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1章 布莱克家的双子星 1959年11月3日。 格里莫广场12號的產房內,空气里满是紧张和凝重。 沃尔布加·布莱克躺在四柱床上,汗水浸湿了她的长髮。 房间里有三位精通疗愈魔法的女巫围在床边,她们的长袍上绣著布莱克家族的纹章,双星与天狼。 壁炉中燃烧著深沉的靛蓝色家族仪式火焰。 “用力,夫人。”首席女巫艾尔玛低声说,她手中的紫杉木魔杖在空气中划出柔和的弧线。 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一下时,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寂静。 奥赖恩·布莱克站在床边,面容肃穆。 他身穿深绿色长袍,领口別著家族胸针,一颗用黑钻石镶嵌的天狼星,三十岁的他已是家族第十三代家主。 沃尔布加虚弱地笑了:“让我抱他。” 婴儿被送到她怀中,她低头凝视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手指轻抚他额前那缕註定会变成不屈捲髮的黑色胎毛。 “他的名字?”奥赖恩问。 沃尔布加毫不犹豫地回答:“小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星,永不迷失的导航者,他会引领布莱克家族走向新的辉煌。” 墙上的肖像们纷纷点头,一位戴著维多利亚时代高领的女先祖轻声说:“好名字,但记住,最亮的星也会被风暴遮蔽。” “欢迎来到布莱克家族,小天狼星。”奥赖恩俯身低语:“愿你配得上这个名字。” ...... 格里莫广场12號的育儿室位於三楼东翼,房间里铺著深绿色地毯,墙上掛著会动的魔法掛毯,描绘著布莱克先祖的丰功伟绩。 其中一位先祖驯服秘鲁毒牙龙,另一位在妖精叛乱中守卫古灵阁。 还有一位,画中这位正傲慢地俯视房间,他曾担任魔法部部长,儘管只任职了四个月就被迫辞职。 小天狼星十个月时的一天下午,沃尔布加正在隔壁房间接待她的姐妹德鲁埃拉·布莱克,克利切守在摇篮边,用细长的手指整理著丝绸被褥。 小天狼星扶著栏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小腿还不足以支撑太久,但他就那样站著,灰色的眼睛盯著三英尺外地毯上的一个银铃玩具。 他伸出手,银铃向他滚动了半英寸。 克利切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开始用头撞最近的桌腿:“坏克利切!没有注意到小主人的魔力觉醒!坏!坏!” 当沃尔布加衝进房间时,脸上满是狂喜:“他站起来了!才十个月!奥赖恩,你看到了吗?” 奥赖恩站在门口,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太早了,魔力觉醒也过早。” “这是天赋!”沃尔布加抱起儿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连串亲吻:“我的小天狼星,你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 从那天起,纯血教育开始了。 每天午后,沃尔布加会抱著小天狼星坐在家族掛毯前,那幅掛毯占据了整面墙,用金线和银线绣出布莱克家族一千年的谱系。 一些分支被烧焦了,那是被除名者的痕跡,像丑陋的伤疤。 “看这里,”沃尔布加指著掛毯顶端:“这是我们的第一代先祖,林弗雷德·布莱克,十二世纪的治疗师,他奠定了家族的基础。” 小天狼星一岁时已经能说出完整句子,在某个下午,他指著掛毯上一个被烧焦的名字问:“那里,怎么了?” 沃尔布加的脸色阴沉下来:“那是你的表姑婆塞德蕾尔,她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嫁给了一个麻瓜,所以她的名字被烧掉了,从家族中抹去,永远不要犯这样的错误,小天狼星。” ...... 1961年1月15日。 1961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伦敦的街道被积雪覆盖,泰晤士河边缘结了薄冰,但在格里莫广场12號,防护魔法让室內温暖如春。 沃尔布加的第二次分娩比第一次艰难。 从1月14日午夜开始,阵痛持续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1月15日凌晨三点,沃尔布加的尖叫声达到顶点。 紧接著,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比小天狼星的哭声更轻,更短暂。 奥赖恩快步上前,问向沃尔布加:“他的名字?” 沃尔布加看著怀中这个异常安静的孩子,他睁著布莱克家族標誌性的灰色眼睛,平静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雷古勒斯,”她轻声说:“狮子座的心臟,天空中第二亮的星,不张扬,但不可或缺,坚定,忠诚,永恆。” 奥赖恩为他加上了中间名:“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 沃尔布加將雷古勒斯放入摇篮,几乎立刻陷入了疲惫的睡眠。 奥赖恩站在两个摇篮之间,左边,两岁的小天狼星正在自己的摇篮里熟睡,一只手伸出栏杆,握著那个他最喜欢的银铃玩具。 右边,新生儿雷古勒斯安静地躺著,眼睛却睁著,他正看著对面摇篮里的小天狼星。 而睡梦中的小天狼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翻了个身,也转向弟弟的方向。 雷古勒斯转动眼珠,那里躺著一个两岁的男孩,那是小天狼星,原著中那个为了信念背叛家族,最终死在帷幕后的男人,他的哥哥。 灵魂深处,来自异世的成年灵魂无声地嘆息。 然后,他用婴儿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努力组织起第一个清晰的念头: “我不会重复雷古勒斯的悲剧,我会走不一样的路。” 窗外,伦敦的夜空罕见地晴朗。 冬季的星座清晰可见,猎户座高悬南方,金牛座闪耀东方,而在它们之间,则是夜空中最亮的恆星,天狼星。 在它不远处,狮子座的雷古勒斯星静静地闪烁,稍暗,但坚定。 ...... 小天狼星满两岁那天,沃尔布加在花园举办了一个小型庆祝会。 虽然只邀请了布莱克家族的近亲,但场面依然隆重,家养小精灵们用魔法让玫瑰在冬日绽放,银质餐具自动飞起排列,就连花园里的喷泉都临时改成了喷出柠檬汁,就因为小天狼星喜欢酸味。 宴会上,雷古勒斯正坐在沃尔布加腿上。 他穿著精致的墨绿色天鹅绒婴儿服,领口別著一个小小的银质胸针,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盯著远处。 “他在看什么?”沃尔布加顺著儿子的视线望去,那是花园围墙,墙上爬满古藤,没什么特別的。 “可能在看藤蔓上的闪光,”德鲁埃拉猜测道:“阳光照在露水上,闪闪的很好看。” 但雷古勒斯看的方向,实际上那里有一窝护树罗锅,那些小生物藏在藤蔓深处,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巫师也不行。 可每当护树罗锅移动时,周围的魔力会有极细微的扰动。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不过通过德鲁埃拉与沃尔布加的对话,他猜测她们可能没感觉到。 之后沃尔布加犹豫了很久,终於在某个下午对奥赖恩有些迟疑地问道:“雷古勒斯是不是...反应有点迟钝?” 那时雷古勒斯一岁三个月,同龄的小天狼星已经能满屋子乱跑,说完整的句子。 而雷古勒斯,总是异常安静,很少发出声音,对外界的刺激反应缓慢。 奥赖恩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走到育儿室,沃尔布加跟隨一起。 雷古勒斯此时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魔法图画书,那是给三岁以上孩子看的《会动的神奇动物》,书里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会扇翅膀,球遁鸟会突然消失又出现。 奥赖恩观察了十分钟。 隨后他走过去蹲下身,和儿子平视,对沃尔布加说道:“你看他的眼睛,沃尔布加。” 沃尔布加同样蹲下身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奥赖恩继续说道:“他不是反应迟钝,他是在听,在看,在学习,同时也在观察,只是有些沉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雷古勒斯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父亲。 灰色的眼睛对上灰色的眼睛。 沃尔布加不明所以,却悄悄鬆了口气,她相信丈夫的判断,她的儿子,不是反应迟钝。 第2章 沉默的雷古勒斯 1962年秋天,雷古勒斯一岁半,小天狼星三岁。 育儿室里属於小天狼星的那边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地上散落著玩具扫帚零件、会咬人的魔法陀螺和一盒妖精製作的金属拼图。 而雷古勒斯的角落总是整洁,一块深蓝色的地毯上摆放著几本图画书,和一个不会动的布偶猫狸子,它曾经会动,只是被小天狼星玩坏了。 那天下午,克利切在用魔法擦窗户,耳朵却竖著听两位小主人的动静,眼睛的余光也望向这里。 因为小天狼星刚刚从奥赖恩的书房拿来一把袖珍扫帚,那是真扫帚的微缩模型,用来演示飞行咒原理的教学工具。 “看好了,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大声地吸引著雷古勒斯的注意:“这是扫帚!真正的巫师扫帚!我能让它飘起来!” 他把扫帚放在地毯上,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小脸因用力开始变红。 “起来!”他大喊一声,双手配合著做出向上托举的动作。 扫帚轻微的动了动,一端抬起了大概五度角,然后落回原地。 “起来!起来!”小天狼星又试了两次,这回扫帚原地翻滚半圈,没飞起来。 克利切屏住呼吸,它知道这把扫帚被施了限制咒,只有理解悬浮咒需要想像重量消失的人才能启动它。 这是奥赖恩用来测试孩子魔法领悟能力的工具,小天狼星以为是他偷来了它,但那正是奥赖恩的目的。 小天狼星显然还没理解。 “为什么不行?”他气呼呼地踢了地毯一脚:“爸爸就能让它飞!” 雷古勒斯却在这时动了,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些,走到扫帚边,再一屁股坐下。 小天狼星看著他,无趣的撇撇嘴:“你也想试?你连话都不会说呢。” 雷古勒斯没理他,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悬在扫帚上方。 然后,指尖向下一点,扫帚隨之缓缓升起,来到雷古勒斯眼睛的高度时,它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小天狼星不由地张大了嘴,克利切操控的抹布掉在地上。 隨著雷古勒斯的手指轻轻一压,扫帚缓缓下降,落回原处,位置和之前分毫不差。 小天狼星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怎么...” 他现在完全搞不懂状况,为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弟弟却能做到? 雷古勒斯转过头,用稚嫩但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人生中第一句完整的话:“想,然后做。” “想什么?”小天狼星下意识地问道。 “想它是轻的,”雷古勒斯指著扫帚:“不想它是重的。” “可它本来就重!” “想它不重。” “那怎么可能?” 雷古勒斯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地毯,对小天狼星说:“坐。” 小天狼星听话地坐下,完全忽略了弟弟为什么一开口就能如此清晰的说话。 雷古勒斯捡起一片从窗外飘进的落叶,放在手心,说:“它是轻的。” “对。” “想它是重的。” 小天狼星盯著叶子,努力想像它像石头一样重。 但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雷古勒斯仿佛知道小天狼星在怎样想,他说:“不是想『它像什么东西一样重』,是忘记它是轻,然后,它就是重的。” 小天狼星皱眉,这太抽象了,他从没这样想像过,他挠了挠脑袋,满脸困惑。 雷古勒斯晃晃悠悠起身,回到自己的角落里,留下小天狼星独自跟自己较劲。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教学,只是这样的理解对三岁半的小天狼星来说,还是太早了。 而他则不同,对於理解和感悟,年龄从来不是限制。 晚餐后,奥赖恩叫克利切到书房。 “那把教学扫帚,”奥赖恩坐在书桌后,拧著眉毛问道:“雷古勒斯让它悬浮了?” “是...是的主人。”克利切紧张地绞著茶巾:“雷古勒斯小主人让它飞起来了,一英尺,很稳。” “他说话了?” “说了几句话。”克利切复述了一遍雷古勒斯对小天狼星说的话。 听完,奥赖恩沉默了很久,书房墙上的先祖肖像们假装在看別处,但耳朵都竖著。 “以后,”奥赖恩终於说:“雷古勒斯要做什么,只要不危险,就让他做,但要看著,记录,每天晚饭前向我匯报。” “是,主人!” ...... 1963年12月,格里莫广场12號正在为圣诞节做准备。 小天狼星·布莱克四岁生日刚过一个月,正处於“全世界我最屌”的年龄段。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对著一株装饰到一半的圣诞树发表宣言:“我要让树上的铃鐺自己响!” 沃尔布加从二楼探出头:“小天狼星,別捣乱,克利切,把银球掛高一点,去年掛得太低了,安多米达差点撞到头。” “是,女主人。”克利切伸出细长手指操控著银球升到更高一些。 雷古勒斯坐在壁炉边的厚地毯上,此刻他安静得就像角落里的一盆蕨类植物。 来自异世的灵魂已经在这个身体里待了三年,他早已接受了现实,这是个魔法世界,他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原著里那个早逝的悲剧角色。 但他不打算重演悲剧,他有更大的目標,星空,宇宙,那些原著里从未触及的领域。 至於小天狼星? 隨他去吧,雷古勒斯想,反正最后他会成为正义的使者,对抗伏地魔的英雄。 只要我活著,布莱克家族的资源就是我的跳板,没必要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较劲。 “雷古勒斯!看好了!”小天狼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盯著树梢的一个金色铃鐺,他再次把小脸憋得通红,双手做出抓取的动作。 魔力开始涌动。 “动起来!”小天狼星大喊。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异常敏锐,像是多了一套感官系统,他能看到小天狼星的魔力正在涌动,而且它即將失控。 砰! 整个圣诞树开始剧烈地摇晃。 树顶的星星装饰掉下来,砸在克利切头上,掛著的糖果杖互相撞击,玻璃球叮噹作响。 树梢的一串会自己变换顏色的魔法彩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像癲癇发作。 “停下!停下!”沃尔布加衝下楼梯。 但晚了。 小天狼星被自己的魔力嚇到了,他想收手,但他做不到,幼小的孩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徒劳的挥舞双手,而这让魔力输出更不稳定。 轰! 客厅东侧的三扇落地窗同时炸裂。 玻璃碎片向外喷射,幸好撞在防护咒上被减速静滯住,不然外面整条街道都会遭殃。 吊灯疯狂摇摆,水晶坠子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噪音。 “啊!” 画像们集体尖叫,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吼得最大声:“野蛮人!布莱克果然墮落了!” 沃尔布加举起魔杖,一个强力的镇静咒击中小天狼星。 他跌跌撞撞的向后踉蹌几步,跌坐在地,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沃尔布加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愤怒,但隨后是更多的自豪。 “魔力很充沛,”她的音调有些怪异:“但方向错了,下次对准没用的东西,比如你父亲收藏的那些丑花瓶。” 小天狼星眨眨眼,没听懂,他以为会挨骂。 雷古勒斯合上书。 这就是巫师幼崽的麻烦,他嘆了口气,魔力隨情绪波动,像没装安全阀的高压锅,隨时会炸。 克利切开始收拾残局,沃尔布加给了小天狼星一个复杂的眼神,转身回楼上了。 小天狼星坐在地毯上,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碎掉的窗户,最后看向雷古勒斯。 “我做到了。”他小声说。 雷古勒斯点点头:“厉害。” 第3章 魔力的初啼 四个月后,1964年3月。 沃尔布加举办一场茶会,名义上是女眷们的春日聚会,实际上是沃尔布加向姐妹们展示儿子的成长。 十三岁的贝拉特里克斯第一个到,她穿著墨绿色的天鹅绒连衣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挑剔得像要在所有人身上找出缺点。 “听说你炸了客厅。”她径直来到小天狼星身边说道。 小天狼星昂起头:“我能控制魔力了!” 九岁的安多米达和八岁的纳西莎跟在母亲德鲁埃拉身后进来,安多米达对雷古勒斯温和地笑了笑,纳西莎则打量著客厅的新装饰。 茶会开始了,大人们聊著无聊的话题,魔法部的人事变动,某个纯血家族女儿的订婚,对方血统不够纯,但財富可以弥补。 孩子们坐在专门的小桌边,面前摆著儿童餐具,小天狼星不安分的想要展示新学的魔法。 而雷古勒斯正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变形咒需要想像具体的形態?如果我只是想改变物质状態,不指定具体形状,会发生什么? “看好了。”小天狼星集中精神,盯著自己的银勺。 魔力涌出。 勺子开始弯曲,很好,弧度优雅。 但小天狼星太兴奋了,他想著,再弯一点,那会更漂亮! 更多的魔力输出,勺子弯过了头。 这是失误,他瞥了一眼贝拉,想看看她有没有注意到,就这一瞥,魔力控制出现了偏差。 魔力流像决堤的洪水,冲向整套餐具。 雷古勒斯突然感觉到魔力的剧烈波动,他抬起头就看到小桌上的所有银器开始变色,银白褪去,肉粉色浮现,表面出现环状纹路。 它们变成了蚯蚓。 十二只肥大的肉粉色的蚯蚓在桌布上扭动。 大人们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沃尔布加的脸色已从红变白。 德鲁埃拉放下茶杯,表情僵硬。 贝拉挑起眉毛,故作惊讶的捂嘴,做作的“啊”了一声。 小天狼星呆住了,他看著自己的作品,嘴唇发抖。 “我...”他张了张嘴,却尷尬的说不出话。 沃尔布加的手伸向魔杖,雷古勒斯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怒火,那不只是对搞砸茶会的愤怒,更是对在姐妹面前丟脸的羞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麻烦,雷古勒斯想,如果她发火,茶会不欢而散,小天狼星被惩罚,我又得听她抱怨三天。 他站起来,走到小桌前,低头看向那摊扭动的生物。 不得不说,这些蚯蚓被变得很完整,他在心里点评一句。 先分析结构,大脑自动开始工作,变形咒没有完全破坏物质基础,只是重组了分子排列。 银原子还在,记忆金属效应应该还在,关键是找到变形前最后稳定的形態记忆... 他的手抬起来,掌心向下,悬在蚯蚓上方十厘米,开始输出魔力。 与普通巫师的魔力输出方式不同,雷古勒斯发现,他的魔力控制可以做到微观级精確。 甚至不需要像常规施咒那般靠情绪驱动,而是靠计算,他的大脑可以自动构建不同的维度模型,计算魔力流向,调整输出频率。 像是脑子里有台超级计算机,为此他曾对自己吐槽,也许这就是穿越者福利。 下一刻,银光从蚯蚓內部透出,它们停止扭动,挨个悬浮起来,在半空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六边形。 六边形稳定,他想著,这样符合魔力的最优分布。 贝拉身体前倾,眼睛睁大。 纳西莎惊讶的捂住嘴。 安多米达轻声说:“梅林啊...” 变形逆转开始了,蚯蚓收缩,拉伸,银质光泽从內部透出。 十秒钟后,餐具恢復原状,悬浮在空中,银光在表面流转。 雷古勒斯手指微动,餐具沿著最短路径,避开所有障碍物,有序落回原本的位置。 勺子,叉子,餐刀,茶杯,茶碟,小盘,分毫不差。 最后是那把弯曲的勺子,摺痕很深,金属疲劳了。 雷古勒斯伸出食指轻触摺痕。 金属晶体结构重排,需要局部加热到再结晶温度,但不超过熔点,魔力模擬热效应,频率调整到与银原子共振。 摺痕开始消失,原子重新归位,像是时间倒流。 五秒后,勺子完美如新。 雷古勒斯收回手,坐回座位,拿起刚才没吃完的饼乾,全程面无表情,不让任何人看出他在刻意显摆。 不过心里甚是得意,不愧是我! “梅林的鬍子啊!”德鲁埃拉脱口而出,差点扔出手中茶杯。 贝拉站起来,走到小桌前,拿起勺子检查,她翻转著看,对著光看,用指甲轻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她抬头看雷古勒斯,眼神很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嘴里嚼著饼乾,含糊地说:“它们想变回去。” “什么?” “餐具想变回餐具的样子,我只是帮了个忙。” 这解释幼稚得可笑,但出自三岁孩子之口,反而显得正常。 我当然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雷古勒斯心里想著,但我可以做,却不能说。 巫师靠直觉和天赋可以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不过以我的年纪,如果不仅可以做到,甚至还能说出原理,那可就太超標了。 纳西莎小声对安多米达说:“他看起来很轻鬆。” 安多米达点头,眼神里有某种担忧。 沃尔布加的表情经歷了快速变化,震惊,困惑,然后狂喜。 但她克制住了,布莱克家的女主人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 她只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用儘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雷古勒斯对变形术有特別的直觉。” 德鲁埃拉有些勉强的乾笑道:“特別?沃尔布加,这是奇蹟,他才三岁!奥赖恩三岁时在干什么?他还在往家养小精灵身上涂果酱。” 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雷古勒斯,而他只是安静地吃饼乾,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小天狼星一直低著头,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知道这是伤他自尊了。 茶会结束后,德鲁埃拉带著女儿们离开,客厅里只剩下自家人。 沃尔布加终於忍不住了,她抱起雷古勒斯:“我的天才!” 她在儿子耳边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布莱克家的未来!” 他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到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站在客厅门口,手抓著门框,很难想像四岁的小孩会有如此复杂的表情,震惊,受伤,困惑,还有一点嫉妒? 麻烦加倍,雷古勒斯想,四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不得已而为之,他只知道被弟弟抢了风头。 小天狼星转身跑开,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作响。 沃尔布加放下雷古勒斯,皱眉说道:“他又闹脾气,別管他,雷古勒斯,你做得对。” 他才四岁,雷古勒斯这么想,但没说出口,毕竟自己才三岁。 那天晚上,奥赖恩敲响了雷古勒斯的门,他刚回家,作为威森加摩的成员,他经常工作到很晚。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奥赖恩坐在雷古勒斯对面:“技艺精湛。”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道。 雷古勒斯思考了三秒,给出一个答案:“我不知道,我就是...看到了该怎么做。” “看到?”奥赖恩有些疑惑,这个答案是他没有想到的。 “我看到了蚯蚓本来的面貌,所以我让它们变了回去。” 奥赖恩盯著他,若有所思,这可以用天赋来解释,罕见,却並非没有。 小天狼星的力量强大但失控,源於情绪的不稳定。 与之相比,雷古勒斯表现的更倾向於控制和精密操作。 “有趣的解释,”他最终说:“不过记住,在別人面前,不要展示太多,天才招人嫉妒,也招人恐惧。” “贝拉堂姐看起来很兴奋。”雷古勒斯將话题引导到贝拉身上。 “贝拉...”奥赖恩的眉头皱起:“她迷恋力量,那位正在崛起的大人物也迷恋力量,小心別被盯上。” 雷古勒斯点头,他当然知道那位大人物是谁,汤姆·里德尔,未来的伏地魔。 第4章 伏地魔正在迫近 1965年的春天,格里莫广场12號的花园里,山毛櫸树刚抽出嫩绿的新芽。 “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从屋里衝出来,手里挥舞著一把玩具剑。 “看!我能让剑发光!”小天狼星集中精神,剑尖端冒出一点微弱的银光,持续了两秒就熄灭掉。 他五岁了,魔力控制有所进步,但依然不稳定。 “不错。”雷古勒斯合上书,认真地敷衍。 小天狼星把剑插进泥土:“我们去地下室探险吧,克利切说那里有会咬人的箱子!” “我在看书。”雷古勒斯摇头拒绝。 “书有什么好看的?”小天狼星凑过来,瞥了一眼图鑑:“都是假的,真正的龙比这大多了!贝拉堂姐说,那位大人物有火龙当宠物!” 雷古勒斯抬起头问:“哪位大人物?” “就是那位啊!”小天狼星压低声音,像在分享秘密:“贝拉说,他在召集追隨者,要恢復纯血的荣耀,爸爸说他是危险分子。” 雷古勒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伏地魔,汤姆·里德尔,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快速计算时间线,原著里伏地魔第一次崛起在1970年代初,但前期的招募和布局应该更早。 1965年...他应该已经在秘密活动了,用纯血復兴的口號吸引古老家族的支持。 “贝拉还说了什么?”雷古勒斯问。 “她说那位大人物有强大的力量,能让人看见奇蹟。”小天狼星坐到石凳上。 “雷古勒斯,你在想什么?”小天狼星见他不说话,戳了戳弟弟的肩膀。 “在想...”雷古勒斯看著手里的书:“知识就是力量,那位大人物肯定读过很多书。” “才不是!他是天生强大!”小天狼星语气激动地反驳道。 天真,雷古勒斯心想,所有力量都有来源,伏地魔的魔法天赋、魂器研究、黑魔法知识,全是从书里、从实验里、从掠夺中获得的。 紧迫感突然袭来,雷古勒斯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伏地魔一旦全面崛起,所有纯血家族都会被捲入。 布莱克家作为神圣二十八族之一,必然要站队,原著里,大部分布莱克成员加入了食死徒,除了小天狼星和安多米达。 而他自己,雷古勒斯·布莱克,必然会进入伏地魔的视线,尤其是如果他展现出异常天赋,而他不可能不展现。 必须现在就开始做准备。 当天下午,雷古勒斯抱著三本读完的儿童绘本,敲响了奥赖恩书房的门。 “进来。” 奥赖恩坐在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正在批阅威森加摩的文件,他抬眼看到小儿子,有些意外:“雷古勒斯?什么事?” “父亲,”雷古勒斯把绘本放在桌角:“这些看完了,我想看真正的书。” 奥赖恩放下羽毛笔问道:“真正的书?” “有文字,有知识,有魔法的书。” 沃尔布加正好走进来送茶,听到这话停下脚步:“他才四岁!奥赖恩,別惯著他,他应该先学《纯血家族礼仪规范》,知道如何维护家族荣耀。” “荣耀需要力量支撑,”雷古勒斯语气轻缓,却无比坚定:“如果我不够有力量,怎么维护布莱克家的地位?” 沃尔布加愣住了,这话从一个四岁孩子口中说出,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又有些不安。 奥赖恩点了点头,他认同雷古勒斯的话:“明天开始,你可以每天在藏书室待一小时,克利切会陪同。” “好的,父亲。”说完,雷古勒斯退出了书房 他没有表现的如何激动和欣喜,此乃应有之义,没有主动要求学习却被父母拒绝的道理。 沃尔布加想说什么,但奥赖恩抬手制止:“沃尔布加,我们的儿子需要特別的教育,时代在变化,那位大人物正在聚集力量,布莱克家需要的不只是懂得礼仪的继承人。” “你也知道那位...”沃尔布加想到那个人的声势,神色有些亢奋。 “整个魔法界都知道,”奥赖恩的声音很沉:“他在招募拥躉,用力量诱惑信徒,用恐惧逼迫敌人,莱斯特兰奇家已经倒向他,马尔福家在观望,布莱克家迟早要做出选择。”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克利切带著雷古勒斯来到三楼尽头的双扇木门前。 门是深黑色的橡木,镶嵌著银质的星座图案,没有门把手,只有两个对称的锁孔,形状像两只张开的乌鸦嘴。 “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小主人。”克利切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把古董钥匙,一把银白色,柄上雕刻太阳;一把乌黑色,柄上雕刻月亮。 钥匙插入,同时旋转。 咔噠。 门向內滑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雷古勒斯踏入藏书室的第一感觉就是压迫,这里魔法的密度高的惊人。 空气里悬浮著肉眼可见的银色光尘,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十米高的天花板,需要移动梯子才能取到上层的书,魔法都不行。 每一层书架边缘都雕刻著不同的魔法生物,底层是地精和仙子,中层是马人和人鱼,上层是狮鷲和火龙。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星象仪,黄铜製的复杂机械,模擬太阳系运行,但多了几颗只有巫师才知道的星体。 “开放区在左侧,小主人,”克利切小声说,仿佛怕吵醒什么:“右侧是家族传承区,需要主人许可,正前方是禁书区,不要靠近。” 雷古勒斯先走向开放区。 他抽出纯血家族谱系一眼扫过,发现这些家族,马尔福、莱斯特兰奇、诺特、卡罗...全是未来食死徒的主力。 这些家族一旦集体倒向伏地魔,英国魔法界半数权力和资源就会落入他手,而这些家族必然会倒向伏地魔。 必须在那之前拥有力量。 一小时后,雷古勒斯走向家族传承区。 这里的书架是深红色的桃花心木,每本书都有独立的魔法防护罩,克利切紧张地跟在一旁:“小主人,这里需要许可...” “我只是看看书名。” 然后,他看向正前方,禁书区。 那里没有书架,而是一面完整的黑铁墙壁,镶嵌在石砌拱门里,墙壁中央有一扇柵栏门,铁条粗如婴儿手臂,透过缝隙能看到后面的深邃黑暗。 门上的锁是一个青铜製的骷髏头,下頜骨可以活动,锁孔在骷髏的左眼眶里。 透过柵栏缝隙,雷古勒斯眯眼看向黑暗深处,书架隱约可见,书脊上的烫金標题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至暗艺术:不可饶恕咒的起源与进阶》 《血咒研究:血脉魔法与永恆束缚》 《死灵沟通:与彼岸对话的禁忌仪式》 每一本书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雷古勒斯心上。 伏地魔肯定读过这些,甚至不止这些,魂器、黑魔法、灵魂实验...他掌握了多少? 我必须了解,至少要知道他在用什么手段。 但他不能现在进去,时机不对,权限不够。 他转过身对克利切说:“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离开前,雷古勒斯最后看了一眼禁书区。 ...... 回到自己的房间,雷古勒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伦敦的夜晚,麻瓜的汽车来来往往,红黄色的车灯密集如织,此时已经有了严重的城市光污染,看不见真正的星空。 但雷古勒斯知道,星空就在那里。 伏地魔和他发动的战爭,魔法界的权力游戏,纯血家族的荣耀与疯狂,所有这些,在宇宙尺度下,渺小得像尘埃。 但雷古勒斯现在被困在这尘埃里。 他看向窗外,想像著那个现在可能还在阿尔巴尼亚森林或某个古老遗蹟里研究黑魔法的男人,汤姆·里德尔,未来的伏地魔。 时间,不多了。 第5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1966年春天,雷古勒斯五岁了。 五岁在布莱克家意味著正式教育的开始。 每周一、三、五的下午三点,沃尔布加会在小书房进行家族荣耀课。 房间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布莱克家谱掛毯,从天花板垂到地板,金线和银线在深色底布上绣出千年的联姻网络。 周一,家谱学。 “看这里,”沃尔布加用一根细长的黑檀木教鞭指著掛毯顶端:“林弗雷德·布莱克,十二世纪的治疗师,我们家族公认的始祖...” 雷古勒斯坐在硬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跟隨教鞭移动。 “雷古勒斯,重复我刚才说的。”沃尔布加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从1578年到1623年,布莱克家族与罗齐尔家族联姻四次,与弗利家族联姻三次,中间穿插与克劳奇和特拉弗斯的联姻,形成稳固结构。”雷古勒斯流畅地回答。 沃尔布加满意地点头,转向小天狼星:“你呢?” 小天狼星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谁记得住啊!都是死人名字!” “他们是你的先祖!” “死了就是死了。”小天狼星嘟囔。 沃尔布加的脸色沉下来就要发火,雷古勒斯及时开口打断:“母亲,我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十四世纪后,我们只和二十八纯血家族通婚?”雷古勒斯指著掛毯上更早的部分:“这里显示,十二到十四世纪,布莱克家还和普威特、麦克米兰、甚至博恩斯家族联姻过,但之后就断了。” 沃尔布加的表情僵了一下:“因为那些家族墮落了。” “怎么墮落?” “他们开始接受麻瓜出身者,甚至与麻瓜通婚,”沃尔布加的声音变得严厉:“血统被污染了,布莱克家必须保持纯洁,这是我们的责任。” “但普威特家现在还在二十八族名单里。”雷古勒斯指出。 “那是妥协!魔法部的愚蠢名单!”沃尔布加的教鞭敲在掛毯上,几个肖像嚇得缩了缩:“真正的纯血家族越来越少,我们是被玷污世界里最后的灯塔。” 极度狭隘,但可以理解,在魔法这种遗传性能力的世界,血统確实有意义,但把一切都归因於血统,那想的也太简单了。 雷古勒斯瞥了小天狼星一眼,知道他註定不会接受这套理论,这样也好。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也许小天狼星离开布莱克家,对他更好。 这个想法让雷古勒斯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仔细想想,逻辑完全成立。 布莱克家未来会倒向伏地魔,除了小天狼星和安多米达。 如果小天狼星註定要反抗,那就早点离开,儘早加入对方的阵营,也许能在未来战爭中更好的存活。 而他自己,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身份註定要被捲入黑暗。 他需要布莱克家的资源,需要纯血的身份,需要接近食死徒核心去获取知识。 他和小天狼星走的是两条迟早会对立的路。 周三,血统优越论。 “麻瓜是残缺的生物,”沃尔布加在书房踱步,这是她情绪激昂时的习惯:“他们没有魔法,就像鸟没有翅膀,鱼没有鳃,是进化中的失败品。” 小天狼星举手,这是雷古勒斯教他的,在母亲讲课提问时举手,避免直接顶撞。 “说。” “可是麻瓜会造飞机,”小天狼星说:“飞机能飞,没有翅膀也能飞。” 沃尔布加冷笑:“拙劣的模仿,用金属和燃油,吵得要死,污染空气,巫师的飞天扫帚优雅、安静、环保。” “但飞机能飞得更高,更快,载更多人。”雷古勒斯平静地补充。 房间里安静下来,沃尔布加盯著次子:“你在为麻瓜辩护?” “我在陈述事实,”雷古勒斯说:“母亲,如果我们真的比麻瓜优越,就应该在各方面超越他们。 如果我们只能用魔法更优雅来安慰自己,而他们在速度、载重、高度上都超越了我们,那到底谁更优越?” 小天狼星倒吸一口气,等著母亲爆发。 但沃尔布加没有爆发,她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雷古勒斯继续说:“也许问题不在於谁优越,而在於我们选择发展什么,麻瓜发展科技,我们发展魔法。 但如果我们故步自封,只守著我们的传统,而麻瓜的科技不断进步,总有一天,差距会大到无法忽视。” “魔法部有保密法...”沃尔布加语气有些弱下来。 “保密法建立在麻瓜不会发现的基础上,”雷古勒斯说:“但如果有一天,麻瓜的科技能探测到魔法呢? 如果他们发明了能看穿幻身咒的仪器呢?如果我们还在爭论血统纯度,而他们已经能破除麻瓜驱逐咒呢?” 沃尔布加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今天到此为止。” 她匆匆离开。 小天狼星凑过来,小声说:“你把她嚇到了。” “也许吧,”雷古勒斯跳下硬木椅:“但总得有人说真话。” “你为什么帮麻瓜说话?”小天狼星好奇地问。 “我不是帮麻瓜说话,”雷古勒斯看著他:“我只是討厌谎言,如果我们真的强大,就不需要靠贬低別人来证明。” 小天狼星似懂非懂地点头。 ...... 晚餐时,沃尔布加在餐桌上说起最新听到的消息:“诺特家的女儿,居然想嫁给一个泥巴种!诺特先生气得把她锁在塔楼里,据说要送去法国修道院关一辈子。” 小天狼星正在切牛排,听到这刀叉停住了。 “为什么?”他问:“她喜欢那个人,不是吗?” “喜欢?”沃尔布加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词:“喜欢能当饭吃?喜欢能维持血统纯净?她那是被迷了心窍!” “可是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 “闭嘴!”沃尔布加的声音尖锐起来:“小天狼星,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用那种麻瓜的骯脏思想污染你的脑子!布莱克家的人要有责任!有担当!” “责任就是关押自己的女儿?”小天狼星激动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声音:“责任就是拆散相爱的两个人?” “她不爱他!她只是被——” “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吼回去:“你又不是她!你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奥赖恩放下刀叉:“小天狼星,坐下。” “我不!”小天狼星的眼睛都红了:“这不公平!为什么我们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和什么二十八族结婚?那些名单上的人我都不认识!也许我根本不喜欢他们!” 沃尔布加也站起来,魔杖已经滑到手里:“你再说一遍?!” 雷古勒斯看著这一幕,心里无语极了,小天狼星的叛逆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哪怕他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但他就是反对这样做。 而母亲,只是一味的压迫,强迫小天狼星接受她的纯血理念。 “母亲。”雷古勒斯的声音平静:“小天狼星的意思是,感情是选择伴侣的重要因素之一。 但从家族延续的角度,血统稳定確实是优先考量,也许两者可以平衡,比如,在二十八族范围內,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沃尔布加愣了一下,怒气稍减:“那当然...如果在合適的范围內,有感情更好。” 小天狼星却盯著弟弟,眼神受伤:“你也在帮他们说话?你也觉得血统比喜欢重要?” “我在说现实,”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现实是,布莱克家不会接受麻瓜出身者,反抗者会被除名,你必须选择接受规则,或者离开。” 小天狼星听懂了,他看看弟弟,看看父母,突然笑了。 他转身离开餐厅,没有摔门和吵闹,只是安静地走了。 奥赖恩没说话,只是看著雷古勒斯,眼神复杂。 晚餐在沉默中继续。 第6章 肉体与灵魂 1967年夏天,雷古勒斯六岁了。 六岁在布莱克家意味著可以拥有自己的学习空间,於是,格里莫广场12號最顶层的阁楼迎来了新主人。 雷古勒斯想要搞懂几个问题,巫师们治疗伤病如此容易,为何肉体依然脆弱? 如果魔力能修復肉体,是否也能强化肉体? 为何千年来无人系统研究这一点? 雷古勒斯盘腿坐在软垫上,闭著眼睛,感知自身。 他能感觉到魔力在体內沿著某种既定的路径循环流动。 书上说,魔力源於灵魂,通过肉体释放。 就这么简单,至於肉体本身如何影响这个过程,则没人深究。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水从水管流出,但没人想过把水管换成更粗、更光滑的材质,水流会不会更大、更稳。 原本这是原著作者的盲区,但是当他身处其中,这就是整个巫师文明的盲区。 他走到天窗下,秋天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他伸出手,让阳光照在掌心,然后闭上眼睛,再次感知魔力流动。 这一次,他尝试引导魔力主动流向右臂,没有任何施咒的过程,只是让魔力去那里。 起初很困难,魔力像是有著自己的意志,抗拒被刻意引导。 但雷古勒斯有耐心,成年的灵魂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想像魔力是水,自己的意志是河道,一点点挖掘,一点点引导。 两个半小时后,他成功了。 右臂感到微微发热,倒不是温度上的热,那更像是一种能量充盈的感觉。 他握了握拳,力量似乎...大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几天,雷古勒斯进入了纯粹的观察者模式。 他用感知的视角观察家里的每个人。 沃尔布加,她的魔力强大但不稳,情绪波动时魔力会剧烈震盪。 但雷古勒斯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她长时间维持复杂防护咒时,会不自觉地揉太阳穴,脸色发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由此他得出结论,魔力消耗的负担,最终由肉体承担。 但她从未想过锻炼肉体来增强承受力。 奥赖恩的魔力深沉厚重,控制力极强。 但雷古勒斯在某次父亲施法后放下魔杖时发现,他的手指会微微颤抖,很轻微。 那是长期高强度使用魔法导致的疲劳反应,魔法能消除它,但它会再次出现。 小天狼星则是最好的对比样本。 某天下午,小天狼星在花园尝试一个新学到的咒语,让石子悬浮並排列成星座图案,他成功了,但很勉强。 结束后,小天狼星直接瘫坐在草地上,喘著粗气,额头都是汗。 “累死了...”他自言自语地抱怨著。 雷古勒斯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魔力消耗很大?” 小天狼星灌了一大口,却只是沉默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雷古勒斯知道这是上次晚餐时说出那番话的后遗症,小天狼星不想和自己说话。 雷古勒斯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一周后的深夜,雷古勒斯敲响奥赖恩的书房门。 “进来。” 奥赖恩在批阅文件,桌角的烛台照亮他疲惫的脸。 最近魔法部压力很大,雷古勒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与那位大人物的活动有关。 食死徒的前身已经开始活动,製造了几起袭击,魔法部在隱瞒消息,但古老家族都已知晓。 “父亲。” “说吧,什么事?”奥赖恩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我在想一个问题,”雷古勒斯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巫师的魔力,到底储存在哪里?” 奥赖恩愣了一下:“这是个基础问题,魔力源於灵魂,通过肉体媒介释放。” “但肉体不只是媒介,对吗?”雷古勒斯追问:“如果肉体受损,魔力输出会受影响,如果肉体强化,魔力输出会增强吗?” “理论上会。”奥赖恩说:“健康的身体有利於施展魔法,但在达到基本健康水平后,再强化肉体对魔力的增益微乎其微。” “有人验证过吗?” 奥赖恩沉默了几秒:“据我所知,没有系统研究,传统观点认为,魔力天赋是天生的,后天的努力只能提升控制技巧,不能增加总量。” “但如果总量本身受限於肉体的承载能力呢?”雷古勒斯身体前倾:“就像一个水杯,只能装一杯水,但如果我们把杯子做大——” “灵魂就是那个杯子,”奥赖恩打断他:“不是肉体。” “確定吗?” 奥赖恩盯著儿子许久,他才说:“不確定,但这是普遍接受的理论。” “普遍接受,就一定正確吗?”雷古勒斯轻声反问。 隨后接著说道:“父亲,巫师界有多少『普遍接受』后来被证明是错的?比如,曾经普遍认为麻瓜是低等生物,但现在麻瓜的科技——” “够了。”奥赖恩声音很轻的警告道:“雷古勒斯,我知道你聪明,总是在思考,想法与眾不同,但有些问题,不该你现在思考。” “那该什么时候思考?”雷古勒斯对此毫不退让:“等伏地魔打上门的时候?” 奥赖恩猛地站起来。 “谁告诉你的这个名字?”他的声音严肃起来。 “没人告诉,”雷古勒斯平静地说:“我听到的,贝拉堂姐,马尔福夫人,还有你和母亲的低声交谈。 他们叫他『那位大人』、『黑魔王』,但我查到了他的名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自称伏地魔。” 奥赖恩缓缓坐回去,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你不该知道这些。” “但我已经知道了。”雷古勒斯说:“而且我知道更多,他在招募,在集结力量,纯血家族在选边站,布莱克家迟早要做选择。” 沉默许久后,奥赖恩问道:“你害怕吗?” 雷古勒斯果断地回道:“不,但我需要力量。” 奥赖恩闭上眼睛,很久才睁开。 “你刚才的问题,肉体与魔力的关係,”他说:“我可以告诉你,布莱克家族歷史上有人研究过,我的曾祖父,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他认为巫师过度依赖魔法,忽视了肉体。” 雷古勒斯屏住呼吸,没想到巫师界居然有人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还是自己的先祖? “他进行了一些实验。”奥赖恩的声音很沉,仿佛有些不好的回忆。 “试图用魔法强化肉体,反过来再用强化后的肉体容纳更多魔力,理论是循环增强。” 雷古勒斯有些急切地问:“结果呢?” “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岁,是布莱克家最长寿的人之一,而且很强大。”奥赖恩说:“但他晚年疯了,笔记里写满了混乱的符號和警告,最后一条记录是,容器太坚固,里面的东西出不来,我把自己困住了。” 雷古勒斯听得一脸懵,还能这样? 他直接问:“什么意思?” “不知道。”奥赖恩却是摇头:“笔记被封印了,在禁书区深处,我曾尝试阅读,但只看三页就头痛欲裂,那不是给普通人看的东西。” 雷古勒斯的心臟怦怦跳,有人研究过,而且有成果,虽然有代价。 “我想看。”他知道奥赖恩肯定不能同意,但他还是提出要求。 “不行。”奥赖恩斩钉截铁的拒绝,隨后他顿了顿,又是说道:“至少现在不行,阿克图勒斯最后的状態...很不妙。 答应我,雷古勒斯,不要私自寻找那些笔记。” 雷古勒斯沉默,他不想答应。 “答应我。”奥赖恩加重语气重复,语气甚至有一丝的恳求。 “...我答应。” 奥赖恩嘆息一声,知道这个『答应』可能並不会持续很久,挥挥手撵人:“去吧。” 回到阁楼,雷古勒斯坐在黑暗中,消化刚才的信息。 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一百三十七岁,疯狂,容器太坚固。 是因为肉体强化到极致,反过来禁錮了灵魂? 但如果灵魂和肉体完全融合,不分彼此,会怎样? 第7章 深刻的裂痕 1968年深秋,格里莫广场12號庭院里的山毛櫸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 雷古勒斯七岁了。 过去一年的魔力引导循环练习效果显著,他的力量更大了些,体质明显加强,魔力感知更敏锐,控制更精细。 而小天狼星八岁了,叛逆进入了新阶段。 他已经不只满足於顶嘴,甚至开始系统性地反抗。 沃尔布加让他背诵家谱,他就故意念错名字,让他练习礼仪,他就把茶杯变成青蛙,让他穿正式礼服,他就撕坏领口。 有一次晚餐中,小天狼星公开质疑纯血理论,沃尔布加暴怒,雷古勒斯缓和了气氛,但被他视为討好父母,兄弟间的对话越来越少。 有时雷古勒斯会在走廊遇到小天狼星,而对方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被背叛的愤怒,有不理解,还有一点失望。 他觉得我选择了家族,就是背叛了他,但某种程度上,他是对的。 十二月第一个周末,马尔福如约来访,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目的,马尔福代表伏地魔,来探听布莱克家族的立场。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五十五岁,面容保养得宜,银灰色的长髮整齐的束在脑后。 他穿著墨绿色的长袍,袖口用银线绣著复杂的蛇形纹路,手里拿著一根黑檀木手杖,杖头镶嵌著一颗幽绿的黑欧泊。 “沃尔布加,你气色很好。”他的声音腔调圆滑:“奥赖恩,好久不见,威森加摩的工作还顺利吗?” 奥赖恩坐在主位,语气平静:“一如既往,马尔福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在思考未来,魔法界的未来,以及我们的未来。” 卢修斯没有来,雷古勒斯推测,他可能在为更重要的场合做准备,正式加入食死徒,或者代表家族参与伏地魔的核心事务。 “那位大人很欣赏布莱克家族。”阿布拉克萨斯切入正题:“他说,在神圣二十八族中,布莱克家族的血统最古老,最纯粹,也最坚定。” “坚定?”奥赖恩问。 “在维护传统方面。”阿布拉克萨斯放下茶杯:“如今很多家族动摇了,波特家公开与麻瓜出身者交好,韦斯莱家几乎成了血统背叛者的代名词,隆巴顿家虽然纯血,但太过软弱。 唯有布莱克家族始终如一,那位大人认为,这样的家族应该在新秩序中占据应有的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沃尔布加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位大人...有什么具体计划?”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高亢了些:“復兴!清理魔法部的软弱分子,重建威森加摩的权威,规范魔法教育。 最重要的是,確立纯血巫师的主导地位,让魔法界回归它应有的秩序。” “听起来很有野心。”奥赖恩说。 “是远见!”阿布拉克萨斯纠正道:“那位大人拥有的不只是野心,是力量,是知识,是改变现实的决心。 他已经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莱斯特兰奇家、诺特家、卡罗家...都表態支持。” “表態支持什么?”小天狼星突然插话。 沃尔布加皱眉:“小天狼星,大人说话时——” “我问的是实话,”小天狼星紧紧盯著阿布拉克萨斯:“支持他做什么?杀人?迫害麻瓜出身者?还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奴隶?” “小天狼星!”沃尔布加的声音尖锐起来。 但阿布拉克萨斯抬手制止了她,他看向小天狼星,眼神里没有丝毫愤怒。 他说:“年轻人有疑问是好事,那位大人要建立的不是暴政,而是秩序。 在新秩序下,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位置,纯血巫师天生就该领导魔法界,混血和麻瓜出身者可以服务,麻瓜则需要被管理。” “凭什么?”小天狼星激动地站起,大声反驳道:“凭什么你们决定谁领导谁服务?” 阿布拉克萨斯理所当然地说:“凭力量,凭千年传承,凭魔法本身的选择,纯血巫师的魔力更强大,更稳定,这是事实。” “我不觉得——”小天狼星还要继续。 阿布拉克萨斯打断他,语气温和:“你觉得不重要,世界运转的规则,不会因为一个八岁孩子而改变。 等你长大了,亲眼见过魔法界的混乱,见过麻瓜对魔法的恐惧和迫害,见过纯血家族如何被边缘化,也许你会理解。” “如果我永远不理解呢?”小天狼星眼里满是倔强的不服。 “那你会有两个选择,”阿布拉克萨斯微笑:“接受不理解但遵守规则,或者被规则排除。”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小天狼星脸色发白,但咬著牙没退缩。 这时,雷古勒斯开口了。 “马尔福先生说得对,”他的声音很平静:“秩序需要力量维护,如果纯血巫师確实拥有更强的魔法天赋,那么由我们领导魔法界,就能带来更稳定、更强大的社会。”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沃尔布加的眼睛亮起来,奥赖恩的表情没有变化。 而小天狼星,他盯著雷古勒斯,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失望。 “你也这么想?”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 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我在说事实,如果纯血巫师的魔法天赋更强大,那么这就是合理的。” 小天狼星仍要反驳,甚至他此时更加的愤怒,这时沃尔布加站起来,厉声斥道:“小天狼星,回你房间,现在!” 小天狼星看看母亲,看看父亲,看看弟弟,最后看看阿布拉克萨斯,他转身离开。 小天狼星离开后,客厅的气氛反而鬆弛了一些。 阿布拉克萨斯重新端起茶杯:“魔法界的未来不止在英国,欧洲,美洲,亚洲...那位大人的影响力在扩展。 支持他的家族,未来有机会参与全球性的魔法秩序重建,那意味著资源,知识,权力,远超现在魔法部能提供的。” 雷古勒斯不禁想要吐槽,伏地魔野心不小,居然目標全球,但他却连英国都搞不定。 奥赖恩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阿布拉克萨斯站起身:“当然,那位大人从不强迫,下个月在威尔特郡有个小型聚会,几位志同道合的家族会交流想法,如果布莱克家族感兴趣,我可以发出邀请。” 沃尔布加看向丈夫,眼神里有期待。 奥赖恩点头:“我们会考虑。” 马尔福离开后,沃尔布加立刻转向奥赖恩:“我们必须参加,阿布拉克萨斯说得对,这是机会,布莱克家族应该在新时代占据领导地位——” 奥赖恩打断她,声音很累:“沃尔布加,这件事需要谨慎,一切听起来美好,但代价呢? 他要清理的软弱分子里,可能包括我们的朋友,甚至家人。” “安多米达已经不算家人了。”沃尔布加冷冷地说。 “还有小天狼星,如果他的叛逆继续下去...” “那就让他走!”沃尔布加的声音突然提高:“布莱克家族不缺一个叛逆的儿子,我们有雷古勒斯。” 她看向次子,眼神炽热:“你今天说得很好,理智,逻辑,顾全大局,这才是布莱克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雷古勒斯低下头,没有回应。 ...... 阁楼实验室里,雷古勒斯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回想下午的一切。 阿布拉克萨斯的话里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伏地魔的势力已经超出英国,在向全球扩展。 伏地魔用未来秩序诱惑纯血家族,给予权力和资源的承诺。 伏地魔的手段包括『清理』这个听起来温和的词,但他知道那会是纯粹的暴力。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伏地魔最终会失败,而这一必然结果却是由许多偶然推动的。 他需要力量。 第8章 宇宙的回声 1969年的春天,雷古勒斯八岁了。 格里莫广场12號的三楼东侧房间正式成为他的臥室兼书房。 奥赖恩给了他更大的空间,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还有一扇朝东的窗户。 但现在雷古勒斯更想进到宅邸最深处的杂物间。 那个房间在厨房走廊尽头,常年上锁,沃尔布加说里面堆著无用之物,那是被除名家族成员的遗物,不便销毁,但也不能展示。 那里有阿尔法德·布莱克遗物,於1960年封存。 阿尔法德,几年前被除名,因喜好並收藏麻瓜物品,对麻瓜有明显的友好倾向,雷古勒斯只在沃尔布加的咒骂中听过这个名字。 雷古勒斯经过几年的学习,才成功的破解了房间门上的防护魔法,那远不是一个开锁咒那么简单。 里面没有魔法物品,只有麻瓜的东西,一台老式真空管收音机,几本《国家地理》杂誌,日期是1950年,一沓《泰晤士报》,还有几本硬皮笔记本。 用时两天,他才成功將收音机修好,输送电流的瞬间,真空管发出温暖的橙光,喇叭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雷古勒斯转动调频旋钮,直到一个声音从中浮现。 “这里是bbc广播电台,正在为你播报新闻。” “美国宇航局宣布,阿波罗10號任务成功完成绕月飞行,为载人登月做最后准备...” 雷古勒斯坐在橡木书桌后,手放在收音机温热的木壳上,一动不动。 月球,麻瓜就要去月球了。 而巫师界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对他们来说,月球只是夜空中的一个银色圆盘,用来计算月相以调製魔药,或者作为浪漫的背景。 没有人在意去那里的可能性,因为巫师不需要去。 他们有魔法。 但魔法能做到吗,真正的太空旅行? 穿越真空,抵抗辐射,长时间生存?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麻瓜用纯粹的科学和工程,做到了巫师从未尝试的事。 也可能是巫师做不到的事。 巫师的极限在哪里? 麻瓜正在突破我们视为不可能的边界,如果魔法与科学结合,也许能突破更大的边界。 这些想法被他深埋心底,却占据重要位置。 1969年7月20日,深夜。 雷古勒斯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那个老式真空管收音机。 收音机里的声音带著静电的噼啪声,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休斯顿,这里是静海基地,鹰號已著陆。” 收音机里短暂的沉默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雷古勒斯握紧了收音机。 “收到,静海,我们地面上都紧张得喘不过气了,现在开始准备出舱。” 隨后是漫长的等待,收音机里传来仪器声,指令声,偶尔的对话片段。 “...我现在在舷梯底部,登月舱的支架只在月面陷入了一两英寸,儘管表面看起来非常非常细腻,像粉末一样,我现在要踏出这第一步了。” 接下来是更长的停顿。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夏夜温热的空气涌进来,带著伦敦特有的煤烟和砖石气味。 他抬起头,月亮掛在天上,几乎满月,银白色的光冰冷而恆定。 收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也更有力量。 “对个人来说,这是一小步,但对人类来说,这是巨大的飞跃。” 雷古勒斯盯著月亮,那个银色圆盘,那个巫师用来计算魔药时间的工具,那个诗歌里的浪漫象徵,此刻,上面站著两个麻瓜。 理所当然中,雷古勒斯又感到一种震撼。 麻瓜用他们有限的生命、脆弱的身体、没有魔力的双手,去到了月球。 而巫师,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拥有跨越空间的能力,拥有可能长达数百年的寿命。 但他们在做什么? 爭权夺利,研究如何更好地伤害同类,爭论谁的血更纯净。 为了一个小岛上的虚幻权力彼此诅咒。 而他正身处其中。 想到这,雷古勒斯突然笑了,既然他来到此处,自然要有所改变。 八月底的某个傍晚,雷古勒斯在书房找到奥赖恩,父亲正在批阅文件,最近魔法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食死徒的活动从秘密转向半公开。 “父亲,有个问题。” 奥赖恩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说。” “巫师能飞多高?” 这个问题很突然,甚至有点无厘头,奥赖恩愣了一下:“看用什么方法。 飞天扫帚最高记录是海拔一万五千英尺,再高就会空气稀薄,呼吸困难,夜騏能飞得更高,但也有限,为什么问这个?”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他接著问:“如果想飞得更高呢?高到离开大气层?” 奥赖恩盯著儿子:“为什么想离开大气层?” “只是好奇,”雷古勒斯保持语气平静:“书里说,古代巫师曾尝试飞向太阳和月亮,但都失败了。” “那不是书,是神话。”奥赖恩纠正道:“伊卡洛斯的神话麻瓜也有,寓意是不要狂妄。 巫师有魔法,但魔法有极限,离开大气层...没有空气,没有压力,极端温度,还有未知的能量。 泡头咒最多维持几个小时,防护咒对某些辐射无效,幻影移形有距离限制且需要熟悉目的地。” 他停顿片刻,看著雷古勒斯:“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居然知道辐射?甚至还知道一些真空环境?雷古勒斯心里嘀咕一句。 雷古勒斯选择坦诚一些,父亲是可以交流的对象:“我在想,麻瓜今年登上了月球,他们没有魔法,但他们做到了。”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书房里的烛火噼啪作响。 “我知道,”他最终说:“《预言家日报》有简讯,在不起眼的角落,编辑认为那是麻瓜的小把戏,不值得关注。” “但那是月球。”雷古勒斯强调道。 “对巫师来说,月亮只是月亮。”奥赖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儿子:“它影响狼人,影响魔药,影响潮汐。 但它不是某个地方,没有人想去那里。” “为什么?”这是最令雷古勒斯费解的地方,它就在那里,为什么没人想去? 奥赖恩转身,表情复杂:“因为巫师的眼里只有魔法,魔法在地球上,在生命里,在灵魂中。 星空...太远,太冷,太陌生,那不是我们的领域。” “领域可以扩展。” “也许。”奥赖恩走回书桌:“但代价呢?巫师为了探索星空要放弃什么?要冒多大风险?更重要的是,谁会支持?” 他看著雷古勒斯:“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不要用问题掩饰问题。” “我在想,”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如果巫师把爭权夺利的精力、研究黑魔法的智慧、维护纯血荣耀的偏执用在別的地方,比如,用在探索星空上,我们能走多远?” 奥赖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很远。”思考许久后,他说:“但前提是,巫师社会要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伏地魔在製造分裂,魔法部在软弱逃避,纯血和混血的矛盾在激化,在这种时候,没人会去在意星空。” “但也许星空才是出路。”雷古勒斯坚持:“如果我们的目光足够远,远到地球上的爭斗显得渺小,也许就能超越爭斗。” 奥赖恩笑了,那种疲惫中带著悲哀的笑。 “理想主义。”他毫不客气地批评:“我年轻时有类似的想法,但现实是,人很难超越自己所在的层面,巫师困在地球上,困在血肉之躯里,困在社会关係中。” 隨即他语气严肃起来:“还有,记住,这种想法在现在的巫师界是异端。 纯血家族会认为你被麻瓜科技迷惑,激进派会认为你软弱,伏地魔会认为你分心,在你足够强大之前,藏好它。” 第9章 幼小的他和破碎的家 1971年8月31日,格里莫广场12號的晚餐桌上气氛凝重。 明天小天狼星就要去霍格沃茨了,沃尔布加从一周前就开始准备。 “记住,”她第十次说:“你代表布莱克家族,上车后要坐斯莱特林的车厢,不要和那些——” 小天狼星的声音不大:“我不会去斯莱特林。” 沃尔布加刀叉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不会去斯莱特林。”小天狼星重复,眼睛盯著盘子里的烤羊排:“我会去格兰芬多。” 餐桌上一片沉寂。 连墙上的先祖肖像都停止了窃窃私语,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在画框里瞪大眼睛,张著嘴,像条脱水的鱼。 奥赖恩缓缓放下酒杯:“分院帽会考虑学生的意愿,但也会考虑血统和特质,布莱克家五百年来都在斯莱特林。” “那就从我这里打破。”小天狼星倔强地说:“我不想和一群毒蛇待七年。” “毒蛇?”沃尔布加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你的家族世代所在的地方!那是荣耀!” “那是牢笼!”小天狼星的声音徒然激动起来:“我不需要布莱克的荣耀!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他转向雷古勒斯,十岁的弟弟表情平静,正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嘴中。 “你呢?”小天狼星问:“你会去斯莱特林,对吧? 做他们的完美继承人,好好学习,好好表现,等著有一天接管这个腐朽的家族。”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我会去適合我的地方。” “適合?”小天狼星笑了:“適合布莱克的地方只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地窖,和那些满脑子纯血荣耀的疯子在一起,祝你愉快,弟弟。” 他转身离开餐厅。 沃尔布加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奥赖恩面无表情,魔力却在涌动。 雷古勒斯继续吃完了盘中的食物。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原著里,小天狼星被分到格兰芬多,成为布莱克家第一个非斯莱特林。 他也知道,从明天起,很多东西会开始改变。 9月1日晚,猫头鹰带来了霍格沃茨的信。 沃尔布加撕开信封时手在抖,她快速瀏览羊皮纸,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嘴唇哆嗦著,然后眼睛一翻,向后倒去。 奥赖恩接住她,同时接过信件。 上面写著:“小天狼星·布莱克被分入格兰芬多学院。” 那天晚上,格里莫广场12號的气氛像在哀悼。 但雷古勒斯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第二天起,沃尔布加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你必须比他优秀十倍。”她在早餐时说:“不,一百倍!你要证明布莱克的血统没有墮落,证明真正的继承人在这里。” 雷古勒斯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这一切正是他所希望的,代价却是小天狼星的离去,直至离开这个家,对此他心里並没有如何开心。 但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他获得了新权限,藏书室无限时进入,可以借阅家族传承区的部分书籍,甚至在监督下翻阅一些危险性较低的实验笔记。 小天狼星离家后,宅邸安静了很多,雷古勒斯每天花四小时在藏书室,两小时在阁楼,剩下的时间应付母亲的课程和父亲的偶尔考察。 魔力引导循环的练习,在过去两年里带来了实质性变化。 魔力容量增长一直在缓慢却稳定的提升,像每天多挖一勺井,时间长了,井就深了。 这是个水磨工夫,每晚睡前,雷古勒斯都会进行魔力循环练习。 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放缓,感知魔力。 然后想像魔力从四肢百骸流向胸口,再流向四肢,开始循环。 渐渐地,就不再需要刻意想像,魔力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沿著开闢的路逕自然流动。 像河流找到了河道。 而且他现在可以做到让几片羽毛在空中画出多个完美的圆,轨跡误差小於一毫米。 或者,让一杯水表面形成复杂的波纹图案,维持许久也不会消散。 这是魔力与意志的同步,是控制精度的变化。 最后是恢復速度。 以前高强度练习后需要长时间休息,现在,通过引导魔力在体內循环,他能加速魔力的自然恢復。 就像运动后做拉伸,促进血液循环,魔力也有自己的循环系统。 1971年秋天到1972年春天,三位堂姐陆续与雷古勒斯有了深入接触。 贝拉特里克斯来格里莫广场的次数变多了,二十岁的她已经完全成为伏地魔的早期追隨者,眼神里有种燃烧的狂热。 “世界病了,雷古勒斯。”某天下午,她在花园里对他说:“麻瓜的骯脏血液污染了魔法,混血巫师稀释了古老的力量,魔法部被懦夫把持。 我们需要一场清洗。” “清洗?”雷古勒斯看著她在空气中狠厉的挥手,像是无形的刀刃。 “清除杂质。”贝拉微笑,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那位大人会引领我们,他有力量,有远见,有决心。 等他掌权,纯血家族会重新站在顶端,我们不需要平等,我们要真正的统治。” “统治谁?”雷古勒斯看著眼前的贝拉堂姐,知道她会逐渐疯狂,直到变成伏地魔的模样。 但他不能阻止这个进程,也无意阻止。 “所有人!”贝拉的话里满是亢奋:“麻瓜,混血,泥巴种,他们会找到自己的位置。” 纳西莎的態度则不同,十六岁的她在霍格沃茨读六年级,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为人务实而精明。 “贝拉有她的路。”某次家庭聚会时,纳西莎私下对雷古勒斯说:“但你要走自己的路,斯莱特林不是只有狂热,我们同样有智慧。” “智慧?” “权衡。”纳西莎用银叉轻轻戳著蛋糕:“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知道什么人有用,什么人危险,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隱藏。” 她传授了几个实用技巧:“永远准备好三个藉口,比如夜游被抓,你要有三个不同的理由,针对不同的人。 对教授说,我在图书馆迷路了,对级长说,我丟了一只宠物,对朋友说真话,但要確保朋友可靠。” “永远別让任何人完全了解你,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要保留至少一个秘密,秘密是筹码,也是护甲。” “在斯莱特林,价值比友谊重要,你能提供什么?知识?资源?保护?想清楚自己的价值,然后寻找需要那种价值的人。” 雷古勒斯认真听著,纳西莎的话虽然冷酷,但却很真实,很有用。 安多米达的来访最少,但雷古勒斯最在意,三位堂姐中,她对他最具善意。 十七岁的她还在霍格沃茨读七年级,是全校闻名的异类。 她从不参与纯血同学的小圈子,反而常与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学生一起討论神奇动物,为此多次被贝拉斥责玷污血统。 她来格里莫广场的次数越来越少,沃尔布加不欢迎她,因为她思想有问题。 1972年3月的一个雨天,安多米达在雷古勒斯的房间找到了他。 “我要走了。”她开门见山。 “去哪里?” “离开英国。”安多米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雨水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痕跡:“和泰德结婚,他是个麻瓜出身者,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雷古勒斯点头,意味著被除名,名字从掛毯上烧掉,家族不再承认。 “你害怕吗?”他问。 “怕。”安多米达诚实地说:“怕失去家人,怕被排斥,怕未来的不確定,但更怕留在这里,慢慢变成我不认识的人。” 她看著雷古勒斯:“我知道你和小天狼星不一样,你聪明,理智,懂得妥协。 但別让妥协变成投降,別让这个家族吞噬你,你有自己的心,记住它。”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保重。”安多米达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还有...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真正的帮助,可以找我,我会在法国。” 又一个布莱克要离开了。 第10章 成长与期许 1972年7月,小天狼星·布莱克结束了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学年,回到格里莫广场12號。 他变了很多。 他不仅留了长发,穿上了从詹姆·波特那里学来的麻瓜牛仔裤和t恤,完全看不出纯血巫师该有的样子。 “詹姆说魁地奇应该允许使用一些无害的恶作剧咒语,增加趣味性。”晚餐时,他隨口说道。 沃尔布加放下刀叉:“詹姆?那个波特家的孩子?我记得他们家的血统还算纯正,但品味...” “品味很好,”小天狼星打断:“至少他们家的人会说人话,而不是整天念叨荣耀、血统、责任。” 餐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雷古勒斯安静地切著盘子里的烤鱼,同时观察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的眼睛里有种明亮的东西,那是在格里莫广场从未出现过的光,那也许是自由。 他知道,小天狼星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还有莱姆斯,”小天狼星继续说,仿佛没注意到母亲的脸色:“他简直是个活图书馆,知道所有老师没讲过的魔法史细节,彼得胆子小了点,但人很好...” “够了!”沃尔布加的声音冰冷:“我不想听你那些朋友的琐事,你在霍格沃茨的成绩单呢?” “在楼上,全科及格,飞行课优秀,黑魔法防御术良好。”小天狼星耸耸肩,对母亲的態度毫不在意:“够用了。” “够用?”沃尔布加站起来,她被激怒了:“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应该全科优秀!应该成为级长!应该——” “我不是继承人,”小天狼星也站起来,与母亲针锋相对:“雷古勒斯才是,你们早就选好的,不是吗?” 他看向弟弟,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看看他,”小天狼星指著雷古勒斯:“坐得笔直,切鱼都切得像在做魔药实验,他已经准备好成为你们想要的那种布莱克了,所以放过我,行吗?” 他转身离开餐厅,沃尔布加想追上去,但奥赖恩按住了她的手。 “让他去。”奥赖恩说:“有些话,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早在几年前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其中雷古勒斯出力颇多,但他从未阻止。 雷古勒斯继续吃完晚餐,然后上楼,在楼梯拐角遇到了小天狼星,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看著窗外昏暗的街道。 “你觉得我很过分?”小天狼星没回头。 “我觉得你很快乐。”雷古勒斯轻轻摇头。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转身看他。 “在霍格沃茨,我很快乐。”小天狼星承认:“格兰芬多塔楼永远吵闹,永远有人在做傻事,永远有人在笑,不像这里——” 他环顾昏暗的走廊:“像个华丽的坟墓。” “坟墓里也有宝藏,”雷古勒斯隱晦的提点:“如果你知道怎么找。” 一切悲剧都源於力量不足,而小天狼星从来没想过谋求力量,直至死亡。 “我不想要坟墓里的宝藏,”小天狼星摇头:“我想要阳光下的生活,哪怕它很短暂。” 他看著弟弟:“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詹姆的父母,波特夫妇,他们也是纯血,但他们不会整天把血统掛在嘴边。 他们关心的是詹姆快不快乐,有没有交到朋友,是不是在学他感兴趣的东西,而不是他能不能维护家族荣耀。” 雷古勒斯沉默,他知道这是真的,波特家虽然是纯血,但在原著里一直表现得开明正常。 “所以你现在有家了。”雷古勒斯略带感慨的说。 小天狼星的表情柔和了些:“是的,我有家了。” 然后他又板起脸:“但你不会理解的,你已经选择了这里。” 他走回自己房间,门轻轻关上。 雷古勒斯站在走廊里,听著楼下隱约传来的沃尔布加对奥赖恩的抱怨声。 我理解,但我不会那么选择,你的家是格兰芬多,是波特家,可那能保护你多久?你又能保护你的家吗? 当伏地魔真正崛起,当战爭开始,当麻瓜出身的朋友成为靶子,你当然会选择反抗。 可惜,你没有力量,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回了房间。 七月底,奥赖恩在后院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决斗场,要考察雷古勒斯的实战能力。 “霍格沃茨不只是一所学校,”他说:“那里有竞爭,有衝突,有暗中的较量,你需要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规则,只使用非伤害性咒语,开始。” 奥赖恩没有因为对手是十一岁的孩子而放水,他扬起魔杖,第一道无声缴械咒又快又准,直射雷古勒斯的手腕。 雷古勒斯没有躲,也没有魔杖,他只是抬起左手,张开手掌。 红色的咒语在离他半米处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溅起银色的火花。 无声无杖铁甲咒。 奥赖恩的眉毛挑起,他继续攻击,障碍重重、腿立僵停死、统统石化,咒语从不同角度飞来,频率逐渐加快。 雷古勒斯依然没动,他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只是偶尔调整手指的角度,每一道咒语都在即將击中时被精准拦截,有的偏转,有的消散,有的被吸收。 他甚至没用一道铁甲咒覆盖全身,那样消耗大,且容易被持续攻击击破。 他只是连续施放多个微型铁甲咒,在需要的位置瞬间生成,完成使命后再瞬间消失。 三十秒后,奥赖恩停下。 “你在用意识直接操控魔力,省去了施咒过程。”他的声音满是惊讶。 常年不变的沉稳语气有些保持不住,此等技艺,即使是精锐傲罗也少有人能做到。 而他的次子,年仅十一岁,就已能游刃有余。 “是。”雷古勒斯点头承认:“不需要咒语和手势作为中介,响应更快,消耗更少。” “谁教你的?” “自己摸索的。”雷古勒斯说,这其实是魔力引导循环的副產物。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儿子,眼神复杂,有惊讶,有骄傲,还有一丝忧虑。 他最终说:“你很优秀,雷古勒斯,超出了我的预期。” “谢谢。”雷古勒斯微微低头。 奥赖恩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成就非凡,但在霍格沃茨,你只需要是个优秀的学生,不需要表现得异常,明白吗?” “明白。”雷古勒斯点头:“我会控制展示的程度。” 考察结束后,奥赖恩带他去了家族金库最深处,更隱秘的传承密室,这里只有几个黑木架子。 奥赖恩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枚家族戒指,银质,戒面雕刻著布莱克家族纹章,但不是家主的正品,是復刻版。 “无家主权限,”奥赖恩递给雷古勒斯:“但能感应家族防护魔法,如果你戴著它,而另一个布莱克家族成员生命垂危,戒指会发热,温度越高,危险越大。” 雷古勒斯接过戒指,知道它的含义。 虽无权限,但它本身就是家主象徵,同时也代表义务与责任,而这个义务就是小天狼星。 第二件是一个魔法笔记本,封皮是某种黑色皮革,触感温热,没有锁,只有布莱克血统才能打开它。 “用先祖的血和秘法製作,”奥赖恩说:“写下的字会自动加密,只有写作者本人能完全解读,其他人看,只会看到混乱的符號,如果遭到强行破解,內容会自毁。” 这是默许,奥赖恩知道雷古勒斯肯定会研究些危险的东西,他没有阻止,只是提供了安全的记录工具。 第三件是枚陨石护身符,一枚简单的银饰,中央镶嵌著一小块深灰色的石头,表面有熔壳的纹理。 “这是布莱克家祖先从北欧带回来的,据说来自天外,几百年了,没人研究出它有什么魔法作用,只是它从不沾染灰尘,永远保持这个温度。” 雷古勒斯接过护身符,石头触感光滑微温,像有生命在流动。 “我觉得適合你,”奥赖恩说:“因为你眼睛看向的地方,和我们不一样。” 最后,父亲把手放在他肩上:“霍格沃茨是个小世界,但你要记住,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第11章 不自量力的衝突 1972年9月1日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国王十字车站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墙壁前,雷古勒斯·布莱克停下脚步。 十一岁的少年身材修长,穿著熨烫平整的墨绿色长袍,领口別著布莱克家族的族徽胸针。 他的头髮是纯粹的黑色,带著布莱克家族標誌性的微卷,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著周围。 左手提著崭新的龙皮行李箱,沃尔布加坚持要用最贵的,右手拎著装有雪梟的笼子。 笼子里的猫头鹰安静地站著,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柵栏观察著周围,它不像其他猫头鹰那样焦躁地拍打翅膀,只是偶尔转动头颅。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 穿过这堵墙,就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他已经在书里读了十年,即將亲身踏入的世界。 他向前迈步,触感像是穿过一道温暖的雾气,然后声音涌来。 那是一种充满鲜活和混乱的吵闹,猫头鹰的鸣叫交织成不协调的合唱,猫在篮子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蟾蜍从没扣紧的口袋里跳出引发的尖叫,家长最后关头的叮嘱,还有孩子们兴奋到破音的喊叫。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像一头深红色的巨兽臥在轨道上,车头喷吐著白色蒸汽,在站台顶棚下凝聚成翻滚的云雾。 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车门,五顏六色的长袍匯成流动的色块。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台。 他看到了波特一家,查勒斯和尤菲米婭·波特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那种寻常父母送孩子上学时的温和笑容。 他们旁边围著四个人。 詹姆·波特站在最前面,棕色头髮乱得像刚被颶风扫过,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樑上。 他正挥舞著手臂,向一个拎著破旧行李箱的瘦弱男孩演示著什么夸张的动作,那是莱姆斯·卢平。 彼得·佩迪鲁站在詹姆身后半步,矮小,圆脸,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 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行李上。 十三岁的他比去年夏天又高了一截,肩膀开始显出少年人的轮廓。 他穿著那条沃尔布加深恶痛绝的麻瓜牛仔裤,洗得发白,膝盖处有磨损,上身是件普通的深色衬衫,外面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格兰芬多校袍。 袍子明显改过,领口的银色镶边被染成了金红色,袖口还有刺绣狮子的痕跡。 詹姆说了句什么,他仰头大笑,那是一种真正放鬆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笑声,一只手搭在莱姆斯肩上,另一只手比划著名。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站台,看到了雷古勒斯,笑声自然地收敛。 他没有移开视线,但也没有点头或示意,只是静静的看著,隔著二十英尺的距离,隔著喧闹的人群。 然后詹姆也看到了。 “嘿!”詹姆大声喊,声音在站台的嘈杂中依然清晰:“看看这是谁!布莱克家的小毒蛇提前来熟悉环境了?” 大喊声吸引来其他学生和家长的注意,一时间很多目光向他看去。 小天狼星的手按在詹姆肩上,动作很轻,但詹姆立刻闭了嘴,小天狼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拉开车门,第一个登上列车。 詹姆跟上去,莱姆斯和彼得紧隨其后,上车前,詹姆回头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里有种混合著好奇和敌意的光。 雷古勒斯提起行李箱,走向列车中部,詹姆·波特,不值得在意。 霍格沃茨特快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这是无痕伸展咒的典型应用。 走廊铺著深红色地毯,两侧是一扇扇滑门,大部分已经关闭,里面传出交谈声和笑声。 雷古勒斯安静地穿过走廊。 经过第三节车厢时,门开著,他瞥见里面的景象,詹姆已经脱了外套,正试图把巧克力蛙卡片贴在车厢顶上。 彼得低头鼓捣著行李,莱姆斯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本破旧的《魔法史》。 小天狼星坐在他对面,腿翘在空座位上,正把玩著一个金色飞贼模型,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小天狼星抬头,目光穿过敞开的车门,与雷古勒斯相遇。 然后小天狼星低头,继续摆弄飞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雷古勒斯继续向前走。 又经过几个车厢,大部分都坐满了,在第七节车厢附近,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红髮女孩,绿眼睛,脸上有淡淡的雀斑,她穿著朴素的黑色长袍,但洗得很乾净,领口別著一枚简单的银色胸针,莉莉·伊万斯,二年级。 她旁边是一个黑髮男孩,头髮油腻,肤色蜡黄,长袍明显是二手改小的,袖口有磨损的痕跡,西弗勒斯·斯內普,同样二年级。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斯內普说话时身体前倾,语速很快,手指不时在空中划出轨跡,莉莉专注地听著,偶尔点头。 雷古勒斯经过时,斯內普抬头瞥了他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雷古勒斯手里的行李箱,看到了笼子里的雪梟,看到了雷古勒斯身上那件剪裁得体、面料昂贵的墨绿色旅行长袍。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眼神里闪过某种混合著敌意和戒备的东西。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对莉莉说话。 雷古勒斯走到第九节车厢,里面空无一人。 他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猫头鹰笼放在对面座位下,坐下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他找到最近写的一页,古代魔文变体与魔力流动效率的关係。 下面是一系列复杂的符號、公式和图表,有些是標准的古代魔文,但大部分是经过他改良的变体,简化了笔画,优化了魔力传导路径。 他取出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记录昨晚的思考。 列车驶出伦敦郊区,窗外的风景从密集的建筑变成零散的农舍,那是绵延的田野,天空阴沉,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雨。 车厢门突然被猛地拉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雷古勒斯在完成一个复杂的曲线后抬起头。 其实不用看,来人还在门外时他就察觉到是谁。 “看看这是谁!”詹姆·波特的声音充满表演式的夸张:“布莱克家的小少爷,一个人在这儿研究黑魔法?” 雷古勒斯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的表演。 儘管詹姆·波特已是二年级,但对他来说,与幼儿无异。 詹姆走进车厢,莱姆斯和彼得跟在后面,莱姆斯的表情有些不安,彼得则紧张地抓著门框,像是隨时准备逃跑。 “我跟你说话呢!”詹姆走到雷古勒斯面前,俯身盯著他,语气很冲:“我听说,你在家总欺负小天狼星?装好孩子,抢走所有关注?” “詹姆,”莱姆斯的声音很低:“別这样。” “別怎样?”詹姆直起身,手已经摸向长袍內袋里的魔杖。 雷古勒斯只觉得好笑,不知道小天狼星是如何向他的朋友们描述自己的,居然说自己欺负他。 “詹姆!” 小天狼星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他出现在门口,呼吸有些不平稳。 他对詹姆说:“我说过,別来。” “我就是看看!”詹姆不服气:“他又不会吃人——”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跑过来。 是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瞥了一眼车厢內的情况,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真热闹,波特又在欺负新生?” 詹姆猛地转身:“关你什么事,鼻涕精!” 隨后他看到后面的莉莉·伊万斯,语气更加恶劣:“又是你,多管閒事的伊万斯。” 斯內普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的手也伸向魔杖。 莉莉拉住他:“西弗勒斯,別!” 但詹姆的动作更快:“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射向斯內普。 车厢很窄,二人距离不到十英尺,咒语几乎瞬间就到了斯內普面前。 魔杖自动滑入雷古勒斯左手中,他只轻微挥动,轻鬆写意,没有任何激烈动作。 但咒语停住了,被凝滯在空中。 红光在空气中显形,缴械咒此刻像一根发光的红色丝带,一端连著詹姆的魔杖尖,另一端悬在斯內普胸前半英尺处,静止不动。 整个车厢陷入死寂。 第12章 伊万斯与斯內普 詹姆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莱姆斯倒吸一口凉气,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赶紧捂住嘴。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身体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握成拳,他想抽出魔杖,却克制住衝动。 帮助外人对付自己弟弟,无论输贏,都不够光彩。 何况他知道,即使自己加入也贏不了,继续衝突,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斯內普盯著那根静止的红色丝带,他缓缓转头,看向雷古勒斯。 莉莉的手还拉著斯內普的袖子,但她已经忘了这个动作,只是呆呆地看著。 雷古勒斯终於抬起头。 他看了詹姆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然后他看向那根红色丝带,右手依然握著羽毛笔,左手轻握魔杖,微微挑动。 红光从鲜艷变得黯淡,从实体变得透明,然后分解,像冰块融化般,分解成无数细微的红色光点。 光点在空气中飘浮、旋转,最后无声地消散。 过程不快不慢,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魔杖在雷古勒斯手中突兀地消失,左手重新放在桌板上,低头,继续写笔记,羽毛笔在纸上移动,发出稳定的沙沙声。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寂静持续了至少十秒。 詹姆·波特的手还举著魔杖,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镜片后的瞳孔里倒映著空无一物的空气。 就在那里,十秒前,一道完整的缴械咒被凝固、分解、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你...”詹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你做了什么?” 雷古勒斯没回答,甚至没再抬头看他哪怕一眼。 詹姆捏紧拳头,仿佛在做某种激烈的思考,他为雷古勒斯的无视感到愤怒,但最终没有发作。 他当然知道,或者说,他学过。 在《標准咒语·初级》的附录里有简短的提及:理论上,足够强大的巫师可以通过魔力干涉直接瓦解低劣者咒语的结构。 越是掌握知识,越是知道这代表什么。 詹姆·波特爱恶作剧,傲慢,对斯莱特林有偏见,唯独不蠢。 他父亲教过他基础魔咒理论,他见过成年巫师施展高级魔法,他读过书。 所以他明白,刚才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不是一年级新生用了个小技巧,那是某种超出他想像的东西在眼前发生了。 而施展这个东西的人,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自己是一只不值得注意的飞虫。 詹姆的拳头握紧了,魔杖硌著掌心,他想说点挑衅的话挽回面子,但他喉咙发乾,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是什么咒语?”莱姆斯的声音很轻,挪动身体挡在詹姆身前。 “不是咒语。”小天狼星开口,他走进车厢,站在詹姆身边,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他没想到,雷古勒斯已经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他知道那代表某种高超技艺,这让他心中思绪复杂难言。 