” “再派些人手,分別渗入小缅家、小泰家、马来西亚、印尼……东南亚这一片,咱们得有自己的刀。” “狮城也得布点,生意慢慢铺过去。不急,但得动起来。” 陈玥瑶笑了笑:“要不,让明安跑一趟香江?一併把这几桩事敲定。” 李青云摇头:“不成。李虎、赛冲阿、关龙、关虎,都是扛枪上阵的料,谈生意、跑关係,不在行。” “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只剩明安一个。再把他调走,我身边真就空了。总不能真让你、馨馨、雨水顶上去管事吧?” 陈玥瑶点点头:“小羽、大鹏、老炮、雷子,这些人里,就没一个能顶上的?” “小羽可以,能力不比明安差,所以我才把暗线交给他。” “大鹏稳,也有分寸,但死神小队离不开他。下半年就要拉去南边边境实练,这支队伍將来是要压阵的,他不能离岗。” “雷子和老炮隨大鹏走了;李安是专干『清障』的,让他去应酬,等於让刀去绣花。” “安红倒是机敏,可暗线那边得有人搭把手,小羽一个人顾不过来。” “香江缺人,让李龙在当地招。李家过去那么多人,总能挑出几个脑子活、嘴皮利、手脚快的。” “对了,倒还有个人,眼下可用,不过我还得再看看。” 陈玥瑶抬眼:“谁?也在家里?” “桂森。”李青云点头,“赛冲阿的堂弟,瓜尔佳·桂森。” “看著粗实,一身横练功夫,但眼不钝、心不莽,话不多,事能看准。” “只是还不敢断定……他是有点小聪明,还是真有大主意。” 陈玥瑶应声:“成,你多留意。眼下確实是缺能挑担子的人。” “明安现在一手抓內陆和香江的生意,四九城的事、魔都的往来,也都压在他肩上。这个大管家,咱们离不了。” 李青云笑了笑:“你这就给香江发报:重型卡车、挖掘机、推土机、起重机、压路机、混凝土搅拌机,总数约一百五十台。先买一批,再订一批。” 陈玥瑶应下:“好,我马上去。” 李青云起身出了屋。天光敞亮,不如出去透口气。 刚跨出院门,就见两张藤编躺椅上,各蜷著一个小糰子。他笑著换了张椅子坐下,顺手点了石桌上的小泥炉。 “宝儿,乔儿,中午不歇觉,跑这儿吹风来了?” 两个孩子齐齐摇头。李宝宝仰起脸,声音软软的:“三锅,偶想出去玩。” 李青云手指一顿,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整天笑嘻嘻的,其实心里是空的……身边没有同龄人,没人陪她们追著跑、蹲著挖、吵著抢糖吃。 李母和六婶早年在街道办共事时,李宝宝和小乔儿常跟街坊孩子一道疯跑。后来李镇海復职,李家接连出事,局面就变了。 李青云事业渐起,为防不测,两个孩子便很少出门,整日拘在老宅里。外头风声紧,不单是孩子,连李母、六婶也极少露面。家里吃穿用度,全靠贾三彪子按期送上门;若临时缺什么,便由李虎带人去取。贵重物资,一律由李青云掏钱置办。 今日他带俩孩子出去转了转,街市喧闹、人来人往,孩子看得眼亮。他们向来最黏李青云,一受委屈,转身就往他怀里钻。 李青云把两人一左一右抱起来,笑问:“想出去?行,明儿三哥再带你们走一趟。” 李宝宝眼睛立马睁圆:“三哥,明天去哪儿?” “先去今天那地儿看看……有没有活儿等著三哥干。”李青云顿了顿,“干完活,带你们吃烤鸭。吃完要是不困,再领你们逛王府井百货,买糖买本子,挑完了咱回家。” 两个小傢伙原地跳脚,李宝宝举著两根胖手指:“我要吃两只!” 小乔儿立刻接话:“我也要!三哥最好!” 李青云低头瞧著怀里两张仰起的小脸,心头一软,手一翻,掌心里已多了两把桂圆,剥开递过去,孩子咯咯笑著接住。 第390章 瞧瞧,这孩子又上火了 他陪俩孩子玩到傍晚六点,等李家人陆续归家,才围坐吃饭。饭毕,几个男人挪到东路院,坐在石桌边歇息。 “爸,您这眉头都快打结了,出啥事了?”李青云端起茶碗,抬眼问。 李镇江没吭声,只把菸捲含进嘴里,划火点了。 李镇海慢慢吐出一口烟,才开口:“今儿去红海大院开会,回来就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现在不少人替毛熊家说话,说咱们跟他们不对付是错的。还有人怪我们跟毛熊家特课频频交锋,更有人嚷嚷著撤边境部队,连安全部都该裁掉。” “最离谱的是谁?那些留过学的科研员、工程师、高级知识分子……念过洋书的人,倒先张嘴喷自己人。” “提名名单上,我亲眼看见好几个司局级工程师的名字。我真想不通,国家哪点亏待他们?竟能让他们胳膊肘往外拐。” “更憋气的是,眼下这事態越演越烈,咱们安全部却只能看著,等上面发话,动不了手,也查不得人。” 李青云听完,忽然笑了,转头问李镇江和郑耀先:“三叔,六叔,你们怎么看?” 李镇江吸了口烟,烟雾繚绕中没答话。 郑耀先把菸斗磕了磕,开口道:“这水浑得不自然。有人在背后拨弄,把人往沟里引。” 李青云又看向关刀、关力:“力哥,刀哥呢?” 关力冷笑一声:“惯的。砍一茬,就老实了。” 李青云点头:“力哥这话实在。” 他转向李镇海:“爸,您觉不觉得,这招数有点眼熟?今儿阿爷也去了核武所,我陪他聊了会儿。” “他说二机部情况特殊……里头不少领导、工程师,当年都是毛熊家留学回来的。读书那会儿,跟导师、同学处得亲,感情深。所以这批人,最怕的就是咱们跟毛熊家彻底撕破脸。” “说他们是敌特?够不上。说他们叛国?证据不足。总不能因为心里彆扭,就把人全关起来吧?” “人心本就浮动,再有人推一把火、吹一阵风,那点怨气不就烧起来了?您今天会上听到的那些话,不就顺理成章了?” 话音未落,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几乎同时抬眼,异口同声: “老妹家中……” “情报局的手法。” “莓果鬼子的教官。” 李青云嘴角一扬,冲郑耀先眨眨眼:“六叔,莓果鬼子的教官可不止会戳人软肋,煽风点火才是他们的老本行。” 郑耀先一愣,隨即笑骂:“好小子,连我当年在山城说给江心的话,你都记著?” “嘿,”李青云咧嘴一笑,“六叔夸我,我可不敢当。” 他抬手一挥,石桌上顿时多了坛菊花白、两斤烤腰果、两斤花生米、一碟辣椒酱,还有一把顶花带刺的水黄瓜,青翠鲜亮。 关刀关力相视一笑,哗啦一声摆出六个粗瓷碗,又拎出二斤酱牛肉、二斤鹿肉乾。 酒碗满上,几人端起,轻轻一碰,小口啜饮。夜风微凉,酒香混著肉香浮在院子里,没人再提刚才的话,但谁都清楚……有些事,从今晚起,就得换个法子办了。 李青云接著说:“眼下蓝星上公认的四大特课机构,排第四的是以赛列的摩萨德,第三是约翰牛的军情六处,第二是老妹的中情局,头一號是毛熊的克格勃。” “这点不用爭……咱们的安全部、內务部,弯弯的保密局,小鬼子的特高科,论规模、编制、常备人力,跟这四家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好在亚洲这块地界,咱们还能兜得住底。自家院子门口,他们不敢明火执仗地撒野。” “可弯弯那套班子、小鬼子那帮人,跟上面四家比,差得不是一截两截,是隔著一道沟。” 几人没吭声,只点了下头。 郑耀先把烟掐了,开口道:“三儿这话实在。同样是干特课的活,人家那四家,確实比咱们硬实。” 李青云继续往下说:“那就得先看他们怎么干活。” “第四,摩萨德,1948年掛牌,1951年初真正开张。这几年躥得快,作风猛、出手准、动作快,但主要活跃在西方圈子里。真敢把爪子伸到咱们眼皮底下耍横?照样让他站不稳脚。” “第三,军情六处,1909年就立了字號,西方最老的对外情报单位。靠密布的暗线、多年经营的间谍网吃饭。为啥能撑这么久?无非两条……熬得久,钱够多。可真刀真枪对上,也就那么回事。不过说实话,咱们普通一线人员碰上他们,大概率要吃亏;真拉出高手过招,胜负还在五五之间。” “第二,中情局,1947年建制,老妹对外情报的主心骨。全球布局、反间防谍、策反渗透,样样都沾。不客气讲,单兵素质、训练体系、装备补给,甩咱们一大截。除了咱们自己挑出来的尖子,一半人遇上中情局的,基本没还手余地。” “第一,克格勃,毛熊的安全委员会,外號『老克』。登顶不是吹的……1954年正式定名,前身能一直往上捋到1917年的『契卡』。情报、反谍、內卫、边防全归它管,是毛熊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巔峰期五十余万人,触角伸到三十多个国家。上回在草原上买核资料,我差点栽进去。要不是提前嗅出味儿,又把各路环节压得死紧,早成笑话了……赔了本钱,还丟尽脸面。” “这次的事难办,根子就两个:第一,咱们內部不少人,对毛熊那边还有旧情、有惯性、有念想;第二,中情局和老克,这次联手动了手。” 郑耀先一掌拍在桌沿上:“二哥、三哥,咱们真是老嘍!三儿这一句点透,我才算咂摸出味儿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嘛!” 李镇海点点头:“我也没比你强多少。病灶找著了,药方就好开了。莓果、鬼子、大鼻子,当年谁没跟他们掰过腕子?这回,该轮到咱们坐回主位了。” 郑耀先又说:“二哥,这帮人不好啃。真要动真格的,主力还得靠咱们自己的尖刀。我带的第一批学员能顶一阵,但別指望他们打出多大动静。” 李镇海笑了一下:“这次敢闯进来闹事的,必是中情局和老克的精锐。寻常角色没这胆子,也没这本事。你那第一批学员,全是新苗子,能站住脚,就是功劳。” “话说回来,老六,第二批学员快结业了,第三批也得赶紧推上去。人手缺口,一天比一天紧。” 郑耀先苦笑:“二哥,不是不想补,是真没人了。咱们自己能打的,早填进去了;上面临时拨下来一批,两届加起来才八百出头。真让他们独当一面?还得再磨两年。” 李镇海嘆了口气:“练吧,有苗不愁长。只是……未来十年,上面不会再往咱们这儿调新人了。只能等下一茬年轻人长起来。” “明天我去见先生,不行就从各部队抽人。总不能人家动輒几万几十万,咱们连五千人都凑不齐……还干个什么劲?” 话音落,屋里静了片刻。 李镇江忽然转向李青云:“老侄儿,你那边还有没动的人手没?第三届学员,让六叔帮你带一带?” 李青云摇头:“我那儿也空了。留下的那点人,是最后的底牌,动不得。我已经让明安著手招人,六叔要是得空,就帮我训一训。” “训出来的人,一部分留在安全部,另一部分我得往外派……关勇、舒穆禄、额尔赫那边,人还得加。” 三人心里清楚他外面的摊子铺得多大,便不再多问,各自盘算起从哪挖几个能扛事的老兵、熟手来。 李青云话锋一转:“爸,红星轧钢厂现在跟筛子似的,特务进出比厂里工人还熟门熟路。柱子哥没跟您报过?” 李镇海笑著摆摆手:“瞧瞧,这孩子又上火了。” “柱子前后报了三四趟,急得直跺脚。但红星轧钢厂你別碰,装作一无所知就行。” 李青云一怔,没立刻接上话。 李镇江端起酒碗,笑了笑:“老侄儿,这步棋,你爸怎么落子的,你还摸不著门?” “早跟你聂爷爷合计妥了……轧钢厂的人一个不动,反倒要把那些身份模糊的、或是已经坐实的『那边来的人』,全调过去。让他们自己扎堆、对眼、扯皮、较劲。说不定哪天就撞出点响动来。” 李青云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父亲:“爸,您这是在厂里养群蛇啊……真不怕哪天咬穿了篱笆?” 李镇海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笑得轻鬆:“咬穿了?那就一併收拾。多大点事。” “他们不是满世界打听咱们眼下能造什么、会造什么吗?索性腾个地方,让他们看个够。” 李镇江仰脖干尽碗中酒,起身拍了拍衣襟:“不喝了,回去眯一会儿。明儿怎么收拾那帮人,得好好盘盘。” 李镇海和郑耀先也站起身:“你们哥仨慢喝,我们先撤。” 三位长辈一走,屋子里静了半拍。李青云转向两位兄长:“力哥,刀哥,族里存粮的事,你们办妥了没?” 第391章 那帮人,真是一点正事不干 关力点头:“听你的,早备下了。山根底下住著,族人手熟,野物、山货、药材都不缺,活命比外头稳当。” 关刀接话:“地瓜藤、榛子、松子、狍子、野鸡,加上秋采的菌子晒乾存著,熬过冬不成问题。” 李青云頷首:“我调一吨白糖、两吨食盐过去。紧要的东西,不能省。” “够了。”关力说,“有糖有盐,腊肉、风乾肠、酱肘子都能多做几坛,存得住,也扛饿。” 关刀又道:“三弟放心,咱们屯子人少地肥,阿玛讲,今年分的高產薯秧,长势压根儿没话说。光是那片试验田,收成就顶往年两倍。” “不光咱那儿,周边几个屯、镇子都种上了。说是上头划了试验区,专拨的秧苗,才铺开这么快。” 李青云眼睛亮了一下:“这倒是巧了……要是真能把这地瓜种明白,往后怕不止填肚子这么简单。” 东北地瓜,主收期集中在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霜前抢收是铁律:辽寧南部九月二十就能动镰;吉林中部赶在国庆前后最稳妥;黑龙江北部必须卡死在十月十五之前。冷得早的地方,九月中下旬就得下地;暖些的,拖到十月十五也勉强行,再晚,地瓜就僵了、伤了、甜味散了。 更关键的是……昼夜温差大。白天热,糖分猛攒;夜里凉,消耗压著,淀粉还悄悄转成糖。所以东北地瓜,生吃都带蜜香。 他忽然想到:酿。 地瓜烧,老辈人早这么干过。甜、绵、软、净、香,五字诀。而本地薯含糖高、筋少、出酒率稳,配上自己的酵引和陈酿法,未必不能打出一口新味道。 “力哥,刀哥,等你们那儿薯一刨出来,我派人去拉几车回来,送酒厂试蒸。成不成,先尝个底。” 他厂里头牌叫“熊的力量”,四馏三滤,清冽如刃。原料用小麦、玉米、大米三粮配比,入口冲而不辣,落喉顺而微甘,尾韵里那一丝地瓜甜香和穀物清气,是別处寻不见的。 关力咂咂嘴:“酒是好酒,可喝著总觉得缺一口气。” 李青云笑了:“缺的,就是时间。老酒靠年头,靠老窖池里几十年攒下的菌群,靠一坛坛基酒勾出来的沉厚劲儿。洋酒再烈,没有这个底子,就只是烈,不是味。” 关刀点头:“大哥说得对。新酒乍喝爽利,细品却单薄。不过嘛……”他咧嘴,“比起毛子那『基米尔』,强出一大截。那人见了咱的酒,眼珠子都黏住不放。以后托他办事,不用掏卢布,拎两箱酒过去,事儿就落了地。” 屋里鬨笑一片。 关力笑声收得最快,正了正脸色:“三弟,看叔父那架势,明儿就要动真格了。我和老二若被绊住,短时回不来。家里你得多盯几眼。如今不太平……洋鬼子那边,已有个『觉醒者』落了脚。” 李青云点头:“明白。你们在外头,遇硬茬別硬顶,传个信回来,我带人一起上。” 关力拍拍他肩:“放心。你这张底牌,越捂越值钱。不到万不得已,別掀。藏一天,就多一分余地;露一次,往后想『挣大钱』,路就窄了。” 蓝星上盯觉醒者的国家不少,但没人学李青云这么干,不是没胆,是真不敢。 一是年轻人刚觉醒,压不住阵;老一辈早过了爭名夺利的年纪,各自守著自己的路子,不沾閒事,不揽因果。 二是多数觉醒者露头太早……人还没出任务,档案就进了各国情报库。你一落地,对方早就备好了对等层级的人候著。 唯独李青云不按常理出牌。趁著监管鬆动那几天,闷声办了件大事,得手就撤,转头回村蹲灶台边喝粥,跟没事人一样。 酒喝到晚上九点半,一坛十斤的菊花白见了底。哥仨散了,各回屋睡去。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ibm704电子管计算机x1,售价100元。】 李青云刚擦完脸,看见提示,嘴角一翘。这机器现在比金砖还烫手,全国上下,哪个单位不眼巴巴盯著? 他端著碗往后院走,陈玥瑶牵著俩孩子跟在后头。李镇海已坐在枣树下的小凳上,正掰开一个二合面馒头。 李青云挨著他坐下,压低声音:“爸,您今儿还得去红海大院?” “嗯,有事?” “您顺道跟阿爷提一句……我又弄来一台ibm704,让他儘快走流程调拨。科研上省下的工夫,怕是够搭半条生產线。” 李镇海点头:“知道了。” 人一走,李青云抄起筷子就往碗里夹油饼。 李家早饭还是老规矩:二合面馒头、炸得酥脆的油饼、肉汤或骨头汤,再配一碗小米粥或大米粥。 练武的人肚量大,消耗快,稀饭咸菜根本扛不住半天功夫。 吃完,李青云带上陈玥瑶和两个孩子,直奔核武研究所。 刚进大门,张主任就迎上来:“青云老弟,供销总社刚送来一批东西……果子麵包一百个,汽水十五箱,火腿肠一百根,大饼乾二十斤,掛麵五十斤。” 李青云笑:“巧儿嫂子这回出手够敞亮。” 陈玥瑶接话:“比我上次开口要的还多。明儿我过去瞧瞧她,以后这边还少不得麻烦人家。” 张主任一听,立马明白过来:“哎哟,原来是弟妹出的力!去年过年以后,供销那边卡得死紧,计划外物资一概不批。我老张跑断腿,连五十斤豆油都没抠出来。” 这事李青云清楚。头年几位老首长查实各地虚报粮產,当场拍板:勒紧裤腰带。从工厂到供销点,全被掐著脖子管,尤其食品……能保计划內供应,就算手下留情。 不然以秦海和郑巧巧在供销总社的关係,哪会只划出这点东西? 如今连贾三彪子那儿,大宗物资也停了。他只给李家和几个特殊单位供货,其余生意全转向香江和海外……红酒、雪茄、咖啡、进口牛排,专供娄半城这类人。 陈玥瑶笑道:“张主任客气,我也就是借了爱人的光。” 李青云顺势问:“工地那边还顺吗?伙食跟得上?” “跟得上,比以前强。”张主任点头,“现在大家干活都带劲,聂首长早该把你调来……你要是早来几个月,这工程说不定都收尾了。” 顿了顿,他凑近半步,声音沉下去:“不过眼下还真有件事,得你拿个主意。” 李青云抬眼看他。 张主任从衣兜里掏出一小截钢筋,拇指粗细,表面泛灰:“钢筋。这批货合格率一天比一天低,连带不少配件也不达標。” 李青云接过,指尖一捻,又弯了弯,眉头锁紧:“哪家厂的?” “红星轧钢厂。” “行。”他把钢筋塞回张主任手里,“你照程序往上递报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我另派人盯著,別打草惊蛇……这水底下,怕是有几条滑溜的鱼。” 张主任瞳孔一缩:“老弟……你是说,有敌特掺和?” “八成。” “明白!”他一口应下,“你放手布,我绝不拖后腿。有动静,我先找你通气。” 李青云起身拍了拍裤子:“这两天我不常在这儿待。想看看有没有人跳出来,趁乱伸手。” “放心。”张主任目光沉稳,“我安排了人轮岗,全是老军工出身,枪法、警觉、脑子,一个顶仨。” 他右手按上腰间枪套,指节微叩两下,眼神一瞬如刀出鞘。 李青云目光扫过张主任腰间的枪套,认出那支白朗寧1910……老式花口擼子。 “老哥身手还是利索,不过眼下真没到那份上。哪路敌特敢往这儿撞?脑子坏了才这么干。” 他解下自己腰间的枪套,抽出一支改装过的白朗寧1935,连同两个满装弹匣一併递过去。 “您那把老傢伙打近战吃力,换这个。后坐稳,装得够,打得远。”说完又抽掉皮带,把空枪套也摘下来,一齐塞进张主任手里。 张主任接过去,掂了掂分量,点头道:“放心,这枪该用的时候绝不含糊,不给你抹黑。” 李青云摆摆手:“一把铁疙瘩,谈不上丟脸。您多留神,明早我再捎几盒子弹来。” “您忙,我上去转转。”他朝研究大楼抬了抬下巴。 张主任应声:“成,你去吧。我还得去挑钢筋……那帮人,真是一点正事不干。” 等张主任背影拐过墙角,小不点李宝宝立刻踮脚学腔:“那帮人,真是一点正事不干!三锅,全毙了!” 李青云眼皮一跳:“不许瞎说。” 小孩吐吐舌头,拉起小乔儿就往楼里冲。 两人钻进计算机室,盯住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硬是钉在那儿一个多钟头。 李青云绕所一圈回来,顺手把供销社刚送来的果子麵包、饼乾、汽水、火腿肠全搬进屋,搁在长条桌上:“饿了就拿,別客气。” 所有食物都经过关龙关虎带人逐件验过,封口无损,气味正常,才放行。 聂老爷子不在,李青云不敢松半口气。这些搞核武的人,个个是国宝级的活字典,少一个,三五年內补不上缺。 钱叔看著关虎翻检饼乾包装,忍不住道:“至於这么紧?谁真敢在这儿下毒?” 李青云笑笑:“寧可多一道,不省这一回。钱叔有事隨时喊我,今天先这样,我得走了。” 钱叔点头:“去吧,这边都稳著,不用掛心。” 他和陈玥瑶一人抱一个孩子,跟大伙儿道了別,出了计算机室。 第392章 这眼光,真是绝了 刚下台阶,大鹏从顶楼楼梯口下来,压低声音:“三爷,小羽回来了。线摸到二机部了,问您……收网吗?” 李青云摇头:“还不到时候。让他继续盯著。上面还在掰手腕,咱们只管听令。” 顿了顿,又补一句:“让他勤跑我爸那边,別再漏了关键口子。” 大鹏应下:“明白。” 四辆车驶离研究所大门。沙堆边,两个穿工装裤、戴灰布帽的汉子推著空手推车凑到一块。 年长的那人抹了把汗,嗓子压得极低:“刚才那个,就是李家的小三爷?” 年轻的点头:“是他。身边全是硬茬,贴不近。想动他,只能靠重火器……可这是四九城,哪容得下那玩意儿?” “那就等等。影主会派高手来。只要他倒了,李镇海必疯。四九城特课一夜清空,中情局和克格勃自然就咬上李家咽喉……” 话没说完,两人各自推车走开。 沙堆后头,戴著安全帽、袖口沾泥的小羽靠著水泥管,眯眼望著他们背影,嗤笑一声: “操,专挑最难啃的骨头下手……这眼光,真是绝了。” 全聚德门口铜铃一响,李青云领著陈玥瑶、两个孩子跨进门。赛冲阿带著八名金刚紧跟其后。 店堂里人声正沸。跑堂的见这一群人进来,立马迎上前,脸上堆笑,脚下生风。 此时正值公私合营当口,老字號还没乱了规矩,没人敢对客人甩脸子。 李宝宝扒著桌沿往大厅里张望,指著靠窗那几桌:“三锅,咱坐大厅行不?热闹!” 小乔儿也仰起脸:“三哥,坐大厅吧。” 李青云笑著应:“行,就大厅。” 转头对赛冲阿道:“老塞,你们自便。” 三人立刻散开,一左一右一斜后,把李青云那张桌子围实了。 楼上脚步声急促响起,经理赵大福亲自下来,衣襟擦得发亮,笑容纹丝不乱:“几位先生请坐!鄙人赵大福,全聚德当家的,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 李青云抬手一指:“他们三桌,每桌三套烤鸭、两道凉菜、四样热炒,主食按各自点的来。” 又朝自己这桌点了点:“我这儿两套烤鸭,剩下让俩孩子挑。”他笑著望向正埋头翻菜谱的两个小丫头。 “这锅!这锅!还有这锅!”小不点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在菜单上连戳三下。 小乔儿立刻接上:“这个、这个、这个,再加一份杏仁豆fu……我嫂子也爱吃。” 陈玥瑶伸手揉了揉小乔儿的发顶,转头瞥了李青云一眼:“听见没?乔儿都记得我爱吃什么,你倒好,光顾著点头。” 李青云立马仰头望天,眼神飘得极远,嘴角还掛著点傻气。 小不点咯咯笑出声:“嫂几快看,我三锅又开始神游啦!” 服务员笔尖飞动:“烤鸭两套,火燎鸭心、烩鸭四宝、干炸丸子、软炸大虾、芥末鸭掌、盐水鸭肝、杏仁豆fu……” 赵大福凑近半步:“李同志,您看可以下单了吧?” “下单。”李青云应得乾脆。 又朝赛冲阿那边扬了扬下巴:“老塞,你们那桌整一瓶汾酒得了,下午我不出门。” 赛冲阿直摆手:“三爷,酒就免了,汽水就行,这几天事堆著呢。” 李青云转向赵大福:“那就全上北冰洋,你看著配。” 陈玥瑶这时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和票证,推到赵大福面前:“再麻烦您备十只烤鸭,打包带走。” 一百三十块钱,六十斤肉票,十八斤粮票,齐整地压在桌角。 说实话,带这群人出来吃饭,真烧钱。 赵大福见状,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敢多问,转身快步下去安排。 眼下年底,也就丰泽园、全聚德、首都饭店、前门饭店、东来顺、老莫这几处国营涉外大馆子,还能推著餐车当面片鸭。別处小店?前台划单,自己端盘子,想都別想。 不多时,四位师傅推著银亮餐车进来,车上各托一只油亮酥脆的烤鸭。刀锋起落,鸭肉簌簌成片,薄厚匀称,码进青花盘里。 两个小丫头盯著看,小脚丫不自觉踮起来,原地轻跳两下。 “哎哟喂,可真快!唰唰几下就片好了,比柱鸡锅还利索!”李宝宝睁圆眼睛,睫毛扑闪扑闪。 替李青云片鸭的是位老师傅,见两个粉团似的小丫头眼巴巴望著,心里一热,话就软了三分:“这俩闺女真招人疼……等会儿鸭架我给你们另炒一盘,当零嘴嚼。” 说完又转头对李青云说:“小同志,鸭架咱分著来:一煲汤,一椒盐,保准俩孩子抢著吃。” “行,听您的。”李青云笑著点头。 小乔儿立刻脆生生道:“谢谢伯伯!” 老师傅当场咧开嘴,扭头朝后厨吆喝:“老二!给这俩丫头加份拔丝苹果,我亲手做,记我帐上!” 李青云刚张嘴要拦,老师傅手一抬:“甭跟我掰扯。这俩孩子我看著顺眼,我月入一百多,加道苹果算啥?” “得嘞,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过孙师傅。”李青云把话收住,没再推让。四九城的人讲规矩,面子递到这儿,再往下爭,反倒伤情分。 鸭片完,老师傅拿小碟盛了几片鸭皮,撒上细白糖,递给两个孩子:“趁热蘸著吃,脆得很。鸭架我这就去料理。” 俩小傢伙照著做,一口咬下去,鸭皮咔嚓响,糖粒微融,眼睛顿时眯成两弯月牙。 “好吃!真好吃!三锅、嫂几,快尝这个!” 陈玥瑶正低头卷荷叶饼,顺口接道:“往后真得多带她们出来走动走动,老关在家里,骨头都闷软了。” 李宝宝立刻点头:“嗯嗯!三锅,我嫂几说得对!” 小乔儿也仰起脸,眼巴巴等著李青云应声。 他轻轻点头,语气平实:“我也想常带她们出门。可眼下腾不开手。”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等一阵。该清的清乾净,该镇的镇住,日子就能鬆快些。” 陈玥瑶应了一声:“那就在四九城里转唄。往外跑少些,就算有人想闹事,也不敢在这眼皮底下太放肆。” 这话没错。这里是龙国的心臟,是国家的脸面。谁真敢在京城里胡来,就是往六百万大军的枪口上撞。 如今龙国刚打完1v17,威名正盛。东西方联手封锁,不就因为怕它越长越硬,早晚收拾他们? 这顿饭吃了约莫一个钟头,大半工夫耗在陪两个孩子玩闹上。 席间李青云跟那位老师傅閒聊几句,得知对方姓孙,名正宗,正是当年全聚德那位孙师傅的嫡传后人。 李青云心里早盘算著將来做连锁餐饮,对这种有根脉、有口碑的老师傅,格外上心。 尤其那道拔丝苹果,酸甜適口,两个丫头吃得腮帮子鼓鼓,陈玥瑶也多夹了两块。 临走前,李青云留下两盒白皮中华和一张写著电话的纸条,孙师傅收得坦然。 一行人走出全聚德大门时,风里还裹著一丝鸭油香。 两个孩子向来有午睡的习惯,饭刚下肚,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 李青云低头看了看怀里昏昏欲睡的李宝宝和小乔儿,嘴角一扬:“宝儿,乔儿,咱先回屋歇著?明儿出门,三哥再带你们去百货大楼。” 李宝宝没应声,扭头望向小乔儿:“乔乔姐,咱去不去?” 小乔儿脸贴著李青云肩膀,眼睛半闭著,声音软乎乎的:“宝儿,咱明儿再去吧。” 两口子没多逗留,抱著孩子上车就走,也没绕弯子,径直回了家。 进门时,李母和六婶一眼瞧见趴在李青云和陈玥瑶肩头睡熟的俩娃,忍不住笑出声。 “在家闷久了,连著两天往外跑,这会儿可算熬不住嘍。”李母边说边伸手去接孩子,六婶也凑上来帮忙。 李宝宝刚被李母抱稳,眼睛就睁开了:“偶没累!明儿还要跟三锅去百货大楼呢!” 李母点点他鼻尖:“我看你倒像座百货大楼……人还没进门,就在我三哥怀里打呼嚕了,还惦记逛呢?” “中午吃啥了?我闻著一股子喷香,是烤鸭味儿吧?” 陈玥瑶赶紧接话:“妈,全聚德吃的,三哥请客。我拎回来二十只,原先订十只,想著家里几个爷们胃口大,又加了十只。” 要不是李青云他们一行人穿著利落、气场硬朗,还真拿不下这么多鸭子。 眼下虽说讲人人平等,可真能常吃烤鸭的,老百姓里头掰著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一只整鸭四块五,搭三斤肉票;再加两碟凉菜、四道热炒、一碗杏仁豆腐,帐单奔著十一块去了,另加一斤二两粮票。 如今厂里工人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就算不错了。谁捨得这么花? 晚上李镇海几人收工回来,围桌吃饭时,李青云把那截钢筋头子搁在桌上。 李镇江捏起端详:“嚯,这群玩意儿胆子不小啊,哪儿都敢伸手。” “二哥,轧钢厂保卫处那个洪胖子,开年才调过去吧?这才几天,就让杨保国骑到脖子上了?” 李镇海嘆口气:“洪胖子压根不是干这个的。以前是三八六旅警卫连连长,身手是有的,可架不住杨保国背后站著毕云涛。” “杨保国本人?废料一个。兵工厂干过班长,別的不行,抓產量倒真有一套。接手轧钢厂后,年產量比以前涨了两成不止。” “厂里设备是换了新的,可就这条件,杨保国带出来的绩效,在同级厂子里照样排前头。不然毕云涛凭啥护著他?” 第393章 谁碰,剁谁的手 李青云皱眉:“那这事就放著不管?人家都敢摸到核武所门口试探了。” 李镇海摆摆手:“管?现在上面正推手呢。早有人说了,安全部管得太宽,插手工厂生產,影响大局。” “影响生產?这帽子扣下来,谁扛得住?所以眼下咱们只能按住不动,等研究所正式打报告……让二机部自己处理。” 李青云刚要开口,忽然顿住:“不对……水浅的先露头,爸,您这是打算让他们自己炸雷?炸完自己塌台?” 李镇江笑出声:“傻小子,刚想明白?” 郑耀先也跟著点头:“三儿还是年轻,遇事容易急。往后多停半拍,往大处看一眼,再说也不迟。” 李青云一怔,隨即明白了……不闹出点动静,压不住那些从毛熊国回来的科研骨干。眼下种花家的科研脊樑,就靠这群人撑著。拢住他们,比什么都紧要。 他咧嘴一笑:“行,那我不掺和了。正好这阵子陪玥瑶带宝儿和乔儿四处转转,鬆快鬆快。” “哦耶!三锅带偶们玩嘍!”两个小傢伙一听,立马弹起来,小胳膊小腿乱扑腾。 接下来半个月,李青云和陈玥瑶几乎踏遍四九城大小地方。碰上周末,李馨和何雨水也常被拉上。李青云顶多抽空去核武所露个面,其余时间全耗在带著妹妹们逛吃逛玩上。 这天午后,他躺在院里躺椅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趴在他身边,小胸脯一起一伏。 他笑著问:“过两天还想上哪儿?” 李宝宝摆手:“不去啦不去啦,得歇两天,太累!” 小乔儿也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三哥……歇歇吧。长城真爬不动,一步都抬不起来了。” 李青云揉揉她俩头髮:“你们俩才走不到五百米就喊腿软,全程是我抱著上的,还装什么英雄?” 俩娃嘿嘿直乐,扭头躲开,谁也不接话。 正说著,小羽从前院快步进来,站定,脸上掛著笑:“三爷,东边有信儿了。大爷那边传来的……伊贺一族新晋十二个上忍、三十三个中忍,已进辽省,正走陆路往四九城来。” 李青云挑眉:“看你挺高兴?” “就是慢了点。我等他们半个月了。” “本事不大,名號倒响。影主?上忍?呵,这回看他们怎么『忍』。” 小羽立刻往前半步:“三爷,要不要招呼人手,直接收拾了?” 李青云摆了摆手:“杀光他们图个什么?早年头我第一次去香江,就把伊贺忍者在那边的老巢掀了,顺手收走一批忍具。” …… 小羽一听就懂了。 “三爷放心,我马上去办。先放他们进来,看看想干什么。” 李青云点头,抬高嗓音喊了一声:“老塞!” 不多时,赛冲阿从东路院快步过来。 “三爷,有事?” 李青云笑著朝小羽一偏头,对赛冲阿说:“来活儿了……来了批日本忍者。你跟小羽细说说,挑几个靠得住的,把差事接下来。”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人先別急著全收拾掉,留几条命,盯紧点。大老远跑来要我的命,总不会空著手。顺藤摸瓜,查查谁在背后递消息、收钱,查出来,一块处理。” …… “对了小羽,这消息你顺道卖给弗拉基米尔。那帮毛子在香江跟这批忍者早就打红了眼。再说,四九城现在不是还有一位毛子觉醒者驻著?別让她閒著,早点派活儿。” 小羽怔住:“三爷,您说的是希尔瓦·叶卡捷琳娜?她跟安爷同辈,我连面都没见过,更別说搭话了。” “啥?希尔瓦也来了?”李青云一愣,“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刚落地四九城,走的正式报备流程。” “我哪知道。”他皱眉,“昨儿带宝儿和乔儿爬长城去了,晚上才回。” “毛子是不是伏特加喝多了?又派一个觉醒者过来,还是叶卡捷琳娜家的。更奇的是,两个都是正经备案来的,没藏没掖。” 小羽还在发懵,李青云接著说:“上次使节团走后,其实就留下一位……索菲亚·叶卡捷琳娜,也是叶卡捷琳娜家的,二十六,年纪轻,但確实是实打实的觉醒者。” “现在连西瓦尔都亲自来了,有意思。两个叶卡捷琳娜家的女人,一前一后报备入境,肯定不是来串门的。目標是什么,得琢磨。” 小羽立刻接话:“三爷,会不会是冲您来的?绸缎庄那边,伊莲娜身边最近多了一位毛子姑娘,十有八九就是索菲亚。” 李青云眉头微拧……倒不是怪小羽盯梢雪茹绸缎庄,而是李家上下四季衣裳,大半出自那儿。索菲亚若真跟伊莲娜搭上线,这事就不单是碰巧。 可他並不把这两人当回事。 家里能出手的,关刀、关力、黑宝、小宝都在;就算他们不动,他自己也够应付。 “先不管她们。”李青云语气平缓,“你去找弗拉基米尔,把伊贺忍者精锐入境的事捅上去。咱们推一把,让老克和这群忍者撞上。” 小羽迟疑:“三爷,让他们在咱们地界上火併……这不跟晚清时候一个样?咱们可不是当年那个朝廷了。” 赛冲阿也在旁应声:“是啊三爷,这口子不能开。依我看,乾脆一起清了,省事。” 李青云没立刻答话。 他知道两人想到哪儿去了……1904年那场日俄战爭,主战场就在东北,旅顺、奉天,炮火犁过田地,民房塌成废墟,二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两国徵用龙国民夫运弹药、修工事,动輒以“间谍”罪名杀人,死於战火的平民近两万,赔款折银六千九百万两。 更难堪的是,《朴茨茅斯和约》在美国签,龙国连谈判桌边都站不上。条约里,俄国把旅大租借地、南满铁路、驻军权一股脑转给日本,龙国主权被切开分食。 可歷史没那么简单。 沙俄战败,罗斯计划破產,退出东北,免了俄化之祸;日本虽胜,国力透支,短期无力全面侵华,清廷趁机收回部分治权,推新政、放移民,也算爭出一点喘息。 但代价很快浮现……日本接手东北,设关东军,埋下九一八的引信。 后来大帅在东北处处掣肘,小六子守不住江山,也不只是父子二人之失,根子,早在几十年前就扎下了。 李青云嘴角微扬,声音平直:“他们不动手,咱们哪来的由头清掉那些熊瞎子认下的乾儿子?但这一回,不能露面……得让上面的人先往前站。” “小羽,待会儿去跟我爸提一声。龙二那拨人现在閒著没?派他们去,正合適。” 他不再打算把自家名字掛到檯面上,只愿做那个藏在树后、枪口对准蝉与螳螂的猎人。 小羽应了声“是”,转身就走。 赛冲阿也立刻接话:“三爷,我这就去挑人。”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李青云端起桌上的盖碗,抿了一口茶。 两个孩子学得快,各自捧起小號盖碗,咕咚喝了一大口。 李青云瞥见他们嘴边一圈奶渍,轻笑:“宝儿,乔儿,你们喝的是奶茶?” 李宝宝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嗯呢,三哥,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偶跟乔乔姐都瘦啦,得补补。” 小乔儿马上附和:“对……对!” 李青云扫了眼两张圆润的小脸,摇头:“衣服倒是显瘦了。” 陈玥瑶抱著帐本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笑。 李青云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又有进项了。 “媳妇,又来大单了?” 她挨著他坐下,翻开帐本:“毛熊那边追加订单……『西伯利亚之魂』五千件,『极光烈焰』两千件,『熊的力量』五百件。合计一点六二亿卢布。” 李青云稍顿,问:“货够吗?” 酒厂早改了规格:一箱二十四瓶,一件十箱,共二百四十瓶。 这单子算下来,就是一百二十万瓶低端酒、四十八万瓶中档、十二万瓶顶级。 他清楚老毛子的脾性……別的地方能省则省,酒桌上却从不含糊。月入二百五十卢布,也要匀出五十块买两瓶好酒压压惊。 民间有句实话:一天不喝,骨头缝里发痒。 陈玥瑶摇头:“『熊的力量』还剩八百件,『极光烈焰』还有二千二百件,都够。就『西伯利亚之魂』只剩三千八百件,至少得连轴转五天,才能把货发齐。” “明安已经在酒厂盯紧了,又临时调了几个帮手过去。现在三条线全开。” “新订的四条生產线刚从香江发船,五天后到。童玉先生年后就动工扩建厂房,翻三倍,够装十条线,还能存货。不过照眼下这势头,还得再扩。” 李青云点头。童玉老爷子別的不行,搞基建、管后勤、写报表,样样利索。 “三哥,”陈玥瑶合上帐本,“毛熊经销商的钱已到帐香江,货也发了三分之二。可这笔钱一落地,怕是又要起风。” 两个孩子仰起脸,小声问:“三哥,是不是又有坏人要来打我们?” “三哥……我有点怕。” 李青云一手一个揉了揉他们脑袋:“不怕。再有人伸手,不是魏家,也不是田家……谁碰,剁谁的手。” 陈玥瑶接道:“真要再来事,內陆生意就先停两个月。” 李青云笑了下:“不急。怎么摆,等我定。” 第394章 老孙儿,你这本事,真服气 他顿了顿,问:“酿酒用的小麦、大麦,库存还撑得住吗?澳洲那边,还能不能再调一批?” “正要说这事。”陈玥瑶答得乾脆,“诺亚·琼斯手里有三十万吨小麦、二十万吨大麦,问要不要。价高点,每吨二十八美元。” “全要,现款。”李青云说得没半分犹豫。 陈玥瑶弯了下嘴角:“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已经跟他敲定了。另外,之前那批一千零四十万吨小麦,三天前全到了,阿爷和罗爷爷亲自验的货。” “比预计早近一个月。”李青云鬆了口气,“这批粮踏实了。” 他又道:“赶紧再联繫童玉老爷子,多盖几座仓……这三十万吨麦子、二十万吨大麦,专供酿酒,一粒都不能挪。” “已办妥。”陈玥瑶点头,“他还答应调红薯过来保產。再过两三个月,东北產的红薯就能顶上大半,酒味更稳。” 李青云望著窗外,语气平静:“等帮国家渡过这段紧日子,这酒厂迟早是我们家的。只要香江这块牌子攥牢了,等於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陈玥瑶没说话,只是把帐本往怀里按了按。 她懂他的意思。 也信他看得远。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破,但早晚得来……就像春天不会因为没人喊它,就不进门。 “嫂子,嫂子,中午吃啥呀?我肚子都咕咕叫了。”李宝宝摸著小肚子,踮脚往厨房方向张望。 陈玥瑶伸手把她捞起来,稳稳抱在臂弯里:“打滷面,西红柿鸡蛋卤,配玉米发糕,还有切片滷肉。” 李青云顺手牵起小乔儿,和陈玥瑶一前一后朝后院走。 同一时刻,一列从辽省开来的火车缓缓停靠津门站台。 车厢门次第打开,乘客陆续下车。若有人留心细看,便会发现……散落各处的三十几人看似各行其是,脚步却总卡在彼此视线可及的范围內,进退之间暗含呼应。 刚出站口,另一趟车也到了。车门一开,一个矮胖老头带著两个身形魁梧得几乎挡住身后阳光的汉子迈步而下。 正是老狼安庆,身旁是安千山、安千钧。 “这群东洋人啥时候混上车的?你俩知道不?”安庆边走边问。 安千钧一怔:“爹,咱仨不是一路从香江回来的?哪知道他们啥时候上的?” 安庆摆摆手:“记性差了。不过那帮矬子,八成是伊贺的人……走路没声,袖口带风,眼神往人后颈瞟,十有八九冲三儿来的。” 安千山啐了一口:“伊贺那群腌臢货,隔半条街就闻见一股子铁锈混著陈年药渣味儿。爹,您抬抬手,全撂这儿得了。” 安庆摇头:“不急。先回四九城把钱交到三儿手上。他既然没在车上动他们,说明留著有用。咱们別越俎代庖。” 安千山点头:“也是。三儿手下那些人,耳目比鹰隼还利,真要动手,早就在铁轨上解决乾净了。” 安庆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这小子,干啥像啥。挣起钱来更是一把好手……两个月不到,两亿多卢布,白花花堆成山。路子再铺开些,李家往后百年,帐本上不用写『缺』字。” 安千山接话:“老李家上下,掰著指头数,谁挣钱也没他利索。”顿了顿又问,“爹,这回回四九城,住多久?” 安庆哼了一声:“住著看。希尔瓦·叶卡捷琳娜来了,龙二那愣头青跟青玄那个老牛鼻子不放心,非拉我回来坐镇……扯什么淡!三儿那边光觉醒者就有仨,围杀彼得诺夫都绰绰有余,喊我回来顶什么用?” 话音未落,李青云已迎到近前,眼睛一亮:“安爷爷!千山叔!千钧叔!您三位啥时候下的车?” 安庆咧嘴一笑:“三孙子,快找个地儿,钱给你卸下来。这一大比烫手货,可全在我身上揣著呢。” 李青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您把那两亿多卢布全带来了?这才几天啊,动作也太快了!” 安庆拍拍胸口:“李龙说的,必须马上送回你手里。晚一天,怕有人琢磨歪招,顺藤摸到他那儿去。香江还在约翰牛眼皮底下,咱们的底子,不能太扎眼。” 李青云引三人进书房。安庆抬手一挥,两摞厚实钞票齐刷刷堆上红木案几……整整齐齐,崭新硬挺,共计两亿一千六百五十万毛熊卢布,全是这两个月卖酒攒下的。 “老孙儿,你这本事,真服气。”安庆点著钞票笑,“我师兄当年要是有你这手腕,哪用得著到处赊帐搞革命?” 他左右一扫:“那老太太呢?在不在?” 李青云明白他问的是聋老太太,答得乾脆:“在后院。身子骨硬朗,该教的都教了……古董、金银、成色、火候,连宝都能一眼断金条纯度。” 安庆点点头:“成。我去见见她。虽没过门,按辈分,我也得叫一声『二嫂子』。” 李青云没吭声,只微微頷首。礼数这种事,在他们这类传了百年的门里,从来不是虚的。 刚出书房门,李父、李母、李镇江已闻声赶来,站在廊下。 “安师叔!”李镇江抢步上前,躬身抱拳。 安庆略一点头,没多话,径直走向后院角落那位静坐的老太太,拱手道:“二嫂子,身子还好?” 聋老太太抬眼认出他,嘴角微扬:“还行。你也挺好?” “托您福,都好。” 接著是小辈见礼,喊人,递茶,不紧不慢,井然有序。 晚饭摆上桌,安庆夹了一筷滷肉,目光扫过席间……关刀关力垂首立於侧,黑宝蹲在门槛,小宝蜷在李宝宝脚边。他眼皮一跳,筷子停在半空。 “嚯……”他咂咂嘴,“老李家这摊子,真支棱起来了……钱有了,人齐了,连畜生都养出精气神儿了。” 李青云夹了块发糕放进他碗里:“安爷爷,这份家底,老太太才是主心骨。我刚出道那会儿的局,安全部里埋的线,大哥在东北铺的网,全是她掏的钱。” “三万多根大黄鱼,几百件压箱底的古玩珍宝,全砸进去了。没这笔底子,扩不了人,养不住手,更谈不上后来的事。” “她把自个儿的老班底交给我,再配上咱们李家的根基,才算真正立住。之后扳倒李克武、收拾王明辉,压住聂家、震住柳家;吞张家、並韩家,硬撼红海魏家,端掉曹文那一窝;再到我在香江站稳脚跟……桩桩件件,离不了她。” 安庆頷首,道:“二嫂子,您孙子说得对。师哥虽已不在,可我身为李家族老,有权把您的名字补进他那页族谱。” 聋老太太一听,眼眶一热,泪珠滚落,颤声喊:“书桐……书桐哥,你听见没?瑞珠值了,这一辈子,真值了!” 李馨、李宝宝几个小丫头立刻围过去,拿帕子轻擦她脸上的泪,软声哄著。 “奈奈不哭嗷……”李宝宝捏著自己肉嘟嘟的脸颊,仰起小脸,“哭就不好看啦!您瞧偶多精神,多招人疼!” 老太太长吁一口气,枯瘦的手掌抚过宝宝头顶,声音轻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李家人心里都清楚:如今李家能站得稳、立得住,靠的不止是李老太爷和李镇山留下的旧交情,也不单是李青云由先生一手带大这层渊源;真正撑起门面的,是当年那一笔笔实打实的硬货……安全部那五千根大黄鱼,还有李青云拍下的1045万吨小麦。 人脉再广,没人顶梁,终究是空架子。李青云常说,李家今日局面,聋老太太功不可没。那些年,多少事是她拿金条砸开的门、铺平的路? 头一笔一千六百根,让刘东方引荐李青云进了工安系统高层视线;后五千根,直接坐实了李家在安全部的话语权。 中间三千根,给李镇江他们壮了胆气;最后那一万根,则助李青文在东北彻底站稳脚跟。 人手隨后跟进……东北特课界被清了一轮,李青文手下多了几支利刃,干了不少別人不敢碰的活。 李青云得的好处更不必细说:四大战將、八大金刚、二十九位顶尖高手、一百六十名皇陵卫,全数归其调遣。腰杆子,从此挺得笔直。 当晚老太太胃口好,多饮了几盅,临睡前明玉、明兰留下守夜。 饭局散后,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李青云、安庆、安千山、安千钧,连同关刀、关力兄弟,又移步东路院庭院,续上一坛酒。 李青云早命人架起炭火,整只羊刷满料,慢烤在火上。这群人个个筋骨硬朗,谁还怕吃不消? 安千山端杯一笑:“老孙儿,这宅子真够味儿。二嫂子当年就是有里有面的人物,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藏下这么多东西。” 李青云笑应:“老太太確实疼我。四九城这点家底,除留给三叔和二哥的两处院子,剩下七套,全归我了。” “虽说没给我留宅,可大哥那边,她亲手拨了一万根大黄鱼……这分量,够分量。” “一千根?够够的。”安庆点头,“不过也亏你小子闯出这些名堂,不然李家哪来今日气象?这些宅子,怕也保不住。” 李青云摆手笑道:“安爷爷,李家有您,有我,还有七爷爷。三位觉醒者在,谁敢伸手动宅?” 安庆一怔,隨即朗声大笑。不错,一个家族若有三位觉醒者压阵,纵使四九城四合院寸土寸金,也没人敢轻易掂量。 第395章 这个人,暂时留著 “对了,安爷爷,您这迴风风火火赶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青云问得直接。 自知安庆是国家登记在册的觉醒者,李青云便明白:他守的不只是李家,更是国之边界。若非急务,断不会这般匆忙。 安庆灌了一口酒,哼道:“希尔瓦·叶卡捷琳娜来了。龙二那愣头青,加个青玄老道,疑神疑鬼,硬拉我回来『坐镇』……纯属瞎折腾。” “四九城有你们几个,她就算有天大本事,还能翻出花来?” 李青云摇头:“不至於。別说希尔瓦,彼得诺夫若不是我爸和阿爷拦著,我早让他走不了。” “在这片地上,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安庆听了,满意点头:“我就说嘛,在自家地盘,还由得他们吆五喝六?龙二那老小子,净添乱。” 他目光一转,落在李青云身上:“老孙儿,我瞅你和那俩小子,根底都不浅。他俩再熬十年八年,许能追上我和龙二;你不一样……我怎么觉著,你比我还扎手?” 李青云笑笑:“我揍过龙叔两回。” 安庆一愣,继而放声大笑:“好!好小子!当浮一大白!我就说龙二不服气,原来早挨了收拾!”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一声嗤笑:“老狼,背后嚼舌根,倒嚼得挺欢?” 龙二翻身跃下,脚刚沾地,就朝李青云扬眉:“三小子,我蹲房顶半天,你愣是装看不见?”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龙叔,有没有可能……我早知道了,只是懒得搭理您?” 他口哨一响,玄猫小宝倏然现身,蹲在龙二方才伏身的屋脊上;檐角阴影里,五黑犬黑宝探出脑袋,舌头一伸,朝龙二呼哧喘了两口气。 “哈哈哈!”安庆拍腿大笑,“龙老二,服不服?看看李家这后生,你们几个,哪个办得到?” 龙二翻个白眼,不接话,径直往李青云身边一坐,抄起小刀,切下一块焦香羊肉,咬了一大口。 李青云咧嘴一笑,没多废话,抄起酒碗,给龙二满上一碗莲花白。 安庆见龙二被压了一头,便收了势,直截了当问:“说吧,急吼吼把我拽回来,总不能就为叶卡捷琳娜家族那两个女人。” “咱家这几个后生不说,连你、清玄老道、苏公公都在这儿,她俩真翻不出浪来。” 这话不虚。种花家眼下国力尚在爬坡,可觉醒者这块,数量不输,成色更硬。李青云心里也清楚……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明面上露头的,从来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压舱石似的人物,早把影子缩进墙缝里了。 龙二仰头干尽碗中酒,抹了下嘴,朝李青云一抬下巴:“三儿,还记不记得八大处公园宝珠洞?当年小鬼子藏毒气弹那个山洞。” 李青云点头:“记得。是我先撞上的。后来还有个姓张的,新调来的东城副区长,您说接手,我才没再跟。” “我当时就讲过,不打馋,不打懒,专打不长眼……那爷俩撞我手上,自然没轻饶。姓张的,是张家远房,韩家塞进来的,我也不能鬆手。” “要不是张家和韩家催著我扫得乾净利落,这事我早盯到底了。” 龙二頷首:“你没往下追,可你布的局够狠……五六拨人轮番盯梢,自己人盯著自己人,愣把小鬼子盯得缩在窝里不敢喘气。” “拖到现在,才摸到第二处藏弹点。” 话音一落,屋里几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在哪?”李青云声音低而冷。 “第一食品厂地下。” “那厂子早年专做麵包饼乾,底下有两层地下室。小鬼子把毒气弹塞进第二层,封死入口,又浇了一层水泥盖住地面……咱们一直以为只有一层。” “半个月前,厂里两台大烤箱坏了,零件送去轧钢厂仿製。你猜,谁干的活?” 李青云一怔,隨即笑出声:“易中海。杨保国安排的,手续全,流程正,对吧?” 龙二点头:“就是他。你上回交代过,易中海必须盯死,凡跟他搭线的,一个不漏。” “我亲自跑了一趟食品厂,用灵识扫了一遍,才把那第二层挖出来……弹头就码在那儿。” 他顿了顿:“这几天已安排几个人进了厂子,查底细,看还有没有別的人牵扯进来。” 李青云眯了下眼:“那接下来,你们就蹲著接头人。这半月,厂里机器又坏了三次,零件照旧送轧钢厂,还是易中海打的。” 龙二笑了:“对。三次,全是他的活。” 李青云扯了扯嘴角:“呵,有意思了。”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弹来的。” “没错。”龙二应声,“伊贺一族新任影主伊贺川,也偷偷过来了。没隨大队走,单枪匹马。” “什么?!”李家几人瞳孔一缩,嗓音绷紧。 **和李镇山,都折在伊贺手里。两家之间,没调解,没余地,只剩血帐。 伊贺川敢踏进四九城,李家人就绝不会让他站著出去。 李青云眉心微蹙:“希尔瓦·叶卡捷琳娜这时候来,恐怕也是伊贺川引的线。毛熊那边,现在算哪边?” 龙二转头看向安庆:“所以才把你火速叫回来。” 他又补了一句:“彼得诺夫明天抵京,申报合规,隨行还带了几个核武工程师,点名要参观咱们的核武研究所。” 眾人刚皱起眉,龙二又拋出一句:“约翰牛家的小兰斯洛特,后天从香江过来,名义是拜访,实则……点名要见三儿。” 安庆咂了咂嘴:“叶卡家族俩女人,彼得诺夫,小兰斯洛特,伊贺川……好傢伙,五大觉醒者扎堆四九城,当这儿是茶馆?说来就来,说看就看?” 李青云与关刀、关力对视一眼,三人嘴角同时扬起,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三分戾气、七分杀意。 “三弟,傢伙齐了没?”关力问。 李青云点头:“齐了。” 话音未落,手一扬……两张近一米八的黑弓凭空浮现,弓身沉厚,泛著哑光;百支重箭横列其侧,箭头呈螺旋刃纹,寒光凛冽。 他伸手抚过弓脊,语声平静:“玄铁为骨,犀角贴面,虎筋缠臂。弓弦是虎筋混合金丝绞成。” “箭头玄铁加特种钢锻打,箭杆ly12铝合金,箭羽碳纤维……出弓即旋,千步之內,风阻难滯。” “箭头虽小,入肉即旋,能搅出拳头大的创口……这玩意儿,专为彼得诺夫备著。” “还有两把lie刀,一柄长刀。” 话音未落,李青云掌中已稳稳托出三把兵刃:两短一长。 那两把lie刀形制古朴,承达斡尔旧式,但加长了刃身,全长约六十五公分;刀脊微弧,刃口冷亮,更近yao刀之用,劈砍迅疾,贴身缠斗最是利落。 长刀通体漆黑,无光反耀,刀尖作雁翎式,背带反刃,沉甸甸压手……重十三斤七两,宽约三指,长三尺四寸;刀柄笔直,密缠鱼皮与金丝,防滑而韧,握之不滑、震之不脱。 这是李青云亲手定型、督造的主兵。他刀剑皆通,便取二者之长:刀身够厚可格挡重器,刀尖够锐能突刺要害,反刃则专破甲冑关节。 “这把刀,是我给自己打的。你们几位哥儿支援的三大块玄铁,全砸进去了,一星半点没剩。”李青云笑了笑,语气平实,像在说昨儿吃了几碗饭。 龙二抬眼扫过李青云、李镇海、李镇江三人……衣袍利落,肩背绷紧,眼神沉静,却都透著一股子收而不发的劲儿。他顿了顿,脱口而出:“三儿,你要动真格了?” 李青云点头:“不动手,等他们登门敬茶?” “伊贺春必杀。