也许是他不知道的家族秘藏? “什么意思?”詹姆转头看他,语气不好。 “意思是你打不过他。”小天狼星的声音刻意平静,在好友和弟弟之间,他不想表现得偏颇。 隨后补充一句:“至少现在打不过,所以,別惹他。” 詹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刚才咒语消失的位置,最终什么都没说。 雷古勒斯终於抬头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幅度很小地点下头,再次低下。 他们走了。 走廊里,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內普还站在那儿。 莉莉的手已经从斯內普袖子上鬆开,但她依然站在他身边,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雷古勒斯,又看看刚才咒语消失的位置。 斯內普的表情比平时更阴沉,他盯著雷古勒斯,眼里满是警惕。 “你没事吧?”莉莉先开口,问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抬起头,目光扫过莉莉和斯內普。 “谢谢你们赶来,儘管严格来说,斯內普先生才是那个需要感谢的人,咒语原本是冲他去的。” 莉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情况確实如此:“不...我是说,这没什么。”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依然盯著雷古勒斯:“你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做自我介绍。 “在回答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互相认识,我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布莱克?”莉莉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弟弟?” 雷古勒斯轻微点头,右肩连带右手稍向外展。 “我是莉莉·伊万斯。”得到確认,这个名字令她意外,莉莉悄悄地深吸口气。 隨后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些:“二年级,格兰芬多,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是二年级,斯莱特林。”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只是微微点头,动作僵硬。 雷古勒斯对两人点头致意:“我知道你们的名字。” 莉莉眨了眨眼:“你知道?” “斯拉格霍恩教授提过。”雷古勒斯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 “他说霍格沃茨有两个二年级学生,在魔药学上的天赋远超同龄人,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建议我,如果有机会,可以多和你们交流。” 莉莉的脸有些红了,因为高兴,她眼睛亮起来,嘴角弯起一个真诚的弧度:“真的吗?斯拉格霍恩教授这么说?” 斯內普的表情则复杂得多,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是被认可后的骄傲,但眼睛里依旧警惕。 他太熟悉这种话了,天赋远超同龄人,听起来是夸奖,但在斯莱特林,这话往往伴隨著潜台词,但你的血统配不上你的天赋。 “所以你知道我们是谁,”斯內普声音有些乾涩,將话题引回刚才:“但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那绝对不是一年级该会的东西,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看著他,知道斯內普年轻时敏感、自卑,又有著骄傲,是个矛盾的人物。 对待纯血,他一边警惕,一边又渴望加入。 雷古勒斯解释道:“咒语解析和魔力干涉,原理並不复杂,只是对控制精度要求很高。” 当然,还有魔力感知。 “有多高?”斯內普追问。 不仅敏感、自卑、骄傲,还没有礼貌,雷古勒斯心里默默吐槽,但他不在意,斯內普很有价值。 “高到大多数成年巫师都做不到,”雷古勒斯平静地回答:“我练习了很久。” 莉莉好奇地看著他:“你从多大开始练习魔法?” “记事起,”雷古勒斯说得轻描淡写:“家里有藏书室。” 布莱克家的藏书室確实有名,倒不如说每个古老家族都有自己的收藏。 但再多的藏书也不能让一个孩子无师自通高级魔咒技巧。 但莉莉接受了这个解释,因为她出身麻瓜家庭,她家里没有藏书,她不知道纯血家庭的教育是怎样的。 她点点头,绿眼睛里多了几分亲近:“所以你也是...喜欢学习的那种人。” “学习是必要的,”雷古勒斯点头承认:“对巫师来说,知识就是力量。” 隨后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对麻瓜更是如此。 这句话让斯內普的眉头微挑,他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些认同。 “那么,”斯內普问:“你打算去哪个学院?” “斯莱特林,”雷古勒斯没有犹豫:“那是家族传统。” 莉莉的表情黯淡了一下,她看了看斯內普,又看了看雷古勒斯,嘴唇动了动,最终说:“斯莱特林...也不错,西弗勒斯在那里。” 同时她心里想著,但那里也有很多人討厌像我这样的人。 雷古勒斯听懂了,他只是点头:“每个学院都有值得学习的人,也有不值得浪费时间的人。” 这话让莉莉的表情重新明亮起来,她笑起来:“你说得对,那么,分院仪式见?” “分院仪式见。” 莉莉拉了拉斯內普的袖子:“我们该回去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看了雷古勒斯最后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莉莉对雷古勒斯挥了挥手,跟了上去。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第13章 梦开始的地方 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缝隙,夕阳的余暉从西边斜射进来,把车厢染成温暖的橙色。 苏格兰高地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墨绿色的山峦在暮色中起伏。 列车广播响起一个温和的女声提示列车即將到站,各位同学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雷古勒斯合上笔记本,放回怀里。 列车在轨道上疾驰,车轮有节奏地撞击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列车在晚上七点整抵达。 夜空中繁星密布,没有月亮,但星光足够明亮,照亮了站台上攒动的人头和蒸腾的白雾。 寒冷、湿润的空气涌进车厢,带著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混合了泥土、松针和魔法气息的味道。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站台上响起,雷古勒斯隨著人流下车。 站台上挤满了人,高年级学生涌向等待的马车,新生们则聚集在一个高大的、举著提灯的身影周围。 那是鲁伯·海格,猎场看守,钥匙保管员,他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他浓密的鬍子和友善的笑容。 “来吧,孩子们!跟我来!小心脚下!” 雷古勒斯跟著新生队伍,沿著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向下走。 小路蜿蜒穿过茂密的树林,脚下的石子湿滑,周围黑暗得只能看见前面人袍子的轮廓和偶尔闪过的提灯光晕。 他们转过一个弯。 树林突然分开,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漆黑广阔的大湖躺在那里,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漫天星辰。 而在湖对岸的山崖上,正是霍格沃茨城堡。 塔楼和尖顶像石质的森林刺向夜空,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像散落的星辰被捕捉进了石头里。 城堡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辉,古老、庄严、神秘,像一个等待被进入的古老传说。 新生们发出集体的吸气声,有人低声惊嘆,有人激动地抓住同伴的胳膊。 雷古勒斯站在湖边,仰头看著城堡。 他在书上看过无数次描述,在梦里有过无数次想像,但真实的霍格沃茨比所有描述和想像加起来都要更宏伟,更壮阔,更神秘。 它是梦。 也是梦开始的地方。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的声音把大家拉回现实,他指著湖边停泊的一排小船,很小,木质,没有桨,但会自动行驶。 新生们开始分组上船,雷古勒斯和另外三个陌生男孩上了同一条船,一个红髮的、满脸雀斑的男孩,大概是某个韦斯莱? 另外两个分別是一个黑髮、表情紧张的男孩,一个金髮、一直在整理自己衣领的男孩。 小船无声地滑向湖心。 湖水漆黑,深不见底,有东西在水下游动,划过巨大缓慢的影子,偶尔露出水面的背鰭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那是巨型乌贼。”红髮男孩小声说,声音里混合著恐惧和兴奋:“我哥哥说它不伤人,甚至会救下落水的小巫师。” 船突然晃了一下,所有人都抓住船舷。 雷古勒斯坐得很稳,他低头看著湖水,看著那些游动的影子,看著倒映在水中的星空。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越来越近的城堡。 灯火通明的窗户里,他能想像出里面的景象。 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食物,高年级学生在交谈,教师席上教授们在低声討论。 而大厅尽头的木凳上,那顶破旧的分院帽正等待著,准备用难听的嗓音和曲调唱响霍格沃茨校歌。 小船靠岸。 他们爬上一段石阶,来到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海格举起巨大的拳头敲了三下。 门开了。 麦格教授站在门內,她穿著深绿色的长袍,头髮在脑后盘成严谨的髮髻,表情严肃得像要参加一场审判。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在大厅的回音中传得很远:“在进入礼堂参加分院仪式前,我有几点需要说明...” 雷古勒斯站在新生队伍中,听著麦格教授讲解学院制度、学院杯、纪律规范,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门缝,看向里面。 大厅里,上千支蜡烛悬浮在空中,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银器反射著烛光,长袍的顏色匯成河流。 猩红与金,黄与黑,蓝与青铜,绿与银。 教师席上,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邓布利多坐在中央,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打量著吵闹的小巫师们。 斯拉格霍恩挺著大肚子,笑容满面。 矮小的弗利维坐在高椅上,与旁边和蔼的斯普劳特交谈著。 他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 几乎每人都矜持的坐在那,努力地维持著高贵的体面。 格兰芬多长桌上,詹姆·波特坐得笔直,眼睛紧盯著门口。 小天狼星坐在他旁边,没看门口,在和莱姆斯说话。 莉莉·伊万斯坐在不远处,正兴奋地和身边一个黑髮女孩说著什么。 “现在,排成单列,”麦格教授说:“跟我来。” 新生们紧张地整理袍子,排好队伍,雷古勒斯站在队伍中段,前面是一个哭鼻子的女孩,后面是一个不停发抖的男孩。 他们走进大厅。 上百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又退去,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期待、不屑。 他平静地走著,目光直视前方。 走到大厅尽头,麦格教授在一张高脚凳旁停下,凳子上放著一顶破旧、打著补丁的尖顶巫师帽。 它突然动了,帽檐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然后开始唱歌。 歌声古老、嘶哑,讲述著四个学院的歷史和特质,雷古勒斯听著,但思绪已经飘远。 他在想刚才在列车上的事,想詹姆震惊的脸,想莱姆斯敬畏的眼神,想彼得惊恐的颤抖。 想小天狼星没有与自己说话。 想窗外的星空。 歌声停了,大厅里响起掌声,麦格教授展开长长的羊皮纸卷。 “当我念到你的名字,请走上前,戴上分院帽。” 第一个名字被叫出,一个女孩颤抖著走上前,帽子盖住她的头,几秒后大喊:“赫奇帕奇!” 黄黑长桌爆发出掌声。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个又一个学院。 雷古勒斯等待著。 “雷古勒斯·布莱克!” 窃窃私语突然变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即使麻瓜出身者也知道他哥哥去年打破了布莱克家五百年的传统,去了格兰芬多。 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布莱克会去哪里。 雷古勒斯平静地走上前,坐上高脚凳。 麦格教授將分院帽放在他头上。 帽子很大,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光亮。 然后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嗯...又一个布莱克,聪明,非常聪明...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你在想什么?不是权力,不是荣耀...你在看向更远的地方...非常远...” 雷古勒斯保持思维平静。 “拉文克劳適合你的智慧,你同样不缺乏勇气,但你需要获取那些知识...那么,最好去——” 帽子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出:“斯莱特林!” 绿色与银色的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拉巴斯坦带头鼓掌,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也拍著手,但眼神复杂。 格兰芬多桌传来嘘声,詹姆带头,但小天狼星没出声。 雷古勒斯站起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他在拉巴斯坦身边坐下。 “欢迎。”拉巴斯坦说。 “谢谢。”雷古勒斯道谢。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纷纷与他握手。 分院继续,雷古勒斯看到其他熟悉的名字被叫出,看到其他新生走向各自的学院。 但他已经不再关注那些。 他抬头,看向大厅高高的天花板,那里被施了魔法,映出此刻外面的星空。 银河横跨,星辰密布,无限深远。 第14章 斯莱特林传统曲目 美食荒漠也有绿洲,霍格沃茨的晚餐令人满意。 斯莱特林七年级级长卢克雷修斯·博克已经站起身,用银勺轻敲高脚杯。 “斯莱特林新生,跟我来。” 雷古勒斯和其他十一个新生离开长桌,跟隨他穿过礼堂侧门,走下漫长的螺旋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墙壁变成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火把燃烧著诡异的翠绿色火焰。 最终他们停在一面光禿禿的石墙前,墙上只有一条雕刻粗糙的石蛇。 级长转身面对新生。 “我是卢克雷修斯·博克,七年级级长。”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在雷古勒斯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进入之前,明確几点。” “第一,斯莱特林重视血统、野心和智慧,三者缺一不可。” “第二,在这里,忠诚至关重要,对自己人的忠诚,你的室友和你的同学是你未来最可靠的盟友,或最危险的敌人。” “第三,斯莱特林不欢迎软弱,哭泣和告状只会让你成为笑柄。” 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雷古勒斯。 “最后,记住,布莱克家去年的意外让斯莱特林蒙羞,希望今年,有人能挽回这个名声。” 这话几乎是明示,几个新生偷偷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表情平静,沉默以对,他知道,今晚肯定有节目。 级长转身对石墙清晰地说:“荣耀。” 石蛇眼睛亮起红光,墙壁无声滑开。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房间呈长方形,天花板悬掛银绿色帷幔,一面墙是完全透明的魔法玻璃,外面是黑湖湖底景象。 巨大乌贼缓缓游过,发光水母像幽灵漂浮,壁炉火焰是翠绿色,燃烧时没有声音。 家具是深色木材和银质装饰,铺著墨绿色天鹅绒,墙上掛著歷代著名斯莱特林的肖像,他们用严苛的目光看著新生。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高年级学生,当新生走进来时,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好奇、冷漠、戏謔。 卢克雷修斯走到壁炉前:“自由活动,一年级寢室分配名单在那边墙上。” 新生们涌向墙上的羊皮纸,雷古勒斯不著急,他站在原地环顾休息室。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说他的名字,不是在叫他,而是在谈论他。 声音来自右侧沙发区,几个五年级男生坐在那里,说话的是一个黑髮鹰鉤鼻的男生,脸上带著讥讽的笑。 “又一个布莱克,为什么不一起去狮子窝?” 他身边的几个人一起笑了,並不友好。 休息室安静下来,高年级们停下交谈,低年级们屏住呼吸,没有人阻止,所有人都在等,看这个新来的布莱克会怎么反应。 雷古勒斯缓缓转身,面向说话的人。 “你是在说我吗?”他声音平静,语调不高。 鹰鉤鼻男生挑眉:“如果你是雷古勒斯·布莱克,那我就是在说你。” “我是,那么,你有事?”雷古勒斯知道会有人跳出,他正希望如此。 男生站起来,他比雷古勒斯高一个头,长袍袖口有精致的银色刺绣,那是特拉弗斯家族纹章。 “我只是好奇,”他慢慢走近:“布莱克家这一代是不是都这么有主见,你哥哥选了格兰芬多,你呢? 打算在斯莱特林待多久?一个学期?还是等到找到更有趣的朋友?” 几个跟班又笑了,渐渐將雷古勒斯围住。 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睛注视他,没有任何波澜。 “特拉弗斯先生,”他叫出对方姓氏:“如果我没记错,特拉弗斯家族在十八世纪曾与麻瓜商人通婚,以挽救濒临破產的家族產业。 那件事在《纯血家族秘史》第七章第三节有详细记载,需要我提醒你具体段落吗?” 你的骄傲有污点。 男生的脸瞬间涨红。 周围窃窃私语声大了些,几个高年级交换眼神。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猛然拔高。 “《纯血家族秘史》,作者布罗德里克·博德,引用了当时的商业合同和婚姻登记记录。”雷古勒斯声音依然平静:“需要我背诵吗?” 男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掌握紧,指节发白。 雷古勒斯看著他,继续说:“当然,那是过去的事,重要的是现在,你刚才提到了『有主见』。 我不认为有主见是缺点,事实上,盲目跟隨才可悲。” 他目光扫过整个休息室,几个跟班纷纷躲避视线。 “斯莱特林重视智慧,智慧意味著独立思考,意味著知道什么值得追求,什么不值一提。 我哥哥选择了他的路,我选择了我的路,这就是有主见,而你——” 雷古勒斯看著那个男生,目光平静却隱含压迫。 “——你选择了在新生入学的第一晚,用低级的挑衅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这就是你的主见吗?” 眾人目光从雷古勒斯转移到特拉弗斯身上。 男生的脸从红变白再变青,他的手猛地伸向长袍內袋,就要抽出魔杖。 但雷古勒斯动作更快,魔杖瞬间滑入手中,在空中轻轻一点。 男生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无形屏障瞬间生成,在他抽出魔杖的瞬间,魔杖像撞上玻璃墙,“叮”的一声轻响,脱手旋转飞向天花板—— 然后被定在半空,一动不动。 精准拦截。 雷古勒斯手腕轻晃,对方魔杖开始缓慢下降,像被无形的手托著,平稳匀速地落回男生脚边,杖尖朝下,轻轻立在地毯上。 整个过程安静优雅,不见火气。 “如果你真想较量,”雷古勒斯收起魔杖:“我建议你至少先学会握紧魔杖。” 几个低年级正要惊呼,雷古勒斯向前一步,跟班们互相对视,默默让开。 有个高年级女生正要开口,被另一个女生拦住,冲她摇头。 “现在,”休息室內只有雷古勒斯的声音:“捡起它。”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楚。 有人看向卢克雷修斯,他毫无动作。 特拉弗斯脸红得要爆炸,头髮都在竖起,他的身体颤抖,眼神像要吃人。 雷古勒斯目光平静,其他人则神情莫名。 一年级新生,让五年级老生连抽出魔杖都做不到,这其中代表的含义,每人都懂。 强大,不好招惹。 恶劣。 这种行为侮辱的意味太浓烈。 顷刻间,所有人对雷古勒斯的印象,就由“家里出了叛徒”转变至此。 做到这种程度雷古勒斯並不需要魔杖,但他答应过奥赖恩,在学校不要表现异常。 那便使用魔杖。 特拉弗斯胸腔剧烈起伏著,就在有人认为他会选择反抗时,下一刻,他猛地弯腰捡起魔杖,低头衝过人群,消失在寢室入口拐角。 跟班们也纷纷消失,甚至没有一句狠话。 雷古勒斯转身,走向墙上的寢室分配名单,新生让开道路。 这甚至不算对抗,只是欺负小孩儿,雷古勒斯颇感无趣。 此人不仅弱小,还蠢,他知道,这是刻意的安排,但他不在意,他对此很欢迎。 整个休息室依然安静,直到他走到墙边,窃窃私语才重新响起,但声音里多是震惊的低呼。 几个高年级交换眼神。 一个深棕色长髮,佩戴罗齐尔家族胸针的七年级女生对同伴低声说:“他很有趣。” 另一个诺特家族的男生点头,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停留很久。 一个姿態高傲的高年级男生问:“你看懂了吗?” 另一个典雅气质的女生沉默点头。 低年级们完全呆住,一个一年级女生抓著同伴胳膊,语气激动:“他刚才...那是无声咒?一年级?” 旁边圆脸男孩咽了口唾沫,略带迟疑:“是...是吧?” 雷古勒斯没理会,他在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年级寢室a: 雷古勒斯·布莱克, 埃弗里·卡斯伯特,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 亚歷克斯·罗齐尔。 第15章 我与室友相处愉快 寢室在休息室更深处的走廊里,门是厚重橡木,写著“a”。 雷古勒斯推开门,里面房间宽敞,四张四柱床分布在四个角落,掛著墨绿色帷幔,每人有独立的学习区,能看到黑湖景色。 已经有两人在了。 埃弗里·卡斯伯特坐在靠窗床上整理文具,他金髮蓝眼,下巴微抬,看到雷古勒斯点了点头。 “布莱克。” “卡斯伯特。” 另一个男生坐在最里面床上,黑髮,脸色苍白,眼睛下仿佛有阴影。 他手里拿著破旧的《诅咒与反诅咒》,赫尔墨斯·穆尔塞伯,他抬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阴鬱,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把行李箱放在空床上,开始整理,课本按课表顺序摆上书架,羽毛笔墨水放好,长袍掛进衣柜。 门又开了,第四个人走进来,棕色头髮,灰色眼睛,面容温和,穿著整洁但不算奢华的长袍。 亚歷克斯·罗齐尔,罗齐尔家族的分支,父母都在魔法部任低级职位,家族地位不如主支但仍是纯血。 “你们好。”亚歷克斯声音温和:“我是亚歷克斯·罗齐尔。” 埃弗里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卡斯伯特。” 赫尔墨斯没抬头。 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布莱克。” 亚歷克斯微笑,把行李箱放在最后一张空床,正与雷古勒斯对面。 房间气氛有些微妙,雷古勒斯默默分析。 埃弗里代表高傲的纯血核心圈,赫尔墨斯是阴鬱的黑魔法爱好者,亚歷克斯是温和的纯血边缘。 埃弗里看向雷古勒斯:“刚才在休息室,你让特拉弗斯下不来台。” 雷古勒斯没回头:“他自找的。” “他叔叔在魔法法律执行司,职位不低。” “所以?” 埃弗里笑了笑,眼里是“我懂你”的意思:“所以干得漂亮,特拉弗斯家一直以为自己是上等货色,实际上他们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 雷古勒斯转身看他。 埃弗里靠在床头:“我父亲说,今年斯莱特林需要一些新鲜血液,真正有能力的,不是只会炫耀家谱的废物。” 他看著雷古勒斯:“你看起来不像废物。” “你呢?”雷古勒斯反问。 埃弗里愣了一下:“什么?” 雷古勒斯再问一次:“你是废物吗?” 亚歷克斯正在整理东西,听到这话抬起头,但没说话。 埃弗里沉默地与雷古勒斯对视两秒,他说:“你会知道的。” 雷古勒斯微微点头:“我很期待。” 赫尔墨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挡飞魔杖那招...怎么做的?” 所有目光转向雷古勒斯。 “铁甲咒,”雷古勒斯说:“加上一些小技巧。” “什么技巧?”赫尔墨斯追问。 “你会用铁甲咒?”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他问。 铁甲咒被明確归类为中等难度防御咒。 原著中,成年巫师也未必能熟练使用,韦斯莱双胞胎曾发现,魔法部雇员大多念不出像样的铁甲咒。 霍格沃茨甚至將其列为五年级 o.w.l.考试必考內容,意味著它是需要系统学习 2-3年魔法基础后才能掌握的咒语。 室友都是纯血出身,自然明白一年级施展铁甲咒说明什么。 甚至雷古勒斯肯定在更早时就已掌握。 赫尔墨斯不再开口,眼神已变得不同,但怀疑要多过震惊。 亚歷克斯倒吸一口凉气:“我父亲说,魔法部里少数人才能有效施放。” 埃弗里盯著雷古勒斯:“我父亲说——” 雷古勒斯打断他:“你为什么不自己说些什么?” 埃弗里又楞了下,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他能说什么?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问过他。 在卡斯伯特家,父亲的话就是真理,在纯血圈子的聚会里,长辈们的评价就是標准,甚至在斯莱特林,高年级的经验就是指南。 他习惯了引用、转述、借用他人的权威来支撑自己的观点。 埃弗里感到一种陌生又滚烫的东西从脊椎爬上来,那是羞耻。 他意识到,自己在用父亲的权威当盔甲,而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紧张,下巴又抬高了一点。 “铁甲咒需要精准的魔力控制和清晰的施法意图。”埃弗里的声音不够平稳:“前者需要长期练习,后者需要坚定的意志。 大多数一年级新生连让羽毛稳定漂浮都做不到。” 他看著雷古勒斯:“所以你不是大多数。”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答案。 “那么你也不是。”他说。 埃弗里眨了眨眼。 “如果你能看出这些,”雷古勒斯继续说:“说明你有观察力和判断力,不是废物。” “好吧,”沉默片刻后,埃弗里突然笑了,他耸耸肩,重新靠回床头。 亚歷克斯·罗齐尔全程屏著呼吸,他看著雷古勒斯,又看看埃弗里,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在他家,那个温和、礼貌、永远遵守规则的罗齐尔分支,从没有人这样说话,直白,锋利。 他既佩服雷古勒斯的冷静,又害怕这种冷静背后的某种东西。 他不像十一岁,亚歷克斯想,他像...像那些在魔法部走廊里快步走过的司长们,话里全是计算。 他决定今晚要给父母写信,问问布莱克家这个次子到底什么情况。 房间陷入沉寂。 ...... 霍格沃茨的第一堂课,对於斯莱特林一年级来说是魔药课。 在魔法世界的等级体系里,魔药是衡量一个巫师是否严谨、精准、有耐心的標尺。 而斯莱特林,至少在名义上,应该是最具备这些特质的学院。 魔药教室位於城堡地下一层,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略高,但同样阴冷。 雷古勒斯走进教室时,大部分学生已经到了,长桌排列整齐,每张桌子配有两个坩堝架、一套基础工具、还有一堆材料。 他看了一眼座位表,斯拉格霍恩显然精心安排过。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但座位互相交错,大概是为了促进学院交流,或者更可能是为了看热闹。 雷古勒斯的位置在第三排,同桌是一个格兰芬多女生,金头髮,脸上有雀斑,正紧张地翻著《魔法药剂与药水》,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他坐下,她抬头,眼睛亮了一下:“你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我是。” “我是玛丽·麦克唐纳。”她声音有点快:“我听说昨天在列车上,你让詹姆·波特的咒语消失了?” 消息传得真快,雷古勒斯点点头,没多说。 玛丽得到回应,兴致高昂:“你该让詹姆·波特一起消失,我听说他们很过分。” 雷古勒斯略感诧异,詹姆竟已名声在外,而这肯定也有小天狼星的功劳。 碍於他当面,玛丽才没说。 坏名声,格兰芬多都已不满。 玛丽似乎还想问什么,教室门突然被打开。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走进来。 他身材圆滚,气色红润,穿著一件绣满金色刺绣的墨绿色长袍,肚子上的扣子绷得很紧。 “啊!欢迎,欢迎!”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洪亮,充满表演式的热情:“欢迎来到魔药学的世界,这门最精妙、最危险、也最有益的艺术!” 他走到讲台前,双手按在桌面上,环视教室。 “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你们的魔药教授,在未来的七年里,或者至少到你们考过o.w.l.之前,我將带领你们探索坩堝中的奇蹟。”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些人可能已经听说过我,有些人可能听说过我的...小俱乐部。 但我向你们保证,在我的课堂上,需要的是你们的能力和专注,最重要的是,对这门艺术的热爱。” 第16章 阵营选择 魔药课的结局毫无悬念。 当斯拉格霍恩教授宣布时间到,让所有学生將药水装瓶呈交时,雷古勒斯的成品在讲台上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瓶子里的液体要么顏色不正,要么浑浊有杂质,有的甚至在冒著可疑的气泡。 只有雷古勒斯的药水,清澈的浅绿色液体在玻璃瓶中泛著健康的光泽,静置时没有丝毫沉淀。 斯拉格霍恩拿起那瓶药水对著光看了很久,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喜悦。 “典范!”他大声宣布,声音在地下教室里迴荡:“布莱克先生,这瓶药水的品质已经达到了优秀標准,告诉我,你用了什么特殊手法吗?” “只是严格按照材料的性质处理,教授。”雷古勒斯平静地回答。 “蛇牙粉末需要充分溶解,豪猪刺尖端魔力最集中,流液草的中和作用需要精確的时间控制。”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亮起来:“你提到了魔力最集中,这是你自己观察到的?” “是的,教授,通过感知材料散发的微弱魔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话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感知材料魔力? 这是一年级该掌握的技巧吗? 斯拉格霍恩讚赏地看了雷古勒斯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布莱克先生。” 下课后,雷古勒斯在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待了十分钟。 胖教授热情地介绍了他收藏的稀有材料,暗示了鼻涕虫俱乐部的存在,並赠送了一小瓶福灵剂作为鼓励。 虽然是稀释版,但对一年级来说已经是惊人的礼物。 “保持这份天赋,孩子。”斯拉格霍恩送他出门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魔药学需要的不只是灵巧的手,更是敏锐的感知,你有这个天赋。” 雷古勒斯点头致谢,离开办公室时將那瓶稀释福灵剂收进长袍內袋,这东西用得好能救命,用不好就是麻烦。 变形课在二楼的一间明亮教室里进行,这里窗户宽敞,阳光充足,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木头和羊皮纸味道。 麦格教授已经等在讲台前,她穿著深绿色长袍,头髮在脑后盘成严谨的髮髻,表情严肃。 “变形术,”她在所有学生落座后开口:“是魔法中最复杂、最危险、也最优雅的学科。 它要求精准的咒语,清晰的意图,以及对物质的理解。” 她举起魔杖,轻轻一点,讲台上的一根火柴变成了一根银针。 “今天,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火柴变针。” 火柴发放,学生们开始尝试。 教室里很快响起各种含糊不清的咒语声和魔杖挥动声,大多数学生的火柴只是扭曲变形,变成一些介於火柴和针之间的奇怪物体。 雷古勒斯拿起桌上的火柴,仔细观看。 这根火柴是一个稳定的物质结构,木质纤维的排列、硫磺头的成份、整体的形状和密度。 变形术可以改变这种完整的结构。 將木质纤维重新排列成金属晶体结构,將硫磺转化为银质针尖,同时保持物体的连续性和完整性。 他抬起魔杖,轻声念出咒语:“vera verto.” 魔杖尖只是轻轻一点。 火柴在桌上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渐进式的转化。 木质部分从棕色变为银白,纹理消失,表面变得光滑。 硫磺头收缩、重塑,变成尖锐的针尖。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结束时,桌上躺著一根完美的银针,针眼清晰,针身笔直。 麦格教授正好巡视到他的桌边。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著那根针,然后拿起它,对著光检查。 “完美的变形,”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一次成型,无反覆尝试,无物质残留,布莱克先生,你以前练习过这个咒语?” “练习过原理,教授。”雷古勒斯回答:“但今天是第一次用於火柴变针。” “原理?” “关於物质结构的稳定性和转换效率。”雷古勒斯藉机提出疑问:“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教授,可以请教吗?” 麦格教授微微挑眉:“说。” “变形术的目的是改变物体,”雷古勒斯拿起那根银针:“从火柴变成针,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是物体的本质属性,还是仅仅它的表现形態? 如果是前者,那么火柴是否真的变成了针?如果是后者,那么它和幻象的区別在哪里?” 教室里安静下来,几个还在和火柴搏斗的学生也抬起头。 麦格教授的表情变得专注了些,她盯著雷古勒斯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说:“这是一个高年级学生才会思考的问题,布莱克先生。” “但我很想知道答案,教授。” 麦格教授放下银针,走到讲台前,面向全班。 “布莱克先生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变形术与幻象的本质区別在於,物质连续性。 幻象是凭空创造的假象,没有物质基础,而变形术,是引导现有物质沿著魔法设定的路径重组。” 她拿起另一根火柴,用魔杖一点,变成了一根羽毛。 “这根羽毛,”她將它举起:“曾经是火柴,它的物质基础没有消失,只是被重新排列,这就是为什么真正的变形术需要理解物质本质。 你需要知道木材如何变成羽毛的结构,需要引导这个转化过程,而不仅仅是改变外观。” 她看向雷古勒斯:“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部分满意,教授。”雷古勒斯在座位上欠了欠身:“但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变形只是物质重组,那么消失咒呢? 消失咒让物体完全消失,它的物质去了哪里?还是说,消失咒是一种极端的变形,將物体变形为无?” 这次连麦格教授都沉默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著教授,他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他们只是等著她的回答。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消失咒是newt级別的课程內容,涉及物质与能量转换和跨维度魔法理论。” “专注於眼前的练习,布莱克先生,完美的火柴变针很好,斯莱特林为此加上五分。” 她走回讲台,继续指导其他学生。 接下来的半节课里,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麦格教授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雷古勒斯后半程保持沉默,问题的答案他知道,但判断出了麦格教授对他的態度与斯拉格霍恩不同。 阵营的选择。 变形课结束后,雷古勒斯刚走出教室,就被人拦住。 纳西莎·布莱克站在走廊拐角处,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几乎发光。 七年级的她已经具备了一种成熟的优雅,深绿色的校袍熨烫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银质斯莱特林徽章擦得鋥亮。 “雷古勒斯。” “纳西莎堂姐。” “借一步说话。” 她转身走向一条偏僻的侧廊,雷古勒斯跟上,这里远离主走廊,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光线。 纳西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昨晚休息室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她开门见山:“你让特拉弗斯家的小子当眾出丑。” “他自找的。” “我知道。”纳西莎说,语气里有一丝赞同:“阿尔杰·特拉弗斯是个蠢货,他父亲在魔法部的职位是靠联姻换来的,不是真本事,但问题不在这里。”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问题在於,你展示得太多了,雷古勒斯。 第一天,第一晚,就在整个斯莱特林面前做到那种程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雷古勒斯平静地看著她:“意味著我不是好欺负的。” “意味著你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纳西莎纠正:“比你预计的早得多。” 她环顾四周,確认没人,继续说:“早饭时,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你认识吧,罗道夫斯的弟弟。 他问了很多关於你的问题,你在家接受了什么训练,你的魔力天赋有多强,你对某些事情的看法。” “哪些事情?” “你知道是哪些。”纳西莎盯著他:“那位大人正在关注有天赋的年轻巫师,尤其是纯血家族的。 你哥哥的背叛让布莱克家在那位大人眼中的评价下降,但现在你出现了,一个更年轻、更有天赋、而且看起来更符合期望的布莱克。” 第17章 还能这样? 纳西莎的语气变得严肃:“贝拉已经知道了,她会很快联繫你,也许通过信件,也许亲自来霍格沃茨。 她会测试你,评估你,然后决定是否向那位大人推荐你。” 雷古勒斯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的建议是?”他问。 “收敛一点,至少在公开场合,你可以展现天赋,但不能展现到那种程度。 在霍格沃茨,特別是有斯拉格霍恩那种喜欢收集天才的教授在,你的名声会传得很快。 而名声传到不该听的人耳里,会带来麻烦,或者机会,取决於你怎么看。” 我已经收敛了,雷古勒斯心里暗道,而且,这正是我的目的,但时间尚早。 十一岁只適合被考察,即使伏地魔也不会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去做什么,他又不是非洲军阀,需要童子军。 纳西莎语气缓和了些:“我说这些不是要教训你,你比我聪明,雷古勒斯。 从你五岁时我就知道,但聪明人有时候太相信自己,往往忽略周围。” 雷古勒斯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堂姐,但我有自己的考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纳西莎嘆了口气:“好吧,但记住,昨晚的事还没完,特拉弗斯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可能不会亲自找你麻烦,但他会让別人来,高年级的,或者他那些跟班,这符合斯莱特林的规则。” “我隨时欢迎。”面对尚算亲近的堂姐,雷古勒斯的態度隨意了些。 纳西莎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你知道吗? 有时候我觉得你和小天狼星其实很像,不仅是外表,是骨子里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他只是把它用在叛逆上,而你用在別处。”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住:“还有一件事,卢修斯·马尔福,他对你很感兴趣——不是那种兴趣。 如果他要见你,记得有礼貌,保持谨慎。” 雷古勒斯点头,我知道,你的未婚夫。 说完,她快步离开,袍角在石地板上划出优雅的弧线。 雷古勒斯转身走向下一个教室,魔法史,宾斯教授的课,那会是今天最轻鬆的一节。 ...... 周五的苏格兰高地天空澄澈如洗。 飞行课的训练草坪上,二十把飞天扫帚整齐排列,每一把都陈旧、枝椏不齐,是霍格沃茨多年积累的教学用具。 霍琦夫人站在队伍前,她灰色短髮,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个学生。 “好了,所有人站到扫帚左边!”她的声音响亮乾脆:“伸出右手,悬在扫帚上方,清楚地说,起来!” 学生们照做,草坪上响起参差不齐的呼喊。 “起来!” 格兰芬多队伍前排,一个红头髮、满脸雀斑的男孩,大概是韦斯莱家的,入学时见过,雷古勒斯没费心记名字。 他几乎是立刻就让扫帚跳进了手心,正在得意地咧嘴笑,引来身旁几个格兰芬多的低呼。 斯莱特林这边,埃弗里·卡斯伯特的扫帚在地上滚了半圈才不情不愿地升起,他恼火地嘖了一声。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则试了两次,第二次时扫帚才猛地弹起,差点打中他的下巴。 雷古勒斯垂下视线,看著自己脚边那柄老旧横扫。 “起来。”他的声音平稳,既无催促也无犹豫。 扫帚在地面轻轻颤动,犹豫了一秒,才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很好!”霍琦夫人在两排队伍间快步巡视。 “韦斯莱先生,反应迅捷!现在所有人听好,当我数到三,你们轻轻蹬地,让扫帚升到离地一英尺的高度,然后保持悬浮。 不准高过我的肩膀!一、二...三!” 混乱如期而至。 扫帚的躥升声、女孩的惊呼、男孩们逞强的低喊混杂在一起。 至少四把扫帚失控冲高,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尖叫著抱紧扫帚柄,被霍琦夫人一道及时的减速缓降救下。 雷古勒斯则稳稳悬浮在离地恰好一英尺的空中,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几乎静止,只有黑色长袍的下摆在寒风中规律拂动。 “梅林的鬍子,看那个斯莱特林...”格兰芬多队伍里,一个叫本吉·芬威克的瘦高男孩小声对同伴说:“他稳得像被粘在了天上。” 不远处,一个棕发格兰芬多女孩,莎拉·博恩斯,也注意到了异常。 她自己的悬浮相当不错,轻微的晃动起伏,像是隨风荡漾。 但雷古勒斯的那种稳是另一回事,毫无冗余动作,每一次重心转移都精確到仿佛早已知晓扫帚下一秒的全部反应。 “眼睛看前方,不要低头!”霍琦夫人喊道,魔杖连点,將几个开始打转的学生拨正。 “现在,尝试缓慢向前移动!”霍琦夫人示范了一个轻柔的推压动作:“感受扫帚的响应,像对待有生命的伙伴!” 队伍开始笨拙地蠕动,大多数新生轨跡歪斜,速度忽快忽慢。 雷古勒斯向前滑行了约十五英尺,速度恆定,路径笔直,隨后按指令向左转向。 “嗬,装模作样!”格兰芬多队伍里,一个黑髮粗眉、身材敦实的男孩不满地嘟囔。 他的扫帚正不听话地左右画弧,与雷古勒斯的从容形成刺眼对比。 “他確实控飞得更好,阿尔法德。”他旁边的女孩实事求是地说。 “好得像块木头!”阿尔法德提高音量,故意让风把话吹向斯莱特林队列:“一动不动,生怕掉下去似的!飞行需要胆量!” 几个格兰芬多低声笑起来。 斯莱特林这边,埃弗里·卡斯伯特皱紧眉,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则阴沉地瞥了阿尔法德一眼,亚歷克斯·罗齐尔担忧地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仿佛没听见。 阿尔法德·普威特的脸色更难看了。 课程进行到后半段,霍琦夫人让学生们自由练习基本操控,自己则去指导几个特別吃力的学生,训练场上顿时散开成十几处小团体。 阿尔法德故意操控扫帚晃到斯莱特林区域附近,他的两个朋友跟在左右。 “所以,布莱克,”阿尔法德在离雷古勒斯几英尺处悬停:“你们家是不是专门训练怎么像个雕像一样骑扫帚?毕竟要维持高贵形象。” 埃弗里立刻驱帚上前:“管好你的嘴,普威特。” “我在和布莱克说话,卡斯伯特。”阿尔法德挑衅地扬起下巴:“还是说,他需要別人替他开口?” 雷古勒斯缓缓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阿尔法德。 “普威特,”他的声音不高:“你想证明什么?格兰芬多的勇气?还是普威特的教养?” “斯莱特林的崽子跟我说教养?”阿尔法德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雷古勒斯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直到他脸色涨红,才缓缓开口:“你有吗?” 阿尔法德被激怒,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就会成为笑柄。 他猛地抽出魔杖,他的两个朋友,科林·麦克米兰和加雷斯·迪戈里也立刻效仿,魔杖指向斯莱特林这边。 “想打架?”埃弗里·卡斯伯特几乎同时拔杖,脸上混合著警惕和一丝兴奋。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阴沉著脸,魔杖滑入手中,一言不发地驱帚上前半步,与埃弗里並肩。 亚歷克斯·罗齐尔脸色发白,犹豫了一下,也颤巍巍地举起了魔杖,虽然准头明显对著空地。 阿尔法德大喊:“除你武器!” 雷古勒斯魔杖点出:“除你武器。” 他的咒语更快、更凝实,后发先至,两道红光在空中精准相撞,炸成一片火花。 缴械咒对撞抵消。 “什么?!”不止阿尔法德,周围学生都愣住了。 缴械咒还能这么用? 第18章 能不能换寢? 更远处,几个原本在练习的斯莱特林看到这场面,立刻围拢过来,三个人,五个人,越来越多。 阿尔法德的脸色变了,他的两个朋友科林和加雷斯也紧张地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雷古勒斯背对著所有斯莱特林同学,缓缓举起了左手。 手掌竖起,五指併拢,一个清晰无比的停止手势。 埃弗里愣了一下,举起的魔杖垂下,却没收回。 赫尔墨斯眯起眼睛,紧盯著雷古勒斯后背,魔杖仍然举著,杖尖逐渐偏移。 亚歷克斯鬆了口气。 那些围上来的斯莱特林们犹豫了,扫帚悬停在半空,没有继续上前。 雷古勒斯没有回头,他嘴角浮起一丝隱晦的笑。 服从性测试。 这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他们高傲、阴鬱、胆怯、跟风,现在却按照雷古勒斯的指示停下。 想要他们集体服从並不容易,但只要一人停下,其他人自会跟隨。 这缘於入学第一晚对五年级特拉弗斯的绝对碾压,权威已初步建立。 对面同样围过来的格兰芬多见此也不再上前,所有人目光隱晦地互相对视。 “怎么,布莱克?”阿尔法德强作镇定:“怕你的帮手们给你丟脸?” “恰恰相反,”雷古勒斯语气疑惑:“我怕他们出手太快,你没有机会展示你的...勇气?” “除你武器!”阿尔法德恼羞成怒,红光再射。 雷古勒斯这次连咒语都没念,魔杖轻轻一挑,一道微弱光芒击中阿尔法德扫帚前端的绑带。 那是修復咒,一年级学习內容,用来修凳子腿或补袍子。 “咔嗒。”绑带突然收紧,扫帚前端猛地向下一沉。 阿尔法德的缴械咒因为扫帚突然下坠而射向地面,在沙土上炸出一个小坑,他自己则惊叫著抱住扫帚柄,才没被甩出去。 “修復咒...打绑带?!”格兰芬多惊呼出声。 “精妙绝伦!”斯莱特林大声夸讚。 科林见状急忙支援:“咧嘴呼啦啦!” 银光射向雷古勒斯侧面。 雷古勒斯看都没看,魔杖向左下方一指:“清水如泉。” 水流射向科林扫帚下方的地面,水花四溅,地面泥泞。 老旧横扫仍有轮架,科林的扫帚轮子陷入泥中,整个扫帚猛地一顿,他的咒语也射偏。 加雷斯想从另一侧偷袭:“昏昏倒地!” 这次雷古勒斯终於看了他一眼,但就一眼。 他魔杖向加雷斯脚边的地面一点:“火焰熊熊。” 一小簇火苗在乾燥草皮上燃起。 加雷斯的扫帚是藤条编的底托,最怕火,他嚇得连忙拉高,咒语又歪了。 三个方向,三次攻击,雷古勒斯用了三个最基础的咒语,全部打环境和打扫帚,就让对方失去平衡、咒语落空。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就是碾压式的技巧差距。 阿尔法德脸色惨白,他刚勉强稳住扫帚,雷古勒斯的声音已经传来:“还要继续吗?或者你要展示些別的?”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已经看呆了。 “他一次都没攻击人...”一个斯莱特林女生低声说。 “全在打扫帚和地面,”另一个男生喃喃道:“但这比直接打人更羞辱。” “关键是,他用的全是《標准咒语·初级》前三十页的內容!” “我可不信他不会別的。” 埃弗里盯著雷古勒斯的背影,眼神复杂,每一道咒语他都会,但用不出那样的效果。 赫尔墨斯则默默收起魔杖,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被精准击中的位置,每个选择都让效果最大,而消耗最小。 “你们在干什么?!”霍琦夫人的怒吼终於传来。 她旋风般衝进场中,脸色铁青地扫视全场:“放下魔杖!立刻!” 阿尔法德三人慌忙收起魔杖,从扫帚上跳下来,满脸是汗。 “普威特!麦克米兰!迪戈里!”霍琦夫人厉声道:“飞行课上擅自使用魔咒!对同学!格兰芬多扣三十分!每人禁闭一周!” “可是教授!”阿尔法德急道:“他也用了——” “布莱克用了什么?”霍琦夫人锐利的目光转向雷古勒斯。 “修復咒,教授。”雷古勒斯直视她,目光坦荡:“用来加固绑带,清水咒,减少地面灰尘,火焰咒,防止地面湿滑。” 霍琦夫人盯著雷古勒斯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痕跡,绑带確实收紧,地面確实有水,草皮確实有火烧痕跡。 “普威特,”她冷冷地说:“你要指控布莱克用修復咒攻击你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阿尔法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格兰芬多再扣十分,因为诬告同学。”霍琦夫人毫不留情:“现在,所有人回城堡!” 斯莱特林学生们收起扫帚离开时,几乎每个人经过雷古勒斯身边都会多看他一眼。 那些眼神里有惊讶,有敬畏,有认可,斯莱特林认可力量,更认可使用力量的智慧。 当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翠绿火焰静静燃烧,映照著墨绿色的帷幔和银质的装饰,一年级新生们聚在沙发区,话题中心自然是下午的事。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手?”一个男生忍不住问雷古勒斯:“我们人多,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雷古勒斯打断他,抬起头看向所有人:“可以给格兰芬多一个申诉的理由?” “所有人聚在一起,攻击格兰芬多?” 他放下羽毛笔,声音不大:“斯莱特林已经连续三年输掉学院杯,每十分都可能决定最后的胜负,让学院扣掉几十分,值得吗?” 几个学生沉默。 学院分对斯莱特林是特攻,年纪越小,越在意它。 “而且,”雷古勒斯继续说:“你们出手,就是群架,霍琦夫人赶到时,看到的会是斯莱特林围攻三个格兰芬多,而现在——” “她看到的是三个格兰芬多围攻一个斯莱特林,而那个斯莱特林甚至没有反击,只是在修理扫帚、清理地面和烘乾草皮。” 有人低声笑了。 雷古勒斯环顾四周,发现一些高年级也在看向这里,他声音放大了些。 “结果呢?”他站起身,面向整个休息室:“格兰芬多被扣四十分,斯莱特林一分没扣,普威特三人关禁闭到下周。”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略显激昂:“而我们贏得了尊重。 霍琦夫人看到了斯莱特林的克制与纪律,其他学院看到了挑衅斯莱特林需要付出代价。” 级长卢克雷修斯·博克此时来到这边,他看向所有低年级生:“衝动、群殴、扣分,那是格兰芬多的做法。 斯莱特林要的是胜利、利益和荣耀,布莱克今天展示了如何在规则內最大化打击对手,同时最小化自身损失。” 他转向雷古勒斯,正式地说:“你为学院贏得了尊重,也避免了一场灾难性的扣分,做得不错,布莱克。” 几个高年级学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低年级们则用混合著敬佩和羡慕的眼神看著雷古勒斯。 入学不久,就获得了级长和高年级的公开认可。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我只是做了对学院最有利的选择。” 回到寢室,埃弗里在写论文,突然停下笔,问雷古勒斯:“你是故意的,对吧?” 雷古勒斯投去饶有兴致目光:“故意什么?” 埃弗里不同於一些纯血草包,他会思考。 赫尔墨斯也从书籍中抬起头,一起注视著雷古勒斯,他同样发觉白天情况有些不对。 雷古勒斯没等埃弗里回答,他用陈述的语气问赫尔墨斯:“你想对我施咒?” 赫尔墨斯眼神微凝,当时想法確实有,但只有一瞬。 这都能被察觉?诈我? 他不说话。 埃弗里眯起眼睛在雷古勒斯与赫尔墨斯之间来回打量。 亚歷克斯屏住呼吸不敢引起注意。 能不能换寢室? 这里好可怕! 第19章 魔咒课 魔咒课的教室设在城堡七楼,窗户朝东,晨光斜射进来时,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区域第二排,右手边是埃弗里·卡斯伯特,左手边隔一个空位是亚歷克斯·罗齐尔。 后者正紧张地翻著《標准咒语·初级》,嘴里念念有词地复习著漂浮咒的发音。 “放轻鬆,罗齐尔,”埃弗里瞥了他一眼,语带嘲讽:“弗利维教授不会吃了你。” “我只是...想確保发音准確。”亚歷克斯小声说。 教室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菲利乌斯·弗利维教授几乎是飘进来的,他太矮了,需要站在一摞厚书上才能看清整个讲台。 但当他站定,那双明亮的眼睛扫过教室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上午好,孩子们!”弗利维的声音尖细但清晰:“今天,我们將学习最基础的魔法,漂浮咒!一个看似简单,却蕴含著魔法本质的咒语!” 他挥动魔杖,一根白色羽毛从讲台上的盒子里飘出,悬停在教室中央。 “现在,跟我念!”弗利维举起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注意三个要点,手腕的弧形摆动、『维』要拖长音、以及最后『萨』是轻吐气。” 每张书桌上各有一只羽毛,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念诵声。 雷古勒斯魔杖轻抬:“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声音平稳,手势精准,羽毛缓缓升起,稳定得像是被无形的线吊著,它悬停在雷古勒斯面前,一动不动。 “完美!斯莱特林加五分!”弗利维教授几乎是从厚书上跳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雷古勒斯桌前,仰头看著那根羽毛。 “看这稳定性!完全没有晃动!布莱克先生,你以前练习过?” 与麦格教授相同的问题。 “只是仔细听了您的讲解,教授。”雷古勒斯谦逊地说。 “很好!非常好!”弗利维激动地挥舞著小手。 “布莱克先生,也许你可以为其他同学做示范?” “当然,”雷古勒斯向弗利维教授微微欠身,他让羽毛落下,重新念起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羽毛再次缓缓飘起,到同样的高度。 弗利维教授对其他人大声说:“注意手势,发音重要,手势同样不能忽略,记住,是弧形!” 雷古勒斯让羽毛缓缓落回桌面,他看向弗利维:“教授,我有个疑问。” “问!孩子,儘管问!” “教授,我在想,漂浮咒作用於物体时,是剥离了它的重量,还是用魔力为它搭建了无形的支撑? 如果是前者,物体本身的质量是否还在?如果是后者,魔力的支撑点是均匀分布,还是集中在物体的某个部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们只想著如何让羽毛飘起来,从未想过这背后的原理,对他们而言,咒语生效就够了。 而雷古勒斯的问题,像是要揭露这道咒语的本质。 弗利维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小圆眼镜,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多么精妙的提问!很少有一年级学生能思考到咒语的本质层面。” 他轻轻挥动魔杖,讲台上的一根羽毛飘了起来,在空中停顿片刻,又缓缓落下:“答案是,两者皆有,但核心是魔力与物体质量的平衡。 漂浮咒並非真正剥离重量,质量是物体的本质,就像我们的灵魂无法脱离肉体一样,魔力无法抹去它。” “我们做的,是用魔力作用物体。”他的魔杖尖指向漂浮的羽毛,一圈淡淡的银光在羽毛周围显现。 “巫师的魔力与引力相斥,同时均匀包裹物体的每一个角落,就像给它穿上了一件由魔力织成的轻盈斗篷。 支撑点是分散的,这样才能保证物体平稳悬浮,不会倾斜或翻转。”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又追问:“那如果物体的质量发生变化呢? 比如漂浮的羽毛上落了一滴水珠,魔力会自动调整,还是需要施咒者重新引导?” “精彩的延伸!”弗利维教授的声音愈发激昂:“魔力与施咒者是相连的,当物体质量改变时,魔力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变化,並自动调节。 但这需要施咒者保持专注力,不能中断与魔力的联结。” 他看向雷古勒斯,笑容温和:“如果专注力不够,魔力就会溃散,物体要么坠落,要么被额外的重量带著偏移方向。 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不仅掌握了咒语,更在用心思考,这是成为优秀巫师的关键。” “感谢你,弗利维教授,这让我收穫很多。”雷古勒斯真诚地道谢。 弗利维教授仰著头:“保持你的思考,斯莱特林再加五分!” 斯莱特林们压低声音兴奋地互相討论,拉文克劳们也频频注视。 雷古勒斯心里清楚,弗利维教授的解释是巫师界的传统认知,但从他的视角来看,这更像是魔力场与引力场的相互作用。 只是不能用这些词汇表达。 弗利维教授去巡视其他学生,教室里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白色羽毛们或猛地弹起、或歪斜飘移、或纹丝不动。 亚歷克斯·罗齐尔已经试了七次。 他的羽毛要么只是颤抖几下,要么突然躥升撞到天花板然后无力落下。 最后一次,羽毛甚至冒出了一小缕青烟。 “停一下。”雷古勒斯说。 亚歷克斯嚇了一跳:“怎、怎么了?” 雷古勒斯走到他身边:“弗利维教授说的是画弧,但你在上下抖动,看。” 他晃动手腕,带动魔杖轻柔的划出弧线:“魔法应该是从容的,而你却像是在打铁。” 亚歷克斯脸红了:“我、我怕力度不够。” “漂浮咒不需要力度,你只需要做到精准。”雷古勒斯放下手:“再来一次,动作要流畅舒缓,不能断。” 雷古勒斯不停地调整他的姿势,亚歷克斯不算笨,他只是紧张。 也许是因为温和的纯血分支混进了正宗纯血窝所带来的不適? 雷古勒斯心中暗忖,他需要这样的人,温和纯血。 亚歷克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几秒。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这一次,他的手腕画出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弧线,羽毛晃了晃,离开桌面两英寸,悬浮了三秒才落下。 “我做到了!”亚歷克斯眼睛发亮。 “不错。”雷古勒斯点头:“但魔力还有阻滯,因为你施咒时不够坚定,继续练习。” 亚歷克斯用力点头,感激地看向雷古勒斯。 也许布莱克没那么可怕? 他坐回座位,埃弗里凑过来低声说:“你对他太有耐心了。” 雷古勒斯看了埃弗里一眼:“卡斯伯特,你知道为什么布莱克家的掛毯上,那些被烧掉的名字旁边,往往还留著一些不起眼的名字吗?” 埃弗里皱眉:“...因为他们是旁支?不够重要?” “因为当主支犯蠢时,是那些旁支保住了家族的血脉。”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他环顾四周,仿佛在挑选蠢货:“而你不能保证,主支不会出蠢货。” 周围听到这话的纯血们“嗤嗤”地笑,混血和麻瓜出身者则奇怪地看著这些莫名发笑的人。 埃弗里沉默了。 “而且三十年后,”雷古勒斯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附近的学生听到。 “当我们回忆霍格沃茨时,记得的不会只是谁让羽毛飞得最高,谁骑扫帚最稳,还会记得谁与你一起上课,谁与你一起抄作业,谁与你在熄灯后谈论理想。” 这句话飘到了正在巡视的弗利维教授耳中。 小个子教授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著雷古勒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讲台。 “作业最好自己写,布莱克先生。” 教室里顿时鬨笑一片。 第20章 不一样的斯莱特林 周二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瀰漫著一股陈旧皮革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区域的第三排,看著讲台上那位自称前冒险家的加拉提亚·梅乐思教授。 他正用夸张的手势讲述如何识別並避开沼泽里的格林迪洛。 “...然后,记住孩子们!如果你看到水面冒泡,听到咯咯的笑声,立刻后退!格林迪洛最喜欢把落单的巫师拖下水!” 梅乐思挥舞著魔杖,在空中幻化出一个模糊的水怪形象,显然他没有准备活的教具。 汤姆·里德尔,雷古勒斯在心里默念,伏地魔,黑魔王,仅仅因为没被选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就对这个职位加了诅咒。 从此之后,没有一位教授能任职超过一年,要么遭遇不幸,要么被迫离职,要么直接消失。 幼稚而残忍的报復。 更可笑的是,这个诅咒似乎真的影响了教学质量。 或许教授们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个被诅咒的职位,所以敷衍了事。 或者他们害怕,教的越好,诅咒越强。 雷古勒斯看向讲台,梅乐思正在演示如何用萤光闪烁驱散阴暗角落的阴影生物,但咒语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在说明他自己都心不在焉。 一年级的课程內容浅薄得令人髮指,识別几种低阶黑暗生物,学习基础防护手势,背诵几条安全准则。 这些东西,《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前两章就讲完了,剩下的时间本该用来练习实际应对技巧。 但没有练习,因为梅乐思不教,而教室里的学生也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反倒很高兴。 破课不上也罢,自学都比这强。 ...... 图书馆也许是霍格沃茨最安静的地方,这里没有吵闹不休的小巫师。 雷古勒斯在入口处向平斯夫人点头致意,得到严肃地回视。 他径直走向魔法理论与歷史区域。 入学以来,肉体持续强化,成果斐然。 但雷古勒斯察觉到了一个瓶颈。 身体是容器,盛装灵魂,他可以把容器做大,但如果水没有相应增多,那只是空荡荡的壳子。 没有意义。 巫师的力量源泉是魔力,而魔力按照主流理论,它源於灵魂,通过精神意志表达。 那么,精神本身是否可以锻炼? 他停在书架前,目光扫过书脊。 这些书大多是关於冥想、精神专注、大脑封闭术的初级读本,內容浅显,但方向正確。 雷古勒斯抽出一本《意识与魔力:古代冥想术考据》。 书很薄,羊皮纸封面已经磨损,他翻开,看到第一章的標题: 【巫师改变现实,並非魔力使然,而是意志先行】 他继续读下去。 “古代如尼文巫师相信,魔力是桥樑,连接內心世界与外部现实。 强大的意志可以通过这座桥樑,在现实世界刻下印记。 气象魔法改变天象,战爭魔法扭曲环境,本质上是巫师的意志通过魔力媒介,强行改写现实。” “因此,巫师强弱之分,不仅在於魔力多寡,更在於意志的强度、清晰度、以及与现实的共鸣。” 共鸣? 雷古勒斯合上书,陷入沉思。 为什么有的巫师能轻鬆施展高级魔法,而有的却连漂浮咒都吃力? 在年龄、知识、智慧、魔力之外,还有什么? 他想到了邓布利多,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雷古勒斯知道他尤其擅长变形术。 原著未有任何提及,但他相信邓布利多能做到改变天气和地貌,甚至更多。 当魔法能做到这种程度,算不算意志改写现实? 而伏地魔,他的魔法是另一种极端。 也许是撕裂? 钻心咒撕裂痛苦感受,阿瓦达索命咒撕裂生命连接,甚至魂器,那是撕裂自己的灵魂。 这些可以等有能力时再想,现在他需要找到强化精神的办法。 他继续寻找,几乎翻遍整面书架,终於,在角落最底层,找到了一本封面褪色的小册子,勉强能看清封面: 《星象冥想:通过观星训练精神延展》 作者署名模糊,但扉页有一行手写笔记: 【仰望星空者,视野不囿於大地,星辰的轨跡,是宇宙的书写,模仿它,理解它,最终共鸣它】 又是共鸣? 就是这本了。 “布莱克?” 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书架传来,雷古勒斯抬起头,看到莉莉·伊万斯站在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里。 她手里抱著一摞书,最上面那本是《常见魔法植物毒性解析》。 “伊万斯小姐。”雷古勒斯合上手中的《星象冥想》,將它塞进了一本更厚的书后面。 暂时隱藏,晚点来取。 “你在找资料?”莉莉走近了些,绿眼睛好奇地看著他:“我听说...你在魔咒课上说了些很有意思的话。” 雷古勒斯微微挑眉:“什么话?” “关於霍格沃茨的记忆。”莉莉把怀里的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臂:“有人说,你告诉同学,三十年后我们最怀念的会是一起抄作业的人。” “这话传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很多人觉得,不像斯莱特林会说的话。” 我是这么说的吗?雷古勒斯略感无语,我还说了別的,但你只听到了『抄作业』。 “这句话不需要分学院,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你回忆你小学时,我是说,麻瓜小学,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是考试得了第几名,还是某个雨天同学分给你一半雨伞?”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雨伞,我一年级时忘了带,玛莎·科顿把她的大花伞挪过来,我们俩都湿了半边肩膀,但一路笑到校门口。” “你看,”雷古勒斯点头,眼里也带了些笑意:“魔法不会改变这些,巫师也是人,只是多了魔力。” 莉莉看著他,眼神变得雀跃:“你和我想像中的斯莱特林不一样。” 雷古勒斯看向莉莉,没有接这句话,他问:“你知道为什么四个学院要分別一起上课吗?” 莉莉思考了一下:“为了...让我们互相了解?” “一部分,更实际的原因是,毕业后不会再有学院分院。 將来你进了魔法部,你的同事可能是斯莱特林,你去圣芒戈,主治医师可能是拉文克劳。 你去买东西,店老板可能是赫奇帕奇,如果你成为傲罗,抓捕对象可能是格兰芬多。 学院是学生时代的標籤,不是一生的烙印。” 莉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从未思考过这点。” “其实每个人都不一样,”雷古勒斯语气认真:“学院只是大致的分类,不应该盲从。 拉文克劳里也有狭隘的人,赫奇帕奇里也有野心家,斯莱特林里...” 莉莉接话:“也有懂得分享雨伞的人?”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上扬:“也许吧。” 莉莉·伊万斯是被斯拉格霍恩亲自认证的魔药天才,在原著也中早有定论,与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天赋不相上下。 自己未来的道路,必然需要高水平的魔药支持,有些需求可以公开向斯拉格霍恩求助,但那些更隱秘的东西显然需要一个更可靠的私人合作者。 斯拉格霍恩虽好,但他是个精明的情报中转站,任何请求都会在他的俱乐部里变成谈资。 斯內普可以用利益驱动,用知识与秘密交换,但那种关係建立在危险的平衡上,一旦利益衝突就会瓦解。 斯內普从来就不是什么正派角色。 而真正基於相互尊重的友谊,才是最牢固的框架。 更何况,莉莉·伊万斯本人,就是这个魔法世界的关键节点之一。 她在未来的剧情里,几乎起著某种承上启下的作用。 她是麻瓜出身者在巫师世界的成功范例,是未来关键人物哈利·波特的母亲,更是原著中许多悲剧与转折的情感核心。 与她建立友谊,就等於在这个世界的脉络上,繫上了一根属於自己的线。 当未来某一天,他真的需要一份无人知晓的魔药,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帮手时,雷古勒斯几乎可以肯定,她会帮忙的。 第21章 都不是好人 莉莉把那摞书重新抱起来,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其实我在找资料写魔药论文。 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了关於月长石在镇定剂中作用原理的综述,要求至少三处原始文献引用。” 她苦恼地看著那堆书:“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这些资料说的都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样。”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知道小巫师从未进行过相关写作训练,他问:“你平时怎么写论文?” “就是...把书上的內容抄下来,加上自己的理解?”莉莉不確定地说。 雷古勒斯坐在桌前,伸手让莉莉一同坐下。 他说:“麻瓜大学有一种系统的论文写作方法——” 听到『麻瓜大学』这个字眼,莉莉眼睛一下亮起。 雷古勒斯继续说:“首先,不要一开始就写,先瀏览所有资料,记下每个有用观点,標註出处。” 莉莉眨眨眼,认真地听。 雷古勒斯从自己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撕成几张小条:“比如写下,月长石的月光魔力可中和梦魘草残留的躁动魔力,见《月光与魔药》第147页。” 他在纸条角落写下『文献1』。 “这样,你就有了一条独立信息,当你准备足够的文献时,开始分类,哪些讲属性,哪些讲製备,哪些讲副作用。” 莉莉眼睛睁大:“然后呢?” “然后找出这些观点之间的联繫。”雷古勒斯用魔杖轻点,几张羊皮纸条悬浮在空中。 “比如你发现,a书说月长石要磨粉,b书说要切片,c书说要整块浸泡。 这时候你要思考,为什么有差异?是配方不同?还是作者流派不同?或者他们研究的月长石產地不同?” 他让纸条在空中排列组合:“找到差异的原因,就能写出有深度的论文。 最后,用你自己的逻辑把这些碎片串起来,『考虑到x因素,a的观点更適用於y情况,而b的方法在z条件下更优,因此综合建议...』” 莉莉完全被吸引,她拿出自己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快速记下步骤。 “瀏览、查文献、分类、找联繫、串逻辑...这太有用了!我可以告诉別人吗?我的朋友们也在为论文发愁!” 雷古勒斯点头:“可以,但不要说是我教的。” 莉莉停下笔,看著他,表情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是斯莱特林,你是格兰芬多。”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有些界限,不需要刻意跨越,也没必要主动挑衅,你朋友问起来,就说是在麻瓜图书馆看到的方法。” 一个斯莱特林传授麻瓜方法,这在纯血圈是禁忌,尤其在当下的环境。 但他相信莉莉会保守秘密,她理解界限的重要性。 同时这也是测试,她是否能守住承诺。 这很重要。 思考片刻,莉莉理解了雷古勒斯的意思,他是纯血斯莱特林,不该主动发现、提出、使用甚至分享来自麻瓜的方法。 即使那確实有所帮助,对所有人。 莉莉用力地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布莱克。” “不客气。” 莉莉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书架尽头时又回过头:“你知道吗?如果你在格兰芬多,我们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著莉莉认真的神情。 他的声音很轻:“朋友不分学院,伊万斯小姐。” 莉莉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穿过乌云的一缕阳光。 “那...再见,雷古勒斯。” “再见,莉莉。” 红髮女孩消失在书架之间,雷古勒斯仍坐在木椅上没有起身,他知道会有人来。 五分钟后,书架阴影里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离她远点。” 西弗勒斯·斯內普从两排书架间的暗处走出,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细线,黑眼睛里翻涌著某种压抑的怒意。 雷古勒斯停下动作,平静地看著他:“斯內普,有事?” “我说,离莉莉远点。”斯內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毒蛇吐信:“你的把戏,我看得很清楚,假装温和,假装不同,不过是为了获取信任,然后——” “然后什么?”雷古勒斯打断他,反问:“利用她?伤害她?” 斯內普向前一步,手指按在袖口,语气激烈:“你以为你比那些人高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雷古勒斯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斯內普,你一直在那边看著,对吗?看著莉莉和我说话,看著她笑,看著她离开,然后你走出来,警告我。” 他直视对方:“你觉得这是在保护她?还是说,你只是无法忍受她对你之外的人展露善意?” 斯內普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你——” “让我说完。”雷古勒斯抬手,动作不大:“你愤怒,不是因为我可能伤害莉莉,你很清楚我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只是因为莉莉主动找我说话,因为她对我笑了,因为她看起来...愿意信任一个,除你之外的斯莱特林?” 他身体向后倚靠:“而你想成为她唯一信任的巫师,对吗?那个特別的、与眾不同的、能理解她全部的人。” 斯內普的呼吸粗重起来,手指微微颤抖。 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酷:“今天她可以和我说话,明天她甚至可以和詹姆·波特一起做魔药实验。” 听到波特的名字,斯內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几乎勾住了魔杖柄。 “看,”雷古勒斯说:“只是提到名字,你就失控了。” “我给你一个忠告,斯內普,如果你真的在乎莉莉,就不要试图控制她交什么朋友、和谁说话,那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你应该让她自愿选择留在你身边,而不是因为你赶走了所有竞爭者。” 斯內普站在原地,黑袍下的身体紧绷,几秒后,他才出声:“你懂什么...你这种纯血少爷,怎么可能理解——” “我理解得比你想像的多。”雷古勒斯再次打断,直视斯內普的眼睛:“我理解纯血家族的傲慢,理解混血巫师的挣扎,理解麻瓜出身的孤立。 但这都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他起身,径直越过斯內普:“警告我?” 他不再多说,拿起《星象冥想》走向平斯夫人的登记台,留下斯內普独自站在书架阴影里。 雷古勒斯心里想道,斯內普是个矛盾体,天赋惊人,却困在自卑与占有欲中,渴望力量,追逐黑暗。 原著里,他直到失去莉莉才真正醒悟,但那时已无法回头。 今天这番话,他未必听得进去,如果他足够聪明,会开始反思,如果不够聪明...那至少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敌人。 有趣的是,他对莉莉的执著,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伏地魔未来会利用这一点,邓布利多也会。 也许当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的偏执时,一个不利用的人,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而说起斯內普,就离不开詹姆·波特。 在雷古勒斯看来,这个莉莉的官配才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一个校园霸凌者,仅仅因为后来幡然醒悟,加入正义一方,就能被歌颂为英雄? 就能理所当然地获得爱情,获得友情,获得亲情,获得死后殊荣?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讽刺,善与恶、正派与反派的界限,往往只取决於你最后站在哪一边,而不是你曾经做过什么。 斯內普不是什么好人,波特更不是,甚至从某个角度说,波特更恶劣。 雷古勒斯很快收敛思绪,既然这个世界认可浪子回头,那他也不必纠结。 平斯夫人检查了书:“《星象冥想》,冷门书,借阅期限两周。” “足够了。”雷古勒斯签下名字。 他离开图书馆时,城堡的走廊已经点起了火把,摇曳的光芒在石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第22章 星空冥想 九月中旬,苏格兰高地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城堡三楼的魔法史教室已经坐满了昏昏欲睡的一年级学生。 宾斯教授飘进教室时,几乎没人抬头。 这位霍格沃茨最年长的教授用一成不变的乾巴巴语调开始了今天的课程:“今天,我们將继续討论1612年的妖精叛乱,叛乱始於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吧,当时妖精领袖...” 雷古勒斯观察著教授本身。 宾斯教授是透明的,阳光穿过他身体时,会在讲台地板上投下极淡的影子。 让雷古勒斯在意的是魔力波动。 其他教授的魔力像流动的火焰,旺盛的生命,或深沉的湖水。 宾斯教授的魔力却几乎不存在,或更准確地说,是几乎无法被感知。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將魔力感知集中到讲台方向。 普通巫师的魔力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有明確的中心和边缘,而宾斯教授的魔力像一片薄雾。 均匀、稀薄、稳定,没有起伏,没有核心,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幼时看书得知,灵魂即魔力源,总该有魔力维持著幽灵存在,那幽灵的魔力形態是什么?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物理学概念,物质与能量的转换。 巫师死亡后,肉体消失,灵魂留存,那么魔力呢? 魔力是否从依附於肉体转变为依附於灵魂? 宾斯教授还在讲述妖精如何用偽造的加隆衝击古灵阁的金融体系。 雷古勒斯看向窗外,晨雾正在散去,远处的禁林露出一角墨绿,他的思绪飘得更远。 如果幽灵是灵魂的残存形態,那么完整的灵魂与残存的灵魂,在魔力上有何区別? 伏地魔追求的永生,是否就是试图绕过“肉体死亡-灵魂残存”的过程。 通过分裂灵魂? 知识储备不足,雷古勒斯得不出结论。 下课铃响起时,宾斯教授刚好讲到“叛乱最终被魔法部镇压”,他甚至没有说“下课”,就直接飘进墙壁,留下大半还在迷糊中的学生。 下午两点,图书馆的东侧区域洒满阳光,平斯夫人警惕地在书架间无声巡视。 雷古勒斯打算在禁书区外围看看。 根据霍格沃茨的规定,一年级学生不能借阅禁书区书籍,甚至不能进入禁书区。 但不能借阅不意味著不能看,禁书区的书架並非完全封闭,离得远些,也能看到一部分书脊上的標题。 平斯夫人每三十分钟会完整巡视一圈图书馆,每次经过禁书区时都会格外停留片刻。 雷古勒斯算准时间,走向禁书区,脚步平稳,手里拿著一本《中世纪魔法法律变迁》,仿佛只是路过。 目光扫过书架,几乎到最深处才停下。 那里有一本边缘破损的厚皮书,书脊上的字跡已经斑驳,但还能辨认。 《灵魂魔法简史》,作者署名被磨损。 雷古勒斯试图直接用魔力去翻动它,不使用任何魔咒,只是单纯的运用魔力。 他將魔力捻成极细的一束,用力向禁书区延伸。 但,失败了。 魔力进入禁书区的一瞬间,就被一股磅礴厚重的魔力打散,堪称粗暴。 他正要再试,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瞬间收回所有魔力,转向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 “你在禁书区前停留了一分钟,”平斯夫人眼神锐利如刀:“一年级学生禁止接触禁书区,我想你知道规矩。” “是的,夫人。”雷古勒斯举起手中的书:“我只是在找参考资料,路过时被那边的藏书量震惊到了,霍格沃茨的收藏令人惊嘆。” 他的语气真诚,表情里全是对知识的嚮往。 平斯夫人的表情缓和了半分,但眼神依旧警惕:“禁书区的书籍被封印是有原因的,许多知识不適合小巫师,回到你的座位去。” “当然,夫人。”雷古勒斯微微欠身,转身走向魔药区。 我需要这本书,他在心里想到。 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雷古勒斯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完成魔药论文。 ...... 深夜十一点,斯莱特林寢室一片寂静。 埃弗里已经睡著,呼吸平稳均匀,亚歷克斯床帷里还有微光,应该在预习明天的魔咒课。 赫尔墨斯的床帷紧闭,里面没有声音,雷古勒斯知道,他还没睡。 雷古勒斯拉上自己的墨绿色床帷,施展了一个隔音咒。 然后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星象冥想》摊开在膝盖上,翻到第三章。 【与猎户座共鸣】 书上说,猎户座是冬季星空的王者,其腰带三星的排列蕴含著平衡与力量。 冥想者需要在夜空中定位猎户座,用魔力触摸那三颗星,感受它们的星光脉搏,最终让自身魔力循环与星座的节律同步。 典型的巫师玄学表述,雷古勒斯评价。 他尝试过三次,每次都失败。 倒不是方法不对,他严格按照书上的步骤,感知星空、定位星座、伸出魔力触鬚—— 这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完全感觉不到所谓的星光脉搏。 星座只是遥远恆星在视觉上的投影,它们之间没有实际联繫,哪来的脉搏? 但书中的方法確实有效,至少对原作者有效。 也许原作者拥有某种特殊天赋,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但雷古勒斯显然没有这种天赋。 那就用我有的东西替代。 他有的,是成年人的思维,是基础天体物理学知识,是对几何与数学的敏感。 是他的微观级魔力控制,是超级计算机般的魔力计算。 还有他的魔力感知。 他应该尝试新的方法。 首先放弃感知真实星空,雷古勒斯甚至觉得,作者写下这本书只是为了炫耀。 我有你没有。 斯莱特林的寢室看不到天空,但没关係,他用魔力在脑海中构建星座模型。 魔力在意识深处流动,勾勒出第一个点,参宿四,猎户座右肩的红色巨星。 然后是参宿七、参宿五...一个点接一个点,在黑暗的意识空间里亮起。 根据记忆中的星图数据,按照实际相对位置和亮度比例构建三维模型。 这很吃力,同时维持十二个光点的精確位置,需要持续消耗魔力与精力,但雷古勒斯能够坚持。 接著开始连接光点,按照猎户座的意向。 魔力凝成细丝,从参宿四延伸向参宿五,构成右臂,从参宿七延伸向参宿六,构成左臂,腰带三星用三条平行的丝线连接。 一个发光的猎户座在脑海中成型,比例精確,线条流畅。 最后尝试同步。 这是关键,书中方法是让自身魔力跟隨星座的脉搏,雷古勒斯没有脉搏可跟隨,但他有模型。 他將自身的魔力循环想像成一条发光的河流,然后,將脑海中的猎户座模型嵌入这条河流,让星座的几何结构成为河床的一部分。 魔力流经参宿四时,速度微调,流经腰带三星时,分成三股细流,平行前进,流经整体结构时,沿著星座的外缘轮廓循环。 起初很生硬,魔力抗拒这种强行施加的结构,模型也不稳定,光点开始闪烁。 雷古勒斯降低魔力流速,让循环变得更平缓。 同时调整模型细节,腰带三星不应是完美的直线,需要加上微小的弧度。 参宿四比参宿七亮1.3倍,所以那个点的引力应该更强,也许可以在魔力流经时等比例加强。 他不断调整,渐渐地,抗拒减弱了。 魔力开始適应这个结构,这得益於始终不曾间断的魔力引导循环训练。 就像水流找到了一条新的河道,虽然是人造的,但足够顺畅。 循环一圈。 两圈。 三圈。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感知自身。 魔力循环的速度没有明显提升,但更稳定了,像被抚平的涟漪。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厚重屏障极速展开,瞬间包裹全身,持续一分钟后让它消散。 片刻后得出结论,魔力消耗没变,但魔力恢復速度有所提升,变化微弱,却真实存在。 成功了。 第23章 草药课 九月下旬的第三个周四,晨露在温室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一年级的草药课在第三温室进行,这里种植著相对安全的魔法植物。 至少在正確操作的前提下是安全的。 “今天我们要学习处理巴波块茎。”斯普劳特教授站在一排陶盆前,戴著厚实的龙皮手套。 她圆圆的脸庞在温室蒸腾的暖意中泛著红光:“谁能告诉我巴波块茎脓液的用途?” 一个赫奇帕奇男生立刻举手:“用於治疗顽固性痤疮,教授,但必须高度稀释,否则会引发更严重的溃烂。” “完全正確,赫奇帕奇加五分。”斯普劳特点头:“现在,两人一组,每人会分到一个巴波块茎、一副手套、一个玻璃瓶。 你们的任务是安全挤出脓液,收集到瓶子里,注意不要溅到皮肤或袍子上。” 雷古勒斯与埃弗里·卡斯伯特一组,埃弗里皱著鼻子接过陶盆:“这玩意儿真丑。” 巴波块茎確实不美观,黑褐色的球状根茎,表面布满疙瘩,每个疙瘩顶端都有微小的孔洞,正渗出黏稠的黄绿色液体。 “戴上手套。”雷古勒斯提醒,自己已经利落地套上龙皮手套。 他端起自己的那块茎,集中魔力感知。 物质有魔力,这是他已知的。 豪猪刺的魔力集中在尖端,月光草在月光下魔力会增强,但巴波块茎—— 感知渗入。 首先感受到的是生命。 所有植物都有一种平缓且稳定的生命魔力流动,像缓慢的心跳,但巴波块茎的生命流动中,混杂著別的东西。 魔力感知反馈出一种刺痛感。 巴波块茎的整体魔力是稳定的,但那些疙瘩周围的魔力却是紊乱的。 脓液本身则散发著更强烈的混乱波动,其中还夹杂著一种...情绪? 雷古勒斯仔细端详手中的植物。 痛苦。 这个词突然浮现在脑海。 倒不是人类的痛苦那么复杂的情感层次,那更像是一种原始和本能的不適反应。 就像生物体受伤时產生的应激反应,被刻印在了它的魔力特徵里。 “你在发什么呆?”埃弗里已经挤出了半瓶脓液,黄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缓慢流动:“快点,这味道真噁心。” 雷古勒斯点点头,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个较大的疙瘩,轻轻挤压。 “噗嗤。” 黏稠的脓液流出,落入玻璃瓶。 在那一瞬间,雷古勒斯捕捉到了变化,疙瘩周围的紊乱魔力减弱了,但整株植物的痛苦波动短暂增强,然后慢慢平復。 就像挤破了脓包,疼痛暂时加剧,但隨后舒缓。 他连续挤压了三个疙瘩,每次都在感知这种变化,第四次时,他抬头看向正在巡视的斯普劳特教授。 “教授。” 斯普劳特走近:“怎么了,布莱克先生?” “巴波块茎...”雷古勒斯有些迟疑的问:“它分泌脓液时,是否在经歷某种不適? 我的意思是,从魔力角度来看,这种分泌物似乎伴隨著痛苦反应。” 雷古勒斯向来会问些奇怪的问题。 而那些问题本身,对大多数小巫师而言,就像是听天书,每个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 但小巫师们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雷古勒斯那些令人费解的问题,往往能精准地戳中教授们的心坎,並为他贏得极高的评价与额外的学院分。 这几乎成了斯莱特林课堂上的一道固定风景,如今雷古勒斯已名声在外。 附近的小巫师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他,连手中挤压巴波块茎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住。 埃弗里·卡斯伯特的神情最为复杂。 他皱著眉头,盯著身旁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室友,心里再一次涌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费解与隱约挫败的情绪。 他想不通,这个布莱克家的次子脑子里究竟装著多少稀奇古怪的念头? 这些问题到底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还是他自己凭空琢磨出来的? 但最让埃弗里在意的,是雷古勒斯每一次发问都显得有的放矢,绝非无故炫耀。 与他相比,似乎周围所有人都成了只懂得照本宣科、从不深入思考的蠢货。 不过,与斯莱特林们大多感到的隔阂与费解不同,几个坐在不远处的赫奇帕奇学生,脸上露出的更多是纯粹和好奇的疑惑。 他们相互交换著眼神,无声地交流。 不適?痛苦?植物也会有感觉吗? 斯普劳特教授的眼睛睁大了,快走两步来到雷古勒斯身前,声音里带著惊喜:“你察觉到了?” “是的,教授。”雷古勒斯在座位上礼貌的向教授点头致意。 “脓液中的魔力特徵很混乱,而块茎整体的魔力在挤压时会短暂波动,类似...”他寻找合適的描述:“类似动物受伤时的魔力反应。” 斯普劳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很少有人能在一年级就认识到这个层面,大多数学生只把巴波块茎当作原料来源。” 她直起身,面向全班:“布莱克先生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事实上,许多魔法植物確实有简单的情绪。 巴波块茎的脓液本质是一种防御机制,分泌过程对植物本身是一种负担。 所以在採集时,我们应该儘量轻柔,减少它们的痛苦。” 她示范了更温和的挤压手法,用指腹缓慢施压,而不是粗暴捏挤。 “仁慈的採集者会得到更纯净的材料。”斯普劳特说:“这是草药学的第一课,也是很多人遗忘的一课,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了细致的观察。” 埃弗里低声对雷古勒斯说:“你怎么感觉到的?我就觉得它噁心。” “专注,看书,和一些天赋。”雷古勒斯简单回答,继续处理剩下的疙瘩。 同时在心里思考,植物有情绪,哪怕很原始。 这意味著什么?如果情绪可以刻印在魔力中,那么魔力是否可以承载更复杂的情绪?用於攻击,或者用於治疗? 课程进行到后半段,学生们开始清理工具。 雷古勒斯洗净玻璃瓶,摘下手套,走到正在整理花架的斯普劳特教授身边。 “教授,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孩子。” “是关於曼德拉草的。”雷古勒斯说:“我在书里读到,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对人有致命危险。 我想知道,这种致死性是作用於肉体,还是精神?” 斯普劳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表情认真起来:“这是一个高级问题,通常我们到高年级才会详细讲解曼德拉草。” “我知道,教授,但我很好奇。”雷古勒斯保持礼貌但坚定的態度。 “如果只是捂住耳朵就能避免死亡,那说明危险来自『听到声音』这个行为。 那么,是声音本身带有某种魔力,还是声音触发了听者体內的某种反应?” 斯普劳特没有立刻回答,她示意雷古勒斯跟她走到温室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有几把藤编椅子。 两人坐下后,她才开口:“首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两者皆有。” “曼德拉草的哭声含有强烈的精神衝击魔力,这种魔力会直接干扰听者的灵魂稳定,导致意识崩溃,这是精神层面的致死。 但同时,剧烈的精神崩溃会引发肉体连锁反应,心跳骤停、呼吸衰竭、魔力紊乱,所以,最终死亡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崩溃。” 雷古勒斯点头,快速消化这些信息:“那么防护耳罩的原理是什么?是完全隔绝声音,还是削弱魔力传递?” “好问题。”斯普劳特眼中讚赏更浓:“標准防护耳罩施加了声音过滤咒,它会过滤掉特定的魔力,也就是曼德拉草哭声中的致命因素。 所以严格来说,你仍然能听到哭声,但听到的是被净化过后的无害版本。” 雷古勒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也就是说,曼德拉草的致死性,关键在於声音中承载的魔力,那么,是否有可能,反向利用?” 斯普劳特的表情严肃起来:“孩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治疗的可能性。”雷古勒斯说,这是部分实话:“如果某种魔力可以破坏,那么调整它,是否可能修復? 比如,用类似但反向的魔力治疗精神创伤?” 第24章 自然魔力与曼德拉草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领域。”斯普劳特缓缓说:“声音魔法,尤其是涉及精神层面的,是高深复杂的黑魔法与白魔法的交界地带。 歷史上確实有巫师研究过治疗性音律,但大多数实验都以悲剧告终。” “因为难以控制?” “因为声音是无形且扩散的。”斯普劳特解释:“你能精准控制一道魔咒的轨跡,但很难控制声音的传播。 而且,每个人的灵魂都有细微差异,对你有效的治疗,对我可能是剧毒,没有通用解法。” 不,声音可以被收束,物理手段可以做到,没道理魔法不行。 雷古勒斯將这些记在心里,没有通用解法,但如果有办法检测个体的灵魂呢?如果可以定製化调整音律呢? 最关键的,治疗分人,那致死呢? 我可以用它大范围致死。 “还有一个问题,教授,如果曼德拉草的哭声如此危险,那么它自己为什么不会被影响?或者,其他曼德拉草之间如何交流?” 斯普劳特笑了:“你现在问的问题,已经接近newt级別的研究课题了。 简短的答案是,曼德拉草有自己的免疫措施,它们的听觉与巫师不同。 至於交流...我们不確定它们是否需要交流,至少,还没有巫师成功翻译过曼德拉草的语言,如果有人真的想尝试的话。” 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土:“保持你的好奇心,布莱克先生,但记住,在你有足够的知识和防护之前,不要轻易尝试。” “我明白,教授,谢谢你。”雷古勒斯真挚地道谢。 雷古勒斯也站起身,脑海中闪过数个想法,大范围致死,精准致死,精神伤害,肉体伤害。 以及如果有时间,精神治疗会是个不错的方向。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陆续离开温室,雷古勒斯故意放慢收拾速度,等其他人走远。 “布莱克先生,”斯普劳特果然叫住了他:“能再留一会儿吗?” “当然,教授。”雷古勒斯转身頷首。 两人走出温室,站在城堡外的石子小径上,九月的风带著热意,远处黑湖水面泛起细密波纹。 “你的魔力感知能力很特別。”斯普劳特开门见山:“大多数巫师感知魔力,就像看到顏色,知道存在,能分辨强弱,但很难描述细节。” 雷古勒斯谨慎地回答:“对我而言,魔力感知像是多了一种感官,我能看到巴波茎块的情绪,准確说,是一种感觉。” 他决定部分坦诚,斯普劳特是赫奇帕奇院长,以温和公正著称,而且对植物魔力有深刻理解,值得一定程度的信任。 而且,就魔力感知能力而言,他只是突出,却並不如何特殊。 斯普劳特看向温室的方向:“第二温室最里侧,有一株打人柳的幼苗,它是我三十年前种下的,当时我正经歷一段...艰难的时光。 那株柳树至今都比其他同类更暴躁,攻击性更强,我始终怀疑,是我的情绪影响了它。” 斯普劳特嘆了口气,认真地说:“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保持敏感,但不要过度深入黑暗植物。 有些植物,如魔鬼网和毒牙天竺葵,特別是那些来自黑魔法培育的变种,它们积累的痛苦、愤怒、绝望,会反噬感知它们的人。” 她转向雷古勒斯,眼神严肃:“你的天赋是礼物,也可能是诅咒。 如果你在感知中遇到过於黑暗的东西,立刻切断连接,来找我,或其他教授,不要独自承受。” “我会记住的,教授。”雷古勒斯仰起头注视斯普劳特教授,沉稳地点头。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斯普劳特的警告发自真心,也许她见过类似的情况,可能还见过悲剧。 “另外,”斯普劳特的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你对植物魔力研究有兴趣,可以在owl考试后申请成为我的助教。 但现在,先打好基础,课本上的知识,每一条都有用处。” “我会的,教授。” “去吧,下节课別迟到。” 当天傍晚,晚饭前的一小时空閒,雷古勒斯绕道去了城堡西侧的一处小花园,这里种著普通观赏植物,没什么魔法品种,平时少有人来。 他需要验证一个想法。 雏菊,常被巫师用於基础魔药材料。 雷古勒斯找到两株並排生长的雏菊,一株健康饱满,另一株最外层的三片叶子有明显的枯黄边缘,可能是虫害,也可能是营养不足。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健康雏菊的根部土壤上,左手按在受损雏菊的根部。 闭上眼睛,展开魔力感知。 健康雏菊的魔力温暖、平稳、呈柔和的淡金色,像缓慢旋转的光晕。 受损雏菊的魔力则黯淡许多,光芒闪烁不定,枯黄叶片区域的魔力几乎停滯。 雷古勒斯要尝试引导健康雏菊的生命魔力,修復受损雏菊。 这倒不是什么治疗咒,治疗咒是用巫师魔力强行修复目標。 他想尝试的是让自己作为中介通道,让植物之间的魔力自然流动。 他將自身的魔力延伸成两条细丝,一条连接健康雏菊的核心,一条连接受损雏菊的受损区域。 细丝极其细微,避免干扰植物自身的魔力循环。 在健康雏菊那端,他用魔力轻微的汲取,创造一个高魔力压区域,在受损雏菊那端,则创造低魔力压区域。 类似於水往低处流,如果成功,健康雏菊的魔力应该会自然流向受损区域。 但没有任何变化,两株植物的魔力各自独立,无视了他创造的压力差。 雷古勒斯调整方法,他想起巴波块茎的情绪表达,也许单纯的魔力压力不够,需要更接近植物本能的沟通方式? 他调整自己的魔力输出,尝试模仿健康雏菊的波动。 五分钟后,变化出现了。 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从健康雏菊的核心流出,沿著雷古勒斯的魔力通道缓慢移动,速度很慢。 光丝抵达受损区域,渗入枯黄的叶片。 雷古勒斯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叶片內部的魔力流动开始復甦,原本停滯的魔力点被重新激活,开始缓慢循环。 有效,但效率极低。 十分钟过去,他只引导了大约十分之一片叶子的修復量,而自身的魔力消耗却相当可观。 又坚持了五分钟,他缓缓切断连接,收回所有魔力。 受损雏菊最外层的那片叶子,枯黄边缘褪去了一小圈,大约指甲盖宽度恢復了鲜绿色。 但也就仅此而已,其他叶片依旧。 雷古勒斯站起身,揉了揉眉心,魔力消耗大的出奇,得不偿失。 但方向没错,一个关键猜想得到了验证,植物的魔力可以在个体间转移。 更进一步,自然的魔力,哪怕是蕴含在植物这种看似被动生命中的魔力,同样可以被巫师的意志所引导、借用,甚至驾驭。 曼德拉草! 既然普通雏菊蕴含的温和生命魔力可以被引导,那么,像曼德拉草这样蕴含著致命魔力的魔法植物,是否也同样遵循这个原理? 他的思绪快速运转起来,一个想法在心中產生: 【基於『植物魔力可引导性』对曼德拉草致死性的逆向推想】 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死,源於其哭声蕴含著强大的、针对灵魂与肉体的破坏性魔力。 其哭声中的魔力,本质上与雏菊的生命魔力和巴波块茎脓液中的混乱魔力一样,都是植物自身產生、蕴含或释放的一种魔力特性。 只不过这种特性极端危险。 既然雏菊的魔力可以被引导转移,那么曼德拉草理论上也应该存在被引导的可能性。 但它们的魔力性质存在极端差异,一个是温和滋养,一个是狂暴毁灭。 曼德拉草通过哭声这一特定方式释放致命魔力,这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根植於其生命形態的魔法。 要绕过哭声直接接触或引导其本源魔力,可能需要理解其魔力在植物內部的运行轨跡或匯聚节点。 或许可以从研究曼德拉草幼苗的魔力特性开始,观察其魔力隨成长而发生的变化轨跡。 第25章 博恩斯与室友的小秘密 离开小花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堡窗口陆续亮起灯光,晚餐时间快到了。 雷古勒斯加快脚步,却在温室区入口处遇到了一个人。 是个赫奇帕奇的女生,二年级或三年级,浅棕色头髮扎成鬆散的髮髻,她正蹲在一排花盆前,小心地给一株叶片发蔫的白鲜鬆土。 “你这样会伤到侧根。”雷古勒斯停下脚步,下意识说。 女生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什么?” “你用的铲子角度太直。”雷古勒斯指了指她手中的小铁铲:“白鲜的根系向四周平展,不是向下深扎,垂直下铲会切断侧根。” 女生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难怪这株一直长不好...谢谢你。” 她调整角度,改为斜向插入土壤,轻轻鬆动周围的土。 “你是斯莱特林的新生?”她一边操作一边问:“很少见到斯莱特林对草药学这么了解。” “雷古勒斯·布莱克,一年级。”他简单自我介绍。 “我是埃莉诺·博恩斯,三年级。”女生微笑,露出一颗虎牙:“博恩斯家族,你应该知道。” 她接著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善意好奇:“我知道你,霍格沃茨的第二个布莱克。 在你入学前,我们,嗯,我是说,不少人都私下里猜测过,你会像布莱克家五百年来所有人一样,进入斯莱特林。 还是会像你哥哥那样,选择格兰芬多。” 雷古勒斯略感诧异的挑眉。 他知道霍格沃茨里几乎所有出身纯血家族的学生,乃至许多教授,都在关注他的分院结果。 毕竟,小天狼星的选择不仅是个人的叛逆,更是打破了布莱克家族五百年来坚不可摧的传统。 五百年,何其漫长的时间跨度,足以让『布莱克即斯莱特林』成为魔法界某种不必言明的共识。 而在当下这个暗流涌动、许多古老家族都在重新选择立场的关键时期,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分院去向,甚至可能被外界引申为某种家族信號。 这些雷古勒斯早已心知肚明,也知道人们不会停下议论。 甚至在原著里,这些议论会持续到布莱克家族几乎死绝。 但像埃莉诺·博恩斯这样,以这种近乎坦率的態度当面提及,还是他入学以来的第一次。 这位博恩斯家的小女巫,比他接触的其他所有纯血出身的人,都要直接得多。 而博恩斯家族,雷古勒斯当然知道。 博恩斯家族也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立场相对温和,家族成员多在魔法部任职。 这位埃莉诺,大概是阿米莉亚·博恩斯的亲戚,那是未来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雷古勒斯对她的说辞毫不避讳,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她:“现在看来,答案是斯莱特林,那些猜测可以停止了。” 埃莉诺·博恩斯眨了眨眼,隨即笑了起来:“的確,而且看样子你在那里適应得不错。” 雷古勒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指著地上的花盆说:“白鲜喜欢疏鬆的土壤,但不喜欢频繁移动。 你最好在盆底加一层碎陶粒,提高排水性,现在这盆的土壤太保水,根系容易腐烂。” 埃莉诺惊讶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土壤太保水?” “叶子边缘轻微捲曲,顏色偏暗绿,是根系呼吸不畅的表现,而且你刚才鬆土时,土壤粘结成块,说明含水量过高。” “梅林啊,你说得对。”埃莉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一直在用標准培养土配方,但可能这批次的腐叶土质量不好。 谢谢你的建议,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轻微点头。 两人在渐暗的天光下,花了五分钟交流鬆土技巧。 埃莉诺教他如何用手指感受土壤的鬆紧度,以及几种不常见魔法植物的培育方法。 作为交换,雷古勒斯分享了几个简单的土壤检测咒语,来自庭院护理魔法,很实用的小技巧。 埃莉诺收拾好工具:“该去礼堂了,一起走?” “好。” 两人並肩走向城堡,路上遇到了几个赫奇帕奇学生,他们看到埃莉诺和斯莱特林走在一起,露出惊讶表情,但没人说什么。 进入礼堂时,埃莉诺挥手告別:“再见,布莱克先生。” “再见,博恩斯小姐。” 雷古勒斯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坐下时,埃弗里凑过来:“你和博恩斯家的人聊什么?” “草药学。”雷古勒斯简单回答,开始往盘子里夹烤肉,刚才的小实验消耗颇大,他需要进补。 “博恩斯家族还行,不算太糟。”埃弗里评价:“但他们家那个阿米莉亚在魔法部太较真,我父亲不喜欢她。” “也许她也不喜欢卡斯伯特先生。”雷古勒斯说。 埃弗里闻言思索片刻,隨后他耸耸肩:“你说得对。” ...... 午夜十二点刚过,雷古勒斯从冥想中惊醒,是魔力波动。 他瞬间收敛所有魔力,呼吸放缓,身体保持静止,只有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对面床铺,赫尔墨斯·穆尔塞伯的床帷被轻轻掀开。 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赫尔墨斯在黑暗中站直身体,似乎在確认什么,他甚至走到每个床前停留片刻,包括雷古勒斯。 一分钟后,赫尔墨斯走出寢室门。 雷古勒斯等了三分钟,然后缓缓坐起。 他下床,走到赫尔墨斯的床铺边,床帷还留著一道缝隙,雷古勒斯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用魔力感知扫描。 床铺整齐,枕头下压著一本书,封皮是暗红色的皮革,没有標题,书上有防护咒,强行探查会触发警报。 床头柜上有一个空玻璃瓶,瓶底残留著极少的黑色液体,雷古勒斯认不出是什么,但至少不是常规魔药。 窗台边放著赫尔墨斯的书包,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一角羊皮纸。 没有防护咒,雷古勒斯用魔力探针轻轻拨开。 那是一张地图,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標註清晰。 中间是霍格沃茨城堡的主体,几个区域被圈出来,四楼靠右的走廊,旁边写著“已探查,无收穫”。 地窖西侧废弃教室区,写著“有防护,需破解”。 还有天文塔下方的一个房间,標记“疑似入口,待验证”。 天文塔下方?那里应该是城堡的外墙,没有房间才对。 除非是密室,或者密道。 雷古勒斯收回探针,回到自己床上。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在寻找什么? 或者,在为什么人寻找什么? 一小时后,凌晨一点十四分,门再次被轻轻打开。 赫尔墨斯回来了,他的脚步比离开时沉重,袍子下摆有新鲜的烧焦痕跡,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他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目光扫过三个床铺。 確认无异动,赫尔墨斯走向自己的床,脱掉外袍时,雷古勒斯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 是魔法火焰,或者某种炼金术反应的残留。 赫尔墨斯拉上床帷,里面传来窸窣的换衣声,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望著头顶床帷的黑暗。 一年级,十一岁,已经开始涉足危险的秘密。 穆尔塞伯家族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但处於边缘位置。 穆尔塞伯数代经营稀有魔法物品贸易,实际是黑魔法器物走私和收藏的中介商。 擅长游走在法律边缘,与翻倒巷多家店铺有隱秘合作,不追求政治权力,专注收集禁忌知识和危险魔法物品。 不公开支持伏地魔,但私下为食死徒提供物资。 赫尔墨斯的行为是个人兴趣,还是家族任务?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寻找的东西,很可能与即將到来的战爭有关。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遥远而模糊,雷古勒斯没有过多思考,心里决定持续关注。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新一轮的魔力循环。 猎户座的几何模型在脑海中亮起,星光般的魔力沿著计算好的轨跡流淌。 第26章 根基 周四晚上的天文课在城堡最高的天文塔进行。 九月末的夜空清澈,苏格兰高地的空气冷冽透明。 “今晚我们学习定位星空的主导者,天狼星。”奥罗拉·辛尼斯塔教授的声音如夜风般轻柔。 她是一位年长的女巫,银髮整齐地盘在脑后,长袍上绣著微小的星座图案,走动时仿佛带著星光。 “天狼星不仅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在魔法意义上,它也被视为指引与忠诚的象徵,许多古代航海咒语和远距离通讯魔法的定位,都依赖对它的观测。” 学生们两人一组,操作著黄铜支架上的望远镜,雷古勒斯与亚歷克斯·罗齐尔一组。 埃弗里声称自己对盯著几个光点看一晚上毫无兴趣,早早就和几个斯莱特林男生缩到了角落打哈欠。 “先校准底座的水平仪。”雷古勒斯低声指导有些手忙脚乱的亚歷克斯。 “对,让气泡停在中央,然后鬆开垂直锁扣,將镜筒指向东南方向,仰角大约二十度。” 亚歷克斯依言操作,透过目镜看去:“一片模糊。” “因为你对焦没调。”雷古勒斯伸手,轻转镜筒上的旋钮:“慢慢来,寻找一颗非常亮並且带点蓝白色的星星。” 亚歷克斯调整了一会儿,突然轻呼:“我看到了!好亮,像一颗蓝白色的宝石,它可真美。” “那就是天狼星。”雷古勒斯自己也凑到另一台望远镜前。 他熟练地完成校准与对焦,那颗恆星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在魔法加持的天文望远镜下,能看到它周围环绕著一层极其稀薄、仿佛呼吸般脉动的光晕。 这是麻瓜望远镜绝对看不到的景象,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那就被魔法界认为是星辰散发出的魔力辉光。 “很好,罗齐尔先生。”辛尼斯塔教授飘到他们身边:“现在,记录它的位置,使用星图上的坐標网格,注意黄道参照线。” 等教授走开,亚歷克斯小声问:“你怎么这么熟练?好像用过很多次似的。” “家里有一台类似的。”雷古勒斯回答,布莱克家的確有一台古董天文望远镜,虽然他从没用过。 “所以天文学到底有什么用?”亚歷克斯一边笨拙地记录坐標,一边嘀咕:“除了看星星很漂亮...” “用处比你想的多。”雷古勒斯看著目镜中的天狼星,想起在家族藏书中读到的內容。 “很多高阶魔药的製备需要精確的月相和星辰位置,比如福灵剂的许多关键材料就要按照特定月相和星象採摘。 古代如尼文的某些变体,其魔力强弱会隨著星座位置变化。” 他继续说道:“更不用说,许多古老的魔法契约、家族仪式、甚至城堡的防护魔法,其力量的起伏都与星辰运行周期绑定。 了解星空,某种意义上是在解读魔法世界隱藏的时钟。” 亚歷克斯听得有些发愣:“这些...课本上没写啊。” “因为那是更高年级的內容,或者,”雷古勒斯淡淡地说:“某些家族传承的一部分。” 辛尼斯塔教授此时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现在,將望远镜向左偏移大约十五度,仰角降低五度。 你们会看到三颗几乎等距排成一条直线的亮星,那是猎户座的腰带,记录它们的位置和相对角度。” 雷古勒斯照做,当那三颗星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仅是因为它们的美丽,更是因为那种排列。 三颗星,参宿一、参宿二、参宿三。 在麻瓜天文学中,它们只是三颗距离地球数百光年、彼此毫无关联的恆星,因视觉投影而恰好排成一线。 但在魔法加持的望远镜下,雷古勒斯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即使它们相隔如此远,三颗星散发出的魔力辉光也並没有完全独立。 有极其细微,仿若蛛丝般的魔力细流在三者之间缓慢流动,形成一个极薄的能量三角形。 他快速在星图表上记录下三星的坐標,並用虚线连接,標註角度。 腰带三星的连线接近完美直线,但仍有微不足道的弧度,那是宇宙尺度上微不足道,但在魔法运用中可能至关重要的偏差。 雷古勒斯能在脑海中构建精確的星座几何模型,能模擬恆星位置,甚至能计算运行轨跡。 就在刚才,他下意识地根据三星当前位置和已知的自行数据,在心里推演了它们一百年后的相对位置变化。 他在心里快速思考,星辰是运动的,虽然缓慢,但猎户座腰带三星在银河系中有著各自的方向和速度。 这种运动,是否也是其魔力特质的一部分? 他立即作出决定,要用绝对精確的计算与空间想像,为冥想加入星座的真实运动。 就在这时,辛尼斯塔教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我看到很多同学已经完成了记录。 记住,天文学的意义不在於记住几个星座的名字,而在於理解星辰运行中蕴含的永恆韵律。 下课。” 永恆韵律,雷古勒斯收起星图,这个词在他心中迴荡。 凌晨,寢室里一片寂静。 雷古勒斯盘腿坐在四柱床內,床帷落下,隔音咒悄然生效。 闭眼,沉入意识深处。 他將魔力引导循环和星空冥想同时进行。 体內,魔力如温和的溪流,沿著早已熟悉的路径开始循环,滋养著每一寸血肉。 这是对肉体的淬炼,是基础中的基础。 与此同时,在意识的最高层,他构建了猎户座腰带的模型。 他根据记忆中的天文数据、观测到的细微偏移、计算出的运动轨跡、以及恆星的运动本身,为这三个光点赋予了极其缓慢却沿著特定方向移动的趋势。 一个静態的框架,和一个动態的趋势。 然后,他开始尝试让体內魔力循环的节奏,去贴合脑海中那三个光点的动態趋势。 开始並不顺利,魔力在肉体中的循环是具象且可被感知的流动。 而星辰的运动趋势则是抽象且近乎静止的趋向性,两者仿佛在不同的维度。 但雷古勒斯有耐心,他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那个动態模型上,感受著那几乎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运动张力。 然后,他开始极其细微地调整体內魔力循环的速度,让整个循环的基调发生微妙的改变,让它更庄严、更缓慢、更恆定。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突然之间,某种契合发生了。 倒不是魔力真的在体內画出星座图案。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同步,体內循环的存在状態,与脑海中星辰模型的运动本质,达到了精神层面的和谐共鸣。 那一瞬间,雷古勒斯感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提升同时发生。 原本温润滋养的魔力循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更坚实厚重的质感。 魔力流过之处,不仅带来滋养,更带来一种奇妙的夯实感,仿佛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都在这种同步共振中得到了更有效的强化。 一种全新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深处缓慢升起。 而且维持动態模型本就是极致的精神专注训练,但真正与星辰运动趋势同步的剎那,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锚定了,变得更加清澈和稳固。 那些日常纷杂的思绪、城堡里无处不在的杂乱魔力低语、甚至內心深处属於穿越者的那份疏离与孤独感,都被一股宏大而寧静的意象抚平。 灵魂像是找到了一个坚固的基座,变得更加沉静,不易动摇。 这是质变。 雷古勒斯维持在这种状態中,仔细体会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魔力在同步状態下循环,不仅恢復速度加快,连魔力本身都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和驯服。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的魔法真理。 肉体、精神、魔力,它们从来不是孤立的三元,而是可以被统合起来,互相促进,共同升华。 他將这种整合后的新方法,在心里命名为,星轨引导冥想。 肉体淬炼和精神冥想从此便可不再分开进行,而是变成一场以自身为整体,主动寻求同步的完整修行。 如此,根基已成。 第27章 斯莱特林迎新会 九月的最后一天,晚餐刚结束,七年级的男女级长,卢克雷修斯·博克和纳西莎·布莱克便站在斯莱特林长桌尽头,用银勺轻敲高脚杯。 “所有斯莱特林学生,晚餐后请直接返回公共休息室。”纳西莎优雅起身:“一年级新生,请务必到场。” 话音落下,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立刻变了。 高年级学生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个五年级的男生甚至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纯血出身的学生,尤其是那些来自古老家族的核心子弟,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终於来了”的表情。 埃弗里·卡斯伯特立刻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则缓缓抬起头,阴沉的目光在几位级长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身旁的雷古勒斯身上。 只有亚歷克斯·罗齐尔,这位来自温和纯血分支的男孩,还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埃弗里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优越感和一丝怜悯:“罗齐尔,你家里没告诉你?也对,你们家...哼。 这是传统,斯莱特林的迎新节目,看看今年进来的小蛇们,谁的毒牙最利。” 亚歷克斯的脸色白了白,显然明白了什么,他不安地看向雷古勒斯,又看向其他几位新生。 这边的动静连其他三个学院都被吸引,他们议论纷纷,高年级向低年级讲述独属斯莱特林的传统。 雷古勒斯感到不止一道目光从教授席上投向他,令他在意的是,其中有邓布利多。 同时格兰芬多那边也有视线传来,有莉莉·伊万斯,有詹姆·波特,还有小天狼星,他没回应,只是默默起身。 当眾人鱼贯进入地下深处的公共休息室时,气氛已经彻底不同。 壁炉里的翠绿火焰跳跃著,映照著墨绿色的帷幔和银质装饰,也映照著房间里几十张神色各异的脸。 高年级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沙发和扶手椅周围,低声谈笑,目光在新进来的十个一年级身上扫视。 一年级们下意识地聚拢,却又隱隱分成几个小团体。 纯血核心的埃弗里、赫尔墨斯等人自然站在一起,神情或傲慢或阴沉。 而另外几个新生,包括两位面色紧张、袍子略显朴素的混血学生,一男一女,则显得孤立无援。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扫视,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雷古勒斯身上。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雷古勒斯的表现与其他出身高贵的纯血小巫师截然不同。 他没有那种刻意彰显的傲慢,从不参与对血统或出身的无聊贬低,对待课堂提问和小组作业严谨而公正。 在那些並非纯血核心圈、或是家境普通的新生眼里,这位布莱克家的次子,几乎是斯莱特林新生里唯一称得上讲道理和靠得住的人了。 此刻,他们下意识地朝著雷古勒斯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些,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雷古勒斯察觉到了这些隱晦的依靠,但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平静地走到休息室中央的空地边缘,安静地站著,灰色的眼眸扫过全场。 “安静。”卢克雷修斯·博克走到壁炉前,声音不大,神情肃穆。 休息室里立刻静下来。 “老规矩。”他言简意賅:“一年级新生,两两对战,不限魔咒,只要你能用出来,且不至於让庞弗雷夫人找我们麻烦。 目的是让你们认清自己,也认清別人,斯莱特林尊重力量,也尊重能驾驭力量的智慧。”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高年级学生中已经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和嗤笑声。 “开盘了开盘了!”一个六年级的男生笑嘻嘻地掏出一个小本子:“赌今年哪个小菜鸟能站到最后,赔率现开!我押十个加隆,赌那个布莱克家的小子。” “废话,这还用赌?”他旁边一个女生翻了个白眼:“看看他那样子,哪像十一岁?我赌他不用三分钟就能放倒所有对手。” “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个戴著眼镜的七年级男生推了推眼镜,故作分析状:“那个穆尔塞伯家的,眼神阴得很,家里据说有点偏门收藏。 还有卡斯伯特家的,也不算草包。” “得了吧,你看布莱克站那儿的样子。”最初开口的六年级男生努努嘴。 “其他人要么紧张得发抖,要么兴奋过头,要么像埃弗里那样硬撑著脸。 你再看他,跟站在自家书房门口等人上茶似的,我加注,赌他连袍子都不会皱。” 这些议论清晰地飘进一年级新生的耳朵里,埃弗里听得脸色有些发红,既是兴奋也是愤怒。 亚歷克斯则更紧张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袍子边,那两个混血学生脸色发白。 赫尔墨斯依旧阴沉,看向雷古勒斯的目光更加锐利。 而被討论的焦点,雷古勒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抽籤决定第一轮对手。”纳西莎拿出一个装著羊皮纸条的小银杯。 抽籤结果很快出来,亚歷克斯对上了一个同样紧张的纯血旁支男生。 一个混血女生抽到了埃弗里,脸色顿时更白了,而雷古勒斯,则抽到了另一个纯血男生,对方看到纸条后,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等等。”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从人群中走出,看向两位级长,然后目光转向雷古勒斯:“我请求与雷古勒斯·布莱克对战。” 休息室里静了一瞬,隨即响起更大的嗡嗡声,要求更换对手,这並不常见,但规则並未禁止,只要双方同意。 卢克雷修斯挑了挑眉,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雷古勒斯看向赫尔墨斯,对方深色的眼睛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和压抑的某种东西。 他想起寢室里夜游归来的烧焦气味,想起那本没有名字的暗红封皮书。 “可以。”雷古勒斯平静地点头,隨即补充道:“不过,既然是一对一轮流进行,我们可以等到最后,让其他人先完成他们的比试。” 被换下的那个男生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跑到一边。 其他新生也没有意见,谁都看得出,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的对决,很可能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层次。 两位级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可以,那么,从其他组开始。” 对决很快开始,空地被清出,周围站满了观战的学生。 亚歷克斯和他的对手几乎是菜鸡互啄,两人紧张得咒语念得磕磕绊绊,缴械咒的光芒歪歪扭扭。 最终亚歷克斯因为慌乱中自己绊了一下而落败,惹来一阵鬨笑。 埃弗里对上混血女生则轻鬆很多,他用一个漂亮的障碍咒让对方失去平衡,紧接著一道精准的缴械咒结束战斗,贏得几个高年级生的点头。 其他几组也大同小异。 正如雷古勒斯所观察到的,一年级新生,即便是纯血家族精心培养的小巫师,在这个年纪,魔力尚且稚嫩,控制力薄弱,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標准咒语》上的內容对他们而言已是需要刻苦练习的课题。 缴械咒、障碍咒、软腿咒、锁定咒、石化咒、火焰咒...这些最基础的实用咒语,能流畅使出且准確命中,在同龄人中就算不错了。 但对雷古勒斯而言,这些咒语毫无难度。 任何只需要精確手势、清晰发音和基础魔力引导的咒语,对他而言几乎是一看就会,稍加练习便能熟练运用。 他强大的魔力控制与计算能力足以弥补年龄带来的差距,让这些基础咒语在他手中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稳定和威力。 当然,魔法远不止如此简单。 一些需要强烈情绪驱动、涉及复杂概念理解、或需要特殊天赋与媒介的咒语,依然是他需要学习和钻研的领域。 几轮对战下来,新生们累得够呛,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最终,只剩下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站在空地中央。 第28章 新生首席 两人相隔十英尺站定,微微躬身行礼。 “开始。”纳西莎宣布。 赫尔墨斯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魔杖猛地向前一指:“咧嘴呼啦啦!” 一道银光射向雷古勒斯,决斗开场就用滑稽咒,算不上凶狠,但很突然。 雷古勒斯脚步未动,魔杖隨意一挥,同样的一道银光从杖尖飞出,在半空中与赫尔墨斯的咒语精准相撞,炸成一团闪烁的光屑。 “腿立僵停死!”赫尔墨斯紧接著第二个咒语,一道蓝光贴地疾飞。 雷古勒斯只是魔杖轻点地面,身前竖起无形屏障,那道锁腿咒就像撞上了斜坡,斜斜地飞向墙壁上消散。 “障碍重重!”赫尔墨斯隱秘地射出第三道咒语。 “障碍重重。”雷古勒斯念动同样咒语,两道相同咒语在空地中央对撞,发出钝击般的“嘭嘭”声。 但显然雷古勒斯的咒语威力更大,不仅撞碎了赫尔墨斯的咒语,甚至没有消散,反而继续向赫尔墨斯撞去。 赫尔墨斯在地面翻滚才堪堪躲过,有些狼狈。 附近的低年级睁大了眼睛,捂著嘴发出惊呼,高年级们频频点头。 任谁都能看出,雷古勒斯的魔咒威力大的惊人。 雷古勒斯依旧没有主动攻击,只是从容地格挡或偏转赫尔墨斯的每一次攻击,禁錮咒被挑飞,火焰熊熊被清水如泉浇灭。 甚至有些咒语只通过微小移动闪过。 整个过程,雷古勒斯甚至没有离开过最初站立的那一小块区域。 他用的全是《標准咒语》里最基础的防御和干扰性咒语,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举重若轻。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仿佛不是在战斗,姿態閒適地更像是一场教学。 而赫尔墨斯,他的攻击越来越快,咒语也越发刁钻,展示出远超普通新生的咒语功底,显然家里有过提前教导。 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呼吸也逐渐粗重。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雷古勒斯根本没用全力,甚至可能根本就没用力。 这种游刃有余的应对,让人感到屈辱和无力。 “你就只会躲吗,布莱克!”赫尔墨斯低吼一声,眼中闪过愤怒和狠厉。 他停止了那种快速连击,魔杖高举,开始用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拗口的语调念诵咒语,杖尖匯聚起不详的暗红色光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几个高年级学生皱起了眉头,卢克雷修斯级长踏前一步,似乎想阻止。 纳西莎皱紧眉头,手指已经握住魔杖。 但已经晚了。 “骨血剥离!”赫尔墨斯嘶声念完最后几个音节,一道暗红近黑、散发著阴冷与痛苦气息的光束,猛地射向雷古勒斯! 黑魔法! 虽然那显然是不完整、威力被大大削弱了的版本,但那阴损恶毒的本质不会错,休息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面对这充满恶意的一击,雷古勒斯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然,赫尔墨斯擅长黑魔法,雷古勒斯能明確感到,他用这道魔法打过活人。 呵,家学渊源。 雷古勒斯也不再使用那些基础咒语。 他的魔杖向前一点,没有任何手势和念咒,动作简洁到极致。 一道凝实如水晶墙壁的银色屏障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屏障表面流淌著复杂而有序的波纹。 暗红光束狠狠撞在银色屏障上。 对接处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 暗红光芒疯狂侵蚀著银盾,却无法穿透。 僵持了大约两秒,在赫尔墨斯苍白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暗红光束后继无力,彻底消散,而那面银色屏障,依旧稳固如初。 就在暗红光芒消散的同一剎那,雷古勒斯动主动向前踏出一步,魔杖尖端亮起一点红光。 “除你武器。” 一道远比赫尔墨斯之前任何一道咒语都更凝实和迅疾的红色光束,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瞬间击中了赫尔墨斯胸口。 “啪!” 魔杖高高飞起,旋转著划出一道弧线,被雷古勒斯另一只空著的手稳稳接住。 战斗结束。 这是雷古勒斯给予室友的体面,不然一道软腿咒就足以让赫尔墨斯跪倒。 从赫尔墨斯施展黑魔法,到雷古勒斯瓦解攻击、完成缴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快得许多人还没从黑魔法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著空地中央。 赫尔墨斯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著握杖的姿势。 他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似乎无法接受自己最隱秘、最依仗的手段被如此轻易地破除。 雷古勒斯走上前,將赫尔墨斯的魔杖递还给他,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黑魔法的鄙夷,只有一派冷静: “不错的尝试,但咒语结构不稳,魔力供给断续,下次使用,最好想著杀死我,而不是犹豫不决。”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杀死』这个词,从一个十一岁少年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令人脊背发凉。 高年级学生的反应最为直接,卢克雷修斯·博克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在他身边,几个五六年级的核心纯血学生交换著眼神,低声议论起来:“听见了吗?『想著杀死我』! 梅林啊!这话从一个一年级嘴里说出来...” “优雅,强大,而且...”一个七年级的女生,来自卡罗家族,舔了舔嘴唇,眼神灼热。 “对黑魔法没有那些偽善者的大惊小怪,他知道那是什么,这才像我们斯莱特林该有的样子!” “布莱克家这次说不定真能出现厉害人物。”另一个诺特家的男生总结道,语气里带著慎重。 在他们看来,雷古勒斯客观地看待黑魔法,评价著使用者的技艺,忽略它本身的邪恶属性。 这种態度,在某种意义上,比赫尔墨斯那半吊子的黑魔法本身,更符合某些古老纯血家族的价值观。 亚歷克斯·罗齐尔的嘴唇动了动,他看了看脸色惨白、仿佛被抽空灵魂的赫尔墨斯,又看了看平静的雷古勒斯。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只是比试,说什么杀死不杀死的,太过了...”,或者“赫尔墨斯用了黑魔法,这不对...”。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雷古勒斯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感觉自己所有幼稚的念头都被冻住了,只能慌乱地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埃弗里·卡斯伯特则是另一番心境。 之前飞行课衝突时,他还以为自己与雷古勒斯的差距或许没有那么大,只需要技巧和思维的追逐而已。 现在他明白了,那差距肉眼可见,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最终只是复杂地看著场中两人,什么也没做。 而赫尔墨斯·穆尔塞伯本人,他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地盯著雷古勒斯,里面翻涌著屈辱、震惊、恐惧,还有一丝狼狈。 他確实犹豫了,他不敢,也不能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出那个咒语的完整威力。 他猛地一把抓回自己的魔杖,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低下头,迅速退回了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將一切情绪重新锁回那副阴鬱的面具之下。 “咳。”纳西莎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她和卢克雷修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今晚的迎新已经达到了效果,甚至超出预期。 再继续下去已无必要,也不会再有任何悬念。 卢克雷修斯走上前,环视一圈剩余的新生,声音如常:“那么,有人想向布莱克,或穆尔塞伯发起挑战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亚歷克斯低著头,其他几个新生更是连连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连原本可能还有点念想的埃弗里,此刻也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 “既然如此,新生首席由雷古勒斯·布莱克获得,希望各位以此为目標,精进自身。” 第29章 贝拉来信 斯莱特林迎新会的喧譁尚未完全平息,人群正三三两两地散去,低声討论著刚才那场短暂的对决。 雷古勒斯刚走出休息室中央的空地,准备返回寢室,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雷古勒斯。” 是纳西莎·布莱克,她站在通往女生寢室的拱门旁,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簇拥著其他高年级女生,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几个原本想围上来对雷古勒斯这位新鲜出炉的首席说些什么的高年级男生见状,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纳西莎堂姐。”雷古勒斯停下脚步,走向她,他並不意外纳西莎会找他,只是比预想中早了些。 纳西莎没有说话,眼神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休息室外一条僻静的石廊,这里没有画像,只有冰冷的石墙和每隔几步燃烧的幽绿火把。 確保周围无人后,纳西莎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合著忧虑和严肃的神色。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用黑色蜡封缄的信封,蜡封上印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口中衔著一条蛇。 一个尚未公开,但在某些圈子里已心照不宣的標誌。 “贝拉给你的信。”纳西莎將信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她特意叮嘱,要等你確定获得首席之后再交给你。” 雷古勒斯接过信,那黑色的信封触手微凉,带著一丝令人不安的魔力残余。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纳西莎。 纳西莎似乎明白他的疑问,轻嘆一声:“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了,雷古勒斯。”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疲惫:“那位大人,他的影响力扩展得很快,不再是秘密集会和小打小闹。 魔法部里,威森加摩里,甚至霍格沃茨的董事会,都有他的人,或者畏惧他的人。 对角巷和霍格莫德有些店铺已经悄悄换了主人,有几个唱反调的小报编辑离职休养。 还有两个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公开质疑滥用《保密法》的官员,上个月被发现在家中意外触发了危险的实验魔法,重伤进了圣芒戈。” 她看著雷古勒斯:“他很有手腕,也很有魅力,他用承诺、威胁,还有实实在在展示出来的强大力量,编织了一张大网。 纯血家族里,莱斯特兰奇家早已是核心,诺特、卡罗、亚克斯利这些家族也旗帜鲜明,更多的人在观望,在权衡,马尔福...” 她深吸口气:“...马尔福也在其中。” 雷古勒斯听懂了她的意思。 纳西莎·布莱克本人或许对伏地魔那一套疯狂的征服与清洗並不完全认同,但她即將嫁入马尔福家,她的立场將与卢修斯·马尔福,以及整个马尔福家族的抉择绑定。 她没有选择。 这与他所知的歷史大致吻合,甚至细节上更清晰地勾勒出伏地魔第一次崛起前的图景。 “谢谢你的告知,堂姐。”雷古勒斯平静地说,將信收进袍子內袋。 纳西莎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的惊慌或恐惧,但失败了。 她最后只是低声说:“小心贝拉,她已经不一样了,也小心信里的內容,你还年轻,但这並不意味著你能一直置身事外。” 说完,她微微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石廊,袍角划过石面,留下轻微的声响。 回到寢室时,埃弗里、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还没回来。 雷古勒斯拉上自己的床帷,布下隔音咒,才取出那封黑色的信。 撕开蜡封,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某种昂贵香水与更深处一丝焦灼气味的味道飘散出来。 信纸是厚重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跡狂放、潦草,笔画有力到几乎要戳破纸面,显示出书写者激动而不稳定的情绪。 “致我亲爱的堂弟雷古勒斯: 听闻你在霍格沃茨初露锋芒,荣膺斯莱特林首席之位,我深感欣慰。 布莱克家族高贵的血液在你体內奔流,你果然未曾让我、让家族、让那位大人失望!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雷古勒斯! 旧秩序摇摇欲坠,腐朽的魔法部被懦夫和泥巴种的同情者把持,玷污了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利与荣光! 但黎明將至! 一位真正的王者已然崛起,他將带领我们,清洗这污秽的世界,重建属於纯血巫师的永恆秩序! 力量!荣耀!支配!那才是我们应得的一切! 你展现出了天赋,但这还远远不够!你必须更快地成长,变得更强大,更坚定! 斯莱特林的游戏只是开始,真正的战场在城堡之外! 那位大人需要忠诚而有力的追隨者,布莱克家族必须在这崭新的殿堂中占据最耀眼的位置! 不要被软弱的情感迷惑,不要被虚偽的道德束缚! 力量即真理,而真理只属於胜利者! 我已將你的情况稟明那位大人,他对你很感兴趣,一位如此年轻便展现出非凡技艺的布莱克,这让他看到了潜力。 记住这份关注,雷古勒斯,这是无上的荣幸,它该是你前进的动力,不要辜负它! 时刻准备著,堂弟,当召唤来临之时,证明你配得上布莱克之名,配得上为更伟大的事业效力! ——你忠诚而充满期待的堂姐,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信读完了。 雷古勒斯將信纸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贝拉字里行间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热、偏执和对暴力权力的渴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追隨者心態,而是一种病態的献身与崇拜。 信中的逼迫意味也很明显,贝拉,或者说她背后的伏地魔,並没有因为他只有十一岁就將他排除在视野之外。 尤其信中提到,伏地魔已经注意到他,並且很感兴趣,这绝不是好事。 那往往意味著密切的关注和严苛的考验,以及一旦不符合期望就可能降临的毁灭。 他原以为至少还有几年缓衝期,可以更从容地积累力量,摸索自己的道路。 现在看来,时间比他想像的更紧迫,伏地魔的网正在收紧,而布莱克家族,早已深陷网中。 一股冰冷的烦躁感,在他素来平静的內心极速滋生。 当雷古勒斯走出寢室时,休息室里还有不少人。 他一眼就看到,阿尔杰·特拉弗斯,那个在开学初被他当眾折了面子的五年级生,正被几个同样出身纯血的跟班簇拥著。 他们占据壁炉周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著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寢室通道的方向。 看到雷古勒斯出来,特拉弗斯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些。 “...所以说,天赋再好,也终究是个需要人看顾的小宝宝,一年级的首席算什么? 真正的斯莱特林,要看长远,看实际的影响力,靠著点小聪明和运气,被人捧两下,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身边的跟班发出几声附和的低笑。 几个还没离开的高年级学生,包括一些中立派,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当然知道特拉弗斯和雷古勒斯之前的过节,也明白特拉弗斯此刻跳出来,无非是想在新首席风头最盛的时候找茬落面子。 这种戏码在斯莱特林並不新鲜。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此时正在不远处的沙发区,埃弗里皱起眉,看著特拉弗斯,又看向雷古勒斯。 亚歷克斯则是一脸不安。 连一直隱匿在角落里的赫尔墨斯,也挪动脚步向雷古勒斯走近,到大概五米远时停下,沉默地注视著这边。 “特拉弗斯,”一个六年级的女生,之前夸讚过雷古勒斯的那位,出声提醒道:“够了,他只是一年级。” “一年级?”阿尔杰·特拉弗斯嗤笑一声,转过头,终於正眼看向雷古勒斯,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胜券在握的挑衅。 “一年级就知道用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偏门技巧对付高年级了?一年级就能让某些人神魂顛倒,围著转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年纪小,就该懂得低调,学会尊敬前辈,而不是仗著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 真以为斯莱特林首席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第30章 碾压式胜利 特拉弗斯的话越来越难听,刻意扭曲事实,將雷古勒斯的实力贬低为偏门技巧和运气。 雷古勒斯沉静地微微低著头,他知道,特拉弗斯是要激怒他,让他主动失控,进行攻击。 只要他先动手,特拉弗斯一个五年级被迫自卫,无论结果如何,在道理上都站得住脚。 而特拉弗斯自信,只要自己不大意,认真应对,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丟脸。 周围的议论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雷古勒斯,等待他的反应。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听著那些充满恶意的字眼,感受著信纸带来的冰冷烦躁在胸腔里慢慢发酵、升温。 他看著阿尔杰·特拉弗斯那张写满算计和恶意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厌烦。 为什么总有人拎不清? 他缓缓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冷冽到近乎锋利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熟悉他的人都愣了一下。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雷古勒斯,情绪有些不对劲。 就连阴影中的赫尔墨斯,目光也凝滯了一瞬。 斯內普在角落的阴影里,时刻注意著这里,黑眼睛眯起打量著仿佛换了个人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没有像特拉弗斯期待的那样暴怒或反唇相讥,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等著看戏的高年级。 他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用冰冷不带起伏的语调开口:“省省你那套拙劣的激將法,特拉弗斯。 你想让我主动攻击你,好占据被迫反击的道德,挽回你可怜的面子。 幼稚的把戏,演得还如此卖力。” 他看著对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用那种令人不適的平静语气说:“像个小丑。”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耳光,狠狠抽在阿尔杰·特拉弗斯脸上。 然后,雷古勒斯抬起了拿著魔杖的手。 “所以,別浪费时间了。” “拔出你的魔杖。”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炉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阿尔杰·特拉弗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当眾戳穿心思的羞恼和被骂小丑的暴怒交织在一起。 他没想到雷古勒斯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將他的算计暴露在所有人眼皮下。 “好!”特拉弗斯猛地抽出自己的魔杖,杖尖指向雷古勒斯,脸上挤出狠厉的表情。 “既然你如此狂妄,我就让你明白,一年级和五年级的差距在哪里,也让你学会,该怎么尊重前辈!” 人群自动向四周散开,再次清出中央的空地,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嘖嘖,特拉弗斯真是个蠢货,他还以为別人也是蠢货。” “布莱克小子够狠,直接撕破脸。” “五年级对一年级...就算上次布莱克打败特拉弗斯,但那算偷袭吧?” “不一定,你看他挡黑魔法那一下...” “那不一样,穆尔塞伯也是新生,特拉弗斯再怎么也是正经学了五年。” “有好戏看了。” 埃弗里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亚歷克斯已经嚇得闭上了眼睛,赫尔墨斯靠在不远处的石柱上,阴沉的目光紧紧锁定场中。 卢克雷修斯並没有出面阻止,在斯莱特林,这种私下且双方自愿的较量,只要不闹出不可挽回的后果,往往被默许。 “开始!”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年级喊道。 阿尔杰·特拉弗斯几乎是抢攻,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魔杖早已握在手中:“昏昏倒地!” 一道耀眼的红光直射雷古勒斯面门。 雷古勒斯魔杖轻轻一划,光影闪过,昏迷咒在身前被拦截。 “火焰熊熊!”特拉弗斯变招,一道炽热的火蛇从杖尖喷出,呼啸而去。 雷古勒斯依旧站在原地,魔杖向上轻挑,灭火咒。 火焰凭空熄灭,连火蛇散发的高温都跟著消失。 雷古勒斯冷淡的声音传来:“就只有这样?” 不再给特拉弗斯施咒机会,雷古勒斯甩动魔杖,软腿咒精准命中。 特拉弗斯身体软倒,正要向前倾斜,又是一道障碍重重奔他上身袭去。 “嘭”的一声。 两道魔咒接连命中,特拉弗斯整个人在空中被直挺挺打了个翻转,未落地时,第二道障碍重重顺势补上。 “嘭!” 特拉弗斯好像个破布口袋在半空被撞飞。 一套小连招看的周围观战的高年级直咧嘴,这几下光看著就让人难受。 “嘶!”一个六年级女生倒吸口气,抱著肩膀晃了晃:“他一定很疼。” 另一个男生附和:“比起疼痛,特拉弗斯可能心里更难受。” 一个四年级发出惊呼:“看布莱克的魔咒,无声,快速,衔接的太妙了!” 还有几人在交换眼神。 你能躲开吗? 也许,你呢? 我够呛! “淤泥遍地。” 特拉弗斯连中三道魔咒,人在半空倒飞,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落地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身上好疼! 飞出七八米的距离,落地却没有预想的撞击感,而是陷入泥潭。 “粉身碎骨!”特拉弗斯慌乱中对准身下地面发射粉碎咒,想炸开淤泥。 但咒语刚出手,他身侧一张空置的扶手椅突然活了。 木质结构飞快地扭曲、拉伸、重组,只片刻功夫就变成一条长近十米的巨大蟒蛇! 蟒蛇无声滑行,瞬间缠上了特拉弗斯的腰身,將他猛地从淤泥中拔了出来,然后蛇身收紧! “啊!”特拉弗斯惊恐地大叫,魔杖乱指:“四分五裂!” 咒语打在蟒蛇身上,炸开几片鳞片,鳞片下有明显的血肉填充。 但仅此而已,蛇身反而缠得更紧,让他呼吸困难。 “放开!放开我!”特拉弗斯徒劳地挣扎,脸色涨红。 雷古勒斯脚步从容地走近,看著被蟒蛇紧紧缠绕、狼狈不堪的特拉弗斯,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好整以暇地挥了挥魔杖。 蟒蛇开始缓慢地移动,拖著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的特拉弗斯,在休息室中央的空地上绕起了圈子。 一圈,两圈...像在展示一个滑稽的战利品。 “够了!放开他!”一个和特拉弗斯家交好的六年级男生看不下去了,出声喝道。 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男生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直到特拉弗斯因为缺氧和羞愤开始翻白眼,雷古勒斯才仿佛失去了兴趣般,魔杖一挑。 蟒蛇瞬间鬆开,变回一个被崩坏布面的扶手椅落在地上。 阿尔杰·特拉弗斯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袍子沾满口水,脸上涕泪横流,魔杖不知丟在何处。 休息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依旧整洁如初、仿佛只是散了步回来的黑髮少年。 他用最基础的魔咒,结合一次精准而富有想像力的变形术,就將一个五年级生玩弄於股掌之间,整个过程甚至没让对方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甚至有人怀疑,如果不是在休息室这种人多的地方,布莱克会不会直接杀死特拉弗斯。 蟒蛇的游走令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特拉弗斯当时就快要断气了。 这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这是態度和技艺的展示,带著某种残忍的意味。 雷古勒斯没再看地上的失败者一眼,也没理会周围那些震惊、敬畏、甚至隱含恐惧的目光。 他心中的那股烦躁似乎隨著这场单方面的玩耍宣泄出去了一些,但更深层的冰冷紧迫感依旧沉淀在心底。 他收起魔杖,转身,在寂静的氛围里,径直走向通往寢室的走廊。 埃弗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亚歷克斯已经傻了。 赫尔墨斯眼神莫名地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背影,又扫了一眼地上瘫软的特拉弗斯,悄无声息地重新隱入阴影。 今夜之后,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名字,在斯莱特林也许会有些其他含义。 第31章 点亮第四颗星 寢室里,一片寂静。 雷古勒斯拉上厚重床帷,布下隔音与防窥探的咒语,將外界的一切,讚誉、议论、警惕、算计,还有贝拉信中那狂热的余温,都隔绝在外。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基础魔力循环沿著早已熟悉的路径,温和地冲刷和滋养著四肢百骸,持续强化著每一寸皮肉筋膜骨骼。 隨即,意识的上层,精神力量开始凝聚编织。 猎户座的腰带三星在黑暗识海中依次亮起,以缓慢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运动趋势移动。 星轨引导冥想开始运转,繁杂的思绪被宏大意象抚平。 待心境彻底平復后,雷古勒斯尝试点亮第四颗星。 事情发展超出预期,他的脚步也该加快。 三星同步只是开始,是星轨引导冥想的门槛。 他將意识投向猎户座那辉煌的右肩,那颗名为参宿四,散发暗红色光晕的超巨星。 这需要在维持三星动態模型的同时,將这个新点纳入整个动態系统。 参宿四有自己的运动轨跡,它与腰带三星的相对位置和运动关係,构成了猎户座上半身结构的基础。 难度骤增。 这种星辰动势的模擬,远比构建静態模型困难百倍。 它需要精密的计算和强大的空间想像力,以及绝对的魔力控制。 他必须在脑海中,同步维持光点精確的相对位置。 同时,让每一个点都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符合天体运行规律的趋向性缓慢移动。 如同在脑海中同时操控多个遵循著不同复杂函数轨跡移动的光点,还要確保它们整体构成的形態完整。 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计算一刻不停。 稍有分神,某个点的动势便会出错,进而导致整个模型的动態平衡被打破,甚至崩溃。 那种缓慢,非但没有降低难度,反而因为其必然存在和长久维持,带来更大的精神负担。 模擬这种近乎静止的极慢运动,需要的是绝对的耐心、精確和持续不断的调控。 雷古勒斯先是尝试在意识中精准定位参宿四的当前位置。 光点亮起,一个暗红色、比腰带三星更庞大些许的光点,出现在腰带右上方的位置。 然后,是为它赋予动势。 参宿四的自行运动数据与腰带三星不同,甚至运动方向也略有差异。 雷古勒斯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专门计算和维持参宿四的运动趋势,同时还要协调它与腰带三星之间的动態几何关係。 距离、角度、方向,都在隨著各自的运动而缓慢变化。 当他將参宿四的动势加入时,原本稳定的三星模型立刻受到了干扰,三个光点的运动轨跡出现了不应有的紊乱,整个动態结构摇摇欲坠。 他立刻停止,退回只维持三星的状態,待重新稳定后,再次小心翼翼地尝试。 这一次,他先將参宿四作为一个静態点加入,稳定住它与三星的相对静態位置。 然后,极其缓慢细微地开始为它注入计算好的动势,並且同步微调三星的动势,以適应这新加入的变量,寻求新的动態平衡。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和计算的过程。 他感到精神如同被绷紧的弓弦,太阳穴传来阵阵细微的胀痛。 维持四颗星的动態模型,对精神的消耗远超三星,几乎是几何级增长。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与调整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某个无形的齿轮终於“咔噠”一声扣合。 参宿四的暗红光点终於不再是一个突兀的附加物。 它与腰带三星的运动趋势达成了某种协调,四颗星构成的简单四边形结构,在意识的虚空中,开始以一种和谐统一的韵律同步移动起来。 成功了。 四星动態模型,初步构建完成。 雷古勒斯维持著这个状態,仔细体会著变化。 精神力的消耗確实巨大,但一种更深邃的安寧感和灵魂被拓展的隱约充实感,也同时传来。 点亮第四星后,整个冥想状態的层次感和稳定性似乎又提升了一截,对周围环境中游离魔力的感知也似乎敏锐了一丝。 他缓缓退出深度冥想状態,看了一眼床头的魔法计时器。 从开始尝试点亮第四星,到初步成功並稳定下来,整个过程,耗费了接近两个小时。 而这,仅仅是在已经熟练掌握三星动態模型的基础上,增加一颗星所需的时间。 可以预见,隨著模型包含的星辰数量增加,彼此间的动態关係越发复杂。 每增加一颗新星並融入整体动態系统,所需要的时间、计算力和精神负荷,都將以惊人的速度递增。 但同样可以预见的是,隨著冥想深度的增加,精神在持续的高强度锤炼下会越发坚韧和旺盛,计算能力和空间想像力也会隨之提升。 这会反过来,让点亮后续星辰的速度逐渐加快,这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前期艰难缓慢,后期会因基础的夯实而加速。 然而,最大的挑战並非点亮更多的星,而是固化。 动態,是此法的精髓,也是其最大难点。 他必须在每次冥想时,都重新计算、构建、维持这套动態模型,无法像固化冥想图案那样,形成本能般的魔力通路。 要让这动態的星轨模型,达到“行走坐臥,心神自发”的固化境界,难如登天。 固化通常意味著固定不变,而他试图固化的,却是一套永恆运动的系统。 这要求他的精神底层,必须形成一种能自动处理复杂动態变化、自动微调同步的活性结构。 前路虽漫漫,但光明也是肉眼可见。 雷古勒斯重新闭上眼睛,没有继续挑战第五颗星。 今夜的四星成功,已是突破,他需要巩固,让这四星动態模型变得更加稳定,更加自然而然。 星轨的延伸,就在这一次次呼吸、一次次计算、一次次同步中,悄然进行。 ...... 雷古勒斯碾压五年级阿尔杰·特拉弗斯的消息,像滴入沸油的冷水,在斯莱特林乃至整个霍格沃茨纯血圈里炸开了。 斯莱特林崇尚力量,也崇尚运用力量的智慧,当这两者结合,並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展现时,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 一夜之间,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內部的地位发生了微妙而根本性的变化。 高年级学生看他的目光,不再带有那种看待有潜力后辈的隨意,而是多了几分正视,甚至隱约的忌惮。 没有人再说些蠢话,那些原本因为家族立场或小天狼星事件而对布莱克家有些疏远的纯血小巫师,也开始重新正视这位年轻的继承人。 “布莱克家这次或许真的要起来了。”一个七年级在早餐时对同伴低声说。 “想想看,他表现出的那种力量,还有他对黑魔法那种见怪不怪的態度,这很对某些人的胃口。” “重要的是实力。”他的同伴认真地回覆:“他才一年级,就能把五年级的特拉弗斯当玩具耍,等他毕业呢? 伏地魔大人现在如日中天,布莱克家如果出了这样一个狠角色,未来的地位...” 类似的对话在许多角落进行。 务实,是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之一,当力量的天平开始明显倾斜时,调整姿態、重新评估关係是必然的。 猫头鹰邮差在接下来几天变得格外繁忙。 许多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那些与家族联繫紧密的高年级,纷纷写信回家,详细描述了那场对决以及雷古勒斯·布莱克所展现出远超年龄的强大实力。 周四上午,变形课刚结束,雷古勒斯就被一个七年级的学长叫住了。 “布莱克,斯拉格霍恩教授请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那位学长语气客气,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雷古勒斯点点头,收拾好东西,朝地下教室走去。 第32章 斯拉格霍恩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如同他本人一样,充斥著一种精心营造的舒適与富足感。 房间里瀰漫著各种昂贵魔药材料混合的奇异香气,墙壁上掛满了与著名巫师的合影,桌上银器闪闪发光,舒適的扶手椅上铺著厚厚的天鹅绒。 “啊!雷古勒斯,我亲爱的孩子,快进来!”斯拉格霍恩挺著圆滚滚的肚子,热情地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坐,坐!来点蜂蜜酒?或者柠檬雪宝?” “谢谢教授,不用了。”雷古勒斯礼貌地婉拒,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不显拘谨。 雷古勒斯观察著斯拉格霍恩,他无疑是精明的,热爱收集有潜力的学生,编织出庞大的人情与利益网络。 他看重天赋、背景和未来用途,但也懂得审时度势,规避风险。 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式的机会主义者,但並非恶人,只是將投资和人情玩到了极致。 “我听说了昨晚休息室的小小插曲。”斯拉格霍恩搓著手,醋栗色瞳孔仿佛在闪光。 “特拉弗斯家那孩子,唉,总是这么衝动,不够成熟,不过你处理得很好,非常得体,展现了布莱克家族应有的风范。” 雷古勒斯心中感到好笑,还有点无语,我都给他打成那样了,你说我处理得好?还得体? 还有布莱克的风范是什么?欺负人吗? 但他只是安静地听著,对教授的夸讚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和心性,未来必定会成为魔法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斯拉格霍恩压低了些声音,身体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我这个人,就喜欢看到优秀的年轻人发光发热,如果你在魔药上,或者其他任何方面需要帮助,我的俱乐部,我的收藏,甚至我的一些...小小的人脉,都隨时为你敞开。” 雷古勒斯听得明白,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避免提及伏地魔,但他看好自己在即將到来的新时代里的前景,並愿意提前投资。 雷古勒斯心中瞭然,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谦逊:“非常感谢你的赏识,教授。 事实上,我確实对魔药的一个偏门方向有些好奇,或许能得到你的指点。” “哦?说说看!”斯拉格霍恩眼睛更亮了。 “我在家族的一些非常古老的、关於祭祀仪式的残卷里看到过描述。”雷古勒斯谨慎地斟酌用词,语气更像一个充满求知慾的学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主持仪式的祭祀,有时会在皮肤上绘製复杂的图腾或符文,据说能短暂地沟通某种力量。 我很好奇,这种外用的绘製材料,是否有可能通过某种魔药来实现? 比如,將具有特定效果的魔药材料,处理成可以安全附著在皮肤上、並能缓慢释放效力的形態?” 斯拉格霍恩摸著双层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有趣的设想...非常古老,非常偏门。 直接绘製魔力符文风险极高,但通过魔药媒介... 嗯,有一些记载,比如古代北地的巫师会涂抹用龙血、山怪心臟粉末和冰晶花调製的油膏来获得力量,但副作用巨大。 如果要安全、持久、且针对性地使用...这涉及到魔药材料的稳定性、皮肤渗透性、魔力缓释。 哦,还有防止魔力衝突和反噬...这是个相当复杂的课题,我的孩子。” 他越说越兴奋,显然被这个学术性很强的问题吸引了。 “不过,不是没有可能! 我记得在《隱秘药剂学》的附录里提到过一种基础配方,或许可以作为载体。 还有,非洲瓦加度的一些巫医有用特定植物汁液混合矿物粉末绘製符文的传统,据说能增强魔法抗性...我需要查查资料,做一些推演。” 他看向雷古勒斯,目光热切:“如果你对这个方向真的感兴趣,假期里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些安全的、理论上的探討和基础配方尝试。 当然,需要绝对谨慎!”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教授。”雷古勒斯微微欠身:“非常感谢你的指导。” 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时,雷古勒斯心中感到振奋,一个设想已经搭上了一块关键木板。 午餐时分,两只气质迥异的猫头鹰几乎同时落在雷古勒斯面前,丟下两封厚薄不同的信。 第一封来自沃尔布加,字跡狂放,充满激情: “我骄傲的儿子! 消息已经传来,你打败了挑衅者,捍卫了布莱克的尊严与荣耀!做得好!这才是布莱克继承人该有的样子!让那些质疑者闭嘴! 家族以你为荣!你父亲和我都为你感到无比骄傲! 继续展现你的力量,让所有人都看到,布莱克家族会在即將到来的伟大变革中,占据引领者的位置!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响应那位大人的號召,为纯血的未来而战!你將是我们的利剑与荣光! 保持锋芒,我的雷古勒斯!记住你的使命与血统!” 字里行间是毫不掩饰的狂热、骄傲和对伏地魔事业的认同,雷古勒斯平静地折好信纸。 第二封来自奥赖恩,字跡沉稳克制: “雷古勒斯: 我已听说你最近的表现,展示能力要注意分寸,別轻易树敌。 斯莱特林人际关係复杂,有力量是基础,但懂得变通和权衡,才能长久立足。 外面形势越来越紧张,家里事情也很繁琐,你母亲现在態度积极,你心里要清楚。 重点放在学业和能力提升上,霍格沃茨目前还算安稳,利用好那里的资源。 隨信更新了藏书室权限,你现在可以查阅第七到十二书架的书。 知识不仅带来力量,还有智慧。” 两封信,两种截然不同的態度与期待。 雷古勒斯將两封信都收好,他知道,父亲在提醒他风暴將至,而母亲已经迫不及待要投身风暴。 ...... 格兰芬多长桌,有片区域气氛略显沉闷。 小天狼星·布莱克用力戳著盘子里的土豆泥,脸色阴鬱。 他当然听说了雷古勒斯的事情。 震惊有一点,但不完全意外,他早就知道这个弟弟不一样,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让他心情不好的,倒不是嫉妒弟弟的成就或实力,而是一种更深的不安。 雷古勒斯表现得越出色,越符合斯莱特林和纯血圈子的期待,他就越可能被那个人注意到,被捲入那个黑暗的漩涡。 想到雷古勒斯未来可能要穿上食死徒的黑袍,站在那个人身后,小天狼星就觉得胸口发堵。 儘管他对此早有准备。 “嘿,小天狼星,別这副表情。”詹姆·波特用力拍了拍好友肩膀,以为他是在为斯莱特林的小毒蛇出风头而不爽。 “不就是贏了个五年级的蠢货嘛,特拉弗斯家那小子本来就不怎么样,你弟弟就是运气好,用了点歪门邪道。” 小天狼星摇摇头,没说话。 詹姆却把这种沉默当成默认,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放心,兄弟,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上次在列车上就装模作样。 我写信问过我爸爸,他告诉我,那种直接凝固咒语的手法,虽然罕见,但肯定有弱点,要么消耗巨大,要么对高速密集的攻击无效。 我和莱姆斯、彼得商量好了,找个机会,给他点顏色看看,给你出气!” 小天狼星猛地抬头:“詹姆,別!” “放心,我们有分寸!”詹姆自信满满地打断他,眨了眨眼:“不会让你难做的,我们找个他落单的时候,速战速决,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卢平在一旁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詹姆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阴沉的小天狼星,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彼得则紧张地点头,小眼睛乱转。 小天狼星看著兴高采烈的詹姆,劝阻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詹姆是为他出头,而且一旦詹姆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或许也有一丝阴暗的好奇,想看看詹姆他们,到底能不能让雷古勒斯展示出更多的本事。 第33章 可怜的波特 周四下午,魔法史课后。 雷古勒斯独自一人抱著书本,走在通往图书馆的一条僻静的走廊。 宾斯教授催眠的嗓音还在脑海中残留,他正思考著关於十七世纪妖精金属工艺与魔法符文结合的记载。 忽然,前方拐角闪出三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詹姆·波特站在中间,脸上掛著那种带著恶作剧意味的假笑。 莱姆斯·卢平站在他稍后侧,眉头微蹙,小矮星彼得则缩在最后面,眼神躲闪。 “哟,看看这是谁?斯莱特林的小首席。”詹姆故意拉长了音调:“一个人?首席的跟班呢?”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卢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棕发少年眉头微蹙,站姿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不像詹姆那样充满攻击性,也不像小矮星彼得那样瑟缩,更像一个无奈的旁观者。 或者说,他更像一个极力压抑著什么的容器。 雷古勒斯將魔力感知悄然拂过卢平,能明確感到他体內正有一种被强行禁錮、却在本能躁动、非人、原始、带著血腥与月光寒意的魔力特质。 它潜伏著,蛰伏著,与卢平本人温和的性情格格不入。 狼人。 雷古勒斯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有些荒谬的联想,怎么就不能是猪人、狗人或者羊人呢? 说不定月圆之夜就是变个形,在禁林里拱拱泥土、追追尾巴或者安静地吃吃草,那应该会很有趣。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知道卢平的秘密,但他认为,狼人,也就那样,不值得过多关注。 他无意点破,就让他们继续玩那套名为友谊的游戏好了。 对面没有小天狼星,雷古勒斯心里瞭然,有些好笑,又有些许不耐。 就像是专心赶路时,遇到了几个在路中央玩泥巴、还试图朝你扔石头的毛孩子。 “波特,”雷古勒斯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果你的智力和你的魔法一样贫瘠,我建议你直接去医疗翼,而不是在这里浪费你本就不多的脑子,表演这种毫无新意的挑衅。” 詹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 “我什么?”雷古勒斯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你以为这是在玩什么勇敢者的游戏? 找茬、打架、证明谁更厉害?你的人生,是不是简单到只剩下魁地奇、恶作剧和这种幼稚的把戏?” 他看著詹姆,仿佛透过这个此刻满脸怒容的少年,看到了未来那个同样以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去对抗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男人。 勇气可嘉,但方式过於粗糙和理想化,甚至无智、鲁莽。 好像整个世界都可以用『好人就该打坏人』的单一模式来运行。 这种生长在爱与阳光下、未经真正残酷打磨的乐观,有时天真得令人髮指。 詹姆恼羞成怒,猛地抽出魔杖:“咧嘴呼啦啦!腿立僵停死!” 两道咒语一上一下,同时射来,明显刻意练过,速度也比一般低年级小巫师快得多。 然而,在雷古勒斯眼中,这依然慢得可以。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魔杖隨意地在身前划了个半圆。 “盔甲护身。”一道凝实的银色屏障瞬间展开。 詹姆的两道咒语撞在屏障上,炸成两团光屑,屏障纹丝不动。 “什么?!”詹姆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雷古勒斯魔杖向前一点:“除你武器。” 詹姆反应迅速,不愧是以擅长运动闻名原著,他当即就要翻滚躲闪。 但没用,他的一切意图在雷古勒斯眼中都无所遁形。 一道粗壮凝练的红光闪电般击中他的胸口。 “啊!”詹姆痛呼一声,身体被击飞,魔杖脱手飞出,被雷古勒斯用悬浮咒轻巧地將它悬在半空。 “统统石化。”第三道咒语几乎无缝衔接,精准命中刚要有所动作的卢平肩膀。 卢平身体瞬间僵直,保持著前踏步的姿势,动弹不得,只有眼中流露出震惊神色。 彼得早就嚇呆了,看到两个同伴瞬间被解决,尖叫一声,连魔杖都没掏,转身就想跑。 “禁錮重重。”雷古勒斯看都没看他,隨手一挥,无形的魔力在彼得身前成形,將他牢牢锁在原地,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走廊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詹姆捂著胸口吸气、卢平僵直不动、彼得无声挣扎的景象。 雷古勒斯握著詹姆的魔杖,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因为疼痛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 “你的信心,就建立在这么脆弱的把戏上?”他將魔杖丟回詹姆怀里,语气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回去多读点书,波特。 或者,看看你身边的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向优秀的人学习?” 雷古勒斯不再理会他们,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稍一停顿,就解除了卢平和彼得的咒语,卢平踉蹌了一下,扶著墙壁站稳,彼得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詹姆·波特!你又干了什么——!”莉莉·伊万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红髮飞扬,绿眼睛里满是怒气。 她是听到风声赶来阻止的。 但当她看到眼前完好无损、神情平静的雷古勒斯,以及狼狈不堪、魔杖掉地的詹姆三人组时,神情呆愣了下。 “看来你来晚了,伊万斯小姐。”雷古勒斯对愣住的莉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生硬。 他重新低头俯视詹姆·波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片漠然。 “这是最后一次了,波特。”他的声音不高:“我不在乎你那幼稚的游戏,也没兴趣配合你满足你那无聊的自尊心。 这是你第二次主动挑衅我,也是最后一次,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詹姆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想反驳,想咒骂。 但胸口的疼痛和方才那瞬间被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现实,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听懂了雷古勒斯的警告,如果他再犯,后果绝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轻鬆。 雷古勒斯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对神情复杂的莉莉说道:“正好,我正要去图书馆查阅一些魔药资料,一起?” 莉莉看了看一脸不服却明显被震慑住、不再说话的詹姆,又看了看平静坦然的雷古勒斯,犹豫了一下,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吧,我也有魔药论文要写。” 两人並肩朝图书馆走去,留下詹姆·波特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脸色青白交加,第一次感到一种全方位、彻头彻尾的挫败。 莱姆斯·卢平扶墙站著,望著雷古勒斯远去的方向,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其中甚至夹杂著一丝內疚。 连续两次,都是他们主动找对方麻烦。 而雷古勒斯·布莱克,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斯莱特林,但从未传出过欺凌弱小或使用阴险手段的名声。 反观他们,尤其是詹姆,仗著人多和確实比其他小巫师更优秀的施法能力,肆意捉弄和欺辱看不顺眼的人,事后还会哈哈大笑,讥笑嘲讽。 他上前,一把將还有些发愣的詹姆拉起。 彼得自己从地上爬起,小眼睛里还满是惊惧,显然被刚才那乾脆利落的解决方式嚇得不轻。 詹姆的表情难看极了,简直像是死了一个小天狼星,他紧握著失而復得的魔杖,指节捏得发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几秒內发生的一切,自己的咒语被轻易挡住,魔杖脱手,莱姆斯被石化,彼得被禁錮。 他確实把雷古勒斯的警告听进去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必须把场子找回来,必须洗刷今天的耻辱。 但这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强大的力量,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至少,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鲁莽地正面衝突,这个念头让他无比憋屈,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走吧。”詹姆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甩开卢平扶著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去,脚步又重又急。 卢平和彼得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第34章 血统、立场与现实 图书馆的角落,烛光在厚重的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莉莉·伊万斯终於忍不住,她放下手中那本厚重魔药典籍,绿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对面的雷古勒斯。 “斯莱特林休息室那场决斗,和一个五年级,我听说了。”她压低声音,带著纯粹且不带偏见的求知慾。 “他们说你只用了一些基础咒语,但效果完全不一样,好像我们学的不是同一本教材,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雷古勒斯闻言略感诧异的挑眉,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不过想想又觉得正常。 斯莱特林內部活动向来不会传出细节,这是所有斯莱特林的共识,比如迎新会上出现的黑魔法。 但特拉弗斯主动挑衅却难看的落败,倒是个不错的谈资,没人会为他隱瞒。 他抬起头看她,能分辨出莉莉的好奇里没有试探或敌意,只有对魔法本身的著迷,这让他愿意多说几句。 “咒语本身,確实是书上的。”他平静地回答:“关键在於如何使用它们。” “你是说,这里有窍门?” “理解、熟练、身体、意识。”雷古勒斯挥舞魔杖,布下隔音咒。 他接著说:“理解咒语的本质,它调动的是何种魔力特性,作用在何种物质或能量上,期望达成何种改变。 熟练,意味著无数次练习,直到咒语成为近乎本能的一部分,念咒、手势、魔力输出完美同步,没有一丝多余或犹豫。 身体,决斗不是站在原地念咒,需要移动来规避咒语,调整角度获得更好的施咒位置,保持平衡以便隨时应对。 强健的体魄和敏捷的反应,本身就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雷古勒斯想了想,补充一句:“这是许多巫师忽略的一点。” “最后是意识。”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预判对手的意图,计算咒语的轨跡和交匯点,在瞬间做出最优选择。 决斗在很多时候,是意识的较量先於魔咒的碰撞。” 隨后他在心里加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常规决斗,不涉及更高深的魔法。 这也不適用所有人,比如伏地魔、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以后,还会有我。 莉莉听得怔住了,她从未听过有人如此清晰和结构化地剖析一场巫师对决。 在霍格沃茨,教授们教导小巫师咒语的念法和手势,强调练习的重要性,但很少如此深入地將魔咒运用与施法者的整体素质联繫起来。 这让她隱约触摸到了麻瓜出身者与那些古老巫师家族出身的同龄人之间,仿佛隔著一道深刻的鸿沟。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难道不是一种不公平吗? 纯血家族的孩子从小就接触这些更深层的理念,而他们...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雷古勒斯微微摇头:“这与是否纯血没有必然关係。 家族传承確实提供了更早接触这些理念的途径,但这只是『知道』,从『知道』到『做到』,需要的是个人的钻研、练习和思考。 许多纯血巫师,也仅仅停留在『知道』层面,甚至因为傲慢而疏於练习。 我的水平,更多源於我自己的投入。”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莉莉內心隱约的不平。 她突然想到,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称讚过她和西弗勒斯的天赋,他们也靠自己努力取得了好成绩。 资源或许不平等,但努力和智慧,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的。 雷古勒斯不是在为纯血垄断辩护,而是在强调个人努力的决定性作用,这反而让她更能接受。 莉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她没想过,除了雷古勒斯,还有哪个纯血会对她说这些吗? 话题不知不觉变得深入。 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最近,我总觉得学校里气氛有些奇怪。 尤其是斯莱特林,还有...一些其他学院高年级的纯血学生。 他们有时候会低声谈论『那个人』,或者『那位了不起的巫师』,很狂热,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莉莉在麻瓜世界长大,对魔法界了解有限,但她的敏锐让她察觉到了异常。 但显然,关键信息是不会对她这样出身的巫师公开的。 不过雷古勒斯不介意多说一点。 “魔法界...正处於一个变革的前夜。”他谨慎地用词,避免直接提及那个名字。 莉莉可以从別处得到那个名字,但不能是他这里。 “一位主张纯血至上的强大巫师正在崛起,他吸引了许多古老家族的支持。 他认为纯血巫师应该重新確立对魔法界的绝对统治,清理不纯元素。” 莉莉的绿眼睛睁大了:“这太荒谬了!就因为出身?” “荒谬与否,取决於立场。”雷古勒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对於许多古老家族而言,他们掌握著魔法界绝大部分的財富、知识和权力,这种统治地位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他们认为这是血统带来的天然权利,而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增加,正在稀释和威胁这种权利与纯粹。 那位巫师的主张,恰好迎合了他们的焦虑和野心。” 他认真地看向莉莉:“你接触的其他学院纯血,比如波特、隆巴顿、普威特、韦斯莱,他们的家族或许更开明,或者对现状更满意。 但斯莱特林,以及很多与之联繫紧密的家族,情况不同。” 莉莉咬了咬嘴唇,看著雷古勒斯,声音很轻:“那你呢?你肯定也是...支持那种观点的,对吧?你是布莱克,几乎就是纯血的代名词。” 雷古勒斯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仿佛透过它,能看到被霍格沃茨城堡隔绝在外的纷乱局势。 “血统,”他缓缓开口,“就像一把古老的钥匙,能打开一些尘封的门,获得一些旁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视角。 