我得拿他脑袋,供在我爷爷和大伯灵前。” “彼得诺夫看情形。若撞上,顺手清了。” “老熊一倒,叶卡捷琳娜家那两位……人在种花家,就逃不出手掌心。” “小兰斯洛特……先观其行。他若不搅局,没敌意,便不动。咱们不少货,是他从约翰牛那边走香江运进来的。” “核武所里那几台关键设备,八成是从他手里过的关。这个人,暂时留著。” 龙二頷首,没再开口。心里清楚:走私线一断,许多事就得停摆。这人,还真得坐下来谈。 安庆几人听著,也只轻轻点头。 李镇海接话:“既定了,那就先拔掉那群鬼子,伊贺春的头,今晚就该摘了。” 龙二摇头:“他影子都摸不著。那人藏得比耗子还深,底下人连他衣角都蹭不到。除非咱们几个亲自盯梢,否则,白费力气。” 李青云没接茬,只道:“本就该这样。伊贺一族靠什么吃饭?潜伏。伊贺春知道咱们都想他死,怎会露面?” “但他一定会来四九城。” “来,只为两件事:一是杀我;二是找那两处毒气弹……或引爆,或运走,图个后手。” “还有一条最要紧:核武研究所。他们要亲眼看看,龙国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等等。”龙二忽然抬头,“你说什么?毒气弹?小鬼子已经摸到两处了?” “嗯。”李青云应得乾脆,“不然呢?” 第396章 三锅,这名儿真顺! “龙叔,伊贺春来了,还带了十二个新晋上忍、三十三个中忍。这些年伊贺族攒下的硬手,差不多全拉出来了。” “没大动作,谁敢把家底全押进来?种花家不是软柿子,李家更和他们血债未清。没十足把握,他们犯不著冒这个险。” 龙二眉心拧紧,沉默片刻,转向安庆:“老安,你带了多少人?得顶得上小鬼子上忍的,我这边人手空得厉害。” 安庆眼皮一掀:“我俩儿子,加上四九城二十多个老练的,真正能跟上忍掰手腕的,六个。”顿了顿,又补一句:“三儿能扛事以后,我在城里的人,早撤得差不多了。” 龙二转头望向李家三位。 李镇海、李镇江对视一眼,嘴角微扬。 安千哼了一声:“龙老二,我说你记性差,你还犟。三儿现在统著暗线、里子、金刚营,调人还用你点头?” 龙二目光一转,落在李青云脸上。 李青云神色如常:“赛冲阿和小羽已经盯上那批人。赛冲阿手下八个『八大金刚』,加上他本人,九个人,对付四十多个鬼子,绰绰有余。” “小羽带了两个小队,十二人;大鹏带三个小队,十八人。都是我帐下能独当一面的。按伊贺標准,全员上忍级。尤其大鹏那支,每人手上至少一个同级对手的命。” 龙二怔住。 他知道养一个上忍级高手多难……十年苦功,百次生死,还得天资、机缘、资源全齐。没想到,李青云短短几年,竟攥出这么一支队伍。 其实不奇。 李虎带的“里子”,小羽领的“暗线”,全是李家自幼择选、闭门调教的族中精锐,底子厚、路子正、资源足。 赛冲阿挑出的八个“八大金刚”,更是满清遗脉里万里挑一的硬骨头,筋骨、悟性、耐力,样样拔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到了李青云麾下,肉食不断,药汤不歇,气血日日充盈;更兼李家秘传二百年的武道心法,拆解讲授,手把手餵招。 功夫,从来不是熬时间熬出来的,是拿实打实的东西垫起来的。 那一百六十名皇陵卫,祖上不是大內侍卫,就是满清皇族亲信卫队里的尖子。从小扎马步、练筋骨、学招式,家传的功夫底子厚实,出手稳、落点准、收放有度。 李青云挑人时没手软,满清遗脉里千挑万选,拢共就筛出这二百来个,个个是家里压箱底的本事传下来的。比起来,伊贺一族那些被奉为“精英”的上忍,在他这儿真算不上稀罕……四九城现有三百號人,保守估计,两百个能稳压伊贺上忍一头。 钱也花得敞亮:安家银子照顶格发,每日三餐荤素搭配、汤药补品按方配齐,连熬汤的鹿茸、燉肉的虎鞭都按份儿供著。 关力放下筷子,抹了把嘴:“三弟,伊贺春也进了城,明儿我跟老二跑趟赛冲阿那,先护住他们。別让小鬼子趁乱下了黑手。” 李青云摆摆手:“力哥放心,伊贺春不会动他们。不过明天倒真得把小羽和赛冲阿叫回来。”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羊多羊少都得赶,等这批伊贺忍者全进了城,一块清。彼得诺夫和希尔瓦也都到了,顺手一併料理。” 说完,他转向龙二:“龙叔,核武研究所那边,安保转给內卫吧,我把人撤回来。” “六十八个精干的全钉在那儿,真要打起来,手上人不够用。” 龙二点头:“成。我让叶龙调三十名內卫,再搭红海警备部队一个连过去。” 话音刚落,李青云朝屋顶“嘘”了一声。 玄猫小宝轻巧跃下,四爪一收,稳稳落进他怀里。 “吃。”李青云递过一条刚剖好的海鱸鱼。小宝低头叼住,尾巴尖一翘一翘。 他手腕一抖,一根尺许长的虎骨划出弧线,飞进墙角阴影里。几息之后,“咔嚓、咔嚓”的啃咬声就响了起来。 龙二咂咂嘴:“嚯,虎骨?你这手笔,够狠。”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酒喝透了,肉也嚼香了,我先走。” 又朝安庆扬声说:“老安,明早带早点来。苏前辈已坐镇红海大院,清玄老道盯死了希尔瓦。彼得诺夫和小兰斯洛特要是真来了,我怕顶不住。” 安庆眼皮一掀:“瞧你这点出息。” 李青云插了一句:“龙叔,彼得诺夫到了,我亲自见他一面。他该明白分寸。” 龙二頷首。这次蓝星几个成名的觉醒者齐聚四九城,藏不住,不如摊开来讲。 倒是族里那几位宿老,还得捂严实些……都是上一代的老辈,其中两个,活过两百年。 真让他们露面,不单毛熊、鹰巢要连夜开会,连中立国都得重新掂量外交辞令。別人家拼死养出一个老觉醒者,龙国这边一口气冒出好几个,不联手摁你摁谁? 所以,台前的事,李青云来扛更合適。 安庆盯著他:“老孙儿,彼得诺夫你压住就行。没万不得已,別取他命。咱们的底子,比毛熊差著一截。” 李青云沉默片刻,把茶水一饮而尽:“上次他踏过界,我就该送他走。”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1958年6月29日,七点整。 李青云伸个懒腰,坐起身。 【叮,今日秒杀刷新:通灵紫貂x1,售价100元。】 【特別提示:通灵紫貂具成人智识,可与宿主共享视听;战力强横、速度极快;体型隨心缩放;天赋隱身幻影;天生守土护主。】 他一怔。连啃二十天玉米粒,今天总算砸中个硬货。 紫貂本就是林间最刁钻的猎手之一。 念头刚落,怀里一沉,吱吱两声,一只毛茸茸的小傢伙已蹲在他掌心。 身长四十公分,体重一公斤上下,尾长十五厘米。躯干修长,四肢短而结实,后肢略长於前肢;五趾俱全,脚底生肉垫,爪弯如鉤,半隱半露,锋利逼人。 耳尖直立,呈三角;眼大而亮,尾粗毛蓬,活脱脱一个山野精灵。 通体棕黑,掺著细白针毛;头色浅灰褐,耳缘泛污白;喉下一点黄斑,鬍鬚带橙褐;胸腹棕褐一致,腹毛稍淡;皮毛厚密,油光水滑。 李青云托著它细看,忽觉这小东西竟生著双眼皮。再凑近辨雌雄,它竟把脑袋一偏,眼珠微垂,耳尖还悄悄往后压了压。 “哟?”李青云愣住,“这玩意儿还懂害羞?” 確认是母貂后,他忍不住笑出声。 再细察,发现异处:寻常紫貂爪长十到十五毫米,半收半露;这只却可全收全展,爪尖弹出足有一寸,刃口幽光浮动,似有寒气缠绕。 他抽出一把m1刺刀,低声下令:“削。” 幽光一闪。 刀尖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不见一丝毛边。 李青云推门而出,神识一动,怀中紫貂倏然腾空,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眨眼间已立在院中石榴树梢。 影子未落,它又掠过房脊、跃上墙头、闪入垂花门內……快得只剩残痕。李青云只来得及捕捉到几道虚晃的轮廓,连气息都未盪开半分。 他心里清楚:这小傢伙没有小宝的筋骨,也无黑宝的蛮力,可单凭这份撕风裂空的速度,加上爪尖能削断合金钢刃的锋利,叶龙那等觉醒者,照面即溃。龙二、关刀、关力若无防备,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失手。 他轻轻摆手。 紫貂瞬息回返,落进他怀里,仰起小脑袋,在他胸前反覆轻蹭,尾巴捲成一小团,毛茸茸地贴著衣襟。 李青云从食盒里拈出一块三文鱼肉,指尖一送,小傢伙张口衔住,腮帮子微微鼓动。 “按你家宝儿起名的路子,往后就叫紫宝。”他语气平实,“前头还有玄猫小宝、五黑犬黑宝,都是自家兄弟。” 话音刚落,门廊下探出个黑乎乎的狗脑袋……黑宝嘴里叼著半截虎骨,冲李青云肩头的紫貂“汪!汪!”两声,算是招呼。 紫貂抬头,“吱吱”应了两下。黑宝尾巴甩了甩,转身钻回狗窝,再没露面。 紫貂吃完,顺著他手臂爬上去,稳稳蹲在左肩,隨他往后面院子走。 “三锅,这是啥呀?好乖哦!”李宝宝攥著饭勺,眼睛却牢牢黏在紫貂身上,勺尖还沾著点酱汁。 小乔儿踮著脚,仰脸望著,眼珠亮得像浸了水:“三哥,它能跟我们玩不?” 李青云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紫貂肚子。它“吱”一声弹跳而起,蹬著李青云肩膀跃下,直奔两个孩子面前。 李宝宝立刻掰开一个包子,挑出里头油润的馅儿;小乔儿也剥开煮鸡蛋,把蛋黄捧在手心。紫貂低头嗅了嗅,先舔一口馅,又啄一下蛋黄,尾巴尖轻轻晃著。 “三锅,它有名字没?”李宝宝歪著头问,嘴角还沾著点麵粉。 “紫宝。”李青云答得乾脆,“小紫貂,照你起名的习惯,都带『宝』字,往后就是一家人。” “三锅,这名儿真顺!”李宝宝咧嘴笑开,露出一颗刚换的新牙。 李青云没再多言,任两个孩子围著紫貂逗弄。他接过陈玥瑶递来的杂粮粥,就著猪肉芹菜包咬了一口,热气裹著香气扑上来。 刚嚼到第二口,小羽和赛冲阿一前一后跨进门。 “还没吃?”李青云抬眼,“坐,粥刚盛的,边吃边说。” 两人没推让,接过陈玥瑶和六婶递来的碗,埋头喝粥,呼嚕声接连响起。 李母端来一大盆肉包子搁桌上:“趁热,多吃几个。” 饭毕,李青云领他们进了二进院,三人坐在青石凳上。 第397章 这段恩怨,我能轻易揭过去? “伊贺春到了,彼得诺夫今天落地,小兰斯洛特明早进京。”他声音不高,句句落地,“现在明白为什么急著把你们叫回来了?” 小羽与赛冲阿对视一眼,没说话。赛冲阿如今已是顶尖战力,可真遇上能调用灵识的对手,依旧差著一层火候……不是输在招式,而是差在感知、预判、节奏的源头。 伊贺春若出手,他们带队那支五十人的队伍,怕是要折损过半。更別说还有十二名上忍、三十三名中忍策应。逃得掉人,保不住阵。 李青云看懂了他们的沉默:“老塞,別想太多。你现在这步子,已经踩实了。门槛不是撞出来的,是等来的。急不得,也绕不过。” 他顿了顿:“今天我打算去见彼得诺夫。他若真抱著別的念头来四九城,力哥和刀哥会跟我一起动手。” “但动手之前,得盯紧叶卡捷琳娜家的人……尤其希尔瓦·叶卡捷琳娜。她成名多年,手上没十来条命也说不过去。” “彼得诺夫是毛熊家的人,她们绝不会坐视不管。局面未明,咱们先按兵不动。” 小羽立刻接话:“三爷,昨晚我们见过希尔瓦·叶卡捷琳娜。” “她朝我们点头打了招呼。我们摸进伊贺忍者驻地不到一个钟头,十几號毛熊人就围了过去,带队的就是她。不过她没动伊贺的人。” “远远看了我们一眼,抬手摆了摆。接著小宝来了,我们就撤了。” 李青云身子略往前倾,眉峰微抬:“哦?她亲自带队……看来背后不止一条线。” 种花家第二梯队的觉醒者,眼下在四九城的只有四个:龙二、安庆、青玄道长、苏公公。 龙二统管內卫特別行动队,必在城中;苏公公镇守红海大院,轻易不出;安庆老爷子今早刚带两个儿子离京。 能自由调度、且正盯著希尔瓦的……只剩青玄道长。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转了话题。 两人点头。赛冲阿开口:“我睡了六个多小时,比小羽多些。三爷,有安排?” “那你带八大金刚好好歇著,中午跟我走一趟,见彼得诺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又转向小羽:“你把人收拢,核武研究所那边交內卫接手。咱们的人全撒出去,盯死四九城……尤其是小鬼子和那些老派势力的动静。” “第二处毒气弹位置刚浮出来,但我不信那是真的。八成是障眼法。小鬼子要么在转移第三处藏点,要么……准备拿第三处做局。” “龙二他们没盯住,咱们暗地里查一查,看能不能挖出点东西。” “另外,找人设个局,把易中海的腿弄断,让他躺足两个月。我倒要看看,谁会按捺不住,往他床头凑。” 小羽应声点头:“明白,三爷,马上去办。” 李青云頷首。赛冲阿与小羽先后退出房间。 中午十二点半,李青云带著人离开李家大院,直奔友谊宾馆。 此番毛熊来人由彼得诺夫带队,未达领dao层级,外交部便將落脚点定在友谊宾馆……既非內部招待所,也未安排玉泉山別墅。一则资格不够,二则没人愿把这位性烈如火的主儿请进自家眼皮底下。 接待工作由龙二牵头,配外交部刘副司长协同。 李青云一行刚踏进宾馆大厅,七八条高大硬朗的汉子齐步而入,气场压得前台都顿了一拍。有人刚抬脚想上前问话,肩膀已被旁边穿便装的两人不动声色按住。 李青云扫了一眼,嘴角微扬……熟人。姜恆,上次还是从泰家把他喊回来的那位。 “三爷,您可算来了……求您今儿高抬贵手,別添乱,龙局真能把我扒层皮。” “哟,老江,你慌什么?”李青云笑著摆手,“我龙叔?等等……我龙叔啥时候升局长了?哪局?” “异能者调查局,半个月前掛牌,副部级。” “呵。”李青云嗤笑一声,“兵怂一个,將怂一窝。让他带这个局?怕是刚起步就得瘸腿。” 姜恆一愣,张了张嘴,又默默咽回去……细想確实……自家那位顶头上司,论狠劲、论手段、论底气,还真不如眼前这位爷硬朗。 “三爷,您给句实话,到底来干啥?咱別绕弯子成不?”姜恆声音发虚。 “行了,別在这儿哼哼唧唧。”李青云抬手一挥,“事儿早跟龙叔对过板,你该忙忙你的,別在我边上晃悠。” 姜恆立刻噤声,退到赛冲阿那圈人旁边站定,不敢走远。 赛冲阿侧目瞥了他一眼,目光一沉……內劲沉稳,筋骨开合有度,是个实打实的武道高手,水准不输自己。 二十分钟后,龙二陪著一名两米开外的毛熊壮汉步入大厅。那人肩宽背厚,眉骨凸起,一步落地,地板似有微震。身后跟著六七名隨员,神色肃然。 闭目养神的李青云倏然睁眼,一股锋锐之气自眉心直劈而出,如刀出鞘,直压彼得诺夫面门。 彼得诺夫瞳孔骤缩,周身气劲轰然炸开,双目暴戾横生,死死锁住李青云。 可那股锐气不滯不缓,竟如热刀切脂,无声剖开对方狂暴气场,直逼至其胸前半尺,方才收势。 “龙,这位就是李家的小三爷?”彼得诺夫转头问龙二,语气寻常,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 李青云已起身迎上,笑容爽利:“彼得诺夫阁下,我是李青云,久仰。” “李,见到你这样的人,是我的荣幸。”彼得诺夫亦展笑顏,声如洪钟。 李青云伸手示意:“请。” “请。”彼得诺夫回礼,又补一句,“李……龙,一道。” “哈哈,好!一道!”龙二朗声接话,三人並肩拾阶而上。 三楼包厢內,三人分坐沙发三方。 片刻后,门被推开。两名毛熊女子款步而入,气质清冷,举止从容……希尔瓦·叶卡捷琳娜与索菲亚·叶卡捷琳娜。 李青云目光平静,只微微頷首致意。两位女士亦敛眸还礼。索菲亚视线略作停顿,在李青云脸上多驻了半秒,眼神里浮起一点探究。 屋內尚未开口,安庆老爷子叼著菸袋锅子推门进来,满脸堆笑:“老黑熊,冰原待得不舒服?总往咱这儿跑,图啥?” 彼得诺夫眉头一拧:“你这老狼,管天管地还管我脚往哪踩?那二十公斤金沙,打算赖到哪年?” “早晚还你。”安庆吧嗒吸了一口,“急啥。” 李青云喉头一紧,耳根微热……怎么李家人个个都欠债不脸红?爷爷欠,爹欠,如今连叔爷爷也照欠不误。 彼得诺夫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下来: “龙、李、老狼,这次来,是为一件事……毛熊与种花家的觉醒者,该结盟了。” 话音落地,李青云神色未变,龙二与安庆却同时沉下脸,目光如钉,静等下文。 “你们知道李、叶龙这些新面孔,我们也有新人。”彼得诺夫朝索菲亚抬了抬下巴,“索菲亚·叶卡捷琳娜,希尔瓦的侄女,叶卡捷琳娜家族的小公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但你们清楚,『老妹家』自二战之后,出了多少觉醒者?六个。整整六个……比我们两家加起来还多。” “老妹家”,即种花家。叫法不同,指的是一处。 “眼下老妹家除上代雷神索尔外,中坚层有博士、jj、乔·约翰三人;新近觉醒的共六人……队长、布鲁斯·凯奇、小丑、佐罗、q、角斗士。” “种花家这边,中坚层虽有龙、老狼、苏、青玄老道,另加未正式报备的李书衡,可下一代真正站出来的,又有几个?” “更关键的是,那六人之外,老妹家是否还藏著別的新面孔?我们毫无把握。” “得儘快定个对策,稳住局面,应对这波新生代异能者的集中冒头。” 彼得诺夫话音落地,龙二与安庆眉峰微压,却未显焦灼。他们心里清楚,李家关刀关力尚未露面;而单一个李青云,就曾在香江一人镇住三名老妹家特课高阶,压得对方连试探都不敢放重。新一代之爭,种花家不虚。 他没接话,只转向李青云,语气略带探究:“李,那位李书衡,是你本家?” 李青云頷首:“七爷爷,我爷爷的亲弟弟。安爷爷也出自同一支脉。” 索菲亚脱口而出:“百年之內三位觉醒者?这……” 彼得诺夫沉声接口:“够格受全境敬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恳切:“李,我私人请你,饶过亚歷山大。” “哦?”李青云唇角一扬,“阁下该记得,他当时在香江怎么接我的货……我可是带著诚意去的。” 彼得诺夫点头:“我替谢列平家族向你致歉。亚歷山大真名是伊万·亚歷山德罗维奇·谢列平,现任家主嫡子。他长期以父名行走於特课系统。这次我来,正是受他父亲所託,求你解这段结。” 李青云目光一沉:“他父亲是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 “正是。也是我多年兄弟。” 李青云轻笑一声:“那您觉得,我会怕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还是怕谢列平家族?” “我父在种花家的地位,不逊於他在毛熊家的分量;我族传承逾六百年,根基比谢列平更厚。您说,这段恩怨,我能轻易揭过去?” 他忽而抬手,朝窗外短促一哨。 第398章 你这张嘴,真能圆 “喵……” 黑影一闪,一只通体墨色的小猫跃上他膝头,蜷身不动。 屋里几人都是二线觉醒者,眼力极准……只一眼,便知它不是凡物。 “异兽?”彼得诺夫瞳孔微缩,“难怪香江那几位约翰牛不敢动你码头上的酒仓。” 他默了片刻,开口:“只要你应下此事,谢列平家族將全力保障你的酒水,在冰原各口岸零阻碍通行。” 希尔瓦·叶卡捷琳娜隨即补上:“还有谢列平家族的正式盟约。李家与谢列平合作层级將提至战略级。另外……伊贺春的事,我们替你清。” “有我和彼得诺夫作保,伊万此后绝不再扰李家一分一毫。再者,上次香江那笔帐,你也没吃亏,对吧?” 李青云摆手:“伊贺春不必劳烦。李家自己收。” 他稍顿,目光扫过二人:“不过,我倒想不通……伊万·亚歷山德罗维奇,值当你们两位亲自开口?” 希尔瓦笑了笑:“他祖父当年救过我的命。彼得诺夫的命,也是他祖父从西伯利亚冻土里拖回来的。叶家和谢列平,通婚联契已有一百一十三年。” 他们敢这么谈,不是没底气。 李家三代出三位觉醒者,坐实老牌世家;安庆、李书衡皆属二线,虽未必强过彼得诺夫,但联手足以压制希尔瓦;而方才大厅內那一瞬气势交锋,彼得诺夫气机鬆动在先……输得不算明,但確是输了。 真打起来,五十招內李青云拿不下他;可若彼得诺夫要走,李青云一人拦不住。胜之可期,杀之难成。 李青云笑意渐深:“既然二位开了口,这个脸,我得给。” “下次见面,我等著他端杯敬酒。” “哈哈哈!”彼得诺夫朗声大笑,“李,你放心!他要是敢怠慢,我亲手拧断他手腕。” 李青云望著他鬆弛下来的肩线,忽然意识到: 这个请求,未必全是为伊万。 彼得诺夫低头的姿態,比谢列平家族本身,更值得琢磨。 毛熊国三大二线觉醒者中,唯独那位“杀手之王”安德烈夫尚未谋面。至於他与谢列平家族之间是何等牵连,眼下尚无实据可言。 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十二月接任克里姆林宫首席安全顾问一职,背后確有彼得诺夫与希尔瓦·叶卡捷琳娜的明確背书。 如此一来,动伊万便成了死局……稍有不慎,对方反手一击,李青云自己倒无妨,可李家真正扛旗的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书衡虽坐镇李青文身侧,但若彼得诺夫与希尔瓦·叶卡捷琳娜联手施压,单靠七爷爷一人,难保万全。 这正是李青云愿与伊万当面握手、各退半步的根由:面子是彼此捧出来的,你敢以觉醒者之身对谢列平家嫡系下手,人家凭什么不能照方抓药,拿李家传人开刀? “对了,李,东南亚的事,你听说了吧?”彼得诺夫开口。 龙二心头一紧。旁人不知內情,他却清楚得很……那场风波,就是李青云亲手掀起来的。 李青云頷首:“不止听说,消息一到,我就过去了。” 这事闹得太大。蓝星各国接连派出觉醒者与异能者进场,动静盖过往年任何一次区域衝突。龙国若沉默不语,反倒像心虚避嫌;不如乾脆入场,站稳脚跟再说。再者,依李青云的性子,就算隨大流,也得是嗓门最响、动作最利落的那个。 果然,话音刚落,彼得诺夫、希尔瓦·叶卡捷琳娜与索菲亚·叶卡捷琳娜目光齐刷刷投来。 希尔瓦·叶卡捷琳娜问:“我也去了,转了一圈,没摸到头绪。你呢?” “我走的是陆路,先抵河內,空手而返;再南下西贡,在市区未见异状,进林区搜查时,发现第一处白肢野牛的血跡。” “接著顺痕追踪,陆续找到六处同类痕跡……猎杀手法一致,放血彻底,皮肉剥离乾净,连內臟都未留下。一处尚可解释为巧合,六处並存,绝非偶然。” 彼得诺夫点头:“说得通。极可能是目標自身代谢异常,需持续摄取白肢野牛体內某种活性成分维繫状態。” 李青云闻言微鬆一口气。若非早知此人底细,几乎要疑心对方暗中替自己圆场。 他手腕一翻,三块鲜红生肉已摆在桌面:一块肋条肉、一枚牛心、一叶牛肝。 “我也打了几头白肢野牛。有些东西,光看报告不行,得亲手剖、亲自尝。” 三人目光即刻落在肉上。彼得诺夫伸手撕下一小块,直接塞入口中,咀嚼数下,喉结滚动:“筋络粗韧,肌理致密,能量密度远超冰原牛种……你们管这叫什么?” “阳气。”李青云答得乾脆,“道门所言,纯阳之息。正派修士调和阴阳,邪修或畸变体则靠掠夺阳气续命,原理与你们说的生物能量补给,殊途同归。” “我一路追入小柬境內,气息越来越沉,寒意刺骨,压迫感极强……那是我第一次本能后撤。” “恐惧?”彼得诺夫眉头拧紧。 “不是错觉。”李青云声音低了半分,“比你我加起来更危险。真交手,我活不过三息;若联手硬抗……我们两个,大概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希尔瓦·叶卡捷琳娜侧目望向彼得诺夫。他未出声,亦未摇头。 她心头一震。此前只知李青云手控异兽、身负秘术,实力应属一线边缘;此刻听其亲口断言,又见彼得诺夫默许,才真正確认……此人,確与彼得诺夫同阶。 彼得诺夫深吸一口气。他自认蓝星现存二线战力中,无人稳压自己一头。方才气势交锋略处下风,他仍以为是主场压制所致。实战拼杀,他始终信自己更狠、更准、更不怕死。 他缓缓开口:“明面上的老辈,雷神索尔、战爭神殿大主祭奥古斯都、红衣大主教托马斯·沃尔西、圆桌骑士兰斯洛特、龙虎天师张元朗、颂蓬大师、阿姜降头师……七人之外,谁还能压住咱们两个联手?” 李青云点头:“起初我也这么想。但后来转念……若动手的压根不是人呢?又或者,是人做出来的东西?” “这事最好问问老辈人。教廷死对头那些暗面势力,马来降头师最近有没有折腾出什么邪门物件,咱们种花家的邪修、老妹家的人造体……都得列进去。” “与其在这空猜,不如各自回去问清楚。真要有人牵头查,必须得上一代觉醒者带队。没这个分量,我绝不掺和。” 彼得诺夫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这几句堵得一愣。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接上。 旁边索菲亚·叶卡捷琳娜忽地笑出声,清亮乾脆:“李,能这么叫你吗?你这个人,太有意思了。我在种花家时,能去你那儿坐坐?” 李青云斜她一眼,语气平直:“让让,三爷已婚。” “哈哈哈……”安庆、龙二、彼得诺夫三人齐声鬨笑。 索菲亚·叶卡捷琳娜脚尖一跺,耳根微红。 “別干坐著了,开饭。”龙二起身,朝门外扬声道,“上菜。” 眾人移步至包间大桌旁,依次落座。 姜恆推门进来,脚步利落:“龙局,菜马上来。” 李青云抬手示意,指著桌上那三块生肉:“老江,拿下去,炭火烤透就行,別加料。” 姜恆应声端走牛肉、牛心、牛肝。 李青云从袖口取出几瓶酒,推一瓶到彼得诺夫面前:“喝不喝?” “喝!”彼得诺夫接住瓶子,笑著点头,“你这『熊的力量』確实够劲,就是价太狠……1800卢布?离谱!我们出厂才500,冰原官方標价880,谁敢翻一倍还多?” 李青云一怔:“等等,你说多少?” 彼得诺夫重复一遍。 他眼一眯,脱口而出:“奸商该毙。” 李青云旋开一瓶,搁在彼得诺夫手边:“毙得对。这帮人乱抬价,挡我生意路……少卖一百瓶,就少赚两万八。” 彼得诺夫倒满一杯,仰头灌尽,喉结一滚,呼出一口灼热酒气:“好酒。再便宜点,我就常订。” “放心,”彼得诺夫抹了下嘴角,“谢列平家族管到底。冰原市场,绝不会再有损『熊的力量』招牌的事。” 他忽然顿住,拎起酒瓶晃了晃:“不对……这瓶比『熊的力量』还顺?李,你是不是换酒了?” 李青云摇头:“这酒不卖。” “『熊的力量』四蒸三滤,穀物基底,入口烈而净,回甘快,余味软。” “这瓶,原料种植就控得严;成酒后六蒸七滤,烈度不减,但喉头不烧,清香入骨,回甘更快。” “成本太高。百斤原酒,六蒸七滤下来只剩三十二斤。產量极低,只送朋友,不上市。” 他没提“熊的力量”的穀物配方,也没说这新酒实为旧酒进空间净化、白樺木桶陈放一月所成。更没提那玻璃瓶,三十块钱一只。 饭局散在下午三点。 彼得诺夫乐呵呵抱走两箱酒。 希尔瓦·叶卡捷琳娜与索菲亚·叶卡捷琳娜虽不嗜饮,也各取两箱。索菲亚临走前补了一句:“改日登门拜访。” 车影远去,龙二靠在门框边,压低声音:“你这张嘴,真能圆。” 李青云笑:“龙叔,您信了?” 龙二摇头:“信的人,早活不到觉醒那天。” 三人相视,朗声而笑。 第399章 真冲自己来的? 安庆拍了拍李青云肩膀:“小孙儿,今天这事办得稳。那只猫来得巧。种花家不亮一亮筋骨,某些黑熊真当自己是山大王。” 他稍顿,目光沉了沉:“不过,露这一手足矣。再深,他们又要缩回洞里数爪子了。” 李青云语气平淡:“彼得诺夫早见过关力,不然希尔瓦和索菲亚哪会亲自来?这不就等於摆明了……索菲亚是希尔瓦的接班人。” “希尔瓦都有接班人了,彼得诺夫和安德烈夫会没徒弟、没后人?真当他们几十年白活?” “您和我七爷爷,早排进蓝星二线觉醒者名单里了。可李家这些年,再没新人觉醒。我要再不出声,別人怕是要动手动脚,琢磨怎么分咱们的盘子。” “別忘了,谢列平家族跟咱们李家,地位相当。您扫一眼蓝星所有特科组织,哪个特课员心里没惦记著扳倒谢列平?” “可人家偏偏稳如泰山……自家能打,外头还围著一帮觉醒者捧场。安爷、龙叔,您二位盯著点:老克下一任主事人,铁定是谢列平家的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 安庆听罢,眼睛一亮:“还真有可能。不然彼得诺夫和希尔瓦那女人,干啥死保伊万·亚歷山德罗维奇?不就因为他是亚歷山大的儿子。” 龙二点头,隨即拧眉:“先撂下毛熊那些事。伊贺春到了,怎么处理?宰了,还是看看他想干什么。” 李青云立刻摇头:“不能动。还得靠他带路找第三处毒气弹。那边现在只有青玄前辈在?” 龙二摆手:“不止。张豹和宋鹰也过去了。” “红海內卫四大觉醒者……叶龙、李虎、张豹、宋鹰。师承同一人,一位古武老先生,七年前过世。” 李青云应了一声,没多问。红海大院若连几个撑场面的觉醒者都没有,才叫怪事。李家如今五人觉醒,已是寻常;中枢重地,岂能空著? 他边走边说:“事办完了,回家哄孩子。安爷爷,您回不回?” 安庆摇头:“我不回。毛熊那几號人,嘴上客客气气,骨头里不安分。我跟你龙叔得守著点。” 李青云点头:“有事就发信號,我三分钟內到。” 安庆目送他背影远去,低声嘆:“这孩子,模样周正,心性踏实,手上功夫更是硬扎……好,真是好。可惜我师哥,没等到这一天。” 龙二斜睨一眼,心说:模样好,认;功夫好,也认;可人品好?呵。 路过前门大街,他拐进六必居,拎了甜酱八宝菜、桂花糖蒜、麻仁金丝、甜酱包瓜四样。天热起来,晨起一碗温粥,配两口清爽小菜,正好。 进三进院门,两个小傢伙已坐在石凳上大快朵颐,小紫貂趴在石桌边,爪子抱著块肉啃得正香。 “烧羊肉、艾窝窝、豌豆黄、绿豆糕、杏仁豆腐……白芸姐来了。”李青云拈起一块羊肉尝了尝,味儿一入口就认准了。 “吱吱!”紫貂甩甩尾巴打招呼。 “嗯呢,三锅,芸姐来啦,白大爷也来啦,好像有事找你。”李宝宝腮帮子鼓鼓的。 小乔儿仰起脸补一句:“白大爷在后院陪奶奶说话。芸姐、三嫂、妈、乾娘,都在给柱子哥缝喜被呢。” 李青云揉揉俩孩子的头:“行,你们吃著,慢点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往后院走,刚掀帘子,就见白魁正陪著聋老太太閒话,李虎坐在一旁听著。 “三儿回来啦?”白魁笑著招呼。 “大爷,老太太,聊什么呢?”李青云蹲下身,顺手把酱菜搁在石桌上,“老太太,这几天早上胃口淡,我买了点六必居的,明早配小米粥喝。” “我乖孙回来啦!”聋老太太咧嘴笑,“好,这个好。我早上就爱喝点稀的。” 又转头对白魁说:“魁啊,你瞧瞧,我这孙子,不用我说,心里都明白。我这把老骨头,摊上这么个贴心人,值了。就算闭眼那天,也能睡得踏实。” 白魁赶紧接话:“老太太,这话可不许说!您得活过百岁,福寿双全,喜气满堂。” 他是老字號饭庄出身,小时候就见过这位格格,吉利话张口就来,熟得很。 老太太听了舒坦,拍拍李青云的手:“成,你陪你大爷说话,我去瞅瞅喜被缝得咋样了。” 等她身影进了屋,李青云把酱菜递给李虎,自己坐下:“大爷,今儿专程来的?” 白魁压低声音:“三儿,我可能碰上鬼子了。” 李青云一顿:“哪儿?” “店里。一个钟头前,两个汉子来打包烧羊肉。我端著托盘往外送,他们正要走,又折回来称了五斤。腿有点弯,眼神飘,不像常来吃饭的。我借著出门抽菸,跟出去一段……果不其然,拐进西打磨厂一条死胡同,蹲墙根说了五分钟话,其中一个掏了支老式怀表看时间。” “结果有个罗圈腿小孩脱口冒出句『哦依稀』,我一听就觉著不对劲……这不是咱自家人说话的调子,倒像早年鬼子嘴里蹦出来的『八嘎呀路』。立马掉头就来找你了。” 白魁话音刚落,李青云立刻接上:“大爷,您找对人了。往后但凡再碰上这类事,甭管我在不在家,直接喊警卫、找我妈、甚至跟院里扫地的老张叔说一声都行。” 白魁下意识点头:“警卫兄弟们也成啊。” “当然成。”李青云应得乾脆,“这些警卫都是李家本族子弟,虎子还跟我沾著亲,论辈分,得叫我一声三爷,他喊我声三哥,我叫他声虎子,都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压低一点声音:“我太扎眼,就不露面了。您这就跟虎子走一趟,先回您那儿把那俩鬼子花的钱找出来。我让鬍子带狗过去闻一闻。” 又转向李虎:“虎子,挑几个手脚利索的,別带长傢伙,把黑宝带上。让它顺著味儿搜。” “对了,顺路去宝儿和乔儿那儿,给黑宝餵两块烧羊肉。要是钱没找著,就让狗追著羊肉味儿找人。” 白魁摆手:“不用不用,我那儿还能缺这口肉?” 李青云点点头:“芸姐今儿在这做喜被,回头我给您送回去。” 稍停片刻,又问:“那俩鬼子买了多少吃食?” 喜被,是婚嫁里头压箱底的大件,红绸裹著吉祥纹,图个“一辈子”红火安稳。照老规矩,得请“全福人”来缝……家里双亲健在、夫妻和睦、儿女俱全、公婆尚在,才算得上真正有福气的人。 白芸样样占全:爹妈都好好的,结了婚,一儿一女,丈夫那边也是六亲俱全。当年李青云办喜事,用的就是她亲手缝的被子。 “买得可不少,够十五六號人嚼用的。”白魁起身,“你姐在我那儿,我还能不放心?那我这就带这位小兄弟回去了。” 李虎忙道:“大爷使不得,您直呼我虎子就成。” 李青云又补了一句:“记住,只查线索,不动手。再去供销社找安红问问,今儿有没有人一口气买过五人份以上的吃食。” “明白,三爷。” 两人一走,李青云眉头就拧起来了。鬼子往这地界凑什么热闹?真冲自己来的? 白魁老號饭庄就在交道口南大街,紧挨著街道办,离自家不过几步路。 若真是冲他来,那目的无非两个:要么是掩护伊贺春脱身,要么……伊贺春本身就是饵,另有人奔著第三处毒气弹埋点去了。 真要是后一种,那来的人手至少两拨、顶多三拨。能拿伊贺春当弃子使唤,说明对方图的不是小事。莫非真敢在四九城引爆第三批毒气弹? 要真是这样,现在就得动手。哪怕埋点位置还没摸清,也得先把人掐住。 可惜青玄老道带队盯的是伊贺春,消息传不到他耳朵里。等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正琢磨著,两个小胖墩挺著圆滚滚的肚子,晃晃悠悠进了院门。 肚皮绷得发亮,嘴角还沾著油星,一看就是刚造完一顿饱的。 “三锅,明儿咱出去溜达溜达唄!”俩孩子爬上石凳,仰脸就嚷。 李青云笑著捏捏他们鼓鼓的脸蛋:“想去哪儿溜?” 小傢伙摇摇头:“不晓得,就觉著今儿天好,不出门瞎转转,白瞎了。” 李青云略一合计:“明儿不行,过两天,等手头这事理顺了,咱挑个晴天,去北海钓鱼。” 小乔儿眼睛一亮:“三哥这主意好!我还没钓过鱼呢……宝儿,你说呢?” 李宝宝认真点头:“偶也觉著中,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李馨挎著书包,牵著何雨水从东路院进来。如今每天都有警卫接送这两个丫头,不然李青云真不敢撒手。 李宝宝仰起脖子,脆生生喊:“偶三锅要带偶们钓鱼去,不带你!臭系姐,你羡慕吧!” 李青云心里一咯噔……这丫头怎么又撩拨她四姐?真不怕挨收拾? 他刚想打个圆场,李馨却只是耸耸肩,拉著何雨水往李母屋里去了。 李青云一愣:这动作……是他惯常的,没想到妹妹学得这么快。只是小姑娘耸肩,看著有点滑稽。 “咦?三锅你瞅见没?偶系姐今儿居然没打偶!”李宝宝眨巴著眼睛,一脸纳闷。 李青云无声嘆气:傻妹妹,你连人家啥时候动真格的都瞧不出来。 第400章 第三只异兽了,怎么调教的? 果然,屋里李馨的声音清清楚楚飘出来:“妈,您快瞅瞅小妹,这脸蛋都圆成包子了!明儿起零食断了,肉蛋也减量,再这么吃下去,以后嫁人都没人敢要!” 话音刚落,李宝宝脸上的得意瞬间冻住,小嘴微张,眼睛直勾勾盯著屋门,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姐姐。 李青云摊了摊手:“这下明白她为啥是你四姐了,也懂什么叫人情难测了,接下来怎么收场,你自己掂量。” 话音刚落,李母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瞧宝儿这小脸,圆得像刚蒸出来的白面饃,零嘴真得收一收了。” 六婶应声接上:“乔儿不也一样?夜里一躺下,肚皮鼓得跟小水瓢似的。俩孩子都得管管。明儿得跟三儿提一声,不能再由著她们胡来。” 李宝宝一怔,蹭地从石凳上跳下来,两条短胳膊轮得呼呼响:“臭四姐!太欺负人了!我跟你拼啦……” 她扭头就往李母屋里冲。李青云没拦,只低头数数: “一……二……三……” “三哥!救命啊……” 李青云和小乔儿並排坐在石凳上,齐齐嘆气:“唉……咋就记不住呢。” 晚饭前,李镇海推门进院,见白芸正坐在炕沿缝喜被,咧嘴一笑:“哟,大侄女在这儿吶?今儿就在叔这儿吃,让你二婶多炒两个硬菜。” 白芸笑著应:“早说好了,二叔。二婶刚才还念叨呢。”她朝炕里头那团小小的、还在抽搭的人影努了努下巴。 李镇海凑近一看,李宝宝眼圈红红的,小肩膀一耸一耸。他赶紧哄:“哎哟,我老闺女这是受啥委屈了?谁惹你了,跟爸讲。” 宝宝吸著鼻子,嗓音带著哭腔:“粑粑,你大闺女……欺负你老闺女!你管不管?” 李镇海一愣,下意识转头看李馨。李馨正靠在门框边,目光冷而静。他立马把视线撤回来,乾咳一声:“咳……老闺女啊,你没事招惹你四姐干啥?这事儿,爸真没法插手。” “哇……”小喇叭当场爆音。 饭后,李青云把白魁白天来的事简明说了。 李镇江立刻转向李虎:“虎子,黑宝带你们摸到那伙人没?” 李虎点头:“摸到了。十二个日本人,窝在交道口南大街往外,快到地安门东大街那片。离北海公园不远,顶多三里地。” 李青云嘴角一扬:“有点意思。” 他转向关力、关刀:“力哥、刀哥,天擦黑你们带老塞他们走一趟。要是里头有觉醒者……甭管是不是伊贺春……直接动手。没觉醒者,先按著不动,盯几天,看他们动向。” 关力关刀齐声应下:“成,一会儿就带二刀和小赛过去转转,瞅瞅这群人到底几斤几两。” 关刀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三弟,北海那边……总觉得不对劲。要不要顺路扫一眼?” 李青云点头:“必须去。我晚上亲自跑一趟,说不定还真能撞上点意外。” 李镇海皱眉:“老儿子,你是说第三批毒气弹……埋在北海?” 李青云耸耸肩:“不好说。” “但咱定个死线:三天之內没线索,那就別等了。伊贺春也好,上忍中忍也罢,一锅端。急眼了,就全觉醒者齐上,灵识铺开,四九城一寸寸过,连西山、密云、周边村镇全包进去。” 李镇海倒吸口气:“那得查到哪年哪月?整个北平加起来多大?光是胡同就有上千条!” “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三年。”李青云语气平淡,“十年內,三批毒气弹必须清乾净。不能把这摊烂事,留给后人去擦。” 郑耀先接口道:“二哥说得对。祸根在我们手上种下的,就得在我们手上拔掉。” 李青云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六点二十。冬天天早就黑透了。 “行了,我先送芸姐回家,再顺道去北海公园逛一圈,消消食。” 他起身喊:“媳妇!媳妇!走,送芸姐回去,你跟我一块儿去北海转转。快三年没去了,连湖心亭长啥样都快忘了。” 话没落地,李宝宝已经蹬蹬蹬衝出院门:“我也去!我也去!三哥带我一个!” “哪儿都掺和!”李母一把揪住她后脖领子,拎小鸡仔似的拽了回去。 小乔儿刚张嘴,就见小姐妹被原地缴械,再瞄一眼自家老妈绷著的脸,嘴巴一闭,果断装哑巴。 老儿子跟儿媳妇难得清净一回,哪容得两个小尾巴横插一脚。 “哈哈哈!”李镇海笑出声,蹲下身张开双臂,“老闺女,来爸这儿!不跟三哥走了,爸带你去供销社,看看新到了啥糖块儿、果丹皮。” 郑耀先也笑著抱起自家闺女:“三哥守家,我带闺女遛弯儿去。” 看著李镇海和郑耀先各抱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棉袄出门,李母笑著转向李镇江: “老三,你也別总吊著了。该鬆手就鬆手,抓紧找一个。明儿嫂子托人给你相看相看。” “大哥那一支没留下根,你再不落地生根,將来我和你二哥下去了,拿啥脸见爹娘?” 李镇江咂咂嘴,琢磨半晌,点点头:“行,听嫂子的。” 聋老太太乐了:“这就对嘍!镇江,趁老太太还喘气,得亲眼看见你这一支立起来。等你结婚那天,老太太给你两千根大黄鱼。” 李镇江笑得实在:“得嘞!没想到还有这好事,二娘,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聋老太太摆手:“客气啥?不许客气!生一个娃,再加五百根大黄鱼……老太太攒的这点体己,够你多生几个崽儿!” 他转头对六婶道:“老六家的也一样,你跟耀先就这一个闺女,不行啊,得抓紧,標准照旧……多添一个,老太太另给五百条大黄鱼。” 李母笑著接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吧?老太太手里宽裕著呢。” “可不是!”老太太应声而笑。 送白芸回家后,他又陪陈玥瑶去白大爷、白大娘那儿坐了会儿,喝了两碗酸梅汤,便带她进了北海公园。 门票五分钱。李青云有军人证,本可免票,却仍掏出一毛,买了两张,牵著陈玥瑶的手从北门进去。 北门內侧有道流水闸口,水从北海幼儿园方向淌下,哗哗作响,像一道小瀑布。 陈玥瑶眼睛一亮:“三哥,宝儿和乔儿准爱这儿,水声清亮,底下还游著小鱼。” “明儿要是天晴,咱就带俩孩子来转转。”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今儿时间紧,顶多再逛一个多小时。先隨便走走……算算,咱俩自己閒逛,怕是真有年头没这么干过了。” 她脚步一顿,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弯起,没说话,只伸手挽住他胳膊,轻轻靠了靠。 他边走边聊,语气鬆快,眼神却沉静。精神力悄然铺开,一寸寸扫过脚下青砖、岸边垂柳、湖面微澜,不漏任何角落。 北海太大,一个钟头走不完十分之一;可两人並肩慢行,说些零碎话,听风掠过耳际,倒比从前更踏实。 等回到四合院,已近九点半。园子旺季收门早,九点准时清场。 关力坐在二进院石阶上等他。李青云让陈玥瑶先回屋,自己踱过去。 “力哥,那边动静如何?” 陈玥瑶路过时朝关力一笑:“力哥,你们聊。” 关力点头,开门见山:“三弟,那伙人一共二十七个,分三处落脚。今儿夜里反覆提『北海公园』,次数不少。” “我怕惊动他们,叫赛冲阿他们先撤,只留老二盯著。你今晚入园,可瞧出什么?” 李青云摇头:“园子太敞,又只开到九点,不好细查。明儿我带玥瑶、宝儿、乔儿一块儿去玩,顺道再看看。有发现是运气,没发现也不亏……就当领孩子遛弯。” 关力眉心微蹙:“三弟,这帮人来意不善,得多带人手。” “放心。”他答得乾脆,“大鹏带四个特战组暗处跟著;赛冲阿和他那八个金刚,明面上跟我一道。” “还有那只小紫貂,我也带上。安全这块,稳得住。” 关力笑了:“你这驯兽的本事,真不是盖的……第三只异兽了,怎么调教的?” “从小养唄。”他也笑,“跟养我俩妹妹一个法子。將来未必输於异兽,兴许直接成神兽。” “哈哈哈……这话让宝儿听见,非揪你耳朵不可!”关力朗声笑罢,忽想起什么,“对了,龙局长说兰斯洛特明儿要见你,你还走得开?” 李青云一怔,隨即拍脑门:“嘿,还真忘了。” “要不,约他北海见?” “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打进四九城,北海遭了重创。”他声音平缓下来,“北岸徵观堂成了联军司令部,万佛楼里一万尊金佛,一尊没剩。多少字画碑拓、瓷器玉器,被抢的抢、砸的砸。” 他抬眼看向关力:“力哥,明儿见他,我就拿这段事儿开头。他既然登门,必有所求。聊透了,说不定能追回几件东西。” 关力咂咂嘴:“这主意,成。” 第401章 嘿!这小子,够味儿! 李青云点头:“到了咱们这层,古董字画早不稀罕。但该是咱们的,得理直气壮要回来。” “没准,真能要回几样好东西。” “行。”关力点头,“三弟,明天我和老二隨时等你信儿。动手还是別的安排,全听你的。” “青玄那老道带的两个刚醒的小子,手生得很,比叶龙还差一截。盯人放哨凑合,真碰上伊贺春,未必拦得住。” 李青云马上问:“力哥,你见过张豹和宋鹰?” 关力嗯了一声:“前天见了面,李虎也在。李虎跟叶龙一个档位,张豹、宋鹰顶多算三年级刚觉醒的,火候太浅。” “老塞和大鹏带著八大金刚,再加一组特战队员,单对单干掉他们其中一个不难。但要把灵识用顺、把觉醒后的劲儿使熟……这俩人,少说得练个两三年。” 李青云应道:“那也够用了。好歹是觉醒者,有人顶上,咱们就不用天天蹲点盯伊贺春了。” 关力眼皮一跳,心说这三弟脑子转得真快,话不多,句句落点上。 又閒扯两句,各自回屋歇了。 昨晚陪陈玥瑶在胡同里走了大半圈,她心情好,李青云自然也没閒著。 一夜无事。第二天两人睡到八点多才起。 【叮,今日秒杀:沟帮子熏鸡x40只,1元。】 李青云一看就乐了。这小鸡腿咸香带韧,下酒绝配。上次那四十只早啃光了。 早饭后他瞅了眼表,叫上已背好小包的李宝宝和小乔儿,出发去北海公园。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印著卡通猫的布包,里头鼓鼓囊囊全是零食,蹦著跳著上了车。 这次仍从北门进。南锣鼓巷离那儿最近,不到两公里。 李青云牵一个,陈玥瑶牵一个,刚迈过门槛,风里便裹著湖水的湿气扑来。 门口验票的是个穿洗旧蓝工装的姑娘,手里捏著一叠薄纸票,撕票时“刺啦”一声脆响,一毛钱,入园。 两个孩子没买票。姑娘扫了一眼,笑呵呵放行……谁见这对圆脸白净、穿著布拉吉的小娃娃,不得多看两眼? “你们几个,票买了没?”她忽然抬高声调,冲赛冲阿那九个人喊。 赛冲阿一愣,眨眨眼,盯著李青云背影无声嘀咕:“三爷,坑我。” 他挠挠头,掏出五毛钱递过去:“同志不好意思,俺们村里头一回来这大园子。” 姑娘看他一脸憨相,语气软了下来:“刚才我话说重了。喏,找你五分。” “谢了。”赛冲阿道完谢,领人往里走。 过了好一会儿,姑娘才反应过来:“这群人……哪有村里来的穿成这样?” 李青云没回头,牵著俩孩子隨人流往里走。左手边是静心斋,朱红大门紧闭,墙高院深,只露一段翘角飞檐和几枝老松,显然不对外开。路过的人抬头看看,脚步不停。 再往前几步,一座黄绿琉璃牌楼撞入视线,阳光底下泛亮。牌楼后是西天梵境大殿,沉稳厚重,游人多在殿前缓步慢行,说话都压著声。 紧挨著的九龙壁最抢眼。五彩琉璃烧的九条龙,鳞爪俱张,活像下一秒就要挣出墙来。 “三锅,这个好漂酿!”李宝宝伸手要摸。 旁边管理员立刻喝止:“別乱碰!碰坏了你赔得起?” 李宝宝眉头一拧,奶声却利索:“你再说一遍?” 小乔儿立刻接上:“跟我妹妹说话,能不能放轻点?这么大个人,不会讲规矩?” 管理员刚张嘴,身后一对老人开口了:“小伙子,对孩子嚷什么?这俩才多大?” 老太太也笑眯眯补了一句:“小同志,还没结婚吧?等以后自己当了爹妈,就知道怎么哄孩子了。” 周围游客听见老干部口音,又见二人穿著考究、气度沉稳,纷纷附和:“小孩子好奇摸一下,至於吼吗?嚇著人咋办?” 李宝宝和小乔儿立马转身,齐齐鞠了个躬:“谢谢爷爷奶奶!” 老太太连声说:“哎哟,这俩孩子真懂礼,招人疼。” 李青云没插话,只朝管理员扫了一眼,目光冷而短,隨即转向两位老人,声音平实:“谢二老替舍妹说话。” 老太太摆摆手:“小事一桩。这小伙子不是坏心,就是年纪小,没经验。” 李青云点点头:“您说得是。”顿了顿,“那我们先走一步。” “爷爷奶奶再见!”两个孩子又挥挥手。 几道高大的身影悄然缀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 “哎呀,这俩小乖乖,真懂事!”老太太用浓重东北腔感嘆。 等李青云一行走远,老头才侧身看向管理员,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小同志,以后遇事多容让。记住一句话……祸从口出。今天先回去吧,跟你们领导请个假。” 管理员脸色一白,转身快步朝管理处去了。 李青云和陈玥瑶落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著。两个孩子在前头约莫两米远,一蹦一跳,沿著湖岸往西去。 风略带凉意,小乔儿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三哥,嫂子,这儿真舒服。” 李宝宝晃著脑袋,小手攥著衣角:“三锅,比咱家凉快。” 李青云点头笑了下,陈玥瑶顺口接上:“宝儿、乔儿,別跑太急,渴了就停会儿,喝口水。” 五龙亭横在水上,五座亭子串成一线,像浮在水上的冠子。 亭里坐了不少歇脚的老人,有的提著鸟笼,有的摇著蒲扇。游船缓缓划过,桨影搅乱白塔倒映,水波晃得人眼发虚。 四人挑了处空位坐下。李宝宝和小乔儿各自捧著玻璃小水壶,里头是深红的酸梅汤。“三锅,嫂几,喝水。” 李青云和陈玥瑶低头凑过去,各抿了一口。 他们在亭子里坐了十来分钟。其间又碰上那对老夫妇,彼此点了下头打个招呼。隨后李青云便带著陈玥瑶和小乔儿,朝北继续走。 再往北是阐福寺……五二年改成“四九城少年之家”,五七年升格为“少年科技馆”。可门口牌子虽新,老街坊路过仍习惯喊它“少年之家”。 眼下进进出出全是背著书包的学生,嘰嘰喳喳,把这片老建筑衬得活泛起来。 院里前殿、东西配殿、大佛殿,早在一九一九年就烧光了,只剩青砖台基露在地面。 旁边的小西天,唯余一座孤殿立著,没香火,没人驻足,空荡荡的。 李青云没绕西边,转头向东岸折返,往南去。 道旁树荫浓密,走过画舫斋高墙,再往前就是濠濮间:小桥、曲水、假山、叠石,清静得很,像闹市里悄悄藏了个江南院子。 再往南,红领巾水电站和儿童乐园到了。水车悠悠转著,滑梯上笑声不断,孩子跑得直喘气,满是新年代的热乎劲儿。 李宝宝和小乔儿头回见这么多同龄人,扒著李青云腿看了一会儿,忽然撒开脚丫子奔过去,跟几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追著玩开了。 陈玥瑶挽著李青云胳膊,望著俩孩子笑:“三哥,宝儿和乔儿,还没这么放开过呢。” 李青云应声点头:“嗯。咱乾的这行,不光孩子拘著,大人也难鬆快。媳妇,委屈你了。” 陈玥瑶摇头:“委屈啥?早认准你了,还分什么委屈不委屈。” 李青云拍拍她胳膊:“傻媳妇,是你被我哄住的。嘴甜话多,糊里糊涂就进门了。” 陈玥瑶也笑:“唉,怪谁?谁让我没你机灵,骗都骗得心甘情愿。” “哈哈哈……”李青云朗声笑出来。 “这小两口,真亲。”还是那对老夫妇,站在几步外看著,笑著搭话。 李青云一见他们,心里就明白几分,无奈摇头:“两位老人家,您二老该遛弯遛弯,不用盯我。我又不惹事,更不会动手动脚。” 老爷子摆摆手:“你小子还嫌我说?隔半条街我就闻见你身上那股味儿……枪油混著血气,洗都洗不净。说吧,十几岁起,到底撂倒多少人?” 李青云抬眼多看了他两秒:“老爷子贵姓?” “姓王。她是我老伴。当年在东北抗联扛过枪。年纪大了,组织安排,儿子硬塞来四九城养老。”老头说得直白,一句不绕。 “我一眼看出你不是普通人。园子里人多眼杂,万一哪个衝撞了你,谁能兜得住?” 李青云侧身扫了眼老太太……她正笑眯眯跟陈玥瑶说话,眼角弯著,眼神却沉得稳,偶尔一掠,像刀锋擦过水麵。 “王爷爷、王奶奶,真不用防我。我爷我奶我大爷,都在八宝山躺著。我七岁埋雷炸蓝军,十五岁单干杀敌任务。您二老放心。” 他语气平实,没邀功,也没遮掩。这话若搁別处,听著像吹牛;可在这对老人面前,只是一句交代。 果然,老爷子眉毛一扬:“哟,来头不小啊?好!不过你也得收著点……那边几个壮得像黑熊的后生,真是来逛园子的?” 他下巴朝人群里一点,赛冲几人正缩在树影下,不动声色。 李青云笑笑:“王爷爷,有时候人看见的,只是別人想让他看见的。您说是不是?” 老爷子一怔,隨即拍腿大笑:“嘿!这小子,够味儿!行,你忙你的。改天有空,我拎瓶二锅头找你喝两盅。” 用不著互相通名报姓。若李青云查不出老王头的底细,若老王头摸不清李青云的来路,那才真叫白活这一把年纪。 老太太拉住陈玥瑶的手,掌心温厚:“闺女,你们正当年,该要孩子就抓紧。现在有人帮衬,错过这阵子,以后反倒费劲。” “行了,你们小两口在这逛著,我跟老头子先回。” 陈玥瑶耳根微热,忙应声:“王奶,王爷,您二老慢走。” 第402章 您这次来,究竟想问什么? 两位老人刚转身,赛冲阿便快步凑近,压低声音:“三爷,人群里四名警卫贴身跟著,站位利落,反应快……这两位身份不简单。” 李青云頷首:“东北老抗联出来的,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您说呢?” “有发现没?我刚扫了一圈,至少看见六个日本人。” “昨晚那三十多个全来了,分头转得勤,但没捞著东西。明安和小羽带了五十人过来增援,人太多,怕误伤游客。” “不动手,这是底线。”李青云语气平稳,“你去跟那几位警卫打个招呼,请他们立刻护送两位老人家离园;再让明安调四名皇陵卫,全程陪同。” “小鬼子先晾著。大鹏和小羽盯紧就行。別看他们满处翻找,三爷刚才用灵识一寸寸扫过桥下、塔基、碑亭、湖岸,连青砖缝都没漏,照样空手。” “回头让小羽把北海公园的全部档案送到我那儿。咱们是不是绕远了?兰斯洛特到了没有?” 赛冲阿马上答:“西山机场已落地,一个钟头后到。” “呵,你这张嘴倒学会给自己加戏了。”李青云摇头笑,“兰斯洛特在蓝星觉醒者圈子里是顶流,名气比我响,资歷比我老,他来见我,哪用『拜访』两个字?” 赛冲阿挠挠后脑勺:“可他真有事求您啊。”说完咧嘴一笑,“您慢慢逛,我这就去安排。” 李青云点头,目光落向跑回来的两个孩子……正挨著陈玥瑶坐在石阶上,小脸红扑扑的,一人捧著水壶咕咚咕咚喝著。他弯腰,一手一个稳稳抱起:“宝儿,乔儿,还走得动不?接著溜,还是打道回府?” “三锅!”李宝宝仰起小脸,嘴里还含著半块糖,“偶们再逛逛!票都买啦,钱都花啦,不逛完多亏呀!” “成。”李青云笑著托高一点,“三哥扛著你们,慢慢晃,门票不能白掏。” 陈玥瑶看著自家男人抱著俩娃往前走,顺手拎起两个斜挎的小布包,笑盈盈跟在后面。 一行人沿路而行,不多时就到了陟山桥。 桥那头是琼华岛。抬眼望去,白塔矗立山顶,在晴空下泛著温润的光。松柏粗壮,枝干虬劲,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拾级而上,永安寺的香火气淡淡飘来。游客散落各处,不挤不堵;有人驻足读碑,有人並肩缓步,低声细语。 李青云在半山停步,俯瞰北海……湖面如镜,柳线垂波,远处楼宇延展,车流无声,整座城铺在天光里,敞亮、踏实、不慌不忙。 “以前这儿是禁地,现在谁都能来。走一圈,骨头缝都鬆快。”他顿了顿,“还是咱们现在这日子,稳当。” 赛冲阿接口:“可不是?园子敞开大门,渴了有茶摊,累了有长椅,想坐就坐,想拍就拍,图个自在。” 李青云没再接话,只抬手轻抚石栏。栏面斑驳,刻痕深浅不一,像一道道旧年留下的界线。如今风从塔顶吹下来,掠过游人发梢,也拂过孩子们举高的小手。 他继续往上,怀里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晃著腿,咯咯笑个不停。陈玥瑶提著包,脚步轻快;赛冲阿落后半步,眼神始终扫著四周。 登顶,白塔近在咫尺。风势开阔,带著湖水的凉意,衣角猎猎轻扬。京城全貌尽收眼底:新楼与老巷相间,高架与胡同並存,车流如线,却听不见刺耳鸣笛。 把孩子放下,李青云深深吸了口气,望著远方缓缓开口: “从前,老百姓连桥头都近不得。今天,谁都能站在这儿,看同一片天,吹同一阵风。” “好世道不是修得多高、盖得多金,是人人都能抬头,看得见山,望得见水,心里不悬著事。” 周围几人静默片刻,齐齐点头。 “听听,这话多实在!” “小伙子是大学生吧?讲得比教授还透!” “结婚没?我家姑娘刚成年,模样俊、脾气好……” “哎哟你这死老头子,拽我胳膊干啥!” “闭嘴!没瞅见人家媳妇就在边上站著?” 一群游客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最热闹的是位穿碎花衬衫的大妈,张口就要牵红线。李青云一愣,隨即失笑……本想隨口说句心里话,倒差点被拉进相亲现场。 可看著眼前这一幕:老人晒太阳,孩子追蝴蝶,情侣倚著栏杆自拍,塔影斜斜落在青石板上……他忽然觉得,那些通宵熬过的方案、深夜守过的防线、刀尖上滚过的几次任务,全都值了。 阳光落在白塔尖顶,不刺眼,暖融融的。松风穿过林间,混著孩童嬉闹、老人閒聊、卖冰棍的吆喝,织成一片活生生的安稳。 李青云抬手遮了遮光,朝山下示意:“走,接著逛。这园子,还没看完呢。” 几人刚迈步,明安拨开人群快步靠近,在他耳边低声道:“三爷,兰斯洛特到了。” 李青云脚步一顿,嘴角微扬:“请他上来吧。这么好的天,这么好的景,不让他亲眼看看,可惜了。” 明安点头,转身匯入人流,身影很快隱没在台阶拐角。 赛冲阿几人听了,就近在白塔附近寻了块有石桌石凳的空地坐下。李宝宝和小乔儿绕著白塔跑开了,笑声清亮,不多时便引来三四个同龄孩子,你追我赶,闹作一团。 老王头两口子已出了园子,坐进一辆福特轿车。车刚起步,后视镜里就映出一辆吉普车,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小张,刚才联繫你们的,是那小子的警卫?”老王头目光扫过镜面,语气平直。 “是。”小张点头,“园子里发现了日本人,好几拨,行动很密,像是在搜东西。他们盯上那人了,眼神不对。” “首长,我们早想匯报,可您一直在他旁边走动,他的人把外围全守死了,我们插不进去。” 老太太侧身望了一眼车后,轻笑:“那不是安全部李镇海家的老三?车跟得倒严实,怕老爷子被人盯上。” 老王头哼了一声:“性子硬,但做事利落。听我大外甥讲,现在国外那些特务课,听见他名字就绕道走。” “名声响点不好?”老太太接得快,“咱们种花家的后生,该响。” “你倒护著他。”老王头斜睨一眼,“李镇江刚把东北捋了一遍,你就替他儿子说话。李克武那一家子……”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摇头,“挣那么多金子,全塞自己腰包。这小子呢?小麦买了一千多万吨,机器、图纸、技术资料,全是他掏外匯换的。听说花出去的钱,比国库现匯还多。” 老太太应声:“胜利跟我说,都是他自己挣的。” 老王头嘴角一扯:“挣?那是抢。过去土匪抢人,他李家专抢土匪。他爷爷在东北三年,七千多条枪炮,一半是从綹子手里夺的『黄啃子』换的,另一半,是截边境俄国商队抢来的。嘖,真腻歪。” 他朝前座一頷首:“小张,去市局。见见我大外甥。” 另一边,李青云伸出手,朝面前那位衣著考究的绅士迎去:“兰斯洛特先生,久仰。” 对方掌心温厚,握手乾脆:“李先生,这场见面,我等了许久。” “想过很多种场合。”兰斯洛特略一顿,“唯独没料到,是在您陪家人逛园子时。” “轻鬆些,不好么?”李青云抬手示意远处……孩子们蹲在石阶上翻纸牌,游客倚著栏杆拍照,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剥橘子,笑纹舒展。 兰斯洛特稍怔。这人不按常理递话茬。 他很快稳住:“祥和。贵国经济尚在起步,科技也未至前沿,可这些人的脸上,有踏实,有光。” 李青云点头:“我们龙国人骄傲,不是因为顺风顺水,而是因为遇山开山,遇水架桥。西方讲诺亚方舟,洪水来了就逃;我们记的是大禹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干。” “百年前的阴霾散尽了。天上的云,是被太阳晒化的,不是被风吹走的。”他停了半秒,话锋一转,“兰斯洛特先生,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您这次来,究竟想问什么?” 前一秒还在谈山河气骨,下一秒就切进刀刃。饶是兰斯洛特这样经惯风雨的老特工,也微不可察地绷紧下頜。 他盯著李青云的眼睛……清亮,沉静,底下却像压著未出鞘的刃。 “李,我只问一句实话。”他声音低了三分,“香江的布局,是你个人所为,还是国家授意?龙国政府,是否已在准备提前收回?” 李青云笑了。那笑不浮不虚,带点鬆懈,又透著不容错认的篤定。 “先答第一个问题。” “香江所有动作,与国家无关,与李家也无关。” “李家现任家主是我父亲,下一任,是我大哥。我已被分宗。那边的人,是我分出去时带走的李家人。” “至於如今手里的力量……一大半,来自我二奶奶的娘家……我爷爷的二房。” 兰斯洛特眉峰一压。情报虽与已知吻合,但亲耳听他说出来,仍像一脚踏进深水区……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正急。 他不信李青云会主动放弃家族继承权。在已知信息里,李家扎根两百年,是种花家少有的老牌世家,根基深、门生广、话语权重。 坐上家主之位,意味著调度资源的权限、决策重大事务的资格,以及难以估量的实际利益。 第403章 洋人做事,向来不讲规矩 “李,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兰斯洛特身体微倾,语气平直,“你足够出色……蓝星上那些顶级家族的接班人,能做到你这一步的,也不多见。可为什么李家最终没选你当新一届家主?” 李青云抬手轻摆,嘴角带笑:“原因不少,我可以答,但怕你们听了反而觉得不合常理。” “第一,我和大哥关係极好。我们兄弟三人,没爭过、没算计过,只有一起扛事的时候。家里人之间,讲的是护住彼此,不是踩著谁往上爬。” “第二,我脾气硬,容不得虚与委蛇。谁在我面前装一套、做一套,或者倚资歷压人,我不会等他第二次开口……直接动手。你也清楚,李家三位觉醒者里,有我一个。” “第三,单论收入,我不靠家主头衔,赚得更多。” 兰斯洛特一怔。前两条说得乾脆利落,既显家风,也见分寸。可第三条一出口,他指尖顿了顿……这小子真为钱跑香江忙活大半年? “李,那你怎么看约翰牛和龙国在香江的角力?”兰斯洛特换了个方向。 李青云摇头:“洋人做事,向来不讲规矩。” “兰斯洛特先生,试探到此为止。”他抬眼直视对方,“我可以替你问一问上层態度,也可以帮你確认结果。但代价,得谈清楚。” 兰斯洛特一笑,掌心翻转,三张地契静静躺在手心:“香江中环两张,面积分別是18000和24000平方米;九龙一张,35000平方米。” 他稍作停顿:“另外,这张2000万英镑支票,可在约翰牛所有银行兑付。前提是你能在龙国高层那边,替我们多说几句实话。” “我们是日不落,自有底线。不想开战,但不怕开战;契约若破,必有回击。” 李青云指尖夹起支票,晃了晃,目光落在兰斯洛特脸上:“兰斯洛特先生,龙国同样不怕开战,也不怕对手。况且……”他顿了顿,“动枪动炮,从来不是绅士该干的事。” 他心里闪过北棒战场的数据:志愿军对十七国联军,零补给、缺装备、顶著狂轰滥炸打穿整条战线。不过念头一转,人远道而来,先谈钱更实在。別的,都是后话。 “我父亲现任龙国安全部副部长兼政工主任;爷爷是建国元勛之一,牺牲於西南边境;养大我的那位长辈,身份不必我多提。”他语速平稳,“我说的话,哪怕只是隨口一句『这事可以再议』,在某些节点上,分量足够压住几份文件。现在,你还觉得这个价码够吗?” 兰斯洛特眉峰一压:“李,你的意思是……” “加价。”李青云笑出声,“五千万英镑,二十吨黄金,加上这三张地契……送到香江,交给我指定负责人。对了,我最近正大量採购大型工程机械,你再搭三百台,型號通用、手续齐备。” “作为交换,未来三十年,种花家对香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动作。三十年后,我才四十出头,按惯例,位置不会比我父亲低。” “到那时,兰斯洛特先生想找我谈生意,恐怕就得排號了。” 兰斯洛特愣住,隨即仰头大笑。 “好!太好了!李,我收回之前的话……蓝星那些霸主家族的继承人,多数人不如你。” …… “东西明晚七点前,会出现在你香江负责人的办公桌上。”他起身,隨手將三张地契凑近烛火,“至於地契原件,作废。新证由我们重开。” “三百台设备,等我收到確切答覆后二十天內,货轮靠泊津门港。” 火苗舔上纸边,青烟升起。 “李,我希望后天清晨,听到一个好消息。” “你会听到。”李青云点头,“另外,海运合作方,定我旗下的云鼎海运……香江註册,中资控股。” …… 兰斯洛特点头:“一言为定。告辞。” 李青云起身相送,临到门口,脚步略缓:“兰斯洛特先生,这公园刚修好不久。原址是老园子,光绪二十六年毁的。” “烧它、抢它的,是英法联军。” 兰斯洛特已迈出半步,闻言脚下一滯,身子猛向前晃,膝盖几乎撞地。 “李,你真是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现在我信了,你从家族里单立门户,怕是真为多挣几笔。” “我回头联繫国內,挑一百件当年从四九城『带出去』的老物件,专人专程给你们送回来。” 李青云摆了摆手:“兰斯洛特先生,我们国家不缺这些,您直接交给我就行。” “顺带提一句,我在文博这一块干了多年,东西好坏,一眼就分得清。” 兰斯洛特脸上的不快淡了几分:“李,这提议很实在。我想,咱们很快就会有下一次合作。” 李青云点头:“盼著呢。” 兰斯洛特一走,陈玥瑶便走近来,见他神色轻鬆,隨口问:“三哥,聊得挺顺?” “嗯。”他应了一声,“这群人还攥著老黄历不撒手,拿旧日荣光当饭吃……迟早被时代甩在后头,不足为虑。” 又转头道:“媳妇,该回去了。阿爷那边,我还得打个电话。” 陈玥瑶点头:“是该回了。中午俩孩子疯玩,连饭都没顾上扒两口,这会儿肯定饿了。” 李青云起身:“先去接人,接著……要不要去白大爷家吃一顿?” 她摇头:“还是回家吧。人太多,白大爷难招呼,又不肯收钱。老塞他们这几天开销不小,再加一桌,他那老號真得垫进去。” “再说,芸姐昨天送来的吃的还没吃完,两个小的刚咽下去,今天別折腾了。” “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早早睡下。今天跑得够呛,腿都软了。” 话音未落,两个小不点已从门口衝进来,齐声喊:“三锅!三锅!小朋友都回家啦,咱也回吧!” 李青云笑著掏出两瓶北冰洋,起开盖子递过去。 “宝儿,乔儿,饿不饿?回家吃饭。” 李宝宝点头:“三锅,回吧!我都饿啦……要不,去白芸姐姐那儿吃?” 小乔儿抱住他大腿晃了晃:“三哥,去嘛去嘛!你看我跟宝宝跑了一整天,骨头缝里都发虚,得补补!” “哈哈哈……”他朗声笑起来,扭头对陈玥瑶说:“媳妇,听见没?我说什么来著?” 话没说完,一手一个,把俩孩子稳稳抱起,朝山下走。 “老塞,带几个人跟我进去吃饭。其余的,各自撤……不然全涌到我大爷那儿,白魁老號明天就得关门盘帐。” 赛冲阿咧嘴应道:“得嘞!” 一行人步子快,李青云臂弯里托著两个小的,陈玥瑶身高腿长,明安和赛冲阿更是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到了北门。 上车,出发。 不到两公里,乌拉尔卡车和一台吉普稳稳停在白魁老號门前。 人不多:李青云、陈玥瑶、俩孩子,后头跟著赛冲阿和明安。赛冲阿肩上扛著一条白肢野牛的牛腿,明安手里拎著一只布袋。 明安身手利落,虽比不上赛冲阿那般横练,但当年四人中他领头,拳脚功夫,不比李虎差多少。 白芸迎出来,一眼瞧见人,笑道:“三儿、玥瑶,我就估摸著这两个小傢伙得来蹭饭。” “包厢已经备好,先上两碗酸梅汤解解渴。” 她目光一扫,落在赛冲阿肩上:“老塞,这牛腿哪儿来的?” 白魁端著一托盘酱牛肉从后厨出来,闻言皱眉:“啥牛腿?三儿,你可別瞎搅和……我这是清真馆子,你送牛腿算哪出?” 李青云笑著指了指:“大爷,芸姐,您二位细看看,这腿,跟寻常的不一样。” 论牛羊,白魁是行家。只一眼,便觉出异样。 他伸手拍了拍牛腿:“三儿,这不是菜牛,也不是草原养的肉牛。筋络硬、骨节沉……哪儿弄来的?” “西南边境的野牛,给您和大娘带点尝鲜。” 白魁把牛腿往案板边一靠,老手指腹顺著肉纹一刮,掂了掂分量,眉头微扬。 “你小子,胆子倒不小!”声音压低,眼里却亮,“这野物筋骨紧、肉扎实,膻气重,可燉透了,香得钻心……一般人真不敢碰,更燉不出那个味儿。” 李青云嘿嘿一笑:“知道瞒不过您。是边境上的同志托人捎来的,专等您掌勺试试火候。” 白魁没再多问,只朝后厨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存冰窖里。晚上我来处理……八角桂皮少放,压腥不掩香。这火候,旁人接手,我不放心。” 他说的冰窖,不是后世那种插电製冷的冷库。四九城虽已有製冰厂夏日供冰,但饭馆用的,仍是老法子:地底下挖窖,青砖砌实,堆满冰块,再码上鸡鸭鱼肉,凉气锁得住,荤腥压得牢。 白芸这时已引著眾人进了里间包厢。 方桌擦得透亮,搪瓷盘里摆著酱牛肉、白水羊头、蛤蟆吐蜜、豌豆黄、艾窝窝、驴打滚……全是白魁老號压箱底的冷碟与点心。 第404章 新来的这批小鬼子,一个不能留 李宝宝和小乔儿早被白芸牵到桌边,小身子一蹭,爬上长凳,眼睛直勾勾黏在那碟豌豆黄上。 金黄、细腻、微凉、甜润……老北京最地道的一口。 白芸笑著把碟子往近处推了推:“上午刚出锅的,这时候吃,正好。” “芸姐,要多多的!多多的!”两道稚嫩声音叠在一块,清亮又急切。 白芸笑著,用青花小碟各盛了两块豌豆黄:“慢点嚼,別呛著。糖耳朵、艾窝窝还有呢,管够;待会儿新出的杏仁豆腐也端上来。” 话音未落,两个服务员又托著热菜进了包厢:扒牛肉条、烧羊肉、醋溜木须、葱爆羊肉、烧肚片。 肉香混著腾腾热气扑面而来,正是五十年代末京城饭庄最本分的排场……不花哨,不藏掖,上桌就是实在。 不多时,白魁端著两盘水爆肚跨进门来:“来,三儿、玥瑶尝这个,百叶脆、肚仁嫩,凉了就失了魂。” 他又朝赛冲阿和明安点头:“两位小兄弟也別干坐著,动筷,敞开了吃。练家子肚量大,到叔这儿不用端著,吃饱才有力气办事。” “主食是门丁肉饼,再配几碗羊肉汤。大暑天喝热汤,汗一出来,人就鬆快了。” 说著,他拧开一瓶茅台,给李青云满上一杯。 “三儿,咱爷俩走一个。”又抬手朝桌上另两瓶酒示意,“那两瓶,你们自己倒。” 明安赶紧摆手:“魁叔,今儿事儿还没收尾,您跟三爷喝著,我们陪著就行。” 李青云也笑:“大爷,咱俩喝痛快了就成,他们不沾酒,省得误事。” 白魁朗声一笑,没再推让,白瓷酒盅往桌沿一磕,酒香先窜了出来,浓而不冲,醇中带冽。 “行,听你们的……咱爷俩喝!这茅台还是你爸年前捎来的,陈得透,劲足,配我这清真灶上的菜,不抢味、不压香,刚刚好。” 他自斟一盅,指尖在杯口轻轻打了个转,目光扫过满桌:酱牛肉方正厚实,扒羊肉条油亮掛芡,醋溜木须还嘶嘶冒气,糖卷果码得齐整,松肉酥得正好……全是老字號几十年熬出来的火候。 “青云啊,外头跑得多,见识广。前阵子那帮人,你都料理乾净了?没留尾巴吧?”他举杯,与李青云轻轻一碰,“叮”一声脆响。 “舒坦!”李青云抿了一口,辣意裹著绵柔直落喉底,点头道:“大爷放心,一点岔子没出。这些年,早练出来了。” 白魁顿了顿,嘆口气:“苦了你了,孩子,才多大年纪。” “你二弟也是条硬汉,你们哥仨,骨头都是硬的。以前我不晓得这些,去年过年,你爸才跟我提了两句。” 李青云摆摆手:“大爷,这就是咱们家的事儿,不值当说。” 他朝明安使了个眼色。明安立刻从隨身布袋里取出两支九成新的m1卡宾枪,连同两个红皮小本,一併推到桌边。 “大爷,这两支枪都在市局备过案,有证,配了二百发子弹。您留著看院护宅,心里踏实。” 白魁一怔,没想到这侄儿真能把这物件儿送上门来。可男人见枪,哪有不动心的? “嘿嘿,好东西!三儿,不瞒你,我箱底压著一支盒子炮,你爸知道。可这玩意儿十年没见光了,怕它脾气不对,不敢动。” 李青云忙接话:“大爷,那老傢伙您就別碰了,哪天我顺道取走,別等它哪天『咬』人。” “再说,四九城对枪械管得越来越紧,尤其手枪。长枪目標大,出门带著扎眼,不如这两支利落。” 白魁点头:“成,我翻出来,让你姐给你送去。” “有了你这两支『大枪』,老盒子炮,算是正式退休了。” 之后的话,便淡了火气,多了暖意。东家长、西家短,问的是棉袄补了几回,惦的是药罐子煎没煎透,全是长辈嘴里的念叨,一句句不重样,却句句落进心里。 后厨飘来羊油炒麻豆腐的焦香,前厅人声低缓,窗外车铃轻响,一下,又一下。 接著,两大盘酱牛肉、一盘羊油炒麻豆腐、十斤门丁肉饼、一大锅羊杂汤,陆续上齐。 两个孩子早把豌豆黄啃光了,正埋头扒拉著肉菜,一边嚼一边仰头听大人说话,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在她们的记忆里,这种围坐吃饭、酒香混著话音、大人不板脸也不训人的情形,从来没见过。 白魁瞧见,又给李青云添了一盅:“在外头奔命不容易,饿了、累了,就往家来。酒不断,菜不凉,肚子填满了,心才踏实。” 一盅酒,一筷子肉,话是老北京的实诚,酒是新日子的安稳。小包厢里没一句虚的,只有热气、人声、饭菜香,和一种谁也不挑明、却谁都能咂摸出来的亲厚。 別看白魁江湖上叫“魁叔”,酒量却真不扛……两瓶茅台下肚,李青云喝掉一瓶多,白魁若不是明安及时架住胳膊,怕是真得钻桌底醒酒。 李青云站在酒楼后院,跟白芸低声说:“姐,这回得请大娘回来一趟。不然就大爷这状態,晚上怕是连炕都上不去。” 白芸揉了揉眉心:“行,我这就去找我妈,让她先回来照看我爸。姥姥那儿,我让老姨顶两天。” 李青云点点头:“成。我先回了。有事隨时招呼,电话你知道。” 陈玥瑶挎著小布包,笑著接话:“芸姐,我们走了啊。你有空就过来坐坐,我跟三哥一般都在家。” 白芸送他们到门口,一手牵一个孩子:“玥瑶、宝儿、乔儿,常来。姐给你们蒸奶卷、炸糖糕,现做。” 两个小傢伙一人拎个油纸包,里面是白芸刚装好的细点:糖耳朵卷著金边,艾窝窝软糯不粘手,杏仁豆腐还泛著微光。 上车前,李宝宝踮脚挥手:“芸姐再见嗷……等三哥閒了,我还来!” 小乔儿立马跟著喊:“芸姐我也走啦!三哥啥时候有空,我们就啥时候来!” 陈玥瑶领著两个孩子去洗漱,李青云转身进了书房,拿起那部红机拨通號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先生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云儿,有事?” “阿爷,您安好。”李青云站直了些,“今儿见了兰斯洛特。” 他把见面经过、交易条款、对方態度,一条条说清,没添油,没加醋,只讲事实。 先生轻笑一声:“约翰牛要脸,又肯掏钱买脸……脸,给他们;里子,咱们拿稳。” 停顿半秒,又道:“五千万英镑,连同那三百台大型工程设备,立刻运回。二十吨黄金先留在香江,你手上留著,应急用。家里哪天缺什么,还得靠你从外头调。” “地契也收好。香江终归是我们的,眼下让一让,不算吃亏。眼光得放远些。” “现在没本钱往外打,那就先推开一扇窗……你在香江搭的线、拢的人,好好养著。其余的事,能压就压,能缓就缓。” 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四九城这会儿聚了不少觉醒者。云儿,该敲一敲钟了。” 李青云眉峰一压:“阿爷,您的意思是……伊贺春今晚就得除?” “第三处毒气弹的藏点,早被人挪了。”先生语气平静,“小鬼子自己都找不著,不然何必在北海公园反覆翻查?” “你搜过北海,对吧?连河道淤泥都筛过,没见弹,只翻出一盒大黄鱼。” 李青云喉结微动:“所以,原址確实在北海,但东西被移走了。移走的人,不是他们,或是移走时,他们已经断了联繫。” “不笨。”先生应得乾脆,“1950年北海清淤,是建国后头一回大动作。民工、公安战士四千二百人,干了三个多月,挖出十一万六千方淤泥,环湖垃圾运走近万吨。淤泥运去了哪儿?铺在哪儿?拌进哪段路基?查清楚,线索自然浮上来。” 李青云点头:“我让底下那些跟满清巴大世家沾亲带故的人,去问家里老人……清淤前后的閒话,谁提过一句,谁见过谁忙活过,谁家有人上过北海的船、扛过筐、管过帐,都记下来。” “龙二那边,我会让他明面查毒气弹下落,替你遮眼。”先生顿了顿,“新来的这批小鬼子,一个不能留。” “明白。”李青云语速加快,“今晚动手,不留活口。彼得诺夫和兰斯洛特……也该尝尝我们龙国觉醒者的待客之道。” “龙二配合你。”先生提醒,“不过云儿,热情別烧过头。” “还有……別当那只鸡是孤鸟。它背后,是个窝。” “兰斯洛特那边,你接著谈。香江这个口子,三十年內不会封。怎么开、开多大,你说了算。” “成。”李青云答得利落,“鸡窝我也端,燉不烂的,就剁碎了餵狗。” 电话掛断。 眼下事有三桩:伊贺春必须死;小鬼子特课须清零;毒气弹的下落得追。 前两件,最急。 小羽和大鹏一直盯著人,没跟丟。为防意外,李青云又让小羽把玄猫小宝带上了。 伊贺春本人尚未露面,但没关係……龙二的消息,快到了。 他推门而出,直奔东路院,明安、李虎、赛冲阿、关龙、关虎已在院中候著。 第405章 来了几个像样的? 李虎问:“三爷,今儿就动?” 李青云頷首:“虎子、老明,守宅。大门封死,高墙布哨,重机枪架牢,子弹上膛。谁想摸进来,先问问枪口答不答应。” “老塞、关龙、关虎跟我走。皇陵卫抽一百人,大鹏那支三十六人的特战队全拉出来。四九城里所有小鬼子特课据点,一个不留。小羽的人带路,指哪打哪。” 眾人齐声应下。 李青云抬步就走,朝西路院二进院去,明安紧隨其后。 石凳旁,李青云坐下,手指在膝上轻叩两下。 明安立定,垂手而立。 “老明,”李青云开口,“五十年北海清淤,你知道多少?你们几家,当年有没有人下过北海,挖过泥,运过土?” 明安立刻接话:“三爷,这事我確实清楚。老辈人是留了些值钱物件,可那会儿兵荒马乱,变卖不易;家里孩子又多,个个习武,开销大,日子一直紧巴。” “北海清淤那阵子,我和几位族叔、族兄都下过工。牵头擬清淤图纸的那位大匠,正是我亲族叔。” “还有……老塞也搭了把手。当年运淤泥的运输队,队长是他二大爷。” 李青云一听,眉梢一扬:“好!老明,这回你和老塞,功劳跑不了。” “从明儿起,你把五十年前北海清淤的来龙去脉、淤泥最后运去了哪儿,全给我捋明白。尤其盯死可疑环节。” 明安脑子一转,立刻串起了这两天小鬼子在北海疯挖乱刨的样子,脱口而出:“三爷,您是说……那批毒气弹,原本就藏在北海底下?借著清淤,被人混在淤泥里运出了国?” “现在小鬼子还不知道底细,咱们得抢在前头,先收拾他们,再找弹。”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要是真走淤泥这条路,第一得查清那些泥最终去了哪……铺路?填坑?烧砖?堆肥?总得有去处,不可能无声无息。” “第二才琢磨有没有挪进新厂子、旧库房之类的地方。毕竟那么大一股臭泥,往哪送,只要不是荒滩野地,早该有人听见动静了。” 李青云点头:“行,跟你说话不用绕弯。” 明安嘴角一翘,笑得有点蔫儿坏:“三爷,杀鸡儆猴的事,伊贺春这颗脑袋,您可別亲自上手。让力哥和刀哥去办,他跑不掉。” 李青云斜睨他一眼:“你当伊贺春是单干的?小鬼子什么德行你不清楚?我估摸著,北海那边,至少埋著三名觉醒者,就等咱们撞进去。” 这话不是临时起意。先生早提点过他。 先生是谁?真正立过碑、入过史、扛过旗的人物。这点门道,在他眼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就算伊贺春是个饵,李青云也不怵。 他自己是觉醒者,关刀、关力是,三头异兽是,安庆那头老狼还在四九城守著。若非得留黑宝、紫宝镇李家老宅防人抄后路,光凭李家如今的底牌,直接破门而入都够了。 明安一愣,赶紧道:“三爷,要是真有援手,您更不能离岗……万一让人抄了家底,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抄家?”安庆嗓音低沉,人已跨进门,“伊贺春自个儿都快被咬断脖子了,哪还顾得上別的?” 话音未落,安庆、龙二、李镇海三人一併从外院进了屋。 李青云抬头:“爸?安爷爷?龙叔?您几位怎么一块儿回来了?我三叔、六叔呢?” 李镇海边摘手套边说:“我回来碰个头,顺道商量伊贺春的事。” “老爷子的吩咐你接到了吧?今晚上,动手。” “早知道了。”李青云摆摆手,“伊贺春不算什么,彼得诺夫来了,我也照办。” 他又问:“力哥和刀哥呢?今晚得用得上。” 李镇海朝龙二抬下巴:“你龙叔带他俩盯人去了。” 龙二应声:“青玄老道去迎兰斯洛特了。张豹、宋鹰已撤回红海大院……这种局,他们掺和进来,纯属添乱。” “叶龙和李虎今晚会来,手底下人凑得齐,也算能打。新人里挑得出来的,正好拉出来练练。” 李青云皱眉:“红海大院空了谁守?四九城现在觉醒者已成双数,大院不能没人。” 龙二刚要开口,安庆直接打断:“龙老二,你少糊弄孩子。” 他转向李青云,语气平实:“三儿,你龙叔师门,传了两千年。门里出来一位前辈,跟蓝星上一代觉醒者同辈,修为不输张元朗。” “人就在红海大院坐著。別说四九城这些后生,就是上一代那几位全到齐,也动不了大院一根梁。” 李青云怔住。 龙二嘆口气:“三儿,別以为『上一代觉醒者』五个字一写,人人一个价。” “告诉你,那帮老东西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还大。” “明面上的上一代,就这几个:雷神索尔(老妹家)、奥古斯都(毛熊战爭神殿大主祭)、托马斯·沃尔西(梵蒂冈红衣大主教)、兰斯洛特(约翰牛圆桌骑士首座)、张元朗(咱们龙虎天师)、颂蓬大师(小泰)、阿姜(马来西亚大降头师)。” “眼下公认的顶尖高手,首推咱们龙国的龙虎天师张元朗。百年前那一战,他单挑毛熊战爭神殿大主祭奥古斯都、梵蒂冈红衣大主教托马斯·沃尔西、约翰牛上代圆桌骑士之首兰斯洛特,三场全胜。” “两年后又在东南亚碰上老妹家的雷神索尔、小泰的颂蓬大师、马来西亚的大降头师阿姜……索尔当场负伤遁走;颂蓬和阿姜倒地不起,只剩一口气。最后是张前辈收手留命。听说两人养了整整十年,才勉强復原。” “你真以为他们在东南亚查你时缩著脖子不吭声?怕的不是你,是怕查到底,坐实你就是龙国觉醒者。” “查实了,动你,得掂量张前辈会不会露面;不动你,国內压不住舆论,上面要交代。这次可没第二个索尔替他们扛雷法。” 李青云咂了咂嘴,没吭声。他没想到自己这些年顺风顺水,背后还悬著这么一道无形的护身符。以后见了道门的人,得客气些。 等等……老院长那个周老头,姓周,但父系是张姓,老家就在终南山脚……莫非跟张元朗真沾点边? “嘿!发什么呆?”李镇海一嗓子把人拽回来。 李青云眨眨眼:“啊?啥事?” “魂儿飘哪去了?”安庆问。 “刚琢磨呢,”他挠挠头,“张老前辈这份照应,我总得登门拜谢一趟吧?” 龙二笑出声:“你找?我二十出头见过他一面,转眼快三十年没音信了。” “龙叔,”李青云忽然插话,“以前住我家后院那个周老道,跟张老前辈是不是一家?” 安庆摆摆手:“別惦记他,那老东西活蹦乱跳,迟早碰得上。” “不过你猜对一半……周老头他爹姓张,算张老前辈本家旁支。可真论辈分,他爹连重孙辈都排不上號。” “行了,”安庆起身,“走吧,今晚有活儿,咱几个得守在外围。” 龙二跟著站起。李镇海也拍了拍裤子:“我去跟你妈说一声,然后回安全部。今晚上各路货色都冒头,一点不能松。” “市政那边有个白手套在调粮运货,先別碰。钱进了民生口,帐面乾净,上头默许的。” 李青云点头:“明白。” 敢在四九城倒腾物资的,没一个软柿子。贾三彪子虽退居二线,不碰粮食这种红线,但只要还在城里做这行当,没有他不知道的。明天叫来一问,底细自然清楚。 人走净后,李青云跟陈玥瑶简单说了几句。 “三哥,小心点。”她只说了这一句。 他笑了笑:“放心,一群凑数的。再说了,咱们种花家的老前辈们都在暗处盯著呢……就防著有人趁乱伸手。” 她信。这人爱国是真爱国,拼命是假拼命。他自己常掛嘴边的话就是:“我房子车子票子老婆孩子全齐了,图个啥去玩命?脑子进水才干这事。” 两人聊到九点,李青云起身离开。 四九城西直门外,双榆树。 典型的农业村,大片耕地、草坡、果园、坟地,离城区十五公里。 村子劈成两半:双树南村、双树北村。边上就是双桥农场……前身是1942年日占时期的“偕行社军用农场”,解放后改名。 “三弟,来了。”关刀关力从树影里踱出来。 李青云扫了眼村外孤零零的物资仓库:“来了几个像样的?” “小鬼子三个。”关力压低声音,“带头的是伊贺秀夫,老骨头,龙局说是战后漏网的。另两个,伊贺春、伊贺隆一,兄弟俩,五十上下,隆一年长十岁。” “还有俩老美,jj和角斗士。一起收拾?” 李青云目光往西一掠……彼得诺夫、兰斯洛特、希尔瓦·叶卡捷琳娜、索菲亚·叶卡捷琳娜、龙二、安庆、青玄老道的气息,全在暗处稳稳压著。 他咧嘴一笑:“一块端了。省得来回跑。” 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彼得诺夫那个量级,来俩还是仨,没区別。抬手的事。 话音刚落…… 仓库西侧阴影骤然撕开三道黑线。 第406章 你这手也太快了!话都没问一句! 伊贺秀夫拄著短刃当先而出,指节泛青灰,枯瘦如柴;伊贺春与伊贺隆一左右错步,三人身周黑雾浮动,无声无息,却透著一股蚀骨寒意……那是伊贺流忍术觉醒时特有的阴气。 “李青云,李书桐之孙,李家年轻一辈最拔尖的子弟。你爷爷当年死在我两位兄长手里……今天,轮到你了。”伊贺秀夫嗓音乾涩刺耳,短刃在暗处划出一道冷白弧光。 话音未落,仓库顶棚又跃下两人。金髮碧眼的jj肌肉虬结,皮肤表面噼啪跳动著细密电弧;角斗士戴一副厚重金属拳套,拳面泛著铁青冷光,落地时震得水泥地簌簌掉灰。 “东方的觉醒者?”jj咧开嘴,“多少年没碰上你们了。”指尖电蛇游走,“別让我失望。” 李青云冷笑一声,气息骤然外放,衣袍鼓盪如帆:“吵。” 关力先动。弓在手,三箭齐发,成品字直取jj咽喉、心口、小腹。 关刀见大哥出手,手腕一翻,半人高的幽光大刀已横在身侧,刀身赤红似燃,劈风而至,直斩伊贺隆一:“先清场!” 伊贺隆一低吼,双手结印,地面猛窜数根土刺。关刀一刀劈下,碎石飞溅,土刺尽断。赤红刀气横扫而出,伊贺隆一急退,袖口仍被撕开,皮肉翻卷,血线迸现……下一瞬,他人影已杳。 伊贺春身形骤虚,化作黑影绕至关力背后,短刃疾刺后心! 李青云一步踏出,已立於关力身后,五指如鉤扣住伊贺春腕骨,拧转…… “咔!” 骨裂声脆响。伊贺春惨嚎,虚化之术当场溃散,整个人被踹飞撞上砖墙,头一歪,昏死过去。 “废物。”李青云道。 伊贺秀夫双目赤红,十指翻飞结印,黑雾翻涌,凝成漫天毒针,暴雨般射向李青云。 淡金色灵气屏障浮起,毒针撞上即碎。李青云身影一闪,已逼至近前,拳头裹著沉浑劲力砸出:“老东西,滚。” 伊贺秀夫举刃格挡,短刃寸断。拳锋砸中胸口,枯瘦躯体倒飞而出,重重摔地,胸膛塌陷,心口赫然一个拳印大小的空洞,再无起伏。 那个出场便压全场的老鬼子,一拳毙命。 “早说你是废物,偏不信。”李青云又道。 忽地寒光一闪,长刀穿胸而过……伊贺隆一从李青云背后现身,刀尖滴血。 未等他开口,被刺中的李青云身形晃动,化作一缕残影消散。下一息,一柄漆黑长刀自伊贺隆一颈侧掠过,人头落地,尸身才喷出丈许血柱。 “还是废物。”李青云声音平淡。 另一边,jj掌心爆开一团蓝光,电流如网罩来。 关力手中长弓早已换作双刀,横臂硬接,电光炸在刀脊上,火星四溅。 角斗士趁隙突进,金属拳套挟风砸向关力太阳穴! “当心!”李青云低喝,屈指一弹,一缕青白劲气破空而去,正中角斗士腕脉。他手臂一麻,拳势偏斜。关力反手横斩,赤红刀气劈开电幕,直切jj胸前…… jj仓促运电抵挡,刀气破障而入,在他胸口拉出深可见骨的豁口。关力双刀齐进,自背后贯入其双肩胛骨,jj闷哼跪倒,抽搐不止。 角斗士转身欲撤,李青云已至其身后,单掌按住后颈,灵气一震……对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嗷……!” 虎啸裂空。一头两米多高、五米余长的黑虎踱步而来,口中叼著伊贺春,獠牙深深钉进他肩头,血顺著虎鬚淌下。 五名境外觉醒者,片刻之间,死的死,残的残,尽数伏诛。 关力收刀入鞘,抬手抹去额角灰土,咧嘴一笑:“三弟,还是你利索。这几个,连你三招都没扛住。” 李青云目光扫过地上五人,语气平直:“跳梁货色,敢踏龙国土地,就该知道是什么结果。” 夜重新沉下来,仓库內外归於寂静,唯有地面裂痕、墙上的凹坑、砖缝里的血点,默默记著刚才那场快得几乎不留余韵的廝杀。 李青云本欲斩杀jj与角斗士,临动手时,耳中忽有传音入窍:“小子,俩洋人值钱,留活口。” 他不知是谁所传,但整个种花家,能隔空传音且不惊动旁人的,掰著指头也数得出:龙虎天师,或龙二那位长辈。 回四九城后,他没回家,直接押著jj、角斗士、伊贺春,连同伊贺隆一、伊贺秀夫尸身,去了安全部。 安全部大本营离西山大营不过五里,车程十分钟。 刚进门,龙二、安庆、青玄老道三人便迎了出来,笑声爽朗。 “好小子!这仗打得敞亮!”龙二拍他肩膀,“平时藏得严实,没想到真动起手来,三个小鬼子加一块儿,七招都没撑过。角斗士更绝,活捉打晕,一点没糟蹋。” 安庆笑著接话:“老孙子,这一下,彼得罗夫那老傢伙怕是要坐不住了。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在咱地界上晃荡。” “正好,伊贺春和这两个洋人,连夜审。说不定能顺藤摸出几条大鱼。” “对了,”安庆顿了顿,眼里带笑,“你手下那些兵,够狠。你这边还没收手,他们就把四九城里所有小鬼子特课、忍者据点全端了,痕跡抹得乾乾净净,尸体也全送过来了……我让他们先撤回去守家了。” 安庆话音刚落,龙二眼皮一跳,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他跟彼得诺夫打过最多交道,也挨过最多闷亏……人家不动手则已,一抬手他就得往后缩半步。 李青云嘴角一扬:“安爷爷,放他们走是对的。家里不踏实,总有人盯著咱们家门缝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刚才我抬手要动jj和角斗士时,忽然收到一道传音入密,说別杀这俩人。不知是哪位前辈的手笔。” 安庆啐了一口:“那帮老东西又伸手,早晚扒了他们的皮。” 龙二赶紧接上:“是我三师叔祖传的话。他眼下在红海大院坐镇,先生的意思是留著jj和角斗士,跟老妹家换点实打实的好处,所以拦了您这一下。” “可真没想到,大力和刀子联手竟能当场拿下jj……那傢伙一身雷电异能,连我跟安爷爷碰上都得绕著走。” 关刀笑了笑,没吭声。 李青云也没多讲。这事没法细说……总不能直说他早让两位义兄收著劲儿打?否则以关刀关力的弓势,jj再带电,三分钟內也得躺平。 至於角斗士叶龙……在李青云眼里,压根不算觉醒者。关刀关力更不拿他当盘菜。说句难听的,李家那只黑虎幼崽小宝,扑腾两下都能把他摁地上翻三圈。 几人正笑著,郑耀先快步走来:“安叔,龙局,三儿,快来看看……伊贺春怕是不行了,你们瞅瞅还有没有救。” 眾人立马转身进了审讯室。 地铺上躺著伊贺春,胸口起伏微弱,肩头血口子还在往外渗,一缕缕泛著青灰。 安庆扫了一眼,摆摆手:“救个什么劲儿?三儿一脚踹碎心脉,黑虎又钉穿琵琶骨,能喘到现在,全靠他骨头硬。” 李青云低头看了眼伊贺春颈侧微弱的搏动,脚尖轻点,直接碾碎心臟。人既將死,血肉不能白糟蹋……三个觉醒者,怎么也得兑一个神级宝箱。 上回攒够神级宝箱,是屠了上千人。 而且他早摸清了:自己越强,杀普通人、特工、武道高手,掉的箱子就越次。现在顶天出银级,开出来不是牛肉罐头就是草莓酱。 前阵子在四九城,跟赛冲阿他们一块收拾了老妹家和毛熊家几十號王牌,才捞到六个银箱……换五百罐五香牛肉乾,一百罐草莓果酱。 龙二一愣:“你这手也太快了!话都没问一句!” 这话刚出口,牢房铁栏后,jj和刚醒过来的角斗士齐齐一僵。两人盯著李青云,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发直。 能面不改色取人性命,还像拧开水龙头一样自然……这人要么疯,要么早已把生死当柴米油盐。 李青云耸耸肩:“问不问都一样。哪天我顺路去小鬼子老家转一圈,伊贺一族,一个不留。” 他转头对安庆说:“安爷爷,这几个小鬼子的脑袋砍下来,给我爷我奶坟前供著。血肉留著,我锻兵用得上。” 说完看向关刀:“刀哥,他们使的刀都是玄铁料,回头咱多收点陨铁、寒钢,把你那把大刀重炼一遍。就用这仨人的血淬火……觉醒者的血,总比井水强。” 关刀二话不说拎出一只铁桶。关力一把提起伊贺春,倒提著往桶口一送,刀锋斜划颈侧,血线喷涌而出。 “大哥快抖乾净!三弟等著用血炼刀呢!”关刀催促。 关力皱眉:“人都断气了,能淌这么多已经算他血管粗。” 李青云接过话:“不够?那边还活著俩呢……多砍一口,多锻一把刀。” 他目光一偏,落在牢房铁栏后的jj和角斗士脸上。 两人同时一哆嗦,脊背发凉,嘴唇发乾。 ohmygod……龙国人,真不要命。 关刀把血尽数收进觉醒空间。李青云伸了个懒腰:“安爷爷、龙叔、六叔,这俩活口你们审。不老实?我隨时回来,连人带玄铁一块熔了。” 安庆点头:“成,老孙子,你快回去,你妈跟你媳妇该念叨了。这边有事,我喊你。” 话没落地,牢里jj和角斗士已疯狂点头,恨不得当场跪下递钥匙。 李青云笑著挥挥手,自己开车走了。关刀关力留下,陪著李镇海他们守著后续。 第407章 玄宝?你管这叫稳当? 此时,友谊宾馆。 彼得诺夫房间內,希尔瓦·叶卡捷琳娜与索菲亚·叶卡捷琳娜分坐两侧,三人沉默如石。 彼得诺夫开口,声音低沉:“希尔瓦,李家那个觉醒者,你亲眼见了。伊贺秀夫、jj,是我们这一代里的尖子……你跟他们,差不多吧?” 希尔瓦缓缓点头:“李青云很强。换我上,未必比伊贺秀夫或jj撑得久。” “彼得诺夫叔叔,他比您强。” 西瓦尔叫了声叔叔,彼得诺夫頷首,语调略缓:“不错。我原以为凭多年实战和体魄硬功,就算费些周折,也能拿下李青云……今日一见,才知差得远。” “尤其是他打伊贺秀夫那一拳。若换作我接,骨头断几根,內腑必震伤。” “更没想到的是他那两位义兄……两人联手,眨眼就压住了jj。” 西瓦尔点头,问:“族里还有没出战的狂战士吗?” 彼得诺夫顿了顿,答:“还有七个。两个同辈兄弟,五个新起的后生。” “但这不意味著我们还能在种花家横著走。別忘了,真正让人心底发沉的,从来不是这些年轻人,而是那些活过不知多少轮寒暑的老辈人物。” “等我回冰原,得去战爭神殿一趟。大主祭或许能点明方向。” 西瓦尔皱眉:“那我们还留在这儿吗?” 彼得诺夫摆手:“两个师必须撤。索菲亚若愿意留下,便由她留一阵子。昨晚的消息传回去,国內和龙国的关係,怕是要回暖一段时日。” “此时她待在四九城,安全无虞。龙国的觉醒者会护著她;我也存了私心……盼她趁这机会,跟李家搭上实线。” “李家的分量,咱们已亲眼见过:政坛地位,不输谢列平家族在毛熊;而手底下能打、能扛、能镇场子的觉醒者,谢列平家根本比不上。” “照这个势头,二百年內,李家只会稳,不会衰。这么长的窗口期,值得我们主动靠拢。” 希尔瓦应了一声,转头望向索菲亚:“你呢?怎么看?” 索菲亚略一沉吟,点头:“姑姑,彼得诺夫爷爷,我愿留下。眼下四九城很稳,比预想中更妥当。” “再说,伊莲娜跟我熟,她跟李青云的夫人、妹妹也常来往。我融进去,不算突兀……李家那边,也算多了一条活络的线。” “不过家里也得加把劲。李青云的酒水生意,月月进帐惊人。世上最牢靠的关係,往往就系在利字上。” 彼得诺夫听了,嘴角微扬:“我们小公主,真长大了。” “酒水生意的事,我亲自盯。叶卡家和谢列平家平分毛熊市场经营权,省得日后扯皮。” “再確保李青云每月收益一分不少……这事成了,两头都落实惠,务必办实。” 次日清晨,李青云睡到九点才睁眼。不是累,纯粹是赖床。 【叮,今日秒杀刷新:氧气顶吹转炉炼钢全套技术资料,100元。】 “嘖!”他猛地弹坐起来,被子甩到地上。 这技术1952年在奥地利问世,比平炉快一半,比空气侧吹转炉钢质好、成本低,一炉三十到四十分钟,立马就能投產。 眼下国內主力还是平炉和空气侧吹转炉:平炉烧得慢、耗料多;空气转炉炼出来的钢,脆、杂质多、难控性。 今年七月,石景山钢铁厂刚破土建第一座国產三十吨氧气顶吹转炉车间,全靠自己设计。 可技术和资金卡得死,按原计划,得拖到1964年才点火。而同期,老美、日本,百吨级的车间早投运好几座了。 这份资料来得正是时候。只要配上粮食和基建支援,这座转炉,今年年底就能试產,最迟明年年中全线运转。 李青云抓起电话,先拨给聂爷爷,资料立刻传过去;再叮嘱一句:这项目得盯紧,图纸、钢材、工人、调度,一样不能松。 签到完,他点开空间宝箱……果然,干掉三个觉醒者,奖一个神级箱。 【叮,神级宝箱开启,获得通灵乌鸦一只。】 【特別提示:玄鸟后裔,可成长。智商超常人,能与宿主共享视听;战力强、速度极快;体型隨心缩放;自带烈焰、雷火、精神三项天赋;天生护主、守域。】 【玄鸟者,黑羽赤目,隱於云气,通阴阳,晓天命,殷商图腾,金乌本源。 乌鸦者,玄鸟之形,通体墨黑,翅泛紫电,鸣如金石,灵性通透。古为孝瑞之鸟,汉后渐承幽冥信使之职。 神为本,形为用;合则穿生死、引雷火、定乾坤;散则为一缕玄阴气,聚则成遮天灵鸦。 赤目识偽,三鸣召阴兵、镇八方。非凶非恶,乃天地间最諳生死、最契天道之灵禽。】 李青云眨了眨眼,脑子还没转过来……仗刚收场,又来一只通灵异兽?小宝、黑宝、紫宝三个早定型了,再无进阶可能。 可玄鸟的名头,他听过。 《诗经·商颂》里写过:“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那是商族的图腾,认作天授、祖源、王权的凭据。“玄”字本义是黑中透赤,深沉幽远,古时专指北方与苍穹的正色,向来属尊贵之色。 歷来对玄鸟原型有三说: 一说是燕子,《楚辞》注得明白:“玄鸟,燕也。”候鸟,主四时,腹白,体小; 二说是乌鸦,通身墨黑,正合“玄”字;上古视其为日精所化(即金乌),亦称孝鸟、瑞禽,《大戴礼记》直书:“黑鸟者,乌也”; 三说是神鸟雏形,商周青铜器、玉器上的鸟纹,短尾昂首,神態非凡。 方才系统报的名號清楚……眼前这只,確是玄鸟后裔。 念头刚起,一只漆黑的小影便振翅落上他左肩。 通体纯黑,不带一丝杂毛,光线下才显出暗紫与幽蓝交错的微芒;双翅展开如垂云压顶,收拢静立却似一块冷铁铸就。头顶羽冠微耸,眼睛不是寻常鸟雀的褐黄,而是深赤如將燃未燃的熔岩,扫一眼便觉阴阳洞明;喙尖锐如淬火之刃,鸣声清亮似钟磬相击,毫无鸦类聒噪,只余肃穆。 李青云心下嘖了一声……若天下乌鸦都长这样,谁还敢说它是晦气鸟?早该供在祠堂里了。 “以后就叫玄宝。”他顺口一拍板,“这名字多稳当。” 话音未落,一股意念直钻脑海: *玄宝?你管这叫稳当?九幽、玄冥、太玄、黑帝……哪个不比这俩字硬气?* 李青云耳根一热,嘴上却不松:“定了。玄宝听著就踏实。老话讲,贱名好养活。”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那些名字太招风,万一撞上哪位前辈的道號,人家顺手把你拔光燉汤,你哭都找不著锅。” 说完抬腿就走,穿衣、洗漱,动作利落。 推门出去,正撞见李宝宝扛著半扇牛肋排往东路院奔,小乔儿拎著调料包在后头追。 李青云抬手揉了揉眼。那牛排少说五四十斤,快赶上小乔儿两个高了。自家妹妹体重不过七十来斤,胳膊腿却绷得结实,肩头连晃都不晃一下。 以前只觉她力气大、底子厚,是块觉醒的好料;如今看来,这身骨架子,怕是连军区特训营都得抢著要。 他刚抬脚想往后院去,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蹦跳声由远及近……不用探灵识,光听那节奏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三哥!”两个小不点一见他,撒开腿就冲。 李青云手臂一抄,左右各托一个,稳稳抱起,转身朝后院走。 陈玥瑶瞧见人影,转身进了小厨房,端出一盘热包子,又盛了碗鸡蛋柿子汤,撒上翠葱、淋几滴香油。 李青云没进屋,在石凳上一坐,抓起包子就啃。猪肉白菜馅暄软流油,柿子汤酸甜爽口,他三两口一个,额头沁出汗珠。 李宝宝和小乔儿扒著桌沿仰头看,眼睛瞪得溜圆。玥瑶笑著另取两只小碟,各掰半个包子放进去。俩孩子立刻捧住,小嘴吧嗒吧嗒嚼得飞快,嘴角油光鋥亮。 六婶扫了一眼,笑嘆:“这俩肚皮,一天能塞下八顿饭。” 聋老太太眯著眼晒太阳,手搭膝盖,慢悠悠接话:“能吃是福气。瞧瞧这肉嘟嘟的小脸,结实,招人疼。” 院中枣树浓荫铺地,老太太和李母、六婶各自搬个小马扎坐在房檐下。老太太手里攥著半截铅笔,在泛黄的牛皮纸本子上一笔一划写著:傻柱结婚要用的东西。 “被面挑红底牡丹的,喜庆。六床囍被全缝好了,柱子將来生仨娃都够盖。”六婶念叨著,添上一笔。 “多亏白芸丫头搭把手。”六婶又补了一句,“等那天,得敬她和白大爷一杯。” 老太太耳朵背,记性却半点不差,伸手点点纸页:“脸盆搪瓷缸子,必须成双;暖壶一对;灯芯绒扯六尺做新衣;喜字八张、红绳、鞭炮,样样不能漏。” 稍停,又压低声音:“於丫头家底薄,让三儿和玥瑶抽空跑一趟,缺啥补啥。” 李母摊开的纸上密密麻麻列著:囍被六床、搪瓷脸盆两对、暖水瓶一对、灯芯绒六尺、喜字八张、鞭炮两掛、木梳镜子一套、针线包一份。布票、工业券、副食票的缺口,她和六婶凑近了逐项核对,铅笔尖沙沙响。 李青云望著三人埋头细算的模样,无声笑了笑。这些东西搁別处是稀罕物,可在这院子里?傻柱攒下的大黄鱼,一条条叠起来,怕不有五六筐。 但他没开口,只偏头看了眼陈玥瑶。两人目光一碰,都弯了弯嘴角。 第408章 这笔钱,不好拿 “我琢磨著,给柱子添一对手錶,再配台缝纫机、一台收音机。”李母放下笔,语气平实,“自行车就不买了……他那辆挎斗摩托,骑得比汽车还溜。” 聋老太太笑呵呵道:“好,好,那我给太柱子挑两块玉佩,將来留给孙子辈用。” 六婶嘆口气:“嫂子,咱家没票啊。爷几个每月工资能按时拿回来就烧高香了,谁见过他们往家捎过一张布票、粮票?” 李母怔了一下,马上接话:“这群老爷们儿,指望不上。妹子,你晓得四九城哪儿有黑市不?” 六婶摇头。聋老太太却搭了腔:“德胜门北小市,日用杂货最全。” 李母点头:“成,晚上咱一块儿走走。” 六婶眼睛一亮:“哎哟,嫂子,我还真没逛过四九城的黑市!晚上咱姐俩带傢伙去,遇上不长眼的,抬手就撂倒。” 李母应得乾脆:“行,撂倒了,让那几个爷们去收尾。” “咳……”李青云实在听不下去,清了清嗓子,“妈,六婶,老太太,您几位有没有想过……眼下四九城最大的黑市,后台就是咱自家?” 陈玥瑶刚收拾完碗筷,搬个小凳凑近,一边帮著翻单子,一边顺口念:“家里有的不用买……这单子上列的,好像全都有。” 她抬头接著说:“妈,奶奶,六婶,北小市的头儿是贾三彪;管帐的是咱家四丫头和雨水。” “再说,东西压根儿不用另采。除了喜被已经缝好了,剩下的……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手錶、锅碗瓢盆、白酒香菸、糖果汽水、花布棉布,库房里全是现货,新的旧的都齐整。您几位想拿什么,自己挑去。” 李青云瞅著三人愣住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陈玥瑶隨即扶起聋老太太,李母和六婶也跟著起身,一行人往东院去了。 饭后歇够了,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跳格子、滚铁环。玩法是昨天在北海公园跟別的孩子学来的,回来明安当天就找来铁环、粉笔,划好了线。 笑声清亮,一串接一串,在后院里来迴荡。 没大事,没吵嘴,只有柴米油盐的动静,还有为傻柱办喜事时,那些细碎却踏实的忙活。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该备的都齐了,院里烟火气越来越足。李青云站在廊下,静静看著,心里头熨帖得很。 下午一点,他拎著两只皮箱,在赛冲阿和巴大金刚陪同下,直奔核武研究所。 聂老爷子习惯固定:上午若不在红海大院开会,就在部里;中午必到所里待两小时;下午两点若另有安排,便回部里办公。李青云掐准这个空档来了。 “三娃,又带什么宝贝来了?”聂老爷子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箱子上。 “真宝贝,顶要紧的。”李青云把箱子放在桌上,“聂爷爷,里面是目前最完整的氧气顶吹转炉炼钢技术全套资料。” 老爷子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鬆弛的纹路一下绷紧。他抬手示意两名警卫退出门外,亲自上前,双手稳稳將两只箱子並排摆正。 铜扣“咔噠”弹开。 箱內码得齐整:油印图纸、数据手册、工艺流程图,外文原文旁附中文译註,字跡工整,步骤清晰。 “氧气顶吹转炉?你真把整套弄回来了?”老爷子手指抚过纸面,声音微颤,“试验炉卡了半年多,就差这些核心参数!” 李青云指著其中一张图:“这是奥地利ld法的优化版。比平炉快十倍,一炉只要三四十分钟,省煤省电,钢水更纯净。您看这儿……氧枪喷头角度、供氧强度、铁水兑入比例,全是实测值,直接能上30吨试验炉。” 他翻到另一页:“最关键几项,连毛熊那边都没摸透,咱们一直没渠道拿到。” “咱自己產的高磷生铁,资料里专有脱磷方案,不靠进口,成本压低三成。以后造特种钢、厚钢板,再不用看別人脸色。” “再加上我前阵子运回来的工具机,还有那台4200mm厚板四辊可逆式轧机……钢铁加工,要变样了。” 老爷子越听越快,摘下眼镜擦了擦,重重点头:“好!太好了!原子弹、飞弹、核潜艇,哪样离得开好钢?你设计的那些新枪,图纸早摆在那儿,可钢跟不上,光乾瞪眼!” “平炉太慢,侧吹转炉质量不稳。这套技术一落地,等於给咱们重工业装上轮子!” 他用力拍了拍李青云肩膀:“三娃,你送的不是资料,是铸国之剑的刀锋!我今晚就组织攻关,明天就去石景山钢铁厂对接试验!” 李青云笑笑:“聂爷爷,香江那边我已经调了1500万港幣过来,专款专用。这个项目,钱不是问题,必须干成。今年就要建车间,明年必须投產。” “哈哈哈……好!三娃,有你这话,我明早就派人实地踩点。等第一批实验数据出来,立马开工!” “三娃,听说昨儿晚上你可给咱龙国挣足了面子……三个东洋觉醒者栽在你手里,两个美利坚的活口带回来了,连彼得诺夫都当场变了脸色。龙二今早跟人说话,语气都比往常软三分。” 李青云见老爷子眉梢舒展、嘴角上扬,知道是真高兴,便接话道: “那还用说?