它代表著传统,也代表著既得利益,我无法否认,我享受並利用著它带来的一切。” 他转过头,目光坦诚地看向莉莉:“但血统不能代表智慧,不能代表品格,更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全部价值。 歷史上,许多推动魔法进步的巫师也並非纯血,將一切归因於血统,是懒惰和狭隘的。 很多纯血家族的立场,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对现有利益和统治地位的维护。 他们垄断知识和资源,通过联姻,形成了一个封闭而强大的阶层。” 说到这,他忽然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我前世养过一条狗,血统倒是纯正得不行,但除了好看和娇贵,也没见它比街边的杂种狗聪明多少。 莉莉听著这近乎冷酷的剖析,心中震动。 她没想到,一个出身最显赫纯血家族的人,会如此看待纯血本身。 他不狂热,不辩护,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种基於歷史和利益的分析。 这让她不禁思考,雷古勒斯·布莱克,或许並非她想像中的那种典型纯血主义者? 如果她问出这个问题,雷古勒斯会告诉她,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书本。 雷古勒斯寻找著关於皮肤附著性魔药载体、魔力缓释基质、符文绘刻媒介稳定性相关的记载。 他翻阅的书籍已经超出了普通o.w.l.的范围,甚至涉及到n.e.w.ts的內容。 莉莉起初只是好奇他在找什么,但当雷古勒斯偶尔就某些艰涩段落低声提出疑问或做出精闢点评时,她再次被这个同龄人的知识深度所震撼。 她猜测,雷古勒斯可能正在研究一个相当冷门且高级的课题。 “你在研究什么?”她再次忍不住问:“这些內容...很偏。” 雷古勒斯抬起头,思考了几秒。 莉莉的魔药天赋是斯拉格霍恩和原著作者都认可的,而且她思维敏锐,好奇心强,或许会是个好帮手。 但不能透露真实目的。 第35章 灵魂魔法简史 “家族在探索一些古老的外用魔药配方。”思考片刻后,雷古勒斯回道。 “类似古代的祭祀图腾,但希望更安全可控,需要找到一种能安全附著在皮肤上,能稳定承载並缓慢释放特定魔法效果的魔药材料。 这涉及到材料兼容性、魔力渗透、长期稳定性等一系列问题。”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显然勾起了她强烈的学术兴趣。 “听起来像是將魔药从內服拓展到外敷的领域,而且要和巫师本身的魔力兼容...这太有意思了! 我能帮忙吗?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有人一起分析配方,或者试验一些基础材料组合的话。” 她主动请缨,脸上带著跃跃欲试的光彩。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对知识的热情。 他点了点头:“如果你有兴趣,並且愿意投入时间的话,我確实需要一位可靠的合作者。 不过,这可能会占用你不少课余时间,而且短期內可能看不到什么显著成果。” “没关係!”莉莉毫不犹豫地说:“能接触这样的课题本身就是收穫,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关於魔法,关於...外面的局势,还有上次的论文方法。 这让我感觉...我们算是朋友了,对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语气温和了些:“是的,朋友,你帮我这个忙,我很感谢。 如果以后你在魔法或者其他方面需要我的见解或帮助,也请隨时开口。” 友谊从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给予,而是价值的交换与共享。 莉莉听懂了,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明快的笑容。 与莉莉分別时,雷古勒斯认真地嘱咐:“我说的这些,不必告诉別人。” 莉莉明白其中利害,她郑重地点头:“我保证!” ...... 雷古勒斯需要为今晚的计划做准备,进入禁书区。 隱身衣是绝佳的工具,但他没有。 那么,幻身咒是个好选择。 这是一种高级魔法,通常不被低年级学生掌握。 但在布莱克家族的藏书里,有关於它的详细记载,雷古勒斯早已翻阅並记下原理。 幻身咒不是真正的隱身,它更像是一种光学隱身。 它对施法者的魔力控制和持续专注力要求很高,不过对雷古勒斯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他在城堡七楼找到一间废弃的扫帚间,反锁上门。 第一次尝试,他集中精神,念出咒语,魔力向身体表面蔓延。 他能感觉到光线开始扭曲,但效果极其不稳定,像隔著一层剧烈波动的水面,身体轮廓模糊闪烁,根本无法达到隱匿的目的。 失败了,魔力输出不均匀,对光线的操控过於粗暴。 第二次,他调整魔力输出,试图让魔力更平滑地覆盖全身。 效果稍好,但身体像一块顏色失真的变色龙补丁,与周围墙壁的质感格格不入,稍微移动就会露馅。 还是失败,对环境的色彩和纹理模擬不够精確。 第三次,第四次... 他不断调整,从咒语、手势到魔力输出的细节,再到如何更精准地感知周围环境与光影细节,並尝试模仿。 第五次尝试时,他闭上眼睛,引导魔力,如同最细腻的画笔,在身体表面绘製出与背景完全一致的光影图案。 当他睁开眼睛时,抬起的手在眼前几乎消失不见,只有与身后砖墙纹理完全吻合的轮廓,隨著他轻微的动作,那纹理也在同步变化。 成功了! 但就幻身咒本身而言,对他来说,这种程度还不够。 平斯夫人或许靠视觉,但雷古勒斯想到更多,魔力探测呢?或者麻瓜的热成像,瞒得过吗? 一个新的想法冒出,能否用魔力在身体表面构筑一层极薄的隔绝层,不仅扭曲光线,还能屏蔽自身散发的热量和气味,甚至是魔力波动? 这比单纯的幻身咒更难,需要对魔力进行多层次且不同性质的精密编织。 他再次尝试。 又失败了两次后,在第三次,他將幻身咒的光线扭曲层作为基底,在其內侧,用更细密魔力丝线编织了一层极薄的內衬。 这层內衬不具备攻击或防御性,唯一的作用就是吸收和中和从体內自然散发出的微弱热量辐射,以及最表层的魔力涟漪。 他感觉自身的存在感在魔力感知中进一步降低了,虽然无法做到完全消失,但足够瞒过大多数常规探测。 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 改良版幻身咒,初步完成,他解除咒语,略微喘息。 深夜,城堡仿佛也陷入沉睡。 雷古勒斯再次来到图书馆门前。 改良版幻身咒悄然生效,他的身形与昏暗走廊的石壁融为一体,几不可察。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滑过沉睡的画像,避开巡逻的费尔奇,最终来到禁书区前。 也许是错觉,禁书区的空气都更阴冷些,瀰漫著羊皮纸、灰尘和某种陈旧魔法的气息。 他径直走向记忆中的位置,在最底层的角落,找到了那本《灵魂魔法简史》。 书被施加了防护咒,强行打开或带走会触发警报,甚至可能损毁书籍。 但这难不倒他,他不需要带走。 他伸出右手,悬停在书脊上方约一寸处,闭上眼睛。 本就强大的精神经过锤炼后更是远超常人,他將魔力扩散,如同无形的扫描仪,开始阅读这本书。 雷古勒斯用魔力感知著书页上每一处魔力留下的印记,那些作者书写时灌注的思想和知识,被魔法固化在羊皮纸中。 这种阅读方式对精神负荷极大,且无法完美復现所有细节和文笔,但对他目前的需求来说,足够了。 晦涩艰深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灵魂的本质与魔力源泉... 灵魂稳定性的影响因素... 灵魂损伤的表现与后果... 然后是重点,灵魂分割理论。 他的魔力在触及这一部分时格外凝练,书中描述了这种禁忌行为的可行性。 通过极端邪恶的仪式、强大的黑魔法和对生命与死亡的极致褻瀆,將完整的灵魂强行撕裂,剥离出一部分,封存於特定的容器中。 只要魂器不毁,即使肉身消亡,主体灵魂也不会真正死亡,仍能以某种形式存在,並有可能通过黑暗仪式重塑躯体。 书中严厉警告了此法的可怕后果,分割后的灵魂將永远残缺,变得不稳定,充满痛苦与扭曲的渴望。 製作魂器的过程本身就会对施术者造成不可逆的腐蚀,使其愈加冷酷、疯狂、丧失人性。 而且,魂器与主体灵魂之间存在微妙联繫,也可能成为被攻击的弱点。 雷古勒斯心中凛然,这证实了伏地魔所走的是一条何等危险而邪恶的道路。 但同时,一个想法也越发清晰,灵魂的稳定性,或许是可以安全接触,乃至使用黑魔法的关键。 如果灵魂足够坚韧和稳定,如同一座坚固的城堡,那么即使使用那些带有侵蚀性的黑暗力量,是否能够抵挡伤害? 书中提到,少数强大而心智坚定的黑巫师印证了这种猜想,他们频繁使用黑魔法,但並未受到影响。 他想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到了他们的层次,什么黑魔法白魔法,用了就是用了,有什么影响吗? 应该是没有的,起码原著从未提及,那便默认为没有。 而伏地魔,显然在追求不死的过程中,过早、过多地分割了灵魂,破坏了自身稳定的根基,才导致了最终的疯狂与非人。 雷古勒斯快速瀏览了其他章节。 灵魂附著,这涉及附身和诅咒传递。 灵魂禁錮与幽灵的成因... 终於,他停下阅读,今晚的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確认了魂器的本质与危险,更明確了灵魂稳定性对於涉足黑暗领域的重要性。 同时,那些关於灵魂的其他知识,也为他打开了许多新的思路。 第36章 忽悠小孩儿 星轨引导冥想后的睡眠,效果极佳。 如同浸润在一片星光编织的寧静水域中,灵魂得到滋养与巩固,疲惫被悄然抚平。 醒来时,不仅精神饱满,思维清澈,四肢百骸充满了扎实的力量感,连每一次呼吸都感觉魔力在体內流动得更加顺畅。 这种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清晰感知到的进步,令人沉醉。 雷古勒斯知道,这很可能是身体与精神在星轨引导这种独特冥想法初期,因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刺激而產生的快速適应与成长阶段。 如同乾涸的土地初次迎来充沛的甘霖,每一滴都被贪婪吸收。 但他也清醒地意识到,这种迅猛的进步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肉身与灵魂都有其承载的极限,当潜力被初步挖掘、基础被夯实后,成长速度必然会放缓,直至触及某个难以逾越的瓶颈。 到那时,想要再进一步,或许就需要某种本质上的蜕变,或者寻找全新的,甚至更高效的方法。 但眼下路要一步一步走,他享受著这初期的快速积累。 周三下午,魔咒课刚结束,雷古勒斯抱著书本正准备前往图书馆,却被埃弗里·卡斯伯特叫住了。 “雷古勒斯,”埃弗里的声音比起往常少了几分隨意的傲慢:“能回寢室谈谈吗?有点事。”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 回到斯莱特林寢室时,亚歷克斯与赫尔墨斯都不在。 埃弗里关上门,脸上显出几分与他年龄不太相称的严肃,又混杂著一丝少年人的彆扭。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父亲...昨晚给我来信了。” 雷古勒斯安静地听著,没有接话,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埃弗里停顿半晌,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猛地说出一连串的话: “他说,魔法部最近气氛很微妙,很多古老家族都在重新调整策略。 他听说了你在霍格沃茨的表现,特別提到了上次你和五年级特拉弗斯的...嗯,交流。 他认为,布莱克家族有你这样一位继承人,在接下来的变动中,可能会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他希望我能和你保持良好的关係。” 话说得有些生硬,但意思很清楚。 卡斯伯特家族,一个同样歷史悠久的纯血家族,其现任家主在魔法部担任要职,嗅觉灵敏。 雷古勒斯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已经通过不同渠道传开,引起了这些精於算计或眼光深远的纯血家族的重视。 他们开始重新评估布莱克家的价值,並试图通过下一代建立或巩固联繫。 雷古勒斯对此不置可否。 埃弗里说完,有些紧张地看著雷古勒斯。 他內心其实对雷古勒斯早已服气,那种力量上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家族的嘱咐,只是给了他一个更名正言顺的理由来靠近。 十一岁的少年,还不懂什么叫政治投资或家族联盟,他此刻的想法更简单直接,雷古勒斯很强,跟著他混,不会错,而且不丟人。 雷古勒斯看著埃弗里脸上那种混杂著家族任务、个人服气和一丝少年骄傲不肯完全低头的复杂表情,心里明白。 再纯血的精英教育,十一岁也还是个孩子,能明確表达出“我服你,想跟你一起混”的意思,已经很难得了。 他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埃弗里,我们住在同一个寢室,一起上课,本来就是同伴,你想和我保持良好关係,这没问题。” 他隨后换上郑重些的语气:“但有些事,我要先说清楚。” 埃弗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 可能是因为雷古勒斯的態度和神態更像家里的大人吧,他下意识地就这样了。 “第一,力量是根本,家族的荣光给我们提供了起点,但真正的骄傲,应该建立在自己掌握的力量上,而不是仅仅依靠姓氏。” 这话简直不能让埃弗里更认同,他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获得超越家族荫庇的个人荣耀。 他目光灼灼,紧盯著雷古勒斯。 “第二,学会观察和思考,斯莱特林不乏聪明人,但很多时候,聪明用错了地方,把眼光放长远些。” 这话意有所指,埃弗里没完全听懂,不过他仍用力点头。 “第三,”雷古勒斯看著他:“遵守最基本的底线,至少在我面前。” 埃弗里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做到的。” 他感觉雷古勒斯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单纯需要听从命令的跟班,而是在和他做一个约定,这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谁还不是个纯血少爷了? 见约定初步达成,埃弗里似乎放鬆了些,他压低声音,朝赫尔墨斯紧闭的床帷努了努嘴:“雷古勒斯,你有没有觉得...穆尔塞伯有点怪? 他晚上经常不见人,回来时身上总有些奇怪的味道,上次决斗他还用了那种...” 雷古勒斯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深色的帷幔,平静地说:“埃弗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在对方没有主动表露或造成实质危害前,给予一定的隱私和尊重,是基本的。” 隨即他话锋一转:“不过,保持適当的关注是必要的。 他的行为確实有些异常,可能涉及一些不那么常见的魔法领域,甚至是诅咒相关的东西。 他在霍格沃茨,或许有他自己的目的,我们不需要刨根问底,只需要有限度地留意即可,避免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埃弗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布莱克的意思是,赫尔墨斯正身处麻烦中? 没看出来啊!我以为他只是个黑魔法爱好者来著... 而雷古勒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阴鬱,危险,掌握著非常规的黑魔法知识,有明確的目的性。 这样的人,如果仅仅当作一个需要提防的室友,太浪费了。 他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执行者,当然,前提是能掌控,或者至少建立一种基於利益或威慑的稳定关係。 威慑应该已经初步形成,但利益,还需寻找。 对埃弗里,可以通过认知和力量的高位展示来收服。 而赫尔墨斯,恐怕只有更直接强大的力量和利益交换才行。 同一个寢室,所谓的隱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本就脆弱。 雷古勒斯不打算窥探所有细节,但他需要知道赫尔墨斯的底线和需求,以便在合適的时机,伸出合作的橄欖枝。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亚歷克斯·罗齐尔身上。 埃弗里撇了撇嘴:“罗齐尔...太软了,胆子小,天赋也一般,在咱们寢室,有些...格格不入。” 话里满是轻视和看不上。 即使经过了雷古勒斯之前的点拨,埃弗里高傲的本性让他依然看不上纯血边缘且性格温和慢吞的亚歷克斯。 雷古勒斯了解埃弗里这种少年的心態,单纯的说教容易引起逆反。 “埃弗里,”他换了一种方式:“你认为,要做成一件需要很多人参与的大事,比如维护家族荣耀,或者实现某个目標,是身边的人越多越好,还是越少越好?” 埃弗里愣了一下:“当然是越多越好。” 雷古勒斯继续引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亚歷克斯或许在决斗上不出彩。 但他细心,耐心,魔药和草药学的笔记永远是最全的,对基础理论的掌握也很扎实。 而且,他来自罗齐尔家族,即便只是分支,也代表著一条人脉和一种態度,还有力量。” 他看著埃弗里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力量有很多种形式。 纯粹的战斗能力是其一,细致的后勤、可靠的信息、甚至仅仅是不与我们为敌的立场,都是力量。 把有可能成为自己力量的人,仅仅因为偏见就推向別处,不是明智之举。” 雷古勒斯向埃弗里展示的是一种远超十一岁少年的认知高度,实用主义,以及对资源的整合能力。 埃弗里听不懂里边的弯弯绕,但不得不承认雷古勒斯说得有道理。 第37章 钻石与石墨 周五的变形术课,麦格教授开始教导他们將甲虫变成纽扣。 这比火柴变针又进了一步,涉及到更复杂的生命形態向无生命物体的转化,对变形术的精確度和意图清晰度要求更高。 大多数学生都在和试图爬走的甲虫斗爭,教室里充斥著轻微的嗡嗡声和失败的噗噗声。 雷古勒斯拿起甲虫,然后他抬起魔杖,轻声念咒。 甲虫在他掌心微微一僵,外壳的光泽开始变化,从深褐色向光滑的黑色过渡,形態开始收缩,逐渐扁平化。 短短三秒钟,一枚表面漆黑光滑、带有细微螺旋纹路的精致纽扣,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变形过程流畅,成品完美,甚至保留了甲虫原本的一丝质感,显得比普通纽扣更加別致。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提出课堂外的问题。 他知道麦格教授对他抱有警惕,那便不需再行试探,保持沉默即可。 巡视的麦格教授在他桌前停下,拿起那枚纽扣仔细检查,严厉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布莱克先生,完美的变形,斯莱特林加五分。”她点了点头,继续巡视。 下课后,雷古勒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麦格教授却叫住了他。 “布莱克先生,请留步。” 等其他学生离开教室,麦格教授走到他面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严肃:“你的变形术天赋非常出色,远超同龄小巫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谢谢教授。” “我注意到,你最近在课堂上...提问少了。”麦格教授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没想到麦格教授会主动指出,他以为彼此心照不宣最好。 他语气坦然:“是的,教授。 我思考了您之前的指导,认为现阶段我应该更专注於打好基础,熟练掌握课程內容,而不是过早地涉足那些可能超出我当前水平的复杂问题。” 麦格教授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诚度。 最终,她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了些许:“扎实的基础至关重要。 但是,如果在学习过程中,確实產生了有价值的疑问,基於课程內容且经过深思熟虑的疑问,我办公室的门仍然敞开。 霍格沃茨鼓励思考,但思考需要建立在充分的知识储备之上。” “我明白了,教授,非常感谢。”雷古勒斯有些意外,然后礼貌地鞠躬。 离开教室时,雷古勒斯心中若有所思。 既然麦格教授明確表示欢迎经过深思熟虑的疑问,雷古勒斯自然没有客气的道理。 当天下午,上完草药课后,他便来到了变形术教授办公室门前。 敲门,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而入。 麦格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改作业,抬头看到是他,严厉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示意他坐下。 “布莱克先生,有什么疑问吗?”她放下羽毛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严谨。 “是的,教授,是关於变形术方面的一些思考。”雷古勒斯从隨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了两个用软布分別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铺开。 一块质地柔软光滑,色泽深灰,能在纸上留下痕跡的石墨。 一枚切割完美,折射著璀璨火彩的小颗钻石。 “我想请教,关於这两种物质。”雷古勒斯的態度恭敬而专注。 “在某些视角下,石墨和钻石,被认为在最根本的组成上有著不可思议的紧密联繫,甚至源於同一种基础元素。 它们的外观、硬度、光泽、价值天差地別,但在变形术大师的眼中,它们是否存在著某种...內在的相似性或互相转换的可能性?” 他继续说道:“我尝试过用变形术去探索它们之间的联繫。 比如,尝试將石墨变形为钻石,或者將钻石变形为石墨,但过程艰难,消耗巨大,且难以稳定维持。 似乎不仅仅是改变外形和质地那么简单,它涉及到某种更深层次,甚至关於物质內在结构稳定性的东西。” 其实雷古勒斯知道,二者的差异根源是成键的空间取向和原子排列方式,但这显然不能拿来跟麦格教授说。 他只想知道,这两种性质天差地別,但都为纯碳单质的物体,在麦格教授这位变形术大师眼里,究竟有何不同。 以及,它们如何互相转变。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课本范围,甚至触及了高阶变形术和炼金术的边缘领域。 麦格教授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先是有些惊讶地看了雷古勒斯一眼,似乎没想到一个一年级学生会思考到这个层面。 “一个非常...深刻且独特的问题,布莱克先生。”麦格教授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讚赏。 “石墨与钻石?很少有人,尤其是在你这个年纪,会从物质本源联繫的角度去思考变形术。 通常,我们学习將火柴变成针,將甲虫变成纽扣,关注的是形態与功能的转变,而非追溯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物质间可能存在的同源关係。” 她伸手拿起那块石墨,用指尖轻轻摩挲,感受其滑腻的质地,又仔细端详那枚钻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在我的变形术实践中,”她缓缓开口:“確实会感知到不同物质具有不同的魔力表现。 將羽毛变成铁块,比將铁块变成羽毛要困难得多,因为前者需要构建更紧密且更稳定的结构。 你提到的这两种物质...对比如此鲜明,却又被你指出可能同源,这非常有趣。” 麦格教授继续说道:“我未曾专门研究过这二者之间的变形联繫。 但从魔力感知的角度,钻石给我的感觉確实比石墨要更坚硬、凝练和秩序井然得多。 石墨给我的感觉则是鬆散、层叠和易於滑动。 要將石墨变成钻石,或许不仅仅是增加硬度和改变光泽。 那更像是要將一堆鬆散可滑动的薄片,重建成一座结构严密且每个部分都紧密连接的水晶宫殿。 这其中的难度,远超普通的形態转变。” “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教授。”雷古勒斯適时接过话题。 “在我尝试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它们似乎共享著某种最基础的物质,但排列组合的方式完全不同。 正如教授所说,石墨是鬆散、层叠和易於滑动的,而钻石则是三维结构,它的每个节点都与其他节点紧密连接。 变形术要实现的,恐怕確实不仅仅是更换外观。 而是彻底改写这份內在的最基础结构,从一种稳定状態强行重构成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甚至更加稳定的状態。” 麦格教授听得极为认真,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雷古勒斯的描述,为她提供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思考角度,从物质內在的结构规则或构筑模式层面去理解变形术的难度与本质。 “非常精彩的洞察力,布莱克先生。”麦格教授终於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这让我想起了某些涉及物质本质转化的高阶魔法,甚至...魔法石。” 她挥动魔杖,桌上的石墨轻轻飘起:“让我们来验证一下这个想法。” 她並未念诵冗长的咒语,只是魔杖尖微微一点,目光专注地凝视著那块石墨。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精纯且极其凝练的魔力包裹了石墨,那魔力中蕴含著清晰无比的意志—— 关於重构其內在连接规则的意念。 石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深灰色迅速褪去,质地变得无比致密,透明度增加,內部开始折射光芒。 几秒钟后,一块明显具有钻石特徵和硬度的透明晶体出现在桌上。 紧接著,麦格教授魔杖再点,那块晶体进一步变化,稜角被无形打磨,折射出更加璀璨的火彩,最终变成了一小块钻石。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远比雷古勒斯自己尝试时轻鬆和稳定得多。 这就是大师的境界。 第38章 邓布利多:我看著你呢 “如你所见,”麦格教授说:“当对物质的內在构筑规则理解得足够深刻,魔力足够强大,意志足够清晰时,这种转化是可以实现的。 但正如你所说,它远比普通变形困难,因为它要求施法者不仅要想像出目標形態,更要理解並重构其內在的稳定结构,將鬆散的层状连接,转化为坚固的三维结构。” 雷古勒斯適时提问:“教授,那魔法石呢?” 她收起魔杖,看向雷古勒斯:“至於魔法石...那是炼金术的至高成就,超越了普通变形术的范畴。 它触及了创造与永恆的领域。 普通变形术变出的黄金,往往带有强烈的施法者魔力印记,不稳定,会隨时间或强大魔法干扰而恢復原状,或者存在某种虚假的本质。 而魔法石点化的黄金,据说拥有真正永恆的物质属性。 这其中的区別,或许就在於是否真正创造或固定了那种属於黄金的完美內在构筑规则。” 这番討论让雷古勒斯受益匪浅。 麦格教授的视角更偏向於魔力和意志的直觉理解。 而他的视角则结合了现代科学的思维方式。 两者交匯,让他对变形术的认识豁然开朗。 “你在变形术上的天赋和思考深度令人印象深刻,布莱克先生。” 麦格教授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她起身走到一个古旧的书架前,取下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厚笔记本。 雷古勒斯注意到,那封面是深蓝色龙皮製成的,看起来就知道其主人对它何其珍视。 “这是我年轻时,在探索变形术更高层次时记录的一些心得、猜想和失败教训。”她將笔记本递给雷古勒斯,神情郑重。 “里面没有具体的咒语或技巧,更多的是对变形术本质的思考,以及如何更清晰地感知和理解你想要变形的对象。 我想,它可能对你现在的探索有所帮助。” 雷古勒斯双手接过笔记本,能感觉到封面残留的温润魔力,以及其中蕴含著属於一位严谨学者数十年的智慧结晶。 这份礼物,其价值不可估量。 “非常感谢,麦格教授。”他郑重而真诚地道谢。 “希望它能引导你走向正確的方向。”麦格教授看著他,目光深邃:“变形术是魔法改变现实最直观的体现之一。 强大的意志可以重塑物质,但必须记住,意志本身也需要被智慧和道德所引导。 永远不要忘记,我们学习魔法,是为了理解世界,而不是单纯地支配或扭曲它。” “是,教授,我不会忘记。” 雷古勒斯点头应下,他知道麦格教授的意思,再次道谢后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麦格教授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关闭的门,眼神复杂。 这个孩子展现出的天赋和思考方式,是她执教多年来都十分罕见的。 他冷静、敏锐、富有创造力,同时又懂得克制和尊重,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担忧,这样的天赋和心性,如果走上歧途,带来的危害也將是巨大的。 “只希望,他会选择正確的路。”她低声自语,坐回办公桌后,却久久无法重新投入批改作业的工作中。 最终,麦格教授还是站起身,走向城堡八楼的校长办公室。 说出口令,石兽跳开,螺旋楼梯旋转而上,她敲响了那扇闪闪发光的櫟木门。 “请进,米勒娃。”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传来。 麦格教授走进圆形办公室,这里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银器嗡嗡声,墙上歷届校长的肖像假装打盹,实际上都竖著耳朵。 福克斯在棲木上梳理著羽毛。 “阿不思,我需要和你谈谈雷古勒斯·布莱克。”麦格教授开门见山。 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向她,蓝眼睛里闪烁著感兴趣的光芒:“啊,年轻的布莱克先生。 我猜,他又提出了什么让我的副校长都感到棘手的变形术问题?” “不仅仅是问题。”麦格教授在她惯常坐的硬背椅上坐下,神情严肃。 “他的天赋...非同一般,他对变形术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甚至触及了一些我都不常深入思考的层面。 更关键的是,他的思考方式非常独特,结构清晰,视角...高远。 这很不寻常,我是说,这个孩子,阿不思。” 她详细复述了刚才关於石墨和钻石以及物质內在构筑规则的討论。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著,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而且,”麦格教授继续说,眉头紧锁:“我注意到他的一些行为。 他在课堂上不再提出那些过於超前的问题,表现得像是一个专注於打好基础的优秀学生。 但我让家养小精灵留意了一下,发现他经常独自在城堡僻静处练习一些相当精妙的魔法,包括无声咒和极其精准的变形术。 那是远远超过他这个年龄该掌握的,甚至有些魔法比成年巫师的施展还要强大。 他和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在图书馆有学术交流,甚至向她传授过麻瓜的论文写作方法。 他对同学...表面上保持距离,但那个叫埃弗里·卡斯伯特的孩子似乎开始追隨他,而他对此表现出的是一种有条件的接纳和引导,並不是单纯的利用。” 邓布利多微微頷首:“是的,米勒娃,我也注意到了这些。” 麦格教授看向他:“你知道?当然,你怎么会不知道。” “这座城堡,”邓布利多微笑著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沉睡的肖像:“充满了眼睛和耳朵。 而且,我对年轻的布莱克先生,確实抱有特別的关注。 从他入学那天,分院帽就向我传递了一些有趣的讯息。 它说他,望向星空的目光超越了世俗的纷爭,但又坚定地选择了斯莱特林的道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平缓而充满洞察力:“他和他的哥哥小天狼星是不同的。 小天狼星的叛逆是火焰,炽热、明亮、直接。 而雷古勒斯,他表面平静,內里却可能蕴含著复杂的心思和未知的想法。 他对知识的渴求是真实的,对力量的追求也是明確的,但他似乎有一种自己的衡量標准和行为逻辑。” “这正是我担心的!”麦格教授说:“他有天赋,有想法,懂得隱藏和计算,如果他被那些黑暗的理念吸引...” “我们无法替学生选择道路,米勒娃。”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我们只能提供知识,树立榜样,並在必要时给予引导和纠正。 就目前来看,雷古勒斯·布莱克並未表现出任何逾越底线的行为。 他与莉莉·伊万斯的交流是基於互相尊重的友谊,他约束埃弗里·卡斯伯特的方式,更像是在引导而非放纵。 他对变形术的探索,虽然深入,但並未触及危险的禁区。” 他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悠远:“伏地魔的阴影正在迫近,许多古老的家族都在做出选择,布莱克家族註定无法置身事外。 雷古勒斯身在其中,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將影响他自己,也可能影响许多人。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但我们可以观察,可以准备。” “你认为他...会不一样?”麦格教授问。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分院帽看到的星空,或许是一种隱喻。 可能代表野心,也可能代表更广阔的眼界和追求。 他看待魔法的方式,与许多人不同,这或许是一种危险,也可能是一种契机。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米勒娃。 在此之前,让我们继续履行教授的职责,教导他,观察他,並在必要的时候,確保他不会伤害他人,也不会伤害自己。” 谈话结束,麦格教授心中的担忧並未完全消散,但校长的话语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邓布利多也在关注著那个孩子。 第39章 我对变形术有独到见解 回到寢室,坐在书桌前,雷古勒斯轻轻抚摸著麦格教授那本深蓝色龙皮笔记的封面。 他快速瀏览了几页,果然如教授所说,里面没有具体的咒语,却充满了对变形术本质的深度思考。 其中一段关於物质变形难易梯度的论述引起了他的注意。 麦格教授认为,变形术的难度不仅与物体的复杂程度有关,更与物质本身的內在结构的固有稳定性和形態记忆的强弱息息相关。 结合今日的討论和自己的实践,一个有关变形术的定论被雷古勒斯基本確认。 单质变形要比將一种复杂化合物变成另一种更困难,尤其是当这种变形涉及物质本来属性的彻底改变时。 將木棍变成铁棒,是將一种复杂有机结构变成另一种金属晶体结构,本质上是从一种既定结构变成另一种既定结构。 许多小巫师都可以做到,虽然大多只能做到改变其外形。 而將石墨变成钻石,那是將单质碳的一种形態变化为另一种形態。 它要求在不改变基础元素的前提下,仅仅通过彻底重构其內部连接方式,或者说改变分子排列,就诞生出物理性质天差地別的两种物质。 这涉及到对物质最微观层面的理解和重塑,其难度远超普通的形態转换。 他取出一小块隨身携带的石墨,开始练习。 他通过魔力感知深入石墨內部,尝试撬动那层层堆叠的层状结构,让它们进行局部的扭曲和交联,形成一小片区域硬度提升且光泽改变的物质。 这个过程极其困难。 石墨那鬆散的层状结构具有一种奇特的滑移特性,魔力介入时,往往导致整层滑动,做不到局部重构。 稍有不慎就会破坏其整体性,甚至將其变成一堆蓬鬆的碳粉。 他必须用极其精细的魔力控制,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分子层面进行雕刻和焊接。 这让他对巫师和魔法有了更深的认识。 巫师或许没有像麻瓜那样发展出一套基於实验和数学的科学体系来认识世界和物质的微观构成,但他们绝非落后的一方。 麦格教授仅仅通过短暂的观察,就能精准地判断出石墨和钻石的內在特性差异。 这种对物质本质的直观感知,是麻瓜科技目前难以企及的。 当然,雷古勒斯的情况又有不同,那得益於他前世的基础科学教育和穿越后异常敏锐的魔力感知。 而麦格教授仅凭经验和魔法直觉就能做到类似判断,这其中的差距,是数十年浸淫於变形术领域所积累的的深刻理解。 这也让他看清了变形术更进一步的道路,不仅要能变化其形態,更要能知道其道理,最终达到改变其本质的境界。 而传说中的炼金术,尤其是魔法石所代表的至高成就,恐怕已经触及了更恐怖的领域。 那应该不仅仅是分子排列的重组,可能涉及到了更基础层面的原子重构。 比如点石成金,那很可能意味著要改变原子核內的质子数,或者至少是完美地模擬出金原子的所有化学键和宏观性质。 这完全超出了变形术的范畴,更遑论它还能让人长生,延续生命,本身就蕴含著庞大魔力。 连伏地魔都想靠它復活。 练习间隙,他的思维继续发散。 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单质和化合物,氮气、氧气、二氧化碳、水蒸气、稀有气体... 而绝大多数巫师的魔法,无论是防护咒、攻击咒还是生活魔法,都不会特意去过滤或抵挡空气中这些无形无质成分的细微变化。 倒不是做不到,那並不困难,只是会下意识地忽略。 比如,氧气。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如果將人体周围空气中的氧气单质,通过变形术瞬间转化为其他以氧原子为基础但人体无法利用的物质。 比如臭氧。 甚至可以让其他物质变形成氧气被吸入体內,在进行气体交换后,再变回原状。 比如,玻璃纤维、石棉或放射性元素,什么都行。 而其中关键在於对特定单质的高精度识別与瞬时转化。 当然,这目前只是理论推演,但方向,肯定没错。 就在雷古勒斯沉浸在微观变形与危险推演中时,寢室门被推开,埃弗里·卡斯伯特回来了。 他看到雷古勒斯坐在书桌前,面前悬浮著一小块扭曲变形却闪烁著怪异光泽的物体,魔杖尖端流转著细微而凝练的光芒。 那显然正在进行某种魔法练习。 变形术? 埃弗里到嘴边的一声“嘿”立刻咽了回去。 他自觉现在和雷古勒斯是一伙的,懂得不能隨意打扰对方,他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床铺,放下书本。 不久,亚歷克斯·罗齐尔也抱著一摞书回来了,脸上带著完成作业后的轻鬆。 他看到雷古勒斯,下意识地想打招呼,但刚张开嘴,埃弗里就立刻竖起食指在唇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朝雷古勒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亚歷克斯嚇了一跳,连忙捂住嘴,顺著埃弗里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雷古勒斯专注练习的场景。 他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床边,心里却感觉还不错。 埃弗里虽然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但也只是用动作制止了他,而不是直接一个统统石化或昏昏倒地放倒他。 亚歷克斯不禁感慨,寢室里的气氛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埃弗里高傲独断,赫尔墨斯阴鬱难测,雷古勒斯沉默疏离,他则战战兢兢。 现在,虽然依旧有明显的层级感,但至少埃弗里不再隨意欺负人,雷古勒斯虽然强大却並不盛气凌人。 他猜想,这变化或许很大程度上源於雷古勒斯的存在和影响力。 想到家里最近的来信,父母一如既往地嘱咐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和同学和睦相处,不必强求融入核心圈子,平安就好。 亚歷克斯心里对雷古勒斯生出一丝感激,在这个斯莱特林的核心圈边缘,是雷古勒斯无形中创造了一个相对可以喘息的氛围。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室友们的归来和动静,但他没有分心。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魔力倾泻而出,同时维持著对石墨內部结构的精细操控。 以分子排列为基础的变形,经过麦格教授的演示和笔记的启发,他已经明確找到了门径,但实践起来仍然费时费力。 最后回来的是赫尔墨斯·穆尔塞伯。 他推开门,带著一身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练习的雷古勒斯,也看到了埃弗里略带挑衅意味的制止动作和亚歷克斯小心翼翼的態度。 赫尔墨斯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誚弧度。 他对埃弗里这种主动投诚的行为不以为意,甚至有些看不上。 他虽然在那次首席对决中输给了雷古勒斯,也震惊於对方轻易化解他那不成熟的骨血剥离,但他內心依然保有强烈的自信。 他自认还有许多未曾示人的底牌,那些才是真正的力量。 在学校里,很多手段確实不方便展示。 但若是在校外,在不受约束的生死对决中,赫尔墨斯相信,凭藉家族传承的那些真正的黑魔法,他未必没有机会杀死雷古勒斯。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家传或从隱秘渠道获得的黑魔法。 影缚之噬,召唤源自黑暗生物的阴影触鬚,不仅能束缚敌人,更能持续汲取其生命力与魔力,被束缚者会感到刺骨的冰冷与灵魂层面的虚弱。 痛苦迴响,在命中后,將受术者接下来承受的所有痛苦,包括物理伤害和心理恐惧,不断放大且延长。 並在其体內不断迴响,造成持续的精神崩溃和肉体失控,最终往往因无法承受叠加的痛苦而自我了断或彻底疯癲。 凋零之息,一种恶毒的诅咒类魔法,中者不会立刻死亡,但会从伤口或魔力接触点开始,血肉和魔力如同植物般缓慢枯萎,直至坏死。 极难治癒,过程痛苦漫长,且会散发出让周围植物也衰败的气息。 这些才是值得追求的力量! 迅捷、致命、充满痛苦与威慑,能让敌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第40章 变形术,伙计! 赫尔墨斯瞥了一眼雷古勒斯手中那块模样古怪的物体,心中不以为然。 他承认基础魔法的重要性,也承认雷古勒斯的基础扎实得可怕。 但他固执地认为,真正的战斗,决胜的关键在於是否有足够强力且能瞬间决定生死的魔法。 学校里教的这些变形术和魔咒课上的把戏,在真正的黑魔法面前,不过是华丽的杂耍。 他看不出雷古勒斯此刻练习的意义,也无法理解那种对物质本质进行微观重构所代表的另一种层面上的恐怖潜力。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把石头变得更硬或更亮一点,有什么实际用处? 难道在决斗中,要用变硬的石头去砸人吗? 荒谬。 他没有理会埃弗里试图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的动作,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重了一些。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將一本封皮没有任何字跡的旧书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寢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声闷响终於让雷古勒斯从深度思考与练习中完全脱离出来。 他缓缓散去石墨周围的魔力,那块石头恢復了原本的模样落回桌面。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製造噪音的赫尔墨斯。 “有事?”雷古勒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赫尔墨斯转过身,倚著自己的床柱,脸上带著那种惯有的阴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把时间花在一些...华而不实的把戏上,挺可惜的。 真正的力量,可不靠把石头捏成各种形状。” 他的话指向性很明显,埃弗里皱了皱眉,亚歷克斯则紧张地低下了头。 雷古勒斯看著赫尔墨斯,缓缓说道:“你对力量的理解,太偏激,也太狭隘。 你只看到了破坏和痛苦的表象,却看不到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至於见识...” 他摇了摇头:“你大概不知道,当今魔法界公认的最强大的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正是一位登峰造极的变形术大师。” 赫尔墨斯脸色微微一僵,邓布利多的名號他当然知道,但邓布利多具体擅长什么,他这种沉迷黑魔法的年轻巫师確实不曾深入了解。 “而且。”雷古勒斯站起身,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手中。 他正好需要一个对象来验证刚才的某个想法,而赫尔墨斯的出现和態度,恰好提供了这个机会。 “你似乎对我的魔法很不以为然,正好,我也觉得,你的魔法不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魔杖已经抬起,指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瞬间警惕,立刻就想抽出魔杖防御或反击。 但雷古勒斯的动作更快,或者说,他魔法的生效方式超出了常规。 没有闪光和声效,什么都没有。 赫尔墨斯只是突然感觉到,自己正在进行的呼吸,突然停滯了。 他正在吸入的那一口气,在进入口鼻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可供呼吸的特性。 就像吸入了一口毫无用处的东西,无法与肺部的任何机能產生反应,无法提供丝毫氧气。 他瞪大了眼睛,张著嘴,试图更用力地呼吸,但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带来的满足感,只有一种逐渐加深的窒息般的恐慌。 他想说话,想质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举起魔杖,但大脑因为缺氧开始眩晕,手臂变得沉重。 而且,他不会无声施咒。 他惊恐地看著雷古勒斯,对方只是平静地举著魔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眼神不像在看活物。 这正是雷古勒斯之前思考的延伸。 他並没有进行复杂的单质转化,以雷古勒斯当下的水平,那样太慢。 他做的更简单粗暴一些,不设定具体目的,只给出定义。 雷古勒斯通过非指向性变形,用强大的魔力瞬间介入,强行將那片区域內的气体变形为不可呼吸之物。 他只管施咒,剩下的交给魔法。 这比直接转化氧气为毒物在当前阶段更可行,毕竟他不是想杀人。 埃弗里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他没看懂其中的门道,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黑魔法,但不妨碍他看向雷古勒斯的眼神更加炽热。 看不懂才更高级! 而亚歷克斯则已经嚇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觉得气氛变好的寢室,转眼间就上演了如此恐怖的一幕。 一年级而已! 这哪里是同学间的摩擦,这简直是...谋杀的前奏。 他看著赫尔墨斯脸色由红转青,眼珠凸起,身体开始不自主地抽搐,心里充满了恐惧。 赫尔墨斯內心的惊恐达到了顶点。 他无法呼吸,无法施法,魔力在窒息的痛苦和恐慌中难以凝聚。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冰冷的死亡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过他。 他拼命地想,这是什么魔法? 无声无息,作用方式如此诡异,直接剥夺生命基础! 这必须是某种极其邪恶和高深的黑魔法!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甚至连对方用了什么手段都看不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分钟,赫尔墨斯的挣扎已经开始减弱,眼神开始涣散。 就连一开始兴奋的埃弗里,此刻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他虽然崇拜力量,但也知道底线。 在学校里杀死一个同学,哪怕是穆尔塞伯家的人,也绝对是天大的麻烦,那会毁掉一切。 他张了张嘴,想请求雷古勒斯停下,但看著雷古勒斯那绝对冷静,甚至没有丝毫疯狂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潜意识里觉得,雷古勒斯不会这么做。 一个如此冷静且理智,每一步都似乎经过计算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口角就在学校杀人。 就在赫尔墨斯即將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雷古勒斯手腕轻轻一抖,撤去了魔力。 “嗬——!!!” 赫尔墨斯猛地向前扑倒,双手撑地,发出拉风箱般剧烈的贪婪喘息声,伴隨著剧烈的咳嗽,涕泪横流,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足足喘了一分多钟,才勉强缓过劲来,抬起头,用充满血丝,带著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眼睛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经收起了魔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地问:“现在,你觉得变形术怎么样?” 他没有解释自己用了什么方法,就让他自己去猜,去恐惧,去琢磨这无形无质却足以致命的威胁究竟源於何种原理。 赫尔墨斯瘫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变形术? 这怎么可能?! 变形术能让他无法呼吸?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变形术的认知! 但如果不是变形术,又是什么? 没有任何黑魔法的邪恶气息,没有诅咒的阴冷感觉... 未知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雷古勒斯·布莱克。 对方不仅基础实力碾压,似乎还掌握著一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归类的魔法手段。 这种手段,防不胜防。 埃弗里鬆了口气,隨即涌起一股更强烈的自豪感和追隨的决心。 看看! 这就是我选择跟隨的人!力量强大,头脑清醒,手段莫测! 然后他开始思考,如果是自己面对这一招该怎么应对? 提前给自己施加泡头咒? 或者时刻维持一个防护魔法? 这太被动了! 亚歷克斯也鬆了口气,但腿还是软的。 他看著瘫在地上的赫尔墨斯和平静的雷古勒斯,深刻认识到这个寢室里真正的危险究竟是谁。 他默默决定,以后更要谨言慎行,绝对不招惹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没有理会室友们各异的心思。 他走回书桌坐下,心中的思考並未停止。 刚才的实践证实了他的一个设想,对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基础物质做手脚,確实是许多巫师的思维盲区,也是极具潜力的攻击方向。 但如果更进一步呢? 第41章 叠被动 雷古勒斯有一个比较危险的想法。 针对所有碳基生命,甚至巫师也不会例外的致命一击。 有什么化合物是几乎对所有碳基生物必杀且可以通过变形术就地取材快速生成的呢? 氰化物。 无论是氰化氢气体还是氰化物离子,都是剧毒,能迅速抑制细胞呼吸,致死剂量极小,生效极快。 空气中含有氮气和碳元素,水蒸气提供氢。 理论上,如果魔力控制足够逆天,能瞬间从周围环境中精准捕捉氮原子、碳原子和氢原子。 並强行將它们组合成氰化氢分子,並直接送入目標呼吸系统... 这需要的已经不只是对分子排列的控制,更是对原子级別操作的妄想,以及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实时元素识別与合成路径计算能力。 目前来看,无异於天方夜谭。 但魔法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奇蹟。 至少,这个方向指出了变形术在极端情况下可能达到的高度。 那將不再是战斗的辅助,而是成为最隱秘且最致命的武器。 如果中招,高明的巫师不知道能不能展开有效自救,但蹩脚的巫师却几乎必死。 当然,那遥远至极,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 不过,可以向著它去努力。 赫尔墨斯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扶著床柱,低著头,不敢再看雷古勒斯。 他內心的傲慢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对那种未知力量的扭曲好奇。 他原本设想中靠黑魔法翻盘的自信,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需要重新评估一切,包括他自己,以及...该如何面对这个可怕的室友。 寢室里恢復了安静,雷古勒斯嘴角扬起隱晦的笑意,再次拿起一块新的石墨,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 变形术对物质本质的探索固然引人入胜,但雷古勒斯深知,这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无法一蹴而就。 当前,他需要一些更即时且关键的防御能力,以应对愈发迫近的巨大威胁,伏地魔。 大脑封闭术,首当其衝。 原著提到,西弗勒斯·斯內普凭藉此法,得以在伏地魔这位摄神取念大师身边担任间谍而未被察觉。 精通大脑封闭术,不仅能有效防御摄神取念,甚至可能对抵抗夺魂咒也有效。 更是应对伏地魔时不可或缺的生存技能。 然而,仅仅是大脑封闭术还不够。 他想到了被动魔法,那些无需主动施放就能持续生效,或能自动触发以保护巫师的魔法。 霍格沃茨的常规课程中很少教授这些,它们往往被视为高深或冷门的魔法技艺,散落在古老家族的传承或某些高级魔法典籍中。 而大脑封闭术是其中最核心的被动精神防御。 对雷古勒斯而言,未经允许进到禁书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今晚,万圣节前的一个周三夜晚,城堡格外安静,他决定再次潜入。 过程轻车熟路。 他没有逗留太久,目標明確,凭藉著强大的精神扫描式阅读,他快速瀏览並记忆著相关书籍的核心信息。 他看到了不少书名: 《思维堡垒:精神防御艺术精要》 《古代防护仪式与恆久魔法刻印》 《魔力本质:论个人魔力的塑形与偽装》 《黑魔法侦测与反制概论》 《灵魂韧性:论对抗夺魂与蛊惑》 《隱秘之路:追踪、反追踪与魔力迷雾》 霍格沃茨的藏书底蕴简直深不可测,这也为他勾勒出未来需要涉猎的庞大知识领域。 回到寢室,雷古勒斯立刻开始练习大脑封闭术。 根据书中描述,大脑封闭术的核心在於严格控制思想与情绪的外泄,並在意识深处构建复杂且虚假,或固化的思维迷宫,以迷惑入侵者。 练习分为几个层次。 首先是基础屏障,集中精神,在意识外围构建一层简单的墙壁,阻止表层思维的隨意发散和被读取。 其次是思维整理与分区,將不同的记忆、知识和情绪分门別类,存储在不同的房间里。 然后是虚假记忆或思维生成,主动创造一些看似合理但无关紧要或具有误导性的思维片段,当遭到入侵时,自动將这些诱饵推送给入侵者。 最后是深层固化与自动防御,將防御机制训练成本能,即使在不主动维持的情况下,潜意识也会自动运行基础屏障和诱饵投放。 只有最深层和最核心的思维受到严密保护,且访问路径极其复杂。 以雷古勒斯目前经过星轨冥想不断锤炼,早已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成年巫师的强大精神和灵魂稳固度,入门大脑封闭术几乎毫无滯涩。 他很快便掌握了基础屏障的构建,思维的分区管理也做得井井有条。 不过他感觉,要达到能够完全欺骗伏地魔那种级別摄魂取念大师的程度,或许还需要更多的实践和对更高层次技巧的磨练。 但这扇大门已经向他敞开,剩下的更多是水磨工夫和情境適应。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设想,能否將星轨冥想的动態模型,作为一种特殊的思维迷宫核心? 將最重要的秘密藏匿在不断运行且计算复杂的星轨模型变动规律之中。 入侵者即使突破了外围防御,面对这片浩瀚无边,且不断运动,甚至需要极高计算力才能理解的星空,恐怕也会晕头转向,难以找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接下来的两天,他在巩固大脑封闭术的同时,也开始尝试涉猎其他被动魔法。 恆定铁甲咒的雏形被他理解为对自身魔力的塑形,让魔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稀薄但均匀分布的防护层。 这需要持续且下意识的魔力微调,非常消耗注意力,目前只能短时间维持。 危险感知则与他本就敏锐的魔力感知相结合,他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留意环境中那些针对自身哪怕最细微的恶意。 每一种被动魔法的学习和掌握都並不容易。 它们不追求瞬间的爆发力,而是要求巫师对自身魔力和精神,拥有极致入微的控制和长期潜移默化的改造。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旦成功,它们就是真正融入本能,甚至24小时不间断生效的盔甲与雷达,能在危险降临前提供预警。 在遭遇袭击时自动提供第一层缓衝,在被人窥探时保护最深的秘密。 对於需要在黑暗阵营中周旋的他来说,这些能力的重要性,不亚於任何强大的攻击魔法。 ...... 周五下午,魔药课结束得早。 雷古勒斯照例前往图书馆,却在一条连接地下教室与主楼梯的偏僻走廊里,听到了熟悉的喧譁和讥笑声。 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彼得?佩迪鲁,还有看起来试图劝阻但效果不大的莱姆斯·卢平。 他们围住了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的袍子被泼了某种黏糊糊的魔药残渣,正在持续散发著怪味,头髮湿漉漉的。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魔杖紧紧握在手中,但面对四人,尤其是詹姆和小天狼星一左一右的包夹,显得孤立无援。 “看看这是谁?亲爱的鼻涕精又在进行他的魔药实验了?这次是打算製造新的臭味攻击吗?”詹姆大声嘲笑著。 “放开我,波特。”斯內普声音嘶哑愤恨,仿佛从牙齿里挤出。 “放开?我们只是好心帮你清理一下袍子上的不明物体,它可真脏,像你一样。” 小天狼星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脸上掛著那种充满叛逆和恶作剧快意的笑容。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著。 第42章 斯內普,我要你为我所用 最先发现雷古勒斯的是莱姆斯·卢平。 卢平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转头看到走廊尽头静静站立的雷古勒斯,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喋喋不休的詹姆。 雷古勒斯略微挑眉,野兽的直觉? 詹姆顺著卢平的目光看去,笑容僵在了脸上,条件反射般地握紧了魔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悸和强撑起来的敌意。 彼得更是嚇得直接躲到了卢平身后。 小天狼星也看了过来。 当两对灰色眼眸对上时,小天狼星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兄弟二人隔著十几英尺的距离,在充满恶意嬉笑的走廊里无声对视。 小天狼星的思绪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之前詹姆说要去为自己出气,教训一下雷古勒斯,回来后却是一副仿佛被抽空了魂的样子。 还有莱姆斯低声描述的那场短暂到令人绝望的战斗。 他也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跟在母亲身边,却能轻易做到自己费尽力气也做不到的事情的弟弟。 更想起了入学以来,无数次在图书馆、在走廊、在去上课的路上,瞥见雷古勒斯独自一人抱著厚厚的书匆匆走过的身影。 他好像...总是在学习,或在去学习的路上。 小天狼星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这和他,和詹姆他们整日想著魁地奇、恶作剧和探索城堡秘密的生活,完全不同。 以前他觉得那是无趣,是刻板,是被家族束缚的表现。 但现在,结合詹姆的遭遇,和雷古勒斯此刻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的无形压力,终於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差距,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吗? 不仅仅是魔法实力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差距,更是一种...对自身道路截然不同的选择和投入程度的差距。 “热闹看够了?”小天狼星的声音要比平时乾涩一些,却又带著他特有的不肯低头的倔强。 但他的目光却不再与雷古勒斯直接对视,而是扫向旁边的墙壁。 雷古勒斯这才迈步走了过来,脚步声在石廊里清晰可闻。 他没有看詹姆,也没有看斯內普和其他任何人,只是走到双方中间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欺负一个落单的人,就是你们证明勇气和寻找乐趣的方式?”雷古勒斯声音平静:“如果是这样,那格兰芬多的勇气,未免太廉价了些。” 詹姆想反驳,但想起上次的教训和雷古勒斯那冰冷的警告,话堵在喉咙里。 还不是时候,他想,我还没做好准备! 雷古勒斯继续看著小天狼星,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世界很快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玩笑和游戏的余地了。 如果你不想將来某天,连自保或者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的能力都没有,最好从现在开始,认真想一想,你的魔法到底该用来做什么。 以及,如何让它变得真正有用。” 小天狼星没从雷古勒斯口中听出教训的意味,那更像是一种基於事实的提醒,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某种复杂的东西。 看在血缘份上,给你一个忠告。 小天狼星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大声反驳,想说他不需要来自斯莱特林,来自这个叛徒弟弟的说教,想说他活得自由快乐,將来也会用他的方式保护重要的人。 但雷古勒斯话语中提及的东西,像几块冰,砸进他因为叛逆和友情而有些发热的头脑里。 他想起了家里越来越紧张的气氛,想起了父母信件中隱晦的提及,想起了贝拉堂姐那日益的疯狂。 或许,雷古勒斯说的,是对的。 但这让他更加烦躁和叛逆。 “我的事,不用你管!”小天狼星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然后转身对著詹姆等人:“走了,没意思。” 詹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卢平轻轻拉了一下。 他们跟著小天狼星,匆匆离开了这条走廊,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掠夺者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雷古勒斯和狼狈的斯內普。 斯內普快速用清理咒弄掉袍子上的污渍,整理著湿漉漉的头髮,脸色依旧阴沉。 他看向雷古勒斯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怀疑,还有一丝被看到不堪模样的羞愤。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布莱克。”斯內普的声音嘶哑,带著明显的牴触:“我不需要任何纯血少爷的施捨。” 雷古勒斯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 西弗勒斯·斯內普,聪明绝顶,魔药和黑魔法天赋极高,但同时极度敏感和自卑,內心充满因出身和遭遇而扭曲的骄傲与怨恨。 他渴望力量,渴望认可,渴望融入纯血的圈子,但又对来自这个圈子核心成员的接近抱有本能的怀疑和防御。 在雷古勒斯眼中,斯內普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潜在合作者,甚至可以说是优质资產。 未来的魔药大师,黑魔法造诣极深,心思縝密,善於隱忍。 如果能以合適的方式建立联繫,其价值远超埃弗里甚至赫尔墨斯。 “施捨?”雷古勒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依旧平淡:“你认为我刚才站在这里,是为了欣赏你的狼狈,或者享受拯救你的优越感?” 斯內普抿紧嘴唇,没说话,但眼神表达著肯定的意思。 “你错了。”雷古勒斯说:“我只是恰好路过,而他们挡住了我的路,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了斯內普一眼:“你的魔药天赋,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讚不绝口。 你在黑魔法防御术...或者说,对某些特定魔法领域的见解,也远超同龄人,你拥有的东西,比很多只会炫耀家谱的人有价值得多。” 斯內普的身体微微绷紧,雷古勒斯的话戳中了他內心最矛盾的地方,他既憎恶纯血的傲慢,又渴望自己的才能被那个圈子认可。 “但是,”雷古勒斯话锋一转:“如果你继续把精力浪费在和波特他们的幼稚对抗上,或者只满足於学校课本上的东西,你永远只能被动挨打,你的天赋也会被埋没。 真正的力量,光靠霍格沃茨图书馆的公开区域和自学那些零散的黑魔法笔记,是远远不够的。” 斯內普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更深的警惕:“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雷古勒斯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確保只有两人能听到:“接受帮助並不可耻,斯內普。 人不能只靠自己,尤其是当你想获得那些...被某些人垄断的知识和力量的时候。 我可以提供一些渠道,一些你可能接触不到的书籍的阅读机会,或者,在某些领域进行有限的交流。 作为交换,我或许会在魔药或某些偏门魔法研究上,需要你的见解。” 雷古勒斯开出的条件很模糊,但极具诱惑力。 “你可以慢慢想。”雷古勒斯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他知道,对於斯內普这样多疑且骄傲的人来说,逼得太紧只会適得其反。 雷古勒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斯內普独自站在原地,內心翻江倒海。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迴荡。 羞辱感依旧存在,但更强烈的是那番话带来的衝击。 布莱克看出了他的天赋,甚至可能知道他在私下研究黑魔法! 他提供的机会...是真的吗?还是一个陷阱? 为了拉拢他? 还是单纯想利用他的魔药才能? 但不可否认,布莱克说的有道理。 和波特他们纠缠,除了收穫屈辱和浪费时间,还有什么? 学校教的那些东西根本不足以让他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不足以让他摆脱现在的处境,不足以让他配得上...莉莉! 第43章 帮点小忙 万圣节傍晚,霍格沃茨城堡彻底变了样。 走廊里飘浮著成百上千只活蝙蝠,它们倒掛在烛台和盔甲上,翅膀偶尔扑棱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墙壁上掛满了会咧嘴笑的南瓜灯,里面跳动著魔法火焰,映照出各种怪诞滑稽的影子。 空气里瀰漫著烤南瓜馅饼的甜香气息,还有一种属於节日的躁动魔力。 小巫师们兴奋极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討论晚上的盛宴,猜测今年邓布利多又会变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甜点。 走廊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袍子摩擦的窸窣声。 雷古勒斯也在人群中。 今天他不准备一头扎进图书馆或是找个僻静角落练习魔法。 他慢悠悠地走在城堡主楼里,感受著浓厚的节日氛围。 当他走到三楼一条掛满会变幻图案的魔法掛毯的走廊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嘿!布莱克!这边!” 是埃莉诺·博恩斯,她似乎正为如何装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入口的一个角落而犯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雷古勒斯,她眼睛一亮,直接挥手招呼。 雷古勒斯身后跟著埃弗里、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 他们现在时常跟雷古勒斯走在一起,已经成了斯莱特林一个引人注目的小团体。 埃弗里是自觉的追隨者,走路时都挺直腰板,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选择。 亚歷克斯则安静地跟在侧后方,他知道待在雷古勒斯身边意味著更少被欺负,甚至隱隱能获得一些尊重,这是一种基於生存的智慧。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脸色依旧阴沉,眼神不时落在雷古勒斯背上。 与其说是跟隨,不如说是一种抵近观察,试图找出雷古勒斯的任何破绽或弱点。 听到埃莉诺的招呼,雷古勒斯停下脚步。 埃弗里立刻很有眼色地拉了拉还想往前凑的亚歷克斯,又瞥了一眼赫尔墨斯。 三人默契地退到一边,装作研究旁边一副会动的骑士决斗掛毯。 雷古勒斯独自走向埃莉诺。 埃莉诺身边站著另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棕色短髮,看到雷古勒斯走近,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眼神里闪过好奇和一丝紧张。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名字最近在低年级里传得很开,纯血,首席,碾压五年级,几乎所有教授都赏识。 这些都让他带著一层让人敬畏的光环。 但埃莉诺在身边,她又鼓起勇气站直了些,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袍子边。 “博恩斯小姐。”雷古勒斯走到近前,礼貌地点头致意。 然后目光转向她身边的女生,同样微微頷首:“这位是?” 他的態度自然平和,没有丝毫因为对方可能出身麻瓜而流露出轻视或傲慢,这反而让那个女生愣了一下。 “哦,这是苏珊·佩恩,我的朋友。”埃莉诺爽快地介绍。 “苏珊,这是雷古勒斯·布莱克,我跟你说过的,草药学上很有见地的那个斯莱特林。” “你好,布莱克先生。”苏珊·佩恩小声说。 “你好,佩恩小姐。”雷古勒斯回应道,语气依旧如常。 他確实不在意血统出身,布莱克的血统已经足够纯粹,他无需藉此获得优越感,更不会刻意贬低他人来彰显自己。 “遇到麻烦了?”雷古勒斯看向地上那些南瓜和材料。 “是啊,想给这边弄点特別的装饰,光摆南瓜灯有点无聊。” 埃莉诺指著赫奇帕奇休息室入口旁边一处凹陷的壁龕。 “斯普劳特教授说我们可以自己发挥,只要別弄得太嚇人。 赫奇帕奇的象徵是蜜獾嘛,我想著能不能把南瓜灯和蜜獾结合起来,但又不能真弄个动物標本掛这儿...” 她挠了挠头,显然这个创意实施起来有难度。 苏珊也在一旁点头,小声道:“我们试了变形术,但要么变得不像,要么维持不了多久就变回去了。” 雷古勒斯看了看壁龕,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大小不一的南瓜,略一思索。 “结合蜜獾的特质和万圣节的氛围,或许可以试试。”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已经掏空雕刻好的南瓜灯。 埃莉诺和苏珊好奇地凑过来看。 “蜜獾以勇敢甚至鲁莽著称,无所畏惧。”雷古勒斯一边说,一边端详著南瓜。 他抽出魔杖,对著南瓜灯轻轻一点。 魔力光芒流转。 只见那南瓜灯的外形开始变化,顶部延伸出两个短小,像是蜜獾耳朵的凸起。 正面原本雕刻的滑稽笑脸,线条变得更加粗獷,嘴角咧开的弧度带著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凶狠劲儿。 眼睛的位置甚至被魔力勾勒出两道小小的锐利白色光点,像是蜜獾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雷古勒斯魔杖再点,南瓜灯內部原本稳定的魔法火焰,顏色从橙黄变成了略带冷调的银白色。 火焰跃动的节奏也变得更有力,更不规则,灯座下方,还凝聚出几道淡淡的抓挠般的影子痕跡。 一个融合了赫奇帕奇象徵与万圣节趣味的独特装饰诞生了。 它看起来既酷又有趣,还透著一股子蜜獾特有的彪悍气息。 “哇!”埃莉诺惊嘆出声:“太棒了!就是这样!又酷又贴合!” 苏珊也睁大了眼睛,忘了刚才的紧张,小声说:“好厉害,火焰顏色都变了。” “能帮到你们就好。”雷古勒斯平静地说,隨即魔杖连续挥动,对地上其他几个准备好的南瓜灯如法炮製。 很快,五六只神態各异,但都带著蜜獾特色的南瓜灯摆在了壁龕前,银白色的冷焰跳动,將那片区域映照得既神秘又充满活力。 “你们在弄什么有趣的东西?”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是斯普劳特教授,她看起来好像刚从温室回来,手里还拿著一小盆散发萤光的蘑菇。 “教授!看!雷古勒斯帮我们做的蜜獾南瓜灯!”埃莉诺兴奋地展示。 斯普劳特教授走近,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特別的南瓜灯。 她又看了看平静站在一旁的雷古勒斯,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很有创意,布莱克先生。 变形稳定,意图清晰,还能兼顾节日氛围和学院特色,为你的巧思加上五分。” “谢谢你,教授,只是举手之劳。”雷古勒斯微微欠身。 又简短交流了几句关於魔法火焰稳定性的话题后,雷古勒斯便转身告辞。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苏珊·佩恩才小声对埃莉诺说:“他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魔法好厉害,那个变形术,我感觉我们学院好多三年级都做不到,而且,他说话也挺有礼貌的,不像有些斯莱特林...” 埃莉诺看著那些蜜獾南瓜灯,笑了笑:“当然不一样,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和很多人不同,至於魔法水平...” 她压低些声音:“我听说的一些消息,可能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夸张。” 另一边,雷古勒斯和室友们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这里也在进行万圣节装饰,但风格迥异。 高年级学生主导著一切,他们用魔法让银绿色的绸缎像活蛇一样在墙壁上蜿蜒爬行。 变出的蝙蝠带著金属般的冷光,南瓜灯雕刻成各种猛兽或毒蛇的头颅形状,內部燃烧著幽绿的火焰。 整个休息室瀰漫著一种华丽和冷冽的氛围。 低年级学生们大多围在旁边,递递材料,跑跑腿,或者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高年级施展比较复杂的魔法。 雷古勒斯静静看了一会儿,心中瞭然。 赫奇帕奇的风格是温暖和包容,又带点朴实的创意。 斯莱特林则是精致和排外,充满象徵和竞爭意味的展示。 两种风格,无所谓优劣,只是不同学院文化与价值观的直观体现。 第44章 血人巴罗 万圣节晚宴如期而至。 礼堂天花板被魔法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却丝毫不会影响下方的盛宴。 长桌上堆满了美食,会自己跳进盘子里的香肠,冒著泡泡的紫色饮料,还有各种造型惊悚但味道绝佳的甜品。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安静地用餐。 埃弗里坐在他旁边,亚歷克斯稍微远一点,赫尔墨斯则独自坐在对面,沉默地切割著牛排。 气氛原本还算平和,直到一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端著酒杯晃了过来。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亲弟弟,贝拉特里克斯的小舅子。 莱斯特兰奇家族早已是伏地魔的坚定核心,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拉巴斯坦本人也以此为荣,脸上总带著一种混合著狂热与倨傲的神情。 他显然喝了不少南瓜汁,或许掺了別的,脸色发红,径直走到雷古勒斯这桌附近。 “瞧瞧,我们的一年级首席。”拉巴斯坦的声音尖锐到刺耳,他刻意用一种熟稔又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万圣节快乐,布莱克。 贝拉前几天来信还提到你,说你干得不错,没给家族丟脸。 我哥哥罗道夫斯也说,以后说不定有机会一起...为更伟大的事业效力。” 埃弗里立刻皱起眉头,放下刀叉。 亚歷克斯紧张地低下头。 赫尔墨斯也停下了动作,阴鬱的目光扫向拉巴斯坦。 雷古勒斯抬起眼皮,看了拉巴斯坦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但他这一个眼神,埃弗里立刻会意。 “莱斯特兰奇,现在是享用晚餐的时间。”埃弗里不冷不热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沉稳不少。 “谈论家族信件和私人事务,或许换个场合更合適。” 拉巴斯坦没想到先接话的是埃弗里这个跟班,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悦:“我在和布莱克说话,卡斯伯特。” “布莱克在用餐。”这次是赫尔墨斯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他特有的阴冷。 “而且,你说的伟大事业,这里很多人可能听不懂,炫耀得太早,容易闪著舌头。” 这话就有点刺人了。 拉巴斯坦脸色一沉,他身边的两个室友也是纯血,但家族地位不如莱斯特兰奇,一个看起来想劝,另一个则事不关己地看戏,气氛有些尷尬。 “好了,拉巴斯坦,晚宴呢。”那个想劝的室友拉了拉他的袖子。 拉巴斯坦看了看面无表情继续用餐的雷古勒斯,又看了看眼神不善的埃弗里和阴沉盯著他的赫尔墨斯,知道討不到便宜,反而可能自取其辱。 他哼了一声,悻悻地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飞过一只嗡嗡叫的虫子。 他切割著盘中的食物,心中快速分析,莱斯特兰奇兄弟,尤其是罗道夫斯,是伏地魔的死忠,未来贝拉的丈夫,狂热的刽子手。 这个拉巴斯坦,受家庭影响极深,狂热有余,心智不足,容易衝动,是典型的被利用的打手型角色。 这种人,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可以物尽其用,引导他去完成一些危险或吸引火力的任务。 然后,自然会有其归宿。 对於註定要坠入深渊且会拖累他人的人,雷古勒斯不会有丝毫多余的同情。 晚宴继续,礼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长桌上堆满食物,烤南瓜馅饼散发著甜香,糖霜蜘蛛在盘子间爬行。 邓布利多站起身,他今天穿著绣有银色星星的深紫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著温和的光。 “祝大家万圣节快乐,”他的声音洪亮,显然经过魔法加持:“今晚,我们邀请了一支特別的表演团队。” 他轻轻拍了拍手,大厅一侧的门打开了。 三个穿著亮丽戏服的巫师走进来,身后跟著几只训练有素的小型神奇动物。 领头的是个矮胖的女巫,她向邓布利多鞠躬,然后转向学生们露出笑容。 “来自威尔斯的月光马戏团。”邓布利多介绍道:“他们將为我们表演一些有趣的魔法戏法。” 马戏团开始表演。 第一节目是变色蜥蜴舞蹈,几只小蜥蜴隨著魔杖指挥变换顏色,从翠绿到金黄再到银白,在桌面上排列出万圣节南瓜的图案。 学生们发出惊嘆声。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安静地看著表演。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注意到血人巴罗正从拉文克劳餐桌旁缓缓飘过,幽灵的长袍上沾著永远洗不掉的暗色污跡。 雷古勒斯想起了《灵魂魔法简史》中的內容,幽灵是执念的残留,是灵魂的残存形態。 而像血人巴罗这样存在近千年的幽灵,其执念之深难以想像。 他和拉文克劳的格雷女士一样,都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幽灵,生前都是强大的巫师,死后带著无数秘密。 表演进入高潮,马戏团巫师变出了一群发光的魔法蝴蝶,蝴蝶在空中组成万圣节快乐的字样,然后化作金色粉末缓缓落下。 趁著表演热闹,雷古勒斯起身离开座位。 雷古勒斯在角落找到血人巴罗时,他正望著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 巴罗的目光穿过热闹的人群,定格在格雷女士飘忽的身影上,眼神复杂难辨。 “巴罗先生。”雷古勒斯在適当的距离停下。 幽灵缓缓转头。 “布莱克家的孩子。”巴罗的声音乾涩而空洞。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巴罗竟然知道他,或者说,认得他的血脉? 不过不管怎样,认识就好,正好他有许多疑问要向资深幽灵请教。 “我在家族的藏书中读到一些记载,想向你请教。”雷古勒斯选择直接切入主题,不等拒绝,继续开口。 “关於幽灵的本质,书中说,幽灵是巫师留在世间的执念,是记忆与情感的凝聚。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巫师会成为幽灵,有些不会?这似乎不是选择的结果。” 巴罗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笑,又像是痛苦的表情。 “选择?”他语气里带著难以形容的讥讽:“你以为成为幽灵是选择?不,孩子,这不是选择,是失败。” “失败?”雷古勒斯见巴罗愿意交流,他趁热打铁,继续问道。 “无法放下,”巴罗的目光又飘向格雷女士:“无法完成,无法接受,或者...无法面对某些真相。 於是我们留在这里,被困在生与死的夹缝中。” 雷古勒斯想起《灵魂魔法简史》中关於灵魂完整性的论述。 一个完整的健康灵魂应该能顺利进入下一个阶段,无论下一个阶段是什么,那没有活人知道。 而滯留的幽灵,从某种意义上说,確实是灵魂的失败形態。 “那么幽灵和活人的灵魂,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別?”雷古勒斯追问:“除了没有肉体之外?” 血人巴罗转过头,认真地看著雷古勒斯,他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许波动。 “你很直接,不像其他小巫师...他们要么怕我,要么无视我。”巴罗语调缓慢,像枯叶摩擦。 “活人的灵魂是完整且流动的,它会变化,幽灵的灵魂却凝固了,像琥珀里的昆虫,保持著死亡瞬间的形態,永远无法再改变。” 雷古勒斯听出了关键:“所以幽灵的力量源自凝固的灵魂状態本身?这种凝固被赋予了某种特质?” 巴罗沉默了很久。 “是的,凝固意味著稳定,意味著不易被摧毁。 活人的灵魂会受伤,会破碎,会被撕裂。 而幽灵的灵魂已经碎过一次了,碎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彻底消散,又失去改变的可能。 所以很难再被伤害。” 这句话让雷古勒斯心中產生震动。 灵魂被撕裂,这正是魂器製作的过程。 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撕成碎片,封存在不同容器中,那是否意味著,某种程度上,魂器製造者和幽灵有相似之处? 都是灵魂的非自然状態? 雷古勒斯谨慎地说出部分实话:“我读过一些书籍,关於灵魂,关於如何撕裂它,並且封存它。” 然后问道:“我想知道,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已经受伤,他该如何保护剩下的部分不再受损。” 第45章 斯內普在靠近 血人巴罗眼神莫名地看著雷古勒斯,那一刻,他感觉有许多东西被看透了。 “完整的灵魂是最好的防御。” 就在雷古勒斯以为不会有答案时,不知出於何种原因,巴罗最终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如果你问的是已经受伤的灵魂,那么,凝固或许是一种方法。 主动的稳固,让受伤的部分固定下来,不再继续碎裂,就像用夹板固定断骨。” “如何做到?”雷古勒斯追问,这是关键,问一个问题,可以得到两个答案。 知道如何保护,就能知道如何破坏。 但巴罗却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失败的例子,不是成功的范例,但如果你真的想探究灵魂的秘密...” 他停顿了下,像是在思考,过了许久,才继续说:“霍格沃茨藏著一个地方,那里有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线索。 关於智慧,关於灵魂,关於超越生死的可能。” “有求必应屋?来去屋?”雷古勒斯问,这是他印象中,与拉文克劳女士最相关的地方。 巴罗没有直接回答,他自顾自地说:“当你真正准备好时,城堡会为你打开道路。 但现在...你太年轻,知道得太多是危险的。” 说完这些,血人巴罗彻底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在空气中迴荡: “小心求知慾,布莱克家的孩子,它会带你到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停留许久,才转身离开。 ...... 回到斯莱特林长桌时,表演已经结束,晚宴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他刚坐下,就有几个高年级学生走了过来。 最先开口的是七年级的埃文·罗齐尔,亚歷克斯的远房堂兄。 他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雷古勒斯,万圣节快乐,亚歷克斯经常说起你,你在低年级中很有影响力。” “只是做好该做的事。”雷古勒斯遵守社交礼仪地回了一句。 另一个六年级男生在旁边轻笑一声,雷古勒斯记得他叫威尔克斯。 “学校里的小打小闹罢了,真正的魔法世界在外面,那里可不看你在学校的表现。” 威尔克斯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轻蔑,他家族的几个成员已经在魔法部占据要职,显然他认为学校里的成就无足轻重。 这种人没必要浪费口舌,雷古勒斯选择无视。 第三个走过来的是七年级女生阿莱克托·卡罗,她倒是直接得多。 “我哥哥阿米库斯很欣赏你处理特拉弗斯的方式,他说等你去魔法部实习时,可以介绍你认识些志同道合的人。” 雷古勒斯听懂了她的意思,卡罗兄妹已经是公开的伏地魔支持者。 “谢谢,”他语气听不出起伏,却给出正面回应:“我期待那一天。” 阿莱克托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威尔克斯也跟著走了,显然对雷古勒斯不感兴趣。 雷古勒斯转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小天狼星正盯著他这边,脸色很难看。 詹姆凑在小天狼星耳边说著什么,一边说一边朝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指指点点。 莉莉坐在他们不远处,她也注意到了高年级斯莱特林找雷古勒斯说话的情景。 她低头盯著自己的盘子,眉头皱起。 上次和雷古勒斯谈话时,他已经提过外面的局势,莉莉明白那代表著什么。 “看吧,”詹姆的声音传过来,显然刻意提高了音量:“那些食死徒预备役已经开始拉拢他了,要我说,他根本用不著毕业就会加入——” “波特!”莉莉猛地抬头,声音严厉。 “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詹姆不服气,脖子高高扬起,与她对吼。 “你看他,標准的斯莱特林!他身边那些人,他们家里几乎都加入了那边,你以为他不会吗?!” 莉莉咬住嘴唇,她想反驳,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出身往往决定了太多东西。 布莱克家已有一个小天狼星明著反对,那雷古勒斯呢,他会怎么选? 斯莱特林长桌另一端,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正盯著雷古勒斯。 他的眼神阴沉狠厉,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面。 坐在角落的斯內普注意到了拉巴斯坦的眼神,他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晚宴结束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返回地牢。 雷古勒斯和埃弗里、赫尔墨斯走在一起,亚歷克斯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想靠近,又有些踌躇。 “莱斯特兰奇那眼神。”赫尔墨斯冷笑:“他以为他是谁?连无声咒都施不好,仗著家族姓氏罢了。” 埃弗里点头:“得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配在斯莱特林说话。” 两人看向雷古勒斯,等他表態。 雷古勒斯正在想巴罗说的关於超越生死的话,闻言轻微頷首:“別闹太大,別留下证据。” 这就是默许了。 埃弗里和赫尔墨斯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亚歷克斯加快几步,犹豫著开口:“我...我也能帮些忙。” 没人理他,埃弗里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头。 赫尔墨斯甚至没看他一眼。 回到寢室,埃弗里和赫尔墨斯在房间另一头小声討论著怎么对付拉巴斯坦,计划越来越详细,越来越恶毒。 雷古勒斯听著,没插话。 学校里这些爭斗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真想解决一个人,方法多得是。 魔药意外、黑魔法、诅咒,甚至安排一场校外事故。 但现阶段他需要埃弗里和赫尔墨斯这样的追隨者,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是最快建立凝聚力的方式。 所以他默许了。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一个小角色罢了。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外面。 伏地魔的势力在扩张,父亲奥赖恩的信里暗示魔法部已经有不少人暗中投靠。 母亲沃尔布加也来信则催促他多与合適的人交往,那当然指的是纯血家族的孩子,最好是未来可能加入食死徒的那些。 冥想不能停,一刻都不能停! ...... 第二天上午的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宣布今天学软化咒。 “咒语是『spongify』!”他站在一摞书上才能让全班看见:“挥杖动作是顺时针小圈,然后轻轻一挑,就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次,讲台的一角立刻变得像海绵一样鬆软,几个学生发出惊嘆。 “这个咒语可以让坚硬物体暂时变软。”弗立维跳下书堆,开始在教室內巡视。 “常用於製作临时坐垫和缓衝跌落,或者...布置一些小陷阱。”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课,雷古勒斯注意到拉文克劳那边有个褐色捲髮的女生很显眼,练习时一次就成功了,弗立维给她加了五分。 他挥动魔杖:“spongify。” 雷古勒斯桌面上的石块瞬间变成深灰色海绵状,手指按下去会凹陷,鬆手后缓缓回弹。 这比那位拉文克劳女生的施法效果更完美一些。 下课后,雷古勒斯往图书馆走去,埃弗里与赫尔墨斯对视一眼,俩人分头行动。 亚歷克斯犹犹豫豫,他先看向雷古勒斯,见雷古勒斯没有指示,他快步向埃弗里追去。 在图书馆入口附近,雷古勒斯碰见了斯內普。 “布莱克。”斯內普的声音很平。 “斯內普。”雷古勒斯声音更平。 短暂的沉默后,斯內普开口:“昨晚晚宴,莱斯特兰奇盯著你看了很久,很不友好。” 雷古勒斯微微挑眉,斯內普在主动向他提供情报。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盯的不止是我。”雷古勒斯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他盯著任何一个可能让莱斯特兰奇家显得不那么重要的人,莱斯特兰奇就像条护食的狗,叫得响,但咬人前会先齜牙。” 