他们敢踏进红海大院撒野,我还能由著他们横?要不是顾著跟毛熊家还没彻底翻脸,彼得诺夫那老傢伙也別想囫圇站著说话。” “留那俩美利坚觉醒者,是镇守红海大院的老前辈昨夜传音交代的……拿人换钱,不白抓。” “聂爷爷,这事您开会时提没提?几位首长合计过,打算开多少价?” 聂老爷子一听“换钱”,眼底顿时一亮,起身挪到李青云左手边沙发上,身子前倾,兴致十足: “还真议了。老刘、二爷、老罗、老贺四个人一致点头,一人至少一千万美元起步。结果首长和先生听完直摇头,说我们『眼皮子浅』,直接把人轰出会议室。” “后来还是老罗提了一句:『这行情咱摸不准,下午得给三娃打个电话问问。』” 李青云咧嘴一笑:“罗爷爷刚琢磨这事儿,我就又搂了一笔大的……您想听不?” “哟!快讲快讲!”聂老爷子一拍大腿,脸上哪还有半分镇世元帅的威压,活脱一个等著听街坊八卦的退休老教师,“我就爱听你小子怎么『办事』!” 李青云当下把兰斯洛特登门、英镑现匯、三百台重型工程机械、香江黄金压舱的事,一句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聂老爷子听完,张著嘴愣了两秒,才嘖嘖摇头:“五千多万英镑……外加全套基建设备,就为买个『体面』?这帮老美,真是钱多得没处使,脑子还缺根弦!” “对了,还有二十吨黄金。”李青云补充,“全留在香江金库了。没点真金白银垫底,想插手那边的工商业命脉,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 聂老爷子摆摆手,转回正题:“那你抓回来那俩美利坚觉醒者,能值几个?” 李青云略一沉吟:“jj是蓝星二线战力头一號,对標龙二叔不落下风,两亿美元起跳;角斗士次一档,五千万到八千万之间浮动。” “咱们对外报价,三亿两千万美元……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总得留点余地。” 聂老爷子双眼倏然放光,手指下意识叩响扶手:“三亿两千万……够造多少颗原子弹?” 他越想越热络,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三娃,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现在最缺什么?硬通货!外匯!这笔钱,別说原子弹,连配套的铀浓缩厂、地下试验场、中子探测阵列,全都能配齐!”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回头盯住李青云:“不过……老美真肯咬牙掏?再厉害的觉醒者,也不至於让他们砸锅卖铁吧?” 李青云笑了笑:“聂爷爷,他们不是捨不得钱,是怕死。总统、参议员、財阀头子,哪个不是把命攥在自己手心里?常规部队拦不住超凡者,只有觉醒者能制觉醒者。” “jj和角斗士,在他们那边都是能排进前十的实战派。jj更是当前蓝星二线战力第一人,抓一个,少一个。要是不赎人,下次谁朝他们白宫、国会山伸手,连替死鬼都找不著。” 聂老爷子一掌拍在大腿上:“对嘍!这帮人別的不行,保命这事,从来不含糊!” 他抬眼瞥了眼墙上掛钟……一点四十二。两点该回军委办公,可人丝毫没动身的意思。 “这事太大,我得马上跟老罗、军委几位老伙计通气。”他抄起帽子,语气斩钉截铁,“就按你说的:报三亿两千万,底线两亿。多一分,都是给国防省下的子弹!” 走到李青云跟前,他重重拍了两下肩膀:“三娃,你这不是抓人……你是扛著金山进国库!” 话音未落,人已迈出门槛。平日一步一尺、稳如磐石的脚步,今天竟透出几分轻捷。 李青云望著那背影,无声笑了笑。 这几个老爷子尝到甜头,怕是以后见他进门就问:“今儿逮著几个?” 再说三亿美元,够养活两百万部队一年的粮秣、弹药、装备、训练;就算搁在美利坚,也顶得上二三十万常备军的全年开支。 这笔钱,不好拿。 第409章 既然能扛事,就別閒著 但怎么谈、怎么压、怎么落地,自有几位老爷子去掰手腕。他只管出手、抓人、交人……其余的,一个字不掺和。 李青云离开办公室,顺路拐上二楼计算机室扫了一眼,確认无异常,才转身下楼。 刚踏到一楼台阶,就见张主任蹲在廊柱旁抽菸,菸头明明灭灭。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头,笑著招呼:“哎哟,老弟,可算等来你了!” 李青云抬眼问道:“张老哥,找我有事?” 老张点点头:“老弟,跟我走一趟。”说完转身朝食堂方向迈步。 李青云没多问,跟了上去。到了食堂门口,老张从墙角拎起一只粗麻袋,解开绳扣,往地上一倒……白亮亮的米粒滚落出来,颗颗饱满,泛著润泽光,是地道的东北粳米。 “昨儿晚上在西边新开那处黑市淘来的。”老张蹲下身,用指头拨弄两粒,“这品相,不该出现在那儿。本打算报给聂首长,可您记得上回他说过的话吧?查事,您是行家。我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先跟你通个气。” 李青云俯身抓了一小撮,拈起两粒放入口中,慢慢嚼。米香厚实,微甜带韧,是去年秋收的新陈交界粮……今年新稻未碾,它不算陈,也不算鲜,但確確实实压得住仓、经得起挑。 他咽下,又捻起几粒,在掌心摊开细看:粒形齐整,腹白浅,透光见脂,指尖一搓,米粉沾肤,清香直钻鼻腔。搁在国营粮店,这是特供级,寻常人排队也未必能见一袋。 “这米,不寻常。”他把米拢回袋中,“今年喊丰收,可统购统销卡得死,东北產的上等粳米全由省里统调,指標到县、到库、到站,连调拨单子都得盖三道章。正经渠道,一粒也流不到黑市。” 张主任蹲在地上,菸捲烧了半截,灰堆得老长:“我也这么想。那黑市就在西城旧仓库区,才开了不到十天,动静不小。不光大米,还有精白面、豆油、轴承、铅丝、搪瓷盆……全是眼下难见的东西。” “卖的人嘴紧,只说是『关外来的』,再问就摇头。我怕不是有人把统购粮截了道,绕开计划,偷偷运进来卖。小事也就罢了,粮食是命根子,这么大体量冒出来,绝不是底下人胆大包天就能干成的。” 李青云伸手提了提麻袋,沉手。这一袋少说三十斤,对方手里,怕不止这点货。 “张老哥,你做得对,没声张。”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聂爷爷那边正推大事,这事我接了。你別再露面,更別再去西边,先锁好这袋米,谁问都不提。” “我回头派人摸清楚西城黑市的底……谁在背后搭台,粮从哪条线进的,经了几道手,牵了多少人,运了多少趟。” “对了,这米,多少钱买的?” “四毛五,不要票,一人限买二十斤。”张主任应得快,“我藏严实了,钥匙隨身带著。” 李青云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走私粮食是重案,这种等级的大米,背后必有成体系的转运、仓储、分销和掩护。 昨晚父亲才刚点过:市政那边养了个白手套在西边倒腾物资,让他別碰。可没说,连特供级粳米都敢往黑市甩。 若只是倒点玉米碴子、红高粱、普通白面,睁只眼闭只眼也无妨;真要是动了储备粮、军供粮、特需粮……那就不是生意,是踩红线。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外走去。赛冲阿已候在门口,几人上了伏尔加,车轮碾过研究所青砖路,一路向南。 “老塞,叫明安和贾三彪来。”车停稳后,李青云开口。 赛冲阿点头,伏尔加还没熄火,人已跳上旁边一辆吉普,扬尘而去。 李青云回到三进院,躺椅旁的小泥炉正咕嘟冒泡。他添水、煮沸、烫杯、注汤,一杯普洱沏得浓淡適中。 陈玥瑶端著搪瓷缸出来:“三哥,忙完了?” “嗯。”他抿一口茶,“三彪子待会儿到,你给小翠备点能吃的补物,他顺路带走。” “羊奶粉还剩四罐,全留著;香蕉、桂圆、鱼胶、辽参,各称两斤。”她顿了顿,“够不够?” “够。你定。” 半小时后,贾三彪和明安一前一后跨进院门,立定:“三爷!” 李青云抬手示意:“茶自己沏。” 两人熟门熟路,揭开茶罐,各取一撮蒙顶甘露,热水一衝,香气即起。 “彪子,”李青云放下茶杯,“西城那个黑市,谁在主事?” 贾三彪立刻答:“马腾,市政宣传处处长。但他是明面上的幌子,背后是市政的人。我亲眼见过郑森……市委办公室主任……跟他一道进过旧机车厂那片仓库。” 李青云吹开浮沫,茶汤清亮,眼神也清亮:“马腾、郑森……一个管嘴,一个管笔,倒选了个好地方。西城空下来后,那一片,早没人盯著了。” 贾三彪往前半步,压低嗓音:“三爷,那地方真不是盖的……开张才八天,夜里十点以后,车灯一串接一串往里拐,门口有人盯梢,生面孔靠近五十米就有人迎上来问话。” 明安接上:“我昨天绕后墙转了一圈。里面摆的货,不掛牌、不標价,全是凭关係拿货。一袋米、一桶油、一箱轴承,都是现结现走,连秤都不过。” 李青云抬眼:“都有什么?一样样说。” 贾三彪子语速不快,字句清晰:“头一样是粮食……东北的长粒香米、小站稻、头道白面,全是国营粮库直出的一级货,没掺过陈粮、碎米,更不是粮店柜檯上那种混著麩皮的次等品。” “接著是油糖果脯:豆油、芝麻油、红糖块、细冰糖、蜜饯枣、霜柿饼。还有几样得用外匯券兑的洋货……法国红酒、古巴雪茄、英国奶粉、巴西咖啡,黄金也收,大黑十在那儿根本当不了钱使。” “布匹也不少:灯芯绒、涤棉布、细帆布、进口印花布。这些原本得拿整本布票加单位介绍信才批得下来,有些连厂长都未必能经手,现在直接摆摊收现款。” “搪瓷盆、暖水瓶、胶底鞋、雨衣、手电筒、乾电池……这类日用百货就不提了。连工业用的铜线、钢丝、车床小配件,都成捆成箱往外流。” “最扎眼的是西药……青霉素针剂、阿司匹林片、磺胺类消炎粉,全是医院药房锁在铁柜里、凭主治医师签字才能领的紧俏货,现在就在西城那片空场子上,明码標价。” 李青云指尖在躺椅扶手上轻叩两下,声音不高:“粮、布、工业料、西药……全是统购统销的命脉物资。这么大动静,市里那帮人是嫌脑袋太沉?” “铜线这东西,能绕电台线圈,能改短波接收器。老特课的人只要拆开一台旧收音机,加两圈铜线,就能把信號放大三倍,跟境外联络……这种东西怎么敢放任它进黑市?” 贾三彪子点头:“对,三爷。这些不是零敲碎打偷出来的,是整仓整库往外卖。马腾掛著宣传处长的牌子,实际就是前台收钱、镇场子的幌子;拍板定调的是郑森,背后连著粮库、供销社、物资局三条口子。” “胆子大到敢喊口號:『有钱有金子,四九城没你买不著的东西』。老百姓不敢进,进去的要么是干部家眷,要么是倒腾票证的掮客,再就是外地来採办的採购员。” “还有……他们卖枪。” 李青云眉峰一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只把杯子轻轻搁回小几上,声响清脆。 “你们两个继续盯。不露脸,不惊动,每天进出什么货、谁经的手、仓库在哪、夜里几点交易,一条不落,记全。” “我要的不是零碎,是一本帐……从进货单到分赃帐,从验货人到运货车號,都得齐整。” 他心里清楚,这事得先跟父亲通个气。安全部那边若有部署,自己这边贸然出手,容易搅乱全局。 明安这时开口:“三爷,前晚弟兄们守西城黑市,发现另外两拨人也在盯梢。一拨穿便装,袖口有市局暗標;另一拨动作利索,走路不带声,像是內卫的人。咱们的人没跟內卫打过照面,不敢断言。” 李青云頷首。明安手下专理遗老旧部与江湖事务,而跟內卫打交道的,向来是小羽那一组。当然,还有赛冲阿带著八条汉子组成的机动队……哪缺人哪补上,从不掉链子。 贾三彪子顺势接话:“三爷,老刀把子那个孙子,小刀,您还记得吧?” “记得。”李青云应得乾脆,“他不是归你管么?最近在忙什么?” “正经做事。”贾三彪子答得利落,“上回西城黑市摸底,是他带人踩的盘,前后三天,没惊动一个岗哨,回来报的细节比咱们原先估的还准三分。” 李青云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只听他慢声道:“彪子,你这话里,倒像是替他递荐帖。” “既然能扛事,就別閒著。趁早派出去,见见风浪,也挣点实绩。” 贾三彪子腰身一矮,拱手:“全听三爷安排!” 第410章 鱼太警,鉤不住真货 李青云指尖沿茶杯沿缓缓一划,声调平缓如常,却字字入耳:“让小刀去城西新开的那个黑市,摆摊做生意。” “再让老刀把子出面,走一趟马腾那儿,递句话……说有『硬货』要进场,按黑市规矩,该交的份子一分不少,该拜的山头,一个不落。” 贾三彪子垂首应下,可刚直起半截身子,又忍不住抬眼:“三爷,小刀卖什么?那地方是马腾和郑森的地盘,寻常杂货,掀不起水花。” 李青云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浅啜一口,目光抬起来时已无温度:“军火。” “嘶……!” 两人呼吸一滯,脊背霎时绷紧,冷汗无声爬满后颈。 军火? 在一个由市政干部暗中操盘、公然倒卖统购物资的黑市上,公然摆军火摊子?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把绳套好,等著对方自己把脖子伸进来……彻头彻尾的钓鱼执法! 贾三彪子脑子转得极快:黑市卖粮、卖布、卖西药,顶多算挖国家墙脚;可一旦冒出军火交易,性质立马翻天……从投机倒把,升格为私藏军械、勾结走私、危害国家安全!更关键的是,三爷这一手,绝非马腾之流弄几杆老旧步枪充数的虚招,而是真货实弹,整批入场。 届时,別说一个宣传处长,便是郑森身后牵著的整个利益网,从粮库主任到供销社科长,从物资局调度员到运输车队队长,谁都逃不过去。一抓一串,一钉一窝,根须尽断。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三爷……高啊!可万一马腾胆小,不敢接这摊?要是当场把小刀轰出来,这局……是不是就空了?” 李青云冷笑一声,指尖在杯沿轻叩两下,茶水微晃,他抬眼望过去,眼神里没半分波澜:“赶出来?哪有这么容易。” 他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他不许摆摊,那就照黑市的老法子来。”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进门先过筛……西城黑市若不让小刀进场,那他手里的货,就別想再带出去。马腾既然管著库房,这批东西,乾脆全留给他『代为保管』,让他慢慢吞、慢慢嚼。” 贾三彪子一愣,喉结动了动,后颈倏地绷紧: 狠,真够狠的。 马腾本就是个见利忘命的主儿,如今手里攥著黑市进出的钥匙,冷不丁撞上军火这种掉脑袋的硬货,哪还顾得上报?只会往库里塞、往私宅藏、往熟人手里倒,图快钱,图后路。只要他伸手接了,哪怕只摸一下、点一次数、记一笔帐,铁证就坐实了……整条线,立刻塌一半。 话音未落,明安已悄然扯了下贾三彪子衣角,上前半步,语调沉稳:“三爷放心,这事我亲自盯。” 他略一顿,接著道:“外围布控由我带队,谁进、谁看、谁问价、谁验货、谁付款、谁提货,全记清楚,全程留痕。” “正好仓库里还堆著一批换下来的旧装备,积压久了也是白占地方。这次顺手清一清,既省事,又能让黑市私藏军火的事,板上钉钉。” 李青云頷首,目光沉静:“好。老明,你回去跟小羽通个气,让他从安全部抽几个信得过的,暗中配合你。” “等收网那天,人赃俱在……该抓的抓,该查的查;若有不便露面的,你自行处置。” 贾三彪子与明安飞快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眼里是什么:不是惊,是寒;不是怕,是服。 这一招不出声,却把刀口对准了整张网。三爷要掀的,从来不止西城黑市那一摊,也不单是马腾和郑森两个名字。看他眼下这副神情,这事一旦开弓,箭头所指,怕是要穿几层皮、掀几块砖。 “正巧,都搁这儿呢。”陈玥瑶拎著两个布袋进来,身后跟著俩啃酱牛排的小傢伙,腮帮子鼓鼓囊囊。 “彪哥,给小翠嫂子的羊奶粉、辽参、鱼胶,拿回去给她补身子。” “老明,没给你羊奶粉……那是孕妇喝的,给你备了几桶牛奶粉,给孩子和嫂子喝;另有一桶壮骨粉,老爷子腰腿不好,你带回去熬汤用。” “还有三哥捎回来的桂圆、香蕉,加上今儿下午家里做的酱牛肉。” 明安和贾三彪子立马应声:“谢谢夫人。” 两人都是李青云身边贴身多年的人,喊一声“夫人”,不越界,不生分,是规矩,也是心气儿。 俩孩子踮脚把带骨酱牛排放到李青云嘴边:“三锅尝尝!这肉可香啦!” 李青云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嗯,这酱牛肉確实地道……是芸姐来的?” 陈玥瑶点头:“昨儿跟她说了,让她今儿来搭把手。你走后没多久她就到了,端了一锅老汤,还带了药包和调料包,半头牛全燉进去了。” “不然咱家谁能整出这个味儿?你瞅瞅这俩小的,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晚饭时分,李家爷们陆续回了家。后院小餐厅灯亮著,暖黄光晕笼著八仙桌:一盆牛排燉萝卜、一盘拍黄瓜、一碟酱牛肉、一小碟花生米、一盘尖椒土豆片、一盘蘸酱菜……菜色家常,量不大,但热气腾腾,下饭也下酒。 桌上四人:李青云、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筷子夹菜,话却一句没閒著。 李青云刚把小刀进场、以军火引蛇、顺势拿下马腾和郑森的打算说完,便转向父亲,语气恭谨:“爸,我琢磨的是这么个路子,您听听,有没有哪里没兜住?” 李镇海慢饮一口小酒,放下盅子,摇头笑了笑:“老儿子,你心思密,手段利,方向没错。可有句老话,爹得再跟你提一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火太旺,汤易干;劲太足,弓易断。” “西城黑市才开了几天?满打满算,半个月不到。台子刚搭,规矩刚立,人气刚聚,还没分过一分钱呢,你就想著一棍子打死?” 他又夹起一块酱牛肉,细细嚼著:“你想想,现在黑市里跑的,多是街坊小贩、胆大的散户、凑热闹的老百姓。真正有靠山、有根子、牵连深的,哪个敢这时候跳出来?” “大鱼都在底下蹲著,看风向,看动静,看这买卖能不能活过下个月。” “你现在动手,顶多抓几个看场子的、摆摊的、倒一手的小货主,最多捎上马腾本人。郑森那小子,一句话就能推乾净……『不知情』『被蒙蔽』,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背后粮库、供销社、物资局那些真动手脚的,一个都碰不到。你这是惊了蛇,蛇一钻洞,再想掏,就得挖地三尺。” 李青云稍顿,隨即点头:“那咱们就往下挖……顺著藤,总能摸到瓜。” 一旁李镇江立刻接上,笑著摇头:“老侄儿,听见没?我说啥来著?你这啊,还是嫩……火候差那么一截!” “论动手擒人、论对付觉醒者、论境外那些暗桩密网,你確实是一把硬手,旁人难及;可这是四九城……自古官场如棋局,地下如蛛网,弯绕多、门道深。你那套直来直去、挖根刨底的法子,在这儿还欠三分火候。” “这事別光问你爹,得找你六叔拿个主意。鬼子六当年在敌营里钻进钻出,大鱼小鱼都钓过,明坑暗阱都趟过。他一句话,顶你琢磨十天。” 李青云闻言,立刻扭身朝郑耀先坐的方向微微前倾,手里筷子还没放下,就已咧嘴笑开:“六叔,您老指点指点侄儿!” 郑耀先不紧不慢夹起一块带筋的酱牛肉,送进嘴里,慢嚼细咽,喉结微动,舌尖轻抵上顎,眯眼品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不高,却句句压著分量: “別说,这野牛肉做的酱肉,筋络足,咬劲实。不像圈养的牛,软塌塌没骨头。你得含住、嚼透、沉住气,滋味才一层层泛上来。急著吞,香没尝到,倒卡牙、噎嗓。” 他搁下筷子,抽出一方素净手帕擦了擦嘴角,目光一沉,直钉在李青云脸上,字字清晰: “三儿,记牢这一句……钓鱼,等浮標沉底;围猎,等兽入圈;黑市,就是一口浑塘。你现在撒饵,水太混,鱼太警,鉤不住真货。” “才开半个月,对外没立住招牌,对內没压住阵脚。谁在背后撑腰?靠山硬不硬?三天两头会不会被查?没人说得清。” “眼下虾米扎堆,大鲤鱼躲著不出,老龙王连影子都不露。马腾是前台递货的手,郑森是幕后摇扇的人,上面还有没有更粗的线头?” “粮库归谁管?调拨谁批的?布匹药品从哪条口子流出来?外匯黄金最后进了谁的帐?那些穿制服的,分了几成利?这些你全摸不到。更要紧的是……他们盯不盯你运回来的粮食?” “现在让小刀去卖军火,看著像设饵,实则太招风。” “马腾一见是军火,第一反应未必是贪,很可能是怕……转身就报上去,划清界限,你这局当场散架。就算他敢收,风声一起,上头立马推他出去顶缸,自己抽身乾净。你抓一个跑腿的,断了一整盘棋。” 李青云后颈一紧,脊背渗出薄汗,脱口道:“六叔说得是!我光想著罪名够重、证据够硬,就能自己起案子、自己查,只要牵得够广,小事也得当大事办。” 郑耀先端起酒盅,浅抿一口,接著往下说: “所以,得等。等它『入味』,等它『长大』,等它『忘形』。” 第411章 稳住,別急,更別惊动谁 “第一步,先让黑市活起来。小刀不用急,军火更不急。老刀把子可以先去搭线,送点小货……布匹、红糖、好烟、日用杂件,跟著一道做买卖,混脸熟、扎下根。里面的人、帐本、路子、仓库、接头点,一样样摸清楚。” “我记得你从香江带回来一批东南亚大米,挑三吨、五吨扔进去试水。既听动静,也看有没有人真敢伸手,动你那批粮食。” “第二步,等风传开……城西黑市有后台、稳得住、货齐、来钱快。等那些真正的大鱼自己凑上门:买的买、卖的卖、分赃的分赃,拧成一股死结的利益链。” “这期间,敌特肯定要来踩点。咱们顺手收拾,也算给部里添点实绩。” “第三步,等他们胆子肥透,政策不当回事,开始打储备物资、关键物资主意的时候……再让小刀进场,放军火这个饵。” “不单是军火。你手里的大米、棉花、水果,全是好饵。那时候,马腾已被利蒙了眼,郑森早已陷进泥潭,所有人都觉得万无一失……哪怕觉出不对,也捨不得那笔巨利。” “你就收网。” “上至后台靠山,中至主事头目,下至看场跑腿,连同各路暗线、潜伏人员、敌特分子,一个不漏。一抓一串,一挖到底。铁证垒成山,谁翻得了供?” 李镇海在一旁点头,补了一句:“你六叔这话实在。眼下粮食是头等大事,可你又运回那么多小麦……哪能没人惦记?” “等这黑市真做到日进斗金,粮食跟不上那天,自然有人坐不住,伸手就要动你那批货。” 李青云眉头一皱。他清楚记得,那1015吨小麦,早已全部入库战备仓,由军方与公安军联合监管。敢打这批粮主意的,不是疯子,就是手伸得比天还长的人。 可他上辈子早懂一句实话:人心之恶,从不讲道理。 李镇江也敛了神色,语气沉下来:“老侄儿,做事要稳。你现在是安全部特別行动队队长,也是红海警备师上校,手里有权,身后有靠,不能像街面上混日子的那样,抡起膀子就干。” “凡事多想三层:行不行?能不能?值不值?不行就按下不动;要做,就得做得板上钉钉,让人挑不出半个刺。过去那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砸三板斧、再借势压人的路子,不能再走了。” “政治资本得会用,更要懂怎么用。政治上的事,只能靠政治的办法破局。剑走偏锋能贏一时,可漏洞一露,对手立刻就能拿它反咬你一口。” “柳家、张家、韩家这三摊子,你能扳倒,並非你手腕多硬,而是几位老前辈默许了这个结果。有人顺水推舟,才让你占了先手。真以为光凭一股衝劲就能成事?” 李青云坐在椅子上,听得额角微汗,心里像被拨开一层雾……原先那套横衝直撞的打法,此刻被几句话补得严丝合缝,再无破绽。 他起身端起酒杯,朝三人稳稳一敬:“爸,三叔,六叔,今天这几句,点得透亮。往后做事,我一定想全、看远、压住火气。” 郑耀先朗声一笑,夹起一块酱牛肉送进嘴里:“这就对了。吃肉要嚼出味儿,办事得熬出火候。三儿还年轻,路长著呢。六叔这点门道,你慢慢揣摩,揣熟了,就是实打实的本事。” 李镇海也放下筷子,笑著摆摆手:“行了,吃饱就去歇著吧。我和你三叔、六叔再喝两盅。” 李青云一听这话,心知有话要谈,没多留,点头退了出去。 李镇江起身又切了一盘酱牛肉搁桌上:“二哥,三儿现在沉得住气了,不似从前,见人就亮枪、遇事就往前顶。” 李镇海夹起一块带筋的牛肉,慢嚼几下:“沉得住是好事。他从小在两位老爷子跟前长大,大势看得清,可底下那一层……怎么跑腿、怎么蹲点、怎么把事一桩桩办落地……缺的就是这个。” “在那两位身边长大,眼里自然就少了些敬畏。就像见彼得诺夫,安师叔绕著走,龙二只试探不接招,谁都不愿真碰硬。” “可三儿呢?头回照面,心里盘算的不是怎么周旋,是『怎么把他摁死』。” 郑耀先点点头,抿了口酒:“二哥说得准。他確实把天下人看得浅了。可这也怪不得他……那两位是什么人?五千年里掰著指头数都数不出几个的主儿。” …… “往后咱们多拉他跑几趟基层,让他亲眼看看那些明爭暗斗、阴招损招,他才知道什么叫『活法』。” 李镇海接了一句:“老六,別光盯著下面的脏手,上面的也不乾净。” 郑耀先一怔,隨即抬杯碰了碰:“嗯。” 李镇江低头啐了一口:“魏老鬼,迟早掀他底裤。” “哈哈哈……” 笑声撞在餐厅四壁,震得窗欞微微发颤。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 【叮,今日秒杀刷新:100元,m-1950六边帐篷x100顶。】 李青云盯著手机愣了两秒……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刷出来了?近来既没外派计划,也没拉队伍进山的任务。 m-1950六边帐篷,是老妹家军方五十年代初在北棒战场和冷战前沿配发的极寒型野营装备。六边锥体结构,一根伸缩铝柱撑顶,无侧柱,形如放大版印第安帐。 標准配置供五名士兵及隨身装备全天候驻守,亦可改作前线指挥点、观察哨或车辆乘员休整棚。 抗寒性甩开国內货几条街。眼下国產棉帐篷笨重、不抗风,遇上暴雪或八级阵风就鼓囊囊要掀翻;m-1950却能在零下四十度、飞沙走石的戈壁滩里扎稳脚跟,炉子一装,暖烟直冒。 在东北、华北黑市,一套带炉具的m-1950,换等重粮票、细布、青霉素甚至金条都不稀奇。 东西是好东西。虽暂无用处,但谁说得准哪天就派上用场? 他忽然想起:再过几年,核武研究所整建制开进戈壁,荒漠里搭营盘、铺管线、建工號。那儿白天晒脱皮,夜里冻裂骨,风一起,砂石抽在脸上生疼。普通帐篷立不住,临时凑的国產货更扛不住。 上面肯定急调物资,可眼下工厂產的棉帐,防风差、保暖弱、撑不了几天。而那支队伍,全是拼著命搞图纸、算数据、守设备的国宝级人物。要是连个挡风御寒的窝都没有,人熬垮了,进度就全砸了。 m-1950往沙漠里一落,炉火一燃,比什么凑合的国產棚都牢靠。 这么一想,一百顶反倒显得紧巴巴……但凡还能刷,他都想再抢几轮。 早饭后,阳光漫过院墙,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 李青云踱回三进院,径直走到院中杨树下的石桌旁,弯腰拎起墙根的小泥炉,添两块栗炭,划火引燃。 蓝焰轻舔铜壶底,无声,却烫手。 这是难得的空閒日:外头无行动,部里无急电,几位老爷子也没召他过去。他终於能坐下来,喘口气。 刚在石凳上坐定,他朝院门方向扬声喊了一句:“老塞。” 话音未落,赛冲阿已大步跨进院中,肩背笔直,垂手而立:“三爷。” 李青云指节在石桌上轻敲两下,声音平直:“你走一趟,找明安和贾三彪子。原先定的小刀进西城黑市摆摊摸底的事,即刻停掉。” 赛冲阿略一頷首,应得乾脆:“明白。” “近期按兵不动,不必派人往里扎。”李青云语调未变,只把话说实了,“只远远看著,把进出人头、货色种类、交易时辰、存货地方记准就行。告诉他们……稳住,別急,更別惊动谁。” “属下这就去。”赛冲阿没多问半句,转身便走,院中復归静默。 炉上铜壶微响,茶气初浮。不多时,后院传来一阵碎步声,李宝宝和小乔儿一前一后跑进来,鞋底拍著青砖,清脆利落。 李宝宝梳著两个圆髻,脸颊泛粉;小乔儿眉目清秀,紧跟著她不离半步,两人像拴在一根绳上的两颗豆子,总是一起晃荡。 “三哥!”李宝宝一眼瞧见李青云,拔腿就奔,一把攥住他胳膊晃了晃,“给偶和乔乔姐也倒点茶水唄?” “三哥。”小乔儿也凑上来,声音软软的,站得规规矩矩。 李青云低头看著她们,眉间冷意散尽,抬手揉了揉两人的发顶,语气放得极缓:“跑慢些。想喝什么?三哥给你们泡縉云甜茶……天太燥,喝这个解解热。” 话音刚落,三个小影子也陆续挪了过来。 黑猫小宝踱著懒步过来,在李宝宝脚边一臥,脊背晒得温热,尾巴尖轻轻扫著地砖,眼皮半垂,喉咙里咕嚕咕嚕响著。 廊下五黑犬黑宝正啃骨头,咔嚓咔嚓嚼得认真,耳朵耷拉著,听见人来只抬了抬头,尾巴甩了两下,又埋头继续啃。 紫貂紫宝早躥上了石榴树,爪子勾著枝杈,蹲在高处,黑亮的眼睛往下瞄著树下三人,尾巴尖微微翘著。 眼下无事,它们也能松两天筋骨。倒是玄宝昨儿签到后就不见了踪影,李青云也没特意寻……那傢伙飞得比鹰还野,找也白搭。 第412章 谁敢捣乱,偶捶扁他! 李宝宝蹲下来,指尖轻轻顺小宝的脊背:“小宝,太阳暖不暖?待会陪偶玩会儿?” 小宝眯著眼,呼嚕声更沉了,身子纹丝不动。 小乔儿则慢慢蹭到黑宝身边,蹲得端端正正,小声说:“黑宝,慢慢吃,不著急。” 黑宝顿了顿,尾巴又摇了摇,像是听懂了。 李青云望著这一幕,心口踏实。铜壶忽地“咕嘟”一声沸开,他拎起壶,烫杯、投茶、注水,深褐茶汤倾入碗中,香气立刻漫开。 又取来两只白瓷小盖碗,各斟一杯縉云甜茶,推到两个孩子面前。 她们玩了会儿,又齐齐跑回石桌旁,踮脚扒著桌沿,仰起脸嗅:“三哥,好香!这小炉火真旺,咱烤点肉吧?” “三哥,烤羊肉串也成!” 李青云一怔,隨即笑出声,一手一个抱上膝头:“宝儿,乔儿,昨天酱牛肉还没消化完呢,怎么……” 话没说完,李宝宝眼睛已亮起来:“三哥!老姑给偶和乔乔姐留了两块大牛排!烤这个!”话音未落,人已从他腿上滑下去,拽著小乔儿朝东路院厨房飞奔而去。 陈玥瑶从后门转进来,笑著问:“俩小的又折腾啥?” 李青云朝泥炉扬了扬下巴:“要用这炉子烤肉。宝儿想起老姑存的牛排了,拉人去取。” 陈玥瑶点点头:“宝儿现在饭量真嚇人,一天三顿加两顿点心,比我吃得都多。力气也见长……昨儿那扇五六十斤的牛排,她扛著就走,妈和老太太在旁边直咂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青云听著,目光落在李宝宝跑远的背影上,没接话。片刻后才开口,声音低了些,像怕惊扰什么:“她像我。我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个饿不死的胃,顿顿扒拉三大碗。” “那时候肚子空得慌,一顿能顶两个大人。可没她这福气……爷爷奶奶还在时,有口吃的先塞我嘴里;四岁那年,他们走了,家里一下塌了半边。” 他停了一下,喉结微动:“后来一年,乾爹乾娘带著我走。老区缺粮,野菜拌糠是常事。他们勒著裤腰带,却没让我饿过一顿实打实的。” “可队伍要开拔。他们含泪把我托给阿爷和邓奶奶,转身就走了。” “再往后,直到九岁回四九城,全是阿爷和邓奶奶守著我。俩老人自己吃不饱,还天天省下口粮给我垫底……要不,我早饿得站不起来了。” 六岁那年,他开始照著爷爷留下的册子练拳、耍刀。那是李家传下来的八极拳和八卦刀,一招一式都刻在竹纸页上,边角泛黄捲曲。阿爷又亲自教他形意拳、八卦掌,还有形意门另传的一套刀法……不是比划,是真刀真枪地磕、真汗真血地熬,天不亮就起身,日头落尽才收势。 马步一扎就是半个钟头,腿抖得站不直;套路每天二十遍起步,打完衣裳能拧出水;劈刀用的是沉铁厚背刀,十下下去掌心就破,三十下起泡,五十下结茧。没一天落下过。 练武耗人,饿得快。有时中午刚过,眼前发黑,膝盖发软,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攥,咕嚕咕嚕响得盖过鸟叫。可他不敢歇,也不能歇。阿爷说过:本事是乱世里活命的根,是將来扛枪守土的本钱。再难,牙关也得咬死。 老区缺粮,细粮见不著影,粗粮也按人头掐著分。地瓜秧子焯水拌盐、野菜剁碎蒸糰子、榆树叶晒乾磨粉掺进面里……这些是常饭。阿爷和邓奶奶悄悄把省下的半块窝头塞进他碗底,自己嚼糠皮喝菜汤。 警卫连成了他的后盾。杨大叔、张大伯、金大伯几个,看他练得狠、饿得慌,心里揪著疼。一有空就带他往山里钻。 山荒,兔子少,山鸡躲得深,他们就翻几道梁、蹚三条沟,掏兔穴、设藤套、挖薺菜、剥樺树皮底下那层嫩韧的白瓤。只要能垫肚子,就没有他们不想的法子。 运气好时撞上一头小野猪,全连跟著开荤。可肉刚卸下来,肥厚的肋条、油亮的后鞧,全被塞进他怀里;叔伯们围坐火堆旁,拿猪骨碴子燉一锅青灰野菜汤,汤麵浮著几星油花,就著冷风喝得呼嚕作响。 他们不止管他吃饱。爬坡过崖怎么借力、溪流涨水怎么辨流向、露宿林间如何选背风处、毒蕈与可食菌怎么分清、夜里听见异响该伏还是该退……全是手把手教的,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直到他闭著眼也能摸准方向、闻著味就知草性。 他这一身硬底子,一半是自己熬出来的,一半是警卫连那些叔伯,一口一口餵出来的。 李青云轻轻嘆气,目光停在陈玥瑶身上,又落在拎著牛排跑回来的李宝宝和小乔儿身上。两个孩子脸蛋红扑扑,笑声脆亮,没心没肺地闹著。 陈玥瑶眼圈泛红,攥紧他的手:“三哥,你那时太苦了。” 他摇摇头,眼底微潮:“是真苦。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裂脚跟,脓水混著雪渣往下淌;夏天痱子密得像针尖,一抓一片血印。天天啃野菜、咽糠渣,一碗乾爽的小米乾饭,做梦都不敢多想。” “可就是那段日子,把骨头压硬了,把脾气压平了。没有老区的粗粮糠菜,没有家里人一口一口省下的饭食,没有阿爷的棍棒与口令,没有警卫连叔伯们拿命换来的山野经验……就没有今天这个李青云。” “所以,谁要动这个国家,先得问问我手里这把刀、这支枪。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指望,是我爷爷奶奶咽下去的半碗糊糊,是警卫连倒下的那些叔伯没说完的话,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灶膛里没熄的那簇火苗。” 话音刚落,李宝宝晃著肉墩墩的小拳头嚷起来:“三锅!偶跟你一起守国家!谁敢捣乱,偶捶扁他!” 小乔儿立刻接上:“三哥,我也守!咱仨一块儿!” 二进院门口,三个老头刚拐进来,正听见这几句。 “瞧瞧,这才是根正苗红的孩子。”二爷侧头对另两位低声道。 老爷子扬声喊:“三娃子!你二爷爷来了!” 李青云早听出脚步声,立马起身,陈玥瑶也跟著立定。当初成亲敬茶,她已认过这三位长辈:“阿爷、二爷爷、聂爷爷,您三位今儿怎么得空过来?” 三人笑著走近。两个小丫头虽只见过两回,却不怕生,挨个上前行礼,脆生生叫爷爷。 “哎哟,乖乖,粉糰子似的!”二爷笑得眼角皱成网。 李宝宝举起牛排:“阿爷、喃爷爷、尼爷爷!偶烤右次嗷……”说著就要往泥炉上搁。 李青云一把抄起小人儿,胳膊夹住:“祖宗哎,饶了你三哥吧!烤肉的事,让你嫂子领去后院弄。”陈玥瑶会意,朝三位老爷子略一欠身,牵起两个蹦跳的小身影往后院去了。 李青云余光扫过小媳妇背影,飞快使了个眼色……留三位老爷子吃顿饭,比请神还难。 廊角一转,人影不见,院中空气悄然绷紧。 李青云转身,视线落向並排坐在上首的三位老人。 这三位,平日各守一方,电话都难得通一次,今日齐刷刷登门,不用问,必是顶层拍板、刻不容缓的大事。 他取来青瓷盖碗,烫盏、注水、沏茶,动作利落。末了,抬眼望向阿爷。 阿爷端起茶盏,吹了口气,开口:“云儿,今天三个老傢伙一块来,有几件事,得跟你当面敲定。” 李青云脊背一挺,声音乾脆:“阿爷,您说。只要是国事、大局,不必商量……您下令,我照办。” 三位老爷子互看一眼,同时点头。 李家上下,从阿爷到奶娘,从男丁到妇孺,连那两个刚会跑跳的小丫头,骨缝里都嵌著四个字:国先於家。若论忠厚担当,李家人確实个个能拍胸脯讲一句:上,不负山河;下,不愧黎庶。 阿爷頷首,直入正题:“第一件,就是昨日你同你聂爷爷议过的……美利坚那两名觉醒者的处置。” “咱们都清楚,拿他们换赎金,对眼下工业升级、国防加固、核武研发,全是实打实的推力。” “可我心里总悬著一块石头……真把这两人放回去,会不会等於亲手鬆开锁链,养出个日后咬人的祸根?” 李青云眉峰微压,稍作停顿,隨即开口,语速不急,却字字落定: “阿爷,二爷爷,聂爷爷,这事我摊开讲……觉醒者和普通人,根本不在一条道上跑。” “別说民兵、普通战士,就是部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在觉醒者跟前也撑不过三招。速度、力量、感知、异能,全不是同一量级。人堆得再多,也堵不住人家一晃身的空当。” 他略一顿,话更直: “对付觉醒者,最有效的只有三样:另一个觉醒者、成气候的异兽,或者同等级的超凡手段。” “非要靠普通人硬上?那就得三百號以上敢死队,提前卡位、层层设伏、重火器齐备、退路全封死,才可能偷袭得手。” “但这样干掉的,十有八九是刚睁眼、没练过、能力还飘著的新手。” “真正老练的,灵识一展,埋伏在哪、谁在盯他、杀气从哪来,全都明明白白。打不过?转身就走,你连影子都抓不住。” 他顺势把话收回来,点向那两个俘虏。 第413章 別人我们信不过,也没这个手腕 “老美那边的jj,確实是二线里排头的,全球范围也算叫得响的名字。但说实话,他真动起手来,比不上我安爷爷,也比不上龙叔,离顶尖那一层,还差一口气。” “那个角斗士,更不用提……刚觉醒没满月,连能力都没稳住。叶龙哥出手,三十招內必拿下;战场上没人理他,不是忘了,是压根儿不值得分神。” “说句实在话,咱家小宝扑过去一爪子,他就得躺平。” 话音刚落,三位老爷子下意识朝廊下望去……黑猫小宝正臥在青砖上晒太阳,尾巴尖慢悠悠扫著地,眼皮都不抬。 几人嘴角同时一翘,笑出了声。 这话说得糙,可扎扎实实落在心坎上。 李青云声音一沉,又稳又亮: “三位爷爷,你们放心,论觉醒者这块底子,咱们现在在蓝星,站的是第一梯队,不是勉强挤进去,是站得稳、压得住。” “別的不表,彼得诺夫……公认的二线头號人物,名气响遍各大洲,外头见了都得敬三分。可现在我要取他性命,他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吹,是实打实的分量。 婚后那场蜕变彻底落地:精神力凝为灵识,內劲蜕作灵气,生命层级早已越出常轨。寻常觉醒者在他眼里,如同白纸画墨,清晰可见。 “所以阿爷担心的『放虎归山』,搁在这两人身上,真不成立。” “jj回去,顶多还是老美手里一把快刀;再来了,我照旧能摁著他肩膀让他动不了。角斗士回去?掀不起水花,连浪都算不上。”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不深,却带锋: “说句实话,我还盼著他俩回去之后不服气,拉帮结伙再来一趟……省得我们一个个找,一锅端了,利索。” 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钉楔进木头: “龙国在超凡界,从来就是扛旗的。古往今来,没怕过谁上门叫阵。” “早年沉寂,不是缺人、缺本事,是国运低谷,乱象四起,前辈们被拖在各处腾不出手。说到底,是掌舵的人失了准星。” “如今种花家重新聚气,人心齐、国运升,这时候谁还想搅局,那就別怪我们翻脸不留情。” 三位老爷子听完,最后一点犹疑散得乾乾净净,神情沉静如深潭。 二爷性子直,第一个拍案:“好!有你这话,我们骨头缝里都踏实了!” “接下来第二件事。”他身子往前一倾,声调转沉,“你昨天交给老聂的氧气顶吹转炉炼钢全套资料,部里连夜召集专家过了一遍……数据全、步骤清、设备清单列得细,落地毫无障碍。” 他手掌一落,斩钉截铁: “转炉车间,国家要建,立刻要建。明天上午,就上常委会,直接拍板。” “这一脚踏出去,炼钢效率翻倍,钢材品质跃升,造大炮、造坦克、造原子弹用的特种钢,全都有谱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掠过一丝窘意,侧头看向聂老爷子,嘿嘿一笑: “不过……老聂啊,那些洋机器、精密仪表的名儿,我脑子一热全忘光了,一个都拽不出来。还是你跟三娃子说吧,你是行家。” 旁边阿爷正端杯抿茶,聂老爷子刚掀开盖碗,两人齐齐一呛,茶水差点喷出来。 聂老爷子眼皮一翻,毫不客气:“早说让我来讲,你偏抢著开头!我在重工业口泡了十几年,高炉怎么点火、转炉怎么控温、进口设备哪块卡脖子,哪样我不比你熟?你那是心气高,记性跟不上。” 骂归骂,事不耽误。 他坐正身子,目光直视李青云,语速不快,句句踩在节骨眼上: “三娃,你也清楚,咱们工业家底薄。建国才几年,一穷二白不是虚话。氧气顶吹转炉看著就一座炉子,可里头关键的东西……氧枪喷头、高压氧气调节阀、精密测温探头、自动加料控制装置、防爆仪表、高速风机轴承……这些全卡在別人手里。” “国內工具机精度差一截,材料不过关,热处理和装配工艺也跟不上。短时间里,一样都造不出来。” “国外更不用提,封锁得死紧。正规渠道买不到,黑市上就算有,价格翻几倍,外匯根本撑不住。” “没这些,炉子建起来也是空架子。出不了合格钢,效率提不上去,纯度稳不住……等於白搭。” 聂老爷子话锋一转,目光直落李青云脸上: “所以这次请你来,就是想借你香江那条线。” “那边路子活,能碰上西方设备商、中间人,甚至地下货主。这批设备,得靠走私运进来。” “事要办得密,不能留痕,不能牵连。別人我们信不过,也没这个手腕。” “只有你手下的人,靠得住、手脚快、脑子清,能把这些被捂死的『工业口粮』,一车一车从铁幕缝里抠出来。” “设备一到位,转炉就能落地。国家重工业,才算真正踩上油门。” 他说完,递过一张纸。上面列著二十多项名称:高压氧气调节阀、精密测温探头、自动加料控制装置、防爆仪表、高速风机轴承……字跡工整,没多一个字。 李青云低头看了许久,眉心拧成一道深沟。他上次跑核武设备、核橡胶,都没这么沉得住气。 三位老爷子没催,只等。 半晌,李青云抬眼:“阿爷、二爷爷、聂爷爷,实话说……眼下全世界,真能把氧气顶吹转炉炼钢车间建起来、稳稳噹噹出钢的,就三家。” “第一家是奥地利。技术是他们刨出来的。1952年林茨厂试,1953年多纳维茨厂改,反反覆覆调了三年,现在熟得像自家灶台。国內已铺开好几座30吨级车间,钢出得快,质也硬,是源头。” “第二家是毛熊。1956年从奥地利全套引进,在第聂伯罗彼得洛夫斯克建厂,20吨炉子已经点火投產。虽还在摸大生產门道,但钢確確实实流出来了,比咱们早一步。” “第三家是小鬼子。去年刚在八幡制铁所动工,一上来就是32吨级;今年又嚷著要上50吨。一边照搬,一边偷改图纸,胃口不小,动作更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咱们呢?奥地利那边没人脉,正经订单接不进,私下也找不到门路。” “毛熊表面点头,背地里把核心参数、关键部件锁得严严实实,明面引进?基本没戏。” “至於那些海岛上的,跟咱们不对付,卡得比谁都狠。走正常路?等於零。真要硬抢,动静太大,后患无穷。” 话音刚落,他指尖无意识敲了两下桌面,忽然想到诺亚·琼斯……澳洲那位手眼通天的大粮商。眼神微沉,心里已有盘算。 “不过三位爷爷別急,路还是有的。” “香江那摊子不是摆设。云鼎商务、云鼎远洋,证照齐、船队熟、航线稳。半年来护航、夹带、拆分、换標,样样走过。” “欧洲淘汰的二手设备、拆机件、散装零件,都能混进来。问题是……现在除了奥地利,没人肯卖这东西。” “我打算直接找奥地利工厂谈。他们既然当生意做,我就下单……一座全新的30吨级氧气顶吹转炉车间。” “让欧洲中间商拆成散件,按普通机械配件报关,先运香江;再由我们分批改標、偽装、转运,分段进內地。” 先生皱眉:“敌特盯得紧,约翰牛海关查得细,稍有破绽,整条线就断。” 李青云頷首:“阿爷放心。我早备了三套报关单、四条卸货码头、五拨接应人。货到之前,连包装箱编號都对得上。” 他扬声朝院外喊:“老塞,叫明安、大鹏过来。” “是,三爷!”赛冲阿的声音从前院传来,乾脆利落。 话音未落,后院垂花门轻响。李母挽著袖子走在前头,陈玥瑶跟在侧后,两人各托一只搪瓷盘,蒸腾的热气裹著葱油香、酱肉味,一下子漫过青砖地,飘满了整个院子。 隨后,两个孩子也跟著大人学样,各自端著一整盘食物,迈著短而稳的小步,朝石桌走来。 小乔儿圆润但不笨重,双手托著一盘復烤的酱牛排,表皮微褐焦脆,油光隱约渗出,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宝宝个头小,臂力却沉,怀里稳稳抱著叠得老高的葱花饼,层层分明,少说五六斤,一路过来纹丝不动,脚底生根似的。 二爷爷在部队干了一辈子,眼毒心细,扫一眼便知这丫头筋骨异於常人,当即朗声笑起来:“哟,这小傢伙看著软乎,手上可有真章!比寻常半大少年还扎实!” 李青云望著妹妹,嘴角自然扬起,接话道:“二爷爷没看走眼。宝儿底子厚、骨架硬,往后二三十年,咱们种花家,说不定真能多一位女觉醒者。” 话音落地,三位老爷子齐齐抬眼,目光亮得灼人。 觉醒者本就万里挑一,若自家门里再出一个,那是实打实的福气……护得住屋檐,也守得住山河。 此时李母与陈玥瑶已將饭菜一一摆上石桌,动作利落,热气未散。 第414章 东西不拿回来,人就不回来! “三位老爷子,家里没金贵物事,全是家常菜,您几位先垫垫肚子。”李母笑著招呼,语气实在,不绕弯。 六菜一汤,无一例外都是熟门熟路的味道: 酱牛肉切得匀称,筋肉交错,酱色深透,嚼劲足、香味浓; 蒜苗炒腊肉,腊肉油亮泛光,蒜苗青翠挺括,咸香直衝胃口; 杭州酱鸭皮红肉嫩,甜咸相宜,是地道江南味; 凉拌豌豆苗清口爽利,绿得鲜亮,解腻提神; 京酱肉丝酱香扑鼻,咸鲜適中,裹卷吃最是过癮; 炸小河鱼酥得掉渣,连细刺都酥化了,满口焦香。 压轴是一大盆萝卜丝丸子汤,丸子紧实弹牙,萝卜丝清甜微韧,汤头鲜而不浊。 主食就是李宝宝抱来的那摞葱花饼……外皮焦酥,內里鬆软,葱香撞著热气直往外冒,堆在桌上,实在、顶饱、不糊弄。 这一桌不算铺张,荤素齐整、冷热俱全,烟火气扑面而来,暖胃更暖心。最要紧的是,每一道,都按著三位老爷子的老口味备的。 “这已经很周到了,玥瑶费心了。”先生开口,语气温和,却自有分量……他是把李青云一手拉扯大的长辈。 “阿爷、喃爷爷、尼爷爷,这个是偶烤滴右!你们快尝尝嗷,可好次啦!”李宝宝拍著小胸口,奶声奶气,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几位老人。 那副又得意又等夸的模样,惹得三位老爷子齐声大笑,笑声震得石桌边几片落叶都颤了颤。 半小时后,碗碟撤净,石桌擦得发亮,换上新沏的热茶。李青云朝赛冲阿点点头,对方转身出门,不多时便带了明安和大鹏进来。 三位老爷子靠在藤椅里,慢悠悠啜茶,目光往李青云那边轻轻一落……下巴微抬,意思清楚:外头的事,你拿主意,我们看著。 李青云頷首,当场铺开纸笔,提笔就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他將氧气顶吹转炉炼钢车间所需的核心机组、关键阀件、精密仪表,一项项列清,字跡工整、条目清晰,无一处含混。 二爷瞄了一眼,笑著点头:“三娃子这笔字,是得了李爷爷的筋骨。刚正,不飘,看得明白。” 写毕,他將清单折好,递给上前一步的明安。 “明安,你亲自去香江。明早出发,不得耽搁。” 李青云语速不快,字字落地:“到了那儿,先找李龙碰头,两件事並著办……第一,联络澳洲粮商诺亚·琼斯;第二,见詹姆斯。” “这两人门路广、手够长,能摸到西方封锁线背后的东西。你只管把话带到,我只要一个答覆: …… 要么,给我运回一套全新的30吨级氧气顶吹转炉车间全套设备; 要么,照单子,把上面所有部件、整机、辅件,原样凑齐十套。” 说到钱,他语气平直,毫无滯涩:“香江帐户上的外匯,你们隨时调用。这次跟洋人打交道,港幣用不上,一律走美元、英镑。” “帐上现有1800万美元,未必够。但三天之內,兰斯洛特会押5000万英镑到位。这笔钱,是死帐,也是活钱……紧要关头,你们直接动,不用问。” 他旋即转向大鹏,眼神一沉:“大鹏,你带六个特战小队,全程押运、警戒、接应。” “舒穆禄和额尔赫的人,你也隨便调。要多少,给多少。” 眼下舒穆禄与额尔赫已拢起六百多人的安保力量:一半是龙国退伍老兵,另一半是当年八旗精锐之后。近身格斗、火力压制、突发处置,全都压得住场。 再配上香江李家嫡系精锐与常年合作的武装力量,千人规模、全副武装的行动队伍,拉出来就能打仗。 “別的我不多说,就一条……人可以累点,东西必须毫髮无损,一件不少,全须全尾给我带回来。” 李青云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却像刀刃贴著骨头滑过: “出去以后,把话放出去……这单买卖,是我李青云点头、我李青云经手。谁要在暗处使绊子、下黑手,我不登门,他全家,我亲自去坐坐。” 明安和大鹏互看一眼,光听这安排、这分量、这口气,再瞧三位老爷子端坐不动的架势,心里就清楚……这次差事压在肩上,不是任务,是担子;不单繫著几台机器的去向,更连著整个钢铁工业的命脉,一步错不得。 两人齐齐挺直腰背,嗓音乾脆利落:“三爷放心!东西不拿回来,人就不回来!” 李青云略一点头,隨即抬眼,朝头顶石榴树密叶间轻轻吹了声口哨,清亮短促。 “唰!”一道紫影破空而下,快得只留残影。 小紫貂紫宝稳稳落在明安左肩,皮毛泛著润泽暗光,耳朵微竖,黑亮眼睛一眨不眨扫视四周,爪子扣住衣料,既亲又警。 李青云语气平直:“紫宝跟你们走一趟。路上要是碰上不开眼的觉醒者,它来料理。有它在,你们多一道活命的指望。” 明安伸手轻抚紫宝头顶,指尖顿了顿,隨后將清单仔细叠好收进內袋,和大鹏一起低头行礼:“是,三爷。” 李青云转头望向聂老爷子:“聂爷爷,还得麻烦您安排一架飞机。火车太慢,误事。” 聂老爷子应声点头,转向二人:“明早十点,西山机场,直飞羊城。” “是,首长。”两人答得齐整。 李青云又朝他们頷首:“注意安全。” “明白,三爷。”话音未落,两人已转身出门,步子不疾不徐,却踏得沉实,一前一后穿过院门,背影很快融进门外天光里。 聂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追著那两道身影出了院墙,才收回视线,望向李青云,语气里带点试探:“三娃,我刚才瞄了一眼你手抄的那张单子……东西比我想的多不少。真要建一座30吨级氧气顶吹转炉车间,用得著列这么细、凑这么全?” 李青云没急著答,先点了下头,才开口:“聂爷爷,拿到全套技术资料那天晚上,我就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看著就一座炉子,其实是个系统活儿。少一个轮子,车就跑不稳;缺一样配套,钢就炼不出。有些部件咱们能造,但材料不过关、精度跟不上、寿命差一截。” “还有些,图纸都没见过,工具机也啃不动。” “既然托香江那边走线,不如一次走足……能整套拿回的,不拆;能配齐的,不漏。实物摆眼前,专家们才好对著琢磨。人家先进,咱就照著学,不丟人。” 他停顿半秒,把纸上所列十大类设备与配件,一项项报得清楚: “第一,30吨级转炉本体全套:炉壳、耐火內衬、倾动装置、托轮轴承座、炉口烟罩。这是根,根不牢,其余都是虚的。” “第二,氧枪系统:核心是高温合金喷头,加上升降横移机构、软管、快接头、水冷套管、枪位控制器。氧枪不行,钢水纯度、出钢节奏全垮。” “第三,高压氧气站核心:主机、缓衝罐、油水分离器、净化乾燥单元、全套防爆安全阀。没稳定高压氧,炉子点得再旺,也是烧柴火。” “第四,炉前检测仪表:测温探头、定氧仪、取样器、高压表、流量计、防爆电控箱。全是精细活,咱们自產的,要么不准,要么扛不住高温。” “第五,上料配料系统:自动称量斗、输送机、给料机、密封料仓、耐磨衬板。自动化不上来,人堆再多,效率也提不上去。” “第六,烟气净化与除尘:火花捕集器、文丘里洗涤器关键部件、耐磨风机叶轮、膨胀节。环保要过关,设备要保命,余热还得收回来……这套工艺,咱们现在是空白。” “第七,水冷系统全套:换热器、循环水泵、喷淋装置、软水製备单元、阀门组。转炉一开就是上千度,水冷断一秒,炉体就可能裂。” “第八,电气与传动控制:大功率直流电机、调速控制器、高压柜、保护模块、专用电缆。这是整条线的心臟,电机功率够,但稳不住;控制器更是一片荒地。” “第九,钢水浇注辅助设备:30吨钢包、滑动水口机构、引流装置、迴转台轴承、脱模机构。炼钢只是开头,钢水顺利灌进模子,才算落地。” “第十,全套易损件,各备十套:氧枪喷头、耐火砖、轴承、热电偶、电磁阀、密封圈、齿轮垫片……这些玩意儿损耗快,国外寿命长,买回来既能应急,也能拆开看结构、摸材料、试工艺。” 他稍作停顿,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聂爷爷,列这么细,不是贪多。一是散件走货更隱蔽,海关、港口、航线,都不容易盯死;二是咱们不只要建一座车间,更要吃透整套逻辑……怎么设计、怎么匹配、怎么联动、怎么叠代。” “东西一回来,专家围上来一拆、一量、一对標,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造、能改、能升级。” “两年之內,30吨级我们自己能建;再往前推,50吨、100吨的氧气顶吹转炉,咱们也得拿下。” “小鬼子第二年就敢上50吨级,咱们差在哪?差的是动手晚,不是脑子笨。干就完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静了半拍。 第415章 三锅,天太烫啦 那个年代的专家,是真扛过图纸、守过炉口、算过热平衡、改过铸型的专家。不是后来那种只会ppt的“专家”。 三位老爷子听著,没插话,只相互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眼神里没有夸张的讚许,只有一种久经风浪后的確认……这孩子,確实能挑得起这副担子。 阿爷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头微拢,开口时声音低而稳:“云儿,你单子上写的不少东西,西方早就卡死了出口。目標太显眼,他们暗地里不会坐视。这一趟,得格外当心。” 李青云頷首,语调平实,字句却落得极准:“阿爷,西边使绊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眼下,我最不怵的,就是他们。” 他略一停顿,把话摊开:“西边怕的不是咱们的厂子、机器、產量,是怕咱们的人……北棒战场上那股子咬住就不鬆口的劲儿。他们忌惮的是骨头,不是皮肉。” “咱们底子薄,差得远,他们封、堵、卡,图的是拖,不是毁。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他们没这个必要……毕竟不接壤,隔著大洋,动起手来费力又难收场。” “北边那只熊不一样。”李青云声音压低了些,“它就蹲在界碑边上,眼珠子一直盯著。咱们弱,它伸手掐;咱们刚抬脚想走快点,它第一个扑上来按脖子。” “它绝不想看见咱们把钢铁炉子烧旺,不想看见咱们自己炼出硬钢、打出新枪。真要背后捅刀子,下手最狠、最准、最不留余地的,只会是它。” 二爷爷脸沉下来,手指在桌沿重重一叩:“三娃子这话,半分不虚。毛熊家的老克,蓝星上下,论密、论狠、论无孔不入,没第二家。安插、策反、截货、灭口,脏活从不挑。” “这批设备牵著国脉。消息一旦漏出去,他们必会豁出命来拦路劫夺,绝不会让东西顺顺噹噹进咱们的门。” 聂老爷子眸光一聚:“你想拿人换时间?” “对,也不全对。”李青云点头,“彼得诺夫是毛熊二线觉醒者头一號人物,叶卡那两位,是家族里真正握权的手。人在咱们手上,熊就不得不掂量……克格勃敢明著下黑手,就得想好,是先断两条胳膊,还是先崩掉半颗牙。” “只要它不敢撕破脸硬来,咱们就抢得出空档,把设备稳稳运回来。” 阿爷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定:“成。留著这两人,就是两道铁闸,压得住那边的躁气。” 话音未落,他眉峰一扬,语气转厉:“既然要爭这一口气、抢这一段路,jj和角斗士这两张牌,正好亮出来。” 李青云微怔:“阿爷意思是……” “声东击西。”阿爷说得乾脆,“你跟老聂先前谈的那笔帐……拿美方两个觉醒者换赎金,不光不能停,还得敲锣打鼓地谈,敞开了谈。” “让全世界都看见:咱们现在满脑子都是美金,盯著那两三亿,连觉都睡不踏实。把所有人的视线,全拽进超凡者那摊浑水里去。” 聂老爷子一掌拍在膝上:“妙!明面上修栈道,暗地里渡陈仓……拿白头鹰的棋子,给老熊打个时间差!” 李青云笑了笑:“阿爷,既要用这两张牌,就別攥太死。隔一阵,透点鬆动的意思,让他们自个儿咬起来。白头鹰想捞人,老熊怕失衡,谁先急,谁就先乱。” 三位老爷子互望一眼,嘴角都鬆了松,眼里浮起一层温润的亮光。 有这么个后生接住担子,心就落定了。 “行了,酒喝尽,事说清,散了。”二爷起身,袖子一掸,笑著往外走。 阿爷与聂爷爷没多言,只各自伸手,在李青云肩头按了一把。三人並肩出了院门,背影被夕阳拉得笔直,步子也稳。 李青云送到垂花门,目送他们坐车远去。 当晚李镇海几人归家,他把白天的话重述一遍。 屋內静了半晌,李镇海才开口,嗓音里带著点笑:“傻小子,还悬著什么心?你把白手套备齐,把设备买回来,外头那些弯弯绕绕,自有你阿爷他们兜著。” “讲合纵连横,这世上能越得过你李爷爷的,还没生出来。再加你阿爷补漏、聂爷爷控局、二爷爷镇场……能让四位老爷子一块动手的事,掰著指头数不出几桩。你只管看,只管学。” 李青云听了,一时没接话。 低头琢磨片刻,忽而笑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 1958年7月21日。 【叮,今日秒杀刷新:猪油罐头x2000罐,售价一百元。】 这道提示音,已准时响了十五天。 每天两千罐,每罐一公斤,一天便是两吨熟猪油。 十五日下来,他手里静静堆起三十吨……膏体雪白,油香醇厚,无渣无杂,密封严实,常温放三五年,纹丝不动。 后世超市货架上的寻常物,搁在当下,比银元还压秤。 这一年,全国油脂缺口七百吨。 城里人吃油靠本,一人一月三到六两,多一钱也不许。 三口之家,月票加起来,炒不了两回菜。不少人家锅底泛青,常年不见油星,煮、蒸、蘸盐,就是一日三餐。 现役部队配额最高,每人每月七百五十克,可边防哨所、后勤站、普通连队,多数时候连这个数都摸不著边。 而李青云这十五天攒下的……三十吨,即三万公斤。 按普通人每月零点一五公斤算:够近二十万人,吃满三十五天。 按科研员、军工技工、重体力劳动者每月零点五公斤算:够四万多人,撑满整整一月。 更不敢提往后两三年……六十、六一年,饥荒最深的时候。 那时树皮磨粉、观音土掺粮,一口猪油,能顶半碗饭;能防浮肿,能缓冻疮,能吊住將断的那口气。 八十二 那时节,猪油金贵,油渣更是稀罕物。这三十吨猪油,实实在在是活命的指望、过命的底气。 七月二十一,四九城被烈日攥紧了喉咙。 晌午刚过,太阳就悬在头顶发狠,青砖缝里蒸腾起白气,院中石榴树叶子卷了边,风颳过来全是干烫的,贴著皮肤走一圈,像砂纸磨过。 连最耐热的五黑犬黑宝,也瘫在廊下阴处,舌头拖得老长,一动不动;黑猫小宝早钻进八仙桌底下,尾巴尖都懒得翘一下。 李宝宝扎著两个小揪揪,脸蛋晒得通红,蹭著墙根树影挪到李青云脚边,伸手扯住他裤角晃了晃,声音软软地拖著调:“三锅……三锅,天太烫啦,偶脑门儿都在冒汗。” 李青云刚靠在竹椅上歇口气,抬眼就见妹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小嘴微张,眼睛湿漉漉地往上瞄……心知肚明。 他笑著用指尖轻点她鼻尖:“装什么可怜?你乔儿姐坐那儿扇扇子,怎么不喊热?我看你是馋屋里那碗冰镇酸梅汤,惦记半天了吧?” 话音未落,旁边一直安静摇蒲扇的小乔儿立刻仰起脸,眼珠亮得像浸了水:“三哥,我也热……真热!就喝一小口,行不行?就一小口!” 一个打头阵,一个接茬跟上……俩人早把节奏掐准了,就等他鬆口。 李青云摇头失笑,彻底认输,起身拍了拍裤子:“成成成,服了你们。院里快烤糊了,走,进屋去。” 他一手牵一个,快步穿过垂花门进了二进院堂屋。门一过,暑气立断,凉风从穿堂口灌进来,身上燥意霎时退了七分。 老祖宗传下的宅子,能留几百年,自有它的道理。 李青云转身进里屋,端出一只青瓷小缸,掀盖时一股子清冽酸香直衝鼻尖。缸里是今早熬好镇在井水里的酸梅汤,乌梅山楂甘草冰糖慢火收汁,再用深井拔凉水沁透,三伏天里最解渴的一口。 他给两个小丫头各盛一小碗,又搁桌上晾了片刻,才递过去:“慢喝,別急,牙受不住凉。” 李宝宝捧碗小口抿,嘴角翘得高高的;小乔儿也小口啜著,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脸踏实。 歇够了,怕孩子闷著,他又搬来一张小竹桌摆在堂屋背阴处,陪她们翻花绳、拾石子。 两个小脑袋凑一块,嘰嘰喳喳爭谁翻得快、谁捡得多,李青云坐在中间,时不时搭把手,屋里全是脆生生的童音。 自打上次从东南亚回来,他断断续续陪她们玩了半个多月。如今只要他閒下来,两个小不点准围著他打转,像两颗黏人的糖豆。 半下午时,明玉端来了新做的点心。 一碟绿豆糕,清润绵软,入口即化; 一碟豌豆黄,凉滑细腻,是四九城夏天的老味道; 还有一小盘芝麻酥,酥香掉渣,两个孩子抢著往嘴里塞。 李青云自己只喝温茶,看她们你一块我一块,小嘴嚼得飞快,心里踏实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十几天,日子过得格外松泛:没紧急差事,没黑市交割,没设备转运,也没觉醒者暗面碰头。完完全全,就是家里灶台上的烟火气,院墙里的蝉鸣声。 “三锅,麻麻和六婶,还有嫂几咋还不回来?”李宝宝嚼著芝麻酥,含混问了一句。 今早李母就带著六婶和陈玥瑶出门了,一早去帮傻柱收拾屋子,顺道替王勇搬家。 95號院的老宅已划给王勇,今天正是搬进去的日子。往后他和傻柱住一处,彼此照应。 傍晚风稍软些,李青云又带俩孩子在院里摘了几朵石榴花,插进青釉小瓷瓶里。 石榴花期本就在五月到六月,七月末大多谢尽,枝头只剩零星几朵,红得沉静,也红得倔强。 第416章 生產线能加,就再加 正摘著,前院传来脚步声。李母挽著六婶,陈玥瑶扶著聋老太太,一道从前门进来。 “麻麻!”两个小丫头撒腿就跑,一个扑向李母,一个扑向陈玥瑶。 李母弯腰抱起老闺女,一边擦她额头的汗一边嘆:“这天烫得人不敢出门,硬熬到快擦黑才敢回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点头:“今年四九城比往年更燥,七月还没过完,中午就像火炉顶在头上。” 李青云没接话,但眉头轻轻一压。 旱象已显……未来三年粮食减產的根子,就在这越来越长的乾热里。 等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陆续回了家,晚饭也端得清爽:凉拌黄瓜丝、糖拌西红柿、绿豆粥、几样小咸菜、一盘土豆丝炒得脆生,配上刚烙好放凉的薄饼,一口下去,胃里舒展,身上鬆快。 连爷几个下酒的小菜,也换成了芹菜拌花生米、凉豆乾、拍黄瓜、水萝卜蘸鸡蛋酱,酒更只斟二两菊花白……清热、平肝、散风,不图醉,只图压一压这暑毒。 天黑透后,屋里点了灯,李青云在院子中央燃起几支艾草香柱,青烟裊裊,驱蚊又静气。 几个爷们坐在竹椅上喝茶吃瓜,两个小不点一人抱一牙西瓜,依偎在父亲身边,小口啃著,耳朵却竖著听大人说话。 李镇海扔了西瓜皮,抹了把汗,往竹椅上一靠,忽然想起正事,扭头看向旁边正给两个孩子扇风的李青云: “对了,老儿子,有件事跟你提一声。” 李青云侧过脸:“爸,您说。” “明天聂爷爷让人捎话,叫你去一趟密云水库。”李镇海声音低了些,话里带著工程现场特有的紧绷感。 “工地卡在关键点上了,工期紧,得爆破。可咱们的爆破专家刚被紧急抽调去河南,人手一下子断了档。” “聂老听说你手上稳、经验足,点名让你过来顶这一班。” 李青云听完,没半分迟疑,直接应下,声音平实干脆: “行,爸。您转告聂老,我明早一早就到,先看现场,爭取当天处理完,不拖水库进度。” 李镇海看著儿子说话时眉目不动、肩背挺直的样子,心里略一沉吟……这股子遇事不绕、接得住、落得下的劲儿,像极了自己年轻那会儿。 “好,你抓紧准备。密云水库现在是北京头等大事,全国盯著,早一天打通,大伙儿就早一天踏实。” “明白。”李青云点头。 旁边李宝宝踮起脚,小手攥著他胳膊:“三哥,你要走好几天吗?” “就一天,办完活儿立马回来,陪你写作业,带乔儿姐一起包饺子。”他顺手拨了拨妹妹额前翘起的一缕头髮。 他清楚,密云水库不是普通工程,是几十万人轮班倒、连轴转拼出来的命脉项目,汛期前必须合龙,容不得半点闪失。 回到工作间,他从隨身空间里取出全套爆破装备:测距绳、钢尺、雷管、起爆器、专用凿岩钻具……一样不少。又逐项核对tnt高爆药的型號、单节重量和总用量。工地上人多眼杂,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每一步都得落在实处。 次日天光未亮,东方刚透出一点青灰,他就已起身。 【叮,今日秒杀刷新:猪油罐头x2000罐,100元。】 第十六次了。两吨猪油又到帐。 简单扒拉两口饭,背上工具包,带上赛冲阿和八达金刚,四辆车齐出发,直奔密云水库工地。 七月尾的北京城,清晨已有热气浮在空气里。等车停稳,太阳已升过山樑。 工地一眼望不到边,人潮涌动,手推车、竹筐、卷扬机来回穿行。几十万人昼夜不停,只为抢在雨季前把这座京城最大的水库筑牢。 他之前调拨了一批大型机械,但时间太紧,只运到八十多台。眼下主力仍是人力……肩膀扛、扁担挑、铁锤凿,一寸一寸往前啃。 工地负责人早已守在路口,远远望见车队便快步迎上来,语速急促:“李上校!可等到您了!聂首长交代过,这活儿,就等您来拍板!” 李青云没寒暄,只一句:“带我去卡点。” 一行人疾步赶至施工段,问题摆在眼前…… 导流渠正中,一块整块花岗岩死死楔在基岩里,纹丝不动。长宽超八米,厚逾五米,估重上千吨。人工撬不动,常规爆破试了三次:一次只崩掉个角,两次震裂了周边岩层,再不敢轻易下手。上游截流、下游清基全停了,一天耽搁,就是几十万工时白耗。 李青云绕石一周,蹲下摸了摸岩面硬度,又抬头扫了几眼山体走向、渠线坡度、邻近坝基结构,站起身,开口就定调: “这是整岩,致密、抗压、连体性强。浅孔爆破没用,得深孔掏槽为主,辅以鬆动爆破。用tnt高爆药,目標明確……炸碎它,但绝不伤坝基一分一毫。” 接著他当场划出参数,指令清晰: “第一,沿巨石轮廓,均匀布设6个主掏槽孔,深3.2米,孔径42毫米,全部指向石体重心。药力要往里走,不是往外崩。” “第二,在主孔外圈加布12个鬆动孔,深2.8米,扩大解体范围,让碎石鬆动好清运。” “第三,所有炮孔用间隔装药。主孔每孔塞6节tnt,鬆动孔每孔3节。单孔药量卡死,震动速度控在安全閾值內,基岩不能晃一下。” “第四,电力串联起爆,顺序是主孔先响、鬆动孔后跟,毫秒级延时,一次性完成。飞石、哑炮、误爆,一个都不许有。” 在场的工程师、老师傅听一句,点一次头。没人插话,也没人质疑……这套打法既准又稳,既快又严,不是赌命,是算著打。 李青云挽起袖子就干:亲自標孔位、盯钻进、验孔深、清孔壁;亲手装药、插雷管、接线路;每个环节自己覆核两遍,工人递来的数据他当面再测一遍。 爆破大师这个名號,不是叫出来的,是一锤一凿、一孔一药垒出来的。 不到两小时,全部准备就绪。警戒拉满,人员清场,安全確认无误。 他站在起爆器前,按下开关。 “轰……!!!” 一声闷响,像地底滚过一道雷,地面微微晃了晃。浓烟腾起又散开,那块堵住导流渠多日的巨岩,从里到外炸成碎块,整整齐齐鬆动、解体,没崩出一粒飞石,两侧山体和坝基纹丝未动。 人围过去一看,当场叫好声就炸开了。 石头清得乾乾净净,尺寸、碎度、散落范围全符要求,导流渠豁然贯通,后续施工抬脚就能进场。 工地主任一把攥住李青云的手,手心全是汗,嘴唇直抖:“李同志!真服了!聂首长点名要的人,果然靠得住……卡了四天的硬骨头,半天就啃下来了!” 几位老师傅站在旁边,点头咂嘴:“这小伙子年纪轻,手上功夫不虚。活儿利索,稳当,地道。” “行,收工。”李青云摆摆手,俯身绕著爆破点走了一圈,查哑炮、看岩缝、验边坡,確认无隱患,才朝眾人抱拳,转身离开。 他回到四九城,刚过下午三点。路上这两小时,正撞上一天最烫的段子,太阳悬在头顶,晒得柏油路泛白,空气发颤。 嘎斯69这车,冬冷夏蒸,铁皮壳子吸饱了热气,连窗帘都挡不住毒光。 车一拐进李家大院,李青云和赛冲阿一行十来个汉子,后背湿透,脸上泛红,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 关凤、明玉、明翠听见动静迎出来,手里各拎一把铜壶,里头是冰窖镇足的酸梅汤,壶壁沁著水珠。 十个人围著青石桌,咕咚咕咚灌下去,四壶汤转眼见底,人人打了个长嗝,胸口才顺过来。 “三爷,今年天不对劲。”赛冲阿抹了把脸,嗓音发沉,“往年三伏再热,也没热成这样。喘气都费劲。” 李青云应了一声,抬手蹭掉额角的汗,仰头看了看天……灰濛濛一片,没风,没云,只有热浪一层压一层地扑下来。 话音未落,陈玥瑶从堂屋出来,步子轻,走到他身边,声音放低:“三哥,毛熊那边来信了。谢列平家族和叶卡捷琳娜家族,把咱们白酒在冰原一带的铺货全理顺了。这次,两家又各自追加了一批。” “多少?” “每家两亿毛熊卢布。” 李青云顿了顿。心里飞快扒拉:西伯利亚之魂一件六千,极光烈焰三万六,熊的力量十二万,都是240瓶一箱。两亿不是小数,更別说上回下单才二十天。卖得这么急? 他皱了下眉:“媳妇,厂里顶得住?” 陈玥瑶点头:“顶得住。新货七天內发到香江。前阵子又上了六条线,现在共十二条,满负荷跑,月產超两万件。” 李青云舔了下干唇,擦把汗:“生產线能加,就再加。” 停了停,又嘆口气:“可惜香江的包装和標不能直接挪回来用。要是这边灌装完直接发货,运费、人工、中间环节全省,成本还能压一大截。” 陈玥瑶笑了笑:“三哥,现在这样已经撑得起价了。香江那套包装,牌子立住了,人家才认这个价。少了它,酒还是那个酒,可买帐的人,未必肯掏这个数。” 她接著说:“新订的12条线,下月就位。童玉老爷子带著人日夜赶工盖新厂房,上回还说……『咱这一个酒厂挣的外匯,够养活半个国库』。” 第417章 两年之內,咱们能清乾净 李青云摇头笑了:“老爷子这是钻进钱堆里拔不出来了。不过也好,他盯著厂子,总比三天两头找我掰扯规矩强。” 笑完,他眼神一收,语气也沉了:“谢列平和叶卡捷琳娜这两家,在毛熊那边,真不是吃素的。销路铺得这么快,量这么大,背后没实权,压不住场子。” 他缓了口气:“照这个势头,两年之內,咱们背上那57亿卢布的债,就能一笔勾销。” 陈玥瑶轻轻点头,忽而问:“三哥,现在咱们这儿大暑天,毛熊那边应该也热著吧?怎么酒反倒卖得这么猛?” 李青云笑了:“你这就外行了……毛熊人喝酒,从来不分季节。” “他们骨子里就离不开酒。天热喝冰镇的解渴,天冷灌一口烧喉;高兴喝,丧气喝,搬石头喝,躺炕上也喝。没酒的日子,连坦克防冻液都能当酒灌。” “白酒对他们来说,不是喝的,是过的。力气从酒里来,话从酒里出,脸面也从酒里挣。咱们这三种酒,劲够、味正、不上头,正对胃口。一上市就抢空,不稀奇。” 他顿了顿,目光略沉:“再说,谢列平和叶卡捷琳娜这次各砸两亿,表面是补货,实际是囤货。” 陈玥瑶一怔:“囤货?” “嗯。”李青云应声,点头。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批白酒在毛熊地界是独一份的买卖,成色压得住,价钱钉得牢,放得越久,越经得起抬价。 眼下產线稳、行情平,对方卯足劲往回收货,一来是要把铺子扎得更密些,二来是把货攥紧在自己手里。往后怎么卖、卖给谁、卖多少,主动权全在他们手上。 这两家都是老辈里蹚过风浪的,眼光不短。他们认准了,只要跟这边合作不断,白酒就是棵常青摇钱树。趁现在多囤几车,等入冬一到,无论是自家铺面出货,还是分给底下那些人头,都算硬通货。 还有一层意思……这是在亮底牌。借著大单子,把自家在毛熊盘根错节的势力摊开来看,既显分量,也压信任。尤其刚清完对手,正式接手合作,自然要下个够分量的注。 不过也不必急著拍板。两家到底能走多大的量,还得看下一笔订单落不落地。再者,九月一过,毛熊那边气温往下走,酒水生意只会更旺。李青云嘴角微扬,话就说到这儿。 陈玥瑶听完,眼神亮了一瞬,轻轻頷首:“亮肌肉这点我猜到了。可真没想到,毛熊那边对酒这么上心。” “只要诚意在,”李青云声音沉实,“照这个节奏,五十七亿卢布的外债,两年之內,咱们能清乾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玥瑶:“媳妇,待会儿给大哥发个电报,让他顺手摸一摸……今年毛熊上头,是不是又要动一动?” 接著把话挑明:“谢列平家的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刚坐上克格勃头把交椅,位阶比咱老爷子还高半级。这种人物一上台,里头的棋局必然重摆。咱们跟这两家绑得这么深,消息不能晚。” 陈玥瑶一点头:“明白。知己知彼,才能走得稳。”她起身就去安排。 话音刚落,李青云忽地一怔,左右扫了眼:“媳妇,宝宝和乔儿呢?回来半个多小时了,平时早扑上来了。” 陈玥瑶笑出声:“妈和六婶带她们去老院子了。王大娘刚搬进来,收拾屋子缺人手,她们过去搭把手。” 话还没散开,前院已是一阵杂沓脚步声。 紧接著,李母和六婶一前一后跨进门槛,脸色都不太鬆快,手里各牵一个孩子……李宝宝和小乔儿,耷拉著脑袋,嘴撅得老高,脸上蹭著灰印,衣襟上还沾著草屑,一看就没消停过。 李青云迎上前,蹲下身,语气温和:“怎么了?宝儿,乔儿,跟三哥说,谁不让你们高兴了?” 李三爷的妹妹,护著是本分。 李母气笑了,直接接话:“谁敢惹她们?她俩不招祸,別人就得烧香拜佛!” “难得回趟老宅,刚出门没两分钟,就把棒梗、杨小虎,连院里那群半大小子全喊齐了,转头就跟隔壁院、街上那五六號大孩子干上了!” “你妹妹什么力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抄起根粗木棍就冲,横衝直撞的,对面几个孩子全被抡得找不著北。” 六婶摇头嘆气:“真能折腾。人家年纪大,她们人多;人家讲理,她们抄傢伙。你推我搡,你拉我拽,滚得满身土,哭的哭、叫的叫,整条街都让她们搅得鸡飞狗跳。” 李母接著数:“我和六婶从一点多开始,一家家登门道歉,赔笑脸、拍灰、擦脸,嘴皮子磨薄了,才把这事捋顺。” 李宝宝缩在李青云身后,悄悄探出脑袋,小声嘟囔:“我们没做错……他们抢棒狗的弹珠,还骂我们。我可是棒狗的小姑姑,能不管吗?” 小乔儿立刻点头:“对!三哥,我们真没先动手。他们还有两个十来岁的,结果全被宝儿一棍一个,趴地上起不来。” 李青云一听,绷著的脸立马鬆了,伸手替两人掸掉肩头浮土,声音轻下来:“没事,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下次別抡那么狠,告诉三哥,三哥替你们撑腰。” “三哥不能打小孩,但能找他们爹聊聊。以后不准再聚眾打架……伤著自己,怎么收场?” 李母当场指著他:“你这说的是人话?瞧瞧你惯的!再这么下去,明天房顶都能让她们掀了!” 六婶笑著摆手:“也就你这个三哥敢这么兜著。换个人,早拎起来训一顿了。” 李青云嘿嘿一笑,不爭也不辩,只一手牵一个,往屋里带:“走,三哥给你们拿绿豆糕。吃完洗洗乾净,下次打架……记得別摔著自己。” “掀房顶也不怕,三哥再找人修。” “三锅,我们知道啦。” “三哥,我也记住了。” 李母站在原地直跺脚,却也只能看著那三道背影晃进屋去,半点辙没有。 晚饭桌上,李母依旧抿著嘴,筷子夹菜利索,话却不多。 自打搬进四九城,日子安稳下来,別的体面她挣了不少,可挨家挨户登门赔礼这事,若论次数,南锣鼓巷没人排在她前头。 早年刚落脚时,老大李青文十四岁,第二年就参军走了。可就在那半年里,他拉著老二李青武,把巷子里同龄孩子轮番“切磋”了个遍……今天砸玻璃,明天掀棋盘,李母天天提著点心匣子跟在后头赔不是。 本以为老大一走能清静,结果老二李青武接上茬,又拖著老三李青云,继续把南锣鼓巷当练兵场。 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下手快,一个比一个护得紧,整条胡同没人敢凑近招惹。李母照旧天天登门赔不是。 后来老二也入伍走了,李母终於鬆了口气:家里就剩老三了,总不至於一个人还往外头打架吧? 谁料老三李青云,才是最让人睡不著觉的那个。 不跟胡同里的孩子较劲了,直接打到南锣鼓巷去;对手也不再是同龄人,换成街面上混的、社会上跑的,连部队里退下来的老兵都跟他动过手。 胆子大,手底下稳,遇事不躲不绕,隔几天就闹出点动静。那几年李母眼皮直跳,夜里翻身都怕听见敲门声。 再往后,好歹老四李馨是个姑娘,安分守己,话不多,不惹事也不添乱。加上这两年李青云也慢慢收了性子,家里总算有了点清静气儿。 李母当时真以为,这辈子再不用拎著点心匣子,挨家挨户给人鞠躬道歉了。 她压根没料到……老闺女这回,直接甩了个响雷过来。 李宝宝和小乔儿领著一伙孩子,一条街横著走,硬是把五六个大班的孩子全撂趴下了。 李母盯著桌上低头扒饭、装得乖巧的两个小丫头,又扫了眼旁边靠在门框上、胳膊一抱、眼神都没闪一下的李青云,筷子往碗沿上一磕,嘆出一口气: “行,真行。你们李家这拳头,是一代接一代,中间没断过……老大打完轮老二,老二走后轮老三,现在倒好,小不点踮著脚也够上来了。” “我这一辈子,別的没干成,光替你们李家老小跑腿赔罪了!” 这话一出口,连李镇海都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没毛病,自家老婆子说得一点不虚。 两个小丫头反倒满不在乎,往李青云腿边一蹭,继续夹菜喝汤,吃得香得很。 反正有三哥在前头挡著,天塌了先有大哥二哥顶著,她们只管拽著三哥袖子蹽……只要三哥没事,自己没事,眼下还多了个三嫂……那就啥都好说。 当晚,俩人瞅见风向不对,悄悄摸去李青云屋里想赖著睡,结果刚挪到门口,就被李母和六婶一人揪住后脖领子,提溜回屋关了门。 一夜安稳。 【叮,今日刷新100元秒杀商品:猪油罐头x2000罐,限时100元。】 又抢下两吨猪油罐头后,李青云天不亮就起了身。 第418章 別再往里投人了,白耗力气 今天约好了跟媳妇一起去酒厂实地转一圈。 昨天刚签了毛熊两大豪门的大单,顺手又订了十二套新生產线。动静这么大,他必须亲自踩一遍地,心里才踏实。 早饭刚罢,两人收拾停当往外走,刚踏出后院门槛,身后就多了两个背著小书包的小尾巴。 看样子昨晚是被各自妈按著训过了,今早一听三哥三嫂要出门,立马背好书包追了出来。 赛冲阿带著大金刚前后护著,车队驶出城区,直奔牛栏山。 车刚进厂区范围,李青云掀开车帘往外望。 李家酒厂铺得开,占地不小,规模不比隔壁老字號牛栏山二锅头差。地势敞亮,路修得平,四周栽著树,远处潮白河水清可见底,確实是酿酒的好地方。 进了大门,布局一目了然:六座生產车间、十座发酵厂房、十六座过滤车间、十座原料与成品仓库,排得齐整,井井有条。 南边空地上更是一片忙活……两支工程队三四百號人正干得热火朝天,脚手架撑得密,钢筋水泥一层层往上长,新厂房日夜赶工。 “青云,玥瑶,来啦?”一道沉稳声音传来,“哟,两个小傢伙也跟著来了?厂里有杏树、李子树,西瓜也熟了,待会儿逛完,爷爷给你们摘。” “谢谢童玉耶耶。”两个小不点脆生生应道。 童玉从工地边快步走来,一身灰布工装,手里攥著施工图,步子利落,眉宇间透著一股子乾脆劲儿。 李青云迎上去:“童玉爷爷,这么大的摊子,全靠您盯著,辛苦了。” 童玉摆摆手:“辛苦?这是正经事。新厂房我守著,工期不拖,材料不省,人手不懒。” 陈玥瑶在一旁接著说,把酒厂现在的分工理清楚: “青云,现在厂里两头並著管,都是信得过的人。” “一个是明珠,明安的族弟,专管入库出库、原料盘点、成品统计、帐目核对,一笔进出都对得上號,错不了。” “另一个是张大军,童玉爷爷从內务部调来的老將,对外联络、部门协调、物资调度、车辆安排、手续报批,里外都能兜住。” 李青云点点头。明珠管內,细密牢靠;张大军管外,老练周全。一內一外,刚好稳住全局。 进了生產区,八百多工人正轮班作业,机器轰鸣不停。 跟老式烧锅不一样,李家酒厂用的是新工艺:主料是地瓜、玉米、小麦、大米,再掺点大麦,出酒率高,成本压得住,酒体也乾净。 出口毛熊的三种白酒……高中低档各一款,靠调整原料配比和过滤次数来控品质、调口味。 李青云早有准备,粮食储备早就拉满了:仓库里堆著几千吨各类原料,尤其是小麦和大麦,上回从诺亚·琼斯那儿一口气运来30万吨小麦、20万吨大麦。 这50万吨粮食,专供酿酒,谁也不准动一粒。 最关键的一环,是比传统白酒多出的一道工序……竹炭过滤。 高温活化的竹炭逐层过滤,能吸走杂质、杂醇油和怪味,酒体更透亮,入口更顺滑,也更对毛熊那边的胃口。 当然,这么折腾,纯粹是为適应毛熊的喝法。要是按咱们种花家的老路子,哪用得著这套……白酒这事,向来靠时间养,不靠工序压。 厂里单设了品酒间,四位干了三十年以上的老师傅轮班守著。每批酒出锅、过炭、灌瓶前,都得尝三遍以上,对照標准样,差一毫都不放行。 “每批酒都留底。”陈玥瑶声音平实,“每月固定给弗拉基米尔他们寄三款酒,各五十瓶。他们直接喝、直接评,我们当天改工艺,下一批就调到位。” 这事儿李青云清楚,最早就是他拍板定的。可听媳妇再提一遍,他还是低头嘟囔:“明儿你提醒財务,让弗拉基米尔把酒钱结了。” 童玉领著两人往南边走,新厂房正起钢架。他抬手一指:“十二条新线全按最高標建,一个月內装完投產。到时候二十四条线齐开,月產翻番。两家各两亿卢布的单?接得住。再加一倍,也不卡脖子。” 李青云咧嘴一笑:“童玉爷爷,新订单您早听说了吧?” “玥瑶丫头昨儿就跟我通了气。”童玉眼睛弯著,“不光我知道,你阿爷、李爷爷、二爷爷三位老哥,今早喝茶时全聊开了。” “我还琢磨著,明儿去密云工地借两台大吊车,进度再往前推一推……別等十二条线进场,咱厂房地基倒先晃悠。” 李青云点头:“老爷子想得周全。” 站在厂区中央,眼前是排成直线的厂房、来回穿行的工人、堆满原料仓的高粱曲块、还有正在封顶的新车间。 眼下酒厂:八百號人、二十四条全自动线、几千吨存粮、独一份竹炭滤法、四双老酒师的舌头、明珠管帐本、张大军跑外联、童玉盯土建…… 一切照章运转,稳当扎实。 李家酒厂,早不是当年胡同口那间带院的小作坊,而是真真正正扛得起国家外贸大盘的產业支点。 李青云转向童玉,语气沉下来:“童玉爷爷,有您坐镇,我踏实。” “咱们要量,更要硬货。这酒贴的是李家名,掛的是国字號,端出去,就得让人挑不出刺。” 童玉頷首,声不高,但字字落地:“质量我兜著。谁敢动配比、省步骤、换料头,按內务部老规矩办……不过实话说,来你这儿干了一个多月,比我在部里那会儿还敞亮。老头子现在酒量见长,哈哈哈……” 笑声爽利,阳光正斜照进牛栏山厂区,酒香混著铁锈味、新水泥味,在风里浮著。 这座藏在京郊的现代酒厂,扩张得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它將来要撑起跨国结算、填上外债缺口、反哺重工业建设……是暗处一根顶樑柱。 也是李青云埋下的伏笔:商標不挪、贴牌不撤,香江那套壳子还留著。 “三儿,当初我就盘算,你能弄个厂,一年挣几百万外匯,我就拍大腿叫好。”童玉顿了顿,望著远处吊臂划过的弧线,“没成想,你小子不光让我意外,连那几个老哥哥,都跟著愣了半天。” 李青云搓了搓手:“童玉爷爷,我也真没估准这摊子能铺这么大。” “原想著年底收回五六亿卢布就顶天了,谢列平和叶卡捷琳娜两家这么捧场,我自个儿都没想到。” 童玉左右扫了一眼……陈玥瑶带著两个孩子已走远,四周只有钢构声和运料车的嗡鸣。他压低嗓门: “今年毛熊上头动了筋骨。谢列平家现在正是最硬的时候。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刚坐上克格勃头把交椅,以前干过中央书记、主席团委员。家族本身,就是毛熊顶层权贵圈里的老根。” “政治触角扎在莫斯科中枢、內务系统、全国纪检口、共青团整条青年链……政令怎么发、特案怎么调、干部怎么派,他们说话算数。克格勃中层,一半听他们招呼。” “地盘横跨莫斯科、中央工业区、伏尔加流域、乌东平原;北边冰原、远东一线,全是他们的暗网……情报站、贸易点、走私道,明面查不到,底下全归他们管。” “北方边境外贸、冰原物资倒运、能源黑市交易,他们说了算;远东港口、边境通道,全捏在手里。那些查不著的硬通货买卖,帐本都在他们抽屉里。” “超凡这块,手上有好几个二线觉醒者的人情,彼得诺夫就是他们嫡系主力。还有风声传出来……军方压箱底的超凡力量,也归他们调度。” 童玉停了停,呼出一口气:“叶卡捷琳娜家更不用提。沙俄皇室后裔,毛熊时期转军工、控边疆,民间根基深得像冻土下的树根。” “政界、军界两条线都踩得稳:国防部、远东军区、西伯利亚军区,全有他们的人;地方州长、边疆长官,十有六七是他们门生故旧。” “西伯利亚全境、北极冻原、远东海岸、乌拉尔山区……整个北寒带,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势力盘。冰原上的镇子、矿区、林场,钥匙都在他们手里。” “西伯利亚的皮毛、矿產、冰原特產跨境买卖,全由他们把持;北方烈酒的批发分销、民间流通链条,也尽数落入其手……苏联动民间酒类供应,头一號寡头。” “超凡层面,家族血脉代代觉醒,冰原土生的顶级异兽『白熊之王』听其號令,另辖三名低温系觉醒者。野外所有超凡势力,无人敢与其对峙。” 童玉先生话音落地,李青云脚下一顿,眼睫连颤几下,没接话。 谢列平与叶卡捷琳娜两家在毛熊高层的真实分量、暗中盘根错节的关係,向来是绝密中的绝密。 李家动用了能调的所有暗线,仍只摸到边角;童玉的爷爷,怎会掌握得如此清晰? 童玉瞥见他神色,便知他在想什么,轻轻嘆了口气,语调沉了一截: “三儿,別琢磨了。这些不是我查的,是你亲阿爷……我大哥,昨夜亲口告诉我的。” 李青云一怔。 “他说,你一旦跟毛熊这两家搭上生意,必定要翻他们的底。怕你性子急,怕你撞进不该碰的界线里去,提前把要紧的都过了一遍,让我见著你,立刻转告……別轻动,更別硬碰。” “李家在毛熊那边布的点不多,你应该是让青文主查这两家吧?回去后马上叫停,別再往里投人了,白耗力气。” 童玉稍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比先前更沉实:“还有一桩,你阿爷千叮万嘱,务必传到你耳朵里……那天暗中传音提醒你的那位老人,是龙二的三师叔祖。” 李青云心头猛地一沉,像被攥紧又鬆开。 第419章 那道结,总算鬆动了 龙二他见过,身手利落,行踪不定,只听命於最高处,极少现身。 “龙二那一支,不称门、不立派,就叫护龙一族。”童玉字字清晰,“他们活著,就为一件事:守国运,镇龙脉。平日行走世间的族人,最多不过一两个,藏得深,隱得稳。” “但你要记牢……他们握著世上最锋利、最不可测的超凡之力。像龙二那位三师叔祖,在族中,至少还有四位同级。” “这些人常年闭关,坐镇龙脉要害,不沾俗务,不涉纷爭。普通人別说见,连名字都难听全。” “这五位前辈,每一位的分量,都不输龙虎山天师张元朗老先生,属同一档。” 童玉直视李青云,目光未移:“你阿爷让我转告你,往后行事,底线不能破,护龙一脉不能惊,国运之事不能损。他们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地失序。” “嘶……”李青云倒抽一口冷气。 他站在酒厂空地上,风掠过脖颈,后背竟泛起一层凉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里攥著觉醒者、控著地下网、能运设备、能撬毛熊豪门,已是通天手段。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这片土地上,真正撑住乾坤、压住气运的,是那些连名讳都需低语的人。 他缓缓吸气,頷首,声音不高,却极稳: “童玉爷爷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阿爷那儿。我不会冒进,不该碰的,绝不伸手。我所做一切,只为国家,为百姓。” 童玉神色微松,轻轻点头:“这点,你阿爷信,你李爷爷也信。李家上下,无论老幼,问心无愧。” 这时陈玥瑶走近,童玉抬手一摆,语气顿时轻快起来: “成,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我去看看那俩小傢伙。中午我下厨,给她们露一手。” 人影一晃,场地上只剩李青云和陈玥瑶。 他没开口,只把刚才那些话,一句句在脑中过了一遍。 护龙一族、龙脉、深藏的战力…… 谢列平、叶卡捷琳娜两家的底牌…… 一圈下来,他心里有了数。 “谢列平加叶卡捷琳娜,能调的觉醒者,至少十二个,往上走也有可能。” 陈玥瑶略一怔:“这么多?” 李青云点头,声不高,却篤定:“毛熊是老大国,最懂藏。藏货、藏人、藏实力。不到命悬一线,谁也不亮真章。” “咱们红海大院看著寻常,不也藏著叶龙他们四个?连自家人,都不一定全清楚。毛熊那种地方,天寒地冻,局势复杂,军方、情报口、大家族,哪能没几个压阵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国境线,穿过层层遮蔽: “不止毛熊。咱们种花家军方深处,一样有这样一批人。只是他们守著线,不出声,不露面……除非国家危急,除非大事临头,否则没人找得到。” 陈玥瑶低声问:“所以,真正顶格的力量,都在水底下?” “对。”李青云吐出一口气,“明面上的生意、外匯、枪炮、合同,全是台面。决定棋局、定生死的,是水底下那些人。” “我们跟谢列平、叶卡捷琳娜合作,赚卢布,还外债,建工厂,推工业……这事本身,没问题。” “记住了……不踩他们的红线,不招惹他们藏在暗处的觉醒者,小事別上纲上线,踏踏实实做买卖,稳稳噹噹地长本事,这才是真章。” 话音落,他目光转向陈玥瑶,眼神沉了下来,也亮了起来:“底下水多深,谁心里都有数。只要咱们没越界,他们就没理由开口。” “咱们忌惮谢家、叶卡捷琳娜家的觉醒者,他们同样忌惮咱们李家的觉醒者。这层窗户纸,谁都不捅,彼此都守著。” “再退一步讲,你男人也不是软柿子。他们有底牌,我手上未必就只有一张。” 阳光还铺在酒厂屋顶,酒气仍浮在空气里。 可李青云心里,却多了一种从前没有过的分量……既敬且明。 中午这顿饭格外实在。童玉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只壮硕的公野鸡,又配上刚捞上来的活河鲜,荤素齐整,满屋喷香。 两个小姑娘吃得极欢,筷子不停,碗底见光,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沾著油星也顾不上擦,只顾埋头扒拉。 饭后,每人攥著两根修长泛光的野鸡翎,满院子疯跑,追著风、追著影子、追著蝴蝶,笑声清亮得能撞碎檐角的灰。 歇了片刻,李青云便带著童玉、明珠和张大军,从原料仓到成品库,挨个走了一遍。生產线节奏紧凑,发酵池温控精准,过滤车间无尘无垢,原料垛码得齐整,成品箱贴標清晰,整个厂子像上了发条,稳而不躁。 走到一间仓库前,见里头堆满深褐色酒糟,李青云隨口问:“童玉爷爷,这么多糟,平时怎么处置?” 童玉立马笑了:“处置?这可是硬通货,谁捨得糟蹋。” “全供给四九城边上的三家合作农场餵猪。猪养肥了,年底折算成肉,直接抵帐。一进一出,帐面平得一丝不差。” 他抬手朝库房一指:“三家轮著来拉,三天一趟。算得准,明天一早,第一辆拖拉机就该进厂了。眼前这些,正好是酒厂三天的糟量。” 李青云笑了笑,心下佩服……拿酿酒废料换现成猪肉,这路子,寻常人真绕不过弯来。 “童玉爷爷,谢列平家族和叶卡捷琳娜家族的订单,得抓紧备货,质量更要盯死。特別是竹炭过滤那道工序,半点不能糊弄。” 童玉点点头,语气乾脆:“放心,三小子。你们年轻人懂的事,老头子还能不懂?” “这一个月,我哪儿也不去,就钉在这儿。真急了,內务部那摊子,我拍拍屁股就辞。” 李青云一愣,眼睛睁圆:“您……真撂挑子?” 副部级、內务部第三把手,说撤就撤? 童玉斜睨他一眼,哼笑:“瞧你那点出息。” “说实话,这一个月反倒是这些年最鬆快的日子。以前在部里,连上厕所都掐表,喝口水都怕误事。” “再说,你小子挣了那么多外匯,谁不眼热?老同事、老关係、老熟人,一个个上门递话,想搭个线、匀一点。老头子不得往你那儿跑?回回被你甩脸子,还得赔笑脸。” “现在好了,耳根清净。谁也別来烦我,我乐得在这闻酒味、听机器响。” “下次来,把蒙顶黄芽、龙井、縉云甜茶、云南普洱都捎点。总不能天天灌白酒,喝傻了不成?” 李青云应声:“行,再给您带两包五香驴肉,配酒正好。” “滚!你就没一句正经话!”童玉笑骂,眼角纹路舒展,透著股由衷的熨帖。 一老一少沿著水泥路慢踱,聊的全是订单排期、糟料周转、猪源对接、过滤参数……没一句虚的,句句落地。 风里飘著微醺的粮香,远处,李宝宝和小乔儿举著翎羽,蹲在草丛边看蚂蚁搬家,偶尔咯咯笑出声,声音软得能化开人骨头。 夕阳西沉,厂房、烟囱、晾场都被镀上一层暖金。 李青云抬头看了看天色,朝童玉抱拳:“老爷子,我们先回。” 童玉站在铁皮大门旁,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捲起一阵薄尘,驶离牛栏山,朝四九城方向而去。 车窗外,酒香渐淡,余暉一路铺展。后排座上,两个孩子早已睡熟,小嘴微张,呼吸均匀。李青云和陈玥瑶对视一眼,没说话,只轻轻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酒厂门口,童玉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里的余味,咧嘴一笑,自言自语: “这日子,一天比一天扎实。” 回到四九城,两个孩子刚醒,脚还没站稳,就直奔后院……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三人刚进门,桌上已摆好热菜,三双筷子正等著他们。 李青云和陈玥瑶刚踏进小餐厅,就见李母、六婶、李嵐、安莉,还有家里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围坐在方桌边,脸上喜气压不住,压低嗓门,却掩不住话里雀跃。 “哟,这是摊上什么好事了?莫非我爸又挪位置了?”李青云笑著凑近。 李母斜他一眼,没好气:“你爸升半级,值当全家坐这儿嘀咕?” 这话一出,李青云顿时来了精神,往前一步:“妈,到底啥事?快说!”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笑得眼眯成缝:“傻孩子,你三叔要相亲了!组织上亲自牵的线……李家这桩喜事,够烧三炷高香!” 李青云怔在原地。 三叔李镇江四十岁整。早年那位未过门的未婚妻,被叛徒出卖,遭保密局围捕牺牲。此后二十来年,他再没提过婚事,独来独往,话也少了,心里像压著块石头。家里人看在眼里,谁都不好开口劝,只默默记著……他的终身,是全家最沉的一桩心事。 如今旧案早已查清,仇人伏法多年,那道结,总算鬆动了。 李镇江现任副部级干部,前程尚有余地。组织上对干部婚姻、家风向来重视,主动牵线安排相亲,既合规矩,也显体恤。 第420章 哎哟,这小嘴儿比我还快 说句实在的,当年李青云和陈玥瑶结婚,若不是陈家根红苗正,陈建国又是刘东方老部下、乾爹麾下得力之人,两人的政审也照样要过几道关、听几次匯报。 李母赶紧接上话:“女方叫苏婉清,二十八,军区文工团上尉。一米六八,身条挺直,眉眼清亮,肤色乾净。” “举止稳当,说话不急不躁,读书识理,性子柔韧踏实。祖上三代都是老革命,本人档案清白,单位里口碑一直不错。” 模样端方,家世可靠,年纪相配,身份相当,脾性又妥帖,正適合陪著李镇江过日子,把往后几十年安安稳稳走下来。 一家人越聊越觉得合適,当场定下:后天在家设席,正式见面。 李母立刻吩咐收拾厅堂、扫净院落,挑出最齐整的桌椅、最洁净的茶具;六婶张罗瓜果点心、时令糖果,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挑的全是体面又不浮夸的家常菜;李嵐和安莉把客房、客厅、西厢房挨间归置,铺床叠被、擦窗抹柜、摆盘斟水,屋里屋外透著清爽利落。 聋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慢声叮嘱:“见了面,不抢话,不催问,不端架子。好好说几句,静静听几句,有缘则近,无缘则远,强求不来。” 满院人手脚不停,心里热乎……盼著李镇江这一生苦够了,能有个暖屋子、热灶台、有人等门、有人问寒的日子。 李青云站在廊下,看著一群女人来回穿梭,端盆的端盆,擦镜的擦镜,连晾衣绳都重新绷了两回,忍不住挠头: “妈,三叔见面是后天,还差整整两天呢。这会儿就忙成这样,不嫌早?” 李母手一停,转头瞪他一眼:“你懂个啥!拖拉什么?忘了小时候你捅了天大的篓子,哪回不是你三叔替你扛著?” “你闯祸挨训、打架被罚、逃学被抓……哪桩不是他半夜披衣出门,替你跑关係、讲情面、兜底擦屁股?他一个人熬了半辈子,眼下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的人,家里不上心,难道还等著別人来张罗?”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他要是成了家,总不能还住东路偏院。你奶奶和我合计过了,把现在这间大厨房,连同两边餐厅一起拆改,打通重装,三间合成一套住屋……採光足、动静分、起居全,住著舒坦。” “原来的小厨房,挪到东路院那边的大灶房里去。那边空房多,隔出一间做简易餐室,灶台、烟道、柴仓、排水都现成,改起来省事得很。” 要知道,一九五八年四九城,一家五六口挤三十平小平房,是寻常事。 李家东西两路大院占地宽、格局正,在街坊里本就显眼。李镇江成家后若搬出去单过,不光不合情理,更伤家气。 何况如今李家大院,早不是从前模样。 院內常年驻守二十八名精锐护卫,轮班盯守各处要害;前后巷口、整条胡同,暗中布防近百名皇陵卫,明哨暗岗层层咬合。 李青云早把自家暗线、旧部底子,连同明安麾下青旧系骨干、大批皇陵卫精锐,全调进了南锣鼓巷周边。李镇海、李镇江两位主官的心腹下属,也陆续安插进附近街巷。 眼下单是扎在南锣鼓巷这一带的李家直属人手,就有三百余人;另四百多人分散在四九城各处,三五人一伙,住进机关宿舍或民宅小院,专司盯控调度。 院內更有李青云、关刀、关力三人坐镇,黑宝、小宝、紫宝三只异兽昼夜巡行。里三层、外三层,防护密实程度,远超全国九成以上重点单位。 至於那只实力还在李青云之上的玄鸟乌鸦玄宝,早被他悄悄打发去了东北……绕道而行,最终目標牲口岛。伊贺忍者余孽盘踞多年,隱患如刺,此去只为拔根断脉。 接下来两天,全家上下卯足劲干:扫梁除尘、刮漆补缝、换帘添褥、摆架置瓶,连门环都擦得泛光。茶果选最鲜的,点心挑最酥的,水壶灌的是头道菊花枸杞,连毛巾都换了新蓝边棉布的。 真要说,这群妇人一上劲,连李青云都愣住……不过一天工夫,硬是把旧厨房加两间餐厅,拾掇成一套不输父母主屋的敞亮套房。 转眼到了见面那天。 七月末的四九城,天色清朗,风里带著微凉,日头晒不到人身上,院里静得能听见石榴叶翻动的声音。 上午九点刚过,苏婉清到了。 军区派来的同志陪在侧,她踏进李家大门时步子匀称,肩背挺直,一米六八的身量不显瘦削,也不觉厚重。穿一身素净灰蓝制服,领口扣至最上一颗,长发拢在耳后,眉目清晰,眼神平和,皮肤在晨光里透著润泽的白。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线挺括,袖口齐整,身板直而不僵,步子稳而不重。说话声音不高,字字清楚,眼神安静,不飘不躲,眉宇间有文工团人特有的温润底色,又透著一股子部队里磨出来的利落劲儿。 三代根正苗红,本人是军区文工团上尉,性子平实,不爭不抢,做事有分寸,待人有温度,在机关大院里提起苏婉清,没人不点头。年纪三十二,不轻不老,家教好、作风正、业务硬,和四十岁的李镇江站在一起,不是凑数,是相宜。 李镇江这些年一直单过。早年订过亲,未婚妻执行任务时牺牲了。那以后他再没提过成家的事,话越来越少,事越做越沉,职位越升越高,人却越来越静。穿的是旧常服,住的是老宿舍楼,出门不坐专车,开会不抢话头,身上那股子军人的硬气,从没散过,也从不拿腔作调。 这次相亲,他本打算露个面就走……家里催得紧,推不过。可门一开,看见她站在台阶下,背光而立,发梢被风轻轻带起,他下意识把刚抬到一半的手放了下来,喉结微动,绷著的下頜线鬆了一瞬。 老太太、李母、六婶几个长辈迎上去,不簇拥、不拉扯,只笑著引路,把苏婉清让进堂屋。凉茶是现沏的,瓜果洗得乾乾净净,几块绿豆糕摆在青花瓷碟里,不铺张,不寒酸,端上来就撤手,不盯著看,也不绕著问。 李青云和陈玥瑶坐在侧边长凳上,谁也没开口,连扇扇子的动作都放轻了。两个孩子趴在门框边,小脑袋挤在一块,眼睛亮亮地往里瞄。 初时屋里静,只听见檐角风铃轻响。 李镇江坐得端正,脊背不靠椅背,双手自然搁在膝上,开口第一句:“苏同志,路上热吧?走过来的?” “嗯,不远。”她略頷首,嗓音清亮,“李家大院很敞亮,风也顺。” 几句应答完,长辈们便陆续起身,说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说要帮著拾掇菜园子,一个接一个退出去,脚步放得极轻。李青云夫妻守在外屋窗下,离得够远,听得见人声,听不清字句。 两个孩子一溜烟跑出来,扑进李青云怀里,仰著脸问:“三叔,那个戴蓝发卡的阿姨,是不是以后要叫三婶呀?” 李母笑出声:“哎哟,这小嘴儿比我还快!” 李青云低头揉揉俩孩子的头髮,压低声音:“等会儿你们端酸梅汤进去,汤碗別晃,进门就喊『三婶』,听见没?” 孩子眨眨眼,用力点头。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笑:“我孙儿心里早认准了。” 堂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片刻沉默后,李镇江先开口,语气平直,像匯报工作,又像交底:“苏同志,你该知道,我四十一岁,比你大九岁。以前定过亲,人没了。之后没再动过心思,一个人过惯了。” “岗位特殊,规矩多,家里进出要登记,电话有人听,连家里修个水管都得报备。日子不像普通人家那么鬆快。” “这些都不是难处,难处是我不想耽误你。你可以想清楚,不用急著回我。” 话不多,句句落地。 苏婉清听完,没低头,也没避开视线,只微微一笑:“李同志,组织找我谈过三次。说你带过的兵,没人敢糊弄;说你替战友扛过处分;说你每年清明,都去烈士陵园坐一上午。” “年龄差不了几年,咱们都是穿军装的人,聚少离多是常事。我懂什么叫『人在位上,身不由己』,也信得过你这张嘴,不会哄人,但句句算数。” 李镇江怔了一下,眼尾微松。 之后的话就顺了。聊文工团下连队慰问,聊他当年在边防连蹲点三个月,聊她第一次登上海岛哨所唱歌,颱风颳得话筒嗡嗡响,她唱完,战士们全站著鼓掌;聊他怎么修好连队那台老收音机,聊她怎么把《十送红军》改成女声小合唱,让新兵听了掉眼泪。 他不主动提职务,她也不问机密。他见她茶杯空了,起身续水,动作熟稔;她看他讲起老连队时手指无意识敲著膝盖,便顺手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她不抢话,但他停顿久了,她就接一句:“后来呢?” 他话少,但她听得出哪句是真上心,哪句是客套敷衍。 第421章 行啊你!这回总算醒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日头偏西,蝉声渐歇。 他脸上有了笑,不是礼节性的,是眼角真正舒展开的那种。 她坐著没动,裙摆垂落,手指搭在膝头,神情放鬆,笑意浅而稳。 午饭上桌,四菜一汤,蒸鱼没浇酱汁,青菜焯得脆生,豆腐燉得软而不烂。李镇江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苗放进她碗里,没说话,她抬眼,点点头,也给他盛了一勺蛋花汤。 饭毕,他送她到大门口。树影斜斜铺在地上,车还没来,两人就站在那儿。他说:“今天聊得踏实。如果你愿意,下周文工团来机关礼堂排练,我可以过去听。” 她应:“好。”顿了顿,“我等你。” 车开走后,他没转身,就站在原地,望著路尽头扬起的一点微尘。 院里人早围在廊下。老太太扇子摇得慢,李母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六婶拉著陈玥瑶的手直笑:“成了,这回真成了。” 风穿过院子,吹动晾衣绳上的两件军装,一蓝一绿,肩章在光里泛著哑光。 李青云走近几步,抬手在李镇江肩头拍了两下,嘴角一扬:“三叔,妥了?” 李镇江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层少见的微红,耳根也跟著泛热,只低低应了一声:“嗯。”声音沉实,却比平时重了一分。 