和斯內普这种人说话,过於精致的措辞会加重距离感,要让他觉得,自己说话没那么“布莱克”。 斯內普的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了一下。 雷古勒斯声音稍微平和了些:“不过还是谢谢,我不担心他,但知道有人盯著总是好的。” 他不会让斯內普去衝锋陷阵,那是极大的浪费,除了其卓越的魔药才能外,斯內普的观察和隱蔽的本事也极其出色。 堪称整个魔法界的黄金臥底。 第46章 学院衝突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冷空气像凝固的刀子,魁地奇球场边的看台却热得让人冒汗。 比赛开始前半小时,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最佳观赛区,心里正盘算著怎么把浪费的时间找补回来。 魁地奇,巫师世界最受欢迎的运动,十二个人骑著扫帚追几个球,一场能打上好几个钟头,甚至好几天。 雷古勒斯知道规则,认为这是低效娱乐,时间成本太高,战术含量有限,风险还不小。 摔断脖子在魁地奇史上不算稀罕事。 他本来不想来,但埃弗里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你得去!这是学院荣誉!” 亚歷克斯在旁边点头,赫尔墨斯虽没说话,但也默认该到场。 为了合群。 雷古勒斯在心里嘆口气,在斯莱特林,有些场合確实不能缺席,所以他坐在这里,裹著厚斗篷。 “要开始了!”埃弗里突然喊道。 雷古勒斯抬头,球场中央,霍琦夫人吹响哨子,鬼飞球升空。 斯莱特林队长是个五年级学生,叫艾略特·罗齐尔,和亚歷克斯家是远亲,但属於主支。 与万圣节晚宴主动找他说话的埃文·罗齐尔来自同一个家庭。 这傢伙身材高大,肩膀宽得能把门堵死。 赛前集合时,他当著全队的面说:“都听好,今天只有一个目標,贏得比赛! 胜利高於形式,我要看见比分板上斯莱特林分数比他们高,怎么做到我不管。” 话说得赤裸裸,几个追球手咧嘴笑,击球手把球棍在手里掂了掂。 雷古勒斯看向对面看台,格兰芬多那边几乎是一片红色。 詹姆·波特站在最前排,他是找球手,披著金红相间的队袍,头髮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看台上的小天狼星喊得声音最大:“格兰芬多!必胜!詹姆,撕碎那些毒蛇!” 他的喊声隔著半个球场都能听见,几个斯莱特林低年级对他怒目而视,扯著脖子对吼,高年级则是没人多看一眼。 小天狼星整个人几乎扒在看台栏杆上,胳膊挥舞得像要飞出去。 彼得·佩迪鲁缩在他身后,也跟著喊,但声音小得多。 莱姆斯·卢平站在稍远点的地方,脸上带著笑,却没喊。 教授们坐在中央高台,邓布利多坐在最中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著球场。 麦格教授紧挨著他,身体前倾,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她在格兰芬多执教多年,每次学院比赛她都会观看。 这是位老魁地奇球迷了。 斯拉格霍恩坐在另一侧,正和弗立维教授说著什么,胖乎乎的手指在空中比划。 斯普劳特教授带了袋糖果,分给周围的低年级。 宾斯教授不在,幽灵大概对魁地奇没兴趣。 雷古勒斯目光扫过整个球场,心里想著,斯莱特林的战术很明显,用犯规拖慢节奏,等格兰芬多失误。 这种打法能贏,但会结仇。 哨声再响,比赛开始。 ...... 前二十分钟还算正常,鬼飞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游走球被击球手打得砰砰响,斯莱特林先得十分,格兰芬多马上追平。 然后小动作开始了。 第一次是斯莱特林追球手传球时,手肘不小心撞到格兰芬多追球手的肋骨,那人闷哼一声,鬼飞球脱手。 霍琦夫人吹哨,警告。 “卑鄙!”对面看台有人喊。 埃弗里嗤笑:“规则又没说不让碰。” 第二次更隱蔽,斯莱特林另一个追球手在加速时,袍子下摆突然甩出去,缠住格兰芬多球员的扫帚尾。 就那么半秒钟,够他抢到球了。 霍琦夫人又吹哨,警告。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詹姆·波特在空中急转弯,想去追金色飞贼,那玩意儿正在球场另一端闪烁。 但斯莱特林一个击球手恰好把游走球打向他必经的路线,詹姆猛地拉起扫帚,游走球擦著他鞋底飞过去。 “犯规!”麦格教授都站起来了。 霍琦夫人飞到击球手面前,严厉地说著什么,但没罚下,只是给格兰芬多一个罚球。 比分慢慢拉开,四十分,五十分。 斯莱特林小动作不断,越来越隱蔽阴险,直到双方比分拉到一百五十分,金色飞贼又一次出现了。 詹姆·波特几乎瞬间就衝出去,他骑的是最新款的光轮1001,速度確实快,像一道红色闪电。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拼命追,但明显慢半拍。 就在这时,鬼飞球到了斯莱特林追球手手里,他面前是格兰芬多的球门,但守门员已经预判到位,封死了角度。 正常情况这球进不了,但斯莱特林击球手做了个小动作,他把游走球打向格兰芬多守门员的扫帚柄。 守门员下意识闪避,身体重心偏移了那么零点几秒。 就在这一瞬间,斯莱特林追球手出手,鬼飞球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从守门员腋下钻进最右边的门环。 哨响,得分有效。 几乎同时,詹姆·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金色翅膀在他指缝里扑腾。 但没用,斯莱特林刚才那球得了十分,加上之前的领先,总分高出十分。 比赛结束,球场安静了那么一秒钟,然后炸了。 格兰芬多队员没落地,直接骑著扫帚围住霍琦夫人,詹姆·波特冲在最前面,手里还攥著金色飞贼。 “那是犯规!他打我的扫帚!”格兰芬多守门员吼道。 霍琦夫人在解释,但没人听。 詹姆把飞贼塞给队友,调转扫帚就往地面冲,他还没落地就从扫帚上跳下来。 “罗齐尔!”他朝斯莱特林队长衝过去。 艾略特·罗齐尔刚从扫帚上下来,看见詹姆过来,咧嘴笑道:“怎么,输不起?” “你们用脏手段!” “裁判说有效。”罗齐尔耸肩:“有意见找霍琦夫人。” 这话简直像往火堆里浇油。 小天狼星从看台衝下来,莱姆斯,彼得,还有另外几个格兰芬多男生,一股脑全涌下来,那架势不像要理论,更像要打架。 “要出事。”埃弗里站起来。 亚歷克斯脸都白了,赫尔墨斯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向袍子內袋。 雷古勒斯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教授席那边,邓布利多还坐著,麦格教授已经往下走,斯拉格霍恩也跟著站起来。 但教授过来需要时间,而眼前这两拨人,可能三十秒內就会打起来。 “走。”雷古勒斯简单招呼一声。 他往下走,埃弗里他们紧跟,斯莱特林看台的学生也在往下涌,像绿色的潮水。 等他们走到更衣室外那条主走廊时,两边已经堵死了。 左边一片绿,右边一片红,中间隔著条不到十英尺的窄道。 高年级站在最前面,斯莱特林这边,七年级的级长卢克雷修斯·博克站在最中央。 纳西莎在他身侧稍后,身姿优雅,表情平静,手指已经捏住魔杖。 再往后是几个六年级核心,都是纯血圈里有分量的姓氏。 格兰芬多那边,领头的也是个七年级,叫弗兰克·隆巴顿,雷古勒斯知道这个名字,格兰芬多剑圣的父亲。 他旁边站著一个红头髮的高个子,应该是普威特或韦斯莱家的人。 詹姆和小天狼星挤在弗兰克身后,还在喊什么,场面几乎完全失控。 这已经不是球队衝突,而是两个学院的对抗。 魔杖一根接一根抽出来,有人念咒的前半句已经出口。 雷古勒斯加快脚步,他要穿过斯莱特林的人群。 最外围是低年级,看见他过来,下意识让开,往里走是三四年级,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有人侧身让路,有人皱眉盯著。 埃弗里、赫尔墨斯、亚歷克斯跟在他身后,走到四年级那片时,埃弗里犹豫片刻后停下脚步,在那里站定。 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也相继停下,互相站在一起。 再往前就是高年级的领域,雷古勒斯可以去,但他们不行。 雷古勒斯没停,他继续往前走,五年级有人伸手拦了一下,但被他平静的目光扫过,手又缩回去。 六年级的核心圈,几个学生盯著他,眼神不善。 卢克雷修斯·博克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雷古勒斯,眉头挑了挑,没说话。 纳西莎也回头,看见是他,稍微侧身,给雷古勒斯让出个身位。 第47章 化解纷爭 雷古勒斯走到最前排,站在纳西莎身边,有个六年级的诺特家小巫师哼了一声:“布莱克家的小孩,这儿没你位置。” 雷古勒斯没理他,但记住了他。 他目光落在走廊对面,弗兰克·隆巴顿的魔杖已经举起来了,杖尖开始发光,那是缴械咒的起手式。 几乎同时,卢克雷修斯·博克也抬起了手。 要动手了。 雷古勒斯动作更快,他右手魔杖挥出,一道无形的魔力撞在弗兰克·隆巴顿的魔杖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咒语,只是一道干扰的魔力,弗兰克的施法节奏被打断,杖尖光芒瞬间溃散。 这个手段算不得高明,任何有经验的成年巫师都可轻鬆应对,但用来对付没什么经验的小巫师,刚刚好。 同一时间,雷古勒斯左手按住了卢克雷修斯·博克的手腕。 卢克雷修斯正要施咒,手腕却突然被按住。 他下意识就要挣脱,但那只手紧得像铁箍一样。 那甚至不是单纯的力气大,像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魔力流动被掐住了源头,整条手臂瞬间发麻,魔杖差点脱手。 他震惊地转头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却没看他,而是將目光转向纳西莎。 他的目的是阻止即將发生的学院斗爭,任何魔咒都会成为导火索,所以他选择干扰和压制。 纳西莎正准备掏魔杖,对上雷古勒斯的视线,看到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纳西莎的手腕顿住,没再动。 整个过程极短暂,走廊两边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雷古勒斯的动作,然后双方级长突然顿住,一时间都不明所以。 完全看不懂。 格兰芬多那边,弗兰克·隆巴顿看著自己魔杖,又看看雷古勒斯,一脸难以置信。 斯莱特林这边,卢克雷修斯还在试图挣脱,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詹姆·波特看不清局势,还在人群里喊:“卑劣的手段!毒蛇!” 小天狼星在一旁帮腔,上躥下跳:“毫无荣誉!” “闭嘴。”弗兰克·隆巴顿打断他们,他盯著雷古勒斯:“你是谁?” “雷古勒斯·布莱克。”雷古勒斯鬆开卢克雷修斯的手腕,姿態含蓄,却气场十足:“一年级。” “一年级?”弗兰克皱眉,他看向雷古勒斯身后的卢克雷修斯和纳西莎。 两个七年级级长居然默认让这个一年级出头? 他当然认识雷古勒斯,但这个布莱克用的什么手段? 卢克雷修斯活动著手腕,脸色很难看,不过没说话。 纳西莎上前半步,站在雷古勒斯侧后方,像支持,又像保护。 雷古勒斯看向弗兰克:“隆巴顿级长,霍琦夫人的判罚已经生效,如果格兰芬多质疑裁判,该走正式程序申诉,不该在这里闹事。” 他又转头看向斯莱特林这边,但话是说给两边听的:“至於比赛中的犯规,裁判已经给出警告。 在规则允许范围內爭取胜利,是竞技的一部分,如果觉得规则不公平,该去推动修改规则,或適应规则。 赛后报復实在不够体面。” 詹姆还想说什么,但弗兰克抬手拦住他,这个七年级级长盯著雷古勒斯看了几秒,然后说:“你说得对,这事该找教授。” 他收起魔杖,身后格兰芬多的学生见状,也陆续收起魔杖,但眼神都不善。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赶到了。 两位教授挤进人群,看见对峙已经解除,都鬆了口气。 麦格严厉地扫视两边:“所有人,立刻回公共休息室!级长,管好自己学院的人!” 斯拉格霍恩则走到雷古勒斯面前,胖脸上带著讚许的笑:“处理得很好,布莱克先生,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不该为比赛闹成这样。” 雷古勒斯微微欠身:“我只是不希望事態升级,教授。” “明智的做法。”斯拉格霍恩拍拍他肩膀,又看向卢克雷修斯和纳西莎:“带斯莱特林回去。” 人群开始散去,雷古勒斯却在转身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头看向教授席方向,邓布利多还坐在那里,远远地看过来,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神看不清內容。 雷古勒斯没停留,收回视线,往回走。 斯莱特林人群自动分开,这次不止低年级,高年级也让开了路。 有人眼神不满,但没说话,有人皱眉思索,有人纯粹在看热闹。 埃弗里、赫尔墨斯、亚歷克斯跟上来,埃弗里压低声音:“雷古勒斯,你刚才——” “回去说。”雷古勒斯打断他。 直到人群散去,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麦格教授才神情莫名的对视一眼。 斯拉格霍恩满脸讚赏,注视著早已消失的人影:“米勒娃,很精彩,不是吗?” “布莱克先生的处理方式很高效,但...”麦格教授语气里略显担忧:“...他才一年级,太早了。” 她想到邓布利多说,雷古勒斯无心权势,但对巫师而言,强大的力量和影响力,合在一起就是权势。 而雷古勒斯,他正在快速地获取它们。 在其他学院或许这不算什么,但斯莱特林不一样。 “米勒娃,有些人註定是不凡的。”斯拉格霍恩笑呵呵的。 麦格教授心里想著事,决定等会再去找邓布利多聊聊关於布莱克先生的问题。 “也许吧。” 当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炉烧得很旺,绿色火焰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大部分学生都在低声討论白天的比赛。 贏了,但贏得不痛快,许多人对最后没有痛快地和格兰芬多打一架而对雷古勒斯產生意见。 但碍於雷古勒斯如今的声势和展现的力量,还没有人来找他要说法。 雷古勒斯独占一个沙发,膝盖上放著一本没有书名的书。 他在练习恆定铁甲咒,如今已度过初级阶段,具备了可观的防御能力。 大约九点钟,卢克雷修斯过来了,他在雷古勒斯对面的沙发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白天的事,”卢克雷修斯语气有些低沉,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矜贵:“你按住我手腕的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往沙发里靠了靠,抬眼看过去:“只是个小技巧。” “小技巧?”卢克雷修斯抬起自己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它现在还有一点发麻,魔力运转不够流畅。 我想了一下午,甚至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请教,他说那是很高明的技巧,通过肢体接触直接魔力干涉。 但你只是一年级,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说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雷古勒斯,表情十分严肃。 雷古勒斯与他对视,表情平静,毫无波澜。 卢克雷修斯·博克,博克家族的长子,未来会继承博金·博克那个黑白通吃的古董店。 原著里,这个家族在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时保持曖昧,最后居然全身而退。 博金·博克本人更是个精明且强大的巫师,连伏地魔都在他店里打过工,后来还能安然无恙。 这种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但卢克雷修斯,还太过稚嫩。 “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雷古勒斯当然不会说实话,他稍有诚意的敷衍道:“我的魔力控制比较精细。” “精细到能截断別人的魔力流动?”卢克雷修斯依旧盯著他,全是不信:“我父亲都没这本事。” “或许你父亲没展示给你看。” 卢克雷修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点自嘲:“行,你不愿意说,我不问。 但布莱克...我欠你一次,今天如果你没拦,我真和隆巴顿打起来,麦格教授至少扣斯莱特林五十分。” “级长带头斗殴,可能不止五十分。” 雷古勒斯顺著对方的话语,他可不信卢克雷修斯会在意学院分。 这个年纪的纯血斯莱特林级长,学院分只是维持地位的手段而已,不能再多了。 “所以欠你一次。”卢克雷修斯站起来,走之前又回头。 雷古勒斯耸耸肩,不甚在意,强行欠人情,也是一种有效的社交手段。 雷古勒斯看著他背影,心里盘算,卢克雷修斯的態度明显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平等对话,这是个好信號。 展示力量,获得收穫。 第48章 与纳西莎的交流 大约十分钟后,纳西莎也来了。 她没坐,就站在沙发边,低头看著雷古勒斯,壁炉的光在她金髮上镀了层暖色,但她的眼神很认真。 “你今天嚇到我了。”纳西莎轻声说。 “抱歉?”雷古勒斯抬头看过去,他知道纳西莎的意思。 纳西莎堂姐远比贝拉重视亲情,她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展示自己也要注意分寸。 在他还未入学时,就多次传授她自己总结的经验,雷古勒斯能感受到来自亲人的关心,所以他对纳西莎总是多些真情实意。 但,雷古勒斯自有考量,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不是坏事。”纳西莎在他身边坐下,动作很优雅。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你长大了,奥赖恩叔叔给我写信,让我在学校看著你点,沃尔布加婶婶也提过,但现在看来,你不需要人看著。” 雷古勒斯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些。 纳西莎继续:“你今天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成熟,但也很危险,你把自己放在了明处,会有更多人盯著你。” “让他们盯。”雷古勒斯语气很坚定,但这是刻意展现,为了安抚纳西莎,其实他对这些並不在意。 他在心里想得更清楚,一年级,他確实还需要在规则內行事,还需要顾及教授的目光,还需要维持优秀学生的表象。 但本质上,他不需要仰视那些高年级学生。 倒不是什么狂妄,而是基於客观事实,那些人脑子里装的东西,那些所谓学院政治和纯血关係,在他眼里肤浅得可笑。 再过两年,等他三年级时,魔力控制精度会达到什么程度?星象冥想会扩展到几个星座?会掌握多少魔法?魔力会如何强大? 那时候,他需要比较的对象就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而是魔法部那些所谓的精英傲罗,甚至可能是某些教授。 毕竟,伏地魔五年级都能製造魂器了,他差哪了? 他的视线从未对庸人停留过。 “纳西莎堂姐。”雷古勒斯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担心我被盯上,但换个角度想,让他们看清我的位置,也许更安全。” 纳西莎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迟早要站在某个位置上,与其让別人猜测、试探、暗中谋划,不如我自己定下基调,这比藏著掖著强。” 他停顿片刻,观察纳西莎的反应,见她没有反驳,才继续说下去。 “至於站队...堂姐,我们聊聊这个吧。”雷古勒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贝拉堂姐那边,伏地魔那边,我当然知道他们在拉拢人,布莱克的態度,我也明白。” 纳西莎没有接话,眼神示意他继续。 “但我要问,”雷古勒斯直视她的眼睛:“布莱克家,或者说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真的只有两个选择吗?” 纳西莎的呼吸轻微一滯,雷古勒斯没说全,但她知道,他说的两个选择,是效忠伏地魔和投靠邓布利多。 “千年巫师家族,能传承千年,难道靠的是每次政变都押对宝?难道不该是,无论谁上台,家族都能屹立不倒?” 说到这里,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原著里的布莱克家就是反例,盲目押注伏地魔,全族几乎死绝,剩个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那是因为沃尔布加的狂热,因为小天狼星的叛逆,因为一系列错误决策叠加。 如果他雷古勒斯在这里,事情不该是那样。 纳西莎沉默了很久,壁炉的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雷古勒斯,”她的声音同样很轻:“你知道贝拉现在...很得那位大人的信任。” 雷古勒斯向后靠进沙发背,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脸上满是沉静。 过了几秒,他才转回视线,看向纳西莎。 “堂姐,”雷古勒斯反问道:“布莱克家需要这份信任吗?” 纳西莎突然顿住,这是她完全没思考过的问题。 布莱克家,不需要这份信任吗? 那可是伏地魔! 但转念一想,正如雷古勒斯所说,千年家族,就一定要倒向哪边吗? 为什么除了雷古勒斯,所有纯血家族都在討论到底要加入哪一方? 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雷古勒斯继续说,语气逐渐平缓:“贝拉堂姐是布莱克家的人,她得到的信任,自然也是家族的资源。 但资源该怎么用,由谁用,什么时候用,这里面有很多讲究。” 他目光平和地看著纳西莎,见她有些发愣:“投资要看长期回报,压上全部身家博一个短期暴涨,那是赌徒,不是巫师家族千年传承的做法。” 雷古勒斯这是在极其隱晦的提及,伏地魔不可长久,但只能说到这,不可能说的更多了。 纳西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听懂了一部分,也想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到的事。 贝拉当然是全身心的投入那位大人的伟大事业,她自己就是她的全部,但对布莱克来说,贝拉也只是布莱克的一员。 而雷古勒斯在谈长期和传承。 “你的意思是...”纳西莎这时也不得不谨慎起来:“布莱克家不该只依靠一条线?” “我是说,”雷古勒斯声音温和:“一棵树如果只有一条根扎得深,其他根都枯了,那大风来时,它靠什么稳住?” 他看向纳西莎,灰色眼眸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堂姐,布莱克家不是刚发芽的幼苗,我们有很多条根。” “那位大人需要力量,”雷古勒斯回到最初的话题,但换了角度:“而力量分很多种。 狂热的忠诚是一种力量,冷静的头脑是另一种,能衝锋陷阵的战士是一种力量,能统筹资源、稳定后方的人,是更稀缺的一种。” 他继续说:“贝拉堂姐已经证明了布莱克家能提供第一种,那么,如果我们也能提供第二种呢?” 纳西莎深吸一口气,她看著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堂弟,突然感到一阵战慄,那是一种意识到对方思维深度远超自己预期的震撼。 他全程没有说一句不效忠,甚至一直在肯定那位大人的需求。 但话里的意思清清楚楚,布莱克家要以合作者,甚至战略资源提供者的身份加入,而非单纯的追隨者。 这显然更高明,但也更困难。 “这些话...”纳西莎声音有些乾涩:“你和奥赖恩叔叔说过吗?” 雷古勒斯摇头:“父亲会明白的。” 他想起奥赖恩给他的家族戒指,想起藏书室的钥匙,想起父亲提醒的收敛。 奥赖恩·布莱克从来不是狂热的信徒,他是个务实的家族掌舵人。 他送儿子进斯莱特林,默许甚至支持雷古勒斯的独立,都是在为这个目標铺路—— 让布莱克家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即便登船,也要坐在有窗户的舱室里,而不是锁在底舱。 纳西莎缓缓点头,她懂了,不仅懂了雷古勒斯的意思,也懂了他为什么今天要那样做,他是在展示第二种力量。 冷静,克制,能控制局面,能权衡利弊,这是给所有观察者看的,包括可能在远处注视的那位大人。 “我明白了。”纳西莎语气凝重:“所以你需要信息,能让家族做出正確判断的信息。” “对。”雷古勒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更信任的姿態。 “堂姐,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立场,是视野,只知道贝拉那边传来的消息,就像只用一只眼睛看路,而这只眼睛是偏的。” 纳西莎立刻想到贝拉那些充满狂热词汇的信,想到她越来越极端的言行,如果布莱克家只听贝拉的声音,那可太糟糕了。 “我会留意。”纳西莎郑重地给出承诺:“不光是马尔福家,还有莱斯特兰奇家,其他家族的动向,魔法部內部的传闻。 只要有价值的,我都会告诉你。” “通过安全的方式,”雷古勒斯补充:“或者,面对面说。” 他不能冒险让敏感信息落在纸面上,伏地魔控制欲极强,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监控。 纳西莎点头:“好。” 谈话到这里,核心已经交代清楚,雷古勒斯放鬆下来,语气也隨意了些:“堂姐,老马尔福先生身体还好吗?” 他问得很自然,像晚辈关心长辈。 第49章 位置很重要 纳西莎闻言愣了愣,她可不信雷古勒斯真的关心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状况,她甚至不认为雷古勒斯希望阿布拉克萨斯身体健康。 换做別的小巫师,那可能是真的关心,或者是一句社交辞令,但雷古勒斯? 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雷古勒斯与寻常小巫师完全不同,他的心思之縝密复杂甚至超越了许多老傢伙。 看待问题的角度更是不同寻常,甚至是刁钻。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卢修斯的父亲,马尔福家现在的掌权者,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老狐狸。 他的健康状况,直接关係到马尔福家未来的走向。 “有些小毛病,但精神很好。”纳西莎谨慎地回答。 虽然她心向布莱克,关心著雷古勒斯,但马尔福,那可是她的婆家。 雷古勒斯微笑:“那我该好好准备见面礼了。” 他已经收到了马尔福家族圣诞晚宴的邀请函,单独邀请,与布莱克家分开,可见重视,或別有心思。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纳西莎站起来,伸手轻轻整理雷古勒斯袍子的领口,然后告別。 走到女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个轻微的点头。 雷古勒斯独自坐在沙发里,直到炉火渐渐微弱下去。 他在心里梳理,与纳西莎的沟通达成目標,建立了更深层的信任,明確了信息共享的渠道,並隱晦传达了自己的立场。 没有说任何可能被抓住把柄的话,但该说的都说了。 纳西莎精明,现实,重视家庭和亲情,心里有条线。 原著里,她为了德拉科可以背叛伏地魔。 雷古勒斯决定多信任她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纳西莎很快会嫁给卢修斯·马尔福,而马尔福家族现在还是阿布拉克萨斯掌权。 那个老马尔福可不是省油的灯,早期和伏地魔合作时,马尔福家甚至占主导地位。 但后来阿布拉克萨斯突然死於龙疫梅毒,卢修斯上位,马尔福家就沦为了伏地魔的钱袋子。 龙疫梅毒,巫师世界的绝症,没点真本事的巫师都得不上这种病。 阿布拉克萨斯死得太突然,时间点也太巧。 雷古勒斯不相信巧合,这里边要没点事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他决定圣诞节回家后,和奥赖恩提一下这件事,如果马尔福的变故有內幕,布莱克最好提前知道。 他想起原著里那些悲剧,小天狼星和家族彻底决裂,沃尔布加到死都不知道大儿子怎么想的,也到死都不知道他这个小儿子是怎么死的。 纳西莎和贝拉走向不同道路,姐妹情谊名存实亡。 最后除了纳西莎和被除名的安多米达,其他的布莱克没一个活的。 太多误会,太多信息差,最后所有人都输了。 他不能重蹈覆辙,不过还好,他也不怎么省油。 ...... 推开寢室门时,埃弗里正坐在自己床上擦魔杖,赫尔墨斯在书桌前写东西,亚歷克斯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雷古勒斯,”埃弗里抬头,迫不及待地问:“今天那场面,你真不怕打起来?” 这问题他都憋了一天了,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雷古勒斯为什么在那种场合出头。 这与他印象里的雷古勒斯不符,也与他受到的家庭教育不符。 白天那场面,一个不慎就会被集火,即使雷古勒斯再本领高强,也对付不了那么多巫师围攻吧。 雷古勒斯脱下外袍掛好,却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他当然不怕真打起来,毕竟两个学院领头的都在,而且瞬间被他治服。 但他时刻关注著几个刺头,比如小天狼星,詹姆?波特,以及斯莱特林的几个阴险份子,他有把握压制他们。 而且他不惧小巫师集火。 雷古勒斯转身看向埃弗里,反问道:“打起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埃弗里一愣,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学院扣分,个人禁闭,还可能受伤。”雷古勒斯在床边坐下:“阻止衝突,则能展示能力,巩固地位,还能让教授留下好印象,哪个划算?” 埃弗里眨眨眼,顺著雷古勒斯的问题往下说:“但那样会不会显得不够强硬?有些高年级刚才在休息室议论,说你太...克制了。” 雷古勒斯闻言略微挑眉,他知道,原话肯定没这么客气。 “让他们议论。”雷古勒斯不以为意:“我需要的是影响力,不是虚张声势的强硬。 今天之后,卢克雷修斯·博克欠我个人情,弗兰克·隆巴顿也得想想如果不是我,他会不会受到惩罚。 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都看见了我的处理方式,这比在走廊里和格兰芬多打一架有价值得多。” 影响力是抽象的东西,但在某些时刻,影响力可以转化为力量,而这需要不断的潜移默化。 埃弗里思考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要把自己放在『解决问题的人』这个位置上。” 纯血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草包肯定有,但更多的是真的精英,稍一提点,埃弗里就想到了关键。 “聪明。”雷古勒斯难得夸了一句:“所以,埃弗里,你帮我留意,谁对我的做法意见最大,谁在背后议论得最凶。” 埃弗里眼睛一亮:“你要收拾他们?” “不。”雷古勒斯却摇头:“我要知道谁是蠢货,真正的对手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跳出来,只有蠢货才会因为一次魁地奇衝突就对我產生敌意。 这种蠢货,记下来就行,以后说不定有用。” 他看向赫尔墨斯:“你呢?今天有什么发现?” 赫尔墨斯放下羽毛笔,转过半张脸:“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比赛时他坐在我们斜后方,一直在观察你。 比赛结束后,他第一时间离开看台,但没有回休息室,我让罗齐尔跟了一段。” 亚歷克斯从被窝里探出头,小声说:“他去了四楼那间废弃的魔药教室,一个人,待了大概十分钟才出来。” 雷古勒斯微微眯眼,直接认定他就是要针对自己。 真是癩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但此等小角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交给眼前的室友们更合適。 雷古勒斯转身面向几人:“圣诞节前,能不能搞定?” 赫尔墨斯嘴角勾起一丝阴暗的弧度:“我有个主意...” 接下来雷古勒斯不再参与討论,这本就是交给他们用来提高凝聚力的小活动。 他走回自己床边,整理明天要用的课本。 埃弗里看著他,忽然又问:“对了,雷古勒斯,今天你那么做,真的只是为了展示影响力?没別的?” 雷古勒斯手上动作没停:“你指什么?” “我是说...”埃弗里嘴里有些支吾,语气不太確定,像是思考许久才决定问的:“...你好像特別在意控制局面。 今天在走廊,你第一时间站到最前面,第一时间出手制止...不像临时起意。” 雷古勒斯转过身,看著埃弗里。 这个卡斯伯特家的继承人,很有观察力,看问题不够深刻,但会往深处想。 这是个好的品质,尤其在纯血家族里。 “埃弗里,”雷古勒斯缓缓开口:“在斯莱特林,有两种人。 一种人等待事情发生,然后被动应对,另一种人预判事情会发生,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 他继续说道:“斯莱特林用犯规手段贏,格兰芬多赛后一定会闹,这是必然的。 既然必然,我就提前想好怎么处理,而不是等衝突爆发才慌慌张张想办法。” 埃弗里若有所思,知道雷古勒斯在说他是第二种人。 “至於为什么非要站到最前面,”雷古勒斯嘴角微微勾起:“因为位置决定视角。 站在后面,你只能看到混乱,站在前面,你才能看清每个人的反应,谁衝动,谁冷静,谁在暗中观察,谁在趁机煽动。” 他想起今天走廊上那些面孔,卢克雷修斯·博克被按住手腕时的震惊,纳西莎眼神里的担忧和关心。 弗兰克·隆巴顿被打断施法后的错愕,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在人群里跳脚却无人理会的尷尬。 这一切,只有站在最前面才能看清。 第50章 不交匯的路 第一学年即將结束,距离圣诞节假期只剩最后一天。 雷古勒斯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引导冥想已是他每日的根基,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近半年的成长,全围绕著这冥想术铺展,肉体与灵魂在星轨的运行中完成著同步淬炼。 魔力不再是单纯流淌的能量,而是与筋骨血肉和精神意志深度绑定的整体。 以前需要刻意引导的魔力循环,如今已化为本能,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魔力对肉体的滋养,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在无形间变得坚韧。 哪怕不用铁甲咒,寻常咒语也难伤他根本,这是肉体作为容器,与魔力和灵魂达成共鸣后的自然结果。 灵魂层面的蜕变更为显著。 大脑封闭术的三层屏障,已经无需刻意维持,星轨模型本身成了最坚固的防护。 四星同步的猎户座模型,参宿四的暗红与腰带三星的银白在意识中稳定运转,如同宇宙的微缩景观。 不仅凝练意志,更能淬炼精神,外界的纷扰,他人的情绪波动,都难以撼动他的心神。 肉体为基础,灵魂为核心,魔力为桥樑,三者在星轨的牵引下,朝著更完美的状態演进。 但第五颗星的点亮却失败了。 目標是猎户座的参宿五,失败的原因倒不是复杂的数学推演和海量的计算,纯粹是魔法的壁垒。 尝试融合时,意识中的星轨模型出现剧烈震盪,四星的稳定平衡被打破,魔力逆流导致太阳穴突突作痛,不得不中止冥想。 但失败也並不全是坏处,尝试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打磨。 为了適配参宿五的融入,他被迫將自身魔力的操控精度再提升一个层级,精神的韧性也在反覆的崩溃与重建中变得更强。 四星模型在这个过程中愈发稳固,魔力与灵魂的契合度也悄然加深,这种在极限边缘试探的成长,极为可观。 雷古勒斯睁开眼,窗外的乌贼恰好游过,巨大的影子在他脸上短暂停留。 他站起身,走向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走廊。 约定的地点在三楼的独眼女巫雕像旁,这里很少有人经过,雷古勒斯抵达时,小天狼星已经在那里了。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格兰芬多的金红色校袍被隨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深色的麻瓜衬衫。 没有了詹姆和莱姆斯他们在身边,他身上那种张扬跳脱的气焰收敛了许多,灰色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叛逆,多了些复杂的沉鬱。 看到雷古勒斯走来,他微微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地面的石缝上,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墙壁的纹路。 “家里来信了。”雷古勒斯先开口,声音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小天狼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收到过家里的信,那些厚重的羊皮纸信笺上,满是母亲沃尔布加的愤怒与指责。 字里行间都在质问他为何背叛家族,为何选择格兰芬多,为何与麻瓜出身者为伍。 还有父亲奥赖恩的信,那里確实没有激烈的言辞,却用隱晦的笔触提及家族的未来,提及布莱克家的责任,那些沉甸甸的期待,让他更加抗拒。 他一封都没回,在霍格沃茨,他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圈子。 詹姆的热情,莱姆斯的温和,彼得的顺从,这些都让他觉得已经逃离了格里莫广场12號的压抑。 小天狼星在格兰芬多如鱼得水,有朋友,有冒险,有自由。 但他骨子里那份布莱克家的敏感和固执从未消失。 家人这个词,依旧是他心底不愿触碰的角落,像一根细小的刺,偶尔会隱隱作痛。 “他们希望你回家过圣诞节。”雷古勒斯补充道,目光落在小天狼星的脸上。 小天狼星沉默了很久,石缝里的灰尘被他抠得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与雷古勒斯对视,里面翻涌著抗拒和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他想说“我不回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声的询问,声音带著些微的颤抖:“回去?是不是要和那些人一起? 莱斯特兰奇、马尔福、诺特、卡罗...那些伏地魔的走狗?”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鼻翼翕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你要去,对吧?”小天狼星盯著他,眼神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点的,或许是担忧。 “你会穿上礼服,端起酒杯,和那些食死徒谈笑风生,对吧?” 贝拉堂姐的来信他也收到过,那些狂热的字句,对伏地魔的吹捧,对纯血荣耀的偏执,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知道布莱克家迟早要做出选择,而那个选择,是他最鄙夷的道路,用血统划分高低,用暴力维护秩序。 那根本不是什么荣耀,那只是腐朽的枷锁!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高窗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修长的影子。 他看著小天狼星眼中毫不掩饰的抗拒,心里清楚,他註定不会回头。 但他不需要劝,也不想劝,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立场,必须自己坚守。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推动小天狼星走向另一条路的路標,只有让小天狼星彻底与布莱克家的老路切割,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保全自身。 “是。”雷古勒斯頷首確认,没有丝毫含糊。 小天狼星像是早有预料,却又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他呼吸顿了一拍,嘴角那点讽刺的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麻木神情。 他后退半步,重新靠回墙上,头微微低下,额前黑髮垂下来遮住眼睛。 “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知道。”雷古勒斯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只是转达家里的意思。”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突然抬起头看他,语气激烈:“你真的要走那条路?和那些疯子站在一起?穿上那该死的黑袍子,戴上那该死的面具? 你明明那么聪明,你明明不像他们,你明明看得清他们在做什么,杀戮,迫害,用恐惧统治一切!” 雷古勒斯看著小天狼星,这个比他大一岁半的少年,此刻褪去所有张扬外壳,露出內里那份还没完全长硬的稜角。 “我走的是布莱克家的路。”雷古勒斯避开了核心问题,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就像你走的是格兰芬多的路,我们只是选择不同。” “那不是布莱克家的路,是毁灭的路!”小天狼星的声音提高了些,带著急切,他上前一步。 “你以为那些人会容得下布莱克家?他们只想要顺从的狗!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会像拋弃垃圾一样拋弃你!” 雷古勒斯看著他激动的模样,没有回应。 他知道小天狼星说的是事实,但,就这样吧,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雷古勒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开,墨绿色的长袍在走廊里留下一道残影,没有再回头。 身后,小天狼星僵在原地,他皱著眉,心里的怒火莫名掺了些乱糟糟的迷茫。 为什么?雷古勒斯明明什么都懂,明明看得清那些人的疯狂,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去? 雷古勒斯不是蠢人,恰恰相反,他从小就聪明,甚至精明,可正因如此,让他现在更想不通。 他难道看不出布莱克家在往火坑里跳? 看不出那些所谓的纯血荣耀不过是伏地魔用来拉拢人的幌子? 是为了家族继承权? 可雷古勒斯从来不像在意这些的人。 是被母亲的纯血理论洗脑了? 可他小时候就敢质疑母亲的观点。 小天狼星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雷古勒斯的了解,从来都停留在聪明、古怪、安静这些表面的標籤上。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深夜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盯著星空时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选择这条路,到底抱著怎样的目的。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雷古勒斯,真的走上了两条再也不会交匯的路。 第51章 空间魔法 图书馆是雷古勒斯离校前必须去的地方,几本书该归还了。 图书馆里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轻响,大部分学生都已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只剩寥寥几人还在埋头查阅资料。 雷古勒斯沿著书架缓步前行,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回头,莉莉·伊万斯站在两排书架之间,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书,最上面一本是《高级魔药製作》。 “莉莉。”雷古勒斯停下动作,语气温和地回应。 莉莉走近几步,声音略显紧张:“我...我想给你寄一份圣诞节礼物,不知道你家的地址是哪里?” “地址,能告诉我吗?”莉莉的绿眼睛盯著雷古勒斯的灰眼睛,眼里闪过期盼。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歉意:“抱歉,莉莉,布莱克家的地址受古老魔法保护,不能由我说出,有魔法束缚。 而且外部信件,尤其是非魔法渠道的信件,无法直接送达。” 格里莫广场12號被强大的防护魔法笼罩。 地址本身就蕴含强大魔法,是最高秘密,外人哪怕只是知晓地址,都会触发防御咒的预警。 而且,沃尔布加对麻瓜世界的一切深恶痛绝,如果收到来自麻瓜家庭的礼物,不仅礼物会被销毁,还可能给莉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莉莉脸上的光彩暗了下去,她低下头,红色长髮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有些低落:“是因为...我家是麻瓜家庭吗?” “和这个无关。”雷古勒斯摇头。 格里莫广场12號確实有屏蔽麻瓜邮件的防护咒,但真要收,总有办法,不过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任何外人知晓地址都会触发防御,没有例外,哪怕是近亲,隨意透露也会受到诅咒。” “魔法会自动甄別非家族血脉,收到非认可的包裹,不仅包裹会被销毁,还可能牵连寄件人。” 莉莉闻言点点头,悄悄鬆了口气。 这些知识是她的盲区,霍格沃茨的课堂上从来不会教,什么家族防护魔法,什么地址诅咒,什么自动甄別血脉。 这些属於纯血家族秘而不宣的传承,是流淌在古老墙壁和家谱里的隱秘魔法。 她接触过的其他纯血小巫师,没人会主动提及这些,他们不会解释,更不会觉得需要解释。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就像麻瓜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如果莉莉这样的麻瓜出身者因为不懂而触犯禁忌,那也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泥巴种自己缺乏教养而已。 她从来不会刻意討好谁,只是认定了雷古勒斯是值得相交的朋友,基於尊重和平等,这在充斥著血统偏见的巫师世界里格外难得。 只要不是雷古勒斯反感她的礼物,拒绝她的友情,地址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是这样,她就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稳了些。 她转身想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绿眼睛里带著盈盈笑意:“那...节后我把礼物带给你,可以吗?” “可以。”雷古勒斯这回果断点头:“如果你不介意,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也有礼物想送给你。” 莉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我家地址是,科克沃斯镇,紫丁香路4號。” “圣诞快乐,莉莉。” “你也是,雷古勒斯。” 看著莉莉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他轻轻嘆了口气。 两个世界的隔阂,从来都不是些许善意就能抹平的,但这份友谊,他会好好守护。 第二日清晨,霍格沃茨特快准时停靠在站台,这里人声鼎沸,小巫师乌央乌央,嬉笑声和猫头鹰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 雷古勒斯提著行李箱,赫尔墨斯留校,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在身后,三人顺著人流走向列车。 埃弗里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莱斯特兰奇那傢伙没走成。 听说昨天在废弃教室搞黑魔法实验,被麦格教授抓了现行,他自己也受了伤,圣诞节假期要在医疗翼治疗,节后再关禁闭。” 雷古勒斯挑了挑眉,没多问。 拉巴斯坦的结局早在他预料之中,赫尔墨斯和埃弗里的手段虽然不算高明,但足够有效。 “那不是波特他们吗?”亚歷克斯突然说道。 雷古勒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詹姆·波特正和莱姆斯、彼得站在列车门口说笑。 小天狼星斜倚在车门旁,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看到雷古勒斯时,脸上的笑容顿住,隨即转过头。 莉莉站在不远处,正和一个女生告別,看到雷古勒斯,她挥了挥手,脸上带著明显的笑意,雷古勒斯微微頷首。 列车启动的鸣笛声响起,雷古勒斯踏上列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坐在他对面,兴奋地討论著假期要去对角巷买最新款的扫帚,还要试试翻倒巷里那家新开的魔法道具店。 雷古勒斯没有参与,只是看著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田野、树林、农舍被雪花覆盖,像一幅静止的画。 直到列车抵达国王十字车站,雪花飘得更密了,落在肩膀上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凉意。 雷古勒斯与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告別,独自一人走向站台边缘的僻静角落。 “小主人。”克利切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这个家养小精灵穿著破旧的亚麻布衣服,恭敬地弯著腰,鼻尖几乎碰到地面。 “主人让我来接您回家。” 雷古勒斯点点头:“走吧。” 克利切举起枯瘦的手,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银光。 根本不用咒语和魔杖,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一道无形的屏障就將两人笼罩。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站台的喧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远去。 空间不再是阻隔,反倒像一块可以隨意摺叠的布料,他们就站在布料的褶皱处,眨眼间就完成了跨越。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布莱克家的门厅里。 壁炉里燃烧著靛蓝色的仪式火焰,墙上的肖像们纷纷投来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位移,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记,那与巫师的幻影移形有著本质的不同。 他在家族藏书里读过关於幻影移形的详细记载,也听奥赖恩描述过亲身感受。 那就像被强行塞进一根狭窄的胶皮管,再硬生生挤出去。 巫师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锁定目的地,稍有偏差就可能出现分体的危险。 整个过程充满了被迫的挤压感,像是在粗暴地破开空间的壁垒,硬生生钻进去,再从另一头挤出来。 这种方式更像是强行通过,需要对抗空间本身的阻力,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强烈的不適感,而且受距离限制极大,超过一定范围就无法实现。 但克利切的魔法完全不同。 没有挤压感,没有强行突破的阻力,更没有任何不適,像是空间本身主动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就从这个点瞬移到了另一个点,中间没有任何过程。 这是纯粹的空间位移,不需要对抗任何阻力,更像是顺应空间的规律进行移动。 雷古勒斯指尖微动,魔力在体表轻轻流转。 他开始思考,家养小精灵能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施展复杂魔法,能瞬间移动到主人身边,哪怕隔著很远的距离。 而且这种移动似乎不受魔法屏障的限制,反幻影移形咒也对它无效。 既定命运中,他身死的那个山洞,连邓布利多都不能直接幻影移形进去,但克利切可以自由出入。 如果能解开这种空间魔法的本质,或许就能突破巫师魔法的固有框架,不再受限於咒语、魔杖和距离。 甚至能摆脱重力的束缚,真正实现自由穿梭。 而这,正是通往星空的必经之路,想要突破大气层,探索宇宙,空间魔法是不可或缺的基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忽视。 第52章 我已经收敛了 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厅里,雷古勒斯刚站稳脚跟,沃尔布加就快步迎了上来。 她穿著绣满布莱克家纹章的墨绿色长袍,领口的黑钻石天狼星胸针在火光下闪烁,嘴角此刻扬著明显的弧度,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许多。 “我的雷古勒斯!”她伸出手,用力握住儿子的胳膊:“你终於回来了,看看你,长高了这么多,气色也好得很。” 她的目光扫过雷古勒斯整洁的长袍和整齐的捲髮,最后落在他胸前的家族胸针上,眼神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霍格沃茨的信我都看了,斯莱特林首席,各科全优,还让那些不长眼的傢伙知道了布莱克的厉害,做得好!” 奥赖恩站在壁炉旁,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看向雷古勒斯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他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掌心的力量很沉:“回来就好。” 沃尔布加拉著雷古勒斯往客厅走,嘴里絮叨个不停:“克利切早就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窗外的藤蔓我让它留著了,你小时候总盯著看。” 她停顿片刻,话锋自然转向:“小天狼星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墙上的肖像们交换著眼神,那位维多利亚时代的女先祖轻轻嘆了口气。 雷古勒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不回。” “不回?”沃尔布加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失望。 “那个逆子!我就知道!被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带坏了,圣诞节不回家!” 她攥紧拳头:“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的叛逆付出代价!” 奥赖恩皱了皱眉,却没反驳,只是对雷古勒斯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必在意。 雷古勒斯確实不在意,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沃尔布加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骂了几句小天狼星,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雷古勒斯身上,语气重新变得热切。 “別管那个逆子,我们不说他,快跟我说说,在学校里具体都做了什么?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你魔药做得比五年级还好,是真的吗? 还有那个特拉弗斯,听说他挑衅你,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明明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清楚了所有细节,却还是执意要从雷古勒斯嘴里听到。 雷古勒斯顺著她的话,简单描述了魔药课的情况,还有与特拉弗斯的衝突,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 沃尔布加听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发出讚嘆:“就该这样!布莱克家的人,不能受半点委屈!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就该让他们知道厉害!” 晚餐设在餐厅,长桌上铺著深红色天鹅绒桌布,银质餐具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克利切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餚,烤火鸡、小羊排、土豆泥、南瓜馅饼,全是雷古勒斯小时候爱吃的。 哦,火鸡不是,火鸡很柴,雷古勒斯不乐意吃。 只有三个人的晚餐,却依旧摆得满满当当,像是在弥补小天狼星缺席的空缺。 沃尔布加一边给雷古勒斯夹菜,一边絮叨:“纯血家族的荣耀,终究还是要靠你撑起来。 你看马尔福家,卢修斯虽然不错,但比起你还差得远。 莱斯特兰奇家更是只有贝拉还算像样,罗道夫斯差太远了。” 雷古勒斯早就意识到,她的狂热与贝拉是完全不同的。 贝拉眼里全是对伏地魔本人的崇拜,將他视为神一般的存在,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而沃尔布加的狂热,始终围绕著布莱克家族的纯血荣耀,伏地魔的出现,不过是恰好能帮助布莱克家重回巔峰的助力。 雷古勒斯默默听著,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十个月时魔力觉醒,沃尔布加抱著他狂喜的模样。 想起她坐在家族掛毯前,一遍遍讲述先祖丰功伟绩时的虔诚。 想起她虽然偏执,却会在寒夜悄悄给熟睡的他掖好被子。 如果有另一条路,能让布莱克家的荣耀延续甚至拔高,不需要依附伏地魔,沃尔布加未必会是阻碍。 但前提是,他能做到,並且让她亲眼看到。 “学校里的同学,你觉得怎么样?”沃尔布加忽然问道,眼神里带著期待,但似乎早已確定答案。 雷古勒斯放下刀叉,语气里刻意带上一丝淡淡的骄傲:“也就那样。” 奥赖恩抬了抬眼,看向他。 “天赋参差不齐,大多目光短浅。”雷古勒斯继续说道:“专注於课堂內容,沉迷於学院爭斗,看不到更远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来不会在同龄人身上停留,这个时代,没有谁的天赋能超过他。 沃尔布加听得满脸赞同:“说得对!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就不说了,连有些纯血,也只会啃老本,根本比不上你! 我们雷古勒斯,才是布莱克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奥赖恩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在学校,不用太张扬。”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指责,更多的是提醒:“但你的表现,確实没让我们失望。” 他目光转向窗外,声音低了些:“小天狼星那边,你多留意些,有机会...让他知道家里还惦记著他。” 沃尔布加眉头一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狠狠切了一块火鸡,像是在发泄对小天狼星的不满。 晚餐在沃尔布加的絮叨和奥赖恩的偶尔插话中结束。 克利切收拾餐具时,奥赖恩对雷古勒斯说:“你先去修整,然后来我书房。” 雷古勒斯点点头,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家庭谈话。 沃尔布加適合谈论家族荣耀和学校表现这些表面的东西,深刻的话题,她不是合適的交流对象。 甚至不如纳西莎,至少纳西莎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和建议,具有足够的理性和智慧。 半小时后,雷古勒斯敲响了奥赖恩书房的门。 “进来。” 书房里瀰漫著墨水和旧书的气味,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奥赖恩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翻开的《威森加摩魔法法律汇编》。 看到雷古勒斯走进来,他合上书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仔细打量著他。 “才半年,变化很大。”奥赖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身形挺拔了,气质也沉下来了,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反倒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巫师。” 雷古勒斯走到书桌前站定,没有说话,等待著父亲的下文。 奥赖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很早就提醒过你,在学校要注意分寸,不要过度展示自己。 后来写信,也跟你说过,藏拙有时候比张扬更重要。” 他的眼神里只有疑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成熟的人,我们可以平等交流,可你在学校的表现,显然没听我的话。”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快速思索。 奥赖恩的意思他明白,也一直记在心里。 他確实收敛了,他展示的,也只是魔力控制和魔法熟练度这些常规巫师通过努力训练或许能达到的水准。 比如精准的变形术、无声无杖魔法、强大的防御能力,这些虽然耀眼,但终究属於巫师该有的能力范畴。 他从未展示过星轨冥想的真正威力,从未暴露过对微观变形的探索,更没有显露过穿越者的灵魂带来的超前认知。 可即便如此,这些收敛后的表现,依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我已经收敛了。”雷古勒斯抬起头,迎上奥赖恩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展示的,只是我认为正常水准的能力。” 奥赖恩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信。 “巫师界,个人力量到了一定程度,足以改变很多事情。”雷古勒斯继续说道。 “家族的立场、別人的態度、能获得的资源,都与实力直接掛鉤。 我需要让別人看到我的价值,才能获得更多支持,这对布莱克家,对我自己,都有好处。” 他又补充道:“而且,我展示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真正的力量,我从未外露。” 奥赖恩的眼神里闪过惊讶,隨即陷入沉思。 第53章 与奥赖恩对决 奥赖恩想起雷古勒斯小时候的种种异常,十个月觉醒魔力,一岁能说完整句子,对魔法的理解远超同龄人。 理智告诉他,儿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现在,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奥赖恩问道。 雷古勒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父亲如果想知道,不如亲自试试。” 奥赖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色彩,站起身:“跟我来。” 书房尽头的墙壁上,掛著一幅看似普通的布莱克家族肖像,奥赖恩走上前,用魔杖轻点肖像右下角的天狼星图案。 肖像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一道隱藏的石门,石门上刻著复杂的魔法符文,奥赖恩念动咒语,符文亮起红光,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布莱克家的家族训练室,空间宽敞,地面铺著坚硬的黑石。 四周墙壁上镶嵌著魔法防护咒的符文,角落里堆放著各种训练用的靶子和道具。 这里他小时候来过几次,只是那时年纪小,奥赖恩不让他在这里进行高强度训练。 “不用手下留情。”奥赖恩走到训练室中央,抽出魔杖,墨绿色长袍在身后展开:“就像真正的巫师决斗那样。” 雷古勒斯也抽出魔杖,指尖握住熟悉的木质纹理,四星模型在意识中悄然运转,魔力顺著星轨路径平稳流动,遍布四肢百骸。 “开始。”奥赖恩话音刚落,魔杖已经举起,一道无声的缴械咒快如闪电,直射雷古勒斯的胸膛。 雷古勒斯脚步微动,侧身避开,同时魔杖轻点地面,一道无形的铁甲咒在身前瞬间生成,恰好挡住奥赖恩紧隨其后的障碍咒。 他快速移动,身影在训练室里灵活穿梭,躲避著奥赖恩的攻击。 奥赖恩的攻击密集而精准,缴械咒、障碍咒、腿立僵停死、统统石化,咒语一道接一道,没有丝毫停顿。 魔力波动厚重而凝练,显然是常年积累的结果。 作为布莱克家的第十三代家主,威森加摩的成员,他的实力远超普通成年巫师。 能在威森加摩立足,能让布莱克家在动盪前夕保持稳定,绝非泛泛之辈。 雷古勒斯的防御同样滴水不漏。 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铁甲咒,而是根据咒语的方向和速度,在需要的位置瞬间生成微型铁甲咒,精准拦截。 有时是侧身翻滚,有时是瞬移般的快速跨步,身体的灵活性和反应速度,得益於长期的魔力引导与肉体淬炼。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冗余。 “不错,但还不够。”奥赖恩的声音响起,咒语的威力陡然提升。 他挥动魔杖,训练室一侧的石墙突然裂开,几块巨石呼啸著向雷古勒斯砸来。 雷古勒斯眼神一凝,没有选择硬抗。 他魔杖快速挥动,几道霹雳爆炸同时射出,將巨石炸得粉碎。 同时,空中迅速涌现水流,裹挟住瀰漫的粉尘与碎石,化作无数道尖锐攻击,向奥赖恩高速射去。 奥赖恩眼中闪过讚许,隨即魔杖再次挥动,尖锐攻击在半空中被拦截,燃起黑色火焰,眨眼间燃烧殆尽。 他继续挥舞魔杖,这次不再使用常规咒语。 训练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雷古勒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挤压。 这是属於黑魔法范畴的压迫咒,能直接作用於人体,越是挣扎,压力越大,若不能有效逃离或反抗,人会被压碎。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魔力瞬间爆发,恆定铁甲咒透体而出,將压迫咒的力量隔绝在外。 他开始主动发起攻击,魔杖轻点,几道无声的缴械咒从不同角度射向奥赖恩。 同时,地面上突然冒出几根尖锐的石刺,阻断奥赖恩的移动路线,石刺顶端泛著淡淡的红光,附著著爆炸咒。 奥赖恩没想到他会突然反击,且攻击如此刁钻。 他快速挥动魔杖,一道大范围的铁甲咒展开,挡住缴械咒,同时脚尖轻点,身体跃起,避开石刺。 落地时,他的魔杖尖泛起黑红色的光芒,一道明显的黑魔法射了出来,无声施法,速度快得惊人。 雷古勒斯早有预判,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黑红魔咒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石壁,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顺势翻滚,魔杖指向奥赖恩的脚下,蓝白火焰瞬间蔓延开来,逼得奥赖恩不得不后退。 训练室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石壁被咒语击中,碎屑飞溅。 地面被冰、火、石刺反覆破坏,变得坑坑洼洼。 空气里瀰漫著咒语碰撞產生的魔力残留,让周围的温度忽高忽低,防护咒的符文频繁亮起,抵消著溢出的破坏力。 奥赖恩越打越心惊。 雷古勒斯的魔力虽然不如他,但控制精度远超常人,咒语的衔接、时机的把握、战术的运用,都成熟得不像个小巫师。 尤其是他的防御,看似被动,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住攻击,甚至能利用环境反击,这种战斗意识,是许多成年巫师都不具备的。 他不再留手,魔杖挥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黑魔法与常规魔法交替使用。 压迫咒、切割咒、骨裂咒、爆炸咒、落雷咒、变形术,各种咒语交织成一张攻击网,笼罩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明。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计算著每一道咒语的轨跡和威力,无数微型铁甲咒在身前身后和左右两侧瞬间生成,精准拦截每一道攻击。 他的身体如同最灵活的雨燕,在攻击网中穿梭,偶尔反击。 他能清晰感知到奥赖恩魔力流动的轨跡,预判他下一个咒语的方向,每一次反击都直指奥赖恩的破绽。 “砰!” 一声巨响,奥赖恩的一道强力障碍咒击中了雷古勒斯的肩膀,雷古勒斯却只是踉蹌了几步。 这一下可够狠的,寻常人挨这么一下估计要吐血,差劲些的可能会握不住魔杖,失去战斗力。 但对雷古勒斯影响不大,他借著后退的势头,魔杖射出一道极其隱蔽的无声咒,击中了奥赖恩的魔杖。 奥赖恩的魔杖微微一颤,攻击节奏被打断。 雷古勒斯抓住机会,魔力全力爆发,几道咒语同时射出,分別攻向奥赖恩的全身要害。 奥赖恩眼神一凛,快速后退,同时展开一道坚固的铁甲咒,挡住所有攻击。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弹起无数道石质藤蔓缠住他的脚踝。 这是他完全没发现的变形术! 奥赖恩愣了一下,隨即轻笑一声,魔杖轻点,藤蔓瞬间瓦解,化作灰尘簌簌落下。 但就是这短暂的停顿,雷古勒斯已经逼近,魔杖直指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奥赖恩的魔杖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是一道强光咒,瞬间照亮了整个训练室。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闭眼,等他再次睁开时,奥赖恩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魔杖轻轻点在他的后颈。 “你输了。”奥赖恩的声音平静,气息平稳,对付现在的雷古勒斯还不费事。 雷古勒斯停下动作,放下魔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带著一丝笑意:“我看到差距了。” 奥赖恩收回魔杖,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確实让我惊讶,十一岁的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很多成年巫师都未必是你的对手。” 他看著训练室里狼藉的景象:“你的魔力控制、战斗意识、对魔法的理解,都达到了惊人的水准,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只是半年的成果。”雷古勒斯转过身,收起魔杖,呼吸显得急促:“现在还没有遇到瓶颈,未来只会越来越强。” 奥赖恩深吸口气,隨即点点头,用力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没有追问他具体是如何做到的。 “我得承认,你在霍格沃茨的表现,確实收敛了。” 隨即,他补充一句:“收敛了很多。” 雷古勒斯闻言,嘴角扬起笑容,真心实意。 第54章 充分交换意见 训练室里的魔力余波还未散尽,石壁上的防护符文依旧闪烁著微弱红光,地面坑洼不平,碎石散落各处。 雷古勒斯和奥赖恩並肩席地而坐,后背靠著冰冷的黑石墙,空气中还残留著咒语碰撞后的灼热与潮湿气息。 雷古勒斯在调整呼吸,恢復魔力,片刻后,他主动开口:“小天狼星不回家,未必是坏事。” 奥赖恩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没有接话,等著他继续说。 “他在霍格沃茨过得很自在,詹姆·波特他们待他真诚,格兰芬多的氛围也適合他。” 雷古勒斯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人。 “他的性格太激烈,布莱克家的规矩,纯血圈的弯弯绕绕,这些他都不会接受。” 他转头看向奥赖恩:“他现在的选择,虽然叛逆,但其实是最適合他的路,离开格里莫广场,远离纯血圈的纷爭,才能活得自在。” 奥赖恩沉默著,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片段。 雷古勒斯小时候,总在小天狼星被沃尔布加责骂后,在小天狼星抱怨家族束缚时,状若无意地谈及选择、道路和离开。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让他心头一震。 难道这个小儿子,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引导小天狼星走向这条路? “他以后,会站到邓布利多那边。”雷古勒斯语气確定,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这是最好的安排。” 奥赖恩抬眼,眼里有疑惑,更多的是考究:“为什么这么肯定?” “局势摆在这。”雷古勒斯手指在地面轻轻划动,勾勒出简单的势力轮廓。 “伏地魔的崛起,本质是纯血至上对现有秩序的衝击,邓布利多代表的,是维持多元平衡的力量。 小天狼星厌恶纯血圈的虚偽和残酷,自然会站到邓布利多那边。” 雷古勒斯语气拔高了些:“而且,他只適合在阳光下活著。 邓布利多那边有光明正大的立场,有並肩作战的朋友,有他认同的正义,这些都是他想要的。 让他去做自己坚信的事,总比困在家族里,变成一个满心怨懟的叛逆者强。” 奥赖恩看著儿子清晰的思路,听著他条理分明的分析,心里掀起波澜。 “巫师界的平衡早被打破了。”雷古勒斯继续说道,指尖的动作不停。 “纯血家族握著资源和传承,却固步自封,一心只想著维持传统,其实就是捨不得利益。 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在崛起,却缺乏足够的话语权,但这只是现在,他们会越来越强大,直到压不住。 魔法部看似掌控全局,实则软弱无力,伏地魔的出现,只是把这种矛盾彻底摆到了檯面上。” “未来的局势,不会是简单的黑白对立,更多是利益的拉扯。 小天狼星站在邓布利多那边,能为布莱克家留一条后路,我们在这边周旋,守住家族的根基。 两条路,互为补充,无论最后哪方占优,布莱克家都能存续。”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未来局势的预判上,他不如这个才十一岁的儿子。 雷古勒斯不仅已掌握强大的力量,更有著清醒的头脑和长远的眼光,这比单纯的魔力强大,更能確保布莱克家长久传承。 奥赖恩思考许久,才缓缓点头,语气带著一丝释然:“以后,不干涉他的选择了。” 他看向雷古勒斯,眼神变得郑重,仿佛是一场交託:“关於他的事,以后交给你处理。” 雷古勒斯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著父亲。 奥赖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声音显得低沉:“雷古勒斯,如果最后实在不得已...以你为主。” 雷古勒斯听懂了这句话。 父亲在说,在家族存续与小天狼星的安危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前者,选择了这个更能扛起布莱克家未来的小儿子。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奥赖恩的肩膀,掌心的力量沉稳而坚定。 奥赖恩看著儿子沉静的侧脸,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中的沉重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信任。 话题自然转到即將到来的马尔福家圣诞晚宴,奥赖恩说:“马尔福家的聚会,各路家族都会到场。” 隨后他主动问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伏地魔要忠诚,我们就给他忠诚,他要资源,我们就提供资源。” 雷古勒斯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但不能像莱斯特兰奇家那样,全身心扑进去,把家族命运完全绑在他身上。” 他把曾经和纳西莎说过的思路细化:“我们要表面效忠,暗地里保持独立。 他需要布莱克家的力量和声望,我们就以此为筹码,在他的势力范围內,保留自己的决策空间和发展余地。 不主动挑事,也不盲目服从,关键时刻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被他彻底同化。” 奥赖恩听得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敲击膝盖:“你想的,和家里的打算大体一致。” 他语气里带著精明:“伏地魔確实强大,魅力也足,在巫师界歷史上都排得上號,但还没到让所有家族压上全部身家的程度。” 他转头看向雷古勒斯,决定多说些內情:“有些家族是真的狂热,一门心思跟著他,但更多家族,只是在观望。 甚至有几个家族,故意把那些脑子拎不清的蠢货推到前面,让他们毫无保留地效忠,其实是在观察。 看看完全依附伏地魔,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靠著穿越者的先知,看清了局势,堪比开启上帝视角。 却忘了奥赖恩是执掌布莱克家多年的族长,经歷过无数政治博弈,论起这些弯弯绕绕,远比他有经验。 布莱克家能传承千年,从来不是靠蛮勇,而是靠这种步步为营的谨慎和精明。 他之前確实有些自大,小看了这些古老家族的生存智慧。 但转念一想,就算奥赖恩看得通透,既定命运里布莱克家还是落得悽惨下场。 沃尔布加的狂热,小天狼星的决裂,贝拉的疯狂,还有伏地魔的多疑与残酷,这些都不是单靠精明就能化解的。 最终,还是要靠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在风暴中掌控自己的命运。 奥赖恩没察觉儿子的心思,继续说道:“你想把布莱克家摆在合作者的位置,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风险。 伏地魔控制欲极强,一旦被察觉,等於挑衅,后果危险。” 他话锋一转:“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他觉得布莱克家不可或缺。 同时保持足够的低调,不抢风头,不触碰他的底线,就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悄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看著雷古勒斯:“到了聚会现场,你就跟在我身边,一切交给我应对。 表面的姿態要做足,该说的话要说,不该问的別问,你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他们重视,不用再刻意展示。” 雷古勒斯点头,隨即提起一直惦记的事:“父亲,家族密室里的传承,我想看看。” 奥赖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雷古勒斯追问。 “家族传承不是普通的魔法书籍。”奥赖恩语气严肃。 “先祖们把自己毕生掌握的强大魔法、魔力感悟、战斗经验,封存在记忆水晶里。 那些记忆里不仅有魔法的完整修炼过程,还蕴含著先祖的魔力和精神意志。” 他加重语气:“那些魔力极其庞大,精神意志也异常强大,贸然接触,轻则被先祖的意志压制,影响自己的魔法道路。 重则精神崩溃,招致反噬,彻底沦为传承的容器,失去自我。” 第55章 夺魂咒与传承魔法 雷古勒斯心中瞭然,追问道:“传承里具体有哪些魔法?” “有卡珊德拉先祖的《暗影迷踪咒》,能融入阴影,做到真正的隱形与瞬移,比幻身咒高明得多。 有埃尔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能引导自然魔力匯入自身,小到花草草木的微弱生机,大到山林河川的厚重能量,都能化作己用。 有奥莱利乌斯先祖的《天空火山咒》,无需依託实体地形,能在指定空域凝聚熔岩核心,炸开后形成悬浮的火山,岩浆与焰流能精准锁定目標。 还有瓦勒留斯先祖的《骨血缚咒》,以自身鲜血引导,强行与敌人绑定,建立血脉联繫,能通过血脉关联直接攻击或预判攻击轨跡。 以及塞维亚先祖的《灵魂疗愈咒》,能修復灵魂损伤。 《空间锚点咒》,可在虚空中布设无形锚点,稳定空间结构,抵御幻影移形突袭与空间扭曲魔法。” 奥赖恩细数著,语气里带著对先祖的敬畏:“这些魔法都极其强大,但也异常危险。 尤其是《自然魔法》,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自然魔力衝垮,当年埃尔德林先祖就是因过度虹吸魔力,因此而死。 《天空火山咒》对精神消耗极大,稍有分神就会失控伤及自身,每一项传承的记忆衝击,都足以让成年巫师望而却步。”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自然魔法》恰好与他之前引导雏菊魔力的实验呼应。 也许提取曼德拉草的致命魔法,这就是方向。 “我能承受。” 这些,他都想要。 雷古勒斯语气坚定:“我刚才展示的还不是全部,我的精神远比常人坚韧,灵魂也足够稳固,足以抵御先祖的记忆衝击。” 奥赖恩皱紧眉头,满脸不信:“你力量强,看得远,有智慧,这些我都承认。 但精神和灵魂的强度,不是靠这些就能衡量的,先祖的意志经过千百年沉淀滋养,远比你想像的强大,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完全抵御。”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在力量和智慧之外,还拥有足够强悍的精神与灵魂,这太不合常理了。 雷古勒斯知道空口无凭,看著父亲的眼睛,提议道:“不如试试夺魂咒。” 雷古勒斯有他的考量。 原著里,哈利?波特四年级时就能硬抗小巴蒂?克劳奇的夺魂咒,他差哪了? 奥赖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夺魂咒直接作用於精神和意志,是检验精神强度最直接的方式,能抵御夺魂咒,是精神强大的最好证明。 奥赖恩本想拒绝,夺魂咒作为不可饶恕咒,自有其道理,但见雷古勒斯神情坚定,想到他之前的种种不可思议,还是决定试试。 “好。” 奥赖恩站起身,魔杖举起,语气严肃:“我会控制强度,从弱到强,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告诉我。” 雷古勒斯也站起身,后退几步,与奥赖恩拉开距离。 “魂魄出窍!” 奥赖恩的咒语射出,一道死灰色的魔力涌向雷古勒斯的意识。 雷古勒斯瞬间感觉到,一股外来的意志试图闯入他的脑海。 像是有人在耳边不断低语,带著冰冷的强制性,指引他做出各种动作,抬手、转身、放下魔杖。 这股意志想要掌控他的肢体,扭曲他的判断。 但雷古勒斯的精神屏障牢牢挡住了这股入侵,外来意志撞在屏障上,如同潮水撞在礁石上,瞬间溃散。 甚至没触及他的精神本身。 奥赖恩看到雷古勒斯双眼空洞,眼神失焦,以为咒语生效了,轻声下令:“抬起手。” 雷古勒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势,身体挺拔,没有丝毫被控制的跡象。 奥赖恩皱了皱眉,加大了咒语的强度。 更多的魔力和意志涌入,耳边的低语变得更加密集,外来意志的压迫感也更强了。 像是要强行撬开他的意识屏障,甚至开始干扰他的魔力流动,试图让他的精神出现破绽。 雷古勒斯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开口说道:“再坚持会儿,我想多感受一下。” 奥赖恩呆愣片刻,握著魔杖的手都下意识鬆了半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谁家好人想多感受夺魂咒的? 这可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作用於精神与意志的酷刑。 寻常巫师遭遇夺魂咒,要么拼尽全力抵抗,要么被瞬间控制,哪有人能在完全抵御的前提下,还主动要求延长施咒时间?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雷古勒斯的状態,没有丝毫挣扎和魔力紊乱,连呼吸都保持著平稳。 仿佛那不是不可饶恕咒,而是一道欢欣咒。 夺魂咒的本质是强行篡改意志,哪怕能抵御,过程中也会承受精神撕扯的痛苦,可雷古勒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这种表现,別说十一岁的孩子,就算是精英傲罗也未必能做到。 奥赖恩能做的当然远不止这些,他能让夺魂咒更具侵蚀性,甚至能完全撕裂雷古勒斯的精神屏障,留下永久灵魂创伤。 但面对自己的儿子,显然不必做到这般地步,这样的精神强度,早已足够支撑他触碰家族传承。 他收回魔杖,看著雷古勒斯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被控制的痕跡,连魔力流动都平稳如常,仿佛刚才的夺魂咒从未生效过。 “你的精神强度...”奥赖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真的足以承受先祖的记忆了。” 他收起魔杖,认真地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过了许久,他才说:“跟我来。” 转过身后,奥赖恩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脚步都快了几分。 又过半晌,他状似隨意地开口,话里难免带上一丝期待:“小天狼星...也像你一样?” 雷古勒斯跟在奥赖恩身后,闻言略感无语,布莱克先生,你在期待什么? 雷古勒斯有些迟疑地回道:“他...很健康。” “咳。” 奥赖恩轻咳一声,不再言语,继续走向训练室深处的石门,雷古勒斯紧隨其后。 穿过几条隱蔽的走廊,两人来到家族密室。 密室的门是用整块黑曜石打造的,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如尼文符文,散发著厚重而古老的魔力气息。 奥赖恩念动晦涩的咒语,符文依次亮起红光,石门缓缓向內打开,一股带著岁月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內部宽敞而肃穆,墙壁上镶嵌著魔法火把,照亮了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摆放著十几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內部流转著淡淡的银光,隱约能看到里面闪过的画面。 “这就是家族的传承。”奥赖恩走到石台前,眼神敬畏。 他转头看向雷古勒斯,语气郑重:“记住,接触水晶时,会直接触发先祖的记忆,你不能抵抗,要接纳和理解,最后化为自己的东西。 如果感觉精神无法承受,立刻断开连接,不要逞强。” 雷古勒斯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最左边那颗水晶球上,那是埃尔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触碰到水晶球。 冰凉的触感传来,下一秒,一股庞大的魔力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仿佛看到了埃尔德林先祖在山林间静坐的身影,以及与万物建立联结的感悟。 精神瞬间被这股庞大的衝击包裹,雷古勒斯咬紧牙关,意识屏障完全展开,接纳传承。 奥赖恩站在一旁,紧紧盯著雷古勒斯的表情,隨时准备在他失控时出手打断。 他看到雷古勒斯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但没有丝毫崩溃的跡象,心中的惊讶再次加深。 雷古勒斯沉浸在传承的记忆中,埃尔德林先祖对自然魔力的所有心得,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但,埃尔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出自其独特天赋,就像蛇佬腔。 雷古勒斯显然不具备这个天赋。 不知过了多久,雷古勒斯缓缓收回手,指尖离开水晶球。 “怎么样?”奥赖恩连忙问道。 雷古勒斯嘴角有些下拉:“还行。” 第56章 马尔福家的圣诞晚宴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比雷古勒斯预想的更强烈。 奥赖恩的魔力稳稳包裹著他,像是在狭窄的胶皮管里快速穿行,五臟六腑被短暂挤压,下一秒便豁然开朗。 双脚落地时,马尔福家的城堡已矗立在眼前。 月光洒在象牙白的石墙上,泛著冷冽的光泽,尖顶直插夜空,围墙外的花园修剪得一丝不苟,魔法灯笼在小径两侧次第亮起。 城堡大门敞开,两个穿戴整洁的家养小精灵躬身迎接,领口绣著马尔福家族纹章。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烤栗子与魔法香料的混合气息,远处传来弦乐声,低沉而悠扬,符合纯血家族宴会的格调。 “来了不少人。”奥赖恩整理了一下纯黑长袍,指尖拂过胸前的家族胸针:“跟著我,少说话,多观察。” 雷古勒斯点头,目光扫过门口的宾客名单,上面用金线绣著各个家族的姓氏。 莱斯特兰奇、卡罗、诺特、亚克斯利、卡斯伯特、特拉弗斯、高尔、克拉布... 都是神圣二十八族里立场偏向伏地魔的家族,也有几个保持中立的纯血家族代表,显然是来观望局势的。 走进主厅,大理石地面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两侧廊柱上的魔法浮雕。 浮雕刻的是歷代马尔福家主与巨龙和狮鷲等魔法生物缔结契约的场景,边缘鎏金。 厅內的家具皆是深色胡桃木打造,扶手与椅背雕刻著繁复的卷草纹,坐垫是银绿色天鹅绒,触手冰凉顺滑,却硬挺得恰到好处。 墙角立著一人高的银质雕塑,雕的是初代马尔福家主手持魔杖的模样,魔杖尖端镶嵌的钻石能吸收並折射光线,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厅內已经聚了不少人,长袍的顏色以银绿、墨绿、深红为主,男巫们手持香檳杯低声交谈,女巫们裙摆摇曳,偶尔发出轻笑。 沿途不断有人停下与奥赖恩打招呼。 “布莱克先生,好久不见。”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男巫举杯,是亚克斯利家的现任家主:“雷古勒斯?” “亚克斯利,”奥赖恩頷首回应,侧身介绍:“雷古勒斯。” “英俊的年轻人。”亚克斯利的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停留片刻,面带欣赏。 雷古勒斯礼貌地頷首:“亚克斯利先生。” 再往前走,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巫迎上来,是老克拉布。 他是克拉布家的现任家主,脸上堆著看似憨厚的笑,小眼睛里却藏著精明,属於那种永远跟著强者站队的角色。 “奥赖恩。”老克拉布伸手与奥赖恩相握,力道不轻不重,带著纯血家族之间特有的客套。 奥赖恩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克拉布。” 他侧身让雷古勒斯上前一步,抬了抬下巴:“这是雷古勒斯。” 穿过人群,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正站在主厅中央接待宾客。 卢修斯穿著剪裁得体的银绿色长袍,金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中握著一根镶嵌著蓝宝石的魔杖,脸上掛著矜持的笑,意气风发,眼角眉梢都透著马尔福家如今的鼎盛气焰。 纳西莎站在他身边,白色长袍,金髮挽成精致的髮髻,优雅而端庄,早已是合格的马尔福家女主人姿態。 “奥赖恩叔叔,雷古勒斯。”纳西莎先开口,声音柔和,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停留片刻。 “卢修斯,纳西莎。”奥赖恩抬手与卢修斯轻握:“你父亲还好?” “父亲在里面休息,稍后就出来。”卢修斯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雷古勒斯。” “马尔福先生。”雷古勒斯姿態得体。 卢修斯与雷古勒斯握手,满脸热情:“叫我卢修斯,纳西莎经常说起你,最优秀的布莱克。” “卢修斯。”雷古勒斯从善如流,面带微笑,看向纳西莎:“纳西莎堂姐。” “雷古勒斯。” 卢修斯笑了笑,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里面请,香檳和点心都备好了。” 主厅一侧的高台上,弦乐师们继续演奏,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离不开魔法部的变动,伏地魔的动向,以及各个家族的利益交换。 雷古勒斯跟著奥赖恩走到角落,接过家养小精灵递来的香檳,目光快速扫视全场,將每个人的神態和站位都记在心里。 这是奥赖恩教他的,社交场就是情报场,细节里藏著真相。 没过多久,一阵骚动传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出现在高台。 他比奥赖恩年长许多,头髮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银绿色长袍上绣著繁复的花纹,手中的魔杖杖芯据说来自凤凰羽毛,威力强大。 高台下方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阿布拉克萨斯。 “感谢各位今晚蒞临马尔福庄园。”