旁边李宝宝和小乔儿並排站著,仰著小脸,小手背在身后,像模像样地一人一句: “这场遇见,暖了日子。” “往后晨昏有人问,冷暖有人记,家里添人,日子添喜。” 李青云和李镇江同时顿住,齐齐转头望过去,眼神里全是意外。 李青云脱口而出:“谁教的?” 话不难,可从两个刚满四岁、说话还带奶音的孩子嘴里整整齐齐说出来,就不是寻常事了。不拗口、不堆砌,听著顺,落得稳,还透著股子恰到好处的温软劲儿……分明是有人一句句带著念过、掰开揉碎讲过。 陈玥瑶站在几步外,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尾弯成月牙,快步上前牵起俩孩子的手:“宝儿、乔儿真棒!走,三嫂带你们去吃糖糕。” 答案不用再问。 傍晚,李镇海踩著点推门进院,听说李镇江相亲定下了,当场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就往老三背上拍:“行啊你!这回总算醒了!” 一家人拢在后院枣树底下,影子斜斜拉长,笑声不断。 聋老太太坐在藤椅里,皱纹都舒展开了,开口就是正题:“镇海,这事不能拖。你跟红梅合计个日子,先上门见见女方家里人,把话聊透。” “该走的礼数走利索,该备的东西备齐全。我箱底还有几样老物件,该用就用,別省。” “金玉首饰、细软家当,明安他们这半年收罗了不少好东西,你挑几件体面的。” “房子刚翻新完,家具也得换新的。你跟苏丫头自己挑,喜欢什么样式,说什么算。” 李镇江连忙摆手:“二娘,真不用这么费事。组织介绍的,没那么多旧规矩,我和婉清点头就行。” “婉清……” 李镇海一听见这称呼,噗地笑出声,抬手就指李镇江,扭头朝郑耀先嚷:“老六!快来看!你三哥这德行!八字还没一撇呢,名儿都叫上了!” 郑耀先正捧著茶碗吹气,闻言“啪”一声搁下碗,挤过来咧嘴一笑:“嚯?三哥可以啊!藏得够深!这效率,比您当年蹲点抓人还利索!” 李镇江被两人夹著打趣,脸涨得更红,张了张嘴想辩,又不知从哪说起,最后只挠著后脑勺,嘿嘿乾笑两声。 满院子鬨笑,连树梢上的知了都歇了声。 1958年8月6日。 【叮,今日秒杀商品刷新:红烧肉罐头x3000,售价100元。】 连抢一个月猪油罐头,总算轮到换样了。不过这红烧肉也差不多……一罐一公斤,三千罐就是三吨。 秒杀价每日百倍折算,一百块变一万,花一万换三吨肉,不算亏。李青云抬眼看了看天,日头悬得高,晒得人眼皮发烫。 他往躺椅上一靠,骨头缝都鬆开了。 天是真的燥,热浪贴著皮肤滚,也就清晨这一小会儿能坐院里喘口气,太阳一爬高,风颳过来都是烫的。 最近没急活,倒把他閒得发慌。 热得连李宝宝和小乔儿这两个平日满院疯跑的小炮仗,也都蔫在二进院堂屋里,趴在凉蓆上不动弹,谁喊出门都摇头,抱紧蓆子不肯撒手。 这几日,院里好事接二连三。 头一件,五天前,八月一日建军节,傻柱把婚事办了。 这位四九城里出了名的“大傻子”,到底娶上了媳妇。 婚后更热闹。 听说於莉进门第二天起,傻柱就没踏进轧钢厂大门,窝在家里整整五天。今早还是於莉软磨硬泡,他才耷拉著脑袋、弓著腰,跨上那辆乌拉尔摩托,慢吞吞蹭去了厂里。 这事李青云不是特意打听来的……昨晚王勇拎著酒瓶来串门,隨口提了两句。 一想到王勇,李青云就忍不住想乐。 这位大师兄,单身是凭真本事。 早前明玉对他確实有几分意思,结果被王勇三句实诚话、两回直愣愣的“哦”“啊”“这样啊”,硬生生聊成了哥们儿。师娘李母为此急得直嘆气。 眼下,三叔李镇江的婚期定在十月一日; 傻柱已成家; 二哥李青武跟汉宇將军的长女走得近,眉目渐清; 唯独大哥李青文最难敲定。 他是李家內定的下一任主事人,现任边境某装甲旅旅长,身份重、担子沉。找对象既要过组织政审,还得族中几位老辈一致点头,门槛卡得死紧。 但李母半点不愁。 李家几位爷私下已经议妥:重阳节一到,就动手清一清族里那些占位不干事、光扯后腿的老油条。等这批人挪开,不出两个月,立马给李青文安排相亲。 如今真正让李母头疼的,只剩王勇一个。 这小子铁打的直男胚子,单身全靠实力,两边母亲轮番上阵,照样拿他没法子。 李青云正歪在椅子上晃神,陈玥瑶悄步走近,手里捏著一封电报,声音轻而清楚: “三哥,明安回信到了。” 李青云立刻坐直:“动了?” “首批氧气顶吹转炉车间的备件与易损件,五天前已从奥地利启运。” 陈玥瑶稍作停顿,接著说:“詹姆斯那边动作很快,直接把奥地利原定交付白象的整套氧气顶吹转炉车间截了下来。” “含两座30吨级转炉的全套產线,报价850万美元,包干运抵津门港。” 李青云眼皮一抬,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数字……白象谈妥的价格是420万。他没出声,只把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诺亚·琼斯那边呢?”他问。 “诺亚报了650万,”陈玥瑶答,“货期四个月,比詹姆斯慢,但价码实在。” 李青云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都留著。贵的要,便宜的更要。眼下设备比钱金贵,先装上再说。回头再找詹姆斯算帐。” 他站起身,顺手拉直衣摆:“第一批备件二十来天就到港,得提前跟聂爷爷通个气。不能等船靠岸了才开口。” “下午他从红海大院回来,我直接去核武所。” 陈玥瑶点点头,没多话,只看他转身出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午后阳光斜过楼檐,热劲儿退了一截。 李青云换了件灰蓝色短袖衬衫,开车直奔核武研究所。 聂爷爷刚开完会,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见他进来,把缸子往桌上一顿,笑出眼角的褶子:“又揣著事来的吧?这回是不是连图纸都画好了?” 李青云没寒暄,拉开椅子坐下就讲:“聂爷爷,匯报个要紧事……咱们订的氧气顶吹转炉备件和易损件,已从奥地利发船,二十多天后到天津港。” “另外,两条路都走通了:一条是詹姆斯截下的白象那套完整车间,快,但850万;另一条是诺亚手里的,650万,四个月后交货。” 聂爷爷放下缸子,身子往前一倾,声音沉下来:“两套都落定了?没卡在海关、没拖在付款环节?” “钱款已结清,单据齐全,物流全程可查。”李青云语气平实,“人、货、帐三对口。” 老人頷首,手指慢慢摩挲著下巴:“行。那就趁早动起来。” “备件一到港,直接调拨石景山钢铁厂。那儿老底子厚,工人熟门熟路,先升级现有高炉配套系统,把试验线儘快跑通。” “至於那两套30吨级转炉……”他顿了顿,“第一套,落地石景山。四九城要打样板,得快、得稳、得让人看得见。” “第二套……”他目光一凝,“运鞍钢。” “鞍钢是根,不是枝。重工业骨架在这儿,技术铺开,东北能带起来,全国炼钢节奏就能跟著提一拍。” 李青云点头接话:“我也是这个打算……石景山试工艺、攒经验;鞍钢扩產能、树標准。” 聂爷爷抬眼盯了他两秒,忽然说:“设备是铁疙瘩,但攥在手里不等於真有了。资料、图纸、操作规范,还有懂这套东西的人,一样不能缺。” “你在外头路子宽,想法子把国外的工艺手册弄全,把能讲课的老师傅请来。別光买机器,要学透、吃准、自己能復刻。” 李青云应声起立,肩膀绷直:“明白。设备我亲自接,技术我亲手带回来。咱们不光用得上,还要造得出、改得动、升级得快。” 第422章 大哥,有人破境 他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香江那边轻工为主,重工业帮不上忙。不过我手上有两家塑料厂,这两年从原料配比到模具调试,全流程跑熟了。设备不算尖端,但工艺很实,国內正好用得上。” 聂爷爷怔住,手停在半空:“塑料厂?” “嗯,两家。”李青云点头,“去年开始建线,今年上半年已稳定出货。” 老人坐直身体,声音低了几分:“三娃,厂里那套技术、生產线、操作规程,能不能全交国家?” “当然交。”李青云答得乾脆,“本就是为这准备的。您挑人,我派人接。技术团队、一线工人,您定名单,我安排进厂实操……配料怎么控、熔体怎么调、模具怎么养、质检怎么卡,手把手教,三个月內,把整套活法带回来。” “回来就能建厂,回来就能投產。” 聂老爷子听完,眼底一亮,脸上褶子都鬆开了,连点几下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小子!想得细!真够细!” “不光弄设备,人和技术一块儿带回来,这才扎得稳!咱们不光要会用,还得会做、会修、会改……技术这东西,得攥死在自己掌心里!” 他琢磨得透。这些年,种花家被设备维修拖累得太深:尤其那些毛熊工程师,机器一停,先拎酒瓶,喝到尽兴了才肯动扳手;就算上手干,也是敷衍了事,修完撑不了几个月,又趴窝。 结果呢?这一代工业人,看见机器第一反应不是开动,而是扒开盖子查毛病、备零件、留后手。 李青云笑著应道:“聂爷爷,您放心,自家培养的工人,从调设备、保机器、换零件,到照著样子重做一台,全都能学。” “等队伍拉起来了,我就以更新老旧產线为由,把香江那家塑料厂整套设备……连图纸带模具、连操作工带老师傅,一股脑打包运回来。回咱们自己厂里,敞开了拆、敞开了试、敞开了琢磨……” 夕阳斜斜切进研究所窗户,光晕浮在两人肩头,也漫过桌上摊开的钢铁厂布局图、设备明细表。 屋里没谁端著身份说话,只有两代人对著一张张图纸、一行行参数,讲得实在,听得入神。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风也凉了。 可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响,思路越来越清…… 从氧气顶吹转炉怎么稳住炉温,到石景山钢铁厂怎么扩產,鞍钢如何布点联动,再到香江塑料厂全套工艺怎么落地…… 桩桩件件,没一句虚的,全是撑起工业脊樑的硬骨头。 那束光,正静静落在图纸一角,像极了种花家刚冒头的工业火苗。 不算炽烈,却烧得稳、照得远、挡不住。 六点刚过,天还亮著,暑气退了一截。聂老爷子把李青云送到核武研究所门口,抬眼就见他独自钻进吉普车,车里车外连个晃悠的人影都没有,当场顿住。 “三娃子,今儿自个儿开车来的?连个跟车的都不带?” 李青云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顺手拉开驾驶门:“天太燥,人多更闷,懒得折腾。” 他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鬆快:“再说了,您还不信我这点本事?真有不开眼的敢堵路、动手,我这胳膊腿閒了半个月,正缺个由头活动筋骨。” 老爷子又气又乐,手指头直点他额头:“你啊你……真是根搅局的棒槌!” “嘴上轻巧,规矩不能破。你现在身上压著多少担子?钢厂、设备、外债、海外通路……多少双眼睛盯著你,一步鬆懈不得。” 李青云立马点头:“记住了,聂爷爷,下次一定带。” “行了,不早了,路上慢些,早点回大院。”老爷子望著这小子,越看越顺眼。 “哎,您快回去吧,注意身子。” 吉普车缓缓起步,碾过水泥地,驶出研究所大门。老爷子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拐过街角,才转身往回走。 六点整,夕阳刚蹭著城墙垛口往下沉,热气散得差不多了,风里裹著老北京槐树的甜香,一吹,整条街都清爽起来。 吉普车一路向南,驶离研究所,拐进四九城腹地。 刚出静悄悄的院区,市井声浪就扑面涌来…… 路边家家户户搬出竹椅、小马扎,大人摇著蒲扇乘凉扯閒篇,自行车铃声叮噹不断,归家的职工三五成群,衣领还洇著汗印。 胡同里孩子扎堆:铁环滚得溜,皮筋跳得高,追著蜻蜓满巷跑,笑声嚷声撞成一片。 小贩推著木轮车沿街叫卖:酸梅汤冰得透心凉,绿豆汤熬得软烂沁甜,纸包白糖冰棍、五香毛豆、芝麻酱拌凉麵,热气混著凉气,全是夏天活泛的味道。 什剎海边晚风不断,遛弯的老人、牵孩子的妇人络绎不绝,远处大院露天电影的喇叭声断续飘来,热闹里透著踏实,喧囂中藏著安寧。 李青云把车速放慢,车窗半摇,目光扫过街边烟火,心也跟著鬆了下来。 路过一个熟识的老摊,他踩了脚剎车,停稳下车,各样消暑吃食买了一兜…… 冰镇酸梅汤、沙瓤西瓜、五香花生、糯玉米、两份凉透的老北京扒糕。 临走前瞥见墙角老大爷手里编的竹蛐蛐笼,细篾匀称,透气精巧,顺手买了两个崭新的,打算回去给宝宝和乔儿玩。 吃食装好,笼子拎稳,吉普车重新发动,穿过喧闹街巷,慢慢拐进南锣鼓巷深处,停在李家大院那扇朱漆大门前。 白日燥热早已散尽,院里风轻树影斜,枣树底下斑驳晃动,一屋子静气暖意,正配得上这一兜子夏日鲜味,还有两只等著小傢伙伸手去接的竹蛐蛐笼。 他左手拎著两串零嘴,右手两指夹著一对新编的竹笼。 笼中蛐蛐忽地振翅,“瞿……瞿……”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清亮悠长,在幽静巷子里传得又远又稳。 李青云刚跨过朱漆门槛,脚跟尚未落定…… 轰! 仿佛魂魄炸裂,血脉倒流,丹田深处一道惊雷猛然劈开! 不是耳中所闻,而是从骨缝里、从命门上、从祖源根脉最深的地方,炸了出来! “嗯?” 他瞳孔骤缩,全身寒毛齐竖。 东西来不及放下,人已钉在原地,心神猛沉入体內。 下一秒,他体內骤然掀起一场无声巨变。 李青云的武道路径向来分明:早年苦修横练功夫,筋骨如铁,气力滔天,是凡俗武学能抵达的极限; 后来体质异变,內劲跃升为灵气,正式迈入觉醒者之列,可独战异兽、硬撼高手; 灵气反哺肉身,淬炼神魂,提速增敏,令他在蓝星二线觉醒者中稳居前列。 对绝大多数觉醒者而言,灵气已是毕生所求的终点。 可就在今夜……夏风轻拂,虫声低回,心念澄澈无滯,人与天地浑然相契的一瞬, 他的灵气,再度蜕变! 丹田深处,那曾如江河奔涌、似月华清冽的灵气,忽被一股无形之力攥紧、锤炼、压实! 淡白之气剧烈压缩,反覆提纯,层层凝实,不断剥离杂质、褪尽凡尘之息。 色泽由浅白转为莹白,再化作温润含光的淡金; 形態从飘渺气態,渐成澄澈液態,最终沉淀为水银般的稠厚精粹……沉、重、稳、锐,不可撼动。 一种远超灵气的存在悄然浮现: 更本源,更磅礴,更锋利,也更温厚。 它静时如古渊藏岳,动时似朝阳破云,敛锋如鞘,出则若刃。 …… 全身经脉如弦绷鸣,骨骼似玉生纹,血肉自主震颤,五臟六腑悄然重塑。 皮肤下泛起极淡金晕,旧日暗伤尽数弥合;毛孔舒张,无声吞吐天地间最微末的气息,整个人仿佛成了这方空间自然延伸的一部分。 耳听八方,目察秋毫…… 院外枯叶擦过青砖的窸窣, 堂屋內两个孩子压低嗓音的窃语, 厨房水缸里浮萍轻移的微响, 甚至百步之外胡同口行人胸腔里那一记搏动…… 无不纤毫毕现,歷歷在分。 这不是灵气的巔峰,而是凌驾其上的新境。 …… 一个词毫无徵兆地浮上心头,仿佛自诞生起就刻在骨子里: 真元。 灵气淬尽,真元初生。 李青云立於庭院中央,身形未动,气息全无外泄,却让人望之生畏,如临深谷、仰见高山。 手中蛐蛐笼依旧轻颤低鸣,此刻听来,竟似应和著某种古老律动,成了这场跃迁的引子。 凡俗內力→超凡灵气→神圣真元。 三阶递进,一步登临。 自此,他不再是顶尖觉醒者。 他是真元境之人。 整个种花家,踏足此境者,屈指可数。 护龙一族那些闭关多年的老人,或许算一个; 秦岭深处蛰伏的古老异兽,也许有; 但明面上,在军、政、法、江湖所有可见的势力之中,李青云的名字,已站在人间战力的最顶端。 就在他体內最后一丝灵气化为真元之际,秦岭龙脉腹地,五位老者同时抬首,目光齐齐投向四九城。 “大哥,有人破境。”其中一人开口,“四九城里,能是谁?小太监身子不全,这辈子止步於此了,断不是他。” 他们正是护龙一族五位元老,也是种花家超凡界真正的压舱石。 第423章 偶们不怕……偶们贏了 同一时刻,龙虎山天师府后山,老天师张元朗负手而立,亦朝四九城方向望去。 身后三人无声而至:“大师兄,四九城有人跨过去了。” 老天师頷首:“气血如炉,横贯长空;真元中正,略带刚烈,却浩然沛然,纯属我龙国血脉。吉兆,当贺。” 长白山深处,一双巨目缓缓睁开,视线直落四九城。 霎时间,整座山脉万兽伏首,鸦雀无声。 “三哥?” 陈玥瑶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带著点不解,“你站这儿干啥?手里拿的啥?” 李青云睁眼。 眸底一缕金芒倏然掠过,旋即隱没,只余沉静如夜,不起波澜。 真元早已沉入四肢百骸、丹田气海、神魂最深处,不留一丝痕跡。 他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蛐蛐笼,清越鸣声再次响起。 “没事。” “刚想通点事。” “给俩丫头带了点乐呵的,还有吃的。” 他抬步进屋,脚步照旧平稳,唯有他自己清楚…… 自这一刻起,他李青云,彻底换了个人。 世间再无寻常势力、寻常觉醒者、寻常阴谋,能真正威胁到他,或李家。 “三哥!你拿啥好东西啦?” 李宝宝和小乔儿一左一右扯著陈玥瑶衣角,连蹦带跳衝出来,小腿飞快,小脸通红,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黑葡萄。 “呀!蛐蛐笼!”小乔儿一眼盯住那两只玲瓏竹编小笼,小嘴一翘,手指直直点过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三哥给我们买蛐蛐啦!” 李青云弯腰,將两只笼子分別放进她们手心。 竹笼编得细密匀称,里头的蛐蛐鼓翅长鸣,“瞿……瞿……”一声接一声,清亮利落。两个小丫头立刻咧开嘴,捧著笼子蹲在青石板上,脑袋凑得极近,眼睛一眨不眨。 他揽住陈玥瑶的腰,两人一併在三进院石榴树下的藤椅上坐下。 李家大院早燃起几支艾条,青烟浮在半空,气味微苦,蚊虫绕著走。 天已全黑,两个孩子还在院里跑跳,没被叮一口,自在得很。 李青云低头看著她们:小手指头小心戳笼子,忽又捂嘴笑出声,脸颊鼓鼓的,头髮翘著几根,软乎乎地蹲在那里。他刚破入真元境时那股子灼热躁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心口像被温水漫过,静而满。 他偏头问:“媳妇,馨馨和雨水呢?放暑假好些天了,怎么不见人影?” 陈玥瑶斜他一眼,话里带著埋怨,底子却软:“你还问?你当甩手掌柜当得舒坦,帐本堆成山,倒没人喊你一声。” “傻柱哥的婚事,三叔的相亲,前后张罗;刚歇两天,又钻进帐册里头……魔都李静安送来的三个月流水,码头一半仓租、宝成银楼净利,全是咱独份;曹公馆的地契、房契,一笔笔对,一张张验。” “护卫、皇陵卫半年的餉银、奖赏、抚恤,全要理清造册,你倒好,一拍手,全推给俩姑娘。” 她顿了顿,嗓音低了些:“我带著她们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李青云马上伸手把她往怀里拢紧些,指尖按上她太阳穴,轻轻打圈:“哎哟,我的大管家累坏了。是我糊涂,明儿起歇著,活儿全交给馨馨和雨水……正好练手。” 陈玥瑶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一下,又瞪他:“油嘴滑舌。” 说完起身拎起食盒:“酸梅汤和煮花生刚晾凉,我送去书房,別让她们饿著。” 脚步一转,朝书房去了。 她前脚刚走,李宝宝“啪”地放下蛐蛐笼,小短腿一蹬,蹭上李青云身边的小矮凳,眼珠一转,捏著嗓子学:“哎哟~可累坏偶大宝贝嘞~” 眉头还皱得有模有样。 李青云“噗”地笑出声,刮她鼻尖:“好傢伙,连三哥都敢打趣,胆子长毛了?” 小乔儿蹲在一旁,抱著笼子咯咯笑,眼睛眯成缝,梨涡一晃一晃,笑声脆得像磕在青砖上。 李青云把俩孩子一併搂进怀里,指尖拨开竹笼小门,里头蛐蛐应声高叫:“瞿……瞿……” 两个小身子贴著他胸口起伏,小手轮流去碰笼子,一会儿惊叫,一会儿憋笑,暖烘烘的,熨帖得人心口发软。 他垂眼瞧著:这两日暑气太盛,孩子胃口差,饭吃得少,原本圆润的脸颊收窄了,下巴尖了点,衬得眼睛更大,看著就让人想揉揉。 “慢些动,別跑急了。”他声音压得低,温温的,“明儿让厨房做冰镇绿豆沙、桂花糖藕,好好补一补,把脸蛋养回来。” “好!”两人齐声应,眼睛弯成两枚新月。 夏夜无声,风拂过树梢。 蛐蛐叫,孩子笑。 枕边是妻,膝下是女,院中无事,胸中无尘。 李青云靠在藤椅里,怀里揣著两个热乎乎的小糰子,体內真元如溪流缓行,不爭不躁……人间烟火气,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夜安稳。 【叮,今日秒杀刷新:红烧肉罐头x3000,售价100元。】 这一觉睡得沉,无梦无扰。真元自发游走,润脉养神,醒来已是次日上午十点多。 他照例点开系统界面,红烧肉罐头依旧稳稳排在首位。 洗漱穿衣,门一拉开,热浪裹著乾涩气息直扑进来。八月的四九城,闷得像盖了锅盖,空气粘在皮肤上,喘气都费劲。 他正欲往后院去,远远见明玉、关凤牵著两个灰扑扑的小人从前院过来。 李宝宝和小乔儿衣襟皱巴巴,脸上糊著泥印,手背沾著草屑,头髮里还缠著几根枯草,一人攥著根磨得发亮的紫檀小棍,活脱脱两只刚从野地里滚出来的泥猴。 李青云愣了一下,摇头笑:“宝儿、乔儿,一大早跑哪儿撒欢去了?瞧这满身灰,跟刚掏完熊窝似的。” 两个孩子抿著嘴,仰起脸,谁也不先开口。 明玉走上前,声音压得低:“三爷,今早天刚亮,她们就溜出大院,去了北棒大使馆,跟里头四个六七岁的男孩动了手……全被撂倒了。” 李青云一愣:“自己跑出去打架?院里没人拦?” “虎哥亲自跟著,老塞带的全是精干护卫,枪都上了膛,衝锋鎗贴身带著。北棒那边看见这阵势,连门都没敢出,差点叫警察。” 话音未落,李宝宝把小脑袋一扬,露出两排小白牙,奶声却响亮:“三锅!对面那个大胖小子,被偶跟乔乔姐按在地上翻不了身!” 李青云朗声一笑,伸手揉了揉她和小乔儿的头髮:“行啊,我家丫头有胆量!” 隨即沉下脸,转头吩咐:“明玉、关凤,带她们去洗漱换衣,满身灰土像什么样子?收拾利索了再出来。” 两人应声牵人,姐妹俩蹦跳著走了。 李青云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 北棒驻京大使金恩明,是他父亲李镇海的老战友。当年抗美援朝,李镇海率部入朝,李青文也跟著上前线,金恩明就在同一战线,一起扛过炮火、守过坑道。几十年交情,早不是客套能描摹的。 他回屋换了身乾净衣服。 不到一刻钟,金恩明果然来了,身后跟著两名外事部工作人员。 “金恩明阁下,欢迎。”李青云迎到门口。 金恩明快步上前,紧紧握了他的手:“李上校,实在抱歉……” 几句寒暄后,自然说到孩子的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孩子推搡几下,哪算什么?更別说对方是李家的孩子,还是两个才五四岁的小姑娘,把人家四个比她们大一两岁的男孩全放倒了……传回去,丟脸的也不是这边。 那两位外事部的人更清楚分寸:大使都不提追究,他们插什么嘴?再说,眼前这位是小阎王,真名不显,諢號早传遍京城內外;他爹李镇海是铁打的根基,他哥李青文是实打实的军中硬茬,家里还住著个情报系统顶樑柱。 再者,两国关係摆在这儿,孩子闹一闹,反显得亲近。 “你父亲今儿去单位了?”金恩明笑著问。 “嗯,刚走。” “可惜我这身份不便登门拜访,不然真想跟他喝一杯。” 一个是一国使节,一个是情报中枢主事人,私下碰面,风险太大。 金恩明坐了十来分钟,起身告辞,在隨员陪同下离开。 送走人,前院刚静下来,李青云拐进后院,就听见一阵低低的训话声。 抬头一看,李母坐在枣树下的小马扎上,腰板挺直,脸色绷紧。 李宝宝和小乔儿垂著头,手背在身后,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蹭著,模样老实,可眼睛滴溜乱转,明显没听进去多少。 六婶站在边上,手里攥著块湿布,想擦又不敢擦,只能憋著笑搭腔:“嫂子,孩子淘气,您別上火……” “说!错没错?”李母拍了下大腿。 声音不大,但屋里院外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大早偷偷往外跑,还跑到外国使馆门口动手?那是能撒野的地方?” “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伤著自己怎么办?嚇著別人家孩子怎么办?外人怎么看咱们李家?说我们没规矩,宠坏孩子!” 李宝宝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偶们不怕……偶们贏了……” 第424章 让他们蹦躂几天 “还顶嘴?”李母眼一瞪。 小乔儿立马接上:“他们……先抢我们蛐蛐笼……” “抢也不行!”李母语气没松,“咱们是军人家庭,是老辈传下来的门风,讲理在先,动手在后,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再说了,你不拿出来晃,谁能知道你有蛐蛐笼?” “抢偶们,偶就打洗他!”李宝宝抢白,小拳头还攥了起来。 李母一口气堵在胸口:“好,你厉害……” 老姑李嵐赶紧凑近劝:“嫂子,孩子小,不懂轻重,就是图个新鲜。下次不许就是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您刚说要讲理守规,可咱家那几个爷们,哪个见了理绕著走?哪个遇事不先瞪眼的?” 这话一出,李母绷不住,扑哧笑出声:“这是无法无天了!再不管,以后真该掀房顶了!” 李青云见状,立刻拉上陈玥瑶快步过去。 “妈,消消气,天热,別伤著身子。”他笑著接过话头,“就是孩子闹著玩,金大使刚走,亲口说不介意。” 陈玥瑶也连忙接口:“妈,宝儿和乔儿是野了点,心不坏。往后我盯著,不许她们乱跑,更不许动手。” 李母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嘆口气,半是埋怨半是无奈:“就你们会当好人!將来捅了娄子,別在我跟前哭鼻子!” 李青云一把將两个孩子拽到身后,咧嘴一笑:“没事儿,有我在。闯不出乱子……再说了,我亲妹妹,轮不著別人给脸色看。” “你……”李母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接上话。 后罩房门口忽地传来一声轻缓的笑。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由明玉搀著,步子慢却稳,一步步挪过来:“嚷什么?大晌午的,惊著我俩小孙女……” 她一露面,李母立刻站起,声调也软了三分:“二娘,您怎么出来了?我正说这俩孩子呢,天刚亮就往外跑,跟人动手,实在不像样。” 老太太不紧不慢走到近前,低头瞧见两个小人儿,一个已攥住她左腿,一个搂紧右腿,仰著脸,眼圈微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奶奶……” “奶奶,娘凶偶们……” 老太太手一落,先揉揉左边的小脑袋,又拍拍右边的小肩膀,抬眼便对李母道:“说谁教训?小孩子打架,稀鬆平常。” “咱们李家的姑娘,不许吞声忍气!人家打上门来,还束手站著?那才叫没骨头。” “红梅,你回头瞅瞅青文、青武、青云这三个,小时候哪回没掀过屋顶?” 李母一怔:“二娘,可她们去的是使馆门口,传出去不好听……” “使馆又怎么了?”老太太眉梢一挑,声音清亮,“金恩明跟镇海是战场上一起趟过火线的,几个娃娃推搡几下,也算事?真要计较,倒显得咱心窄。” “再说,孩子闹腾未必是坏事。指不定今儿往水里扔的这块石头,往后真能溅出两条活鱼来。李家走到今天这步,不是靠躲清净就能太平的。有些事,还得靠他们爷们扛著。” 话音未落,她已弯下腰,一手揽一个,把两个小不点兜进怀里,脸上笑纹舒展:“走,跟奶奶吃绿豆糕,喝酸梅汤,还有明玉早上新煮的奶茶……谁也不许骂我的小乖乖。” 李宝宝和小乔儿立马挺直小身板,齐刷刷扭头,朝李母、李青云、陈玥瑶眨眨眼、撇撇嘴,那神气劲儿,哪像刚挨过训? 李母望著这一幕,摇头失笑:“您啊,就这么惯著吧,迟早惯得上房揭瓦。” 可她心里也透亮了:自己提心弔胆护著,未必真管用;能让人闭嘴、退步、不敢伸手的,从来不是低声下气,而是背后立著的那些人,手里攥著的分量。 傍晚,李镇海和郑耀先前后脚跨进院门。 听说两个丫头一早又动了手,两人脸都绷紧了,进门就一人抱起一个,仔仔细细上下摸过:捏捏脸颊、翻翻手掌、扯扯袖口、捋捋裤脚,生怕哪里青了、破了、受了委屈。 等听明白原委……对方四个男孩被俩小姑娘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自家闺女连衣角都没扯坏一根……两人才鬆口气,相视一瞥,嘴角同时翘起,无奈里裹著藏不住的得意。 郑耀先把小乔儿往上託了托,指尖轻轻颳了下她鼻尖,转头对李镇海道:“二哥,三儿先前那话,怕是真应验了。这俩丫头片子,將来怕是要愁嫁。咱得趁早琢磨,寻两个本分肯乾的上门女婿,才是长远打算。” 李镇海点头如捣蒜,抱著李宝宝,侧身看向李青云,语气寻常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怕什么?有她三哥在,天塌不了。” “三儿现在是什么身份?家底厚到什么程度?说一句『富可敌国』,都不算虚话。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够我这两个闺女安安稳稳过几辈子。” 正蹲在廊下捧著大海碗、呼嚕呼嚕吸凉麵的李青云,筷子猛地一顿,麵条还悬在嘴边,整个人愣住。 怎么说著说著,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抹了把嘴,皱眉搁下碗,抬头望向李镇海:“爸,这话不能瞎讲。谁在外头胡唚,说我富可敌国?” 李镇海看他眼神发紧,反倒笑了:“行,今天没犯迷糊,听出味儿不对了。” “上午刚送走金恩明大使,下午这六个字,就在四九城里转开了。你六叔查了一圈,根子就在外事部。” “以前那些人,三番五次想登咱家门、找你搭线,图个便利、捞点便宜,哪回不是被你硬顶回去,半点余地不留?这回总算逮著由头,还不使劲往你身上泼脏水?” 李青云听完,脸上没起波澜,只低低哼了一声,垂下眼,继续搅动碗里剩下的凉麵。 “无妨。跳樑小丑罢了。让他们蹦躂几天,等都跳出来,一块摁死……省得来回收拾,费事。” 语调平平,没拔高,也没压低,却像一块铁坠进水里,沉而冷,不容打岔。 李镇海和郑耀先交换一眼,各自頷首,目光里是藏不住的讚许。 这小子,越来越稳得住,也越来越敢扛事了。 这时,陈玥瑶端著几碟小菜从厨房出来。 一盘拍黄瓜,脆生生泛著油光;一盘芹菜拌花生米,清爽利落;一盘酱牛肉,切得方正,酱色匀亮;还有一盘酸辣水萝卜,红白相间,看著就开胃。 她顺手拎起酒瓶,给李镇海和郑耀先各满上一杯菊花白。 酒香刚浮起来,郑耀先鼻尖一动,眼睛亮了,冲李青云扬扬下巴:“三儿,来一口?” 李青云把最后一筷凉麵送进嘴里,嚼两下,咂咂嘴,爽快应声:“喝点也成!” 说完撂下空碗,拖个小板凳往李镇海身边一坐,自己也倒了一杯。 酒色清透,香气温润,夏日里喝一口,喉头凉丝丝的,通透又解乏。 他端起杯子,隨口问:“爸,六叔,我三叔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李镇海举杯浅饮,嘴角一扬:“你三叔啊,去未来老丈人家走动了。婚期定在十月一,不勤快点、嘴甜点,人家能放心把闺女交过来?” 话直来直去,没绕弯子。 李青云先是一愣,隨即眉梢微抬,笑了。 李镇海、郑耀先、李青云三人对视一眼,哄然大笑。 笑声敞亮,震得院里几片枣叶都颤了颤。 七天过去,两个孩子打架的事本已平息,没人再提。可有人盯上了这事,悄悄把它攥成一把刀。 张文山。外事部资深高级参议,副司级。上回以外事部名义向李青云伸手要钱,就是他攛掇的。 此人一向攀附別派,原是从豫省保卫系统调来的。安全部刚成立时,他想进去,结果门没挤开……那地方早被李家钉死了。最后只落了个外事部差事,在四九城里管几个大使馆的日常联络。 他忌惮李家多年。李镇海坐镇安全部,李青云掌著第七行动队,权柄实打实压在他头顶。平时不声不响,这次却突然扑上来,像是闻见了血味。 很快,一段话在几个口耳之间传开了:李家小孩在使馆门口撒野,推搡外交人员,砸了朝鲜使馆的牌子,坏了两国关係。 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动作都编得齐整。接著就往上递材料,一口咬定李家纵容子弟挑衅友邦、损害国家体面。 李家人全知道了。没人解释,也没人搭理。 郑耀先叼著半截烟,只咕噥了一句:“这路数……跟当年中统搞栽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脏得不上檯面。” 没过三天,张文山穿得一丝不苟,领著两名隨员、七八个外事部保卫科的人,直奔南锣鼓巷李家大院。 李家守院的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枪没离过手,见人进门就抄起了傢伙……两挺重机枪架在门楼两侧,枪口朝下,但谁都知道,只要一声令下,子弹就不是朝天打的。 李青云听赛冲阿报完,眼皮都没抬,只低低“呵”了一声: “哟,还真有敢来的。是觉得这天太热,咱们刀鞘都锈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懒散却清楚:“老赛,放他们进来。我倒要听听,狗叫唤起来,是不是也分高八度低八度。” 第425章 这种人留著,早晚坏大事 张文山踏进院子,见李青云躺在枣树下的藤椅上,以为对方心虚气短,自己占了理,腰杆立刻挺得笔直,嗓门拔高,当著满院人开口就训: “李青云!你们李家仗势欺人,纵容子弟在使馆滋事打闹,践踏中朝友谊,破坏外交大局!” “手握重权,就目无纲纪、无法无天?真当没人管得了你们?今天我代表外事部,勒令李家公开道歉、彻查追责!” “否则,我立刻上报中枢,追究李镇海父子失职之罪,全面清查李家权限,所有海外设备往来、资金帐目,一律封存彻查!” 句句往死里扣,字字往大里扯……卖国、毁交、瀆职,全按在李家脑门上。 院子里顿时静得只剩蝉鸣断续。 护卫们手按枪带,呼吸放得极轻,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李青云仍躺著,脸上没火气,也没笑意,只是嘴角慢慢扯开一道弧线,冷得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他见过小人,没见过这么急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 北棒大使亲自发话不追究,两国高层默许结案,轮不到一个外事部参议跳出来充判官。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青砖: “张文山,你拿外交说事,陷害李家,挑拨邻邦,图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张文山反倒更亢奋,往前跨一大步,指著李青云鼻子吼:“我依法办事!李家横行太久,迟早垮台!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话音未落…… 李青云眸光一沉,只吐出两个字:“老赛。” 赛冲阿早已立在三步之外,气息沉得像块石头。此刻身形骤然一动,快得只剩残影。 张文山脖子刚一偏,一只铁钳似的手已扣死喉结。 “咔。” 脆响短促,利落。 人软下去时,眼睛还睁著,瞳孔散得极快。 没喊,没求,没挣扎一下。 赛冲阿鬆手退开半步,拍了拍指尖並不存在的灰。 ……到底是穿制服的,留个全尸,是规矩。 院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两名隨从僵在原地,连同一起进门的五名警卫,全像被钉住了脚。外事部的张文山,刚才还穿著笔挺制服、胸口別著铜牌,这会儿软塌塌躺在青砖地上,脖子歪著,眼睛半睁,喉骨凹陷……活像被人隨手拧断的麻雀脖子。 李青云没再看一眼,只把手里那条擦手的素布往旁边竹架上一搭,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耳里: “尸首抬回你们外事部。顺道带句话:下回再有谁揣著私仇、踩著规矩来李家踹门,我不去外事部找人,我直接把外事部的牌子摘了。” 话音未落,跟张文山同来的几人已抄起担架,抬著人就往外冲,肩头直抖,连门槛都没敢多蹭一下。 李青云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皮一掀:“去年我阿爷还在位,念你资歷老,我未必动你。今年?他早不管这事了,我还惯著你?” 他转头问赛冲阿:“对了,我爸前两天提过,外事部新来的是谁?” 赛冲阿挠了挠后脑勺:“老爷说,陈老爷子接了部长。” 李青云猛地从躺椅上弹起来,椅子腿颳得青砖“吱啦”一声响:“……我刚说要打上外事部?” 赛冲阿点头:“说了三爷,您这话一出口,屋里八个人全听见了。” 李青云没接腔,只盯著自己手指甲看了两秒。 张文山,在李家眼里,確实不够分量。可真当著满院子人掐死,还是有点扎眼。 尤其今年初刚接手外事部的陈老爷子,正坐在办公室里揉太阳穴。 手下死了,死法难看,死地更难看……李家大院。不说话?底下人寒心;硬压?他跟老李家几十年往来,李青云见了他喊“陈爷爷”,魔都收拾曹家时,陈家分到的船运配额、港务许可、三份免税批文,全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事没法端上檯面罚,更不能装瞎。 可张文山自己撞上来的……查无实据的指控、绕开流程的突袭、带著警卫闯府、开口就是“李家包庇涉外嫌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借题发挥,拿公权泄私愤。 但官身死在私宅,终究是个口子。红海大院几个老傢伙当晚就碰了头,没定调,只传了句:“等童玉回来再说。” 罗老爷子拍板:连夜调人,牛栏山酒厂,召童玉返京。 对外通稿写得堂皇:“內务部第三负责人奉命回京,牵头彻查使馆孩童纠纷及官员非正常死亡事件,依法依规,严肃处置。” 各路人马一看名字,立马收线。谁不知道童玉是李家出了五服的远房叔父?当年亲手把李青云从北疆野营拉回京城读书,后来又替他在內务部压过三迴风头。这次“彻查”,查的不是李青云,是给所有人台阶下的灰。 当天下午,日头斜掛,热气退了一层。 陈老爷子自己握方向盘,车进牛栏山酒厂大门,没让通报。 厂里机器声匀称,工人穿蓝工装走动,酒麴香混著蒸粮气,飘得满坡都是。 童玉在小院里坐著,蒲扇慢摇,腰果盘边摆著半壶烧刀子。 见陈老爷子跨进院门,他搁下扇子,酒杯也放下,笑得眼角堆褶:“哟,陈哥!稀客啊……这风是往西吹偏了?” 陈老爷子站定,吸了口气,酒香裹著麦芽甜直钻鼻腔,再瞧老人一身洗旧的灰布衫、赤脚趿著布鞋,手里蒲扇还沾著点芝麻粒,一时哑然:“老弟……你这日子,比庙里方丈还鬆快。” 童玉哈哈笑著拽他坐下,酒壶一提,酒液一线入杯:“托三娃子的福。我在內务部熬了三十年,天天算人,算帐,算哪句话该说哪句不该说。现在守酒厂,听发酵声,看曲块发白,心里踏实。” 他起身进屋,拎出一罐铁皮牛肉乾,“啪”地撬开盖子推过去:“尝尝。酒是他调的,肉是他醃的,连罐头厂都是他盯出来的。外头想订,排到明年五月。” 陈老爷子將信將疑抿了一口酒。 入口温润,舌根微甘,咽下去喉咙里浮起一股暖劲,不烧,却绵长。 他怔了下,点点头:“好酒。难怪海关报单上,光这酒一项,上半年就换回两亿七千万外匯。” 童玉眉梢一扬:“那是他肯干。真要挣,他早把酒坊扩成酿酒城了。” 话锋一转,他放下酒壶,目光直直看著陈老爷子:“哥,你专程跑一趟,不是为喝这二两酒。有话,摊开讲。” 陈老爷子没推,身子往前挪了半寸,声音压低,把张文山怎么带人闯门、怎么指著李青云鼻子骂、怎么被一把掐住脖颈拖倒在地、怎么气绝当场……全说了,连张文山倒地时袖口蹭掉的两颗金纽扣都没漏。 童玉听完,酒杯悬在嘴边,停了两秒,才慢慢送进去,喉结一动,咽下。 他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张文山?认得。” 顿了顿,又添一句: “早年在驻欧办管过三年档案,手太松,丟过两份边贸密件。后来调回部里,一直没再升。” “上回就是他,拉拢一伙人绕著弯子找上门,托我出面,去跟三娃子说情,批个额外名额。三娃子连面子都没给,当场就驳了回来。” “后来又听说,这人还不死心,暗地里串了几个人,想借各种名目施压,逼三娃子鬆口……结果又被三娃子顶得严严实实。” “我早清楚他心眼小、记仇快。没料到,真拿两个孩子打架的事当由头,跑去李家耍横、放狠话。”童玉冷笑,搁下酒杯,“这不是挑事,是往刀口上撞。” 陈老爷子頷首:“老哥难就难在这儿……张文山再混帐,好歹掛著外事部的牌子。真死在李家,总得有个交代。不然以后队伍还怎么带?底下人怎么看?” “大伙合计来合计去,能压住这事、又不伤和气的,也就只有老弟你了。” 童玉摆摆手,语气隨意:“一群缩头的,三娃子杀得乾净。这种人留著,早晚坏大事。” 两人仍在酒厂小院里坐著,嚼著牛肉乾、嗑著腰果,喝著烧酒。聊起李家近况、李镇江的婚事、酒厂的產量、外匯生意的路子,还有眼下四九城几股势力之间绷著的那根弦。 越聊,陈老爷子心里越亮堂。 童玉表面退了休,可朝里谁动了哪步棋、各派心里打什么算盘,他门儿清。 日头快沉进胡同西边时,两人才起身,同车回城。 一进四九城,童玉就让司机把车开到南锣鼓巷李家大院门口。 嘴上说是来“谈正事”,人刚踏进门,闻见厨房飘出来的饭菜味,立马笑呵呵往堂屋椅子上一坐:“赶巧了,饭点到了。今儿就在你们家吃。” 李青云、李镇海、郑耀先听见动静迎出来,见是童老亲自登门,全站定在台阶下。 一桌晚饭很快端上桌:凉麵、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绿豆汤……家常,但实在。 童玉也不讲虚的,坐下就动筷,边吃边聊,气氛鬆快自然。 等碗筷撤下去,屋里只剩李镇海、郑耀先、李青云、童玉四人。 童玉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开口便落定:“张文山这事,你们別悬著,也別怕。他自己登门挑衅,拿鸡毛当令箭,栽赃功臣,恐嚇家属。三娃子动手,是肃清门户,也是替公道出一口气。” 屋里静了一瞬。 第426章 李家大仇,清了 他接著说:“回头让外事部自己写份报告,报个『因公意外』。我以內务部名义批条子,照例发一笔抚恤,安顿好家里。” “面子,给他们兜住了;里子,咱们也没让半分。” 他目光落在李青云脸上,语气平缓,却字字有分量:“这事,就这么翻篇。他自己撞上来,怪不了谁,更怪不到三娃身上。” “往后谁再拎著小事上门闹,不必客气。有我在,有你爹在,有你阿爷、李爷爷在……这点风浪,掀不起浪。” 李青云微微一笑,起身,略躬身:“谢童爷爷。” “其实我倒不怕弄死个张文山,就怕我说『要带人上外事部』这话,被陈爷爷听见……老爷子非得抄棍子揍我不可。” 童玉一怔,隨即朗声笑起来:“放心,那几位当时被你震住,回去光顾著擦汗,话都忘了传……你陈爷爷,至今还不知道呢。” 李青云:…… 八点整,童玉带著两名扛麻袋的警卫员离开李家大院。 李镇海笑著摇头:“还以为蹦出条大鱼,结果就一条跳脚的小泥鰍。” 李青云点头,语气淡:“拿孩子打架说事,张文山这人,怕是脑子早出了毛病。” 郑耀先接口:“急了唄。前几次外事部、內务部的人来三儿这儿『走动』,背后推手就是他。” 话音未落,李镇江春风满面地从大门外跨进来。 “哟,二哥、老六、老侄儿,这是不放心我啊,全候著呢?”他扫一眼三人,咧嘴笑了。 李镇海起身,没好气:“老三,我看你这脑瓜子,也没比张文山强多少。” “散了,睡觉。” 郑耀先转身就走。李青云也跟著起身:“得嘞三叔,您慢慢乐呵,侄儿先回房了。” 他回到自己屋子,没去陈玥瑶那边,径直进了书房。 往床上一躺,气息自沉,真元如溪入海,无声流转。心神刚松,人已入定。 就在那一瞬…… 一道神念破空而至,熟稔、凌厉、带著几分雀跃与桀驁,直贯识海深处。 是玄宝。 李青云嘴角微扬,意念轻触,神魂与之瞬间贯通。 视野叠合,耳畔共听,神思互通。万里之隔,恍如咫尺。 他清晰感知到玄宝体內奔涌的力量,心头一震。 此刻它气息已截然不同……远超初遇之时,羽翼间流转的不再是稀薄灵气,而是凝若汞浆、温中藏锋的真元之力。 它竟与他同步突破,踏入真元境! 李青云剎那明白:玄宝本是与他魂契一体的玄鸟异种,本源同根,气运相系。他境界一跃,它便隨之蜕变,修为、潜力、战力,皆与他同频而长,荣辱相系,强弱同契。 他“看见”了…… 风在耳畔撕扯,云在身下疾退。玄宝正以近乎瞬移之势,掠过龙国东北莽莽林海。再往北,便是无垠海面。对岸,脚盆鸡本土轮廓,已在云层尽头隱隱浮现。 这半个月,玄宝横跨海岸、掠过城镇、钻入群山,不看罗盘,不循路径,只凭血脉深处那一丝牵引,在密不透风的林海里,一寸寸筛著伊贺一族的痕跡。 伊贺一族藏得极紧。 没守在伊贺市旧址,而是缩进了脚盆鸡本州中部、岐阜一带的伊贺原始深山……一片被当地人唤作“千年无人踏足”的老林子。 林子深处,古树盘根错节,雾气终年不散,石头嶙峋,藤蔓绞缠,枝干扭曲如骨,树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在林子最幽闭的谷底,赫然立著一整片日式老宅:鸟居静立,石灯半埋,木屋低伏,高墙环绕,暗处有人影晃动,空中似有微光浮动……层层设防,处处禁制,正是伊贺忍者真正的根脉所在。 “找到了。” 李青云心念一动。 霎时,玄宝气息骤变。 再不是那只寻常黑鸦。 一声长唳破空而起……呱!!! 它身形暴涨,黑羽炸开,金芒迸射,体长倏然拉至三丈,双翼展开,遮尽天光! 通体墨黑,羽尖泛金,双眼灼灼如燃,翅展五丈,覆压整座山谷。 这才是它的真身:上古玄鸟之后,通灵神鸦,异兽中的王种。 李青云踏入真元境,它隨之蜕变。血脉同源,力量翻涌,远非昔日可比……速更快,骨更硬,焰更烈,神识更沉如渊。 “唳……!!!” 啸音未落,声波已扫过谷底。 天上云雾当场撕裂;地上守卫齐齐捂头栽倒,鼻耳渗血,瘫软如泥。 精神碾压,无声无相,却叫凡俗忍者毫无招架之力。 “敌袭!” “有大妖闯阵!” “结阵!快结阵!” 谷中顿时乱作一团。 数百黑衣人从屋檐、地窖、夹墙、树洞中扑出,刀光闪、手里剑飞、烟雾腾、土遁起、火遁炸……忍术纷至沓来,铺天盖地砸向玄宝。 玄宝双翼一扇,身影瞬消。 再出现时,已在人群正上方。 张喙一吐,金红烈焰倾泻而下。 火温极高,触之即燃……忍衣化灰,木樑崩解,结界碎裂,暗器熔尽。 惨叫连成一片。 轰……! 主殿地下猛然爆开一股暴烈气息! 一道黑甲身影破土而出,手持一柄泛著幽光的长刀,满脸刀疤,眼神阴冷如蛇。 气息凝实如铁,周身气流震颤,赫然是位老牌觉醒者。 “哪来的畜生,敢犯我伊贺祖地?!” 伊贺藏海,伊贺族镇守老祖,战力与毛熊彼得诺夫齐名,脚盆鸡忍界顶尖人物。 他刀未出鞘,杀意已至。 妖刀灌注觉醒之力,漆黑刀芒直劈玄宝头颅! “土鸡瓦狗。” 李青云透过神念,淡然一哂。 真元之下,皆是尘芥。 玄宝不动不避,双目骤亮…… 紫雷裹火,链状炸出,撕裂空气,瞬间捆住伊贺藏海全身! 雷噬皮肉,焰焚筋骨,神识穿脑! “八嘎……这是什么?!” 伊贺藏海瞳孔暴缩,嘶吼未尽,人已焦黑蜷缩,顷刻间化为一捧细灰,隨风而散。 最强者既灭,余者再无章法。 玄宝双翼横扫,雷火如瀑;利爪挥过,屋塌墙裂;喙尖点出,首级飞溅;神识反覆碾过,不留活口,不放漏网。 火吞木构,雷劈地穴,鸦影所至,寸草不生。 不俘一人,不饶一个,不漏一隙。 伊贺一族,上至族长、长老、镇守觉醒者,下至幼童、僕役、密探线人……尽数伏诛。 数百年基业,一夜成烬。 鸡犬无存,瓦砾无剩。 火焰渐熄,玄宝落在主殿残垣上,神念沉入地下。 一座巨大密室豁然开启,金光冲霄! 三百三十吨黄金堆叠如山,金砖垒墙,光刺人眼,价值不可估量。 全是伊贺一族数百年来走私、劫掠、谍报、海外交易积攒的老本。 其中多少来自龙国,早已算不清。 玄宝目光扫过,確认再无活物,腹中空间悄然张开……嗡! 黄金如被无形巨口吸摄,眨眼之间,尽数消失。 不留痕,不泄气,不惊风。 做完这些,它仰颈再唳一声,身形急速收敛,復归为一只寻常黑羽乌鸦,振翅腾空,直取四九城方向,疾驰而回。 同一时刻,李青云睁眼。 眸中金芒一闪即隱。 伊贺灭,血脉断,世上再无伊贺一脉。 他嘴角微扬:“李家大仇,清了。”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一阵短促清脆的“唧唧”声將他唤醒。 睁眼一看,玄宝正站在床头,黑豆似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他。 李青云抬手,轻笑:“干得漂亮。” “回来就好。” 说著,取出一颗五批叶人参,递到它喙边。 李青云养的几只异兽,性子各不相同。 玄猫小宝专挑大鱼大虾,活蹦乱跳的才肯动嘴。 五黑犬黑宝叼骨头向来挑剔……首选虎骨,次选豹、熊、野猪这类猛兽的硬骨;实在没有,牛腿骨也能將就。 小紫貂紫宝倒不挑食,鱼虾鲜肉照吃,但最爱凑在两个孩子身边,伸手就抓艾窝窝、豌豆黄、绿豆糕、奶油炸糕、蜂蜜小麻花,一掰两半,自己吃一半,另一半塞进孩子手心。 最烧钱的是玄宝。它不吃寻常荤腥,单嚼名贵药材,饮晨间草尖露水。人参?起码得五匹叶起步,四匹叶的连闻都不闻。 好在它素来独来独往,每日自去山野觅食,不然头一站也不会直奔东北老林子。 这回它吞下一支五匹叶野山参,肚皮微微一鼓,转眼吐出三十三万公斤黄金。 李青云挨块验过……全是標准400盎司金砖,成色99.5%以上,崭新鋥亮,明显是近十年內熔铸的。 伊贺那帮人这些年没少在海外钻空子,手脚伸得够远。 【叮,今日秒杀上架:红烧肉罐头x3000,100元。】 他手指一点,全数拍下。 心头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终於“咔”地一声鬆开。 伊贺一族被玄宝犁了一遍,祠堂塌了,帐本烧了,祖坟翻了三遍,旧帐一笔勾销。 酒厂有童玉坐镇,毛熊的订单一单接一单;核武所和炼钢线由聂爷爷盯著,图纸落地,设备进厂,进度稳当。 就连悄悄蹲在四九城暗处的几个毛熊觉醒者,也收了爪子,再没露过半点动静。 外无扰,內无患。 他肩上再没重担,真能喘口气了。 轻步踱进东屋,陈玥瑶还在睡。乌髮铺在枕上,呼吸浅而匀,睫毛不动一下。 他俯身,指尖小心拉起被角,盖严她肩膀,退时连门轴都没吱一声,转身去洗漱。 晨风微凉,扫过廊下枣树,影子碎了一地。 第427章 顿顿管饱,还不够? 刚擦完脸,往后院晃悠,刚迈过月亮门,两团白影就“啪嗒啪嗒”衝过来。 李宝宝和小乔儿穿著雪白棉布睡裙,裙边垂到膝弯,光脚踩在青石板上,脚丫子粉嫩,跑得急,额角沁著细汗。 小脸红扑扑,像刚摘下的沙果,看见李青云,眼睛“唰”地亮起来,张开胳膊就扑。 “三锅……三哥……!” 他立马蹲下,一手一个抄起,稳稳托住她们的小屁股。 俩孩子立刻往他怀里钻,左脸贴左肩,右脸贴右肩,小胳膊死死箍著他脖子,鼻尖一抽一抽,赖得理直气壮。 “哎哟,慢点跑,青石板滑!”他佯装板脸,“你们俩小閒人,不用打卡,不用上课,起这么早图啥?不多眯会儿?” 李宝宝仰起脸,眉头轻轻一拧,小嘴往下耷拉:“三锅……饿了……” “想吃啥?” “大肘子!”她嗓门清脆,带著股憋久了的劲儿,“要肥的!要软的!” 小乔儿立刻点头如捣蒜,奶声奶气抢著接话:“三哥我也要!还要糖醋排骨!要酸酸的!要亮晶晶的!” 他笑出声:“家里酱牛肉堆成山,顿顿管饱,还不够?” “不一样!”小乔儿摇头晃脑,“酱牛肉太柴,咬不动……可天太热,肘子又腻得慌……” 李宝宝也瘪嘴:“偶也咽不下……可就是想……” 瞧著两张小脸瘦了一圈,眼窝都浅了,他心口一软……这是苦夏,得哄著补,不然圆脸蛋真要瘪成小纸片了。 今年四九城热得邪乎。日头一出来,空气就发烫,白日里连喘气都黏嗓子。唯独清晨五六点,风还带点水汽,勉强能透口气。等太阳一沉,院里摆张竹床,摇把蒲扇,才算活过来。大人尚且没胃口,何况两个五四岁的娃娃? 他抱著俩孩子,在廊下小凳上坐下,让她们分坐腿上,指腹轻轻颳了刮她们鼻尖。 “知道馋,知道热。”他声音放得极低,像怕惊飞檐角一只雀,“油腻的吃不下,咱就换法子……清爽的,凉润的,入口就化,不沾喉咙。” “真的?”李宝宝眼睛瞪圆。 “三哥骗过你们?”他捏捏她脸蛋,“肘子不红烧,做清燉拆骨的,蘸梅子酱;排骨不油炸,用山楂汁煨,酸甜开胃,吃了还想舔碗。” 俩孩子立刻扭著身子蹭他胸口,小嘴叭叭响:“三锅最好!” “三哥最疼宝儿和乔儿!” 他笑著起身,一手抱一个,往书房走。边走边逗:“那待会儿菜上来,可得吃乾净……小脸圆回来,不许再皱眉头。” 陪她们闹腾片刻,抬眼见墙上的掛钟已过七点,便抱著两个软乎乎的小糰子,稳步穿过三进院,进了自己书房,拨通丰泽园专线。听筒里很快传来马大田的声音,恭敬、利落,没一丝拖泥带水…… “马经理,李青云。” 马大田听见是李青云,声音立刻放低三分,语速也缓下来:“李三爷!您早!有事您直说,我听著呢。” “天太晒,家里俩孩子暑气重,没胃口,光想著肘子、糖醋排骨这类荤的,可又咽不下油腻的。”李青云语气平实,不疾不徐,“你配一桌夏天吃著轻快的席面。” 马大田略一停顿,隨即应道:“三爷,丰泽园夏天常备几样凉菜:麻酱拌瓜丝、水晶餚肉、薑汁松花、五香酱鸭……都走清爽路子,不餬口,不压舌根。” “再加些解暑的细点:豌豆黄、芸豆卷、驴打滚、艾窝窝、冰镇山楂糕、绿豆凉糕、杏仁豆fu、桂花马蹄糕、莲蓬酥。糖都减了量,软而不塌,小块儿,一口一个刚好。” 李青云点点头:“行,马经理,你熟门熟路,照这个来。再添四道热菜:水晶肘子、糖醋排骨、醋椒鱼、砂锅鱼翅。” “细点也別太抠,家里女眷多,热天大家嘴都馋,每样三四份,够分就行。” “送过来前盯紧保温,路上別捂出味儿。” 电话那头马大田马上接话:“三爷放心,菜式、点心,我亲自过手,老师傅现做,食盒封严实,路上稳当。” 掛了电话,李青云低头,两个小脑袋正仰著看他,眼睛亮得像含了水。 他伸手,指尖轻轻掐了掐她们脸颊,肉嘟嘟的,一按就弹回来。 “等著,丰泽园的东西这就到……凉肘子透亮,排骨酸甜带劲,还有十来样小点心,软、凉、不齁甜,管够你们嚼。” 李宝宝和小乔儿立马扑上来,一人一边搂住他脖子,小嘴叭叭在他脸上亲个不停,奶声奶气地喊: “三哥最好啦!” “三哥最疼我们啦!” “去,看看你们三嫂起了没,还有四姐、雨水姐,一块儿叫起来,一起吃。” “嗯!” “偶们这就去!” 两人齐声答应,小肩膀一耸一耸,脚丫子已经迈开了步子。 李青云望著那两团晃动的背影,嘴角往上提了提。 丰泽园开门晚,马大田是提前在那儿候著的。 上午十点多,院门外响起三声轻叩。 李青云早上订的席面,到了。 上回李青云订婚宴摆在丰泽园,聂老、罗老两位老爷子到场坐镇,厅局级干部来了好几位,连招呼都递得勤。马大田心里门儿清,当场就把李青云当成了必须跟牢的人。此后但凡李家的事,他必亲手搭理,半点不託人。 这次听是夏日席面,他乾脆自己带著两个老服务员,拎三层食盒、一只保温箱,从丰泽园一路稳送到南锣鼓巷李家大院门口。 李虎和明玉先验了食盒封条,確认无误,才一层层掀开盖子。 八道菜摆满一桌,顏色清、香气淡、油星不见: 冰镇糖醋排骨、水晶肘子、醋椒鱼、砂锅鱼翅、麻酱拌瓜丝、水晶餚肉、薑汁松花、五香酱鸭。 十样细点码在青瓷小碟里,玲瓏匀称,色差分明: 豌豆黄、芸豆卷、驴打滚、艾窝窝、冰镇山楂糕、绿豆凉糕、杏仁豆fu、桂花马蹄糕、莲蓬酥、山楂糕。 菜不腻口,点不齁甜,凉意沁人,正是伏天里最勾人的那一口。 陈玥瑶第一个迎出来,瞧见满桌吃食,笑开了:“可算来了!这半天,俩丫头嘴就没閒著,光念叨点心名儿。” 聋老太太也被搀了出来,刚落座就点头:“丰泽园这手活儿没丟,看著清爽,吃著利落。” 她年轻时是大格格,宫里办席见过不少,如今还能吃到这个成色,心里熨帖。 至於钱?她只笑了笑,没往下说。 女眷们围上来,目光全落在十样细点上。 豌豆黄绵密不散,芸豆卷雪白柔韧,桂花马蹄糕透光见影,杏仁豆fu凉滑如凝脂……每样不过拇指大小,规整得像模子里磕出来的。 李母拈起一块芸豆卷,咬一小口:“清甜,不粘牙,正对这时候的胃口。” 陈玥瑶专挑冰镇山楂糕和绿豆凉糕,一口下去,额头汗意退了,眉头也鬆开了。 老姑李嵐、安莉大姑边吃边点头。 “这点心真经得住细嚼。”李嵐转头对明玉说,“下午你有空,把那些做法再给我捋一遍,明儿咱自己试试。” 聋老太太牙口弱,专挑豌豆黄和杏仁豆fu,抿两下就化了,不住点头:“还是三娃想得周全,知道热天人懒得动筷,偏挑这些清口的。” 满桌人里,吃得最起劲的,还是李宝宝和小乔儿。 俩人早搬好小凳子坐在桌边,眼珠子跟著盘子转。 一会儿捏起一块艾窝窝,小口啃得腮帮子鼓鼓; 一会儿舀一勺杏仁豆fu,凉得眯眼笑,舌头都伸出来呼气; 一会儿抱著水晶肘子啃,油顺著下巴滴到衣襟上也不擦; 一会儿叉起一块冰镇糖醋排骨,酸味一衝,小脸皱成一团,下一秒又咧嘴笑开。 “三哥!这个黄的软!” “三哥!这个凉丝丝的甜!” “三哥你看……我自己能撕肘子皮!” 六 “三哥快瞧,我连著啃了两块大排骨!” 两个孩子你搛一块、我夹一筷,腮帮子撑得圆鼓鼓,小脸泛红,额角沁出细汗也顾不上抹。 李青云坐在桌边,看满屋子人吃得踏实、笑得敞亮,自己肩头也鬆了几分。 以他如今的家底和分量,真要开口,丰泽园那几位镇店的老师傅,连同全套灶班,都能请进李家大院长住。 毕云涛不过是个副部级干部,二机部的实权人物,家里早有专厨、保姆伺候。李家多雇两个做饭的,又算得了什么? 可这事,他始终没鬆口。 一是李家位高事密,来往文书、电话、访客皆涉机要,后宅安保等级极高。若放大批外人日日进出內院,家事易泄,格局易露,政声与规矩都要受损。 二是树敌太多,明的暗的数不清。谁敢打包票,厨子中间就没有人盯梢、没人心怀叵测?饭菜里动一丁点手脚,后果谁担得起? 所以丰泽园的手艺再地道,顶多隔一阵子请来办几桌席面,绝不能留人常驻。 就连今天这顿饭,马大田带人也只能送到东路院二进院门口,不准越雷池半步,不准四下张望,不准靠近內宅一步。 菜一落地,李虎先上前,逐盘核对品名、数量、封签;再由明玉、明翠几个丫头接手细验。 她们是聋老太太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自小练辨毒、识异味、察冷热……热菜看火候油色,凉碟查质地气味,点心验酥脆软硬,茶水辨澄澈浮沫。一道不漏,一关不落,確认无误,才端上主桌。 层层把关,步步设防。 凡牵扯家人安危的事,李青云从不託大,也从不侥倖。 第428章 凡挡路者,必付出代价 1958年8月27日。 李青云在家歇了半个多月,今日一早,带著赛冲阿、巴大金刚直奔津门港。 明安、大鹏带队押运的第一批氧气顶吹转炉核心构件、主机及精密易损件,经二十三天远洋航行,正午抵达津门港密接码头。 这套设备,是国家重工业突围的命脉。 李青云亲率赛冲阿、巴大金刚及安全部精干力量,车队一路疾行。 刚过前门外,迎面遇上聂老的车队。老人亲自来接货,分量不言而喻。 李青云登车落座,聂老目光投向远方,语速不快,却字字沉实: “三娃,这批零件一到,石景山就能试装第一条氧气转炉线。过去平炉炼一炉钢,半天打不住;往后十几分钟就出炉,钢质还翻几倍。” “等那两套原装的氧气顶吹转炉车间全运回来,跟咱们自己组装的摆一块儿比,短板在哪,一眼就清。” “吃透它,咱们的工业、国防,才算真正立住了骨头。” “聂爷爷放心。”李青云指尖轻点膝盖,“航线、接应、暗哨,都是我亲手定的,设备不会出岔子。” 正午十二时,密接码头戒备如铁。 军方封海,安全部控场,聂老带来的红海警备分队持枪列阵,肃立不动。 远处,云鼎海运的货轮劈浪而至,船身吃水极深,甲板上隱约可见加固钢架的阴影。 舷梯刚搭稳,明安已快步走下,一身利落黑作训服,唯有眼底浮著远洋归来的倦意。 大鹏紧隨其后,身后六支特战小组共三十六人,衣裤整洁、装备鋥亮。李家物资一向齐整,远航途中休整时,全员早已换过乾净作训服。 只有细节露出痕跡:十一人小臂、肩胛或腰腹缠著白绷带;个別队员脸上有浅浅划痕;眼神却沉静锐利,透著刚打完硬仗的冷韧劲儿。 李青云略一点头,示意大鹏上前。 大鹏走近,压低声音,只让李青云与聂老听见,语气平稳,毫无虚饰: “三爷,聂老,全程二十三天,遭遇四波截击,非连续作战,多数航段平安。” “第一波,在离港当夜。脚盆特高科八名潜伏人员,偽装成引水员和码头工,携塑胶炸药靠近船舷。暗哨提前发现,一组二组包抄合围,十分钟解决,未惊动船队,八人全歼,炸药缴获。” “第二波,在马六甲海峡。东南亚老牌海盗武装,六十二人,四艘快艇,打算趁夜靠船抢设备。三组四组甲板压制,首发击毁指挥艇,击沉两艘,余匪溃逃,现场清理彻底,船队照常航行。” “实战验证,三爷研发的rpj-7单兵火箭筒,效果突出……二百五十米內打快艇,命中一发,即可重创,沉没常见。” “第三波,在近岸狭窄水道。小越家**武装借岛礁设伏,打冷炮、扫甲板。我们未缠斗,以高射机枪压制,全速衝过,摧毁两个火力点,对方主动撤退。” “最后一波,也是最强一波:马来西亚王家直属武装,三百五十人建制,十五艘武装快艇,配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筒,目標明確……炸毁设备。” “当时我方三十六人,正面硬扛压力极大。按三爷预设接应方案,舒穆禄、额尔赫两位队长率李家海外武装从侧翼突袭,断其退路、焚其快艇,形成夹击。” “激战一小时,王家队伍全歼,五艇沉没,所有痕跡清除完毕,不留活口,不留物证。” “此役舒穆禄、额尔赫所带四百人,战力已趋近我军一线部队。” 大鹏稍顿,声音更轻了些:“全队战报:零阵亡,零重伤;轻伤十一人,均为擦伤、烫伤、皮外伤,不影响行动。” “设备全程密闭加固,主机、部件、图纸、易损件,数量齐全、状態完好,无一缺损、无一受损。” …… 匯报声压得低,字句清晰,节奏分明,没一句虚话,全是实打实的节点进展、数据参数和现场確认。 聂老立在一旁静听,眉峰渐沉,目光愈显锐利,末了微微頷首……这才是真正能扛事的队伍:打得准、藏得住、收得稳,临场不乱,出手即成。 他心底也对李青云手底下那支海外力量更添一分留意。 李青云视线掠过队员身上笔挺的作训服、包扎整齐的绷带,略一点头:“你们守住了国家工业往上走的关键窗口。” 他旋即转向赛冲阿,语速不滯:“伤员直送军区总院,院长牵头会诊,用药按最高规格配齐。” …… “参战人员记大功,奖金翻倍,另安排一次全面体检。” “明安办完交接,即刻与大鹏率全体队员返京,休整五日。” “是。” 聂老侧身,朝身旁一名少校营长示意:“设备立刻起吊,装军用专列,双岗武装押运,终点石景山保密车间,中途不得停靠。” 营长转身调度,码头即刻转入高效运转:吊臂轰鸣,钢缆绷直,庞大转炉构件缓缓离舱;密封木箱逐箱核验编號,士兵列队护送,动作紧凑无声。 聂老踱至一只启封木箱旁,指尖划过转炉內衬钢板冰凉光洁的表面,胸中一口气缓缓吐出,声音微沉却掩不住震动:“到底……真真切切落进咱们自己手里了。” 李青云站在他身侧,目光投向海面起伏的浪涌,眼神沉而冷。 脚盆特高科、海盗、小越武装,早就在他预判之內。唯独马来王家插手,確属意外。 王家与魏家素来同气连枝。魏家若真走到这一步,已非短视,而是失衡。 他眯起眼,指节在裤缝边轻轻一叩,杀意未宣於口,却已在眸底凝成寒刃。 凡挡路者,必付出代价……这不是狠话,是他亲手写过、也亲手兑现过的规矩。 “聂爷爷。”李青云语气平缓,“第一批已到。白象那边被截下的那套含两座氧气顶吹转炉的完整產线,预计一周內抵港。” 聂老望著稳稳驶入军列车厢的国之重器,喉结微动,重重一点头,声如铸铁:“从今天起,咱们炼钢的路,换道了。” “三娃,马来王家的事先按住,魏家也先不动。等我跟你阿爷、你李爷爷碰过头,再定章程。” 李青云应下。魏家盘根错节,魏老爷子位列高层前五,门生故吏遍布各条口子,稍有不慎,牵动的就是整盘棋局。这个分寸,他拎得清。 聂老驻足码头一侧,目光扫过一排排实木封装、钢箍加固、编號清晰的零件箱,神色肃然,忽而开口: “三娃,你说,国內先试建,多大吨级的氧气顶吹转炉產线最稳妥?” 李青云略怔,没料到老人会把这道题拋给他。 他稍顿,脑中飞快过了一遍產能、基建、电网、旧厂改造能力,隨即上前半步,指向那些严丝合缝的箱体,言简意賅: “聂爷爷,10吨级最合適。” “奥地利引进的是30吨级整套產线,技术成熟、图纸完备,到港即装、即调、即產,省时省力。” “但他们那套,是为他们自己的工厂设计的。咱们不能照搬。” “10吨级看著小,可它贴地……中小钢厂占全国八成以上。鞍钢、石景山那样的厂子是少数,大多数厂子厂房老旧、电网承压弱、场地侷促,30吨转炉进不去、接不上、拖不动。” “10吨级不一样:占地不到三分之一,配套设备要求低,造价压得下来,耗电少一半。旧车间改一改管线、铺一层耐火层,就能上马。” 聂老听得极专注,手指在箱沿轻叩几下,闭目片刻,睁眼时目光已定:“对。一天出钢量、成材率、冶炼周期,都甩开平炉几条街。成本可控、落地快、能铺开……这才叫真正的『全国適用』。” 他语气一沉,斩钉截铁:“回京后,我马上召集石景山总工、冶金部专家组,专题研究,限期拿出方案,儘快铺试点。” 此时吊装已全速推进。吊车节奏分明,清点登记无缝衔接,加固转运环环相扣,所有设备正平稳装入军列车厢。大局已稳,无需李青云再盯。 他向聂老抱拳:“聂爷爷,这边交由专人全程跟进,万无一失。我先走一步,去天津城里办点私事,隨后返京。” 聂老摆摆手:“去吧,这儿有我。路上留神。” 辞別之后,李青云带赛冲阿等人驱车入天津城区。明安尚需完成全部交接才启程,李青云则已让大鹏率六个特战小组先行返京,直赴军区医院做例行检查。 他没去机关,也没见人,只依著老辈人的习惯,绕城走了几家最地道的老字號: 买了几包天津麻花,酥而不腻;称了芝麻皮糖、核桃酥各几斤,香甜耐嚼;又拎了几盒祥德斋的槽子糕、绿豆糕、山楂饼……都是老人孩子常惦记的味儿。 东西不贵,也不稀罕,但拿得出手,端得稳心。 採买完毕,车队未作停留,径直启程北上。 第429章 断了它,魏家半条命就废了 车轮碾过青砖路的余响刚歇,李家大院的垂花门便被推开一条缝……李宝宝和小乔儿一前一后冲了出来,踮脚往车厢里瞅,见满噹噹码著各色点心匣子,眼珠子顿时亮得像点了灯。 国之重器已稳落院中,李青云步子轻快,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抄起来,大步跨进东角门。 小厨房早挪到了东路院,灶火旺、人进出利索,李家上下晚膳便都聚在这边吃。 这天晚饭,端的是厚实顶饿。 一盆滷牛杂燉得透烂,牛肠软而不散,牛肚弹牙带劲,牛心牛肺吸饱老汤,酱色深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蒸屉一层叠一层,猪肉芹菜包子堆得冒尖,麵皮蓬鬆暄软,咬一口,油汁裹著肉香淌出来,清鲜不腻。 三伏天热得人蔫头耷脑,寻常人家连筷子都懒得动,可李家人不吃这一套:男人常年练筋骨、跑码头、过刀口,女人日日操持內外、扛粮担水、照看老幼,力气早磨成了硬底子。 再烫的天,不啃两口扎实的,浑身就发虚。 蒸笼掀开那刻,白气裹著面香、肉香、卤香,在院子里兜了一圈。 李宝宝和小乔儿早蹲在桌边,一人攥个大包子,腮帮子鼓鼓地嚼,嘴角沾著芝麻粒也不擦。 聋老太太、李母、六婶带著女眷陆续落座,凉拌海带丝、醋溜豆芽、绿豆粥配著下饭,吃得踏实又熨帖。 李镇海、郑耀先、李镇江、李青云四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晚风穿堂而过,话音都显得敞亮。 桌上摆得密实:两盘滷牛杂,一盘切得齐整……肚丝、心片、肝块、肠段,卤得入味带韧;另一盘是酱牛头肉,厚片铺陈,越嚼越有劲道。 旁边一盘拍黄瓜,脆生爽口;一盘芹菜花生米,咸香微辣;还有一小碟醃芹菜叶,咸中带酸,提神醒胃。 蒸屉里的包子还腾著热气,每人面前一小碗蘸料……陈醋、酱油、辣椒油搅匀,香味一激,馋虫直往上窜。 爷们几个端起菊花白,酒液清亮,入口微甘。话题顺风就飘到了南洋那边。 郑耀先夹起一筷肚丝,在蘸料里滚了滚,眉头微蹙:“三儿,照这么说,舒穆禄和额尔赫那支人马,真跟马来王家对上枪口了?” 李青云搁下酒杯,点头:“嗯,六叔。大鹏报回来的消息,这一个多月,交手四次。”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舒穆禄和额尔赫合兵一处,歼敌五百多,咱们折了二十来个兄弟。” 话音落定,石桌边静了半息。 李镇江指尖捻起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咔”一声咬碎,咂咂嘴:“嚯,这仗打得够硬。马来王家能叫他们掉二十多人,不是纸糊的班子。” 他略一停,语气转沉:“舒穆禄、额尔赫手下那些人,什么成色,咱们心里有数……全是血里趟出来的老兵。能让这批人掛彩,对手扎得牢。” 李镇海接过话头,声音平缓,却压得住场:“舒穆禄和额尔赫带的人,是我当年在羊城、滇省一层层挑出来的退伍兵,枪法、格斗、野外生存,样样拿得出手。再加上八旗旧部里挑出的尖子,编在一起,就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如今碰上马来王室的私兵,反倒折损二十多个弟兄,说明人家不是靠嘴吹出来的。王室经营几十年,根基扎得深,武装也经得起阵仗,不是土匪流寇,更不是地方上拉来的乌合之眾。” 说完,李青云伸手探进衣襟內侧,取出一封封缄完好的密信,轻轻放在石桌正中。 “爸,六叔,三叔,这是李龙、舒穆禄、额尔赫三人联署的亲笔信。上面写明了咱们所有海外人马的驻地、编制、人数和防务安排。” 他拆开信纸,借著廊下昏黄的灯笼光,一条条念得清楚: “眼下,咱们在外头的力量,分作三块。 第一块,是以香江为轴心的本地布防。 纯李家嫡系三百八十人;另从香江本地遴选可靠人手一百三十名。 还办了一家五百人的专业安保公司,由李龙总揽,骨干全是从舒穆禄和额尔赫那边抽调的野战老手,专盯香江几处核心產业。” “名下十四家工厂、云鼎商务大厦,加整条远洋船运线,共配安保一千零二十人。 工厂驻守五百六十人,云鼎大厦常驻六十人,剩下四百人全编进海上押运队,跟著货轮来回跑南洋、香江和內陆三条线。” “还有暗中扶持的地方社团,这些年顺著咱们的贸易网往外铺,如今登记在册的,超两万。” “主要活动在香江与南洋各埠之间,干灰色买卖、转运物资、摸情报……许多不好摆在明面上的走私勾当,靠他们遮掩。” “第二块,是舒穆禄和额尔赫直接统带的主力野战部队。 扎根暹罗,靠山临海建了隱秘营寨,总兵力两千五百余人,装备精良,打过不少硬仗,这次硬撼马来王家,就是他们顶在前面。” “第三块,是关勇、老炮、雷子三人带的队伍,一千六百多人,据点设在印尼偏远荒岛和密林深处,隱蔽性强,专守南洋南线,牵制周边几股势力。” 话说到这儿,脉络已清,一张横跨南洋与香江的暗线网络,如摊开的地图般铺在眾人眼前。 李镇海听完,没急著接话,只抬手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桌上几人,开口时声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 “香江表面人多势眾,可真正能隨时听令、毫无保留为你所用的,只有三百八十名李家直系子弟,再加李龙带的五百人安保队……这才是你脚下最稳的根基,听话,扛事,不掉链子。” “剩下那一千零二十名產业安保,平时守厂子、护商铺、盯船队,镇场子够用;真遇上急事,拉出来稍作整编,也能顶一阵子二线力量。” “暹罗和印尼那两支主力,战力没得挑,但离得太远。內陆和香江一旦出事,他们再快也赶不上头道火候,只能当后手压阵、海外牵制,起不了救急作用。” 李镇江与郑耀先静静听著,没插话,只轻轻点头。 李青云面色如常,微微頷首:“爸,这些我都掂量过了。” “眼下香江还在约翰牛手里攥著,驻军、警队、情报口层层布控,人家不会容咱们在眼皮底下养一支不受节制的大队伍,动作得收著点。”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眼神却沉得发冷。 “说白了,海外那些人马,只是备用刀子,是跟人抢地盘时亮出来的爪牙。真能让列强忌惮、让南洋世家不敢伸手、让各方势力绕著走的,从来不是几千號私兵。” “李家真正的分量,在內陆……父亲您坐镇国安副部长兼政工主任的位置,手上有权,背后有靠山;而我,是蓝星公认的二线觉醒者第一人,单打独斗,能压住一整支老牌家族武装。” “这,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谁碰谁碎的铁律。” 院中一时无声。 几人对视片刻,各自端起酒杯,轻轻一碰,清脆一声响,划破夜气。 李镇海放下白瓷杯,目光沉静,声音压得极低:“老儿子,看来这一回,你是真要拿马来王家开刀了。” 李青云没犹豫,指尖慢条斯理摩挲杯沿,应得乾脆:“是。” “爸,王家和魏家,本就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瓜,就跟咱们李家和安家一样。” “早年魏家为避风头、分散风险,硬生生拆出一支远赴南洋落地生根,打著『另立门户』的旗號,实则暗通款曲,財物流、人物流、消息流从没断过,彼此策应,互为支撑。” “如今魏老鬼扎根內陆,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时机未到,我们没法动他主脉。既然正面啃不动,那就先剪边角……把外围羽翼一根根拔乾净。” “再说一句实在的:王家,是魏家最大的钱袋子和枪桿子。断了它,魏家半条命就废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已带上部署的节奏:“等王家倒下,我马上调舒穆禄、额尔赫带两千五百精锐进驻马来,接手码头、航线、仓储、通关关係,连人带网全盘接管,把南洋至西洋的海运咽喉,彻底攥进咱们手里。” 李镇江眉头一拧,开口便带分量:“老侄儿,王家不是南洋散帮小派,轻不得。他们在马来扎了三十多年根,军政两界都有人,地方上说话算数。” “明面上常年维持三千整编私兵,枪械是西式制式,配迫击炮、快艇、越野车,天天在火线上练,比海盗强出不止一截。” “可实际底牌,绝不止这些。你手上能调的,就舒穆禄、额尔赫,加上关勇、老炮、雷子这四千来號人。真硬碰,未必占得了便宜。” 郑耀先也接上,语气紧实:“还不止这个。王家绑著本地部族,勾著军方高官,黑白通吃。真被逼到墙角,能把地方驻军一起拖下水,联手施压。强攻?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海外这事,哪怕你二哥现在坐那个位置,也递不了实招。” 李青云神色未变,像早已把每一步都推演过十遍。 “我压根没打算跟他们拼枪桿子,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王家能在南洋横著走,靠的是两条命脉:一条是海运线,一条是走私道。” “他们吃两口饭……一口是橡胶,从东南亚收货,跨洋卖到欧美;另一口是福寿膏,专销南洋诸岛、澳洲、欧洲,靠这灰產滚雪球,才养得起三千私兵,餵得饱上下层层保护伞。” 第430章 你掂量掂量,咱们扛得住几轮? 他唇角微抬,笑意不达眼底:“但他们犯了个大忌……撞上了我的红线,还死攥著我急需的东西。今年整个东南亚的橡胶產能,九成以上,都在我仓库里锁著。” “橡胶是什么?军工、基建、远洋船队的命脉物资。我卡住货源,就等於掐住了南洋的脖子。” “王家和魏家,处处设绊,暗中劫我货船、抢我渠道、压我价格,一边打压咱们在南洋的生意,一边又盯著我手里的黄金、香江的地盘,三番五次派人试探、踩线,想硬挤进来分利。” “光这一条,王家就已踏进死局。” “第二条,更是他们逃不开的绝路。” “我需要一个现成的海外走私壳子……王家这些年铺好的航线、打通的通关关节、攒下的多国灰色网络,正是我要的东西。我要借他们的壳,把我囤的橡胶,一层层偽装、一道道洗白,合法运出去,销往欧洲、西洋,换外匯,换战略物资。” “王家占著黄金口岸、密布航线、运转多年的灰色生意网,却跟咱们死磕到底。这块肉,他们既守不牢,也不该守……德不配位,四面树敌,那就只能换人坐。” 李镇海微微点头,声音低而稳:“你想得透,那怎么动?三千正规私兵,背后还连著地方实权人物,硬啃不下。” 李青云没绕弯子,开口就列。 “第一步,掐断进帐,抽掉筋骨。” “上回跑东南亚,我把今年整个区域九成橡胶全收了。王家今年的橡胶线,直接断掉。” “但他们每年要掏大比军费,还要给马来政界持续输血。两座山压著,逼得他们必须找新钱路。” “橡胶没了,福寿膏就得加量。” “这就引出第二步:借別人的手,拆他们的台。” “现在靠这玩意过活的,多是小缅、小三角、小阿富、小哥伦比、小墨西这些地方。王家卖货主攻澳洲、欧洲,等於踩了这几方的饭碗……人家也往那边倾销,路线重叠,客户撞车。” “稍一拨弄,『老交情』立刻变火药桶。王家倒了,他们吃得更满,谁不动手?” “而且我的生意从不碰这个,他们跟王家撕起来时,只会暗中下嘴,咬得更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三步:里头动手,点火烧灶。” “大家族哪有铁板?王家嫡系和旁支、带兵的头目和宗族长老,早就是各算各的帐。” “我已派人带著现款、枪械、物资进去,专找对嫡系不满的中层指挥官、边缘旁支子弟,拉拢、许诺、埋钉子。” “再挑几场『意外』,干掉几个关键人物,事后栽赃到对手头上。猜忌一起,刀就先朝自己人挥了。” “內乱一起,武装力量折损一半不止。” “第四步:等时机一到,直取要害,全面接管。” “等到他们帐上见底、外援断绝、內斗不断、士气散尽,连马来政界都嫌他们碍事时,我就让舒穆禄、额尔赫lian,加上关勇,在印尼的两股力量同时发难。” “不打阵地战,只突袭核心据点、家族老宅、指挥中枢……族长、长老、统兵將领,一个不留。” “不伤平民,不毁设施,顺势把马来政界的脸面保住了。” “王家一垮,溃兵要么缴械归顺,要么就地肃清。码头、航线、仓库、走私链,原班接收,无缝接上。” “往后南洋海运、橡胶买卖、跨境灰色通路,全归李家。” 李镇海望著儿子眉宇间那股锐气,轻轻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三分笑,七分嘆: “傻小子,前脚刚夸你沉得住,这才几天,又按捺不住了。” 李镇江夹起一块牛头肉,慢慢嚼著,接了一句:“还是嫩。” “三儿,长辈不是说你招数不行,是没摸准骨头在哪儿。灭一门、夺一局、掀一地诸侯,光靠断粮、围堵、搅內、砍头,不够。”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石桌上轻叩三声,节奏分明: “你刚才说的断財、困路、乱內、斩首,听著滴水不漏,实则全是明面棋,也是险棋。你只盯著王家,没抬头看……王家背后的天、地、人,都在哪儿?” 他目光钉住李青云,第一问劈头落下: “第一,你手里的橡胶,敢晒太阳吗?来路经得起查吗?” “別说拿出去卡脖子,只要摆上檯面,蓝星七成以上强国、工业巨头、跨国財团,当天就能联手封死咱们李家所有门路。” “超凡界那些退下来的老觉醒者,也会被各国请出来。你掂量掂量,咱们扛得住几轮?” 李镇江补道:“这叫捅了马蜂窝。真走到那步,王家不用出手,咱们自己先散架。” 李青云喉结一动,额角渗出细汗。 李镇海不让他喘息,第二问紧隨而至: “第二,你以为掐了走私、截了航线,王家就真断粮了?” “人家在马来扎下根来一百多年,走私、海运、种植园、矿山、宝石、橡胶……哪样不是滚雪球式的利?” “王家的家底,早不是流水帐,是深潭。你断他一两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人家照样养兵、撒钱、买人、铺路。” “看看咱们李家……別说你,你大哥现在手里,要调三万根大黄鱼,眼皮都不眨一下。” “王家不比咱们弱,还在海外,没咱们这些条条框框捆著。黄金、古董、硬通货,人家比咱们鬆快得多。想靠『没钱』拖垮他们?短时间,纯属空想。” 李镇海话音稍顿,目光转向郑耀先:“老六,你是行家,第三点,你来说。” 郑耀先搁下筷子,抹了抹嘴角,神情沉静,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楚:“三儿,听好了……绑在一条利索上的手,才攥得最紧。” “王家在马来扎根一百多年,铺开的不是人情网,是钱路子。” “上头连著军政要员、总督府、警监、部族头人;中间串著东南亚各路武装、地下帮口、码头大东家、船运老板;再往远说,白头鹰国会里有人收过他们票子,军方有人替他们压过事,欧洲商会拿过分红,菸草公司走他们的货,连那些不见光的渠道背后,也少不了王家的影子。” “哪个没从王家口袋里掏过钱?哪个没分过他们碗里的肉?要是不肯让出实打实的好处,生意早垮了,哪还能滚成今天这盘大棋。” “更別说,这么摊子买卖养活多少张嘴?你动王家,不是掀一家门楣,是砸一整条饭线……四千人、八千人、两万人,全指著那几条航线、几座仓库、几处矿口过活。” “你以为只是跟王家过不去?真动手那天,就是同时跟马来半官方的胳膊、东南亚军阀的枪、欧美財团的帐本,一起掰手腕。他们不会披甲上阵,但会递消息、放黑货、炒风声。” “暗地里卡你关节,断你补给,拿各国律法当绳子,把你手脚捆死。逼急了,正规军不出面,僱佣兵就敢进场;外交照会不来,施压的电话已经打到你合作方桌上了。你那两支队伍再硬朗,能跟一个国家的建制、一片区域的势力、一群跨国资本对耗到底?” 他身子略往前倾,声音不重,却像钉子楔进地里: “三儿,你现在满心只想著怎么扳倒王家、抢码头、吞航线。我问你一句实在的……你先把脚下的坑填平。” “眼下最该乾的,不是和王家硬碰,不是急著翻旧帐、抢地盘,而是想清楚:怎么让你那四千多號人,在东南亚真正扎下根。” “舒穆禄、额尔赫带两千五百人在小泰家;关勇、老炮、雷子一千六百多人蹲在印尼。加起来四千出头。” “吃喝拉撒、衣被鞋帽、枪械弹药、军餉伤药,哪样不是现钱堆出来的?” “总不能靠香江那几家厂子、商行、船公司,月月往南边打款输血吧?香江生意再稳,也有帐期、有损耗、有意外。哪天那边资金绷紧了,你还真打算从內陆调钱、调货、往外卖?” 李青云手指一顿,石桌上敲击的节奏戛然而止。 他脑子突然一清。 先前形势逼人,他火速拆出三千万港幣拨给舒穆禄那支,另拨两千五百万给印尼那边。只图快、图稳,以为撑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香江帐面上看著厚实,他便没细算……钱花完了怎么办? 这一问,像一瓢冷水浇下来。 东南亚是什么地方? 橡胶林连山接岭,锡矿埋在红土底下,宝石藏在河床缝里,黄金混在沙砾中,木材堆成山,香料飘十里…… 守著这块流油的地界,四千精锐还得靠千里之外供血?这支队伍还有什么分量? 养一支只会花钱、不会生钱的队伍,打得再狠,也是拖累。 何况他心里早有盘算……这支力量將来要扩到十万人,散在蓝星各处,像当年黑水那样立住脚。 他指节叩了叩桌面,忽然想起一事。 “六叔,您这一提,倒让我记起个漏掉的口子。” “上次跑东南亚,用假身份搭上了老妹家阳青报社驻曼谷总部的杰克。那傢伙认钱不认人,我把一枚家族戒指交给了李龙,算是掛了名、留了信物。” “有这层关係,小泰家境內的宝石、黄金、原木、土產,咱们至少能稳稳拿下一块份额。” 郑耀先眼神一亮,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低声道: “这不就是现成的活路?” “你早该往这儿想!什么叫立足?什么叫自立?” “仗要打得动,生意更要做得转。” 第431章 届时若需调度,一律听调 “王家靠走私橡胶、福寿膏养三千私兵,你路子比他宽、靠山比他牢、装备比他新,凭啥不能靠正经、半正经的营生,养活你这四千號人?” “小泰家的宝石、黄金、山货,印尼的木材、香料、锡砂,再加上你手里攥著的橡胶配额……单拎一样出去,转手就是十倍利、几十倍利。” “现在別急著和王家拼刺刀。让舒穆禄、额尔赫在小泰家站稳,借杰克这层皮,做宝石、黄金、原木的合法贩运;让关勇、老炮、雷子在印尼盯几座小矿、几片林场,把资源出口抓在自己手里。” “一边赚,一边养,越打越富;一边扩,一边拢,拉拢部族、收编小股、蚕食王家外围地盘。” “明面开战不行,小打小闹的摩擦,倒是可以常有。马来上头那些人,未必乐见王家一手遮天,有些资源爭端,他们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悄悄推一把。” “再说,王家在马来百年,树敌能少?敌人的敌人,就是你能用的人。” “等你这两支队伍,不用香江拨款、不靠內陆垫付,自己能养活自己,每年还能往回送利润……那时候,才算真正在东南亚站住了。” “那时你再动王家,兵是现成的精锐,钱是隨时能调的活款,势是各方默认的大局……不用强攻硬打,他们自己就会被挤垮、困死、一寸寸吃掉。” 李青云身子微震,眼前仿佛推开一扇门。 李镇海笑了笑:“傻儿子,你六叔这话,是真点到了要害上。” “往后做事,先稳住脚跟,再谈对敌。你原先想的,是怎么贏王家,这思路在国內一点错没有。” “因为在內,有我们,有你阿爷,有几位爷爷兜底擦手尾,怎么折腾都压得住。” “可你现在人在海外,得琢磨的是:动手之后,不掀波澜,不招围剿,不吃相难看,还能让地盘落进嘴里,叫人不敢呛声,甚至点头认下……这才是本事。” “按你原来的路子走,最后只会把海外搅成一锅浑水,僵死不动。真到那一步,怕是得你带李家觉醒者越境强杀,才算收场。” “可一旦这么干,就踩破了所有势力心照不宣的界线。就算你灭了王家,李家也会被整个蓝星圈子孤立。以后举步维艰,连落脚的地儿都难找。” “傻儿子,遇事多转两圈。別光抬头盯高位,也得低头看脚下……那些不起眼的小动作、埋在暗处的细钉子,最易断筋折骨。” …… “傻儿子,你也该想想,魏家若真好收拾,你阿爷他们早二十年就动了,还能留到今天?”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啜了一口,辛辣压住喉头一滯,语气沉下去,像从旧年泥里捞出来的:“当年我和你三叔、六叔在敌后周转,枪子贴著耳根飞,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上面要防大股围剿,底下更要提防混在人群里的耳目、蹲在街巷里的爪牙。你要是也犯那眼高手低的毛病,漏掉一处细节,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哪还能坐这儿,看你长成今天这样。” 李青云脸上的笑一下收尽,坐直身子,伸手去端酒杯,嘴唇刚张开,李镇海已抬手轻轻一摆。 “话不用多表,说一百句,不如做实一件事。” 他摆摆手,示意不必开口,“回去歇著,养足精神。今儿难得三人凑齐,我跟你三叔、六叔再喝几盅,聊几句閒的。” 李青云停住动作,李镇海却忽又敛容,声音沉下来:“明早天一亮,你就联繫关刀、关力。问清楚他们手里有没有压不住的觉醒者隱患。” “登记在册的几个,一旦失控,就是火药桶。若有棘手的,你配合他们,再搭上你七爷爷,务必掐在苗头里……不能让它冒烟,更不能让它炸响,坏了李家根基。” 他目光扫过李镇江和郑耀先,缓缓道:“等你三叔婚事办完,心愿落地,今年重阳,就是李家清旧帐的日子。” “一群占著位子几十年的老族老,吃空耗尽、抱残守缺,背地里扯后腿、设绊子,挡著李家往前走。这笔帐,该结了。” “这事你不必出面,免得授人以柄。但你手下的异兽,届时若需调度,一律听调。” 眾人都清楚,半个月前,关刀与关力已启程回东北……一来是离家太久,回去看看老人;二来,更是替李青文暗中铺路。 今年,李镇海和李青文早把盘算落了地:非要剜掉李家身上这块百年烂疮,彻底剷除那些手握实权却只知守旧、拖累全族的老朽族老。 那些人不是纸糊的,扎根当地几十年,人脉盘根错节,稍有闪失,反噬立至。 正因如此,李镇海才提前派关刀、关力北上,帮李青文扎桩布线,为重阳那一场清算,把每一环都扣死。 李青文自己也担心……那群族老若嗅出风声,极可能从外头请来觉醒者设伏,专等李家主脉露破绽。 毕竟李青云身边,只有七爷爷李书衡一位觉醒者,他怕老爷子单撑不住,这才把自家三弟的两位义兄,硬生生借了过去。 李青云听完,心里透亮,也知分量。他仰头灌尽杯中酒,烈劲直衝脑门,烧得人清醒。 放下杯子,他笑著拱手:“爸、三叔、六叔,放心。明早就联络关刀他们,事事落实,绝不含糊。你们也早点歇,我先告退。” 说完起身,轻手带上房门,身影没入门外夜色。 屋里静了片刻。三人坐著没动,各自举杯,慢慢饮尽。 李镇江放下空杯,先开了口,声音低了些:“二哥,我这侄儿从小顺遂,没在泥里滚过。” “如今觉醒大成,出手就是顶层对局,眼光习惯往高处落,反倒看不见脚底下硌脚的石子。长此以往,栽跟头是迟早的事。” 李镇海没立刻接话,指尖一圈圈摩著杯沿,良久才点头,嗓音平缓:“是啊……没別的法子。” “他眼下根基太稳,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招数、暗地里的盘算,早伤不了他半分。时间一长,便不自觉地把底层的事当小事看,觉得无足轻重……可恰恰是这些『小事』,最容易埋下钉子,拖垮大局。” 郑耀先抿了口酒,搁下杯子,语气平实:“二哥別太压著心。小三底子不歪,就是没摔过跟头。” “咱们几个在边上看著,再让他经一两回真事,自己踩进坑里试一试,尝到轻忽细处的滋味,自然就收住手、沉下心了。眼高手低这毛病,不是改不掉,是还没疼到位。往后挑得起担子,是迟早的事。” 李镇海点点头,端起酒杯,同二人碰了碰。酒液入喉,喉结微动,眉间那点紧绷鬆了些许。 烛火轻晃,照见三张脸,也照见三双眼里未出口的话。 【叮,今日秒杀上线:红烧肉罐头x3000,100元。】 天刚亮,李青云先蹲守手机,抢完红烧肉罐头,才起身洗漱。 早饭后,他搬了把竹椅,坐到院中石榴树下。手捧一杯温茶,瓷杯沿口一圈细纹被指尖来回摩挲,一口一口,喝得不急。 晨光还软,风过树梢,枝叶一颤,碎影就跟著晃,落满裤脚,凉意贴著皮肤爬上来,人便也松泛了。 他就这么坐著,茶凉了续,续了又凉,目光扫过墙根几茎野草,隨风点头,不知不觉,已近九点。 日头渐高,光变硬了,砖地开始返热,风也黏著汗毛走,吹得人胸口发闷。 李青云放下杯子,掸了掸裤缝上沾的灰,起身往二进院穿堂屋去。 那是李家最敞亮的一间屋:四面通透,檐角避阳,再热的天,推门进去,额角汗就收一半。平日议事、待客、议大事,都在这儿。 门刚推开一条缝,屋里话音就漏了出来。 他抬脚进去,满屋人已坐齐:聋老太太坐在主位,蒲扇摇得慢,脸上没什么波澜;李母和六婶並排坐著,针线筐搁在膝头,两人头挨著头,声音压得低,但嘴角是翘的;大姑安莉、老姑李嵐也围在一处,正翻著黄历比日子,说到高兴处,忍不住笑出声。 屋子另一头,小媳妇陈玥瑶带著李馨、何雨水坐在八仙桌前,帐本摊开,算盘珠子噼啪响得密,她指节分明,拨得快而准,眉头微蹙,却不见焦躁。 明玉几个丫头站在旁边,手里捏著毛笔,一边记一边问,听见一笔数字,眼睛就睁圆一分。 李青云站在门口没动,只看著,嘴角就自己往上提了提。 角落罗汉榻上,两个小傢伙瘫著,玩具攥在手里,蔫头耷脑。可一见他进来,眼睛刷地亮了,像灯捻儿被拨亮,翻身滚下榻,一左一右扑过来。 李宝宝踮著脚,小手攥紧他裤腿,仰脸问:“三哥,等两块呢,咱去芸姐家吃烧羊肉唄?” 话音未落,小乔儿立刻拽住他另一只裤脚,脑袋点得像啄米:“三哥,晚上凉快,去嘛去嘛!” 李青云低头瞧著两张汗津津的小脸,摇头笑了笑,弯腰一手一个揉了揉头顶:“歇著去,今儿这天,连肉铺都收摊了,哪还有烧羊肉?芸姐家灶膛都捂不热。” 第432章 没招,硬扛 他心里清楚,八月底就热成这样,实属反常。街面上大半馆子早撤了鲜肉菜,连白魁老字號都掛了“燉品暂停”的木牌。 不是不想卖,是真不敢……上午切好的肉,中午就泛酸气;冰更靠不住,脸盆大的一块,拿进厨房没过半刻钟,只剩一汪水。 哄得俩孩子跑回榻上摆弄积木,李青云转身进了东屋书房。 屋內乾净,书架顶天立地,纸页味淡,不呛人。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给大哥李青文。 “东北那边,粮站周转顺不顺?车皮调得开不开?” “嗯……好,人盯紧些,防雨布多备两层。” “行,有事隨时喊我。” 掛了电话,他往后一靠,闭眼缓了十几秒。 这时,穿堂屋里说话声又高了些。 聋老太太开口了:“镇江这婚事,別在大院办了。我早年给他的那处二进院,正在收拾,里外一拾掇,做新房、办喜事,都够用。” 眾人应声点头。李母笑著接话:“老太太想得周全,那宅子前年就翻过瓦,如今粉墙新漆,敞亮得很,体面。” 李青云站在门边,没进去,也没出声,只听著,听明白了。 十四 李家大院不是寻常宅院,是郭布罗婉容出阁前住过的地方。青砖灰瓦,格局严整,一砖一木都透著旧日分量。这院子是聋老太太亲手交给李镇江的,算他名下私產。 三叔若在自家大院办婚事,不合常理……侄子的宅子,长辈办喜事,听著彆扭,女方那边也难落体面。倒不如用他自己的二进院,清静、顺当、合规矩。 好在聋老太太另拨的那处院子就在帽儿胡同和地安门大街交口,离李家大院不过几十步远,同属南锣鼓巷片区,走动方便,亲朋往来不费劲。 眼下那院子正赶工装修:工人拆隔断、铺地砖、刷墙皮,忙得脚不沾地,就为十月一日前收拾停当,让李镇江风风光光成亲。 李母低声说:“等镇江婚事办完,还得让他俩搬回大院住。” 聋老太太点头:“该当如此。这院子的守备,外头比不了。” “我老孙子把里外防务全盘理过……周边住著明安他们那一拨人,加上一百多位皇陵卫。” “院內更实诚:赛冲阿、李虎带二十九个硬手坐镇;四只异兽各守方位;再加我老孙子、大力、二刀三位觉醒者压阵。当年王爷府也没这阵仗。” “哈哈哈……老太太还念著王爷府呢!”眾人笑出声,心也踏实了。 李青云应了一声,视线缓缓扫过整座院落,神色沉静。 这宅子曾系皇家荣光所寄,如今成了李家立身之本。守得牢,一家人才能稳;守得密,往后清算旧帐、肃清积弊,才有腾挪余地。 他没再听几位长辈议论三叔婚事,转身凑到陈玥瑶身边,身子略往前倾,声音放得轻些:“媳妇,帐结得咋样?这三个月,咱挣了多少?” 陈玥瑶拨算盘的手指一顿,抬眼瞪他一下,翻了个白眼:“挣多少?搁这儿,钱堆成山也花不出去。” 嘴上埋怨,手却已放下算盘,指尖点著帐本上几行字,条理分明:“酒厂那头,谢列平家族和叶卡捷琳娜家族的单子发走了,多搭了三成货,现在该到香江装箱了。” “四亿毛熊卢布已到帐,咱们拿两成……八千万卢布。”她语气微顿,尾音略松,“这笔数,够实诚。” 她翻过一页,接著报:“香江十四家工厂这月净赚约一千万港幣,比上月多一百七十万;三个月合计两千六百五十万。” “云鼎商务这月赚四百万,三个月总计一千一百万;云鼎船运没亏,剩六十万,三个月共八十五万。”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董拍卖这块,阿爷打过招呼,这个月走货快,纯利五百五十万,三个月累计一千三百万……这笔钱全上缴,一分不留。” “木材运输运了十一万立方松木,纯利三百六十万,三个月共一千一百万;咱们占三分之一,到手三百五十万。” 她提笔在帐本末页加总,抬头看李青云,语气平实:“不算酒厂,光香江这几摊,上缴国家两千零五十万港幣;咱们落袋,四千一百八十五万。” 李青云点点头,伸手想揉她头髮,被她抬手拍开。他也不恼,笑著接话:“辛苦媳妇了,算得这么准,有你盯著,我放心。” 陈玥瑶斜他一眼,指尖慢条斯理抹过帐本边角,低头继续理散单,嘴角无声往上提了一点,声音压得低:“你得问清楚阿爷……上缴那两千零五十万,要港幣现钞,还是换別的外匯?別临到头弄岔了。” “这事不用惊动阿爷。”李青云摆摆手,“明早我就给童玉爷爷打电话。老爷子平时管酒厂杂务,可內务部的外匯交接,最后还得他拍板。” 陈玥瑶没再吭声,只握紧笔桿,一笔笔对帐,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反覆核过。 李青云见她专注,不好再扰,目光一偏,落到旁边记帐的李馨和何雨水身上,眼神活泛起来,像寻著了新活计。 李馨眼皮一跳,立马搁下笔,手朝他晃了晃:“三哥,您可消停点!我们真忙著呢……四九城和魔都的生意是赚了,可家里开销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根本攒不下几个。” 她语速加快,竹筒倒豆子般往下说:“你手下那几百號精锐,吃穿住用全是咱们包;武器损耗、训练耗材、每月奖金、伤员抚恤……单这一项,就至少吃掉总盈利的四成。” 十五 “另外,爸、三叔、六叔手底下那些人,工资是国家发的,但里头不少是咱们李家自家人,待遇上不能亏待,家里得另加一份补贴。” “这么一合计,所有生意的进项,扣掉全家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宅子维护这些开支,这个月帐上只剩两万大黑十,外加一条大黄鱼。” 李青云眼皮动了动,心下微惊……四妹这张嘴,真不带喘气的。自己还没开口,她已把帐目捋得清清楚楚,句句落地,半点缝隙都不留。 何雨水拨完最后一粒算珠,搁下算盘,笑著劝:“三哥,您站这儿光听不说,反倒碍事。宝儿和乔儿在罗汉榻上坐半天了,早盼著您陪呢,快去吧。” 话音未落,两个小身影就从榻上跳下来,一前一后扑到李青云腿边,小手攥住他裤脚来回晃。 李宝宝仰起脸,小嘴一嘟:“三锅,带偶们玩!系姐跟雨水姐都嫌你烦,不让你在这儿捣蛋!” 小乔儿踮著脚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对呀三哥,你別站著啦,陪我们好不好?” 李青云低头看著两张热切的小脸,又扫了眼妹妹似笑非笑的侧脸、小媳妇忍俊不禁的眉梢,只得摇头嘆气……行,这命定了,想清閒半刻都不成。 他刚俯身要抱人,忽听李宝宝凑近乔儿耳边,压低嗓子说:“乔儿姐,你听见没?刚才系姐讲,三锅又挣了好多好多小钱钱!咱得让他多请咱吃好吃的,不然他挣那么多,光存著不花,图啥啊?” 乔儿眨眨眼,小脑袋一点:“宝儿说得对!三哥得请咱吃!” 李青云耳朵尖,全听了进去,伸手揉了揉俩孩子毛茸茸的头顶,无奈应声:“好,好,请,请。” 两个小傢伙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小手揪著他衣角,一会儿蹭蹭脖颈,一会儿嘟囔一句“挣钱得给妹妹花”,奶声奶气,理直气壮。 这时门口响起两声短促而恭谨的称呼:“三爷……” 李青云抬眼,笑意浮上嘴角,下巴朝门边轻轻一扬:“进来就是,还端著?又不是外人,难不成还得我起身迎你们?” “是,三爷!” 明安与赛冲阿並肩跨进门槛。两人衣襟湿透,额上汗珠密布,呼吸略沉,显是赶得急,连擦汗的工夫都没顾上。 明安肩背挺直,眉骨利落;赛冲阿身形敦实,步子稳,眼神静。两人早不是当初跟著跑腿的少年,如今已是能扛事的主心骨。 李青云瞥见他们额头上的汗,扭头朝正合上帐本的明玉道:“明玉,酸梅汤拿来,给他们灌两碗。这天烫得能煎蛋,看这模样,快中暑了。” “哎,马上!”明玉应得脆生,转身从墙角樺木冰柜里拎出一只黄铜壶……壶身沁水,凉气直冒,里头盛的是刚镇好的酸梅汤。 她取来两只连枝云纹青瓷碗,倒满,双手递过去:“哥,老塞,快喝。” 两人接过碗,也不多话,仰头就干。酸甜冰凉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一松,燥气散了大半。 碗一放,齐声道:“妹子,再来一碗!” 明玉笑眯眯地又倒两碗,连著第三碗也满上。等两人喝足三碗,才把空碗放下,长舒一口气,胸口起伏渐缓,脸上潮红退尽,神色重新稳了下来。 赛冲阿抹了把嘴,嘆道:“三爷,这天邪性得很,脚踩地上都发烫,风都是滚的。若不是紧赶慢赶,怕真得躺半道上。” 李青云耸耸肩:“可不是?热了快一个月,没招,硬扛。” 第433章 做了就不怕人说,让他们传去 “咱好歹有冰汤喝、有屋躲,外头跑活儿的弟兄,才叫真辛苦。” 话音一顿,他目光转回明安身上,语气沉了一分:“之前交给你那批东西,交接完了?” 明安立刻绷直腰杆:“三爷放心,全程跟著运抵石景山钢铁厂,当面清点、签收、验货,无误后我才返程。” “聂老在津门港守了一整宿,我陪老爷子一道回来,前后没出任何岔子。” 他稍顿,又补了一句:“詹姆斯那边订的那套三十吨级氧气顶吹转炉车间,配置齐全……两条完整產线,两座三十吨转炉,规模够用。” “设备装了四艘万吨轮,预计一周后抵香江。安千山、安千钧两位爷亲自押运,一路盯到底,不会出紕漏。” “另外,那笔四亿毛熊卢布的货款,连同咱们这三个月应缴国家的收益份额,也都一併装上货轮了。由两位安爷亲自押运,万无一失。” 李青云听了,頷首,嘴角微扬,语气略带打趣:“还行。詹姆斯这人嘴上不饶人,价砍得狠,硬生生多赚了咱们一倍差价,可活儿干得利索,没掉链子……钱没白花。” 他顿了顿,又问:“香江那边呢?家里的铺子运转得顺不顺?有没有人蹬鼻子上脸?” 明安略一思忖,答得乾脆:“三爷,香江现在稳得很。厂子、商行、船队、古董行,样样都在往上走,比前阵子更旺。” “娄家最近跟咱们搭了不少线,合作顺畅;本地几家老牌子,看势头不对,也陆续递了话,主动靠拢,谈得都敞亮,礼数也足。” 他笑了笑,声音里透著踏实:“詹姆斯和老麦总督如今都晓得分寸,咱们的地盘,没人敢伸手碰一下,连查帐都挑不出错来。” “尤其是您上回拿下小鬼子三个觉醒者,又把老美的jj和角斗士扣住之后,他们说话声都低了半截,见了面先问好,再办事。” 笑过之后,他话锋一转:“就是眼下香江道上风声有点紧……都说伊贺一族让人连根拔了。不少人咬定是咱们动的手,茶楼码头都在传。” 李青云神色未动,摆摆手:“本来就是咱们灭的。做了就不怕人说,让他们传去。” 他目光稍沉,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玄宝的事,不必多提。 那只通灵乌鸦是上古玄鸟血脉,通人言、察吉凶、识善恶,百里之內风吹草动皆入耳;能穿阴阳界,引雷火,断生死。它与李青云早不是主僕,而是命脉相系、气运同频……他进一境,玄宝便升一阶;他踏真元,玄宝亦成真元。 那一夜,玄宝独赴伊贺本家,不留余地。血债血偿,也是示警。 明安和赛冲阿没接话,只点头。他们没见过玄宝出手,但信这个结果。三爷向来不讲虚的……閒著时都能在东南亚兜一圈,把几处暗桩全捋顺了;伊贺敢踩李家门楣,又沾过血仇,哪还用別人动手? 李青云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语气平直:“伊贺作恶多年,死得不冤。风言风语由它去,只要不搅生意、不误正事,就当听个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抬眼看向明安:“老明,这几日歇实了,陪陪嫂子和孩子。走前拿两个大红包,家里缺什么,仓库隨便提。” “別的先放放。这一段应该清静……自打上次收拾完那三个小鬼子,我一直在院里喝茶晒太阳。” 李家的大红包,外人只知厚,不知有多厚:一百张大黑十,加五根大黄鱼。单这一份,就抵得上副果级干部一年实发工资。明安这次领双份。 明安咧嘴一笑:“得嘞,谢三爷。” 1958年9月1日。 天刚透青,李家大院的砖地沁著凉意,灶间飘出第一缕烟火气。 【叮,今日秒杀刷新:咸鮭鱼x5吨,售价100元。】 李青云擦完脸,脑中忽地响起一声脆响。 他眼皮一跳,立刻笑了。 总算换样了。 这两个月,七月份全是猪油罐头,八月份清一色红烧肉罐头。东西不差,存得住,也压舱,可天天见,再香也腻。 咸鮭鱼不一样。 大马哈鱼醃的,一条一米开外,二十斤打底;鱼皮泛红油光,肉实,刀切下去,红润脂香直往外冒。 这年头,活鱼金贵,冰鲜难寻,能存、耐放、有油水、顶饿、下饭又下酒……妥妥的硬通货。 李青云心里有数……九月秒杀的货,八成就是这咸鮭鱼。 他不排斥,反而觉得合適。鱼肉厚实,燉著香,蒸著嫩,换换口味正当时;家里人多,偶尔加个硬菜,也能提提气;剩下的,照旧码进地窖当储备粮,稳当。 念头刚落,他手腕一翻,两条油亮饱满的咸鮭鱼已稳稳落在掌中。鱼身泛著微光,盐香淡而沉,压手,有分量。 他掂了掂,嘴角微扬,转身往李家大餐厅走,打算趁热让大伙儿尝鲜。 餐厅里,早饭已摆齐。八仙桌上几样吃食利落分明:绿豆稀饭清亮见底,二合面馒头热气直冒,芹菜猪肉包鼓胀扎实,小咸菜脆生爽口,咸鸭蛋油润发亮,香气一层层浮上来。 李嵐站在桌边,布衫素净,手底下快,一碗碗匀著盛。一抬眼看见李青云手里拎的鱼,眼睛立刻亮了,勺子往锅沿一搁,笑著迎上去:“哟,老侄儿,这可是好傢伙!哪儿淘换来的?这么大两条大马哈鱼,看著就喜人!” 她凑近细看,越看越满意,话音也热乎起来: “晚上老姑露一手……咸鱼燉黄豆,搭上土豆、大茄子,再炸一海碗鸡蛋酱,高粱米水饭管够,咸鸭蛋切开流油,凉菜拌两碟,这一顿,保准吃得满嘴香、肚皮圆!” 李青云一听,眉梢往上一跳,连点头:“成!就照老姑说的办!” 心里头已经惦上那口味儿了。 外头常讲土豆拌茄子是东北独一份,其实不然。四九城人也吃,还吃得更细些:酱得现炸,火候稳,葱姜蒜末下得准,出锅前必淋香油,撒蒜末、香菜,拌匀一尝,软糯里透鲜,清爽不腻。 搁现在这年景,能吃上这么一顿,不是解馋,是过日子的实诚劲儿。 