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经过魔法放大,沉稳有力,带著上位者的气场。 “巫师界正处在变革的路口,旧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力量正在崛起。 我们纯血家族,手握传承千年的魔法与资源,理应在这场变革中占据主导。” 他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掂量每个人的分量。 “有人说,这是动盪的时代,但我认为,这是机遇的时代。 强大者制定规则,弱小者依附规则,而我们,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纯血的荣耀不是凭空而来,是先祖用魔法、智慧和鲜血换来的,我们有责任將这份荣耀延续,甚至推向新的高度。” “魔法部的软弱,让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者肆意妄为,玷污巫师的纯净。 但现在,有一位伟大的巫师正在引领我们,扫清污秽,重建秩序。 只要我们贡献各自的力量,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阿布拉克萨斯的话不算激进,却字字句句都在煽动情绪,將纯血家族的利益与伏地魔的崛起绑定,迎合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思。 雷古勒斯看著阿布拉克萨斯高声呼吁的模样,心中却多是不以为意。 阿布拉克萨斯確实强大,手腕也高明,將马尔福家经营得如日中天,但他忽略了伏地魔的控制欲,以及狭隘的本质。 龙疫梅毒,偏偏在马尔福家权势最盛时找上他,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没有伏地魔的手笔。 一个过於强大又难以掌控的盟友,从来都不是伏地魔想要的。 演讲结束,厅內响起掌声,阿布拉克萨斯微微頷首,走下高台,被一群人围住。 自由交流时间开始,宾客们散开,重新组合成不同的小圈子。 “雷古勒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雷古勒斯转头,看到埃弗里的父亲,卡斯伯特家的家主,正领著埃弗里走来。 埃弗里穿著深绿色长袍,比在学校里拘谨了些,看到雷古勒斯,眼神里难免带上一丝亲近。 “布莱克先生,雷古勒斯。”卡斯伯特家主笑容可掬:“埃弗里在学校多亏你照顾。” “卡斯伯特先生,客气了。”雷古勒斯回应道。 “雷古勒斯,学校见。”埃弗里的语气有种刻意的端著,显然在模仿大人。 雷古勒斯露出笑容:“学校见。” 刚送走埃弗里父子,一道热烈的声音传来:“雷古勒斯!” 贝拉穿著深红色长袍,姿態张扬,身边跟著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他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眼神里却带著与贝拉相似的狂热。 两人已经订婚,即將完婚,都是伏地魔最忠实的追隨者。 “贝拉堂姐,莱斯特兰奇先生。”雷古勒斯矜持地点头,语气並不如何热情。 “看看我们布莱克家的骄傲!”贝拉拉住他的胳膊,力道有些大,眼神狂热。 贝拉提高了些声音,引来周围几道目光:“那位大人已经注意到你了,这是无上的荣耀! 我们布莱克家,就该站在最前面,为伟大的事业效力!” 第57章 等著你完蛋 雷古勒斯看著贝拉眼中毫不掩饰的狂热,心中毫无波澜。 对贝拉这种人,亲情毫无意义,只有共同的目標和利益才能维繫关係。 而这个目標和利益,就是效忠伏地魔。 他顺著贝拉的话说:“堂姐说得有道理,我会努力提升自己,不辜负家族和那位大人的期待。” 正面反馈,不多不少,刚好满足贝拉的期待。 贝拉果然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比小天狼星那个蠢货强多了! 等你再长大些,我们一起为那位大人效力,让所有人都知道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厉害!” 与贝拉和罗道夫斯寒暄几句后,雷古勒斯藉机脱身。 他能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霍格沃茨的表现,加上布莱克家的背景,让他成为了这场宴会上值得拉拢的潜力股。 如今还要加上伏地魔的关注。 有人带著真心的欣赏,有人带著算计的打量,还有人带著隱晦的敌意,但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雷古勒斯。”卢修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雷古勒斯转身:“卢修斯。” “单独聊聊?”卢修斯侧身示意,走向主厅西侧的露台。 雷古勒斯点头跟上,纳西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卢修斯身边,像是在为这场谈话做见证。 露台上的风带著凉意,捲起纳西莎白色长袍的边角,远处的花园在月光下一片静謐。 卢修斯靠在露台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酒杯。 他先瞥了眼主厅方向,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马尔福家特有的腔调:“今晚的香檳不错,是法国进口的年份酒,父亲特意让人搜罗来的。” 雷古勒斯站在他对面,没接话,等著他的下文。 卢修斯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不过再好的东西,也得看给谁喝,有些人配不上,硬要凑上来,只会糟蹋了好东西。” 他目光掠过雷古勒斯的脸:“你说对吧?” “物尽其用,才是道理。”雷古勒斯平静地回应,没接他的话茬,却也没驳他的面子。 “正是这个意思。”卢修斯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慢条斯理。 “最近不太平,总有些急功近利的人,恨不得把家底都亮出来,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站在哪边。”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暗指莱斯特兰奇这类全情投入的家族,也在试探布莱克的底线。 “现在的局势,你应该清楚,那位大人的力量越来越强,魔法部里不少人已经表態,我们纯血家族,必须做出选择。” “马尔福家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雷古勒斯回应道。 雷古勒斯抬眼,继续说道:“路是自己选的,有人喜欢走捷径,有人偏爱稳一点。” “是,但选择也分深浅。”卢修斯看著他。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这是马尔福家族的立场? 听著与奥赖恩想法一致,但具体如何尚不能確定,光靠说可不行。 不过话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毕竟,还要在伏地魔身边討生活。 雷古勒斯回头看向主厅,奥赖恩和阿布拉克萨斯在交谈,周围聚拢一些家主。 “布莱克家的立场,父亲正在表明,支持那位大人,维护纯血荣耀。” “表面立场,谁都会说。”卢修斯摇头。 雷古勒斯看看卢修斯,又把视线转到纳西莎身上,纳西莎也正看著他。 他知道,卢修斯找自己这个十一岁的一年级说这些,背后必然有纳西莎的推动,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雷古勒斯突然展露笑容,对著卢修斯伸出手。 卢修斯一愣,隨即也笑了,这回真诚了些,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雷古勒斯的手,上下晃了晃。 “你比我想像的更成熟。”卢修斯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欣赏:“十一岁的年纪,能有这样的见识,很难得。” “过奖。”雷古勒斯笑著回应。 雷古勒斯嘴上回应,心里却有些走神。 他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卢修斯,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后的场景。 马尔福城堡沦为伏地魔的据点,石墙上溅满鲜血,大厅里堆满食死徒的尸体,充满肆意的杀戮。 卢修斯被剥夺魔杖,卑微地跪在伏地魔面前,为了家人的性命苟延残喘。 如今他拥有的一切,都將不属於他。 世事无常,权力巔峰与万丈深渊,往往只隔一步。 马尔福家是可以爭取的对象,但不是现在。 阿布拉克萨斯还在,马尔福家的话语权还在他手中,而阿布拉克萨斯的死,將会是一个標誌性事件。 那不仅意味著马尔福家的权力交接,更可能是伏地魔清除异己,巩固控制权的信號。 只有等卢修斯真正执掌马尔福家,感受到伏地魔的压迫,才有可能真正与布莱克家达成深度合作。 “在想什么?”卢修斯注意到他的走神。 雷古勒斯回过神,重新看向纳西莎:“在想为我的堂姐送上新婚礼物。” 纳西莎闻言,笑容像被暖风拂过的白蔷薇,瞬间漾开几分真切的暖意。 “你倒是有心。”她指尖轻轻抵住唇角,笑意里带了点少女般的羞赧,却又不失贵族小姐的端庄。 “我和卢修斯的婚期还没定得那么急。” 卢修斯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掠过柔和的笑意。 隨即他目光在纳西莎和雷古勒斯之间转了一圈,对著雷古勒斯頷首:“布莱克家能来,是我们的体面。” 雷古勒斯没看他,只看著纳西莎,语气温和许多:“当然,我和堂姐的关係,向来很好。” 这话落进耳里,卢修斯摩挲杯壁的指尖顿了顿,隨即轻笑一声。 纳西莎也听明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等请柬定下来,我亲自送到老宅去。” ...... 回到主厅时,雷古勒斯儼然成了社交中心。 坎坦克卢斯?诺特领著儿子缓步走来,老诺特身著深黑色长袍,领口绣著细密的银灰色家族纹章,眼神锐利,自带威严。 他是《纯血统名录》的疑似作者,对血统纯度的执念深入骨髓。 小诺特对雷古勒斯有隱晦的敌意,但不敢表现出来。 雷古勒斯记得他,当时两个学院因魁地奇衝突时,就是这傢伙质疑自己的位置。 西格纳斯?罗齐尔带著女儿走来,他笑容温和,举止优雅,长袍上的暗纹是罗齐尔家族標誌性的荆棘图案,透著低调的华贵。 这些人里,有人是真心想结交,有人是为了家族利益示好,也有人带著隱藏的恶意。 雷古勒斯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个男巫,笑容亲切,握著他的手时力道温和。 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魔力中夹杂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像藏不住的毒药。 这种人,要么是蠢,要么是草包。 真正高明的巫师,能將情绪和想法完美隱藏,表面对你笑脸相迎,背后却能捅出致命一刀。 而这种连恶意都藏不住的人,成不了大气候,只需稍加留意,不必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一股更明显的恶意传来,却完全没有威胁。 雷古勒斯顺著感知看去,阿尔杰·特拉弗斯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握著香檳杯,脸色铁青地盯著他。 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他身边正在交谈的几人察觉到异样,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特拉弗斯与雷古勒斯的矛盾,在纯血圈早已不是秘密。 诺特家主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偏向:“特拉弗斯家的小子,怎么一直站在那里?” 亚克斯利家的小辈嗤笑一声:“大概是还没从霍格沃茨的事里缓过来吧。”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阿尔杰·特拉弗斯身上,带著戏謔和嘲讽。 阿尔杰的脸瞬间涨红,握著香檳杯的手微微颤抖,想发作,却被身边的父亲拉住。 特拉弗斯家主脸色难看,对著雷古勒斯方向勉强点头示意,然后强行拉著阿尔杰离开。 看著阿尔杰狼狈的背影,雷古勒斯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第58章 圣诞礼物 科克沃斯镇的圣诞清晨,薄雾裹著冷意贴在玻璃上,凝出细碎的水珠。 紫丁香路4號的小房子里却暖烘烘的,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火光舔著炉壁,把客厅的地毯映得发暖。 一栋典型的麻瓜民居,不大,却充满温馨。 沙发套是洗得发白的格子布,茶几上摆著没收拾的早餐盘,边缘还沾著点果酱,墙角立著棵不高的圣诞树,缠满了彩色纸带和小彩灯。 莉莉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堆著几个包装各异的包裹。 她穿著件红色的毛衣,红色的头髮束在脑后,脸颊被炉火烘得泛红,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划过一个包裹。 佩妮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眼神沉沉地盯著莉莉手边的包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从小到大,她总能从莉莉身上发现不一样的东西,现在更甚,这个妹妹已经闯入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 莉莉的父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母亲手里织著毛衣,父亲捧著杯热茶,两人目光都落在小女儿身上。 “慢点拆,莉莉,惊喜要慢慢享用。”母亲笑著说。 莉莉应了一声,先拆开了父母送的礼物,是一本厚厚的童话书,还有一条针织围巾,蓝色的,和她眼睛顏色很配。 “谢谢爸爸妈妈!” 她仰起脸笑,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转头想跟佩妮分享,却见姐姐別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神里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莉莉的笑容淡了点,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她知道佩妮一直介意不能像她一样进入魔法世界,这让她们再也回不到小时候亲密无间的模样。 但她也没办法,毕竟她不是校长。 莉莉没再多说,转而拆起其他包裹,大多是简单的贺卡和小零食,拆到最后,一个格外精致的包裹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包裹和其他礼物格格不入,包装纸是暗绿色的,上面用银线绣著繁复的花纹。 包裹摸起来质感极佳,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连繫著的丝带都是丝绸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莉莉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几乎不用想,就猜到了送礼的人。 佩妮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盯著那个包裹,眼神里混杂著好奇和嫉妒。 父母也凑了过来,母亲轻声问:“这是谁送的?包装真漂亮。” “是...是魔法学校的同学。”莉莉含糊地应著,虽然没有署名和標记,但她就是知道,是雷古勒斯。 连包装都带著高贵典雅又透著矜持,一股子贵族范。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挎包,主体是浅紫色的,包身是柔软的皮革,摸起来细腻顺滑,款式精致又不失可爱,正好是女生会喜欢的样式。 挎包旁边还放著一张摺叠的纸条。 “哇!”莉莉忍不住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 她拿起挎包,轻轻一拉开口袋,发现里面的空间远比看起来大得多,能轻鬆塞进她的课本和魔杖,却依旧保持著小巧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是什么?”父亲凑过来,好奇地打量著挎包:“看起来这么小,怎么能装下东西?” 莉莉展开纸条,上面是工整的字跡,简单说明了这是带无痕伸展咒的挎包,方便她存放物品,还標註了使用方法,简洁明了。 她把纸条上的內容念给父母听,著重强调了这挎包的珍贵。 “在魔法世界,这种带空间咒的用品很难得,尤其是做得这么精致的,一般小巫师根本得不到。” 父母听得满脸惊讶,母亲伸手轻轻碰了碰挎包,语气里带著点担忧:“是不是太贵重了?那个同学...为什么送你这么好的东西?” 莉莉握著挎包,陷入短暂地沉默,心里惊异雷古勒斯的礼物如此贵重,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针织围巾有些拿不出手。 但她只能说:“他是我的好朋友,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以后我也会好好帮他的。” 既然已经收作礼物,就万万没有退还的道理,隨即振奋精神,她可不是因收到贵重礼物就自卑的女孩。 她想到雷古勒斯说的,他家里正在探索一些古老的外用魔药配方,需要稳定承载並缓慢释放特定魔法效果的魔药材料。 心里暗下决心,还要更用心些才是。 其实雷古勒斯选礼物时也有考量,但这对他来说实在算不得珍贵,送了也就送了,他反倒更用心挑选挎包的款式。 父母见她態度坚决,真心喜欢,便没再多说,只是叮嘱她要好好谢谢人家。 莉莉点头应著,转头想跟佩妮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佩妮已经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莉莉轻轻嘆了口气,把挎包小心地放在身边。 与此同时,法国巴黎的一间公寓里,安多米达也收到了一份来自布莱克家的礼物。 公寓整洁明亮,布局温馨,窗外是巴黎的街景,圣诞装饰已经掛了起来。 安多米达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抬头一看,克利切正站在那里,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神情恭敬。 “安多米达小姐。”克利切躬身行礼,把盒子递了过去:“这是小主人让我送来的圣诞礼物。” 安多米达放下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接过盒子。 她现在还没被布莱克家彻底除名,和家族仍有血脉联繫,所以克利切才能直接来到她身边。 她打开盒子,里面放著一把小巧的金钥匙,上面刻著古灵阁的標誌,还有一张纸条,写著巴黎古灵阁某间金库的信息。 “小主人说,没人问,就不要说。”克利切补充道,说完便瞬间消失了。 和科克沃斯镇的温馨与巴黎的平静不同,波特家的圣诞充满了喧闹与活力。 詹姆·波特穿著件花哨的圣诞毛衣,手里拿著一根魔杖,正在客厅里表演,把一个苹果变成了一只会唱歌的小鸟,引得周围一阵欢呼。 小天狼星坐在沙发上,笑得开怀,手里拿著杯黄油啤酒。 他已经彻底融入了波特家的生活,这里没有布莱克家的规矩束缚,没有母亲的责骂,只有朋友的陪伴和自由的空气。 他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眼底的阴鬱早已被阳光碟机散,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张扬的活力。 波特夫妇坐在主位,看著孩子们打闹,脸上满是欣慰。 小天狼星尽情享受著这份快乐,和詹姆一起玩耍。 而在蜘蛛尾巷的一间小屋里,斯內普正坐在冰冷的桌子前,拆著除莉莉的礼物外唯一的一份圣诞礼物。 礼物是由猫头鹰送来的,包装简单,没有任何標记,只有两张纸条。 斯內普的手指有些僵硬,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手写的魔药配方,还有一张记录著一道基础黑魔法的羊皮纸。 斯內普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紧握著配方和羊皮纸。 纸条上还有一行字:“付出自有回报,知识需靠积累。” 他瞬间知道这是雷古勒斯给自己的报酬,为了传递情报。 斯內普看著这行字,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之前他主动为雷古勒斯传递消息,那些消息在他看来价值微小,甚至觉得雷古勒斯未必会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能得到回报。 他一直觉得雷古勒斯和其他纯血贵族一样,高傲、冷漠,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有公平的一面。 斯內普认为雷古勒斯把他当成平等的合作者,用知识来换取他的付出。 儘管他的付出,即使在他看来,也称得上微不足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配方和羊皮纸收好,放在自己最珍贵的魔药书里,然后拿起魔杖,准备尝试练习羊皮纸上的黑魔法。 隨即像是想到什么,又把魔杖放下。 有踪丝,不能练。 shift! ...... 月亮高掛,马尔福家的宴会终於结束。 奥赖恩带著雷古勒斯幻影移形回到格里莫广场12號,刚进门,克利切就迎了上来,躬身道:“主人,小主人,宵夜已经准备好了。” 客厅里的壁炉依旧燃著,克利切已经把餐桌收拾好,摆上了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松露焗蜗牛和新鲜的水果塔。 雷古勒斯和奥赖恩相对而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浓汤,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宴会上的食物精致却量少,根本吃不饱。 第59章 自然魔法 埃尔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传承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这不是什么咒语列表,只有魔力流动的轨跡和与自然共鸣的法门,还有先祖对自然魔力的感悟。 自然魔力有属性,有轨跡,是有性情的活物。 像风会绕开阻碍,水会顺著沟壑,需要共鸣和引导,而不是简单的掠夺。 先祖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桥樑,能直接与自然魔力沟通,能直接看见自然魔力流动,那是他天生的眼睛。 雷古勒斯没有这双眼睛,更没有这份幸运,但他能感知植物的情绪和状態,这是另一套感官系统。 就像盲人摸象,他虽看不见全貌,却能摸到轮廓。 这就够了,埃尔德林几十年来探索自然魔力的全部经验,哪些路径可行,哪些是死路,哪些地方有陷阱,哪些地方藏著宝藏。 现在他只需要用自己的方式,走一遍这条路。 他想起之前用雏菊做的实验,引导健康雏菊的魔力去修復受损的同伴,成功了,但效率低下。 现在他明白了问题所在,他只是在搬运魔力,却像用桶舀水,而埃尔德林的做法,是开渠引水。 不过巫师界从没有靠传承就能一步登天的道理,不然格林德沃或伏地魔早就能召集一支传承者大军,横扫地球。 传承里藏著先祖的精神与意志,那是千年来布莱克家仅有的十几份传承之一,每一份都凝结著毕生心血,没有轻易就能掌握的道理。 雷古勒斯需要消化,需要拆解,需要把先祖的感悟变成自己的东西。 “克利切,带几盆白鲜来。”雷古勒斯坐在阁楼的木桌前,轻声呼唤。 家养小精灵瞬间出现,鼻尖快贴到地面,怀里抱著三盆茂盛的白鲜,叶片翠绿厚实,边缘带著细微的绒毛,正是以治疗功效闻名的魔法植物。 纯血家族常在家中暖房种植,既能入药,其魔力也自带防御性癒合特质,不易被黑魔法污染。 “小主人,白鲜从庭院暖房里刚取的,最新鲜的。” 雷古勒斯点点头,示意克利切把盆栽放在窗边。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叶片上,他伸出手,掌心悬在叶片上方,魔力覆盖白鲜。 按照传承里的逻辑,他先感知白鲜的魔力轨跡,顺著叶脉流动,在叶片尖端匯聚,带著温润的暖意。 他让自身魔力跟著白鲜的节奏轻轻晃动,寻找魔力同步的节点。 这一步比引导雏菊时精准得多,传承里的感悟让他能快速定位魔力流动的主干道,避开植物魔力的固守节点。 一刻钟过去,终於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顺著掌心涌入。 那股魔力带著草木的清新,与他自身的魔力截然不同,温和却坚定。 雷古勒斯指尖微动,將那股温润魔力引导至指尖,凝成一颗淡金色的细珠。 隨即他心中一动,细珠旁的皮肤裂出一道伤口,不深,刚好泛红。 雷古勒斯引导淡金色细珠覆盖伤口,只是瞬间,刺痛感就消散了。 半分钟后,泛红的表皮开始癒合,一分钟后结痂,三分钟后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效果远不如白鲜汁液调配的魔药,但思路和过程都没错,他跳过了採摘、研磨、调配的所有步骤,直接提取了白鲜的治疗魔力。 他心里做著对比,相比於治癒咒那种强行修復,这更像植物自身的癒合过程,细胞分裂,组织再生,缓慢,却自然。 雷古勒斯再次將掌心覆上白鲜叶片。 这次他加快了引导速度,將自身魔力分成两股,一股同步魔力,一股轻微引导,效率比第一次提升了一半。 第三次引导时,雷古勒斯明显感觉到白鲜的魔力流速慢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盆栽,原本翠绿的叶片失去了光泽,边缘开始发蔫,最外侧的一片叶子甚至泛起枯黄。 他立刻收回魔力,指尖残留的温润感还在。 他很快想通原因,魔力是魔法植物的根基,就像血液对人体的意义,过度提取只会让它们枯萎,甚至退回普通植物的状態,失去魔法特性。 雷古勒斯伸出手,將自身少量魔力顺著叶脉轻轻梳理,模擬自然生长的魔力。 十分钟后,那盆发蔫的白鲜缓过劲来,叶片不再继续枯黄,但失去的光泽没能完全恢復。 这让他得出结论,自然魔法的核心是共生,而非掠夺,提取与滋养必须平衡。 接下来的一整天,雷古勒斯都在练习。 期间,奥赖恩来过一次阁楼,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没有打扰。 雷古勒斯专注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先祖笔记里描述的专注者,只有真正沉下心来打磨技能的巫师,才能在魔法上走得远。 雷古勒斯並不知道父亲的探望,他正沉浸在一个新的发现里,不同属性的自然魔力可以短暂共存。 他將白鲜的温润魔力与荆棘花的锐利魔力按比例混合,引导至指尖的伤口,癒合速度比单独使用任何一种都快。 且癒合后的皮肤更平整,没有留下浅印。 这让他意识到,自然魔法的潜力不止於单一属性的应用,还在於不同属性的组合。 然后他开始將自然魔力与自身魔法结合。 施展铁甲咒时,他混入少量魔法薄荷的清凉魔力,让防御屏障不仅能抵御咒语衝击,还能缓解咒语破碎带来的精神压迫。 他还尝试將流液草的粘稠魔力与清水如泉结合,让水流不仅能灭火,还能中和轻微毒素。 他用少量毒触手的汁液做测试,將流液草魔力混入水流,涂抹在被毒触手划伤的指尖,红肿和瘙痒感很快消退,证明这种组合確实有效。 自然魔法这条路,是通的。 雷古勒斯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奥赖恩知道儿子在练习传承魔法,没让人打扰。 傍晚,沃尔布加敲响了房门。 “雷古勒斯,该吃晚饭了。” 餐桌上,沃尔布加先是表扬了雷古勒斯在马尔福家晚宴的表现。 “雷古勒斯,马尔福家的晚宴你表现得很好。”她切下一块烤羊排,语气里满是骄傲:“沉稳得体,给布莱克家挣足了面子。” 雷古勒斯低头切著盘子里的蔬菜,没有接话。 “接下来几天,我已经安排好了。”沃尔布加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现在放假,你不要整天闷在房间里,多出去走走,和各家继承人接触接触。 马尔福、诺特、亚克斯利家,以后都是要一起共事的。” 说到这些,她的眼睛都亮起来:“纯血家族的联结要从小建立,以后都是彼此的助力,这是布莱克家的荣耀根基。” 雷古勒斯放下叉子,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母亲:“母亲,我现在更想练习魔法。” 沃尔布加的眉梢挑了挑,显然没料到他会反驳。 “练习可以慢慢来,交际也很重要。”沃尔布加皱眉:“布莱克家不能只靠魔法立身,人脉关係——” “人脉关係建立在力量基础上。”雷古勒斯打断她,语气坚定:“如果我没有足够力量,他们不会正眼看我。” 沃尔布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因为雷古勒斯说的对。 “我现在十一岁,展示出的力量已经让他们重视,如果我再强些,强到让他们仰望。” 雷古勒斯看著母亲的眼睛:“到时候不是我该去维持关係,是他们该想著怎么討好布莱克家。” “纯血的荣耀不是靠饭局维繫的,是靠別人不敢轻视的力量,您也清楚,那位大人看重的从来不是谁认识谁,是谁能提供真正的价值。” 沃尔布加的脸色变了变,隨即陷入沉默,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布莱克家的荣耀和地位。 她虽然狂热於纯血荣耀,却不是完全没有理智。 她盯著儿子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力量是根本。”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但也不能只顾著练习,魔法再重要,身体也要顾著。” 第60章 一些思考与幻影移形 晚餐结束后雷古勒斯回到自己房间,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薄雪覆盖的伦敦街道,汽车轮子在泥泞路面上碾出深浅不一的痕跡。 远处麻瓜的灯光在雪幕后面晕开成模糊的光团,与格里莫广场周围那些看不见的魔法屏障形成一道隱约的分界线。 他想起刚才餐桌上沃尔布加说话时的神情,母爱不是没有,只是永远排在荣耀之后。 母亲的眼睛总是亮著一种特別的光,那是某种灼热且固执的东西。 她夸奖他在马尔福家晚宴上的表现,说他给布莱克家长了脸面,说那些家族现在都知道布莱克家有个前途无量的继承人。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划出个笑脸。 他其实理解沃尔布加,或者说他理解像她这样的人。 她要的从来不是儿子过得幸福安逸,她要的是儿子成为她在社交圈里最拿得出手的勋章。 家族荣耀是她活著的信仰,而子女是她向这个信仰供奉的祭品,祭品越耀眼,她在信仰面前的地位就越高。 但这样的母亲其实不难应付,她说什么就听著,她想听什么就说什么。 关键不在於他说的有多少真话,而在於他说的话能不能让她更加坚信,她养育了一个能让布莱克家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巔峰的儿子。 他只需要给她足够炫耀的素材,她就会心满意足地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荣耀幻想里,不再来打扰他真正要做的事。 雷古勒斯转身离开窗前,走到书桌前坐下。 自然魔法的练习已经步入正轨。 那些魔法植物的魔力確实天生带著某种倾向,仿佛水往低处流,火向上升腾一样自然。 巫师们通过熬煮、混合、发酵和仪式把这些倾向转化成可以服食的魔药,他则跳过这些步骤直接引导魔力本身。 方向没错,但效率低得让人想笑,一株白鲜的全部魔力只够治疗一道小口子,而培育一株白鲜需要整整三个月。 不过埃尔德林先祖的记忆告诉他,这条路走到后面就不是这么回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等到能够引动整片森林的生机,整条河流的涌动,甚至风暴雷电中蕴含的自然伟力时,那才是真正值得投入的方向。 他现在还站在起点,手里只有几颗种子,但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播种。 雷古勒斯靠在椅背上,发散著思维。 他现在的魔法体系像是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东西,星轨冥想打基础,其他东西向上堆砌。 每样都会一点,每样都不够深入,没有一样能够真正成为改变战局的绝对力量。 一个巫师在实力还不足的时候,掌握几个强大的咒语確实能在短时间內提升战斗力。 缴械咒照样能放倒一堆人,铁甲咒可以挡下大多数攻击。 但真想往更高处走,光靠咒语就不够了,那就像用砂砾垒塔,垒得再高也终究是砂砾堆起来的,一个浪花就能衝垮。 他想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他们从不是靠某一个魔法强大,而是有自己对魔法的理解,有完整的体系,能將不同魔法融会贯通。 伏地魔不知道算不算,虽然邓布利多明確说过,他在黑魔法的道路上,走的比谁都远,对死亡的理解,比谁都深。 但伏地魔確实起手就是索命咒,鲜少使用別的魔法。 哈利·波特的缴械咒包打天下不能算,那实在没有道理。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继续思考。 他现在还处在高速成长期,天赋决定了他的上限不低,除了那些需要特定天赋的魔法,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所以在找到自己的核心道路前,全面发展才是最优解。 空间魔法是个好方向,而幻影移形,就是踏入这个领域的第一步。 原著里,幻影移形是六年级的课程,需要通过魔法部的考试才能合法使用。 这其实很有意思,空间魔法本该是高端力量,却成了学生阶段就能掌握的技能。 究其原因,大概是幻影移形的原理相对直接,挥动魔杖,锁定目標,意志坚定,意图清晰,就能撕裂空间,完成位移。 对他来说,这些条件都已满足,学习起来不会有难度。 更重要的是,幻影移形能让他初步接触空间的本质,为后续探索更复杂的空间魔法打下基础。 他需要这门技能,不仅是为了机动性,更是为了理解空间的规则,就像自然魔法让他理解自然魔力的属性一样。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袖口,推门走出房间。 奥赖恩正在书房里批阅威森加摩积压的文件,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进来”,笔尖继续在某个条款旁做著標记。 雷古勒斯推门走进书房,在书桌前站定。 奥赖恩写完最后几个字才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里,看著儿子,等他开口说话。 “我想学幻影移形。”雷古勒斯直接道明来意:“需要您在旁边看著。” 担心分体,但也没那么担心,主要是家里有反幻影移形咒,需要奥赖恩解除。 奥赖恩看了他两秒钟,点了点头,合上摊开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身说:“去练习室。” 家族训练室的黑铁门缓缓打开,奥赖恩走到墙角的符文阵前,挥动魔杖,一道银光闪过。 “反幻影移形咒解除了,范围就这个房间,別试著往外跳。” 训练室已恢復原状,雷古勒斯走到房间中央站定,魔杖滑入掌心。 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后,这栋老宅会变成什么样子。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会把这间训练室当成他们的实验室,在这里搞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把墙壁和地面炸得比上次与奥赖恩对决后还要狼藉。 那时候这房子大概只剩下赤胆忠心咒还在起作用,也可能是后布下的,其他的防护魔法,包括现在这个反幻影移形咒,大概早就失效了。 就像房子死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里面那些曾经鲜活的魔法都隨著主人一同逝去。 小天狼星,何其败家! 雷古勒斯收敛思绪,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奥赖恩站在门边,声音平稳地提醒注意事项:“三点必须记住,目標明確,意志坚定,意图清晰。 缺了任何一点都可能分体,轻则留下几根头髮,重则胳膊腿分家。”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房间对角的石台上,目標就是那里。 他轻吸一口气,魔杖平举。 “幻影移形!” 挤压感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 胶皮管再次出现,四周的管壁同时朝中间压过来。 肺里的空气被粗暴地挤出去,肋骨在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下一刻,压力骤然消失。 他站在石台旁边,手里还握著魔杖,奥赖恩正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 一次成功,理所当然。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仔细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每一个感受。 这和奥赖恩带他隨从显形又有不同,那时他是被裹挟的乘客,只能被动地承受挤压和释放,对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掌控。 这也和克利切带他穿梭空间不一样,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仿佛没有过程,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人就已经在另一个地方。 这次是他自己主导。 他清晰地感觉到,空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撬开一道缝隙,他挤进那道缝隙,再从另一头挤出来。 用蛮力撕开空间,从这头钻到那头,虽然有效,但粗暴,直接,毫不优雅。 奥赖恩从门边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像被塞进管子里。”雷古勒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还得自己用力往外挤。” “就是这个感觉。”奥赖恩面露一丝笑意:“多练几次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 雷古勒斯却没接话,他抬起左手,指尖在空气中缓慢地划动,仿佛在描绘什么看不见的轨跡。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第61章 空间感知 雷古勒斯的感知天赋与生俱来。 魔力流动时留下的淡银色轨跡,空间被强行扭曲时產生的波纹状褶皱,还有那些被撬开的裂缝边缘闪烁的魔力光点。 所有这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在那短暂的瞬间都一一浮现。 他知道,他的感知能力进步了。 最初他只能感觉到魔力存在,后来能感知植物的情绪和状態,现在连空间的变化都能捕捉到隱约的轮廓。 虽然还是很模糊,只能看到大致的形状和运动方向,但確实从无到有地出现了。 这也许意味著很多东西。 他施放魔法时可以更精准地控制魔力,面对攻击时可以更早地察觉咒语的轨跡。 他能更深入地理解,魔法到底改变了什么,以及是怎么改变的。 “我再试一次。”雷古勒斯说。 奥赖恩退回到门边,双臂抱在胸前,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施咒的感觉都比上一次更清晰一点。 空间被撬开时那种阻力感,魔力强行撕开空间时留下的轨跡,身体被挤压又释放的那种彆扭难受。 他开始逐渐適应这种粗暴的移动方式,甚至能在挤压感出现的瞬间调整呼吸,让整个过程稍微顺畅那么一点点。 第五次幻影移形结束时,奥赖恩开口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再练下去容易出问题,精神撑不住的时候最容易分体。” 雷古勒斯停下动作,他的精神坚韧,尚未感到疲惫,但他从善如流,正好消化所得。 “连续幻影移形消耗很大。”奥赖恩走到他身边,按住他肩膀:“刚开始一天別超过十次,等慢慢適应了再说。” “明白。” 雷古勒斯脑子里想著他在想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 空间像一层有弹性的膜,幻影移形就是硬生生在这层膜上捅个洞钻过去。 那如果换种方法呢? 不捅洞,而是让这层膜自己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滑道滑过去? 或者更进一步,让膜主动把他从这头递到那头? 奥赖恩重新启动了训练室的反幻影移形咒。 雷古勒斯这回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变化,有一道层看不见的墙合拢了。 他喊住要往外走的奥赖恩:“我再试试。” 奥赖恩闻言略一挑眉,点了点头。 反幻影移形咒已重新覆盖,幻影移形不会成功,没有风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目標还是那个石台。 “幻影移形!” 魔力开始涌动,熟悉的挤压感出现,但没有后续。 空间没有被撬开,那道看不见的墙死死堵在前面,坚硬得像真正的岩石。 而他仿佛在推一堵实心的石墙,用尽全身力气,墙却纹丝不动。 魔力反衝回来,顺著魔杖传回手臂。 雷古勒斯踉蹌著后退半步,迅速稳住身形,那股反衝力道不小,手腕被震得微微发麻。 但他看清了,反幻影移形咒像一张用魔力编织的密密麻麻的网,严严实实地罩在整个空间上。 幻影移形要撕开这张网才能通过,但网的强度太高,韧度太大,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撕不动。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家养小精灵是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想起圣诞节那天,克利切带他从国王十字车站回格里莫广场的情景。 没有挤压,没有撕扯,没有那种被塞进管子的憋闷感,仿佛空间自己主动让开了一条路,他们只是从这条路上走过去而已。 “父亲。”雷古勒斯转向奥赖恩,收起魔杖:“家养小精灵的空间魔法,和幻影移形不是一回事吧?” 奥赖恩被问得明显愣了一下,他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皱起眉头思索了几秒钟,才略显迟疑地开口:“小精灵的魔法...確实不太一样。 他们不用魔杖,很多魔法像是天生就会的,不需要学。 幻影移形对巫师来说是个需要练习的技巧,对他们来说大概就像走路一样自然。” “他们能穿过反幻影移形咒。”雷古勒斯陈述道。 “是。”奥赖恩点头確认。 “为什么?”雷古勒斯追问。 奥赖恩这回沉默了更长时间,他走到训练室墙边,手指在石壁上刻画的符文上摩挲,最后摇了摇头。 “没有巫师研究过这个,小精灵的魔法,大多数巫师不太关注。” 雷古勒斯知道他说的这个大多数,其实就几乎是全部。 巫师们早就习惯了家养小精灵的存在,小精灵会魔法,能打扫卫生,能做饭,能照顾孩子,多方便,多好用。 但没人会去问他们怎么做到的,反正能用就行,管它原理是什么。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几千年了,巫师一直站在魔法生物链的顶端,看其他种族都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俯视。 妖精会造钱幣,马人会观星,巨人有力气,但巫师有智慧,有文明,有代代相传的魔法体系。 至於家养小精灵? 会点家务魔法罢了,不值一提。 可雷古勒斯清楚地知道那个伏地魔用来藏魂器的山洞,连邓布利多都不能直接幻影移形进去,而且必须坐船穿过那片阴尸湖。 但克利切来去自如,这可不是什么家务魔法能解释的事情。 “克利切。”雷古勒斯轻声呼唤。 无声无息间,家养小精灵出现在训练室角落,身上还繫著那条脏兮兮的茶巾,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显然刚才正在打扫什么地方。 “小主人叫克利切?”克利切的眼睛在雷古勒斯和奥赖恩之间来迴转动,耳朵不安地抖了抖。 “带我穿一次空间,”雷古勒斯吩咐道:“从这儿到门厅,再带回来。” 克利切看向奥赖恩,眼神里带著询问和请示,奥赖恩点了点头:“照他说的做。” 克利切这才伸出枯瘦的手,皮肤皱巴巴的,指甲缝里还沾著一点灰尘。 这次雷古勒斯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上。 他完全確定没有挤压,没有撕裂,甚至没有那种明显的魔力波动。 他只是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像水一样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在他和克利切周围形成一圈柔和且几乎察觉不到的扭曲。 然后,他们就已经站在门厅里了。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墙上的肖像们齐刷刷转过头来,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皱眉,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清楚了。 空间自己摺叠了一下,把他从这一头递到了另一头。 正如折一张纸,纸上的两点本来离得很远,但把纸一折,两点就贴在了一起。 难怪能穿过反幻影移形咒。 那张魔力网防的是撕扯和穿透,但防不住摺叠。 网还在那里,完好无损,但路已经不经过网了,而是直接从网底下绕了过去。 “回去。”雷古勒斯继续吩咐。 克利切又带他回到训练室。 奥赖恩还在原地等著,看著他:“感觉到了?” “完全不一样。”雷古勒斯说,一边在脑海中整理刚才感知到的每一个细节。 “幻影移形是硬闯,撞不开门就用蛮力把墙砸个洞,小精灵是绕路,墙还在那儿,但它们从墙底下挖了条地道。” “绕路?”奥赖恩皱起眉头:“空间怎么绕路?” “空间能摺叠。”雷古勒斯试图解释,但他意识到用语言描述这种东西很困难。 “就像一张地图上的两个城市,本来隔著很远,但你把地图折一下,两个城市就挨在一起了。” 奥赖恩认真地思考著这番话,手指在魔杖柄上轻轻敲击。 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摇了摇头:“我想像不出来,不过既然你能感觉到,就好好记住这种感觉,魔法感知是你的天赋,那会是很强的优势。”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知道巫师对抽象的东西缺乏理解,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如果他能学会这种摺叠空间的方法... 甚至不需要完全学会,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可能和他们的种族特性有关,巫师未必能完全復现。 但只要理解原理,哪怕只能模仿一点点皮毛—— 第62章 空间折跃与合伙忽悠 接下来的三天,雷古勒斯没再练习幻影移形,这东西掌握了就是掌握了。 他把时间都花在了自己房间里,桌面上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支羽毛笔,两个墨水瓶,一卷羊皮纸,几枚加隆和西可,还有他平时戴的那枚布莱克家族胸针。 雷古勒斯拿起那枚胸针,放在掌心。 他闭上眼睛,感知扩散。 房间里的空间结构在他感知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模样,那是一张由无数节点和连线构成的看不见的网。 每个物体都在网上占据一个特定的节点,节点的密度、强度和振动都不相同。 胸针的节点就在他掌心,细密且稳定。 他想让网自己动。 就像克利切做的那样,摺叠这张网,让两个节点靠近,再把珠子从这一个递到那一个。 理论很简单,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第一天,胸针纹丝不动。 第二天,胸针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物体的边缘会微微晃动。 但胸针本身还是牢牢地待在掌心,连一毫米都没移动。 第三天下午,雷古勒斯换了个思路。 他不再想著摺叠整个空间,那实在太难了,他只想让胸针周围那一小块空间动一下,哪怕只动一丁点。 精神高度集中,魔力在手心凝聚,没有任何咒语,纯粹靠意志、感知和魔力的结合。 他看著胸针所在的那个节点,想像它像水面的浮標一样,轻轻滑向旁边另一个空閒的节点,让它顺著某种无形的坡度自然滑过去。 胸针周围的空气剧烈地波动起来,空间结构泛起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胸针在涟漪的中心,开始变得模糊且透明,然后,它消失了。 雷古勒斯猛地睁开眼睛,胸针已经不在他掌心了。 也不在桌面上,不在地毯上,不在房间的任何角落,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三秒钟,时间像被拉长一样,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 直到“啪”的一声轻响。 胸针掉在书桌边缘,离原来位置大概五公分远,银质表面摸上去有些发烫。 成功了。 虽然只移动了五公分,虽然差点把胸针弄丟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虽然魔力消耗大得离谱,但確实成功了。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基於对空间理解的一点皮毛应用。 雷古勒斯捡起那枚还有些温热的胸针,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天狼星图案。 巫师战斗,机动性是最要命的优势之一。 你咒语再狠,魔力再强,打不中人就等於零。 幻影移形之所以被列为重要魔法,就是因为它能让巫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打一下就跑,让对手防不胜防。 但幻影移形有它的局限,需要准备时间,不能连续使用,有距离限制,还会被反幻影移形咒彻底封死。 如果他將来能掌握这种空间折跃的能力... 不一定是整个人跳来跳去,当然,能做到最好。 也可以是咒语本身,一道缴械咒射出去,飞到半途突然消失,从敌人背后冒出来。 或者一道铁甲咒,离得老远就直接裹在敌人身上,反向保护,让他连咒语都放不出来。 甚至再往远处想。 如果空间感知能力再强一些,能不能直接看到敌人身体內部的结构? 能不能让咒语不经过外部的一切防御,直接在敌人的內臟或者大脑里炸开? 那什么铁甲咒,护身咒,统统加护什么的,全都成了摆设。 而且中间没有过程,出手就是命中,那简直是因果打击。 雷古勒斯放下胸针,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雪花又开始飘,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伦敦的灯火在雪幕后面晕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分不清哪一盏是麻瓜的,哪一盏是巫师的。 想法很好,但还太早。 这些想法现在都只是空中楼阁,连地基都还没打好。 空间魔法刚摸到一点门道,自然魔法刚入门,变形术还在打基础,哪一样都不够扎实,哪一样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打磨。 但至少方向有了。 一条別人没走过的路,一条从对魔法本质的理解中自己开闢出来的路。 ...... 晚餐时,沃尔布加又一次提起了小天狼星。 “那个逆子!”她切牛排的力道大得像在砍仇人,刀叉和瓷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圣诞节不回家,连一封信都不写!波特家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自己的姓都不要了!” 奥赖恩低头吃著盘子里的烤土豆,一言不发。 雷古勒斯也安静地切著自己那份小羊排,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一块块送进嘴里。 他们都知道,沃尔布加並不想和他们討论什么,她只是需要发泄。 只要有人接话,她能顺著话头骂上半个小时。 但要是不接,她自己骂累了也就停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雷古勒斯心里却想著,这还只是个开始。 小天狼星今年没回家过圣诞节,沃尔布加骂一晚上,明年要是再不回,她能骂上三天。 等以后彻底不回来了,搬到波特家住,每年圣诞节她都得把这套说辞拿出来复习一遍。 从逆子骂到叛徒,从不要这个姓氏骂到不配这个姓氏。 仿佛一出固定上演的戏剧,台词都是背熟的,演员的情绪都是排练好的。 沃尔布加骂了大概十分钟,终於停了下来。 她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脸上那股怒气还没完全消散,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然后她转向雷古勒斯:“对了。” 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隨意,仿佛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小事。 “最近好几个人跟我夸你,马尔福夫人,诺特夫人,还有亚克斯利夫人,话里话外都在说,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她看著雷古勒斯,眼睛里除了好奇,还有那种经常出现的带著炫耀成分的期待。 那种眼神雷古勒斯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 “你到底...”沃尔布加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像是要打听什么秘密。 “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她们说得神神秘秘的,好像你明天就能进魔法部当部长似的。” 雷古勒斯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长桌另一端的奥赖恩。 对沃尔布加,不能全说实话。 她不是奥赖恩,不会理性地分析利弊,不会谨慎地保守秘密。 她知道了,就等於她那个茶会圈子里的所有夫人都知道了。 今天告诉她,明天整个纯血圈都会传遍,布莱克家的小儿子现在有多厉害。 但也不能完全不说。 她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去炫耀,去证明自己的儿子比別人家的都强。 不给她点能拿出去说的,她会一直追问,或者自己瞎猜,那更麻烦,谁知道她会猜出什么离谱的结论。 奥赖恩接收到儿子的眼神,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雷古勒斯確实有些天赋。”他语气平稳得像在威森加摩会议上做报告。 “霍格沃茨一年级的课程,他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有些高年级的內容,他也在自己学。” 沃尔布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比如呢?” “比如幻影移形。”奥赖恩如实说道:“我前两天带他练了,第一次就尝试成功。” “真的?”沃尔布加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满是惊喜:“他才十一岁!” “是。”奥赖恩点了点头,继续列举。 “魔药方面,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他现在的水平已经超过五年级学生,变形术麦格教授亲自指导,还送了他一本自己的研究笔记。 魔咒课弗利维教授经常给他额外加分,说他的水准远超同学。” 他每说一项,沃尔布加脸上的笑容就扩大一分,眼睛里的光就更亮一分。 等他说完,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那种从內而外的喜悦和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我的雷古勒斯,从小就与眾不同!那些夫人的儿子算什么? 这个魁地奇打得好,那个魔药熬得不错,我们雷古勒斯是样样都行!” 第63章 都是我的產业 沃尔布加又开始比较了,和所有她知道的纯血家族继承人比,比来比去,还是她的雷古勒斯最出色。 雷古勒斯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羊排,奥赖恩也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烤土豆送进嘴里。 两人都没说更深层的东西。 自然魔法的研究,空间折跃的尝试,星轨冥想的进展,藏书区那些关於黑魔法的知识,应对伏地魔和食死徒势力的策略。 这些沃尔布加不需要知道,也不能知道,那不是她该关心的世界,也不是她应该涉足的领域。 但奥赖恩刚才说的那些,已经足够她在接下来的茶会、晚宴、社交场合里炫耀大半年了。 她会成为所有纯血夫人羡慕的对象,会有更多人想和布莱克家结盟联姻,会有更多资源因为看好雷古勒斯的未来而向布莱克家倾斜。 这就是他们需要的。 “那...毕业以后呢?”沃尔布加又问,语气里带著憧憬和期待:“他能到什么程度?魔法部?威森加摩?还是像邓布利多那样——” 雷古勒斯略感无语,你也是真敢想。 邓布利多?连我都没有如此奢望。 但,以后会的。 奥赖恩沉默了几秒钟,被沃尔布加整不会了,那可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如果他能活到下个世纪... 想到这,奥赖恩余光扫过雷古勒斯,如果邓布利多能活到下个世纪,还真不一定谁更伟大。 “按现在的发展来看,”他迎著沃尔布加的目光,语气显得深思熟虑:“毕业后,大概能有精英傲罗的水准。” 按最极端情况猜想,哪怕雷古勒斯失去所有灵性,这也是最保守的估计。 奥赖恩心里却想著,如果雷古勒斯能保持现在这种进步速度,根本不用等到毕业。 三年级结束,大概就能超过大多数在职傲罗。 到十七岁成年时,他甚至不敢想那会到什么地步,也许真的能和年轻时的邓布利多或者格林德沃相提並论。 但这些话绝对不能跟沃尔布加说。 她会当场站起来跳支舞,然后明天就告诉所有认识的人,我儿子二年级就能当傲罗办公室主任。 那会把雷古勒斯推到风口浪尖,引来无数不必要的关注,嫉妒,甚至敌意。 更可怕的是,可能会引来伏地魔更直接和更强势的招揽,他將会亲自出面,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精英傲罗...”沃尔布加重复著这个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刚喝下一整瓶福灵剂。 “好,好!布莱克家终於要出一个真正的大人物了!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家后继无人!” 她又开始畅想未来,从雷古勒斯进魔法部,一直想到他当上魔法部长。 想到布莱克家重新成为二十八族之首,想到格里莫广场12號门庭若市,所有纯血家族都来巴结討好的场景。 雷古勒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但心思已经飘到了別的地方。 自然魔法明天该试哪种植物? 曼德拉草暂时不敢碰,但毒触手或者魔鬼网也许可以试试。 空间折跃的消耗太大,得想办法降低魔力损耗,不然实战中根本用不出来。 大脑封闭术的星轨模型迷宫构建得差不多了,但还需要再测试几次防御效果。 还有禁书区那些关於被动魔法的书,得找时间再去扫描几本... 路还很长,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一顿晚饭的时间,不够他想完所有需要计划和准备的事。 但至少有一点是確定的,他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窗外,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覆盖著伦敦的街道和屋顶,盖住了麻瓜的喧囂,也盖住了巫师的秘密。 格里莫广场12號里,壁炉烧得正旺,火焰跳动的光影在餐厅墙壁上舞蹈,一家人围坐在长长的餐桌旁。 母亲在畅想家族的荣耀,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未来图景里。 父亲在权衡现实的利弊,计算著每一步的风险和收益。 儿子在谋划自己的道路,思考著如何变得更强,走得更远。 温馨的布莱克家。 ...... 假期结束前几天,早餐桌上奥赖恩放下手里的《预言家日报》。 “今天跟我出去一趟,”他切下一块煎蛋,看向雷古勒斯:“去看看家里的產业。” 雷古勒斯抬起头,手里正往麵包上涂黄油,心中一动,却没说话,他看向父亲,等待下文。 奥赖恩喝了口咖啡才继续说:“你以后要接手布莱克家,不能只待在霍格沃茨和格里莫广场,有些东西该让你看看了。” 雷古勒斯点头,把涂好黄油的麵包送进嘴里,他咀嚼几下咽下去,然后说:“好。” 这可不是什么浪费时间,布莱克家的產业说到底以后都是他的,现在了解等於提前熟悉自己的东西。 而且跟著奥赖恩出去,能见到魔法世界不同地方的风貌。 早餐后雷古勒斯回房间换上一件深色长袍,把魔杖插进內袋,又在胸前別上布莱克家族的胸针。 他下楼时奥赖恩已经等在门厅,手里拿著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先去对角巷的铺子。”奥赖恩展开羊皮纸看了一眼。 “然后去苏格兰高地的魔药工坊,威尔斯的炼金工坊,康沃尔郡的草药园,还有爱尔兰的神奇动物养殖场,最后去翻倒巷。” 听著父亲述说,雷古勒斯心里知道,这一趟走下来要跨越半个不列顛群岛。 “远的地方用门钥匙,”奥赖恩收起羊皮纸:“你没去过的地方幻影移形不了。” 两人走到门厅中央,奥赖恩伸出左手,雷古勒斯把手搭上去。 熟悉的挤压感传来,几秒后他们站在了对角巷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身后是翻倒巷入口那面黑乎乎的墙壁。 布莱克家在对角巷有三间铺子。 第一间是魔药店,开在对角巷中段,招牌上写著银月药剂坊。 店面不大,但位置很好,橱窗里摆著各种顏色诡异的魔药瓶,瓶身上贴著標籤。 生骨灵、提神剂、巴费醒脑剂、生死水、欢欣剂... 都是些常规魔药,雷古勒斯心中猜测,可能翻倒巷里他家也有魔药铺子,卖点对角巷不能卖的东西。 一个瘦高个男巫正在柜檯后整理货物,看到奥赖恩进来立刻站直身体。 “布莱克先生。”男巫的声音带著恭敬:“还有小布莱克先生。” “马库斯。”奥赖恩矜持地点头:“这个月流水我看过了,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七。” “是。”叫马库斯的男巫脸上露出笑容:“新推的助眠药水卖得不错,很多学生家长来买。” 奥赖恩在店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架子上魔药的保质期標籤,又问了几个关於供应商的问题。 马库斯一一回答,每句话都说得清楚明白,显然对生意很熟悉。 雷古勒斯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观察店里的陈设,货品的摆放,顾客进出的频率。 他发现这家店虽然不大,但东西很全,从基础的治疗癤子药水到昂贵的福灵剂都有卖,而且標籤贴得整整齐齐,瓶身擦得乾乾净净。 “马库斯的祖父就在布莱克家的铺子做事。” 离开魔药店后奥赖恩对雷古勒斯说:“他父亲管过威尔斯的草药园,现在是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第二间铺子是炼金物品店,在对角巷北段,招牌上画著一只坩堝和一根魔杖交叉的图案。 店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会自动搅拌的坩堝,能保持恆温的魔药架,带报时功能的沙漏,能放大咒语威力的魔杖配件。 店主是个矮胖的女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奥赖恩时眼睛亮了起来。 “奥赖恩,你总算来了!”女巫声音洪亮:“上次送来的那批自动搅拌坩堝有点问题,搅拌棒转三圈就停,得返工。” 奥赖恩皱眉:“哪个工坊出的?” “威尔斯那家,我跟他们说了三次,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送过来还是老样子。” 女巫说起话来双手叉腰:“你得管管,再这样下去招牌要砸。” 奥赖恩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我下午去威尔斯,亲自看看。” 第64章 古老纯血贵族的含金量 雷古勒斯在店里转悠,拿起一个带温度刻度的坩堝看了看。 这东西设计得挺巧妙,內壁刻了温度感应咒文,外壁对应位置就会显示当前温度,熬魔药时不用再靠经验猜。 “喜欢就拿一个。”女巫注意到雷古勒斯的动作,对他眨眨眼:“你父亲不会收你钱。” 雷古勒斯放下坩堝,用遗憾的语气说:“学校不让用。” “霍格沃茨的规矩真多,”女巫不满地摇头:“我孙子也在那儿上学,整天写信抱怨。” 第三间铺子是杂货店,卖各种魔法生活用品。 会自动打扫的扫帚,能保持食物新鲜的盒子,会预报天气的水晶球,能自己写字的羽毛笔。 这间店最大,顾客也最多,收银台前排著五六个人。 店主是个禿顶的男巫,正忙著给一个老太太结帐,看到奥赖恩和雷古勒斯,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手上动作没停。 奥赖恩也没打扰他,带著雷古勒斯在店里走了一圈,检查了几个货架上的商品日期,又看了看收银台的帐本。 等店主忙完这波顾客,奥赖恩才走过去。 “约翰,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叫约翰的店主擦擦额头上的汗:“圣诞节刚过,很多人来买礼物。” “这位是雷古勒斯,”奥赖恩侧身让了让:“我儿子。” 约翰仔细看了雷古勒斯两眼,脸上露出笑容:“像您,也有点像沃尔布加夫人,以后接手铺子时多照顾我们这些老人。” 雷古勒斯礼貌地点头:“你好。” 离开对角巷,奥赖恩带雷古勒斯走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看起来很旧的茶壶盖,递给雷古勒斯一个。 “门钥匙,”奥赖恩说:“抓紧,五秒后启动。” 雷古勒斯握住那个冰凉的生锈壶盖,五秒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壶盖传来,像有个鉤子勾住他肚脐眼猛地一拽。 世界开始旋转,色彩和声音混成一团。 这和幻影移形的挤压感不同,更像被扔进洗衣机里甩干,还得是涡轮的,滚筒都不像。 等停下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荒凉的高地上。 寒风呼啸著刮过,吹得袍子猎猎作响。 远处是连绵的灰绿色山丘,近处有几栋石头砌成的低矮建筑,烟囱里冒著白烟。 空气里有股浓郁的草药味,混著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苏格兰高地,魔药工坊。”奥赖恩收起门钥匙,朝那些石屋走去。 工坊负责人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巫师,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一样。 他穿著沾满各种药渍的皮围裙,手里拿著根长柄搅拌棒,看到奥赖恩时点了点头,表情很严肃。 “原料涨价了。”老巫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非洲那边的八眼巨蛛毒液比去年贵三成,南美的月痴兽角粉贵两成。” “知道了。”奥赖恩简短回应著:“先进去看看。” 工坊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用了空间扩展咒。 十几个大坩堝架在魔法火焰上冒著泡,穿著统一围裙的巫师拿著搅拌棒站在锅边,时不时往里加材料。 墙上贴满了配方和注意事项,架子上摆著几百个玻璃瓶,里面装著各种顏色的粉末和液体。 老巫师带著他们在工坊里转,介绍每个锅在熬什么,进度如何,预计什么时候能出货。 奥赖恩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看著那些巫师熟练地处理材料,控制火候,调整配方。 他们动作麻利,眼神专注,显然都是老手。 一个年轻些的巫师正在熬欢欣剂,锅里的液体冒著金黄色的泡泡,散发出甜甜的香气。 “这一锅能出三十瓶。”老巫师介绍说:“明天装瓶,后天送到对角巷。” “质量盯紧点。”奥赖恩叮嘱道:“上次有顾客投诉说效果只能维持三小时。” “那是原料问题。”老巫师皱起眉头:“现在的比利威格虫蜇针质量不如以前,我再想想办法。” 离开魔药工坊,他们又用了两次门钥匙,去了威尔斯的炼金工坊和康沃尔郡的草药园。 威尔斯的炼金工坊建在山洞里,里面热得仿佛蒸笼。 几十个铁砧排成两排,妖精和巫师一起工作,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雷古勒斯四下打量,发现这里与其说是炼金工坊,倒不如说是打铁工坊,技术含量不高。 与他印象里的炼金实验室差別巨大,但转念一想,这里出產的商品也只是面向低端客户,走量而已,技术含量低些,倒也说得过去。 康沃尔郡的草药园占地几十英亩,被魔法屏障保护著,里面种满了各种魔法植物。 月光花在白天闭合著银色花瓣,毒触手在玻璃罩子里不安分地扭动,曼德拉草被种在隔音温室里,外面掛著危险勿近的牌子。 园丁是个矮个子女巫,皮肤晒得黝黑,手指粗壮,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今年天气好,收成比去年多两成。”女巫说话时手里还在给一株白鲜鬆土:“就是地精老来捣乱,我设了陷阱,抓了十几只。” “按老规矩处理。”奥赖恩吩咐:“皮毛卖给翻倒巷,肉餵给爱尔兰那边的动物。” 最后一站是爱尔兰的神奇动物养殖场。 这里比前几个地方都大,一眼望不到边。 不同区域用魔法柵栏隔开,里面养著各种各样的生物。 一片池塘里游著格林迪洛,另一片林子里住著护树罗锅,还有个山洞里养著几只矮猪怪。 有一只角驼兽在岩石裸露、植被稀疏的陡峭地带溜达,一处高大的木屋隱约能看到鸟蛇的翎羽。 养殖场负责人是个红脸膛的大个子,说话声音很大。 “一切都好!”他拍著胸脯保证:“就是饲料又涨价了,龙肝比去年贵四成。” “该涨就涨。”奥赖恩语气隨意:“別亏待这些动物,养不好卖不出价。” 雷古勒斯站在柵栏边,看著一只护树罗锅从树洞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他。 那小傢伙只有巴掌大,眼睛黑溜溜的,手指纤细。 它看了一会儿,突然扔过来一颗橡子,砸在雷古勒斯脚边,然后又缩回树洞,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它喜欢你。”养殖场负责人哈哈大笑:“护树罗锅一般不搭理人。” 跟了奥赖恩三天,雷古勒斯才把布莱克家的主要產业逛完。 这还没深入了解,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 他这才知道,布莱克家的產业远不止格里莫广场12號那栋老宅,也不止对角巷那三间铺子。 从苏格兰高地到爱尔兰海岸,从威尔斯山谷到康沃尔郡平原,到处都有布莱克家的土地,工坊,种植园和养殖场。 而且这还只是在英国本土。 “其他地方呢?”有天晚上住在爱尔兰的旅店里,雷古勒斯问奥赖恩。 “法国有葡萄园,酿魔法葡萄酒。”奥赖恩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帐本。 “德国有矿石场,產一些稀有金属,印度有香料种植园,北非有神奇动物保护区,不过你快开学了,以后再去。” 雷古勒斯坐在对面床上,脑子里消化这些信息。 他以前只知道布莱克家有钱,但不知道钱从哪来。 现在他知道了,魔药、炼金、草药、神奇动物,这些魔法世界的刚需產业布莱克家全有参与,虽然没占全部,但也不是小头。 而且做了几百年,上下游都打通了,从原料种植养殖到加工生產再到销售零售,一整条產业链都在布莱克家手里。 更让他惊讶的是人。 每个產业的负责人,还有那些工坊里的工匠,种植园里的园丁,养殖场里的饲养员。 他们不一定姓布莱克,但都和布莱克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有些是几代人都为布莱克家工作,有些是布莱克家的远房分支,有些是依附布莱克家生存的小家族。 这是一个庞大完整的生態圈。 布莱克家在最顶端,下面是层层叠叠的產业和依附者,就像一棵大树。 主干是布莱克这个姓氏,枝叶是那些產业,根系是无数靠布莱克家吃饭的人。 这才是古老纯血贵族真正的含金量。 第65章 无边的感动,守护神 雷古勒斯对这个古老的姓氏有了更清晰地认知,那是真真切切影响著许多人的生活。 雷古勒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之前是不是太节俭了? 他在霍格沃茨从不多花钱,买书买材料都是必需品。 但现在看来,布莱克家的財富多到花不完,他就算一天扔一百个加隆,扔十年也扔不完。 麻瓜出身和混血巫师拿什么比? 有些纯血家族也是,他们连买根像样的魔杖都要省吃俭用,而雷古勒斯背后的家族掌握著魔法世界的一套完整產业链。 这其中的差距,个人天赋完全无法弥补,这是几百年积累下来,根深蒂固的结构性优势。 然后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样的家底,在原本的命运里到底便宜了谁? 小天狼星再败家,能把这些產业都败光? 格里莫广场12號那栋老宅能值多少钱? 跟这些遍布不列顛群岛的產业比起来,一栋房子算什么。 也许在原本的故事里,布莱克家的產业在沃尔布加和奥赖恩死后就被其他家族瓜分了。 马尔福家可能拿走一部分,莱斯特兰奇家可能拿走一部分,其他纯血家族各分一杯羹。 小天狼星继承了空壳,却不知道真正的財富早就被人吞了。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这些產业都还在布莱克家手里。 重要的是这些以后都是他的,谁也別想拿走。 隨即他想到,伏地魔也是混血,他出生时也没有这些,但与其他人不同,他可以抢,而且抢得到。 雷古勒斯眯起眼睛,指尖摩挲著魔杖,回想这几天看到的一切。 就算是伏地魔,也別想抢我的东西。 ...... 第三天下午,他们站在爱尔兰西海岸的一处悬崖上。 脚下是几十米高的黑色峭壁,海浪拍打著岩石,溅起雪白的泡沫。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夕阳正缓缓沉入水面,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的味道,吹得雷古勒斯的长袍向后扬起。 他站在悬崖边缘,看著眼前这片景象。 从出生到现在十一年,雷古勒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格里莫广场12號那栋的老宅里。 后来去了霍格沃茨,但那也只是城堡和城堡周围的土地。 他没见过真正广阔的世界,没见过高山大海,没见过荒野平原。 这三天他跟著奥赖恩走了半个不列顛群岛。 他见过苏格兰高地荒凉而壮美的山丘,见过威尔斯山谷里雾气繚绕的森林。 见过康沃尔郡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草药园,见过爱尔兰海岸边波涛汹涌的大海。 世界原来这么大,魔法世界原来这么丰富多彩。 不只是霍格沃茨的教室和走廊,对角巷的店铺和街道,纯血家族没完没了的宴会和勾心斗角,和头顶的星空。 还有这些广阔的天地,壮丽的风景,鲜活的生命。 雷古勒斯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海腥味的空气,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鬆动。 一直以来他活得像个精密计算的机器,每一步都要计划,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每一个行动都要考虑后果。 他把自己包裹在冷静和理性的外壳里,没有太多情绪,没有太多波动,怕影响判断,怕干扰计划。 但现在,站在这片悬崖上,看著夕阳沉入大海,听著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他忽然觉得,也许不用活得那么紧绷。 魔法是他的道路,力量是他的追求,但在这条路上,也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 变强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够自由地活著,能够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能够看任何想看的风景吗? 奥赖恩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这位布莱克家的族长看著儿子的侧脸,看著那双灰色的眼睛映出夕阳的金光。 他注意到雷古勒斯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再是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沉稳,那更像是一种这个年龄该具备的,纯粹的专注和好奇。 奥赖恩心里鬆了口气,他一直担心这个儿子心思太重。 从小就不哭不闹,不吵不跳,永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在纯血家族里这当然值得称讚,哪个家长不希望孩子成熟稳重? 他也为此欣慰著,骄傲著。 但作为一个父亲,奥赖恩也希望雷古勒斯能体验一些美好的东西,能感受活著的乐趣,能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嚮往。 现在他终於看到了一点苗头。 雷古勒斯没注意父亲的目光,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片景象上。 海风越来越大,吹乱了他的头髮,他伸出手,让风从指缝间穿过,感受那种无形的力量。 然后他闭上眼睛,让魔力自然地在体內流转。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此刻,魔力变得活跃起来,仿佛解开了什么束缚,在体內欢快地流淌,带著一种他从未体会的轻盈和雀跃。 魔力好像在呼应他的情绪,雷古勒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魔力不只是一股可以计算,可以控制,可以利用的能量。 它也是活的,有生命的,会隨著巫师的情绪和状態变化。 当他冷静计算时,魔力就精密稳定,当他心生感动时,魔力就活跃欢快。 也许这两者並不矛盾。 魔法可以是精密的科学,需要计算,需要逻辑,需要严谨的推导和实践。 但魔法也可以是鲜活的,有温度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 就像这片大海,他可以用物理和数学计算它的潮汐和波浪,但也可以站在这里,单纯地感受它的壮阔和美丽。 而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是巫师用自身的意志和魔力去影响世界。 巫师是主体,魔法是工具,世界是对象。 如果巫师自己活得像个机器,那用出来的魔法也只会是冷冰冰的咒语。 但如果巫师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情感,有感动,有嚮往,那魔法会不会也变得不一样?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 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海面仿佛在燃烧,泛著金红色的光。 一只海鸟从悬崖下飞起,展开翅膀,乘著上升的气流盘旋。 他心里那个一直以来的想法开始鬆动。 也许他不用在理性计算和感性体验之间二选一,也许他可以两者都要。 用理性规划道路,用感性体验过程,用计算掌控魔力,用心感受魔法。 这样也许更好。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魔杖已经落入雷古勒斯手中。 他顺应著心里那股喷涌而出的衝动,那股衝动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积聚了太久。 对自由的嚮往,对广阔世界的渴望,对打破一切束缚的期盼,还有此时此刻面对这片壮丽景象时最纯粹,最直接的感动。 这种感动甚至超越了他之前对任何事物的感觉。 超越学会新咒语时的成就感,超越击败对手时的掌控感,超越获得知识时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更深沉,仿佛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活著真好,世界真美,我想去看更多,去体验更多,去成为更多。 魔力在体內沸腾,衝破星轨冥想的路径带来的冷静循环,像欢腾的溪流一样奔涌,每一丝魔力都在传达著同样的情绪。 雀跃,嚮往,自由,渴望。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 奥赖恩转过头,看到儿子的动作,思绪从欣慰变到疑惑。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要做什么,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个场景,都不像要练习魔法的样子。 雷古勒斯早已无心观察身边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让海风的咸腥充满肺部,让夕阳的金光映满瞳孔,让海浪的声音充满耳朵,让心里那股澎湃的情绪达到顶点。 然后他迎著海风,沐浴夕阳,念出咒语:“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从魔杖尖端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出来,瞬间照亮了悬崖边缘,把雷古勒斯整个人笼罩在光里。 光芒强烈却不刺眼,温暖得像冬日的炉火,纯净得像高山上的积雪。 银白光芒开始凝聚。 第66章 真实的渴望,星空鳶 银白光芒骤然收缩成模糊的光团,然后逐渐拉长,展开,塑形。 翅膀从光团两侧伸展出来,每一根羽毛都由银光构成,边缘泛著星芒般的光点。 身体凝成流线型,充满力量感,头部抬起,喙部锋利,眼睛的位置是两点更亮的银光。 最后,尾羽展开,像拖曳的彗星。 一只银白色的鸟悬浮在雷古勒斯面前。 它体型介於鹰与鳶之间,羽翼由无数细碎的银光组成,隨著翅膀的微微扇动,那些银光像星星一样明灭闪烁。 羽尖是纯粹的银白色,在夕阳的余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它的眼睛是闪亮的银灰色,和雷古勒斯的瞳色很像,眼神锐利又深邃。 它展开翅膀,不用扇动,就能稳稳地悬浮在空中,像摆脱了重力束缚。 翅膀边缘洒落细碎的星尘,那些星尘落地时,周围几米內的阴影都变得淡了些,仿佛黑暗被驱散了。 雷古勒斯看著它,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在照镜子。 他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念头,这不是他製造出来的东西,更不是他用咒语和魔力创造的產物。 这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是他內心最深处那些渴望的具现,是他灵魂中某个部分的投射。 守护神呼应內心最真实的渴望。 我渴望什么? 雷古勒斯捫心自问。 他渴望真正的自由,但与那些狭隘的人不同,他不渴望无政府主义的放纵。 他渴望能够自主选择道路,不被任何束缚捆绑的自由。 他渴望无垠的星空,渴望打破物理的边界,渴望探索那些別人认为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他渴望力量,为了能够保护想保护的,实现想实现的,成为想成为的。 所有这些渴望,此刻都凝聚在这只银色的鸟身上。 它展翅的姿態里有衝破一切阻碍的决心,它悬浮的状態里有不受束缚的自由,它眼中的星光里有对广阔世界的嚮往。 它就是雷古勒斯,或者说,是雷古勒斯心中最真实,也最纯粹的那个部分。 雷古勒斯不知道这是什么守护神,他没见过这种鸟,书里也没记载过。 但他能感觉到,它和自己无比契合。 奥赖恩站在三步之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只银色的鸟,眼睛瞪大,嘴唇微微张开,手里的魔杖差点掉在地上。 这位一向沉稳冷静的布莱克家族长,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有些发颤:“星空鳶...” 雷古勒斯转过头:“什么?” “星空鳶。”奥赖恩重复了一遍,眼睛还盯著那只银色的鸟:“传说中的神奇动物,我以为早就灭绝了,或者根本就是杜撰...”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靠近些看,但又怕惊扰了那只鸟。 星空鳶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睛看了奥赖恩一眼,眼神平静,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亲近。 “只有零星的记载。”奥赖恩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但语速比平时快。 “星空鳶只出现在魔力纯净的地方,它们以星光为食,能穿透空间,飞行时不需扇动翅膀,而是...而是让空间承载它们。 它们的羽毛能驱散黑魔法,眼睛能看透幻象...” 他每说一句,雷古勒斯心里的熟悉感就加深一分。 以星光为食,正如他修炼星轨冥想,引导星辰,嚮往星辰。 穿透空间,他也研究空间魔法,试图理解摺叠和折跃。 飞行时不需扇动翅膀,而他所追求的,正是理解规则,顺应规则,利用规则。 驱散黑魔法,一如他相信,力量本身没有正邪,关键在於怎么用,为什么用。 看透幻象,他一直在做的,透过表象看本质,不被任何虚假的荣耀或恐嚇迷惑。 这根本就是动物版的自己,或者说,是他的內心在魔法层面的具现。 雷古勒斯听著父亲的解说,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试试,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去那边看看。 星空鳶仿佛听懂了他的想法。 它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雷古勒斯甚至感觉不到它去了哪里,那种空间波动太轻微,又太自然,不留痕跡。 下一刻,星空鳶出现在百米外的海面上空。 它悬浮在那里,背后是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夕阳,银白色的身影在金光中轮廓分明。 然后它又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悬崖的另一端,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低头看著下面拍打岩石的海浪。 雷古勒斯心里再动,回来。 星空鳶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像从未离开过。 它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和雷古勒斯对视。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深邃到近乎智慧的光,仿佛真的能理解他,真的和他心意相通。 奥赖恩看著这一幕,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冷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这位在威森加摩会议上面对再大压力都面不改色的布莱克族长,此刻像个第一次见到魔法的小孩。 “邓布利多...”他喃喃地说:“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凤凰...” 雷古勒斯看向父亲。 “凤凰是传说级的神奇动物。”奥赖恩继续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能涅槃重生,眼泪能疗伤,歌声能给予勇气...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凤凰,所有人都说,这预示著他会成为伟大的巫师。” 他看向雷古勒斯,眼睛里闪烁著雷古勒斯从未见过的光彩。 “星空鳶...在传说里和凤凰是同一层次的神奇动物,甚至更稀有。 凤凰至少还有人见过,星空鳶只存在於最古老的记载里...雷古勒斯,你...” 他激动到说不出剩下的话,但他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雷古勒斯也会成为伟大的巫师,是真正意义上,能在魔法史上留下名字的伟大。 奥赖恩甚至开始想更远的事。 等雷古勒斯真正站在台前,展示力量的时候,布莱克家的族徽是不是该改一改? 双星与天狼族徽虽然歷史悠久,但那太普通了。 星空鳶就很好,既有古老传说中的分量,又符合雷古勒斯的特质。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不过,真的好想看到那一天。 雷古勒斯听著父亲的话,心里若有所思。 星空鳶可以像凤凰一样穿透空间,甚至可能比凤凰更擅长空间魔法。 但他现在只是初步召唤出肉身守护神,能维持存在,能简单沟通,仅此而已。 守护神的进阶用法有很多。 可以传递消息,驱散摄魂怪,侦查探路,辅助战斗,这些都需要慢慢练习。 而且星空鳶既然有空间能力,也许还能开发出更特殊的用法。 比如用它来练习空间魔法,让它穿越某些屏障去探查情报,在战斗中突然出现在敌人身后。 也许可以找机会和邓布利多交流? 论及守护神,邓布利多几乎也是魔法界最顶尖的,一定基於凤凰特性开发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用法。 不过得找个契机,雷古勒斯不是哈利·波特,不会那么招人喜欢。 这和向教授请教知识不同,他不能主动上门求助。 但,机会总是有的。 奥赖恩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激动归激动,但现实的问题必须考虑。 他走到雷古勒斯身边,看著那只还在悬浮的星空鳶,压低声音说:“这个守护神...最好藏两年。” 雷古勒斯看向父亲,等待解释,但他其实大概知道父亲的意思。 “守护神咒是真正高深且正面的白魔法。”奥赖恩解释说:“你现在展示出来,可能会和伏地魔那边的风格有点衝突。 他们虽然不会明说,但心里会有想法,一个擅长守护神咒的布莱克,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雷古勒斯点头,確实,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和伏地魔格格不入。 食死徒和伏地魔推崇的是力量、统治和恐惧。 守护神咒代表的是守护、希望和正面情绪。 这两者在理念上是衝突的,他现在还需要在伏地魔的势力下周旋,不能太早暴露这种不兼容。 第67章 欢迎来到翻倒巷 雷古勒斯忽然想到斯內普,他的守护神应该是藏了的,不然不会让守护神引导哈利·波特找到格兰芬多宝剑。 那可是为了摧毁伏地魔的魂器,如果斯內普早已暴露守护神,万一主角团有一人被抓到,那斯內普绝对完蛋。 奥赖恩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如果真的需要用,用了也就用了。” “总不能为了藏拙让自己陷入危险,但有一点,用的时候,最好把那些神异之处藏起来。” 他指著星空鳶:“让它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鹰隼,外形很像,翅膀收拢些,那些星光隱去,眼睛顏色调深点。 鹰也很好,象徵智慧和力量,和你很配,一般人分不出来。” 雷古勒斯感受了一下,发现確实可以做到。 守护神的形態虽然固定,但一些细节可以调整,光芒的强度可以控制,让星空鳶看起来像只银白色的鹰,完全可行。 “我明白。”雷古勒斯认真地点头承诺。 奥赖恩鬆了口气,他相信儿子的判断力。 雷古勒斯把注意力转回星空鳶身上,他看著这只银色的鸟,心里又闪过一个念头,他和阿尼马格斯可能无缘了。 阿尼马格斯变形后的动物形態,往往和巫师的守护神一致或相近。 他的守护神是星空鳶,这种传说中的神奇动物,显然不可能变成。 这意味著他以后学阿尼马格斯时,要么失败,要么变成其他什么东西。 但转念一想,其实也不值得可惜。 阿尼马格斯虽然有用,却也不是必须的,有守护神在,很多功能可以替代。 而且守护神是纯粹的正能量凝聚,不会像阿尼马格斯那样有被动物本能影响的风险。 甚至阿尼马格斯的练习需要大量时间,不確定性太重,太过依赖天气和运气,稍有不慎,就要从头再来。 而且变动物有什么好,就算想变动物,他为什么不用人体变形? 阿尼马格斯,不要也罢! 雷古勒斯把魔杖轻轻一挥,星空鳶化作银色的光点,消失不见,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一丝温暖如星光般的气息。 他记住了今天的感受,站在悬崖上看夕阳时的感动,魔力隨著情绪欢快流淌的雀跃,召唤出守护神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这些感受不会改变他的道路,他依然会理性计算,谨慎规划,把力量作为根本追求。 但有些东西確实不一样了,魔法不只是工具,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世界是值得欣赏和体验的,而他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会感动,会嚮往,会对美好的东西心生喜悦。 这很好。 回格里莫广场12號用的是门钥匙。 那个旧茶壶盖带著他们穿过旋转的色彩和声音,最后落在布莱克老宅的门厅里,克利切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著热毛巾和热茶。 “欢迎回来,主人,小主人。” 