他往前凑半步,带点討巧的笑:“老姑,鸡蛋燜子也蒸点?多放辣椒,越辣越好……没辣劲儿,那玩意就寡淡了。” “妥了!放心!”李嵐拍著胸口应下来,嗓门敞亮,“辣子管够,保你吃得额头冒汗、舌头打颤!” 她是黑省出来的,灶台边长大的,这些家常活计不用想,伸手就来;哪家人爱吃啥、忌啥、偏咸偏淡,她闭著眼都能摸准。 旁边打饭的家人听见,纷纷转过头,有人笑,有人咂嘴,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该坐哪张凳子。屋子里热气未散,人声却把晨风都暖透了。 赛冲阿和那八大金刚也竖起了耳朵。祖上是满洲老户,打小在东北炕头上听故事、扒拉咸菜缸长大的,对这口味儿熟得像自己名字,自然比旁人多盯了两眼,嘴角早翘起来了。 早饭一过,两个小不点挺著圆肚子,一左一右跟在李青云后头,往二进院晃。 “乔乔姐,今天四姐上学不?那是不是没人打我小屁屁啦?”李宝宝蹦著问,脚尖踢起一粒小石子。 小乔儿点头:“今儿开学,四姐跟雨水姐天不亮就走了。” “宝儿,咱仨晌午就守堂屋,行不?天太烫,妈她们懒得挪步过来管咱们。” 话音未落,陈玥瑶从廊下走来,手里还攥著块擦汗的帕子:“三哥,咸鱼还有剩没?要不少给酒厂送点去。这鬼天气,工人扛著酒桶走一趟,汗珠子能砸出坑,不吃盐,腿肚子打飘。” 李青云应得乾脆:“有,还堆著呢。我待会儿就去,顺道跟童玉爷爷碰碰外匯的事。” “你自个儿开车去?不带人?” “嗯,卡车开过去,快,也方便说话。” 陈玥瑶略一想,点了头:“行,你手脚利索,我不跟著添乱。路上慢些,別图快。” 他应著,伸手揉揉俩孩子毛茸茸的脑袋,顺势把她们轻轻往陈玥瑶身边推:“乖乖跟你三嫂待著,大太阳底下瞎跑啥?三哥去去就回,回来给你们带糖糕。” 两个小不点一听不能跟,脸立马垮了。李宝宝嘴巴一撅,眉毛拧成疙瘩,嘴角往下耷拉,眼眶还微微泛潮,一副被全世界辜负的模样。 她一把拽住小乔儿的手,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哼了一声:“生气!伤自尊!走!” 说完拉著人,头也不回,噔噔噔往堂屋去了,连衣角都没朝李青云这边甩一下。 李青云望著那两小团背影,摇头笑了,转头对陈玥瑶说:“行,这俩倒会挑地方……堂屋阴凉,青砖地沁著凉气,比屋里还舒服。媳妇,麻烦你照应一会儿,我快去快回。” 陈玥瑶頷首,声音轻但稳:“知道了。你路上留神,车轮子慢点咬地。” 李青云应了声,抬脚就往前院走。本想叫李虎去车库里提辆吉斯150,刚穿过垂花门,走到葡萄架底下,就见李虎和赛冲阿已坐在石桌边。 桌上搁著一壶大碗茶,两只搪瓷缸子盛得冒尖,两人凑得近,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笑声压都压不住。 第434章 哎哟,倒是我小气了 李青云脚步一缓,笑著走近,手往李虎肩上一搭:“你们俩嚼什么呢?老远就听见动静了。” “三爷!”两人闻声立刻收住笑,利落地站起来,腰杆挺直,嘴上恭敬,脸上还掛著没散尽的弯儿,眼梢里分明还闪著一点藏不住的乐呵劲儿。 李青云拉过把椅子坐下,倒满一碗茶,吹了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说吧,什么事儿,能乐成这样?” 赛冲阿先绷不住,咳了两声,又咧嘴笑了下才开口:“三爷,这事儿真逗……是明安的。” “他从香江回来,给媳妇捎了几件衣裳,昨晚上一拿出来,当场挨了顿揍。脸被抓花了,脖子上还有印子,今早见他,头都不敢抬,估摸还在屋里躲著呢。” 李虎接得快:“可不是嘛三爷!明安本意是好心,说那边衣服新潮,挑了几件看著鲜亮的。结果有两件领口开得低,袖子短得刚过胳膊肘,还有几双黑丝袜、贴身小衣,全塞一块儿带回来了。” “他媳妇一瞅,火气『噌』就上来了,说他在外头学歪了,不正经,专挑这些乱七八糟的往家搬,话没说完,手就上去了。” 赛冲阿笑著摇头:“明安自己也懵,香江街上女人都这么穿,他哪知道咱们这儿不认这个理儿?买的时候还琢磨著,嫂子准高兴。结果高兴没见著,挠痕倒是实打实的。” “早上碰见他,左脸三道红印子,脖子侧面还有抓痕,说话声音都发虚,一个劲儿喊冤,说比竇娥还冤呢。” 李青云听完,“噗”一声笑出来,搪瓷缸子晃得茶水泼出几滴,他也不擦:“好傢伙,明安这是自个儿往坑里跳啊!也不想想,四九城里谁见过这路打扮?他媳妇不翻脸才怪。” 笑了一阵,他摆摆手:“行了,別乐了。虎子,去把吉斯150开出来,我得出门一趟。” “是,三爷!”两人齐声应下,李虎转身就往车库方向跑。 李青云仍坐在石桌旁,又喝了一口茶,舌尖还泛著回甘,脑子里却还转著明安捂脸缩脖的样子,嘴角又翘了起来。 没多会儿,吉斯150就停进了院子。深绿车身沉甸甸的,铁皮厚,轮子粗,往那儿一杵,就透著一股子结实劲儿。 李青云起身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方向盘,眉峰略抬……这车他熟,没助力,转向硬得跟拉犁似的,开久了整条胳膊都发胀。他可不想遭这罪。 眼角一扫,看见前院门口站著的赛冲阿,当即扬声喊:“老塞,上车!咱俩走。” 他拍了拍副驾门板,笑著补了一句:“去牛栏山李家酒厂,你来开,省得我费劲。” 赛冲阿立马应下:“没问题三爷,交给我!” 顿了顿,又皱起眉:“不过三爷,牛栏山来回要一个半钟头,要不我把巴大金刚带上?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青云摆手打断:“不用。有你跟著,够了。” 语气平,没起伏,但话里没商量余地。他心里清楚,眼下这身本事,寻常人近不了身。只要不是那几位老辈觉醒者亲自出手,旁人拦不住,也没资格拦。 赛冲阿见状不再多言,只点头:“好嘞,听三爷的。” 李青云转身把车上那千斤咸鮭鱼搬进车厢,又对李虎交代:“大院盯紧点。”隨后便坐进副驾。 赛冲阿踩下离合,吉斯150轰然一震,排气管喷出一团灰白烟,稳稳驶出李家大院,朝牛栏山方向开去。 路上日头正高,风热而干,赛冲阿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神盯著前方;李青云靠在座位上,目光掠过街边墙皮剥落的老砖房、支著竹竿晾衣的胡同口、推著冰棍车慢悠悠吆喝的小贩,偶尔开口问一句“你爹腿脚近来如何”,赛冲阿便答一句“好多了,能拄拐遛半条街”。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子停在李家酒厂大门外。门岗远远瞧见吉斯150,立马立正,抬手敬礼,挥手放行。 李青云跳下车:“老塞,你先把鱼拉去食堂,让后厨收拾利索,分给厂里弟兄加个餐。我去童玉先生那儿一趟。” “得嘞!”赛冲阿应著,掛挡起步,直奔食堂。 李青云则转身拐进酒厂內巷,沿著青砖小路往里走,不多时,就到了童玉先生的小院门前。 院门虚掩,没锁。他刚抬手要推,就听见树荫下传来勺子碰瓷碗的轻响。 聂老爷子和童玉先生並排坐著,面前石桌上切开两瓣西瓜,红沙瓤黑籽粒粒分明,旁边一壶凉茶,茶汤清亮。两人一手执勺,一手摇扇,话音不高,却听得见閒適的调子。 “聂老爷子,童玉爷爷,二位正乘凉呢?”李青云走近,开口招呼。 两人闻声抬头,嘴角一扬。聂老爷子抬手示意:“青云来了?坐,坐……刚剖的西瓜,井水镇过,透心凉。” 李青云在石凳上落座,顺手拿了一块,咬下一口,甜汁裹著凉意直衝喉头,燥气顿消。他笑道:“还是您二位会挑地方,树底下坐著,比闷在车里强多了。” 閒话几句近况,话头渐沉,聂老爷子放下瓜皮,抹了抹手,神色稳了下来。 “三娃子,我找童玉老弟,是真有件事托他搭把手。” “工业口急用一批毛熊国的设备零件,卖家定好了,只收毛熊卢布。我们帐上没这幣种,没法结,只能劳烦童玉老弟走內务部的正规渠道,把这笔款子走通。” 李青云略一怔:“聂爷爷,您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我手头还有些毛熊卢布,够用。” 聂老爷子笑了笑,语气平缓:“傻孩子,我绕这一道,是为你挡麻烦。” “我要是开口找你兑,这口子一开,往后谁不惦记?你手头宽裕,別人眼就亮,今天这个来借,明天那个来要,你应付得过来?前阵子压下去的那些心思,又该浮上来了。” 他稍顿,接著道:“让童玉老弟经手,帐从公家走,凭证齐全,既办成事,也给你把往来理清楚。將来有人问起,白纸黑字摆著,没人能拿这事做文章。” 童玉先生点头接话:“三儿,聂老哥想得细。走帐归帐,不越线,不添乱。你放心,这事儿我盯到底,不出岔子。” 李青云听了,起身朝两位老人抱了抱拳:“谢二位爷爷费心,全凭您们安排。” 两人頷首,脸上都鬆快起来。 可那笑意还没散尽,童玉先生身子微倾,目光落在李青云脸上,笑著问:“三儿,你专程开车跑一趟牛栏山,总不能就为听这么一桩事吧?有话直说。” 李青云一笑,语气不紧不慢:“童玉爷爷猜得准。还真有件小事……香江这三个月盘面走得顺,我合计了一下,能匀出两千零五十万港幣,上交组织。今儿来,就是问问您,这笔钱,是要港幣现钞,还是换算成其他外匯?我好提前调拨。” “两千零五十万?” 话音未落,聂老爷子和童玉先生手里的搪瓷缸子齐齐一顿,脸上的轻鬆瞬间凝住,眼睛都睁大了些。 聂老爷子往前探了探身,声音低了一截:“三娃子,再讲一遍……多少?” “两千零五十万港幣。” 这数字一落地,两人都静了片刻。 这些年香江的买卖,名义上国家占大头,实则一直由李青云把利润折成机器、零件、图纸、技术往回运。国家从未收过他一分现匯。 惊过之后,聂老爷子眉头皱起,语气沉了几分:“你刚拿下两套氧气顶吹转炉生產线,还押了一整船配套件,花销不小。这两千多万,怕是刚够个零头。別硬撑著上交,误了厂里进度,也拖累了香江那边的局。” 李青云点头,神色坦然:“聂爷爷说得对,確实不够。” “两套转炉加整船配件,总共一千七百万美元,折成港幣,九千七百万上下。这二千零五十万,只是个零头。” 他顿了顿,话音轻快起来:“不过您忘了……上回跟老兰斯洛特那笔交易,不算巧取,也算合理落袋,五千万英镑,外加三百台大型工程机械。” “那五千万英镑还在帐上。李爷爷和我阿爷交代过,这笔钱不报备、不上缴,专款专用,只用来引进国外尖端技术和成套装备。” 话音落下,聂老爷子和童玉先生对视一眼,各自眨了眨眼,脸上那份凝重倏地化开,转成错愕,又慢慢堆起笑来。 聂老爷子伸手点了点李青云,摇头嘆道:“好傢伙!外头传你三娃子富可敌国,我还当是风言风语,故意给你泼脏水。原来不是谣传,是实打实的厚底子!” 李青云听了,嘴角微扯,没接腔,只笑了笑。 聂老爷子忽又想起什么,摆摆手,语气一转:“哎哟,倒是我小气了……我张嘴就要八百万毛熊卢布,搁你这儿,怕是连顿饭钱都不够。” 他身子略向前倾,语调乾脆利落:“手头还剩一千六百五十万毛熊卢布的零头,不用再凑整了,全数奉上。您二位拿去用,省得来回跑手续。” “帐目请童玉爷爷帮著理清,走正规流程。这笔钱怎么分配、怎么支用,您二老定夺就行,我这边没任何话说。” 聂老爷子一怔,脸上浮起意外之喜,忙摆手:“三娃子,使不得!八百万足够了,多出来我用不上,反给你添麻烦。” 第435章 三哥坏,我们不搭理你啦! “聂老哥,別推了。”童玉先生笑著抬手止住他,目光转向李青云,眼里有光:“这孩子有这份心,咱们就收下。多备些紧要零件,往后万一急用,不至於抓瞎。” 他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接著道:“明儿我回四九城,顺路到你那儿取钱,把前次上交的两千零五十万港幣和这笔一千六百五十万毛熊卢布一併做平,帐面乾净,绝不让你担半点风险。” “对了,那两千零五十万港幣,你兑成美金……眼下蓝星上,还是美金最通用。” 李青云应声点头,笑容实在:“好嘞,童玉爷爷,全听您的。我回去就备好,您到了招呼一声,我立马过去。” 几人又核了几笔细帐,童玉先生话音一转,语气沉了些:“天气一天比一天烫,酒厂的工友们在大太阳底下干活,不容易。” “食品厂那边我已打过招呼,每天调一批汽水过来;冰棍儿厂也安排好了……按李家酒厂实有人头算,每人每日两瓶汽水、三根冰棍,管够。” “另外,藿香正气水我也备了一批,全放在酒厂医务室。谁要是头晕噁心、胸闷乏力,隨手就能取用。不能让大伙儿流著汗干活,再中了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青云脸上,带点笑意:“三儿,你那边要是有新东西,也匀点过来。不光是实用的,吃食上也別小气,挑些实在的、顶恶的、解馋的,给工友们垫垫底、补补气。” 李青云心头一热,双手抱拳,躬身致意:“童玉爷爷费心了,想得太周全。我正琢磨怎么给大家降暑呢,您就把事儿都铺排妥了,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他抬手朝食堂方向示意:“您放心,吃的今儿就拉来了。” “一千斤咸鱼,全是老毛子那边和黑省產的大马哈鱼醃的。每条一米上下,二十多斤重,肉厚、油足,搁这会儿,真不算多见。” “大马哈鱼咸鱼”几个字刚出口,童玉老爷子眼睛顿时亮起来,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好东西!地道的好东西!” “晚上让后厨燉一锅咸鱼土豆,锅边贴一圈焦黄的大饼子,再蒸一锅高粱米饭,就著小咸菜,准保吃得踏实。” 他放下茶碗,语气稳而实:“这大热天,工友们出汗多、耗得狠,来点咸鱼补盐补油,才有力气继续干。” 李青云心里清楚,没提黄豆……这年头大豆是硬通货,层层管控,寻常人连见都难见。童玉先生专挑咸鱼燉土豆说,也是知道分寸,不给上面添难处。 他顺势接话:“童玉爷爷,酒厂一共两千三百多人,一顿饭少说要耗掉三百斤咸鱼。这一千斤,撑不过三顿。” “不过您放心,后续我陆续再送,保证让大家顿顿见油星,口里有滋味。” 童玉先生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这就很实在。这么金贵的东西,能匀出来让大家尝一口,已经是大情分。” “再说,你运回来的那批粮食压著底,我们这些老骨头心里就稳当。內务部报来的数据我也看了……你试种的高產红薯,產量超出预估不少。” “这下,不光是我,连聂老哥心里都鬆快多了。” 李青云笑著应下,隨即转向聂老爷子:“聂爷爷,明儿我让人给您那儿也送五百斤咸鱼去。核武所的老专家们日夜赶工,比谁都熬人,该补一补。” 聂老爷子嘴角扬起,点头:“成,三娃子,有心。” “你若还有富余,儘管送来。就是……研究所里南方来的知识分子多,口味偏淡,怕一时吃不惯这咸劲儿。” “您放心,后厨可清蒸,薑片去腥,少盐甚至不放盐,照样鲜嫩。大马哈鱼本身细软滋补,正適合养神健体……身子骨强了,脑子才转得快,研究才能出活。” 聂老爷子頷首:“行,依你。” 几句閒话过后,几人又交代了几桩酒厂的日常事务。日头西斜,光晕渐柔,没了午间的灼人劲儿。 李青云抬头看了看天色,起身道:“聂老爷子,童玉爷爷,时候不早了,家里还有几件事等著办,我先告辞。明儿您二位有事,一个电话,我隨叫隨到。” “妈,我回来了。”李青云轻步跨过门槛,笑著招呼。 李母从罗汉榻上抬眼,针线搁在膝头,布料还摊著,袖口微敞,正缝小妹李宝宝的一件蓝布褂子。她放下手,脸上浮起笑意:“回来了?跑一趟热坏了吧?快坐,茶刚晾好。” 李青云在侧边竹椅上落座,接过凉茶抿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见了聂老爷子和童玉先生,外匯和毛熊卢布的事敲定了;咸鱼也提了,明儿一早核武所那边也送两筐过去。” 他顿了顿,顺手把茶碗放回小几,声音平实:“王主任刚走,街道收废铁,说统一运去炼钢炉。我让李虎去轧钢厂拉一板车回来交差。” 李母点点头,没多问,只说:“该交就交,国家要干大事,咱家不拖后腿。”她略一停,朝旁边长椅上扫了一眼,语气松下来,“你俩倒好,人还没进门,气儿先堵满了屋……打你走那会儿就没消停过。” 两个小不点果然端坐不动,脊背挺得直,小脸绷紧,腮帮子鼓著,眼睛齐齐望向门框上方,仿佛那儿有出大戏。谁也不转头,连眼皮都不肯垂一下。 李青云起身,走到长椅前蹲下,视线与她们齐平,伸手想碰碰小妹的辫梢,又缩回去,只低声问:“锅盖掀了,火没灭,人却跑了……这算哪门子带娃?” 大姐李红梅鼻尖一皱,到底没忍住,哼了一声,扭头看他一眼,又迅速拧回去。 小妹李宝宝眨了眨眼,眼圈有点发红,嘴张了张,没出声,手指却悄悄抠住了裙边。 李青云没再哄,只把腰弯得更低些,从怀里摸出半块麦芽糖,糖纸在光下泛著油亮的黄:“喏,聂老爷子给的,说你们爱吃甜的……分不分?” 李红梅耳朵动了动,肩膀微微鬆了松。 李宝宝悄悄抬眼,飞快瞄了他一下,又低头盯著自己脚尖。 李青云把糖掰开,一半塞进大姐手里,一半递到小妹掌心,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背:“明儿轧钢厂拆旧机器,带你们看铁水怎么冒泡。” 这话一出,两双眼睛同时转向他,睫毛扑闪,像被风惊起的蝶翅。 李母在榻上笑出声,重新拾起针线:“行了,糖吃了,气顺了,就別杵著了……厨房蒸著新豆糕,趁热去拿。” 李青云站起身,拍了拍裤缝,应道:“这就去。” “还在生三哥的气?下回出门,准带著你们。” 李宝宝把脸扭向另一边,嘴唇撅得老高,声音闷在胸口:“不带!三锅说话不算数。说好带好吃的,没带;说好带我们出去,也没带。我们……不跟三锅好了!” 小乔儿立刻点头,小手攥著衣角:“对!三哥坏,我们不搭理你啦!” 李青云笑出声,伸手挨个揉了揉她们的头顶,掌心温热,动作轻缓:“是三哥不对。赔罪来了……真没忘。”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掌中已堆满东西:粉红水润的桃子、紫亮圆滚的葡萄、金黄带刺的菠萝蜜、青褐厚壳的山竹,还有纸包的花生酥糖、油纸裹的琥珀核桃仁。最显眼的是几盒香江带回来的巧克力,锡纸封口,印著洋文,搁在这年头,连四九城的供销社货架上都难寻踪影。 两个孩子绷著的小脸鬆了一瞬,眼睛倏地睁大,喉头轻轻动了一下。嘴还硬著,手指却悄悄蜷起,眼角余光黏在那些吃食上,一眨不眨。 李青云不点破,顺手挑了个红透的大苹果,用袖口擦了擦,递给李宝宝:“先尝这个山竹,甜过蜜。专给你们留的。”又撕开一块巧克力,小心掰成两半,一人手里塞了一块。 李宝宝接过去,剥开山竹就往嘴里送。果肉清甜微凉,她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嘴角早翘了起来,偏还绷著脸说:“……那这次就算了。下回必须带上我们,不然……哼!” 小乔儿嘴里含著半块巧克力,含糊应道:“嗯!不带……我们就继续生气!” 李青云笑著应:“好,都听宝儿和乔儿的。” 李母坐在窗边缝衣,针线穿行如常,抬眼扫了一圈,唇角微扬:“惯吧,再惯下去,尾巴都要翘到房樑上了。” “妈,”李青云递过去两颗葡萄,“她们才多大?家里爷们在外头拼死拼活,图什么?不就图她们活得舒展些?” 李母接过葡萄,又听他问起人:“玥瑶、老太太、六婶呢?怎么不见在堂屋?” “六婶在东路院熬凉茶。天太燥,练武的人出汗多,不防著点,容易倒。”她剥开一颗山竹,雪白果瓣映著光,“玥瑶陪著老太太在库房翻物件。等三叔那宅子拾掇利索了,得挑几样像样的摆设,不能委屈新人。” “摆设?”李青云手指一顿,身子略往前倾,眼神亮起来。 第436章 大势摆在那儿,咱们拦不住 外头正刮大炼钢铁的风,家家户户交废铁,铜盆铁锅、佛龕香炉、旧铜镜、老银簪,全被当废料往上凑。有人甚至把祖传的铜佛、鎏金观音也扛去了炼铁站。 机会就在眼前。 他猛地起身,朝窗外朗声道:“老塞!进来!”声音乾脆,穿透院墙。 赛冲阿应声而至,步子快而不乱,进门便站定:“三爷,有事?” “明安呢?”李青云一边问,一边已迈步往门口走,“別让他猫屋里装鵪鶉。媳妇挠两道算什么?又没见血。” 赛冲阿垂首:“刚听说,他在西厢补觉。” “叫他起来。”李青云脚步不停,语速渐快,“让他找三彪子,带人上街收东西……铜的、铁的、金银的,但凡带年头的老物件,甭管残不残、旧不旧,全收。” 他顿住,侧身盯住赛冲阿的眼睛:“佛像、造像、香炉、铜镜、旧首饰……只要是真货,价码好谈。少亏人家一分,也別漏掉一件。” 赛冲阿点头,转身就走,衣角一掀,人已跨出门槛。 “再者,三彪子不是常夸小刀那孩子机灵、眼活?这回就让他带一队人,跟著去收古玩,边干边学,也掂量掂量他手上有没有分量。” 赛冲阿咧嘴一笑,抬手抓了抓后脑勺:“三爷放心,我这就找老明去!” “收古玩的事,我一併跟他说透。这活儿他熟,几十年摸下来,铜腥味儿一闻就知真假,错不了。” “嘿,这下老明可没工夫叉著腰尿尿了……哈哈哈!” “你少拿他打鑔。”李青云摆摆手,语气平实,“去吧,抓紧办。大炼钢铁正热乎,趁这当口多拢些回来。” “还有,跟底下人都说清楚:只收愿意卖的,不压价、不硬要。人家摇头,咱们点头就走。咱收的是物件,不是麻烦。” “能跟街道办搭上线更好……不要钱,拿粮票、白糖、棉布、豆油、棉花换都行,奶粉、麦乳精也列进去,仓库里有的,全算数。” “再提醒一句:让老明先去我乾爹那儿,在市局掛个號,亮明是公家备案的名头,不是私底下凑堆儿。” “得嘞!三爷您瞧好吧!”赛冲阿应得响亮,转身就蹽,步子轻快,嘴角还掛著笑,显然刚盘算完怎么逗老明两句。 人一走,李母端著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望著李青云问:“青云,咋突然琢磨起收铜铁老物件来了?外头正轰轰烈烈炼钢,这些玩意儿早被当成废料清得差不多了。” 李青云吹了吹茶麵浮沫,道:“娘,那些佛像、香炉、旧铜盆,看著土气,其实是真东西。熔进高炉里,一炉火下去,几百年就没了。” “收回来,不光是留个念想,往后传给下一代也踏实。要是运到香江,换外匯,国家用得上;就算不卖,摆著也是根脉。” 李母点点头:“倒也是。那你得盯紧点,別让人把好货当烂铁漏了。” “明早我去趟街道办,跟你王姨碰个面,让她帮著留心点。” “早交代过了。”李青云笑著应下。话音未落,陈玥瑶搀著聋老太太进了院门,明兰、明翠一前一后抬著一只紫檀木匣子,脸上都带著笑。 “青云回来啦?”聋老太太朝他招招手,“玥瑶陪我挑了几样摆件,你来掌掌眼。不够再开库房。” 李青云赶紧迎上去:“哎哟,老太太您费心了,您挑的,哪有不妥帖的。” 他俯身细看:一对青花碗釉色匀净,一只玉瓶沁润如脂,还有个巴掌大的铜烛台,包浆厚实,纹路清晰。 陈玥瑶在一旁接话:“老太太说,三叔是公家人,位子高,摆设宜简不宜繁,太扎眼反倒不好。” 话没说完,赛冲阿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喘口气笑道:“三爷,刚出门就撞见老明……他刚从后街诊所出来,脸上贴著三四条胶布,倒不如乾脆露著,还显精神!” “事儿全託付给他和三彪子了。两拨人已分头下街,小刀也跟著去了,拎筐扛麻袋,一步不落。” 李青云頷首:“成。你再跑一趟,告诉他们:遇见品相顶好的,甭管价钱,先拿下。有动静,立马回来报。” 赛冲阿应声又走。聋老太太望著他背影,转头对李青云笑:“你这主意打得巧。借著炼钢的风,把散落的老东西拢回来,积德,也存实。” 李青云挠挠耳根:“还是老太太明白。我就想著,扔了可惜,收著不难,顺手的事儿。” 陈玥瑶接口道:“奶奶说得对。老祖宗的东西,断不了线,才叫有根。”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三哥,库房里还有几只旧铜香炉,我瞅著成色不赖,要不要也理出来,备著应付街道办?” 李青云摇头:“不必。帽儿胡同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有几双眼睛盯著?街道办来不了几回。香炉挑几件寻常的就行,要紧的留著……下月走香江,那边认这个。” “轧钢厂那边,我让老塞拉了半车废铁过去,算是打了招呼。” “媳妇,香炉再过一遍眼,多叫几个人,別漏了暗款、款识。” 陈玥瑶应道:“翻了三遍了,刚才老太太又亲手捋了一回。好的是有,但够不上『镇库』的份儿。” 李青云没再言语。心里清楚,眼下香炉行情平平,真正值钱的年份还没到……等十年后,一只宣德炉拍出上亿,才有人咂摸出今天这一筐筐铜疙瘩的分量。 天边最后一丝光沉进西山,院里槐树影子慢慢变浓,晚风拂过,凉意悄然爬上胳膊肘。 晚饭时分,李家几个男丁没进屋,齐齐搬出几张八仙桌,摆在老槐树底下。咸鱼燉黄豆刚出锅,贴饼子焦黄酥脆,几碟凉拌萝卜丝、酱黄瓜、醋溜白菜搁在中间,酒香混著饭气,在暮色里浮浮沉沉。 李镇江端起搪瓷酒杯,啜了一口绿豆酒。酒液微辣,尾调泛甜,滑进喉咙后,身上那股闷热散去些许,他隨即皱眉开口: “別提了,好好的四九城,如今满街都是土炉子,日夜不歇地烧,烟直往上冒,人走在道上直呛嗓子,连风里都裹著一股糊味。” 眾人应声点头,脸上浮起一层倦意。 这酒是贾三彪子今儿送来的,专为李家爷们解暑。皖省出的绿豆酒,用上等绿豆和糯米酿成,澄澈透亮,入口顺滑。最要紧的是能清热、解毒、消肿,天热口乾、嗓子发紧时喝一小盅,身子立马鬆快些,正合眼下这暑气蒸腾的节气。 李青云举起杯子晃了晃,笑道:“三彪子这小子有心……一回就送来五百多斤,够咱们一家老小喝些日子了。就是不知道他从哪儿淘换来的,这年头,粮食定量,酒更金贵,尤其这等成色的绿豆酒,哪是隨便能凑齐的?” 郑耀先搁下筷子,神色沉了下来:“三哥,您还说城里冒烟?要真有空,出城走一趟就知道什么叫揪心了。” “村口那片林子,往里砍了一百多米,碗口粗、两人抱的树,说放倒就放倒,全拉去填炉膛炼钢。这些树,没个几十年,长不回来。” 明安也接话,脸上几道浅痕还没褪尽:“可不是!我本该回家吃饭,今儿媳妇撂了脸子,饭也不给做,只好来蹭这一顿。” “下午带人收古玩,路过城郊,亲眼见村民抡斧子砍树……粗的细的、老的嫩的,一个不留。说是『支援炼钢』,谁劝都没用。” “还有人翻箱倒柜,把家里旧铜盆、铜勺全掏出来,连祖上传下的铜摆件也包了布,排队交到收购点。我站在边上,心里直发紧。” 赛冲阿跟著頷首:“我陪明安跑了三条街,好几家供著老佛像、铜造像的,急著往外送。我们磨破嘴皮子,才抢回几件。” “也有死活不卖的,说要响应號召,捐出去炼钢。怎么劝,人就一句话:『国家要用,咱不能留著。』” 李青云眉头拧紧,仰头灌下一口酒,声音低而实:“大炼钢铁,本意是让国家快点强起来,这没错。可这么个搞法,太莽撞。” “树砍了,地荒了;古玩砸了,熔进铁水里……那是老祖宗一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心思、念想,不是废铜烂铁。” 李镇海嘆口气:“大势摆在那儿,咱们拦不住。” “那就捡能捡的。多收一件,就少毁一件,往后人翻旧帐,至少还能摸著点实东西。”他转向明安,“老儿子,今儿跑了几队?收了多少?” 明安立刻答:“老爷,分了六队,四十多人,跑得勤。收上来不少:铜佛、烛台、银鐲子、铜墨盒,成色都不赖。已让人送库房锁好了,明早再一桩桩过目、登记。” “好。”李青云点头,“辛苦。明天照旧,越快越好。碰上顶要紧的物件,钱不是话,咬牙也得拿下。有动静,马上报我。” “明白,三爷!”明安与赛冲阿同声应下。 这时陈玥瑶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绿豆汤过来,挨个倒进小碗里,笑说:“光喝酒不上火?喝点汤,六婶熬了半下午,搁了冰糖,甜丝丝的。” 第437章 这份情,他从没忘 李青云捧起碗喝了一口,清润甘凉,肩头的沉劲儿似鬆了些,朝她点点头:“难为你想著。” 聋老太太拄拐踱来,坐下后目光扫过一圈人,语气平缓却沉:“青云说得在理。外头的事,咱们管不了。但手边能护住的老物件,守住一件,就是积一分德。” “树砍了,春来还能栽;东西砸了,再没人记得它原来什么样。那不是物件,是命根子,是前人活过的证据。” 眾人静默片刻,纷纷点头。 晚饭散后,明安和赛冲阿起身告辞,赶回去排明日的活计;李镇江与郑耀先各自回屋。李青云陪聋老太太和李母坐在院中说话,陈玥瑶牵著两个孩子在旁嬉闹,童音清亮,时不时蹦出几句跳皮筋的口诀。 两个孩子確是长进了……上回北海公园玩一天,回来就能和邻居家小孩一起甩绳子、踩节拍。 夜渐深,风凉下来,李母扶老太太回屋,陈玥瑶领著打蔫的孩子去洗漱。 李青云独自留在院里,仰头看星。 他清楚,这场炼钢的潮水不会马上退。往后收古玩,只会越来越难……人心齐,口號响,一腔热乎劲儿,比什么老铜旧瓷都重。 同一时刻,城外一个小村庄,月光斜切过树杈,在土坯墙上投下晃动的影。王老汉蹲在院角,借著窗缝漏出的那点油灯光,和两个儿子一起,一下一下,抠著埋了半截的旧铜缸。 二十五 这铜缸是王家祖传的,缸身雕著缠枝莲纹,铜锈斑驳,却没一处磕碰,没一道裂痕。王老汉攥著裤腰带,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嘆:“作孽哟……这么囫圇个儿的好东西,也得砸了炼钢。可不交?又怕人戳脊梁骨,说咱捂著不放。” 话音未落,墙根那堆柴火后头,影子一晃……小刀猫著腰挪了出来。 他白日巡到这儿,见缸沉、纹密、铜色发暗而匀,心下就记住了。回城立马叫上两个弟兄,揣足现钱,套好驴车,还换上收废铁的行头:粗布包头,麻袋斜挎,袖口磨毛了边,连鞋面上都蹭了层灰土。 正见王老汉父子弯腰抬缸,小刀一步跨出柴垛,嗓门压得粗哑:“大叔慢手!收废铜废铁嘞……价高!” 王老汉手一停,直起腰,眯眼打量他,肩头绷紧:“收废铁的?这缸是上交炼钢的,不卖。”话落,朝儿子使个眼色,“抬,快抬,別耽误工夫。”语气硬邦邦的,“如今谁敢私卖?传出去,批斗会上第一个点你名。” 小刀没接茬,只慢悠悠踱近,手指在缸沿摸了一把,顺势嘆了口气:“大叔,您真交上去,顶多换三斤糙面。值当么?”他顿了顿,指腹蹭过缸壁,“您瞧这铜,实打实的厚,我出三倍市价……够您一家吃三个月,余下的还能扯两尺布、抓几副药。” 他又凑近些,声儿压低,几乎贴著王老汉耳根:“再说,上交只要凑数,旧锅、烂钉、断锄头,哪样不行?这缸您卖给我,天知地知,您知我知。我拉去的是城里大炼钢炉,那边有专人验货,不是什么破烂都往炉膛里填。这缸成色好,我运走,反倒保得住;扔进村口那土炉子,烧得只剩一摊渣,可惜。” 那时节,各家各户捐铁捐钢,本就是白送。但有些地方为鼓劲,多少给点实惠……棒子麵、盐票、一张“炼钢积极分子”的红纸条。王老汉若真交出这百斤铜缸,村里少说也赏五斤玉米面。 他儿子悄悄拽他衣袖,声音轻却急:“爹,卖了吧。米缸见底了,娃咳了三天没抓药……这缸炼了,真不如换点活命的东西。” 王老汉没应声,盯著铜缸看了半晌。想起小孙子扒著灶台边等饭的样子,想起隔壁李瘸子因交不出十斤铁被罚站村口的事,牙关一咬:“成,按你说的办。可有一条……这事出了这个门,算我王家断子绝孙。” 小刀立刻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当场点清。又指挥两个弟兄,垫脚抬缸,轻手轻脚搁上驴车,再用三只麻袋严严实实盖住,连缝都没露一条。 偏在这当口,远处传来吆喝:“各家各户听好了……查废铁!不许藏!不许卖!” 王老汉脸霎时褪尽血色,脚底直跺:“糟了糟了!红袖章来了!” 小刀眼都不眨:“叔,您別动,就说缸是刚收的废铁,正往炼钢炉送。我来应。” 他示意弟兄们蹲进车后,自己立在驴车旁,弯腰摆弄麻袋口,像在綑扎。 几个戴红袖章的人疾步过来,领头的是村支书,目光扫过驴车,停在小刀脸上:“干什么的?车上装的什么?” 小刀立刻堆起笑,腰微弯:“同志您好,城里废铁站的,刚从王大叔家收的铜铁,立马拉去炉前报到,绝不留一星半点。”说著,隨手掀开麻袋一角,铜缸边沿露出来一截,“您瞅,这缸早没用了,铜倒是足,正合適炼钢。” 支书皱眉,盯住缸身纹路,又转头看王老汉:“王老汉,你自愿交的?” “自愿!自愿!”王老汉嗓子发紧,“他们来收,我二话没说,全交了。” 支书又叮嘱两句“不准瞒报”,带著人往前去了。 等人影拐过村口老槐树,王老汉才喘出一口气,抹了把额上冷汗:“后生,多亏你这张嘴。” 小刀一笑:“叔,放心。我们有市废铁管理处的执照,谁要是问,您让他直接拨电话过去,號码在执照背面。” 说完招呼弟兄赶车,驴蹄踏著土路快走。绕过两拨巡查队,躲过三个检查点,直到天擦黑,才把铜缸稳稳卸进李家库房。 小刀进门就寻明安,竹筒倒豆子般把经过讲完。 明安听完,走到缸前,伸手抚过缠枝莲纹,又掂了掂分量,拍小刀肩膀:“行啊,临场不结巴,撒谎不眨眼,脑子活。” 两人隨即捧缸去见李青云。 李青云端详良久,指尖沿著纹路缓缓划过,忽而抬头:“乾隆內务府造的御用铜缸,缠枝莲纹工整,铜料纯、火候匀……妥妥的真品。”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叠钱推过去:“这是你的。往后多留神这类物件,遇事多想几步,实在兜不住,立刻回来报信,別硬撑。” “这段日子过了,给你单立一档,管城郊收古玩的活计。” 小刀双手接过钱,垂手站直:“谢三爷。这是我该乾的。往后,绝不让您託付落空。” 明安在一旁搭话:“三爷,这小子確实靠得住……眼毒、心细、嘴稳。让他带一队人跑乡下,准能淘出东西来。” 李青云頷首,目光扫过小刀的脸:“行,就照你说的办。小刀,你明天带一队人,去城郊各村走一趟,收东西。量力而为,不压价、不硬拿,手脚利索些,別招眼。” 小刀挺直腰背,应得乾脆:“是,三爷,记牢了!” 人影刚拐出院门,李青云便转回身,目光落回铜缸上,嘴角微扬:“又留了一件,不亏。” 明安接口道:“趁现在多派几拨人下去,城郊村里老物件还不少。拖久了,怕是全进了废铁堆。” 两人又敲定几句调派人手、分片包干的细节,便各自散开忙活。一场无声无息的收物行动,隨即在城郊的田埂与院落间铺开。 九月二十三日。 四九城炼钢的土炉还在烧,青烟一缕接一缕往上飘;红袖章来回走动,手里拎著铁鉤、麻袋,挨家收废铁。只是队伍里多了些不穿制服、肩膀宽厚、脚步沉稳的汉子,见了人只点头,不多话。 李青云没顾得上看这些。连日来他带著人钻村入户,在热火朝天的风口底下穿插腾挪,专挑那些被搁在灶台边、墙角堆、神龕底下的铜佛、陶俑、旧镜、残鼎往回搬。 库房一层层添满,铜锈味混著陈年尘土气,一天比一天浓。 午后刚清点完新收的三尊铜造像,李虎快步跨进院子,压低声音:“三爷,罗老爷子到了,就带了一个警卫员。” 李青云手一顿,铜烛台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放下。 罗老爷子是公安部的老首长,平日连电话都难拨通一次,登门更是稀罕事。 他抬脚就往外走,远远望见那棵老槐树下立著个穿中山装的背影,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鬢角灰白,眼角纹路深了些,但眼神依旧利。 “罗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他快步上前,脸上笑意实诚,语气里全是意外。 罗老爷子眼皮一掀,哼了一声:“怎么,我老头子来不得?还是说你现在翅膀硬了,见我得先递条子、排號、验身份?”话是带刺,可眉梢没绷,嘴角还松著。 李青云赶紧摆手:“哎哟,您这话说的……我巴不得您常来!真有事,打个电话我立马蹽过去,哪敢劳您大驾?快请屋里坐,凉茶刚沏好,解解暑。这天儿,九月底了,还烫人。” 他侧身引路,心里清楚:这位不是外人。当年罗老爷子和李老太爷一道扛过枪、闯过生死线,李镇海管他叫罗叔,从小喊到大; 更早些年,自家乾爹刘东方刚参军时就是他带出来的兵……李青云能站稳山城那摊子事,头一回公开露面,就是罗老爷子坐在台下点头拍板。这份情,他从没忘。 第438章 该亮的手段,別掖著 堂屋落座,凉茶递上。罗老爷子抿了一口,搁下碗,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玩笑收了,话也直了:“不绕弯子了。今天来,是找你借人。” 李青云坐正身子:“您说,要多少,用在哪,我这就安排。” “不多,就你手下那支特战小队……大鹏带的六组人,暂时归我调用。” 李青云心头一亮:离国庆只剩几天了。 他顺势问:“是要上城楼布防?” “对。”罗老爷子声音沉下来,“城门楼上领导集中,位置敞、目標显,死角多。我看过档案,你这支队伍隱蔽强、反应快、处置准,六个组三十六號人,个顶个靠得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原想让你亲自带队,可你三叔婚礼那天,你得在场。再说……”他抬眼盯住李青云,“你阿爷、你李爷爷,那天都在城楼上。你总不能光看热闹吧?” 李青云没半分迟疑:“大鹏他们我马上通知,隨时听命。” 这支队伍是他亲手挑、亲手训出来的,六组人三十有六,人人能潜、能狙、能断后、能临机决断。平时对付的是暗处伸来的手,这次护的是明处站著的人。 但他知道,光靠人,还不够牢靠。 城楼高阔,风大、影杂、视线交错,再精的耳目也有漏网之处。觉醒者虽会到场,但不可能贴身寸步不离几位老爷子。 罗老爷子见他没接话,却也没追问,只把茶碗端起又放下,等他开口。 李青云略一停顿,说:“罗爷爷,人我给您备齐。另外,我还有个帮手……一头异兽,驯养多年,通晓指令,擅攀高、识动静、隱踪跡。让它跟著大鹏他们,专盯城楼檐角、垛口、飞檐这些地方,查漏补缺,不留空档。” 罗老爷子一怔,身子略往前探:“哦?异兽?是指那只猫,还是那条大黑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青云摇头,唇角微扬,短促地打了个哨音。 “咻……” 房樑上应声一颤,一道紫影倏然坠下,轻如无物地落上他左肩……正是通灵紫貂紫宝。 它个头不过巴掌大小,皮毛泛著暗光的紫,顺滑紧贴脊背;眼珠是琥珀色的,亮而静,先盯住罗老爷子,几息后鼻尖微动,嗅到熟悉气息,尾巴便鬆了下来,耳朵也软软伏平。 李青云指尖顺著它颈后绒毛缓缓捋了两下,开口道:“罗爷爷,这是紫宝,通灵紫貂,我养的异兽。” “它不单通人性,听懂话、记事、分轻重,还能跟我共看共听……它眼里见的、耳里收的,我全都能实时知道。” “战力也实打实。快,快得留影;小,能缩成核桃藏进袖口;大,能长到半只黑宝那么沉;还能隱,寻常人站它跟前都摸不著边。”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 紫宝原地一晃,剎那间化作数道淡紫残影,如水波盪开又聚拢,下一瞬已稳坐回肩头;紧接著体態微胀,约莫涨至半只黑宝大小,又迅速缩回原样……整个过程连眨眼都嫌长。 李青云接著说:“它天生认主守界。放它在城门楼,死角盲区它自己巡;有异动,立刻传讯给我和大鹏;真有麻烦,它能悄无声息处置掉……比电子哨、红外网、热感仪加一块还靠得住。” 紫宝偏头蹭了蹭李青云下頜,细声“吱”了一下,尾尖轻轻一翘。 罗老爷子盯著看了半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嚯……这小东西,真不是吹的。” “你小子底子厚啊……先有黑猫、大黑狗,现在又来个紫宝。怪不得毛熊那边彼得诺夫忌你三分,约翰牛的老兰斯洛特,也对你格外上心。” 李青云笑了笑:“彼得诺夫怕我,老兰斯洛特可不怕。人家是蓝星上最早一批觉醒者,手底下硬功夫扎扎实实。” 罗老爷子听著,见他语气松泛,毫无滯涩,便朗声笑起来:“三娃子,你还真不怵他?” “怵。”李青云抬眼,“怵他躺那儿,约翰牛追著我要赔棺材本。” “哈哈哈!”罗老爷子拍腿大笑,“提气!回头让大鹏带它去部里报个到!” “您放心。”李青云点头,“紫宝通灵,我早通过共感把任务交代清楚了……守城门楼,护各位领导周全。它明白,也上心。” 他顿了顿,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紫宝已从肩头跃下,身形一虚,肉眼难辨,只余一丝极淡的暖息浮在空气里,像一缕未散的热雾。 罗老爷子起身,手掌重重按在李青云肩上:“行,这事定了。” “好嘞,罗爷爷,我这就叫大鹏过来,让他提前熟悉紫宝,也好配合。” 人走后,李青云直接让人去唤大鹏。 不到五分钟,大鹏就进了屋,步子快,呼吸匀,听完安排,尤其听说要跟紫宝搭档,眼神一沉,隨即亮起,没多话,只低头抱拳:“三爷,明白。不出错。” 他向来如此……话少,事硬。 李青云頷首:“到了现场,一切听罗老爷子调度。低调,细致,別抢风头,也別漏细节。” “紫宝强,但不会说话。它动,你们就得跟著动;它停,你们就得屏住气;它示警,不管多轻,都当紧急信號处理。它护的是面,你们补的是线,合起来才是圈。” “另外,天塌下来先扛住,扛不住就喊。別硬顶,更別瞒。” “是!”大鹏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地。 李青云心念再起,紫宝显形,蹲在桌沿,爪子併拢,脑袋微偏,静静望向大鹏。 大鹏没伸手,只垂眸,郑重一点头。 紫宝鼻翼翕动两下,將大鹏的气息、心跳、体温同步传入李青云识海,確认无误后,身形一虚,再度隱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李青云一人。 他没动,袖口被拇指反覆摩挲了几下,忽然想到…… 今年国庆大典规格空前,按常理,三叔绝不会挑这时候办婚事。 李家若抽人手操持喜事,安保力量必然吃紧。罗老爷子、聂老爷子那批人,最讲万全,不可能容许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局面。 可现实是:婚期已定,大典照办,两边都没退半步。 更蹊蹺的是,此前他竟没收到任何关於庆典筹备的风声。以他的身份、与几位老爷子的往来,寻常活动早该透出口风……何况是这种级別。 想来想去,只剩一个解释: 他们在钓鱼。 能让罗老爷子、聂老爷子如此兴师动眾,连消息都层层捂紧,两条线齐头並进,连李镇江的婚事都被编进了局里……这“鱼”,绝不是寻常货色,必是能掀动风云的大角色。 李青云眼底微光一闪,念头转得极快:这鱼藏得深,来路不明,目的更难测。 他抬眼望向四九城方向。远处土炉青烟未散,人声喧闹,可热闹底下,总像压著一层没浮上来的水。 大鹏带的三十六名特战队员,还有始终没露面的紫宝……真就只为了守场子?还是那几位老爷子早把他们钉在了“钓鱼”这张网最隱秘的节点上? 他清楚,那些老前辈若不开口,自有不开口的道理。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盯住手里的活:让大鹏带人跑熟路线,让紫宝把暗处扫乾净,让玄宝守稳近身。人护住了,局才不会乱。至於那条鱼……它迟早要换气,要转身,要露出鰭来。 他吸了口气,把杂念压下去,目光扫过房脊……玄宝正蹲在那里,黑得发亮,一动不动。心里顿时踏实了几分。两个真元境的觉醒者坐镇,寻常风波,掀不到跟前来。 玄宝忽地一跃而下,黑影掠过半空,轻巧落在他左肩。一股温热的意念顺著血脉滑进识海,不响不闹,却像老友拍了下肩膀。 它通体墨色,绒毛细密如锻,眼睛沉静,不凶不躁。脑袋往他脸颊上轻轻一蹭,视野里便多出一段画面:夜色下的城门楼飞檐、巡逻队交错的脚步、远处旗杆顶端微微晃动的红旗一角……安心,已在其中。 当晚,先生电话打来,只一句话:“国庆大典安保,你牵头,该亮的手段,別掖著。” 阿爷开口,没有二话。李青云当即定下主意……带玄宝进场。他也想亲眼瞧瞧,到底是谁,在四九城的地界上,伸的这只手。 他手下四只异兽,玄宝排第一。血脉承自玄鸟,能长能进,如今踏进真元境,战力不输蓝星一线的老辈觉醒者。 小宝是通灵玄猫,专守李家女眷,不出院门一步;黑宝是五黑犬,守李家大院正门偏门角门,动静不分昼夜;紫宝是紫貂,天生匿形,探听消息、踩点布线,全靠它无声穿行。眼下,它已隨大鹏小队入编,不再单干。 这三只虽未至真元,但放在蓝星二线觉醒者里,也是拔尖的。龙二硬闯过一次,青玄老道试过一招,都被黑宝和小宝当场拦在门外。 接下来几天,四九城越来越紧。庆典筹备进入倒计时,红旗掛满街巷,“庆祝国庆,歌颂祖国”的横幅从东直门拉到西直门。土炉青烟照升,但人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喜气是真,手上的活更是实打实。 李家大院也两头奔忙:一边按罗老爷子安排,把大鹏小队、紫宝、玄宝全编进安保序列;一边张罗李镇江的婚事,礼单、酒席、迎亲路线、宾客座次,样样清清楚楚,没一处卡壳。 第439章 你只管按计划走 李青云每天来回奔波:上午在城门楼带大鹏走位,配合紫宝查盲区;下午回李家大院,帮李母核对礼宾名单,陪陈玥瑶试婚宴菜单。鞋底磨薄了一层,说话嗓音也哑了半分。 罗老爷子隔天就来一趟,看紫宝绕著城楼檐角飞一圈,又贴著砖缝钻一遍,当场点头:“有它在,死角没了。” 閒暇时,李青云也见过苏婉清几面。 她出身书香门第,眉目温和,说话声音不高,句句落点都准。知道李青云连轴转,亲手熬了凉茶,差人送过来,杯底还压著一张纸条:“辛苦了,镇江常夸你靠得住。” 她敬李镇江,也敬这个家。不是客套,是真把日子过进了门里。 这也不奇怪……李镇江是实打实的战斗英雄,王牌特工,履歷摆出来,没人不服。女人心软,可心再软,也得先服人。 9月30號傍晚,李青云刚推开会议室门,准备召集大鹏和各组队长碰最后的安保细节,手机震了一下。 是罗老爷子的秘书发来的短讯:红海大院,速来。带玄宝。两位贵客点名要见。 他顿了顿,没多问,抬手摸了摸肩头玄宝的后颈,转身就走。 进红海大院正厅那一瞬,空气像是被抽紧了一瞬。两股气息压过来,不凌厉,却沉得让人喉头一紧。玄宝毛尖炸开,脖颈微弓,盯著厅中二人,却没出声,也没扑……它认得出,这是比自己高一截的山,不是要撞的墙。 厅里坐著两位老人。 左边那位穿月白道袍,鬚髮雪白,麵皮却润如新瓷,眼神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周身没一点菸火气,可你一瞧,就知道他站那儿,道就是道。 右边那位一身素色长衫,头髮眉毛全白,脸膛方正,坐姿如碑,不说话时,连呼吸都像在丈量分寸。 李青云拱手,腰弯得乾脆:“晚辈李青云,见过二位老前辈。” 玄宝跟著垂首,蹭了蹭他耳侧,算作同礼。 月白道袍的老者抬手,掌心朝上虚托一瞬。那股沉压感顿时鬆开,像有人替他卸下了肩上担子。 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落地:“不必拘礼,青云小友。久仰。老夫张元朗,道號元清子,龙虎山天师府这一支,你该听过。” 李青云心头一震,立刻垂首抱拳:“龙虎天师张老前辈在上,晚辈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实属三生有幸!” 他早听人讲过,张元朗一人压住蓝星老辈觉醒者三十年,自种花家边境起,无人敢越雷池半步。那是龙国超凡界真正压得住阵脚的人。 旁边那位穿素色长衫的老者也开了口,声调平实,却字字沉著:“老夫龙玄宸,护龙一族三长老,龙二的三师叔祖。” “见过龙老前辈!”李青云再行一礼,手心微潮……这两位,是活在典籍里的名字,不是传说,是实打实站在这儿的老人。 护龙五老,龙国超凡界的铁锚。三百余载春秋,五人各守一方,极少露面。今天竟能撞见一位。 张元朗目光扫过李青云,又停在他肩头的玄宝身上,稍作一顿:“玄鸟后裔玄宝?果然不俗。年纪不大,真元境已稳,跟你倒是一路气机相合。” 玄宝歪了歪头,喉间轻鸣一声,羽尖微松,眼底那层戒备淡了几分。 李青云忙道:“前辈抬爱了。玄宝天资尚可,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刚摸到真元境门槛,差得远。” 张元朗摆手,语气乾脆:“不必谦。你二十出头就入真元初期,还兼有天生神力、气血洪炉;玄宝自带玄鸟雷火之息、魂识通明,这两样凑一块儿,在蓝星年轻一辈里,没几个能並肩。” 他顿了顿,直入正题:“叫你来,一是看看你这龙国新锐到底什么样;二是把觉醒者六阶十二等的实情说清,让你心里有数……自己在哪,对手在哪,国庆安保,我们靠什么撑住。” 李青云精神一振:“正想请教前辈!” 张元朗頷首,言简意賅:“觉醒者,看三件事:能量怎么转、能力怎么升、范围怎么扩。共六阶,每阶分初、中、后、巔、满五等,一级不落。” “第一阶,內力境。体內生劲,锻体增速,破人体桎梏,但只能作用於己身,无外放,无储物,无控场。” “第二阶,灵气境。內力化灵,开专属空间,可纳器物,能引外界灵气回补。” “第三阶,真元境。灵气提纯为真元,质重力沉,百里灵气隨念而动;觉醒空间可存活物……这一关卡住九成觉醒者。跨过去,才算真正立得住。” 他略一停顿,接著道:“第四阶,灵海境。真元凝海,量与质暴增,千里灵气如臂使指,可瞬移短距,初步御五行。” “第五阶,化神境。真元合神念,万里动静尽收耳目;可布领域压制,可凝虚影分身,可跃迁长程。” “第六阶,破界境。撕裂维度壁垒,灵海蜕为界核,自辟小世界,调用规则……此境,如今蓝星已断绝近四百年。” “明末之后,灵气渐稀,天地变薄。化神之上,只剩记载。” 李青云呼吸略紧:“那眼下蓝星一线老辈,都在什么层次?” 张元朗目光沉下来:“多数卡在真元境。” “小泰家颂蓬大师、马来西亚阿姜降头师、约翰牛老兰斯洛特……三人皆真元初期,和你同阶。” 话锋一转,他嘴角微扬:“但你別按常理比。你有神力夯底,气血如炉;玄宝掌雷火、通魂识,两人联手,他们三个加一块儿,接不住三招,跑都来不及。” 李青云肩膀一松,又追问:“还有更强的?” “有。”张元朗点头,“美利坚索尔、毛熊奥古斯都、梵蒂冈托马斯·沃尔西,全是真元后期。碰上了,绕著走。” “至於我……灵海境。所以那些人,不敢踏进种花家一步。” 龙玄宸在一旁接口:“老夫真元圆满。护龙五老,同姓龙,以『玄』为辈。大师兄龙玄穹,亦是灵海境,统摄全局;二师兄龙玄渊、四弟龙玄翰、五弟龙玄清,皆真元圆满。我等镇守龙脉封印之地,非大事不出。” “此次国庆,大师兄遣我赴四九城,协张道长坐镇中枢。” 李青云听完,心头稳了下来。张元朗老天师坐镇灵海境,龙玄宸长老代表护龙一族亲临,四九城这次国庆大典的底子,就立住了。 他想起罗老爷子提过的几位二线觉醒者,顺势问道:“张老前辈,听说青玄道长也是龙虎山出身?” 张元朗頷首:“是他。我师侄的孙子,道號青玄,现为灵气境后期。虽未破入真元境,但一线之下,他算得上头一號人物。这次在外围巡防,管著东、西、北三片街区。” “还有三位师弟,”他顿了顿,“元明子、元尘子、元虚子……同出天师府『元』字辈,三人俱已臻至真元境圆满。” 李青云垂手一礼:“多谢二位前辈点拨。晚辈这才知道,自己站在哪一级台阶上,也明白了肩上担子到底有多重。” 话音刚落,他眼神忽地一收……不对劲。能让两位前辈专程赶来守四九城,这事绝不止是例行安保。莫非…… 他抬眼望向张元朗,目光里没问出口,却全在里头。 张元朗看著他,嘴角微扬:“好小子,脑子转得快。猜对了。確有几位『老朋友』,要来串个门。” “老朋友”三个字,他说得不轻不重,却像压了块石头。李青云立刻听懂了:境外那几个活了半个多世纪的老牌超凡者,动身了。 “你只管按计划走。”张元朗说,“真出了超乎常理的状况,不用硬扛。我们盯著呢。” “是!”李青云抱拳,转身带玄宝离开红海大院。 院门外,玄宝蹭了蹭他侧脸,温热的触感混著一股沉静气息,顺著共享感官流进心里。李青云嘴角鬆开,脚步也轻了几分……人齐了,阵稳了,还有什么可悬著的? 他前脚刚走,**和先生便从廊下踱了出来。 “老天师,龙师傅,”先生开口,眉头没松,“那些人,真冲云儿来的?” 张元朗没答,只笑了笑:“冲他也好,不冲他也罢。他如今已是真元境,玄鸟血脉又醒得彻底。索尔、奥古斯都、托马斯这三个,得我们来拦;剩下那三位,够他和玄宝练手了。” 龙玄宸接过话:“天师法架摆在四九城,他们敢亮招式,就是自找难堪。” “真惹毛了,”张元朗指尖轻轻敲了敲袖口,“我们两个老骨头,也不介意让他们再尝尝当年的味道。” 回到李家大院,李青云没歇气,直接叫来大鹏和各特战小组队长,在堂屋开会。灯亮著,墙上掛著城门楼简图,红笔圈出的点位密而不乱。 “明天,国庆大典和三叔婚礼一块办。两件事,一个都不能漏。” 他坐在主位,声音平直,不拖腔不绕弯:“大鹏,你带三十六人,按罗老爷子划的线,卡死城门楼所有狙击位和进出通道。重点盯住领导席、观礼台、老爷子们的位置。你们只管高处,只管视野,不近身,不离岗。” “贴身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叶龙、李虎、张豹、宋鹰四个新锐都在场;龙二、苏前辈、安爷爷这些二线顶尖的也全到了;內卫三百精干,已提前布控。” 这话不是虚的。他心里清楚,光是红海大院里坐著的那两位,就足以让老美、毛熊、梵蒂冈三家的招牌人物不敢落地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