奥赖恩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对雷古勒斯说:“明天最后一天,去翻倒巷收帐,今天早点休息。” 雷古勒斯点头,上楼回自己房间。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伦敦的夜景,和爱尔兰海岸的壮阔相比,这里的景色平凡得多,街道,房屋,路灯,偶尔驶过的汽车。 今天的经歷像在他原本黑白灰的世界里,注入了第一抹色彩。 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笔,但已经足够让他知道,世界很大,很美,值得去看。 而他,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决心,会走到足够高的地方,看到足够多的风景。 ...... 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节日氛围只剩下些微余韵,奥赖恩带著雷古勒斯来到翻倒巷入口。 与对角巷那道整洁的砖墙不同,通往翻倒巷的入口夹在两栋歪斜的建筑之间。 墙壁被不明污渍染成深褐色,空气中飘著一股混合了腐烂霉菌和某种刺鼻药剂的气味。 雷古勒斯跟著父亲走进那条巷道,光线瞬间暗下来。 巷道两侧墙壁湿漉漉的,不用手指触摸,就会感觉到一种粘腻。 头顶悬掛著几盏破旧的油灯,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动著惨绿色的光,把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脚下地面不平,积著深浅不一的水洼,水面浮著一层油污般的彩色薄膜。 走了大约二十步,通道豁然开朗,翻倒巷出现在眼前。 这里和对角巷完全是两个世界,仿佛一下从文明之所来到混乱之地。 两侧建筑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墙壁上爬满深色苔蘚。 窗户大多钉著木板,少数几扇玻璃窗后掛著厚重的黑窗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巷子很窄,宽度勉强够两辆马车並排,路面上堆满了各种杂物。 破损的木箱,散落的麻袋,锈蚀的铁桶,甚至有几具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骨架。 这里行人稀疏,每个人都裹著深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脚步匆匆,儘量贴著墙根走,避免与任何人眼神接触。 雷古勒斯的感知天赋在这种环境里变得异常敏感,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店铺和行人散发出的魔力波动。 大多浑浊,混乱,带著负面情绪的碎屑。 他感觉有点荒谬。 只有真正站在这条巷子里,才能体会到什么是魔法世界的阴暗面。 那些关於黑魔法交易和非法物品流通的描述都太轻了,这里每一块砖石,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都浸透著混乱和墮落的气息。 唯一的规则就是力量,谁强谁说话,谁弱谁消失。 一个人死在这里,尸体可能第一时间被拖走,被充分利用。 没人会问,没人会管,就像森林里一只兔子被狐狸吃了,自然规律而已。 但真正让雷古勒斯觉得荒谬的是,这一切在英国魔法法律下都是非法的。 所有人都知道翻倒巷是违法的,魔法部知道,威森加摩知道。 连那些家里出了小巫师的麻瓜家庭,可能都从孩子嘴里听说过,对角巷旁边有个可怕的地方。 但翻倒巷依然存在,几百年了,一直在这里。 魔法部,或者说整个巫师界上层,几乎都是默认的態度。 一边声称法律至上,秩序神圣,一边又在最大的商业区旁边留出这么大一块法外之地。 法律条文写得清清楚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翻倒巷就在那里,像一个公开的秘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戳破的谎言。 明目张胆,毫不遮掩。 雷古勒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政治。 法律的意义好像只是声明,这里的一切都不合法,但也仅此而已。 声明归声明,执行归执行。 雷古勒斯当然清楚,翻倒巷存在,因为它有存在的价值。 纯血家族需要这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黑巫师需要这里获取资源和情报。 魔法部需要这样一个地方集中管理那些不好管的人事物,都塞进翻倒巷,眼不见为净。 只能说,大英自有国情在。 但这些都和雷古勒斯无关。 作为巫师,作为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他也会需要翻倒巷存在。 或者说,所有人都需要它存在。 纯血需要,混血需要,魔法部需要,甚至那些標榜正义的白巫师可能也需要。 总得有个地方处理那些不方便的事。 这是巫师界的另一种生態,秩序的另一面。 光明和黑暗从来不是涇渭分明,更多时候是相互依存,彼此渗透。 翻倒巷就是对角巷的影子,没有影子,光的存在便没有意义。 总之,存在就有道理吧。 这时,奥赖恩停下脚步,侧过头对雷古勒斯低声说:“在这里,只用眼睛看,別说话,更別碰任何东西。 你看见的每样物品可能都附著诅咒,走过的每块地面可能都刻著陷阱,遇见的每个人可能都揣著恶意。” 他语气平静地强调:“翻倒巷是秩序的背面,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活下去,其他都是废话。”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 第68章 真实的魔法世界 他们走进的第一家店铺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掛著一串风乾的蝙蝠。 蝙蝠眼睛的位置被替换成某种发光的红宝石,在昏暗光线下像滴血的眼珠。 店铺里面比外面更暗,货架上摆的东西大多看不清楚轮廓,只能隱约辨认出一些瓶瓶罐罐的阴影。 柜檯后面站著个瘦得像骷髏的男巫,眼眶深陷,皮肤苍白,手指细长得像鸟爪。 他看到奥赖恩,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牙齿。 “布莱克先生。”男巫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板:“这个月的货准备好了,老规矩。” 他从柜檯底下拖出个黑色皮箱,打开一条缝。 雷古勒斯瞥见里面整齐码放著几十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著某种器官。 有眼睛,有心臟,有手指,甚至有个罐子里是一整个婴儿胚胎,蜷缩在浑浊的液体里,皮肤白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奥赖恩没有碰那个箱子,他递过去一个装满加隆的布袋,男巫接过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下次需要什么提前说。”男巫重新盖上皮箱:“最近货源紧,狼人那边闹得凶,魔法部查得严。” “知道了。”奥赖恩简短地回应,转身离开。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把一切看在眼里,表情没有变化。 第二家店铺卖的是黑魔法物品,橱窗里陈列著几样东西。 一根用人骨雕成的魔杖,杖身刻满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 一面能映出人內心深处恐惧的镜子,镜框是用婴儿头骨拼接而成。 还有一套仪式匕首,刀刃上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刀柄镶嵌著抽离出的痛苦记忆。 店主是个穿黑袍的女巫,脸上戴著一张纯白面具,面具上只挖了两个眼洞,洞里仿佛亮著两团鬼火。 她看到奥赖恩,伸出戴黑手套的手,指了指墙角一堆用黑布盖著的东西。 奥赖恩走过去掀开黑布一角看了看,点头,又递过去一袋加隆。 第三家店铺更隱蔽,藏在一条死胡同尽头,门口依旧没有招牌,只有墙上用血画著一个扭曲的符號。 奥赖恩在符號前停下,用魔杖在空气里画了个反向的图案,门才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个小房间,墙上掛满了锁链和镣銬。 一个半人半兽的生物蜷缩在角落,可能是某种生物和人类混血,也可能是某种失败的变形术產物。 它看到有人进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锁链限制了它的行动。 一个驼背的老巫师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著本厚厚的帐本。 “布莱克先生,这个月的帐。”老巫师声音沙哑粗糲:“走私链那边出了点问题,有两批货被傲罗截了,损失得算进去。” 奥赖恩接过帐本翻了翻,眉头皱起:“为什么会被截?” “內部有人告密。”老巫师啐了一口:“已经处理了,但货回不来。” “下不为例。”奥赖恩在帐本上签了字:“再出事,你们自己补损失。” 离开这家店时,雷古勒斯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半人半兽的生物正死死盯著他,眼睛里混著仇恨、痛苦和一丝近乎绝望的哀求。 他移开视线,跟著父亲走出店门。 一家家店铺逛下来,雷古勒斯见到了许多他之前只在禁书区那些危险典籍里读到过的东西。 有能抽取灵魂的魔法器具,有用婴儿脂肪熬製的蜡烛,有从活体魔法生物身上剥下,至今仍在蠕动的皮毛。 有储存著他人痛苦记忆的水晶球,还有各种明显违反基本伦理的实验记录和成果。 布莱克家在翻倒巷的几家店铺负责人,没一个看起来像正经人。 第一个店铺那个瘦骷髏男巫,身上散发著浓烈的死亡气息,手指关节处有长期接触防腐药水留下的腐蚀痕跡。 第二个店铺的白面具女巫,魔力波动混乱而扭曲,仿佛多种不同属性的黑魔法强行糅合在一起。 第三个店铺的驼背老巫师,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细得像蛇,看人时总带著评估商品价值的眼神。 雷古勒斯心里明白,父亲带他来翻倒巷,绝不只是巡视自家產业那么简单。 奥赖恩想让他接触真实的魔法世界,在霍格沃茨的课堂和对角巷的店铺之外,还有这些隱藏在光明背后,残酷黑暗血腥混乱的部分。 想让他知道,巫师社会不止有魁地奇和宴会,还有走私链,黑巫师,狼人,非法实验,人口贩卖,器官交易。 这些完全在主流社会话语体系之外,但又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有些地带是模糊的,光与暗相互渗透,合法与非法界限不清。 对角巷的店铺可能也在卖一些来路不正的货,翻倒巷的黑巫师也可能有魔法部的保护伞。 但雷古勒斯不是真正的小孩,他理解社会的运转规则。 麻瓜世界有贫民窟,黑市,地下交易,巫师世界有翻倒巷,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都是光明之下的阴影,秩序之外的混沌。 即使他以前没接触过巫师世界的这一面,但道理是相通的,有需求就有供给,有禁令就有黑市,有法律就有漏洞。 所以他很平静,没有震惊和恐惧,更没有道德上的不適。 他只是认真地看,仔细地观察,好像在研究一个陌生的生態系统。 奥赖恩一直在观察儿子的反应。 从进入翻倒巷开始,他就一直注意著雷古勒斯的表情变化。 看到那些泡在玻璃罐里的器官,人骨魔杖和婴儿头骨镜子,角落里锁著的半人半兽生物时,雷古勒斯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適或反感,他只是在看。 奥赖恩心里鬆了口气,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希望儿子內心坚韧,不为外物所动。 在翻倒巷这种地方,任何一丝软弱或犹豫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雷古勒斯的表现无可挑剔,冷静,理智,专注,完全符合一个布莱克家族继承人该有的素质。 但另一方面,看到儿子面对如此黑暗的景象都能保持平静,奥赖恩又难免產生一丝感慨。 十一岁的孩子,本该对世界还有天真的幻想,还在相信善恶分明,正义必胜。 但雷古勒斯从很小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他看得太透,想得太深,早早就明白了世界的复杂和现实的残酷。 这让奥赖恩想起昨天的守护神。 星空鳶,传说级的神奇动物,象徵自由、探索和突破一切阻碍。 那代表著雷古勒斯內心最深处那些光明,积极,充满希望的渴望。 但同时,他也能平静地面对翻倒巷最黑暗骯脏的一面,面不改色地走过那些浸泡器官的罐子,那些用人骨製作的魔法物品。 光明和黑暗,好像同时存在於这个孩子心里。 奥赖恩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但他確定一点,雷古勒斯会成为一个非常、非常特別的巫师。 特別到可能超越布莱克家歷代所有先祖,特別到可能成就伟大。 他心里对儿子的评价再次提高,优秀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从第七家店铺出来时,雷古勒斯察觉到不对劲。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昏暗,骯脏,行人稀疏。 但空气里多了几道视线,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些视线从不同方向投来,在他和奥赖恩身上来回扫视。 雷古勒斯没有立刻转头去看。 他维持著正常的步速和姿態,跟在父亲身后半步的距离,魔力感知向四周扩散,很快他锁定了几个位置。 左前方十米处,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两个魔力源隱藏在那里,微弱又浑浊。 他们用了幻身咒,但施法水平低劣,身体轮廓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可见,边缘有肉眼可辨的扭曲波纹,走动时地面的灰尘还会留下脚印。 远处巷子口,一栋歪斜建筑的门廊阴影里站著另外两人。 其中一个魔力波动狂躁不稳,带著野兽般的野性,大概率是狼人,而且很可能处於即將变身的状態。 另一个魔力更阴冷。 四个人,明显是一伙的,两个近处跟踪,两个远处接应,典型的伏击阵型。 第69章 翻倒巷实战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靠近奥赖恩,小声说:“有人跟著,四个,左前方两个幻身咒,巷子口两个,其中一个可能是狼人。” 奥赖恩脚步没停,甚至没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早就发现了,从进入这条支巷开始,那几道视线就像苍蝇一样黏上来。 以他几十年在魔法世界摸爬滚打的经验,这种程度的跟踪简直可笑,明目张胆,漏洞百出,连最基本的隱蔽都做不到。 不入流的傢伙。 奥赖恩心里下了判断,大概率是翻倒巷最底层那些混不下去的黑巫师。 接不到像样的活,买不起像样的材料,只能在这种偏僻小巷里蹲守,指望碰上落单的肥羊抢一笔。 他们甚至可能认不出他是谁。 但凡有点眼力和见识的,看到布莱克家族的纹章长袍,看到他那张经常出现在《预言家日报》威森加摩版块的脸,就该知道这不是能惹的人。 但既然认不出来,那就正好。 废物利用。 巡视完最后一家店铺,那是个卖走私魔法生物器官的地下诊所。 店主是个前圣芒戈治疗师,因为非法实验被开除,现在在翻倒巷继续他的研究。 店铺负责人送他们到门口时,压低声音提醒:“外面有几个人不太对劲,跟了你们三条街了,要不要我处理掉?” 店主说话时手里转著一把小刀,刀刃薄得像蝉翼,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蓝汪汪的光,显然淬了毒。 奥赖恩摇头:“不用。” 他转头看向雷古勒斯:“你去解决。” 雷古勒斯抬眼看向父亲,等下文。 “这是一次实战机会,很难得。”奥赖恩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作业。 “这种没眼色的底层垃圾不是总有,就算在翻倒巷,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认不得布莱克家主,既然他们认不得,正好给你练手。” 他补充道:“注意分寸,別弄出太大动静,虽然这里没人管,但魔法部的傲罗偶尔也会来巡逻,被撞见麻烦。” 雷古勒斯点头,心里其实早就想试试了。 和奥赖恩对练时总有些放不开,倒不是怕伤到父亲,以奥赖恩的实力,他现在可能还做不到。 而是有些招数確实不太雅观,不適合用在父子切磋里。 比如那些从禁书区学来,偏向折磨和控制的黑魔法,比如那些基於对物质本质理解,近乎阴毒的变形术应用。 但用在翻倒巷这些渣滓身上,正合適。 他们从店铺里走出来时,外面那四个跟踪者明显紧张起来。 左前方那两个用幻身咒的人影往阴影里缩了缩,远处巷子口的狼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另一个阴冷魔力源的手指扣住了魔杖。 雷古勒斯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这条支巷很偏,即使在翻倒巷这种地方也算得上偏僻。 两侧建筑大多废弃,窗户用木板钉死,墙壁爬满深色苔蘚,地面坑洼不平,积著发臭的污水。 视野范围內没有其他行人,只有几只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完美的实战场地。 雷古勒斯独自走出店铺十步,在巷子中间停下。 他转过身,面向左前方那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声音平静地说:“出来吧,幻身咒用得这么烂,就別躲了。” 角落里的两个人影僵了一下。 两秒后,幻身咒解除。 两个男巫从阴影里走出来,穿著破旧的长袍,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眼睛。 他们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杖尖指著雷古勒斯。 “小子,算你识相。”左边那个高个子男巫声音沙哑:“把身上的钱和值钱东西交出来,然后滚。” 右边那个矮胖男巫补充:“还有你爹的,一起交。” 雷古勒斯懒得废话,他抬起右手,魔杖滑入掌心,直接开始攻击。 一道咒语射向他们脚下的地面,霹雳爆炸。 无声无息间,魔杖尖端爆发的魔力却汹涌澎湃。 地面那些积水的坑洼瞬间炸开,污水混合著碎石暴雨般向两个男巫泼去,他们下意识抬手遮挡。 雷古勒斯身体向左平移半步,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没有重量般滑出去。 同时魔杖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三道咒语几乎同时射出,轨跡却完全不同。 第一道是束缚咒,魔力在空中凝结成半透明的绳索,绳索表面布满倒刺,一旦缠上就会越挣扎扎得越深,还会持续吸收目標血液。 绳索扑向高个子男巫。 第二道是切割咒,魔力凝聚成薄如纸片的刃,刃口高频振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尖啸。 这种切割咒不仅能切开肉体,还能切断魔力流动,让伤口极难癒合,刀刃旋转著飞向矮胖男巫握魔杖的那只手。 第三道最隱蔽,它射向两人身后的墙壁,咒语击中墙壁的瞬间,石砖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然后整面墙开始融化和变形。 墙壁表面变成镜面般光滑,映出两个男巫的背影。 高个子男巫看到绳索扑来,本能地向后躲闪,却撞上身后已经变成镜面的墙壁。 与镜面接触的瞬间,镜面吸住他的身体,將他包裹,任凭挣扎,也只是盪起波纹,挣脱不能。 就这一瞬间,绳索缠上了他的左腿。 倒刺扎进皮肉,开始吸收血液,高个子男巫惨叫一声,想用魔杖切断绳索,但矮胖男巫那边情况更糟。 切割咒速度极快,矮胖男巫勉强抬起魔杖想挡,盔甲护身的咒语只念出一半,刀刃已经切过他右手手腕。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红线,但矮胖男巫整只右手突然失去力气,魔杖脱手掉落,手腕那道红线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我的手!”矮胖男巫抱住手腕,声音里满是惊恐,发出悽厉惨嚎:“啊啊啊!” 远处巷子口,狼人和那个阴冷男巫看到同伴瞬间被压制,立刻冲了过来。 狼人奔跑时四肢著地,速度极快,喉咙里的呜咽变成野兽般的低吼。 他做不到完全变身,但牙齿已经开始变尖,手指指甲伸长变黑,眼睛里泛起血红。 阴冷男巫则绕到侧面,魔杖挥舞,念出一长串拗口的咒语。 空气中凝结出十几根黑色冰锥,锥尖对准雷古勒斯,隨著他魔杖一挥,冰锥齐射。 雷古勒斯甚至没看他们。 他左手向身侧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空气中展开。 黑色冰锥撞上屏障的瞬间,轨跡被强行扭转,全部贴著雷古勒斯身侧飞过,钉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一片黑色冰花。 同时他右手魔杖指向正在衝来的狼人,变形术,目標是他正在呼吸的空气。 狼人衝到离他还有十米时,雷古勒斯的魔杖尖端泛起极淡的银光。 狼人张大嘴吸入一大口气,要做最后衝锋,肺部扩张,等待氧气进入血液。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吸进的空气仿佛失去了所有作用,无法与肺部產生任何反应。 缺氧让他的眼睛瞪大,血丝密布,奔跑的速度慢下来,四肢开始发软。 但狼人的魔抗確实比普通巫师强一些,即使没变身,身体的抗性也还在。 他凭著野兽般的本能继续前冲,右手爪子已经伸出来,抓向雷古勒斯的喉咙。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左手向身前一划。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炸开,雷古勒斯身前空气突然亮起一片银白色的光。 五根漆黑指甲中,最长的那根从根部断裂,另外四根也出现裂痕,爪尖崩飞,在空中划出几道黑线,向后拋飞,叮叮噹噹地落在石板路上。 狼人整个右爪猛地后扬,手腕传来清脆的骨折声。 他惨叫著向后踉蹌,瑟缩著收回右爪,指尖滴落浓稠的暗红色血液,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剧烈疼痛加上之前的缺氧,让他再也站不稳。 狼人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张大嘴想呼吸,但吸进的依然是无用空气。 剧烈运动消耗了大量氧气储备,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紫,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第70章 钻心咒与索命咒 雷古勒斯静静看著这一幕,隨即魔杖再次轻点,狼人突然感觉能呼吸了。 他贪婪地大口吸气,空气涌入肺部,氧气进入血液,大脑的眩晕感开始缓解。 他趴在地上,像溺水者获救般疯狂呼吸,每一次吸气都深到极限,每一次呼气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但狼人没注意到,他吸进去的那些空气,在完成气体交换,二氧化碳被排出后,留在肺泡里的废料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物质从气態凝聚成固態,从无形变成有形。 变成稜角尖锐,硬度接近石英的微小结晶体,本质上就是刚才地面那些碎石,只是颗粒更细,形状更锋利。 第一波刺痛在第十次呼吸时袭来。 狼人猛地咳嗽,想把这些异物咳出来,但晶体已经嵌进肺泡壁,每一次咳嗽都让它们扎得更深。 他感觉肺里被塞了一把碎玻璃,每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雷古勒斯取消了变形术的维持。 狼人还在咳嗽,吸进的新鲜空气已经恢復正常,但之前吸进去的那些晶体还在肺里,而且会一直在那里。 除非用魔法或手术取出,但翻倒巷的狼人显然负担不起那种治疗。 他趴在地上,咳出来的唾沫里开始带血丝,疼痛让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甲陷进皮肉。 雷古勒斯平静地观察,心里满意,这就是实战的意义,验证猜想。 阴冷男巫看到狼人倒地,脸色一变。 他挥动魔杖,在地面召唤出十几条黑影触手,触手从阴影里钻出来,表面布满吸盘,吸盘里是细密的牙齿。 黑影触手从四面八方扑向雷古勒斯,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它们移动时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扑到雷古勒斯身前。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继续左手轻挥,动作简单得像拂开眼前的灰尘。 魔力从他体內涌出,整个人突然变成一个发光体,银白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透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道柔和却绝对坚固的屏障。 黑影触手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那些触手接触到银白光芒的部分开始溃散,从实体变回虚影,再从虚影彻底消失。 一条接一条,十几条触手在两秒內全部消散,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阴冷男巫瞪大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他想后退,双腿却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不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雷古勒斯幻影移形,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收起魔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著一点刺眼的猩红色光芒,在昏暗巷道里显得格外扎眼。 钻心咒,雷古勒斯当然不会用自己的魔杖施展,尤其对著活人。 起码现在不会。 他食指轻轻点向阴冷男巫眉心,猩红光芒从指尖注入,钻进皮肤,透过颅骨,直达大脑深处。 阴冷男巫整个人僵直住。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瞳孔缩成针尖,虹膜周围的眼白爬满血丝。 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嘴角向一边歪斜,左眼皮疯狂跳动。 皮肤下能看到细小的波浪般蠕动,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肉和骨骼之间爬行。 他想尖叫,声带却仿佛被彻底锁死,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出咯咯的轻响。 口水从嘴角流出来,顺著下巴滴落,在胸前黑袍上晕开深色湿痕。 雷古勒斯维持这个姿势三秒。 三秒钟里,钻心咒完整的痛苦浪潮在阴冷男巫体內翻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骨头都在被碾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然后雷古勒斯收回手指,猩红光芒从指尖散去。 阴冷男巫瘫倒在地,身体间歇性抽搐,四肢不规律痉挛,手指蜷缩成鸡爪状。 口水混合著鼻涕眼泪在脸上糊成一团,他的眼睛失去焦距,茫然望著铅灰色天空,瞳孔涣散,意识崩溃。 雷古勒斯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没有任何痕跡,皮肤光滑,指甲修剪整齐,刚才那点猩红光芒就像幻觉。 標准的钻心剜骨,效果很好。 钻心咒虽属不可饶恕咒,却是不难施展,哈利·波特五年级都能用钻心咒乾贝拉了,他差哪了? 雷古勒斯把注意力转回战场,快速扫视一圈。 四个敌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两分钟。 雷古勒斯站在巷子中间,呼吸平稳,长袍整洁,连头髮都没乱。 ...... 奥赖恩站在店铺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著。 从雷古勒斯独自走出去,到四个敌人全部倒下,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很满意,雷古勒斯的实战表现比他预想的更好。 魔法技巧嫻熟,咒语运用灵活,对环境的利用,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冷酷的心性,都远超他的预期。 但奥赖恩没有放鬆警惕,他死死锁定著那四个倒地的人,尤其是那个中了钻心咒的阴冷男巫。 钻心咒虽然痛苦,但未必能彻底瓦解一个人的战斗力。 有些巫师经过特殊训练,甚至能在承受钻心咒的同时进行反击。 大意翻车的场面在哪都有,翻倒巷这种地方尤其多。 雷古勒斯站在巷子中间,低头看著自己的成果。 高个子男巫还在徒劳地挣扎,但动作越来越微弱,倒刺绳索已经吸走了他大半生命。 矮胖男巫抱著断裂的右手腕,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念叨著什么。 狼人跪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唾沫里带著血丝。 阴冷男巫瘫在地上,身体间歇性抽搐,眼睛望著天空,瞳孔散大。 他等了大约十秒,然后看向店铺门口的奥赖恩。 父亲还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雷古勒斯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实战不是全部目的,父亲还想看他怎么处理这些倒地的敌人。 怎么处置俘虏,怎么评估威胁,怎么做出决断,这些也是实战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更重要的部分。 既然如此,那没的说。 雷古勒斯重新举起魔杖,杖尖对准离他最近的那个中了钻心咒的阴冷男巫。 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念出那个咒语:“阿瓦达肯达瓦。” 绿光在魔杖尖端凝聚。 但就在绿光即將射出的瞬间,伴隨空气中“啪”的一声轻响,奥赖恩瞬间出现在雷古勒斯身边。 他右手抬起,稳稳压住雷古勒斯的魔杖手腕,向下一按。 绿光射偏了,擦著阴冷男巫的肩膀飞过,击中后面的墙壁。 墙壁被击中的位置瞬间变成死灰色,然后炸裂蹦飞。 奥赖恩压著雷古勒斯的手腕,转过头看向儿子,眼里满是困惑,以及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个儿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索命咒? 他不在乎儿子在哪学的索命咒,书里有的是,书也有的是。 他想不通,雷古勒斯为什么如此的...果决? 然后他看到了雷古勒斯的表情,那是一种略带揶揄,近乎好笑的神情。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著光,嘴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奥赖恩愣了一秒,然后他明白,他被耍了。 雷古勒斯根本就没打算用索命咒杀人,更何况是用自己的魔杖。 刚才那个施法动作,咒语念诵,凝聚的绿光,都是真的,但只是为了演给父亲看。 不为別的,就是好玩。 索命咒而已,只要不对著人,练练也无妨。 奥赖恩鬆开手,脸上恢復到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开心。 儿子居然会跟他开玩笑,十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 雷古勒斯太成熟,太稳重,太不像个孩子,偶尔流露出一点这个年龄该有的顽皮,哪怕是用这种方式,也让奥赖恩觉得,挺好。 “索命咒不是这么用的。”奥赖恩声音儘量显得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 “我知道。”雷古勒斯收起魔杖,然后想了想,又特意解释一句:“家里藏书有记载,霍格沃茨禁书区也有,想学总能学到。 而且这咒语其实不难,难的是有杀人的决心。” 第71章 態度与推测 奥赖恩没有反驳,索命咒確实不算特別高深的魔法,它的威力更多取决於施咒者的魔力强度和杀戮意愿。 一个內心犹豫的人即使用出来,效果也会大打折扣,顶多让人流出鼻血。 他只是好奇,或者说疑惑:“如果我没拦,你真会杀了他?” 雷古勒斯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阴冷男巫,沉默了几秒。 关於这个问题,他决定对父亲说真话:“我不惮於杀人。” “但我不会用索命咒杀人,至少现在不会,用索命咒杀人太显眼。”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放在眼前打量:“尤其用自己的魔杖,太麻烦。” 他继续说:“而且杀人方法太多了,不用魔法,用物理手段,扭断脖子,刺穿心臟,割开动脉。 用魔法但不用黑魔法,变形术把他肺里的空气变成毒气,或者把他血管里的血液变成水银,一个巧妙的撞击,一次高空坠落。 用环境也方便,引爆炸药,製造坍塌,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就把他扔在这,总有人需要实验材料。” 他每说一种方法,奥赖恩的眼睛就眯起一分。 他在思考儿子这些话背后的思维模式,冷静,理性,务实,不考虑道德,只考虑效率和风险。 典型的纯血巫师思维,但比大多数纯血巫师更通透。 有些纯血家族標榜正义,好像自己家的地位与席位是靠爱与和平换来的。 “那如果我不出现,”奥赖恩继续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雷古勒斯转过头,看向父亲,反问了一个问题:“咱们家...有没有做人体相关的生意?” 奥赖恩看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翻倒巷有三家诊所,两家炼金实验室,定期需要材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主要是黑巫师,狼人,吸血鬼这些不受法律保护的类型。” 见雷古勒斯表情没有变化,奥赖恩继续补充一句:“偶尔也有麻瓜。”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奥赖恩也没再追问,他不意外儿子的態度,他自己也不惮於杀人。 作为布莱克家族的族长,作为在魔法界顶层周旋了几十年的人,他手上不可能干净。 翻倒巷这些生意,有些是他默许的,有些是他直接控制的,有些甚至是他推动建立的。 他只是不想雷古勒斯这么早就亲手杀人。 与道德无关,是心理问题。 杀人这件事,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是不同的,第一百次和第一千次又有不同。 第一次会留下印记,会在灵魂里刻下某种东西。 奥赖恩希望雷古勒斯再多成长一些,等內心更坚固,更稳定之后,再去跨过那条线。 但现在看来,雷古勒斯可能早就跨过去了。 这种跨越倒不是真的需要杀死某个人,而是源於认知。 也许在雷古勒斯心里,杀人不是什么神圣或禁忌的事,只是一个选项,一种手段,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就像用刀切菜,用火烧水,自然,平常,不需要赋予太多意义。 这不知道该算好还是不好。 但,雷古勒斯能召唤守护神,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奥赖恩最后看了地上那四个人一眼,挥了挥魔杖。 四道强力昏迷咒精准地击中他们的脑门,让他们彻底失去意识,然后他又挥了挥魔杖,四个人的身体漂浮起来,跟著他移动。 “走吧,”奥赖恩招呼一声:“该回家了。” 他们走出那条支巷,回到翻倒巷的主街。 行人依然稀疏,每个人都低著头匆匆赶路,没人关心他们身后飘著的四个昏迷的人体。 偶尔有人瞥一眼,但看到奥赖恩身上的布莱克纹章,立刻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就是翻倒巷的规则,別多管閒事,才能活得久。 將四个人体甩进一家店铺,走到翻倒巷出口那条阴暗通道时,奥赖恩停下脚步,对雷古勒斯说:“今天的事,別跟你母亲说。” 雷古勒斯莫名地看过去,片刻后才点头:“当然。” “还有,”奥赖恩想了想,补充道:“翻倒巷每年都会来几次,以后你跟著,多看,多学,但別轻易动手,有些事,知道就好,不用亲自做。” “明白。” 他们走出通道,回到对角巷那面整洁的砖墙前。 阳光洒下来,温暖明亮,空气清新乾净,孩子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和翻倒巷那个昏暗骯脏的世界相比,这里就像天堂。 ...... 从翻倒巷回到格里莫广场12號时天色已经暗了,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 克利切接过奥赖恩脱下的长袍,又帮雷古勒斯解开斗篷的搭扣,动作轻快利索。 晚餐在餐厅进行,长桌上摆满沃尔布加亲自监督准备的菜餚。 烤得金黄的小羊排,淋著奶油酱汁的焗蜗牛,堆成小山的土豆泥,还有雷古勒斯喜欢的南瓜馅饼。 烛光在水晶吊灯下跳动,银质餐具折射出柔和的光。 沃尔布加坐在主位,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雷古勒斯。 她看著儿子用刀叉切羊排,看著他喝汤,看著他吃馅饼,脸上那种混合著骄傲和担忧的神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沃尔布加切著自己的羊排,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东西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雷古勒斯咽下食物,抬头看向母亲。 “在学校注意身体,別光顾著学习。”沃尔布加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关心。 “你还在长身体,该吃吃该睡睡,那些功课对你来说不难,不用太拼。” 隨后她语气一变,又补充道:“当然,该爭的还是要爭。 布莱克家的人不能落在后面,有不长眼的就教训他们,让他们看看咱们家的能耐。”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回应。 他早就习惯母亲这种矛盾的叮嘱,一边要他注意身体別太累,一边又要他维持家族荣耀不能鬆懈。 晚餐后奥赖恩去书房处理文件,雷古勒斯跟了过去。 他敲开书房门时,奥赖恩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街道。 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是雷古勒斯,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 雷古勒斯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父亲,”他直截了当地开口:“关於马尔福家的事,我想说点看法。” 奥赖恩走回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等他继续。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现在身体怎么样?”雷古勒斯问。 “前阵子聚会见过,精神还不错。”奥赖恩说:“不过年纪大了,总有些小毛病,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突然想到。”雷古勒斯语气平缓:“如果老马尔福出了什么意外,生病,受伤,甚至更糟,马尔福家会怎么样?” 奥赖恩眯起眼睛:“你听到什么风声?” “没有风声。”雷古勒斯摇头。 “只是推测,纯血家族里,马尔福家现在风头最盛,老马尔福手腕高明,把家族经营得如日中天,但也许,那不一定是好事。” 雷古勒斯观察父亲神情,见他没有表示,继续说道。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局势下,伏地魔需要的是忠诚的追隨者,不是难以掌控的盟友。 一个过於强大又太有自己想法的家族,未必符合他的需求。” 奥赖恩身体微微前倾:“你在暗示什么?” “不是暗示,我只是在猜测。”雷古勒斯摇头。 “我们假定事情发生,老马尔福如果真的出事,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卢修斯会接手马尔福家,但他太年轻,经验不足,手腕远不如他父亲。 那时候马尔福家会变成什么?一个有钱但缺乏足够力量和智慧的家族,一个更容易被控制,被利用的工具。” 他看向奥赖恩:“伏地魔会更喜欢哪个马尔福?是老马尔福这样精明却不能完全掌控的合作伙伴,还是卢修斯这样更容易摆布的继承者?” 书房里安静下来。 奥赖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在思考。 “你这个推测很危险,也很大胆,阿布拉克萨斯是伏地魔公开的支持者,两人合作多年,没理由——” 第72章 思想与第二个传承 “没理由吗?”雷古勒斯打断他,拋出一个论据:“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会转化,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也会转化。 现在的主要矛盾可能是纯血与混血的对抗,但等到那个阶段,內部的权力整合就会变成新的主要矛盾。” 奥赖恩猛地抬起头,盯著雷古勒斯。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即使在私密环境里,他的声音也很低:“你从哪里知道那本书的?” 这次轮到雷古勒斯愣了,他没想到奥赖恩会知道。 刚才只是下意识引用,觉得那个理论能最简洁地解释他想表达的逻辑,但没想到父亲居然听懂了。 “隨便看的。”雷古勒斯含糊地说:“政治哲学,有些观点挺有意思。” 奥赖恩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感慨的神情。 “那位的著作,確实...精闢。”他语气放缓,带著回忆。 “我年轻时在麻瓜书店偶然翻到,那时候只觉得新奇,后来经歷的事多了,再回想那些观点...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成大事。” 雷古勒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他没想到在这个魔法世界,在这个纯血至上的布莱克家族,父亲居然读过那些书,还能理解其中的价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奥赖恩把话题拉回来:“你的推测,可能性有多大?” “我不知道。”雷古勒斯诚实地说:“可能百分之三十,可能百分之五十。 但这种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该当百分之百来准备,如果阿布拉克萨斯真的出事,那就意味著风向变了。” “风向...”奥赖恩眼睛微眯,嘴里重复。 “从合作转向控制。”雷古勒斯说。 “从拉拢盟友转向清除异己,老马尔福的死,如果真是那样,会是一个標誌。 告诉所有纯血家族,要么彻底服从,要么出局,没有中间选项。”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族谱,翻到记载近代家族关係的那几页,手指在马尔福家的条目上划过,又在布莱克家的位置停顿。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声音低沉地问,话里带著考究:“我们该怎么办?” “等。”雷古勒斯语气坚决。 “等事情发生,等卢修斯接手马尔福家,等他感受到压力,等他发现,光有钱不够,还需要真正的盟友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他补充道:“纳西莎是我堂姐,这层关係在,马尔福和布莱克本来就是天然盟友,只是老马尔福在的时候,两家更多是平等合作。 如果换成卢修斯,我们可以提供他需要的东西。” “提供什么?”奥赖恩问,他心里已经明白儿子的打算。 “智慧,经验,力量,人脉。”雷古勒斯说。 “还有最重要的,如何在风暴中保全家族的方法,这些东西,卢修斯现在没有,將来也很难靠自己获得,而我们有。” 奥赖恩合上族谱,放回书架。 他走回书桌前,看著雷古勒斯,眼神里有一丝隱隱的骄傲。 “卢修斯这个人,”奥赖恩缓缓开口:“精明,擅长交际,但就像你说的,缺乏他父亲那种深谋远虑。 他做事更多考虑眼前利益,长远布局能力不足,从家族角度看,他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至少公开层面没有,但...” 他继续说道:“去年魔法部有项关於神奇动物保护的提案,本来能通过,卢修斯花了一万加隆游说,硬是给否了。 原因是有几个家族在走私那些动物,答应让他参与。 还有一个麻瓜出身的魔法部职员晋升,他暗中使绊子,最后那人被迫辞职。 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麻瓜出身不该爬那么高。” 奥赖恩摇摇头:“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纯血圈子里甚至会被称讚懂得维护自己人,但积累多了,总会在某些地方埋下隱患。” 雷古勒斯点头:“所以他才更需要盟友,一个人犯错可能付出代价,一群人犯错,代价会平摊。” “你很了解这些。”奥赖恩不知道儿子怎么懂这些的,这是魔法教育完全无法培育的思维。 这是纯粹的智慧,与魔法无关。 谈话到这里差不多了,已经足够深入。 奥赖恩表示他会留意马尔福家的情况,也会开始做相应准备。 奥赖恩对他说:“去休息吧,明天要开学。” “好。” 雷古勒斯推门离开。 ...... 回到自己房间,雷古勒斯思绪莫名,刚才的谈话,有味儿。 这让他罕见地心境有了起伏,他在书桌前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精神深处。 星轨冥想开始运转,繁杂的思绪被宏大意象抚平。 待心境彻底平復后,他睁开眼,开始思考。 关於马尔福家的事,能说的都说了,父亲会处理。 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更实际的东西,实力提升。 假期还剩最后半天,够他做一件事,获取第二个传承。 第一个自然魔法给了他新的方向,但缺乏即时战斗力。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在实战中立刻生效的东西,空间魔法方向很合適,而家族传承里恰好有相关的內容。 《空间锚点咒》。 雷古勒斯合起身走向家族密室,如今他已获得家里大部分权限。 雷古勒斯一路畅通无阻,他推开那扇黑曜石门,走进宽敞肃穆的密室。 石台上,十几颗记忆水晶球在魔法火把的光照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他手指触碰冰凉的球体,庞大的记忆和魔力瞬间涌入意识。 那位先祖生活在十四世纪,那个时代空间魔法研究达到一个高峰。 她留下的《空间锚点咒》本质上不是攻击或防御魔法,而是一种空间结构的稳定魔法。 原理是在虚空中布设无形的魔力锚点,固定周围空间的结构。 效果有两个,一是抵御幻影移形突袭,但与现在的反幻影移形咒不同。 锚点范围內的空间会变得异常粘稠,强行幻影移形进来就像跳进凝固的水泥,动作会严重迟缓甚至失败。 二是稳定空间结构,对抗那些试图扭曲,撕裂,拓展,摺叠空间的魔法,让效果大打折扣。 雷古勒斯在记忆中看到先祖的战斗场景。 她面对一个擅长幻影移形突袭的黑巫师时,先在周围布下三个空间锚点。 对方试图瞬移到她背后偷袭,结果身体刚出现就卡在半空中,像陷进看不见的泥潭,被她反手一道切割咒就解决了战斗。 另一个场景,敌人试图用空间扭曲魔法把她撕碎,但锚点稳住了周围空间结构,扭曲只发生在锚点范围外,她站在中心安然无恙。 传承记忆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雷古勒斯收回手指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短时间连续获取两个传承对精神负荷確实很大,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传来隱隱的胀痛,仿佛大脑被塞进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消化吸收。 但他已经理解了空间锚点的核心原理。 用魔力在空间结构中打下一个结,让这片空间变得稳定,坚固,难以撼动。 锚点位置可以自由选择,数量可以叠加,范围可以调整。 理论上,锚点布得足够多,足够密,甚至可以创造一个完全禁止空间魔法的领域。 家养小精灵和门钥匙都不好使,凤凰行不行,还不知道,但星空鳶够呛。 雷古勒斯离开密室,回到房间。 他坐在床边,让脑海里的知识慢慢沉淀,內容太多,需要时间整理。 窗外伦敦的夜景一片安寧,远处大本钟敲响十点的钟声,钟声透过魔法屏障传来,沉闷而悠长。 雷古勒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几天的经歷在脑海里回放,翻倒巷的阴暗,实战的检验,和父亲的谈话,第二个传承的获取。 每件事都在推动他往前走,每件事都在增加他的实力。 假期结束了,明天回霍格沃茨。 睡觉。 第73章 夜騏与开学 霍格沃茨特快在下午四点抵达车站。 雷古勒斯提著行李箱走下火车,站台上挤满返校的学生,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和埃弗里、亚歷克斯一起走向马车停靠的位置。 马车看起来是自己在移动,前面空荡荡的,没有拉车的动物,但雷古勒斯知道,那里有夜騏。 他看不见。 只有目睹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騏,雷古勒斯没亲眼见过谁死。 所以他只能看见空荡荡的马车辕杆,看见马车自己在石子路上移动,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让他觉得有点可惜。 夜騏在魔法典籍里有特殊意义。 它们能飞行,能穿越风暴和黑暗,能突破魔法屏障,据说甚至能短暂穿梭空间。 更重要的是,它们代表一种象徵,只有直面过死亡,接受过生命真相的人,才能看见它们。 这本身也许就代表著一种隱喻,突破认知束缚,获得更深层的理解,才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魔法世界,象徵和意象有时就是魔法本身。 雷古勒斯坐上马车,车厢里已经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 埃弗里一坐下就开始说话,声音刻意高些,足够让车厢里的人都听见。 “假期马尔福家的聚会,你们肯定想像不到。”他脸上带著那种我知道秘密但我不能明说的神情,眼睛发亮。 “去了好多家族,场面特別大,卢修斯·马尔福亲自接待,老马尔福先生也在,虽然露个面就走了...” 他说得每个词都在暗示,我参与了重要场合。 说话时他不时看向雷古勒斯,像是在寻求认同,又在炫耀自己和他站在同一圈层。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偶尔点头。 赫尔墨斯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比假期前更阴鬱了,脸色苍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整个人都散发出別靠近我的气息。 亚歷克斯坐在雷古勒斯旁边,听著埃弗里的话,脸色有些发白。 他虽然没去聚会,只是罗齐尔家的旁支,但隱约知道那个聚会代表什么。 纯血圈子的站队,伏地魔势力的集结。 听著埃弗里描述那些细节,他感到害怕。 雷古勒斯注意到车厢里几个高年级学生看向埃弗里的眼神带著鄙夷。 但他们没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雷古勒斯知道,他们不是不想说,只是年纪大些,更懂得藏住事。 私下里,他们可能比埃弗里说得更欢。 马车驶过霍格沃茨大门,穿过长长的车道,最后停在城堡前,学生们鱼贯下车,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开学晚宴已经开始。 长桌上摆满食物,天花板被魔法幻化成星空,蜡烛漂浮在空中,洒下温暖的光。 邓布利多坐在教师席中央,银白的长须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等所有学生坐定,邓布利多站起身。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温和洪亮地传遍大厅:“假期过得愉快吗?我希望你们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因为接下来,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目光扫过四张学院长桌,视线到哪里,哪里就安静一些。 “学习魔法不仅仅是掌握咒语,”邓布利多说:“更是理解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关係。 我们为什么使用魔法?为了什么目的?为了谁的利益?这些问题,我希望你们在学习的过程中,也能思考。” 他举起酒杯:“为新学期,为知识的追求,为那些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的事物,乾杯。” 大厅里响起一片“乾杯”的回应声,雷古勒斯举起自己的南瓜汁杯,抿了一口。 邓布利多的话说得不算隱晦,意思很清楚,他在提醒学生,魔法有更崇高的用途,不只是爭强好胜,不只是家族荣耀。 他在播种那些关於善良、正义和责任的观念。 雷古勒斯安静地吃著盘子里的烤鸡,他理解邓布利多的立场,也尊重那份坚持。 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条路可能不完全符合邓布利多的期待,但那没关係。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银绿色的装饰在壁炉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纳西莎站在壁炉旁和几个七年级女生说话,看到雷古勒斯进来,她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走过去:“堂姐。” “雷古勒斯。”纳西莎微笑:“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雷古勒斯说:“见了很多人,学了些新东西。” 他们简短交谈了几句,內容都是表面上的客套话。 这时卢克雷修斯·博克走了过来。 这位斯莱特林的男级长穿著整洁的长袍,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他先对纳西莎微微欠身:“抱歉打扰,纳西莎,能借用雷古勒斯一会儿吗?” 纳西莎点头:“当然。” 然后优雅转身离去。 卢克雷修斯带著雷古勒斯走到休息室角落,这里相对安静些。 “假期在翻倒巷看见你了。”卢克雷修斯开门见山,声音刻意压低,像在说著秘密:“跟你父亲在一起,巡视店铺。” 雷古勒斯点头,没说话,本来就没避著人,被看见很正常。 “下次再去,可以来我家店里坐坐。”卢克雷修斯发出邀请:“店名博金·博克,位於翻倒巷13b號,有些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雷古勒斯明白,博克家这是在释放善意,倒不是为了拉拢,依照老博克的能耐,大概是为了结个善缘。 而且,博克家是翻倒巷最大的黑魔法物品商之一,店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假期会去的。”雷古勒斯没有犹豫,给出肯定答覆。 卢克雷修斯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消失柜现在在不在老博克的店里。 那对能连通霍格沃茨和翻倒巷的柜子,未来会成为重要道具。 但现在还早,德拉科·马尔福都还没出生。 他不著急。 回到寢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埃弗里还在兴奋地跟亚歷克斯讲假期见闻,虽然亚歷克斯明显不想听。 赫尔墨斯已经拉上床帷,里面透出微弱且不稳定的魔力波动,雷古勒斯瞥一眼,是黑魔法,但没那么黑。 雷古勒斯没参与谈话,洗漱后直接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冥想开始运转,猎户座的四颗星在脑海中亮起,银白色的光勾勒出星座的轮廓,魔力隨著星辰运动的轨跡循环流转。 但今天的感觉和平时不同,意识深处传来隱隱的胀痛,仿佛大脑里塞了太多东西,还没完全消化。 连续获取两个传承,对精神造成的压力比他预想的大。 自然魔法涉及对生命本质的理解,空间锚点咒涉及对空间结构的掌控,两样都是高阶魔法,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和魔力操控精度。 这些信息像洪水一样衝进意识,需要时间慢慢吸收,理解,整合。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现在再获取第三个传承,大概率会失败。 精神已经接近饱和,强行吸收更多先祖记忆,轻则信息混乱,难以理解,重则精神受损,记忆错乱。 时间间隔是必要的。 先祖们把毕生知识封存在水晶里,不是为了让后代一口气吞下所有东西。 那就像让人一顿饭吃下一年的粮食,不撑死才怪。 传承需要消化,需要实践,需要把別人的经验转化成自己的理解。 这个过程急不得。 雷古勒斯调整冥想节奏,让魔力流动更温和些。 他不再追求快速提升,而是专注於巩固已有的基础,四星模型要更稳定,魔力循环要更顺畅,精神屏障要更坚固。 等精神完全恢復,等自然魔法和空间锚点咒都消化得差不多,他再尝试点亮星轨冥想的第五颗星。 那会是新的突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需要休息。 雷古勒斯躺在黑暗中,让意识慢慢沉入星轨的运转。 新学期开始了。 第74章 小咒语大启发 早餐时,埃弗里还在喋喋不休讲著假期见闻。 他挥舞著叉子描述马尔福庄园舞厅的大小,天花板上那些会变换图案的魔法壁画,还有家养小精灵端上来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精美点心。 亚歷克斯在旁边低头听著,偶尔附和著插一句问细节,赫尔墨斯只埋头吃饭,刀叉在瓷盘上碰撞发出轻响。 雷古勒斯慢慢咀嚼著吐司,心里难得有些恍惚。 假期那些日子像隔著一层薄纱,清晰却又遥远。 马尔福家的晚宴,纯血家族的聚会,和卢修斯在露台上交换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巡视家族產业时走过的一个个地方,翻倒巷阴暗巷道里那场短暂乾脆的战斗。 所有这些事都发生在短短假期內,密集又丰富。 他用成年人的身份做那些事,思考那些问题,处理那些关係。 然后一转眼,又回到了霍格沃茨,以一年级的身份上课。 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詹姆·波特正大声说假期和小天狼星比赛起扫帚的事,旁边彼得·佩迪鲁一脸羡慕地问东问西。 拉文克劳那边几个女生在討论假期买的髮带顏色,赫奇帕奇几个男孩在抱怨作业太多差点写不完。 斯莱特林这边,除了埃弗里那种炫耀式的讲述,其他人也在聊假期。 谁家新买了飞天扫帚,谁去法国旅游吃了什么好吃的,谁在翻倒巷淘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这些话题琐碎,平常,带著幼稚气息的兴奋和抱怨。 雷古勒斯忽然觉得,这些都很有趣。 那种纯粹对生活细节的关注,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对简单快乐的追求。 他太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久到几乎忘记自己其实也只有十一岁。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新学期第一堂课是魔咒课。 弗利维教授站在那摞书上,尖声宣布今天的內容:“咧嘴呼啦啦!这是一个有趣的小咒语,能让对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持续发笑。 咒语本身无害,但用好了能有效干扰对手的施法,毕竟一边笑一边念咒是很困难的。” 他示范了手势和发音,魔杖轻点,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射向讲台上一只训练用的假人。 假人那张木质的脸上,嘴巴位置立刻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像在无声狂笑。 “现在,两人一组练习!” 雷古勒斯和埃弗里一组。 这確实只是一道小咒语,许多一年级开学前就已学会,没什么难度。 埃弗里一次就成功让假人嘴角咧开,但幅度不大,像挤出的假笑,放在假人脸上,有些诡异。 雷古勒斯魔杖尖端射出粉红光芒,假人的嘴立刻咧到耳根,整个面部都扭曲成滑稽的狂笑模样。 “完美!”弗利维教授从垫子上跳起来:“咒语精准,效果稳定,斯莱特林加五分!” 雷古勒斯礼貌点头道谢,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这个咒语他早就会了,不用刻意去学,不知道在哪本书或者哪个小巫师练习时看过一眼,自然就会了。 咒语简单,魔力需求低,效果直接,典型的入门级恶作剧咒语。 但既然在课堂上,教授教了,他还是认真地练习。 魔杖挥动,光芒射出,假人咧嘴,解除,再来一次。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难度。 练著练著,脑子开始放空。 然后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等弗利维教授巡视到他们这桌附近时,他举起手。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学生看见这个动作,都支棱起耳朵,雷古勒斯·布莱克又要提问了,这可是这学期头一遭。 “教授,”雷古勒斯声音礼貌,带著点恭敬:“关於咧嘴呼啦啦,我有个问题。” 弗利维教授走过来,抬起头,好奇地说:“请说,布莱克先生。” “这个咒语只对人类有效吗?” “对大多数活物都有效。”弗利维教授回答:“哺乳动物,鸟类,甚至一些爬行动物。 但某些具有强大魔法抗性的神奇动物,这种小咒语可能不起作用。 当然也分情况,如果施咒者是个强大高明的巫师,咒语威力足够,对大多数生物都会有效。” 他以为问题到这里就结束了,但雷古勒斯却不。 “如果目標生物没有嘴巴呢?”雷古勒斯继续问。 “或者嘴巴和排泄口是同一个孔的生物,比如腔肠动物,或水母,海葵,珊瑚虫那些,这种咒语怎么生效?” 教室里安静下来,这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会有生物共用一个孔? 有些人互相对视,眼神发懵。 几个拉文克劳学生皱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弗利维教授明显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认真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这个问题...很有创意。 据我所知,没人会对腔肠动物施这种咒语。 理论上,如果目標没有明確的嘴部结构,咒语可能无法定位,或者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无效。” “那么蚯蚓呢?”雷古勒斯又问:“它们有口和肛门,但都是同一个体节上的小孔。 或者蛞蝓,嘴巴在身体腹面,很小。 再比如某些深海鱼类,嘴巴长在奇怪的位置,或者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嘴。” “布莱克先生。”弗利维教授打断他,语气温和,带著点提醒。 “你提的这些例子,確实很少有人研究,魔咒学主要关注对人类和常见魔法生物有效的內容。 至於那些...特殊结构生物,可能需要专门调整咒语才能生效。” 雷古勒斯点头:“明白了,弗利维教授,感谢您的解答。” 弗利维教授有些深意地看一眼他:“不客气,布莱克先生,我的课堂,欢迎提问。” 雷古勒斯当然不是真的对腔肠动物哪个是嘴哪个是排泄口感兴趣,那种问题除了猎奇没什么实际价值。 他是通过这个小咒语突然想到一件事,咧嘴呼啦啦这个魔法,从被发明出来的那天起,就是为了让目標嘴角咧开无法闭合的。 咒语的设计者没考虑过腔肠动物,没考虑过蚯蚓蛞蝓,甚至可能没考虑过除了人类之外的其他生物。 这个咒语被创造出来,就只有一个目的,一个效果。 中间没有原理。 没有复杂的魔力结构分析,没有对目標生理结构的深入研究,没有对咧嘴这个动作背后神经肌肉控制的科学解释。 就是一个人想,我要让別人笑。 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可能是直觉,可能是灵感,可能是无数次试错,找到了让这个想法实现的魔力运用方法。 然后这个咒语就流传下来,被写进课本,一代代教授,一代代学习。 魔咒学课本上会写手势,会写发音,会写注意事项,甚至会写一些变体和进阶应用。 但不会写,为什么这个手势配合这个音节能產生这个效果。 因为没人知道,或者说,知道的人太少,少到那些知识成了隱秘,或者乾脆就在歷史中遗失了。 通过这道小小的咒语,雷古勒斯突然明白,魔法不能总被理解或解析。 雷古勒斯之前一直试图用科学,理性,逻辑的方式去理解魔法。 魔力是能量,咒语是编码,手势是引导,效果是输出,像一套精密的程序。 这让他快速掌握了大量咒语,甚至能自己改进,优化,创造新应用。 但有些魔法,可能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 守护神咒需要的是正面情绪,是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守护神,不会因为他理解快乐的化学原理或者守护的哲学定义而出现,是因为他真心感到快乐,真心想守护什么。 那是心灵的力量,是意志的投射,是某种更本质,更直接,更唯心的东西。 咧嘴呼啦啦这种小咒语,可能也类似。 创造它的人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让別人笑,然后做到了。 学习它的人也不需要想那么多,记住手势发音,练熟魔力控制,就能用。 第75章 弗利维是好教授 下课铃响时,弗利维教授叫住了雷古勒斯。 “布莱克先生,请留一下。” 其他学生陆续离开教室,埃弗里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做了个“我在外面等你”的口型,然后也一起出去了。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弗利维教授和雷古勒斯两人。 弗利维教授从那摞书上跳下来,走到雷古勒斯面前。 他仰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学生,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活泼兴奋的神情,而是变得严肃认真。 “你刚才的问题,”弗利维教授说:“让我想起你第一堂课问的问题,关於漂浮咒的本质,关於魔力分布和重力托举。” 雷古勒斯微微弯腰,安静听著。 “那时候你想的是原理,是为什么。”弗利维教授继续说。 “今天你问的也是为什么,但角度不一样了。 你没在问,这个咒语怎么工作,你在问,这个咒语对什么不工作,这是思考的深入,是理解的进步。” 他仰头注视雷古勒斯,镜片后的眼里闪著光。 “魔法就在那里,布莱克先生。”弗利维教授说,声音变得轻柔,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 “自古存在,像空气,像水,像大地。 每个人对魔法的理解都不同,同一所学校,同一位教授,同一本书,教出来的学生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有人擅长战斗魔法,有人擅长治疗魔法,有人擅长变形术,有人擅长炼金术,这些方向没有优劣,只是选择。”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雷古勒斯:“但有一点是相通的,要相信。 相信魔法的存在,相信自己的理解,相信心灵的力量。 因为魔法有时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绽放,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回应。 这种回应不总是理性的,不总是符合逻辑的,但它存在。”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心里那层薄雾一样的困惑开始散去。 弗利维教授看出来了。 这位精通魔咒的矮个子教授,用他几十年研究和教学的经验,看出了雷古勒斯身上那种微妙的变化。 从纯粹的理性解析,到开始接纳魔法的非理性一面。 从试图用科学思维解释一切,到开始理解有些东西可能本来就无法解释。 所以他给出这番话,没有具体的指导,也不是明確的答案,那是一种更根本的,关於如何对待魔法的態度。 雷古勒斯最早確实是纯粹的理性思维。 他习惯用科学方法看待世界,归纳总结,分析规律,建立模型。 就算面对魔法,他也下意识想把它纳入可理解可解析的框架。 一切都有因果,一切都能解释。 后来接触的魔法越来越多,见识的世界越来越广阔,他开始意识到魔法可以有规律可循,也可以充满意外和奇蹟。 变形术涉及物质本质的改变,灵魂魔法触及存在核心的奥秘,守护神咒直指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这些都不是简单能用能量转换解释的。 但他还是偏理性,总想找到背后的逻辑,总想建立统一的框架,总想把那些看似唯心的东西也纳入可理解的范畴。 直到召唤出守护神,星空鳶。 那个瞬间,他通过最直接的感受,站在爱尔兰海岸悬崖上,看著夕阳沉入大海,心里涌起那股对自由,对广阔世界,对无限可能的嚮往。 然后守护神就出现了,像从他灵魂里长出来一样自然。 那让他第一次真切触碰到心灵的力量。 他决定走感性和理性並存的路,用理性规划方向,用感性体验过程,用计算掌控魔力,用心感受魔法。 现在弗利维教授这番话,好像最后一块拼图。 魔法就在那里。 无论他用什么思维看待它,走哪条道路接近它,试图理解它还是感受它,魔法就在那里。 不因他的理解而改变,不因他的道路而增减,它存在,像世界存在一样理所当然。 他可以用科学方法研究它,用心灵力量感受它,用直觉领悟它,用经验掌握它。 这些方法不矛盾,不衝突,只是不同的路径,通向同一个地方。 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在走的路,真心对待魔法。 雷古勒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弗利维教授真正郑重,带著敬意地鞠躬。 “感谢您,教授。”他的声音很真诚:“这番话对我很重要。” 弗利维教授笑了,那张小脸上重新洋溢出活泼的光彩。 “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布莱克先生。” 他欢快地说:“你很有天赋,也很有想法,保持思考,保持好奇,但同时,也保持开放,魔法世界很大,有很多东西等著你去发现。” 雷古勒斯再次道谢,然后离开教室。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等在走廊里,看到他出来,埃弗里立刻凑过来:“教授跟你说什么了?” “一些关於魔法理解的事。”雷古勒斯说。 “哦。”埃弗里似懂非懂,没再追问。 三人一起走向下一堂课的教室。 雷古勒斯走在中间,脚步平稳,表情平静,但心里那层一直存在,试图用理性框住一切的执念,开始真正鬆动了。 他感激弗利维教授。 不仅因为那番话的启发,更因为这位教授能看到学生身上的问题,能理解学生的困惑,並且愿意分享自己的智慧和经验。 这种关注和分享,对教育本身的热爱和尊重,让弗利维教授成为一个真正可敬的人。 实力强大,魔法精湛,这些都重要。 但有一颗愿意指引学生,不吝分享的心,同样重要。 接下来那堂课是魔法史,宾斯教授飘在讲台上,用他那种单调平板的语调讲述中世纪欧洲巫师会议。 大部分学生都在打瞌睡,有几个在课本下面偷偷看课外书。 雷古勒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划著名线条。 弗利维教授的话还在他脑海里迴响。 “魔法就在那里。” “每个人对魔法的理解都不同。” “要相信心灵的力量。” 但这些话有启发性,却不是决定性的。 雷古勒斯不会因为一位教授的一番话就彻底改变自己的道路,不会全盘接受別人的观点当成自己的真理。 他的路要自己走。 每个有成就的巫师都有自己的理解,自己的道路。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纽特,伏地魔,麦格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弗利维教授... 他们道路各不相同,甚至彼此衝突,但都让走在上面的人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光学课本学不出名堂,一定要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理解,甚至自己的创造。 可以借鑑別人的经验,参考別人的方法,但不能全盘照抄,因为那是別人的路,不是他的。 弗利维教授那番话,与其说是指引方向,不如说是给了某种確认。 確认他现在的思考方向是对的,感性和理性可以並存,接纳魔法的非理性一面不是退步,而是进步。 这让他更坚定了。 下课铃响时,雷古勒斯收拾书本,起身离开教室。 他拒绝和埃弗里他们一起去礼堂吃午饭,转向了图书馆的方向。 ...... 开学第一天,图书馆人很少。 大部分学生还沉浸在假期的余韵里,寧愿在城堡外散步聊天,或者回公共休息室和同学分享见闻。 雷古勒斯穿过一排排书架,找到魔咒学区域。 他没有特定目標,只是沿著书架慢慢走,手指在书脊上划过,目光扫过那些或新或旧的书名。 《常用咒语及其变体》。 《魔力控制进阶技巧》。 《古代魔文与现代咒语关联研究》。 最后他抽出一本《魔法本质论》,作者是个没听说过的名字。 雷古勒斯翻开书。 无论走哪条路,总归要用自己的腿去走。 思考再多,理解再深,最后还是要落实到具体的知识学习,魔法练习,实力提升上。 弗利维教授那番话是方向性的指导,但具体怎么走,走多快,遇到障碍怎么解决,这些都要靠自己。 他沉浸在书里,时间过得很快。 大约半小时后,对面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下。 第76章 神奇的兔子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到莉莉·伊万斯。 她抱著几本书,头髮梳成马尾,脸上带著活力的笑容。 雷古勒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莉莉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態度,她安静地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书写。 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持续到临近午餐时间。 雷古勒斯合上书,准备起身去礼堂,莉莉也同时收拾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从那个雷古勒斯送的带无痕伸展咒的小挎包里取出一个包裹。 包裹用简单的牛皮纸包著,繫著深绿色的丝带。 “给你的。”莉莉把包裹推过来,声音有点轻,带著点不好意思:“迟到的圣诞礼物,別嫌弃。” 雷古勒斯接过包裹,一上手就知道是针织品,摸起来柔软厚实,应该是围巾或者手套之类的东西。 包装很简单,没有商店里那些精美的装饰,但丝带系得很整齐,边角折得一丝不苟。 他能想像莉莉在科克沃斯镇的家里,坐在壁炉边,一针一针织这个礼物的样子。 可能还要避开佩妮好奇或嫉妒的目光,避开父母询问的视线,在作业写完后的夜晚,借著灯光慢慢织完。 这东西也许不珍贵,材料是普通的羊毛,工艺是基础的针法,市面上隨便一家店都能买到更好看的。 但里面是心意,是时间,和一个女孩对朋友真诚的祝愿。 雷古勒斯郑重地接过包裹,看著莉莉的眼睛说:“谢谢。” 莉莉脸上立刻泛起笑容,那种紧张和不好意思消失了,变成纯粹的开心。 “你喜欢就好。”她欢快地说:“假期在家没什么事做,又不能练习魔法,就想著织点什么...”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往礼堂方向走,路上聊起假期生活。 雷古勒斯当然不会跟莉莉说自己的真实假期,马尔福家的晚宴,翻倒巷的巡视,和黑巫师的战斗,这些都不適合说。 他只说在家练习魔法,偶尔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很平常,很平淡。 莉莉听了有些羡慕:“你还能在家练习魔法,我在家连魔杖都不敢放在身边,怕不小心就使出魔法来。 有一次帮妈妈洗碗,看到盘子上有个顽固污渍,脑子里下意识就闪过清理咒的念头,嚇得我赶紧把魔杖锁进抽屉最深处。” “踪丝只能定位周围没有成年巫师的小巫师。”雷古勒斯顺著她说。 “如果你假期真的需要练习,可以找个要好的同学,家里有成年巫师的,去他们家待几天,在成年巫师周围,踪丝不会触发。” “真的?”莉莉眼睛亮起来:“还有这种办法?” “魔法部的监控系统没那么精密。”雷古勒斯解释道。 “主要针对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防止他们在麻瓜面前暴露魔法。 如果周围有成年巫师,系统默认是成年巫师在使用魔法,不会追究到小巫师头上。” 莉莉认真记下这个信息,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你为什么送我那么珍贵的礼物? 那个挎包...我在对角巷看过类似的东西,价格贵得嚇人。”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他总不能说,只是你觉得价格贵,我看挺便宜。 “价值是相对的,那个挎包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好用方便的工具而已。 製作它用的无痕伸展咒没那么高深,虽然魔法部禁止私人使用,但只要不张扬,不拿去做非法的事,悄悄用也没什么。” 他继续补充道:“如果你感兴趣,图书馆有本书叫《空间魔法基础及应用》,里面有无痕伸展咒的详细讲解和练习方法。 理论上,只要魔力控制精度够,理解空间扩展原理,自己也能做出来。” 莉莉睁大眼睛:“自己也能做?” “当然。”雷古勒斯肯定地点头:“魔法是学来的,只要你肯花时间学,肯用心练,很多看似高深的东西其实並不难。” 原著里赫敏·格兰杰在七年级就能自己做出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串珠小包,用来装各种冒险需要的物品。 赫敏能做到,莉莉没理由做不到,不一定谁更聪明些。 就算莉莉年纪小也没关係,雷古勒斯可以提供关键指导。 两人走进礼堂,各自走向自己的学院长桌。 雷古勒斯坐下时,埃弗里凑过来小声问:“你跟那个伊万斯很熟?” “学术交流。”雷古勒斯简单回答。 埃弗里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在他这种纯血家族出身的小巫师看来,和麻瓜出身者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但雷古勒斯的事他不敢多管,只是提醒一句就算尽到同伴的义务。 雷古勒斯没在意,大多纯血出身的小巫师,是比不上莉莉的。 ...... 周三下午的变形术课。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长袍,领口別著格兰芬多和霍格沃茨的徽章,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今天的內容是手帕变兔子。”麦格教授说,声音清晰有力。 “这是本学期的重点內容,期末考试会考,要求很简单,让变形后的兔子保持形態十分钟不恢復。” 她拿起一块白色手帕,魔杖轻点。 手帕开始扭动,膨胀,伸展,表面浮现出绒毛的纹理,边缘长出耳朵的形状。 几秒钟后,一只活生生的白兔出现在讲台上,粉红鼻子抽动著,长耳朵竖起,后腿在桌面轻轻蹬踏。 “变形不仅靠魔力,更靠专注力。”麦格教授强调。 “你必须清晰地想像目標形態的每一个细节,毛髮的质感,肌肉的分布,骨骼的结构,甚至眼睛的顏色和光泽。 想像得越清晰,变形越稳定,维持时间越长。” 她魔杖再点,兔子变回手帕。 “现在,开始练习。” 雷古勒斯拿起面前的手帕,这块手帕是棉质的,边缘有霍格沃茨的纹章刺绣,摸起来柔软厚实。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兔子的形象。 很快构建出一只兔子具体、细致、从內到外的完整结构。 骨骼系统,头骨、脊柱、肋骨、四肢骨骼的形状和连接方式。 肌肉系统,哪块肌肉负责跳跃,哪块负责咀嚼,哪块负责耳朵转动。 內臟系统,心臟位置,肺叶大小,肠道长度。 外部特徵,毛髮的长度和密度,眼睛的透明度和反光,耳朵的血管分布,鬍鬚的敏感度。 这些对雷古勒斯毫不费力,轻鬆完成,但其他小巫师不是这样,他们甚至可能连兔子有没有尾巴都不知道。 想像完毕,雷古勒斯抬起魔杖,轻轻点下。 “vera verto。” 手帕开始变化。 但与麦格教授演示时那种流畅自然的转变不同,雷古勒斯的变形更精密,更有层次。 先从內部结构开始,棉纤维重新排列,形成骨骼的雏形,然后肌肉组织生成,包裹在骨骼外。 接著內臟器官出现,在胸腔腹腔找到正確位置,最后才是外部皮毛,白色绒毛从皮肤表面生长出来,覆盖全身。 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五秒。 一只白兔站在桌上,和麦格教授变出来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会发现区別,这只兔子的眼睛更亮,眼神更灵动,呼吸时胸腔起伏的节奏更自然,耳朵转动时能听到细微的软骨摩擦声。 雷古勒斯思考片刻,魔杖再次轻点,对准那只兔子,继续变形。 兔子的背部皮肤开始隆起,皮下组织重组,骨骼延伸,肌肉附著。 一对翅膀从肩胛骨位置生长出来,是蝙蝠那样的皮膜翼。 翅膀骨骼细长,关节灵活,皮膜薄而坚韧,表面有细密的血管网络。 同时胸腔结构改变,肋骨向外扩展,给新生的飞行肌肉腾出空间。 心臟位置微调,泵血效率提高,肺叶增大,气体交换能力增强,后肢肌肉调整,更適合起跳和著陆。 外表还是兔子,白毛,粉红眼,长耳朵,但內在已经完全不同。 周围学生发出惊呼。 “布莱克变出了神奇动物!”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喊道。 “那是兔子吗?兔子有翅膀?” “肯定是神奇动物,只有神奇动物才会长那样!” 第77章 活泼的雷古勒斯 这节课是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一起上,两个学院的学生都围过来看。 埃弗里坐在雷古勒斯身边,一脸骄傲。 亚歷克斯既惊讶又佩服,眼睛瞪得老大。 赫尔墨斯撇嘴,但眼神止不住的往这边瞟。 几个赫奇帕奇学生表情复杂,有羡慕,有好奇,还有馋。 麦格教授走过来,她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这不是神奇动物。”麦格教授语气严肃,对所有小巫师说道。 “神奇动物的变形涉及最深层次的改变,需要在常规变形基础上再进一步,那是很高深的领域,以你们现在的水平不可能做到。” 她仔细打量著那只长翅膀的兔子,眼神里带著点讚赏。 “布莱克先生只是改变了这只兔子原有的生理结构。”麦格教授继续说。 “增加了飞行器官,调整了相关肌肉和骨骼,变形本身並不高深,但需要对目標形態有很深入的了解。 知道兔子的正常结构是什么,知道怎么修改才不会破坏整体平衡,知道修改后怎么维持生命机能。” 她看向雷古勒斯:“很不错的变形,控制精准,结构合理,充满想像力,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了有创意的变形。” “谢谢教授。”雷古勒斯礼貌道谢。 麦格教授点点头,转身去指导其他学生。 但转身的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丝细微表情,近乎困惑。 她隱约感觉,这个布莱克,好像...活泼了些? 倒不是指性格,麦格教授想,那可能是思维上的活泼。 上学期他提问都是关於物质变形的严肃问题,那两块钻石与石墨,给麦格教授留下深刻印象,那甚至是她都不曾思考过的方向。 这学期开学第一天,他先是问了那个关於腔肠动物的古怪问题,菲利乌斯向她讲述时的表情,她还记忆犹新。 现在又搞出这种长翅膀的兔子,虽然技术上无可挑剔,但透著一种,玩乐的心態? 麦格教授不確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她確定一点,这个假期,在布莱克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变化。 也许是某种经歷,也许是某个魔法。 她只希望,那是好的。 雷古勒斯不知道麦格教授想了这么多,他只是在实践思考,理性分析和感性创造並存。 用理性分析兔子的生理结构,用感性创造会飞的兔子这个有趣的想法。 然后把两者结合起来,做出这个变形。 效果不错。 他准备等麦格教授那本笔记完全消化后,再去问个进阶问题,好获取更多变形术的高阶知识。 上次石墨变钻石的討论让他受益匪浅,下次该问点更深入的。 比如生命体变形的极限在哪里,比如变形术和创造生命的边界在哪里。 这些思考让他对变形术的理解不断深入。 也让他的实力稳步提升。 下课铃响,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雷古勒斯把那只长翅膀的兔子变回手帕,叠好放回桌上,然后和埃弗里他们一起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新生们慌慌张张找下一堂课教室,高年级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墙壁上的肖像画在各自画框里打盹或聊天,盔甲站在壁龕里一动不动。 雷古勒斯走到二楼楼梯转角时,忽然感觉到什么。 一种微妙的感知,是空间变化。 身后大约十米处,空气產生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 柔和,自然,仿佛水滴融入水面的空间波动。 瞬间他就分辨出来,是家养小精灵。 霍格沃茨有上百个家养小精灵,在厨房工作,在宿舍打扫,在城堡各处做各种杂务。 它们在城堡里自由来去,用那种独特的空间魔法瞬间移动,这很正常。 但雷古勒斯继续往前走,那丝空间波动却跟了上来。 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离,他转弯它也转弯,他上楼梯它也上楼梯,他停下假装繫鞋带,它也停在原地不动。 雷古勒斯明白了,是监视。 但为什么监视他? 雷古勒斯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 假期在翻倒巷的事暴露了,钻心咒? 不太可能,翻倒巷那种地方死几个人根本没人管,而且父亲已经处理乾净了。 马尔福家晚宴上的谈话? 那些谈话都很隱晦,没什么实质內容,不至於引来监视。 我还干了什么? 然后他想到另一个可能,这种监视可能上学期就有了。 上学期他在霍格沃茨表现太突出,首席身份,碾压五年级,和教授討论高深问题,这些都可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而霍格沃茨里,谁最有可能,也最有理由监视有天赋的学生? 毫无疑问,邓布利多。 想到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过往,想到邓布利多对汤姆·里德尔的早期关注和后来的对抗。 这位校长確实会对表现出特殊天赋的小巫师保持观察。 倒不是出於恶意,更多该是一种预防,一种提前布局。 雷古勒斯心里不以为意,这甚至是好事。 要看就看,他本来也没打算隱藏太多东西,至少公开场合没有。 在课堂上,他是优秀学生,勤奋好学,善于思考。 在教授面前,他礼貌恭敬,虚心求教。 在同学面前,他约束同伴,阻止衝突,维持斯莱特林內部的秩序。 这些表现都经得起看。 而且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观察。 邓布利多想看他是什么样的人,会走什么路,会做什么选择。 那就让他看,看他认真上课,看他钻研魔法,看他维持基本的人际关係。 看他作为一个正常的,有天赋,未来可能影响魔法界格局的小巫师,会怎么成长。 这些都可以,但寢室不行。 雷古勒斯相信邓布利多不至於把监视做到那种程度。 校长有底线,不会侵犯学生最基本的隱私空间。 而且寢室里有太多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星轨冥想的练习,传承魔法的消化,那些从禁书区学来的危险知识,还有他自己的一些思考和笔记。 这些都不能被邓布利多看见,但室友看到一些倒也无妨,因为他们看不懂。 然后他想到一个地方,有求必应屋。 他早就知道那个房间的存在,但一直没去。 一是没特別需要,二是不想太早接触那些秘密,但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万圣节那晚血人巴罗说过,霍格沃茨藏著一个地方,只有真正理解魔法本质的人能找到。 那里有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线索,关於智慧,关於灵魂,关於超越生死的可能。 既然和拉文克劳女士有关,那有求必应屋很可能就是入口,之一。 但雷古勒斯不急著去找那些线索,他现在对灵魂魔法的理解还不够深,更谈不上超越生死。 而且有求必应屋里还藏著別的东西,伏地魔的魂器,拉文克劳的冠冕。 他暂时不想接触那些。 现在去有求必应屋,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需求,一个绝对私密,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练习空间。 雷古勒斯不想藏东西,不想找东西,只是需要空间。 这样就够了,不会惊动魂器,只是一个普通的用来练习魔法的房间。 雷古勒斯打定主意,今晚就去。 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时,那丝空间波动消失了。 家养小精灵大概完成了这阶段的观察,回去向邓布利多匯报。 雷古勒斯走进休息室,壁炉烧著,几个七年级学生在角落低声討论什么,看到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纳西莎不在,可能在上课或者级长巡逻。 他回到寢室,放下书本。 赫尔墨斯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看一本封皮没有字跡的旧书。 看到雷古勒斯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雷古勒斯注意到赫尔墨斯手里那本书散发出一种很淡,但很特殊的魔力。 像诅咒,至於那本书,材质可能是人皮。 他没问,每个人都有秘密,赫尔墨斯的秘密只要不影响到他,他就不关心。 在寢室待了大约半小时,確认家养小精灵没再出现,雷古勒斯起身去礼堂吃晚饭。 等吃完饭,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宵禁前后,去有求必应屋看看。 第78章 有求必应屋 晚饭后雷古勒斯走进图书馆。 平斯夫人坐在入口处的台子后面,手里拿著一块绒布擦拭眼镜,看到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图书馆里人依然不多,几个七年级学生在角落翻查资料,两个拉文克劳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討论,还有几个赫奇帕奇在赶作业。 雷古勒斯走到魔咒区,抽出那本《常用咒语及其变体》。 书已经很旧了,封皮边缘磨损发白,书页泛黄,却整洁没有摺痕。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上次看到的地方,关於击退咒的咒语分析。 咒语简单,他早就会了,但別人的思路也是启发,书中描述了击退咒和障碍咒的结合用法,能將人击飞很远。 窗外天色渐暗,城堡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雷古勒斯翻过一页,脑子里突然想到別的事。 上学期他进过禁书区多次,用改良版的幻身咒包裹全身,屏蔽光线、热量和大部分魔力波动。 当时他觉得万无一失,能够瞒过平斯夫人,悄无声息,但现在想想,可能太天真了。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从上学期就开始观察他,既然在关注,那他深夜潜入禁书区的事,邓布利多很可能知道。 但转念一想,就算被发现,只要没阻止,那就是默许了。 这时,图书馆里响起轻微却严厉的咳嗽声,是平斯夫人在提醒。 雷古勒斯抬起头,发现周围已经没几个学生了。 他合上书,放回书架,跟著最后几个人走出图书馆。 走廊里灯光昏暗,肖像画大多睡了,只有几幅还醒著,在画框里打哈欠或整理衣领。 雷古勒斯没直接回斯莱特林休息室,他在二楼拐角处停下,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魔杖在身前轻轻一挥。 冰凉触感传遍全身,幻身咒生效。 身体轮廓变得模糊,边缘与周围环境融合。 这是他改进后的版本,不只屏蔽视觉,连脚步声,呼吸声,体味,体温散发和魔力波动都被降到最低。 但如今想来,这还不够。 幻身咒的原理是用魔力扭曲光线,製造视觉假象。 咒语本身就有魔力波动,高明巫师能感知到那种波动。 波特家那件祖传隱形衣,传说是死神给的宝物,死亡圣器之一,连那种级別的魔法道具都瞒不过邓布利多的眼睛。 原著里哈利·波特披著隱形衣在城堡游荡,邓布利多总能准確叫出他的名字。 甚至斯內普都可能察觉到,当然是大斯內普,小斯內普还不顶事。 雷古勒斯走在空荡的走廊里,脚步无声。 他需要更彻底的隱蔽方法,扭曲光线不够,他要让光线直接穿过。 屏蔽声音也不够,他想让声音不產生,甚至连体温都要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 那可能涉及对存在状態的改变。 但他现在还做不到,知识储备不够,魔力精度也不够。 走到八楼时,雷古勒斯停下脚步。 这里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对面,那面光禿禿的石墙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朴素。 他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 我需要一个练习魔法的地方,绝对私密,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念了三遍,石墙空无一物,果然不行。 他想测试不同方法,甚至怀疑走三遍是否只是形式,核心其实是强烈需求被感知。 但现在看,还是得走。 雷古勒斯又在掛毯对面来回走三遍,下一刻,石墙上出现一道门。 门是橡木材质,表面有细密的木纹,铜製把手发亮。 它就这么出现了,没有声音和光芒,也没有空间扭曲和涟漪,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刚才没看见。 雷古勒斯放开全部感知,魔力向四周扩散,捕捉空气里每一丝异常。 但,什么都没有。 门的出现没引发任何变化,环境中的魔力稳定如常,空间结构完整连续,连空气流动都绕过那道门。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盯著那道门看,他陷入沉思。 有求必应屋回应巫师的需求。 但怎么回应的? 如果只是变形术,把墙壁变成门,门后就是房间,那一定有魔力波动。 如果是空间魔法,在墙上开个入口,那空间结构会有变化。 如果是幻觉,那他的感知不会毫无反馈。 但就是什么都没有。 雷古勒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念头毫无根据,没有道理,只是从潜意识深处浮上来的气泡。 也许有求必应屋一直就在这里,处於某种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状態。 当巫师產生明確需求,需求被某种机制观测,状態就坍缩成確定的存在。 这个想法让他呼吸微微滯涩。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拉文克劳女士在设计这个房间时,运用了某种触及世界最底层规则的概念。 那她的魔法造诣就远超后世所有记载,达到近乎神话的层次。 雷古勒斯压下心里的震撼,他无法验证这个猜想。 他连有求必应屋的基本原理都搞不懂,更別说深层的设计逻辑。 魔法世界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存在了,能用,但不知道为什么能。 他搞不懂,但大受震撼。 既然搞不懂,就先不搞。 雷古勒斯握住门把手,推开门,里面是个训练场。 房间很大,长宽都有二十米以上,天花板高约十米,足够进行大多数魔法练习。 地面铺著深色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弹性,能缓衝摔倒的衝击。 四面墙壁是光滑的石料,表面刻著吸收魔力的符文,防止咒语反弹或损坏墙壁。 房间一角放著几个训练假人,外表包著厚皮革。 另一角有张木桌,桌上摆著几本书和练习用具。 显然这里经常有人用。 雷古勒斯扫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的痕跡,但训练假人表面有咒语烧灼的焦痕,木地板上有磨损的印记,桌子边缘有长期使用留下的油光。 有求必应屋虽然隱秘,但知道的人不少。 原著里哈利·波特用它办d.a.军集会,德拉科·马尔福用它修消失柜,邓布利多用它上厕所,还有那些巧合进入的学生。 几百年来这个房间被发现的次数不会少,他不能把这里当成私人专属空间。 雷古勒斯走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今天只是来確认位置,熟悉环境,但来都来了,就练一会儿。 他需要测试一些魔法,在公共休息室或寢室不方便,这里正合適。 雷古勒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加隆。 加隆在掌心泛著暗金色光泽,边缘的锯齿清晰整齐,正面是古灵阁妖精的头像,背面是数字编號。 他把加隆放在身前地板上,退后三步。 空间折跃。 这个魔法他一直在练,从圣诞节那次成功移动胸针五厘米开始,每天都会抽时间尝试。 进展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进步,但他有耐心。 魔法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感知扩散。 加隆所在的位置,空间节点细密稳定。 周围三米內的空间结构在他脑海里呈现立体图像,每个节点的位置,每条连线的强度。 理论很简单,让空间自己摺叠,把两个节点贴合,再把物体递过去。 雷古勒斯集中精神,魔力从体內涌出,直接作用於空间本身。 他看著加隆所在的那个节点,想像它像水面的浮標,顺著无形的坡度滑向旁边另一个空閒节点。 魔力触及空间结构,节点轻微颤动,加隆周围的空气泛起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雷古勒斯调整魔力输出,顺著空间结构的自然趋势,找到那个最省力的切入点。 意念集中在加隆上,魔力顺著空间结构的自然纹理延伸,纯粹靠意志与魔力的结合。 加隆原地消失,中间没有过程,前一瞬还在原处,下一瞬已出现在两米外的地板上。 位置有偏差,不是预定的目標点,误差近半米。 加隆正面朝上,古灵阁妖精的头像在训练场灯光下反光。 雷古勒斯走过去捡起加隆。 金属表面微温,这是空间摩擦的残留,说明还有极大进步空间。 第79章 不好,我不暴露了 空间折跃消耗的魔力相当於一次缴械咒,可以承受。 但雷古勒斯感到精神传来隱约的疲惫感,这是传承魔法还没完全消化的后遗症,精神负荷比平时大。 进步是有的,但不够,距离实战应用还差得远。 要让咒语穿梭空间,需要精確控制折跃的轨跡和落点,误差越小越好,而且那肯定难於传送物体。 要让铁甲咒远程生效,需要瞬间完成折跃,最好做到无耗时。 如果战斗需要他用到这种手段,耽误哪怕一毫秒,都可能致命。 要直接攻击目標內臟,需要穿透巫师体表的多层防御,包括魔力屏障,物理组织,甚至灵魂防护。 每一样都需要无数次的练习,需要更深入的空间理解,更强的魔力控制,更坚韧的精神。 但他有耐心,看得见的路,走过去就是。 雷古勒斯把加隆收回口袋,站起身,该回去了。 雷古勒斯走出有求必应屋,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墙壁恢復原状,看不出任何痕跡。 他用幻身咒包裹全身,沿著原路返回斯莱特林寢室。 路上没遇到人,肖像画都睡了,盔甲在壁龕里一动不动,城堡安静得像沉入深海。 回到寢室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早就睡下,床帷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赫尔墨斯的床空著,帷帐拉得严实,里面没人。 雷古勒斯洗漱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星轨冥想自动运转,四颗银星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魔力循环抚平精神的疲惫。 但那种深层的,因传承知识过量涌入造成的负荷,需要更长时间的休息才能缓解。 他决定接下来几天减少高强度练习,先把自然魔法和空间锚点咒的知识消化吸收。 睡觉。 ...... 一月的霍格沃茨冷得透骨,天空飘著雪花,稍显阴沉。 城堡外,禁林边缘积著厚厚的雪,黑湖表面结了层薄冰,在阴沉天色下泛著灰白的光。 城堡里也好不到哪去,走廊的石壁摸上去冰凉,窗户玻璃上凝著水雾,即使有魔法维持温度,学生们还是裹紧了长袍。 草药课在第三温室上。 雷古勒斯走进温室,里面要比外边暖和得多。 魔法维持著合適的温度,空气湿润,带著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温室里种满了各种魔法植物,从常见的魔鬼网到稀有的毒触手,都在各自区域生长著。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温室中央,穿著那件沾满泥土的围裙,手里拿著把小铲子。 “今天给曼德拉草幼苗鬆土换盆。”她的声音温和清晰,传遍整个温室。 “两人一组,每组领一盆幼苗,记住步骤,先戴好耳罩和龙皮手套,再操作。” 学生们排队领耳罩和工具,埃弗里主动和雷古勒斯一组,领到一盆曼德拉草幼苗。 幼苗种在黑色陶盆里,只有巴掌大,叶子是嫩绿色,顶端开著朵很小的紫色花。 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这东西长大后威力惊人。 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直接作用於肉体和精神。 原著里,在草药学课堂上,纳威·隆巴顿因过度紧张,忘记佩戴耳罩,听到幼年曼德拉草的哭声后短暂晕厥。 如果是成年体的尖叫,甚至会当场死亡。 但幼苗不一样,它的魔力还没完全发育,致死性的魔力还没成型。 雷古勒斯戴上耳罩,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看向那盆幼苗,感知扩散,轻轻触碰幼苗的叶片,根茎和土壤。 他看到了幼苗內部的魔力流动,像纤细的银色溪流,在植物组织间缓缓循环。 那种流动带著某种性质,在掌握自然魔法后,这次他看得更清楚。 那与其说植物的情绪,倒不如说是魔力的属性或倾向。 有些植物的魔力属性温和,適合治疗,比如白鲜。 有些植物的魔力属性狂暴,適合攻击,比如毒触手。 曼德拉草的魔力属性很特殊,雷古勒斯小心地引导一丝自然魔力,与幼苗的魔力建立连接。 幼苗的魔力传来反馈,那是一种天然混乱,却未成形的嘶鸣,是魔力层面的震动,带著让灵魂不適的感觉。 如果放大千百倍,加上声音作为载体和放大器,就是致命的尖叫。 但现在它还弱小,雷古勒斯只接触了三秒就断开连接。 即使只是幼苗,即使只接触三秒,他还是感到一阵轻微的噁心,仿佛坐了很久的顛簸马车后那种反胃。 大脑深处传来隱约的眩晕,虽然很快消退,但足以证明这东西的危险性。 而且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研究,这株曼德拉草幼苗是霍格沃茨的財產,珍贵且稀有。 这里的每一株都有记录,少一株都是大问题。 斯普劳特教授不会允许他隨便提取魔力,即使只是浅尝輒止。 不过布莱克家在康沃尔郡的草药园里也有曼德拉草,儘管那是家族產业,有严格的数量管理和记录。 但他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用点自己家里的东西,不犯毛病。 雷古勒斯收敛心神,开始给幼苗鬆土。 他动作很小心,用小铲子轻轻拨开表层的土壤,露出下面细密的根须。 曼德拉草的根是淡黄色的,像小人参,分支很多,表面有细微的魔力光点。 埃弗里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扶稳花盆。 两人配合还算默契,虽然埃弗里动作不够准確,经常差点铲到根,但至少没出大错。 其他组就没这么顺利了,有个赫奇帕奇男生用力过猛,铲断了一截根须,被斯普劳特教授当场扣了五分。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响时,大部分学生已经完成换盆,把幼苗移栽到更大的陶盆里,填好新土,浇上特製的营养药剂。 曼德拉草在新鲜土壤里显得更精神了,叶子微微摆动,顶端的紫花张开了一点。 雷古勒斯正要起身时,斯普劳特教授叫住他:“布莱克先生,留一下。” 其他学生陆续离开温室,埃弗里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用眼神询问要不要等他。 雷古勒斯摇摇头,埃弗里便跟著人群走了。 温室里只剩下雷古勒斯和斯普劳特教授。 教授摘下手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雷古勒斯面前。 她个子不高,有些胖,但站姿挺拔,脸上带著常年户外劳作留下的晒痕,眼睛是温和的褐色。 “上学期我们聊过,关於魔法植物的情绪和魔力。”斯普劳特教授开口,语气温和。 “我记得你当时问,巴波块茎分泌脓液时是否感到痛苦。” 雷古勒斯点头:“是的,教授。” “我当时说,许多魔法植物確实有简单的情绪。”斯普劳特教授继续说。 “现在我想补充一点,情绪这个词其实不准確,至少对魔法植物来说,不够准確。” 她走到一株白鲜旁边,手指轻轻触碰叶片。 “它们生长,它们反应,它们有魔力,它们有感觉,但我们说的痛苦,快乐,愤怒,都是巫师用自己的標准去套用。”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心中若有所思,教授和他说这些,是发现了什么? “但魔法植物的魔力有性质,这是准確的。”斯普劳特教授转身看向他。 “有些魔力性质温和,对巫师有益,我们就说这是好的,有些魔力性质狂暴,对巫师有害,我们就说这是坏的。 但魔力本身没有好坏,只是性质不同。” 她看著雷古勒斯:“我当时同样说过,曼德拉草的哭声含有强烈的精神衝击魔力。 这种魔力会直接干扰听者的灵魂稳定,导致意识崩溃,这是精神层面的致死。 同时精神崩溃引发肉体连锁反应,所以最终导致死亡的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崩溃。” 雷古勒斯认真地点头,教授当时的指导確实是这样,他记忆犹新。 斯普劳特教授却话锋一转:“但更根本的原因,是它的魔力性质里包含了一种分解的倾向。 那种倾向通过声音传播,作用於活物的肉体和灵魂,让结构崩解。” 雷古勒斯心里一动,倾向,他才刚察觉到这点,教授就直接说出,难道教授真的发现了什么? 第80章 斯普劳特是好教授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他陷入思考。 斯普劳特教授的话在脑子里迴响,情绪不准確,准確的是性质,魔力本身携带倾向。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假期获取自然魔法传承后,通过引导白鲜魔力治疗伤口,观察植物枯萎的过程,他確实隱约感觉到魔力里存在某种倾向。 有的温和如泉水,有的狂暴如火焰。 但这与斯普劳特教授说的倾向,不是一回事,他的理解更像教授说的魔力性质。 那时他以为这是家族传承带来的隱秘认知,是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现在他明白了,斯普劳特教授在这里教了二十年草药学,亲手照料过几百种魔法植物。 她见过毒触手如何让动物全身麻痹,见过魔鬼网如何在夜间伸展藤蔓汲取生命力,见过曼德拉草从幼苗长到成株的全过程。 她知道得只会比他多,远比他多。 他只是在传承里获得知识,通过实验得出结论,而教授是在几十年实践中总结出规律。 雷古勒斯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小小优越感瞬间消散。 “幼苗的魔力还不完整。”斯普劳特教授继续说:“所以哭声只能让人不適,不能致死,但魔力已经存在,只是强度不够。” 她看著雷古勒斯,雷古勒斯也抬起头,看向教授的眼睛。 温和的褐色,眼角有细密的皱纹,此刻正带著某种深意看著他。 雷古勒斯明白,他被教授看穿了。 教授知道他刚才用自然魔力接触了幼苗,知道他在研究魔力性质,甚至可能猜到他获得了某些魔法。 但,这样也好,自然魔法不是什么需要藏著掖著的东西。 既然被看穿,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请教,光明正大的练习。 而且教授没说破,她只是在传授知识,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 声音只是载体,真正的杀伤力在於分解这个性质本身,而这就是魔力的倾向。 幼苗的魔力不完整,所以只能让人不適,成株的魔力完整,所以致死。 教授收回目光,重新变得温和:“研究魔法植物的魔力性质是很有价值的方向,但也很危险,有些性质一旦触发,没有挽回余地。 曼德拉草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的,比如毒触手的神经麻痹,魔鬼网的生命汲取,打人柳的物理粉碎。” 教授在提醒他,也在引导他,不要只盯著魔力的表象,要理解深层的性质,不要贸然接触危险植物,要先建立足够的知识和防护。 但后边的话才是重点,教授每说一个词,雷古勒斯心里的某个认知就被敲开一点。 令雷古勒斯受到启发,也为之感到后背微微发紧。 麻痹,汲取,粉碎,分解。 这些词不是魔法术语,不是咒语名,至少在课本上不是。 它们描述的是结果,是魔力生效后呈现出的最终状態,魔力本身携带著导致这些状態的性质。 放在当下语境里,让它们听起来,更接近某种概念性的东西。 它们超越具体咒语,更底层,更直接,也更抽象。 这是真正的指点。 雷古勒斯脑子里確实有些想法,但很模糊,不確定,像是灵感的小气泡。 这些知识他或许將来能自己发现,或许不能。 或许要走很多弯路,或许会忽略关键线索。 现在教授直接指出来,省去了摸索的时间,明確了前进的方向。 这个方向也许很近,也许很远,他不知道,但他会向著这个方向走下去。 有时真传就一句话。 “谢谢您,教授。”雷古勒斯诚恳地躬身,道谢。 斯普劳特教授笑了笑,脸上皱纹舒展开。 “你很有天赋,也很有想法,保持好奇,但要保持谨慎,魔法世界很大,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慢慢理解。” 雷古勒斯认真地点头,再次道谢。 他想起弗利维教授在魔咒课后说的类似的话,魔法就在那里,每个人理解不同,但要相信心灵的力量。 两位教授的表达方式不同,但核心一致,不要急,慢慢来,保持开放的心態。 离开温室,走在回城堡的路上时,雷古勒斯脑子里还在整理刚才的对话。 同时冒出一个想法,斯普劳特教授到底有多强大? 教授对自己的点拨,她刚才说的那些性质和倾向,她自己能运用吗? 还是只是观察总结出的理论? 雷古勒斯不確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斯普劳特教授不该只是个种花的园丁,她对魔法的理解极深,有自己的体系。 斯普劳特教授一定是位强大的女巫。 她温和,耐心,不炫耀,一次点拨就能切中要害。 弗利维教授为他指明魔法的非理性一面,麦格教授引导他深入变形术的本质,斯普劳特教授指引他自然魔法的方向。 霍格沃茨的每位教授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引导学生,確实都是好人。 他感受到了教授们的善意。 雷古勒斯心里涌起一丝感慨,又很快压下。 感慨是情绪,他需要的是把情绪转化成行动,把启发转化成实力。 斯拉格霍恩,老... 亲爱的教授,就差你了,爆金幣吧! ...... 周五的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在三楼,窗户对著城堡外的庭院,能看到远处禁林边缘的雪景。 雷古勒斯走进教室时,大部分学生已经坐好。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给他留了位置,在中间排靠窗的地方。 赫尔墨斯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一个人,低著头看课本。 加拉提亚·梅乐思教授站在讲台上。 他是个中年男巫,头髮梳得整齐,穿著深灰色长袍,脸上掛著夸张的表情。 “今天学两个內容。”梅乐思教授翻开课本。 “第一个,闪光咒,咒语是火花迸发,用於发出红色信號光,在野外迷路或遇险时向同伴示警。” 他在黑板上写下咒语和发音。 “手腕这样转,魔杖尖向上,念咒时想像红色或绿色光芒从杖尖喷出,然后维持咒语。” 他示范了一次,魔杖尖端冒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红色光球,悬浮在空中,发出柔和的红光。 光球持续了三秒,又转换成绿色,然后熄灭,没留下任何痕跡。 “安全类咒语,不会造成伤害。”梅乐思教授说:“现在两人一组练习。” 学生们开始练习,埃弗里依旧和雷古勒斯一组。 雷古勒斯一次成功,光球標准,顏色纯正,持续时间精確。 但他心思没在练习上,又是一个念头冒出。 光源魔法。 光的本质是波粒二象性,同时具备波动特性和粒子特性的物质形態。 红色是因为魔力频率—— 想到这,雷古勒斯突然停下,他决定试著换个思路。 不想这些,不想二象性,不想频率,要想魔法。 如果不止是发光,而是让光承载信息呢? 光本身就可以承载信息,而信息有时可以作为武器。 或者让光具有实体,赋予能量,然后爆炸。 可以为它赋予象徵和意义。 单纯的光,光明,带来温暖,抵御黑暗。 思维继续发散,光,也可以是文明之光。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手上机械地练习,光球一次次亮起又熄灭。 半小时后,梅乐思教授叫停练习。 “第二个內容,地精。”他翻开课本另一页。 “地精,魔法生物,平均身高三十英寸,尖耳朵,喜欢偷食魔法植物,常见於花园和庭院,是害虫。” 书上有地精的简图和解剖图,方便小巫师理解。 “对付地精用抓握咒,咒语是gripping charm,抓住后旋转拋出,扔出边界。” 他念了一遍咒语,做了手势,但没示范。 “下堂课实践,清理霍格沃茨庭院的地精,今天先学理论。”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实践课总比理论课有趣,尤其黑魔法防御课这种本该有趣,却枯燥的科目。 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已经开始小声討论怎么扔地精更远,斯莱特林这边相对克制,但脸上也露出期待。 雷古勒斯兴趣不大,地精这种低级魔法生物,战斗力约等於零,唯一的麻烦是数量多,跑得快,擅长打洞。 与之相比,手头项目太多,刚產生的灵感,只能靠后。 上架感言 上架爆更新预告(上架感言) 省流版本 上架当日更新10章。 从0点开始在24个小时內更完,现码现发。 小作文版本 很抱歉时间搞错了,上架是在4號,对不起,我爆更谢罪。 攒的稿子不够,我4號那天需要时间来码字,上架第二天后我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再多更新几章。 之后更新时间重新固定,还是早上8点整。 感谢大家对本书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大家。 上架后每500月票加更一章,盟主加更10章,白银20章,黄金不敢想。 作者有意全职写作,写不好会饿死的,请大家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后续剧情的。 本书自发布以来,一直受到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说实话我没想到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诚惶诚恐,只能用心写,报答大家。 另,求订阅,读者大佬们,求求了。 请大家进来下 攒够稿了,今晚零点爆更10章,再加10章补上月欠的月票加更,一共20章。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一直以来的支持,目前成绩还行,作者会努力写好故事,不辜负大家的喜欢和支持。 另:求月票,求订阅。 感谢大家,orz 第81章 小班课 宵禁后,城堡彻底安静下来。 雷古勒斯用幻身咒包裹全身,走出斯莱特林休息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肖像沉睡,盔甲静立,只有墙壁上的火把还在燃烧,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特意放开全部感知。 魔力感知向四周扩散,捕捉空气里每一丝异常。 空间感知同时启动,范围內的结构在脑海里清晰呈现,每道缝隙,每个转角,甚至空气流动的涡旋。 没发现家养小精灵,也没有其他监视的痕跡。 雷古勒斯不意外,邓布利多的观察可能是间歇性的,不是全天候盯梢。 或者今天正好没安排,或者小精灵在其他地方忙。 怎样都好。 他走到图书馆门口,平斯夫人的台子空著,轻车熟路来到禁书区,走到那排关於灵魂魔法的书架前。 《灵魂韧性:论对抗夺魂与蛊惑》。 雷古勒斯像往常那样查阅。 关於夺魂咒的防御。 书里说,夺魂咒的本质是用施咒者的意志强行覆盖目標的意志,让目標分不清,那究竟是谁的想法。 防御方法是加强自身意志,设立防护。 常规思路,但雷古勒斯想得更远。 圣诞节假期,奥赖恩用夺魂咒测试他的精神强度。 他成功抵御了,靠的是星轨冥想锤炼出的坚韧意志,还有大脑封闭术构建的思维迷宫。 但抵御之后,他有个想法。 夺魂咒是覆盖,那如果更进一步呢? 不覆盖,不压制,而是替代。 雷古勒斯想,如果目標的意志是一座城堡,夺魂咒派军队攻占城堡,杀掉守军,插上自己的旗帜。 这是暴力征服,会遭遇抵抗,可能失败。 但如果换种方式。 不派军队,而是派建筑师,工匠,文官,甚至间谍,慢慢渗透,改造城堡的结构,替换关键人员,潜移默化地让城堡变成自己的。 等目標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反抗。 那將不再是夺魂咒,也许会是更高级的精神操控。 那需要极强的精神力量,需要精细的操作,需要对目標意志结构的深入了解。 但理论上可行,尤其对意志薄弱或精神有漏洞的目標。 雷古勒斯收回魔力,闭上眼睛。 这个想法很有趣,但现阶段只是空想,他的精神强度还不够,对意志结构的理解几乎为零,更別说精细操作。 但可以作为一个方向。 等星轨冥想再进一步,点亮第五颗星,或者更多,精神强度会有质的提升。 到时候可以尝试,先从简单目標开始,比如小动物,再慢慢升级。 他突然想到,小动物,巫师变成的小动物行不行? 人体变形应该不可以,但阿尼马格斯或许能行,因为阿尼马格斯会有被动物性影响的风险。 小老鼠就不错,彼得,加油! 雷古勒斯继续查阅其他禁书,每次来都会不禁感慨,霍格沃茨里全是宝藏。 回到寢室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睡了,床帷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赫尔墨斯的床依旧空著,帷帐拉得严实,里面没人。 雷古勒斯洗漱后躺到床上。 赫尔墨斯不在寢室的频率,比他这个经常夜游的人还高。 上学期虽然也夜游,但至少每天回来睡觉,这学期开始,经常整晚不见人。 也不跟隨小团体了,埃弗里已向他表达对赫尔墨斯的不满,认为脱离团队,就是背叛。 亚歷克斯没有意见,甚至隱约开心,阴鬱男孩,不招人喜欢。 斯莱特林总有各种各样的小团体,有靠血缘维持,有靠利益聚集。 高年级则有许多人团结在伏地魔的理念下,一毕业,他们就会披上黑袍子,戴上银面具,为伟大事业奉献力量。 雷古勒斯不在意这些,他在想赫尔墨斯,是那个任务进入关键期了? 雷古勒斯想起上学期发现的那些东西,诅咒书籍,空玻璃瓶,標註城堡隱秘区域的地图,还有赫尔墨斯身上偶尔出现的烧焦痕跡和硫磺味。 他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执行什么家族任务。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雷古勒斯不打算干涉。 每个人都有秘密,赫尔墨斯的秘密只要不变成威胁,就隨他去。 但需要保持关注,赫尔墨斯有价值,值得在关键时刻拉一把。 上学期展示过力量,但现在看,还不够。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星轨冥想。 四颗银星在黑暗中亮起,勾勒出猎户座的轮廓,魔力隨著星辰轨跡循环流转,抚平一天的疲惫,精神上的负荷也在缓慢缓解。 四颗银星在黑暗中亮起,勾勒出猎户座的轮廓,魔力隨著星辰轨跡循环流转,抚平一天的疲惫,精神上的负荷也在缓慢缓解。 睡觉。 ...... 一月下旬的周五下午,魔咒课教室空了一半。 弗利维教授正式邀请雷古勒斯参加高级魔咒研討会,实际只有雷古勒斯和几个高年级生。 雷古勒斯知道,这是霍格沃茨传统,教授们邀请真正有天赋的小巫师,进行单独教导。 雷古勒斯欣然同意,同时心里想著,弗利维教授已就位,麦格教授还会远吗? 他已经为麦格教授准备好了问题。 弗利维教授站在那摞书上,面前只有五个人。 三个七年级生,两个拉文克劳,一个赫奇帕奇,一个六年的格兰芬多,他们坐在第一排,羽毛笔和羊皮纸已经准备好。 雷古勒斯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空著。 前排的高年级频频打量他,目光友好又好奇,没有因为他只是一年级而有所异样。 事实上,雷古勒斯名声在外。 “今天的內容,不在教学大纲里。”弗利维教授声音不像课堂上那样尖锐,比平时低些,眼睛发亮。 “咒语的情感共鸣,或者说,施咒者的心灵状態如何影响魔法效果。” “同一个漂浮咒,”弗利维举起魔杖:“先这样——” 魔杖轻点,讲台上那支羽毛笔飘起来,平稳上升,停在半空。 笔身微微摇晃,像在微风中悬浮的蒲公英种子。 上升过程缓慢柔和,到顶点时甚至有个轻轻的顿挫。 “我施咒时想的是,轻盈,喜悦,像春天第一次看见蝴蝶。” 弗利维教授说:“现在——” 他挥动魔杖,羽毛笔落回桌面,片刻后,他再次施咒。 这次羽毛笔“嗖”地窜起来,速度比刚才快一倍,笔尖朝下,停在离桌面三十厘米处不动。 笔身没有任何摇晃,墨水囊在阳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这次我想的是责任。”弗利维教授看著羽毛笔:“必须让它浮起来,必须稳定,必须准確。” 雷古勒斯盯著那支笔。 他能感觉到区別,魔力强度没有差异,但质感不同。 第一次的咒语魔力流动温和平缓,第二次则紧张专注。 两种状態都完成了漂浮,但完成的方式不同。 “咒语是固定的。”弗利维教授继续说。 “手势,发音,魔力,这些都写在课本上。 但巫师不是魔法道具,我们有情绪,有状態,有当时当刻的念头。 这些额外的东西会渗进魔法里,对咒语產生影响。” 一个七年级拉文克劳举手:“教授,这种影响有標准吗?我是说,可以量化吗?” “很难。”弗利维摇头:“每个人的情绪都不同,同一个人不同时间的情绪也不同,但可以確定的是,心灵状態会影响咒语的质地。” 雷古勒斯看著那支笔,脑子里冒出个念头,他举起手。 “布莱克先生。” “教授,”雷古勒斯礼貌地问:“咒语的音节和手势是固定的,但施咒时巫师的內心状態会改变魔法效果。 这种改变是否具有规律?能否被有意控制和復现?” 弗利维教授认真地看著他:“你是说,通过操控自身状態来定向调整咒语效果?” “是的,教授。”雷古勒斯点头。 “同一个漂浮咒,怀著不同心境施放时,魔力轨跡和最终效果存在可感知的差异。 这种差异是否源自巫师內心状態对魔力本身的——” 雷古勒斯停顿了下,想到一个词:“浸染? 如果是,这种浸染的机制是什么?能否通过系统训练,让特定內心状態成为可稳定调用的施法条件?” 教室里一片寂静,弗利维教授深深吸了口气。 “你触及了一个高阶咒语的课题。”他的声音变得慎重。 “咒语本身决定能做什么,巫师的心灵决定怎么做出来,邓布利多教授年轻时深入研究过这个领域,他称之为,心象与魔力的共鸣。” 第82章 星空意向 弗利维教授继续说道:“你的观察是对的。 守护神咒就是最直接的例证,它要求施咒者调用內心深处的正面力量,那种力量的质量直接决定守护神的形態和强度。 如果內心缺乏对应的光,咒语就无法点燃。” 雷古勒斯安静地听著,守护神,这个他熟。 “理论上,任何咒语都可能受到內心状態的浸染。”弗利维教授看著雷古勒斯,借用他的词。 “但这种浸染大多是无意识且流动的,同时又难以捕捉。 试图刻意控制,非常危险,强行扭曲內心状態来迎合咒语,可能导致咒语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可能好,也可能坏,如果足够坏,甚至会造成灵魂层面的损伤。” “但並非不可能。”雷古勒斯说。 弗利维教授看了他很久。 “对。”最终,教授缓缓点头。 “並非不可能,只是那条路上布满陷阱,歷史上很多巫师尝试过,有人成功了,有人疯了,更多人卡在半途。 再也找不回施法时纯粹的无意。”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地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当然知道,索命咒需要极端杀戮意志,钻心咒需要施虐<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夺魂咒需要强烈支配慾。 情绪越强,咒语威力越大,这是黑魔法的基础逻辑。 “许多黑魔法...”弗利维教授声音压低,眼神变得严肃。 黑魔法在高年级里不是不能提的禁忌话题,事实上,很少有小巫师会与黑魔法绝对隔离。 “...需要强烈的负面情绪,愤怒,憎恨,恐惧,痛苦。 这些情绪与黑魔法本身相辅相成,负面情绪越强,黑魔法威力越大,黑魔法威力越大,又反过来刺激更强烈的负面情绪。” 他看向教室里每个人,眼神严肃认真,带著警告。 “对於那些追求黑魔法威力的人来说,这是个危险的循环。 有了变强途径,他们会想方设法加深自己的负面情绪,刻意製造痛苦,放大仇恨,让自己沉溺在黑暗里,到最后——” 弗利维教授停顿,轻轻摇头。 “到最后,脑子里一点正面情绪都不会有。 人越来越极端,越来越偏离正常,而且黑魔法到高深处,会反过来侵蚀巫师,他们不是无法回头,是根本不知道要回头。” 雷古勒斯知道,教授在告诫黑魔法的危害。 引人墮落,深入黑暗,失去自我,但雷古勒斯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把黑魔法这个词换成白魔法呢? 极端正向的人就不危险吗? 一个人如果坚信自己绝对正確,坚信自己的正义至高无上,坚信所有反对者都是邪恶。 这种极端正向,和极端负面有什么区別? 都是为了某个目標,愿意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理智和同理心。 巫师们却往往不害怕身边都是极端正向的人,因为正向情绪通常与善良,正义,保护绑定。 但本质上,极端就是极端,只是社会给正向极端贴了金標籤,给负向极端贴了黑標籤。 雷古勒斯想起《灵魂魔法简史》里的一段话。 少数强大而心智坚定的黑巫师,频繁使用黑魔法但未受影响。 雷古勒斯甚至认为有种可能,他们不是抵抗了黑魔法的侵蚀,是根本没把黑魔法当回事。 魔法就是魔法,工具而已,侵蚀也只是来自巫师自己內心的动摇和纵容。 如果一个人內心足够坚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能承担后果,那用什么魔法重要吗? 邓布利多年轻时研究黑魔法,估计现在也没落下,格林德沃更是黑魔法大师。 到了他们那个层次,什么黑魔法白魔法,用了就是用了。 影响他们的不是魔法本身,是他们用魔法去达成的目的,以及那个目的背后的理念。 至於伏地魔,不谈也罢!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他离那个层次差得远。 他只是坚信,魔法是工具,关键是使用工具的人,工具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使用者的选择和后果。 课后,弗利维教授单独留下雷古勒斯。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弗利维说,眼睛在镜片后闪著光。 “保持思考,但记住,理论归理论,实践要谨慎,心灵状態是很微妙的东西,强行操控可能適得其反。” “我明白,教授。”雷古勒斯恭敬地点头。 这节课没有太实质的內容,弗利维教授讲的这些知识,雷古勒斯早已知晓。 但,他仍然感谢教授,教授的提醒是完全善意的。 为了他好。 但,他仍然感谢教授,教授的提醒是完全善意的。 为了他好。 而且,不能说没有收穫,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离开教室后,他直接去了有求必应屋。 训练室空著,木地板在魔法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雷古勒斯走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他开始思考,星空的意象是什么? 或者说,什么样的词汇可以形容星空? 冷静,浩瀚,宏大,永恆。 如果能把这种意象作为稳定的执行环境注入咒语... 他抬起魔杖,指向训练假人:“盔甲护身。” 银白色的屏障在假人身前展开,標准铁甲咒,厚度均匀,魔力分布平稳。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星轨冥想运转,猎户座四星在意识深处亮起,但他现在不要具体的星座图形,而是那种感觉。 冰冷遥远的星光,跨越无数光年抵达地球,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上稳定燃烧。 宇宙的宏大,星空的永恆,万物在规则下运转的秩序感。 他让这种感觉充满內心,他也不要某种情绪,他要的是意象。 是认知层面的知道,知道宇宙多大,知道时间多长,知道自己在其中多么渺小,同时知道渺小的自己依然在思考和存在。 然后他再次施咒:“盔甲护身。” 屏障再次出现。 但这次不同,屏障的顏色更深些,偏向银灰,表面有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点光晕。 屏障的质感更稳固,更致密,像经过亿万年大陆板块运动挤压形成的岩石,结构紧密,难以撼动。 魔力消耗增加了约百分之十五。 他撤去咒语,走向假人,用手指触碰刚才屏障的位置。 空气里还残留著微弱的魔力,那种星空般的质感还在,仿佛刚熄灭的炉火还有余温。 可行。 虽然消耗更大,虽然需要进入深层冥想状態才能调用那种意象,但確实可行。 这是超越了情绪共鸣的认知共鸣,用对宇宙和星空的理性认知,作为施咒的背景基调。 雷古勒斯记下这个发现。 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方向有了,而且確实可行。 以后可以尝试其他咒语,攻击咒语注入星辰坠落的意象,束缚咒语注入引力场的意象,甚至治疗咒语注入生命在宇宙中诞生的意象。 要试的东西很多,但,魔法真是神奇。 不,魔法本来就是神奇。 ...... 一月最后一周,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层灰色的寂静笼罩。 走廊里还有学生奔跑,礼堂还有刀叉碰撞,课堂上还有教授讲课。 但某种不和谐的氛围消失了,至少对雷古勒斯来说是这样。 上学期那些无端的挑衅,刻意的刁难,试探性的衝突,这个月一次都没发生。 斯莱特林內部异常平和,高年级看到他会点头致意,低年级会主动让路,连那些最喜欢惹事的纯血继承人都像突然学会了礼貌。 但只是在他面前,雷古勒斯知道原因。 马尔福家圣诞晚宴上的公开亮相,几乎是表明了某种態度,许多纯血家族会给自家孩子指令,別招惹,至少现在別。 但雷古勒斯同样知道,这不会一直持续。 纯血家族的教育里有种根深蒂固的逻辑,地位要靠爭夺,关係要靠博弈。 和平只是暂时的休战,衝突才是常態。 也许有些人会认为,伏地魔麾下不需要一团和气。 那位大人可能更希望手下互相制衡,彼此竞爭,这样他才好掌控。 所以迟早会有人跳出来。 可能不是为了打败他,那太难,雷古勒斯想不到哪个小巫师有这样的能力,至少如今的霍格沃茨里没有。 可能只是为了表明態度,我们家族不怕布莱克,我们敢挑衅。 或者更蠢些的,觉得黑魔王大人需要手下有矛盾,那我去製造矛盾就是立功。 雷古勒斯等著,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第83章 思想渗透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周三下午,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看书。 壁炉烧得旺,银绿色装饰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几个二年级在角落玩巫师棋,棋子互相砍杀的声音噼啪作响。 几个七年级坐在沙发上低声討论考试。 雷古勒斯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手里是《高级变形术原理》。 他注意到门口有人,抬头,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那儿,整个人像一团凝固的阴影。 斯內普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眼睛看向雷古勒斯这边。 雷古勒斯与斯內普对视,斯內普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然后他转身,走出休息室。 雷古勒斯合上书,起身跟出去。 走廊里空荡,斯內普等在拐角处的阴影里,背靠石墙,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魔杖柄。 “布莱克。”斯內普的声音低沉。 “斯內普。”雷古勒斯声音更沉。 简短招呼,斯內普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睛扫过走廊两端,確认没人,才开口:“高年级那边...气氛不对。” 雷古勒斯等他说下去。 “最近几周,有些聚会。”斯內普措辞谨慎,眼睛再次扫过走廊两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公开的,在小教室里,或八楼空房间,我是混血,本来没资格参与,但,有人担保。” 他停下来,仿佛是衡量该说多少。 “斯拉格霍恩教授提到过我的魔药天赋,几个七年级知道,他们需要人处理某些材料,找我帮忙,作为交换,允许我旁听。” 雷古勒斯点头,这个解释合理。 斯內普的价值在於才能,纯血圈子再傲慢,也会利用有价值的人。 “他们在討论,”斯內普声音压得更低:“清理垃圾。” 垃圾,雷古勒斯默念这个词,不用问也知道指什么。 泥巴种,麻瓜出身者,那些污染魔法血统的人。 “具体计划?”雷古勒斯简短地问。 “还没。”斯內普摇头。 “更多是氛围,一种...我们要干大事的衝动,言语越来越激进,態度越来越狂热,有人提到家里支持,有人提到更高层的意志。” 更高层,伏地魔? “他们打算在霍格沃茨动手?”雷古勒斯语气平静。 “可能。”斯內普点头,又有些不確定:“也可能只是预备,培养態度,统一思想,等毕业后真正加入时,就已经是合格的战士。” 雷古勒斯沉默,他能想像那个场景。 一群十六七岁的纯血少年,沉浸在家族荣耀和血统优越论里,被伏地魔的理念煽动,坚信自己在进行一项伟大事业。 清除杂质,净化魔法世界。 这种狂热会互相传染,形成一个封闭的回音室,里面只有一种声音,我们是正確的,我们是正义的,反对我们就是邪恶。 雷古勒斯想,个人融入群体后,责任感会稀释,道德感会降低,取而代之的是群体的共同意志。 当群体意志极端化,个人会做出平时绝不可能做的事,但不是因为他们变坏了,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再是『个人』。 他们是伟大事业的一部分,而这项伟大事业,本质是仇恨和暴力。 “为什么告诉我?”雷古勒斯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嘴唇抿紧,几秒后才说:“伊万斯。” 莉莉·伊万斯,麻瓜出身,格兰芬多。 她会是目標吗? 不一定。 但这种氛围持续下去,总有一天,所有麻瓜出身者都会被视为敌人,衝突会从言语升级到行动,从暗地排挤升级到公开攻击。 斯內普不在乎其他麻瓜出身者,身处其中,他也会变得狂热。 但他在乎莉莉。 而且他也知道,单靠自己保护不了她,他需要盟友,需要更有力量,更有地位的人介入。 而雷古勒斯·布莱克,正好符合条件。 布莱克继承人,纯血二十八族之一,实力出眾,在斯莱特林有影响力。 而且上次的圣诞礼物证明,雷古勒斯遵守交易规则,给出等值回报。 “上次的配方很有用。”斯內普紧盯雷古勒斯眼睛,像是解释:“还有那个黑魔法,让我理解了一些东西。” 他在示好,也是想用情报换取更多知识和资源。 雷古勒斯能看出斯內普的紧张,他点头:“我会留意,有进一步消息,可以继续告诉我,报酬,你知道標准。” 斯內普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阴鬱:“明白。” 他迟疑片刻,问:“伊万斯?” 雷古勒斯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眼里没有情绪。 斯內普等了一会儿,就在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准备转身离去时。 雷古勒斯极轻地点了下头,刚好能看到晃动的幅度。 斯內普这一刻的眼神,感激中又带著一丝难堪,没有任何表示,径直离开。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思考刚才的信息。 斯莱特林內部在酝酿什么,不一定是具体行动,更可能是思想准备。 伏地魔需要的不只是打手,是需要忠诚信念的战士。 霍格沃茨是培养皿,斯莱特林是试验田。 让纯血后代在学校里就开始接受理念,融入氛围,等他们毕业时,就已经是成熟的食死徒预备役。 这种思想渗透比直接暴力更危险,暴力会激起反抗,会暴露,会引来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干预。 但思想渗透是缓慢的,隱蔽的,温水煮青蛙。 等发现时,一整代纯血巫师都已经接受了那套逻辑。 雷古勒斯走回休息室。 他暂时不打算介入,这不关他的事。 那些纯血狂热分子想干什么,只要不影响到他,就隨他们去。 但他会观察,情报有价值,知道敌人在做什么,想什么,总比一无所知好。 雷古勒斯坐在扶手椅里,书摊在膝上,但视线没落在字句上。 之前魁地奇比赛的衝突,他站出来阻止,有自己的考量。 那是一次展示,向可能观察他的人,邓布利多,伏地魔,其他纯血家族,展示某些特质。 冷静,能控制场面,能在衝突中维持秩序。 这和单纯的力量展示不同,这显示的是领导潜质,是稳定后方的能力。 伏地魔需要打手,但也需要能管理打手的人。 布莱克家如果只是出几个衝锋陷阵的战士,那价值有限。 但如果能出一个能统合力量,维持內部秩序的人,价值就大得多。 那次干预是计算过的表演,但现在斯內普说的情况不同。 高年级那帮人的狂热不只是临时衝突,更像长期的思想渗透。 他们可能暂时不会动手,但那种氛围会持续蔓延,影响更多人。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今天可能只是言语排挤,明天可能就是暗中破坏,后天可能就是公开攻击。 雷古勒斯分析动机。 有可能是自发的,一群十六七岁少年,被血统论洗脑,觉得自己肩负净化魔法世界的使命,这种自我感动很容易催生极端行为。 更可能是受家里影响,家族在背后推动,让孩子在学校里实践理念,为將来真正加入食死徒做准备。 至於伏地魔直接吩咐,现阶段可能性不大。 伏地魔应该还看不上这些学生的小打小闹,他更关注成年巫师的招募和外部行动。 但这种氛围的形成,很可能有他的理念在背后推动,通过已经加入的食死徒家族,把理念传递给下一代。 雷古勒斯决定先观察。 这不归他管,他不是正义使者,没义务保护所有麻瓜出身者,只要衝突不波及到他。 至於莉莉·伊万斯... 雷古勒斯微微摇头,莉莉在霍格沃茨受到的最大伤害,就是听你亲口叫她泥巴种啊,斯內普。 ...... 有求必应屋,训练室。 雷古勒斯站在房间中央,掌心托著一枚银西可。 空间折跃。 感知扩散,空间结构在意识里呈现网状,西可所在的节点清晰明確。 意念集中,魔力顺著空间纹理延伸,然后引导。 西可消失,出现在三米外的地板上。 落点—— 雷古勒斯走过去查看,偏离目標位置约四十厘米,进步了,上次是五十厘米。 西可表面温热,是空间摩擦的残留。 进步是有的,距离增加,误差减小,消耗虽然没降,但控制更精细了。 雷古勒斯捡起西可,放回口袋。 他家有钱归有钱,但不能浪费。 第84章 参宿五 雷古勒斯走到训练室角落,那里摆著几样东西,一块手掌大的石头,一个玻璃瓶,一把旧钥匙。 那是他用来练习空间锚点咒的练习道具。 传承知识已经完全消化,他真正理解了原理,並在脑子里建立了完整的知识结构。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在那里,他建立了像图书馆的分类系统,每类知识有自己的区域,每本书有自己的位置。 自然魔法是一个区,空间魔法是一个区,变形术理论是一个区,黑魔法是一个区,常规魔法是一个区。 各区之间有交叉索引,有关联通道。 这不是什么思维宫殿,是单纯的信息管理。 把庞杂的知识分门別类,建立联繫,方便调用。 就像魔药材料柜,每种材料放在固定格子,需要时直接取用,不用在杂乱中翻找。 这种体系需要持续维护,新知识进来,要判断归属,要建立连结,旧知识有更新,要同步修正。 但效率很高,隨著掌握咒语越来越多,以前回想某个咒语细节,要有在记忆里搜索的过程。 现在只要定位到对应区域,信息就直接浮现。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举起魔杖,空间锚点咒。 魔力从杖尖流出,开始聚焦,在身前半米处的空气中,凝聚成一个无形的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锚点形成。 肉眼看不见,但能感知到,那个点的空间结构被钉住了,变得异常稳定。 雷古勒斯尝试对锚点位置施放漂浮咒。 咒语生效,但效果打了折扣,羽毛笔飘起来的速度慢了三分之一,而且飘到锚点附近时会轻微颤动。 成功了。 锚点能干扰空间结构,间接影响依赖空间稳定性的魔法,幻影移形,门钥匙,甚至普通咒语的空间传递路径,经过锚点时都会受影响。 但维持锚点需要持续消耗魔力,雷古勒斯目前最多能同时维持三个,每个持续十分钟。 实战中要权衡,是用魔力维持锚点,还是直接用攻击咒语。 总之,还需要练。 他撤去锚点,走到训练假人前。 星轨冥想运转,四颗星在意识里亮起,感受星光穿过亿万光年的冰冷,感受星座在宇宙中的缓慢移动,感受那种宏大与渺小的对比。 然后施咒:“火焰熊熊。” 他手腕微转,魔杖划出弧线,脑子里想的是超新星爆发,恆星寿命终结时的最后辉煌,瞬间释放的能量超过一生总和。 火焰从杖尖喷出,不再是常规的橘红色,而是白炽色,温度极高,在空气中发出嘶鸣。 火焰形状也不再是喷流,而是一种爆散形態。 火焰击中假人,皮革表面瞬间碳化,焦黑,但没燃烧,温度太高,直接烧穿了。 假人胸前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整齐,洞里木头化为灰烬,屋內变得闷热。 魔力消耗是標准火焰咒的三倍,雷古勒斯放下魔杖,看著那个洞。 威力惊人,但代价太大,三倍消耗,远大於盔甲护身。 需要深层冥想,实战中几乎用不出来。 但它確实可行,感性意象与理性咒语结合,能產生变异效果。 只是需要更多练习,找到平衡点,威力与消耗的平衡,意象调用的速度与深度的平衡。 他坐下来,开始思考,他想著刚消化完全的传承魔法。 雷古勒斯回想那些水晶球里的记忆,那不只是单纯的知识灌输,更是先祖的魔法感悟,经验,甚至部分灵魂印记的直接传递。 这需要极高的魔法造诣和灵魂强度。 留下传承的人,必须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提炼精华,封装进水晶,还要確保传承者能安全接收。 当然不可能所有家族都有这种能力,布莱克家歷史悠久,底蕴深厚,才有几个传承留下。 其他家族也许有,也许没有,就算有,也肯定是最高机密,不会对外透露。 就像他家的,在知道家里有传承魔法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有传承魔法。 想获取別家的传承,那几乎不可能。 除非家族覆灭,传承流落,或者武力征服,强迫交出。 伏地魔肯定能做到,以他的力量,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强迫某个家族交出传承,对方恐怕不敢不从。 雷古勒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需要某个家族的传承知识,该怎么办? 威逼?利诱?交易? 还是等对方主动献上? 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获取力量的途径还很丰富。 布莱克家的传承,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教授们的指导,自己的研究和实践。 他又想到,他能为布莱克家族留下什么。 雷古勒斯站起身,走向训练室门口。 现在还早,他才十二岁,魔法之路刚起步。 等將来,等他真正强大,等他有了自己的理解和创造,也许他也会留下传承。 也许可以不用重复先祖的路,他想开闢新的方向。 他推开门,有求必应屋的墙壁在身后合拢。 走廊空荡,城堡沉睡。 ...... 传承知识消化完毕的感觉很清晰,仿佛卸下一直背著的重物,精神不再负担,思维更加活跃。 之前那些被硬塞进来的知识,现在真正属於他了,可以隨意调用,可以深入思考,可以在此基础上延伸和创造。 雷古勒斯猜父亲应该也有接受传承。 奥赖恩作为布莱克族长,布莱克家的一切都不是秘密。 但具体是什么,到底有没有,父亲没说,他也没问,以后总归会知道的。 一月末的深夜,有求必应屋训练室,雷古勒斯盘腿坐在地板中央,闭上眼睛。 星轨冥想运转,猎户座在意识里展开。 腰带三星,参宿一、参宿二、参宿三稳定亮著,构成基础框架。 参宿四在左上角,红光波动,时明时暗,代表变化和爆发。 四星系统运转流畅,魔力隨著星辰轨跡循环,每循环一圈,肉体被淬炼一丝,精神被巩固一分,魔力总量有微不可察的增长。 现在雷古勒斯要第二次尝试点亮第五颗星。 参宿五,猎户座左肩,蓝白色,在星图中代表战士,守护,边界。 雷古勒斯集中精神,在意识里构建参宿五的模型,位置,亮度,与另外四星的相对关係,运动轨跡。 模型构建成功,但点亮依然失败。 第二次失败,他感受得更清晰些,魔力和精神都已足够,但是不契合。 参宿五的象徵意义与他当前的內心状態不匹配,那颗星需要的是守护意志,需要的是为某物某人在此坚守的决心。 而雷古勒斯现在没有那种决心,他问自己,他守护的什么? 答案瞬间涌现,他守护自己,守护魔法道路,守护家族產业。 但这些是利益,不是信念。 守护利益是基於计算,失去利益的代价大於守护的成本。 但参宿五要求的守护,更像是信念层面的,即使代价大於收益,依然选择坚守。 雷古勒斯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他暂停尝试,回想之前点亮参宿四的过程。 当时他没想太多天文知识,只知道参宿四是红超巨星,变星,会爆炸,代表不稳定但强大的力量。 他当时內心正好有烦躁和攻击欲,贝拉来信的压力,战斗后的情绪残留,那种不稳定但强大的状態与参宿四共鸣,点亮就发生了。 但经过假期召唤守护神,感受心灵力量,又在弗利维教授指引下,接纳魔法的非理性一面。 现在再想,也许他搞错了方向。 点亮星辰或许不是构建模型然后注入魔力,应该是找到內心状態与星辰象徵的共鸣点。 想明白这点,雷古勒斯放鬆精神,不再强行构建参宿五的模型。 他试著感受猎户座的整体意象,腰带三星的稳定,参宿四的爆发。 还有空缺的左肩位置,那里应该有一颗星,承担防御职责,是星座的盾牌。 他想像那颗星应该是什么感觉。 我要守护什么的具体誓言? 不,应该是更抽象的,我要在此处站立的姿態。 像城堡的城墙,像国境的界碑,像星空本身的存在,不主动攻击,但任何侵犯都会遭遇无形屏障。 隨著感悟逐渐深刻,这种意象与他內心深处的某个部分產生共鸣。 第85章 四星半 雷古勒斯想保护自己的探索道路不<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想保护家族產业不被掠夺。 想保护那份从穿越至今一直维持的,对世界的清醒认知不被狂热和愚昧污染。 他想保护內心的纯粹。 但这不是心灵的力量,更不是感性的守护,这只是基於理性的,我要守护我的生存和发展空间。 下一刻,共鸣產生。 意识里,参宿五的位置亮起微光。 与其他四星的完整点亮不同,那是预备状態,像炉火刚点燃,还需要更多燃料才能旺盛燃烧。 但眼下,他只能做到这了,他做不到更多。 雷古勒斯抓住那个状態,將四星系统与参宿五的微光连接。 原来四星系统是稳定基础和变化爆发的內循环,现在加入参宿五,变成了稳定基础、变化爆发和防御框架。 参宿五不提供额外魔力,它只提供了结构强化,让整个系统更稳固,更能抵御外部衝击。 参宿五成功接入瞬间,雷古勒斯感到体內魔力发出震动。 魔力总量没有增加,但能感到魔力在发生变化,控制精度提高了,也更稳定。 他睁开眼睛,举起魔杖,借魔力震动,系统更新,试著越过深层冥想,直接调用参宿四的爆发意象。 “粉身碎骨。” 咒语射出,击中对面的石墙。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咒语击中的位置,石墙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纹,然后整片墙面无声碎成拳头大的石块,哗啦啦落了一地。 威力比標准粉碎咒强三倍,魔力消耗却只增加百分之五十。 相比之前是有进步的,消耗减少,威力大增,但雷古勒斯感到一阵虚弱,那是精神透支。 不经过深层冥想,直接调用参宿四的爆发意象,需要高度集中的意志力和专注力,会快速消耗精神。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大约一成的精神力量。 不能常用,至少现在不能,用完一次就要时间恢復,否则会影响后续施法和思考。 他调息恢復,心里思考这个进步。 星轨冥想已经彻底变成他自己的东西,最初从《星象冥想》书里学来的方法,现在只剩下基础框架,內容全部被替换和升级。 四星系统加上预备的第五星,这套体系独一无二,完全贴合他的魔法理念和內心状態。 他更加坚定,魔法修炼不只是知识和技巧的积累,更是內心与外界的共鸣。 理性计算决定方向,感性共鸣提供动力,两者结合,才能走得更远。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离开有求必应屋。 走廊里寂静,城堡在夜色中沉睡,他回到斯莱特林寢室,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已经睡了,赫尔墨斯的床空著。 洗漱,躺下,闭眼。 星轨冥想自动运转,四星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参宿五的位置有一点微光,等待真正点亮的那天。 ...... 二月的第一周,霍格沃茨城堡走廊里开始流动某种轻快的氛围。 下周末就是霍格沃茨三年级及以上学生前往霍格莫德的日期。 高年级在计划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中年级在討论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低年级只能听著,脸上掛著混合羡慕和期待的神情。 雷古勒斯在魔咒课后被卢克雷修斯·博克拦在走廊转角。 “下周末霍格莫德周。”卢克雷修斯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级长徽章边缘,声音稍低。 “家里店铺最近进了批有意思的东西,上次说让你去看看,正好趁这机会。” 雷古勒斯抬头,灰色眼睛看著他。 距离上次在斯莱特林休息室接受邀请过去才一个月,当时他说假期会去。 现在新学期开学才几周,卢克雷修斯再次提起,语气比上次更直接,也更迫切。 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发生了? “博克先生很期待。”卢克雷修斯补充一句。 雷古勒斯点头,知道他说的是老博克:“我需要家里同意信。” “当然,”卢克雷修斯嘴角勾起標准弧度:“流程要走,我会在霍格莫德入口等你。” 得到回应,他果断离开,雷古勒斯应邀在他意料之中。 雷古勒斯见他一副篤定的样子,心里却想,我若以年纪不够为由拒绝,你该如何应对? 雷古勒斯走回斯莱特林寢室,坐到书桌前铺开羊皮纸,羽毛笔蘸墨,笔尖悬停片刻,落下。 “父亲: 卢克雷修斯·博克再次邀请我下周霍格莫德周前往博金·博克店。 距离上次邀请仅隔月余,我需要家长同意信以向斯拉格霍恩教授申请外出。 另,博克家態度似有变化,是否近期有事发生? 望告知。 雷古勒斯” 他写完信,用家族印章在末尾烙下布莱克纹章,到猫头鹰棚屋找到自己的猫头鹰,將信件交给它。 “送到父亲手里。” 第二天早餐时,一只家族猫头鹰落在雷古勒斯手边,丟下回信。 羊皮纸厚实,边缘烫金,奥赖恩的字跡沉稳克制: “雷古勒斯: 同意信附后,斯拉格霍恩教授处我会另行知会。 关於博克家,魔法部两周前突然成立黑魔法物品特別审查办公室,由巴蒂·克劳奇直接领导。 审查范围包括所有在册黑魔法物品交易记录,重点针对涉及黑魔法道具,诅咒类大规模杀伤类物品。 博克家主营此类商品,自然首当其衝。 审查尚未扩大到翻倒巷,但压力已经传导。 博克家通过你与我建立联繫,爭取威森加摩层面的缓衝或提前预警。 这是交易,不是人情。 你去,代表布莱克家释放愿意接触的信號,具体条件由我与老博克直接谈。 另:翻倒巷近期因审查出现动盪,部分持有敏感物品者急於脱手,衝突频发。 记住,你去时只进店铺,不在巷內停留。” 雷古勒斯折起信纸,放进內袋。 魔法部突然行动,巴蒂·克劳奇,那个以强硬和高效著称的法律执行司司长。 未来会亲自將儿子送进阿兹卡班,又拿老婆把儿子换出,最后死於儿子之手。 这种行动不会凭空发生,背后要么有高层推动,要么出了必须回应的重大事件。 雷古勒斯想,可能伏地魔势力扩张加速,黑魔法物品流通增加,魔法部不得不做样子。 或者邓布利多派系在威森加摩施加压力,要求对黑魔法贸易进行限制。 也可能是克劳奇本人想积累政治资本,为未来竞选魔法部长铺路。 英国魔法部的政治生態雷古勒斯大概了解。 派系林立,利益交换,表面法律威严,实际执行时充满弹性。 纯血家族在魔法部深耕多年,各个部门都有自己人,通常审查这类事会提前通气,走个过场。 但这次没有,所以不寻常。 要么克劳奇绕过了所有常规渠道,直接行动,要么参与决策的层级太高,连纯血家族都触碰不到。 但后者可能性不大,英国魔法部应该没有这么牛逼的高层。 无论哪种,都说明局势在变化。 雷古勒斯吃完早餐,起身离开礼堂,下午课后,他需要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下午四点,魔药办公室门口,雷古勒斯敲门。 “进来!”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著惯有的欢快。 推开门,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房间里瀰漫著各种昂贵魔药材料混合的奇异香气,墙壁上掛满了与著名巫师的合影,桌上银器闪闪发光。 架子上摆满稀有材料,壁炉边的小圆桌上放著半瓶蜂蜜酒和几碟点心。 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手里拿著一本厚皮帐簿,看到雷古勒斯,眼睛立刻亮起来。 “雷古勒斯!”他放下帐簿,热情地招手:“真是稀客,我算算,这是你这学期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吧?” 雷古勒斯走到办公桌前,得体地问候:“教授。” “坐,坐。”斯拉格霍恩满脸笑容,他挥挥手,对面椅子自动滑出。 “刚收到你父亲的来信。”斯拉格霍恩將羊皮纸轻轻放下,脸上是心领神会的笑容。 “霍格莫德周的事我知道了,申请表在这里,签好字了。” 他將表格推过桌面:“流程合规,我会处理,你去吧。” 雷古勒斯礼貌道谢,和教授道別后离开。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86章 霍格莫德 霍格莫德周前的几天过得平静,雷古勒斯按部就班上课,到有求必应屋练习魔法,去图书馆,去禁书区。 空间折跃的误差缩小到三十厘米,空间锚点咒数量没变,但持续时间延长。 星轨冥想第五星依然处於预备状態,但四星系统运转更流畅。 周五晚上,他收到奥赖恩的第二封信。 “雷古勒斯: 已与老博克初步沟通,魔法部审查重点在大规模诅咒物品和强效致死性黑魔法道具。 博克家库存中有几件敏感物,需在审查扩大前处理。 你去看时,老博克可能会展示其中一两件,试探布莱克家是否有兴趣接手或提供保管渠道。 记住:只看,不碰,不承诺。 具体条件等我与博克家详谈。 另:翻倒巷近期有三起黑巫师衝突,涉及物品抢夺。 傲罗办公室已增派巡逻,但效果有限,你去时保持警惕。” 大规模诅咒物品,强效致死性黑魔法道具,无论是哪种,都是魔法部严格禁止的东西。 博克家想脱手,找布莱克家当中间人或保管方。 具体怎么做,由父亲决定,他只是去看,传达信號。 雷古勒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星轨冥想自动运转,四颗星在意识深处旋转。 参宿五的位置那点微光依然微弱,但持续亮著,仿佛远处灯塔的光,暂时够不到,却能指引方向。 守护意志。 他还没找到具体要守护什么,但至少明確了不想失去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二月的第二个周六,早晨七点,霍格沃茨礼堂比平时喧闹。 三年级及以上学生聚集在长桌边,討论行程,交换加隆,检查外出许可表。 一年级和二年级坐在位置上,眼神跟著高年级移动,脸上写满渴望。 雷古勒斯吃完早餐,起身走向城堡大门。 走廊里挤满人,皮皮鬼在头顶飘过,抓起一把粉笔头扔向人群,被路过的费尔奇厉声喝止。 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跑过,差点撞到雷古勒斯,看清是谁后有人道歉,也有人挑衅,但被同伴拉走。 城堡大门外,寒冷空气扑面而来。 天空铅灰,云层低垂,雪要下未下。 地面结著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声响,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已经有人走过,脚印在霜面上清晰可见。 雷古勒斯顺著小路走,身边不时有学生跑过,笑声和谈话声在冷空气里传得很远。 霍格莫德村出现在视野里时,他看见卢克雷修斯·博克站在村口石拱门下。 卢克雷修斯今天没穿校袍,换了一身墨绿色旅行斗篷,领口別著博克家族徽章,交叉的魔杖与钥匙,背景是翻开的书籍。 几个路过的拉文克劳女生看到他,小声议论,快步走过。 一个赫奇帕奇七年级男生朝他点头致意,卢克雷修斯微微頷首回应。 雷古勒斯走近时,卢克雷修斯转过身。 “早上好,雷古勒斯。” “早上好,卢克雷修斯。” 两人简短问候,一起走进霍格莫德主街。 街道两侧是歪斜的尖顶小屋,屋顶覆盖薄雪,烟囱冒出白烟。 店铺招牌在寒风里摇晃。 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橱窗堆满五顏六色的糖果罐,三把扫帚酒吧门口飘出黄油啤酒和烤饼乾的香气,佐科笑话店传出噼啪爆炸声和笑声。 卢克雷修斯放慢脚步,边走边指,为雷古勒斯介绍。 “蜂蜜公爵,创立於1935年,店主安布罗修·弗鲁姆靠一款血腥棒棒糖起家,现在產品线覆盖全英国。 他家地下室有间秘密品尝室,只对熟客开放。” “三把扫帚,老板娘罗斯默塔女士,她丈夫十年前去世,留下这间酒吧,在这里能听到魔法部最新流言,价格是一杯黄油啤酒加耳朵。” “德维斯-班斯,魔法道具店,专卖窥镜,记忆球,防妖眼镜这类小玩意儿,质量一般,但適合送礼物。” 他语气平稳,仿佛导游介绍景点,能说出每家店铺的歷史,背后人物,实际功能。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眼睛扫过街道。 霍格莫德是英国唯一全巫师村落,建於中世纪,最初是巫师躲避麻瓜迫害的避难所,后来逐渐发展成商业和社交中心。 这里保留著最传统的巫师建筑风格,最古老的巫师商业习惯,也藏著最复杂的利益网络。 每个店铺背后都站著家族,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人脉和诉求。 蜂蜜公爵的弗鲁姆家与魔法部食品检验司关係密切,三把扫帚的罗斯默塔与《预言家日报》编辑是旧识。 德维斯-班斯的班斯家族在霍格沃茨董事会占有一席之地。 卢克雷修斯带他拐进一条侧巷,停在一栋灰色石屋前。 屋子没有招牌,窗户钉著木板,门是厚重的橡木,门环是青铜蛇形。 “博克家在霍格莫德的房產。”卢克雷修斯取出钥匙开门,解释说:“有些交易不適合在公开场所进行。” 门內是间简朴客厅,壁炉冰冷,家具蒙尘,空气里有长期无人居住的霉味。 墙上掛著一幅霍格莫德古早地图,羊皮纸泛黄,墨跡模糊。 卢克雷修斯走到壁炉前,从斗篷內袋取出一个锡盒,打开,里面是亮绿色粉末。 “飞路粉。”他抓了一把撒进壁炉,火焰瞬间变成碧绿,呼呼作响:“翻倒巷13b,博金-博克店。” 他走进火焰,被火焰吞噬,然后消失。 雷古勒斯跟进。 旋转,挤压,色彩和声音混成一片。 飞路网旅行和幻影移形不同,幻影移形是强行撕裂空间挤过去,飞路网是顺著预设的魔法通道滑过去。 前者粗暴直接,后者相对温和,但受制於网络架构。 空间锚点咒能干扰单个飞路网连接点,但无法破坏整个网络。 网络节点太多,结构复杂,魔力流动时刻变化,除非在核心节点同时施加多重锚点,否则效果有限。 雷古勒斯在旋转中思考这些,三秒后从另一个壁炉跌出。 他站稳身体,伸手拍打身上灰尘,打量屋內。 房间低矮,天花板有蛛网,墙壁是深色砖石,渗著水渍。 空气里有灰尘、旧羊皮纸和某种甜腻防腐药剂混合的味道。 货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摆满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萎缩的人头,生锈的镣銬,装在罐子里的眼球,会自己翻页的黑皮书。 柜檯后面,一个瘦高男巫抬起头。 他年纪很大了,头髮稀疏,皮肤苍白,眼睛深陷,眼神锐利。 穿著黑色长袍,手指细长,指甲修剪整齐,右手食指戴著一枚黑曜石戒指。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男巫声音沙哑:“叫我博克先生,或者老博克。” “雷古勒斯·布莱克。”雷古勒斯点头,心中却疑惑,不是博金? 老博克打量他几秒,嘴角扯出个像笑容的弧度。 “奥赖恩的儿子。”他盯著雷古勒斯:“你父亲年轻时也来过,不过那是二十年前。” 他从柜檯后走出来,脚步无声。 “博金-博克。”老博克手指划过柜檯边缘:“创立於1832年,博金家族和博克家族合资。 主营黑魔法物品收购,鑑定,销售,翻倒巷十三家同类店铺里,我们排第一。” 雷古勒斯眼神微动。 他一直以为,博金·博克是店主的名字,也是店铺的名字,现在才知道是两家合资,店铺名叫博金-博克。 他知道博金家族,但没想到这里的博金是家族名。 老博克全名卡拉克塔库斯·博克,是博克家的代表,那博金家的人呢? 没出现,可能已经退出,可能只是沉默合伙人。 “跟我来。”老博克走向货架深处:“有些东西,在仓库里。” 卢克雷修斯站在柜檯边没动,老博克没叫他,他就不跟。 雷古勒斯跟上,穿过一道掛著黑帘的门,后面是条狭窄走廊,两侧墙上钉著木架,架上摆满玻璃罐。 罐里泡著各种生物器官,心臟在缓慢跳动,大脑表面有绿光闪烁,肺部隨著呼吸节奏收缩扩张。 走廊尽头是扇铁门,老博克念了句咒语,门锁咔噠打开,里面是仓库。 比外面店铺大两倍,天花板更高,货架排列更整齐。 物品分类存放,诅咒类一个区,黑魔法类一个区,实验记录一个区,危险生物製品一个区。 第87章 博金-博克店 每件物品都有標籤,写著名称,来源,危险等级,处理建议。 雷古勒斯扫过最近货架。 標籤:哭泣圣母像。 来源:法国巴黎,某废弃教堂,疑是黑巫师对麻瓜实验。 危险等级:三星,接触者会陷入无法停止的悲伤,最终精神崩溃。 处理建议:铅制魔纹容器密封,避免直视。 標籤:復仇匕首。 来源:苏格兰高地,某家族祖传。 危险等级:两星,刺伤者会承受受害者曾受过的所有痛苦。 处理建议:长角象牙鞘封印,不得出鞘。 標籤:记忆编织者。 来源:未知,疑似古代炼金產物。 危险等级:四星,可编织虚假记忆植入活人大脑。 处理建议:仅限理论研究,禁止实操。 老博克走到仓库中央的展示台前,台上盖著黑天鹅绒布。 “今天给你看三件,”他咧起嘴角,露出黄牙:“都是最近收的,也是魔法部正在找的东西。” 他掀开绒布,展示台上摆著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个手掌大的青铜匣子,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缝隙里渗出暗红色光泽。 匣子没有锁孔,没有接缝,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诅咒匣。”老博克手指悬在匣子上方,没碰。 “里面封著一道家族血咒,十四世纪,两个纯血家族世仇,一方製作此物,诅咒对方血脉断绝。 后来两家同归於尽,匣子流落在外,打开方法失传,但诅咒还在生效,任何试图打开的人,三代內直系亲属会陆续死於非命。” 他看向雷古勒斯:“魔法部定义大规模诅咒物品的標准之一,就是影响范围超过十人,或持续超过百年,这个匣子两条都占。” 雷古勒斯没看他,盯著匣子,符文是古代如尼文变体,他能认出几个词,血脉,束缚,传递。 诅咒原理可能是把施咒者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燃料,绑定目標家族的血脉,只要血脉延续,诅咒就不灭。 破解方法要么找到原始施咒者的遗骨销毁,要么用更强大的诅咒覆盖原始诅咒,要么让被诅咒的血脉彻底断绝。 “有人买吗?”他语气沉稳,仿佛在討论常规商品。 “三个买家感兴趣。”老博克看著雷古勒斯。 “一个想用它对付对手,一个想研究古代诅咒魔法,一个纯粹收藏,但都在观望,等魔法部审查风向。” 他盖上绒布一角,露出第二件。 是个水晶骷髏头,大小和真人头骨相仿,眼眶里嵌著两颗红宝石,宝石內部有光影流动。 骷髏表面布满细微裂痕,裂痕里透出幽蓝光芒。 “灵魂容器。”老博克介绍,笑容意有所指。 “不是那种高阶货,是简化版,能把將死之人的部分灵魂封存进去,保持意识,能与活人对话。 缺点很多,时间久了消散,容器本身脆弱,而且,里面的灵魂很痛苦,时刻感知自己在缓慢死亡。”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像要在空气中嗅出什么,脸上是享受和怀念的神色。 雷古勒斯感知扩散,骷髏头散发微弱的灵魂波动,混乱,破碎,带著绝望的嘶鸣。 確实有意识在里面,但已经支离破碎,勉强拼合,隨时会再次崩解。 “来源?”雷古勒斯问。 “埃及古墓,准確说,是座金字塔,一千多年歷史。” 老博克睁开眼:“盗墓者挖出来,转了三手到我这里,里面封著谁不知道,可能是个法老,可能是个祭司,也可能只是个倒霉的陪葬奴隶。” 他继续看向雷古勒斯,將声音压低:“魔法部最近在查所有涉及灵魂封存的物品。 阿兹卡班去年越狱事件后,他们怀疑有食死徒用类似方法保命,这个骷髏头如果被查到,足够让我进威森加摩被告席。” 雷古勒斯点头,这种东西確实需要查禁,灵魂和时间,是魔法部缄默人的专属,通常不被允许流通。 老博克掀开最后一块绒布。 第三件是根手杖,乌木杖身,长近一米半,顶端镶著拳头大的黑珍珠,珍珠表面有银色纹路,在闪著光。 手杖静静躺在绒布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像个普通工艺品。 “这个没有名字。”老博克继续介绍。 “送来的人只说是在北欧某个遗蹟深处找到的,我检测过,杖身是龙心木,至少三千年树龄。 黑珍珠来自深海巨章,那种神奇动物寿命超过五百年,银色纹路是用陨石提炼的金属,现在炼製方法已失传。” 他拿起手杖,动作很轻。 “功能不明,对魔力没反应,用检测咒没结果,甚至用黑魔法探测咒都显示无害,但每个碰过它的巫师,三天內都会做同一个梦。” 老博克將那根乌木手杖重新放回绒布上,动作依然平稳。 “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他声音低了些,但雷古勒斯觉得,他在刻意渲染氛围。 然后听老博克接著说:“但碰过它的七个巫师,最后都疯了。” 雷古勒斯盯著手杖,语气如常:“具体症状?” “醒来后开始胡言乱语。”老博克回答说。 “喊崩塌,毁灭,所有人都要死,像被强行灌输了某种绝望的认知,周围的人以为他们疯了,他们可能也確实疯了。” 他突然扭头看向雷古勒斯,眼睛睁大,语气像在嚇唬小孩儿。 “都死了,他们死的时候,都是用自己的魔杖,对自己用了索命咒,每一个。”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雷古勒斯说:“索命咒需要强烈的杀戮意志,对自己施放,意味著他们发自內心地认为自己必须死。” 老博克见雷古勒斯没反应,觉得无趣,语气恢復平常:“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坚信,死亡是唯一解脱。” 他补充道:“其他咒语或许还能抢救,索命咒中了就是死了,从这点看,那反而是最体面的死法,至少没有痛苦。” 雷古勒斯目光落在手杖顶端的黑珍珠上,银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光。 篡改认知?认知污染?还是意识灌注? 这些概念让他想起某些不该存在於魔法世界的东西。 但那不可能,二者不是一个体系,可是,它到底如何运作? 想不通,就先不想,知识储备不够。 不过,来自天外的东西,他也有一个,他抬起右手轻抚胸口,触感微温。 然后他想,为什么老博克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 “你碰过它,”雷古勒斯盯著他:“但你好像並不在意。” “碰过,”老博克点头承认:“也做了两次梦,但我没疯。” “为什么?” “可能我年纪大了,脑子固执,新东西塞不进来。”老博克扯了扯嘴角。 “也可能我见过的疯狂太多,这点程度不够看,但更可能的原因是,我没试著去理解它。 那些疯掉的人,每个都在拼命研究这是什么,试图解析原理,寻找规律,摆脱困境。 我没有,我只是记录现象,然后决定卖掉。” 他摊开手,笑容里有许多东西:“有些东西,不理解比理解安全。” 他重新盖好绒布,三件物品再次隱藏。 “这三件,都烫手。”老博克转身面对雷古勒斯。 “诅咒匣涉及血咒,骷髏头涉及灵魂魔法,手杖涉及未知,但危险,魔法部查到任何一件,都足够让博克家麻烦缠身。” “所以你想脱手。”雷古勒斯用陈述的语气说。 “想找安全的存放处,或者合適的买家。”老博克眼睛盯著雷古勒斯。 “布莱克家有歷史,有底蕴,有足够深的根系来消化这些东西,更重要的是,奥赖恩在威森加摩,能提供政治缓衝。” 雷古勒斯沉默几秒:“我只是来看看。” “当然。”老博克点头:“决定权在你父亲,但你看过了,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和风险。 回去告诉奥赖恩,博克家愿意用这三件物品,换布莱克家未来三年在威森加摩的关键支持。” “具体支持內容?”雷古勒斯继续问。 第88章 阿拉斯托·穆迪 强力推荐《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魔法部立法表决时,投我们需要的那一票,审查扩大时,提前告知,必要的时候,在听证会上说几句有利的话。” 老博克语气平静:“很公平的交易,我们出实物,你们出政治资源。” 雷古勒斯没立刻回答,他在心里思考。 三件物品確实有价值,诅咒匣可以研究古代血咒原理,骷髏头可以窥探灵魂魔法,手杖不知能研究什么,但直觉有用。 但风险同样巨大,尤其是魔法部审查的压力。 布莱克家是否需要冒这个险? 取决於父亲对局势的判断,对博克家价值的评估,对未来合作深度的预期。 “我会转告。”雷古勒斯语气郑重。 老博克转身朝门口走:“该回去了,卢克雷修斯会送你。” 他们走出仓库,回到店铺前厅,卢克雷修斯还站在柜檯边,看到他们出来,身体微微放鬆。 老博克没多说,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卢克雷修斯带著雷古勒斯走向壁炉,抓起飞路粉。 “霍格莫德,博克宅。” 火焰变绿,两人先后进入。 回到霍格莫德的灰色石屋,卢克雷修斯明显鬆了口气。 他在壁炉边站了几秒,像在沉吟,然后转身看向雷古勒斯:“感觉怎么样?” “很长见识。”雷古勒斯简短回答。 卢克雷修斯嘴角动了动,看起来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第一次去时,十二岁。”他略微低头,看向雷古勒斯,语气感慨,又有点诚恳。 “父亲带我去认路,那天店里正好在验收一批...特殊货物,我看到的东西,之后做了两个月噩梦。” 他眼睛看向窗外,霍格莫德主街传来学生们的笑声,远处蜂蜜公爵的糖果香味飘进屋子,和这里灰尘味混在一起,形成怪异对比。 “博克家做这行已经五代。”卢克雷修斯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 “从曾祖父开始,就在翻倒巷经营黑魔法物品,我们见过最黑暗的东西,接触过最危险的人,也知道如何在光明和阴影的夹缝里生存。” 他转回头,又看向雷古勒斯。 “但这不意味著我们喜欢黑暗,只是,这是家族选择的道路,我们生下来就在这条路上,只能往前走。”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他能感觉到卢克雷修斯话里的复杂情绪,骄傲,无奈,沉重,还有一丝疲惫。 纯血继承人的身份不只是荣耀,更是责任和枷锁,是从出生就被设定好的人生轨跡。 小天狼星不是,他跑了,拒绝责任,挣脱枷锁。 卢克雷修斯·博克未来会接手家族生意,会继续在翻倒巷经营那家店,与黑暗为伴。 这是他的命运,他接受了,但未必享受。 “走吧。”卢克雷修斯深吸一口气,恢復平时那种得体姿態:“该回学校了。” 两人走出石屋,回到霍格莫德主街。 下午三点,街道上学生更多了。 三把扫帚门口排起队,蜂蜜公爵里挤满人,德维斯-班斯橱窗前围著一群赫奇帕奇,对著某个新出的窥镜指指点点。 卢克雷修斯带著雷古勒斯朝村口走,路上偶尔有熟人打招呼,他都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走到佐科笑话店附近时,雷古勒斯突然感觉身后传来空间波动。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幻影移形落点的预兆。 有人要在这里现身,距离很近,不到十米。 这很寻常,霍格莫德没有麻瓜,巫师会这么干,但雷古勒斯还是做出反应。 他脚步没停,体內魔力瞬间调动,无形屏障紧贴皮肤展开,薄如蝉翼,足够坚韧。 左手手指在斗篷下屈伸,指尖亮起猩红光芒,右手滑进袖口握住魔杖柄,杖尖指向地面,隨时能抬起来射出咒语。 下一刻,空气爆裂声炸响。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踉蹌两步才站稳。 是个中年男巫,黑袍破烂,脸上有血,右手握著的魔杖断了一半。 他出现后立刻环顾四周,看到雷古勒斯和卢克雷修斯,眼睛一亮,或者说,一狠。 他扑过来,却不是攻击姿態,而是躲避。 他躲到两人身后,用他们的身体做掩护,同时左手伸出,想抓住雷古勒斯的肩膀。 雷古勒斯却反应迅速,他在男巫手碰到自己前零点五秒,身体微侧,让那只手抓空。 他正要反击,下一刻又顿住,因为前方两处空间同时波动。 男巫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就小的孩子能这么轻易躲开。 他站姿挺拔,上身微微后倾,右手紧握魔杖,左手垂在身侧,隨时准备攻击。 阿拉斯托·穆迪。 第二道是个年轻女傲罗,金色短髮,魔杖已经举起,对准躲在雷古勒斯身后的男巫。 “芬恩,放弃抵抗!”女傲罗厉声说:“你逃不掉!” 叫芬恩的男巫喘著粗气,手指紧握断杖。 “让我走!”他声音嘶哑焦急:“不然我杀了这两个孩子!” 穆迪看向雷古勒斯,又转向卢克雷修斯,最后回到芬恩身上。 “你试试,”穆迪声音粗糲,带著狠辣:“你的魔杖断了。” 场面僵持,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大脑运转。 芬恩是黑巫师,被傲罗追捕,逃到这里,想劫持人质。 穆迪和女傲罗是追兵,双方对峙,他和卢克雷修斯被卷在中间。 芬恩的选择不能说对,只能说错得离谱,霍格莫德周,这里全是小巫师,教授跟隨看护。 他可能想劫持小巫师,胁迫傲罗,但忘了这里会有教授。 寻常黑巫师躲都来不及,他却撞上来。 只能说,有脑子,但不多。 而且,他选错了目標。 雷古勒斯完全不慌,他有把握脱身,甚至反击,芬恩並不强大,但,有外人,先观察。 他看向卢克雷修斯,这位斯莱特林级长脸色沉稳,站得笔直,右手已经摸到魔杖柄。 他看到雷古勒斯看过来,眼神里闪过询问,要不要动手? 雷古勒斯微微摇头。 穆迪在,女傲罗在,芬恩跑不掉,而且芬恩现在注意力全在傲罗身上,没把他们当回事。 小巫师,能有多大能耐? 而且,雷古勒斯心中有底气,觉得这场面有趣,再看看。 芬恩额头冒汗,断杖在雷古勒斯和卢克雷修斯之间移动,似乎在选哪个当人质更好。 “退后!”他朝穆迪喊:“让我用飞路粉离开,不然——” 他话没说完,穆迪就动了。 魔杖只是微微一点,一道银光射出,射向芬恩脚下的地面。 地面突然变软,像沼泽一样下陷,芬恩脚踝陷进去,身体失衡,断杖指向偏了。 女傲罗同时出手,昏迷咒,红色光束直射芬恩胸口。 芬恩咒骂,想幻影移形,但魔杖断裂,魔法失效。 他勉强抬起断杖,想挡,却魔力输出不稳,只偏转了一半咒语。 昏迷咒击中他左肩,芬恩身体一僵,眼睛翻白,向后倒下。 陷住他脚的地面同时恢復坚硬,整个过程极短,不过两秒。 穆迪走上前,用魔杖检查芬恩状態,確认昏迷,才转向雷古勒斯和卢克雷修斯。 他盯著两人,声音不算客气:“名字。” “雷古勒斯·布莱克。” “卢克雷修斯·博克。” 穆迪嘴里重复,语气莫名:“布莱克...” “博克家的,”然后他看向卢克雷修斯,眼里没有情绪:“翻倒巷那家店的?” “是。”卢克雷修斯声音平稳。 穆迪没再问,转头对女傲罗说:“带他回去,通知魔法部,芬恩落网,涉及物品追回一部分。” 女傲罗点头,用漂浮咒抬起芬恩,抓起飞路粉离开。 街道上已经围了一圈学生,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几个教授闪现身影,显然听到动静赶来了。 穆迪看著雷古勒斯:“你刚才没动,为什么不躲?不反击?” “他在我身后,我看不见。”雷古勒斯直视他:“而且傲罗在场,我相信专业人士能处理。” 穆迪盯著他,像要將他记住,根本不信解释,这个年纪碰到这种事,能站稳就不错了,哪能这么冷静? 几秒后,穆迪才转身离开。 第89章 有趣的小插曲 巡逻教授赶到,疏散人群,询问情况,卢克雷修斯作为级长出面解释,雷古勒斯在旁边补充。 事情很快处理完,芬恩是黑市物品贩子,偷了某纯血家族的魔法道具,被傲罗追捕三天,今天在霍格莫德落网。 確认二人没有受伤,教授也离去,叮嘱所有小巫师,霍格莫德周提前结束,不要逗留,直接回校。 小巫师一片哀嚎,却反抗不能。 回霍格沃茨的路上,卢克雷修斯沉默了很久。 快到城堡大门时,他才开口:“穆迪,阿拉斯托·穆迪,精英傲罗,许多黑巫师怕他,也恨他。” “我知道。”雷古勒斯说。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卢克雷修斯语气稍顿,继续说:“像在判断我是不是芬恩的同伙。” “但你不是。”雷古勒斯附和。 “他怀疑我是。”卢克雷修斯话里没有情绪:“博克这个姓氏,在傲罗那里有特殊標籤,尤其是穆迪这种极端派。” 雷古勒斯没说话,他知道穆迪未来会成为反伏地魔最坚定的战士,会牺牲,会被冒充。 但现在,1973年,穆迪还是个在职傲罗,名声在外,以警惕和多疑著称。 博克家经营黑魔法物品,自然在傲罗的重点关注名单上,今天的事只是巧合,但足以让穆迪记下卢克雷修斯的脸。 “小心点。”雷古勒斯提醒:“未来几年,傲罗办公室的权力会越来越大。” 卢克雷修斯点头,脸上又恢復那种纯血继承人的平静面具。 他们走进城堡,在门厅分开。 雷古勒斯回斯莱特林休息室,路上回想今天所有事。 博克家的三件物品,魔法部的审查压力,老博克的交易提议,还有最后那场意外劫持。 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魔法界的平静水面下,暗流越来越急。 他走进休息室,壁炉火焰温暖,几个低年级在下巫师棋,看到他进来,声音小了些。 他需要写封信给父亲,详细匯报今天所见,关於三件物品,关於老博克的提议,关於偶遇穆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 猫头鹰棚屋的木架吱呀作响,寒风卷著碎雪从缝隙钻进来,扑在脸上冰凉。 雷古勒斯从內袋掏出羊皮纸,將它卷好塞进小铜管,递给脚边一只灰羽猫头鹰。 城堡的轮廓在远处的雾气中若隱若现,走廊里隱约传来学生的喧闹,年轻的小巫师,总有许多活力。 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暖烘烘的空气驱散了寒意。 壁炉的火焰烧得正旺,几个二年级学生围在棋盘旁,眉头紧锁,偶尔有人为一步棋爭论起来。 雷古勒斯走到扶手椅坐下,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扶手边缘的雕花,思绪自然飘向博金-博克的一切。 博克家经营黑魔法物品五代,这话不是空谈。 纯血家族之间的联繫,从来不是表面的社交寒暄那么简单,而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捆绑。 雷古勒斯很清楚,像博克这样的家族,必然有隱秘的流通渠道。 可能是通过古灵阁的地下网络,將高危物品转移到海外。 也可能是藉助其他纯血家族的產业掩护,暂时封存敏感物品。 甚至魔法部內部,也一定有他们的眼线,能提前知晓审查的重点与节奏。 要说他们没有自己处理高危物品的能力,根本站不住脚。 但他们主动拋出橄欖枝,雷古勒斯想,也许在试探。 魔法部的审查来得突然,巴蒂·克劳奇的强硬风格让博克家感到了压力,他们需要一个有足够政治分量的盟友背书。 布莱克家在威森加摩的席位,奥赖恩多年积累的人脉,还有遍布各地的產业网络,正是博克家需要的安全垫。 而对布莱克家来说,这场结盟的优势同样明显。 博克家掌控翻倒巷最大的黑魔法物品流通渠道, 能接触到稀缺的魔法资料与特殊道具,这些东西对雷古勒斯的魔法研究至关重要。 但那不是现在,目前手头这些够他消化好久。 但劣势也同样突出,博克家的生意本就处於灰色地带。 与他们深度绑定,难免会被魔法部重点关注,甚至可能引来伏地魔势力的猜忌。 最强大的黑巫师,对黑魔法物品的流向肯定敏感,布莱克家突然介入这一领域,未必能被他接受。 更何况,伏地魔本就与博克家关係莫名。 想完这些,雷古勒斯又想到卢克雷修斯,今天他的表现与平时不符,更真实,也更深沉了些。 作为斯莱特林级长,他未必是霍格沃茨最强大的小巫师,却是综合素质最顶尖的。 功课优异自不必说,处理学校事务时总能拿捏好分寸,既不会过於强硬引发反感,也不会过於软弱失去权威。 在纯血圈子里,他既能维持博克家的体面,又能与其他家族的继承人保持良好关係。 斯內普一周前传递的消息还在耳边,斯莱特林高年级私下聚会,言语激进,瀰漫著血统净化的狂热。 卢克雷修斯作为级长,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雷古勒斯甚至能推断出,他大概率深度参与其中。 级长的身份让他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但他自始至终没向自己提及半个字,这种沉默说明,他有分寸。 若是说了,雷古勒斯便不得不做出选择。 介入,会过早暴露自己的立场,阻止,会得罪斯莱特林內部的狂热分子,默许,则显得被动。 他不说,雷古勒斯便可以装作不知,继续专注於自己,不必被捲入这些暂时与己无关的纷爭。 思绪一转,又落到博金-博克本身。 所谓的先知不过是零星碎片,魔法世界的复杂远超记忆中的只言片语。 就像博金-博克的合资背景,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单一家族经营,直到今天才知晓是博金与博克两家联手。 这种信息差提醒著他,每一步都需要谨慎,不能仅凭模糊的印象行事。 壁炉的火焰噼啪一声爆开,火星溅到石板上,很快熄灭。 雷古勒斯起身,公共休息室里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从霍格莫德回来的,脸上带著未尽的兴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討论著今天的见闻。 他走出休息室,走廊里的喧闹声愈发清晰,几个格兰芬多学生正围著討论霍格莫德的劫持事件。 偶尔能听到,黑巫师,傲罗,断魔杖,倒霉蛋之类的词汇。 礼堂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晚餐,烤鸡的香气混合著南瓜汁的甜香瀰漫在空气中。 还有刚出炉的麵包散发著麦香,让人食慾大开。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已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 看到雷古勒斯进来,埃弗里立刻挥手,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桌面,碰倒了旁边的小盐罐,他慌忙扶住,脸上却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你可算来了!”埃弗里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声音不算低,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他一连串的问,好奇居多:“霍格莫德那事是不是真的?你被黑巫师劫持了?和博克?” 然后一连串的说,语气激烈:“这简直是对纯血家族的挑衅! 居然敢在霍格莫德对我们动手,必须让魔法部严惩,最好扔进阿兹卡班永不见天日! 我父亲说过,对这种破坏规则的渣滓,就不能手软,不然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亚歷克斯则小心翼翼地问:“没受伤吧?我听別人说场面挺乱的,傲罗都动手了,那黑巫师看起来很凶。”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现在好像越来越不太平了,以前只在报纸上看到黑巫师闹事,没想到真能碰到。 我母亲写信还让我注意安全,说现在外面有些紧张。” 雷古勒斯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烤鸡,动作平稳:“没事,傲罗来得快,没造成实质影响,那黑巫师魔杖断了,没什么威胁。” 他没多说细节,这种事对他而言只是插曲,没必要大肆渲染。 第90章 你俩有什么事瞒著我 埃弗里追问著当时的情景:“那黑巫师长什么样?是不是满脸阴险?魔杖断了还敢劫持人,真是疯了! 换做是我,肯定当场给他一个缴械咒,再补一个束缚咒,让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说得兴起,手还比划著名魔杖挥动的动作,手腕用力,模仿著施咒的姿態。 “这种渣滓就该狠狠教训,纯血的体面不能丟!” 亚歷克斯皱眉,小声反驳:“还是远离危险好,真遇到那种情况,先保证自己安全才对。 黑巫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他说著,下意识往雷古勒斯身边挪了挪,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有些黑巫师会用黑魔法陷阱,就算制服了也可能中招,不值得冒险。” “安全当然重要,但也不能怂!”埃弗里拍了下桌子,引来旁边几个学生的侧目。 他刻意加大音量,诉说观点:“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怎么在魔法世界立足? 纯血家族的继承人,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好招惹!当然,真遇到打不过的,跑还是要跑的,傻子才会硬拼。” 他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神里带著少年人的狡黠。 雷古勒斯没参与他们的爭论,安静吃著晚餐。 盘子里的烤鸡外焦里嫩,蘸著少量酱汁,味道刚好。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些带著崇拜。 对小巫师们来说,亲身经歷黑巫师劫持事件足够刺激,想必接下来几天都会是大家討论的焦点。 他眼角余光瞥见赫奇帕奇长桌那边有动静,埃莉诺·博恩斯站起身,要往他这边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她浅棕色的头髮扎成鬆散的髮髻,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发梢还沾著一点细碎的绒毛。 她的同伴苏珊·佩恩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攥著裙摆,神情紧张,眼神里带著几分怯懦,显然对靠近斯莱特林长桌有些犹豫。 霍格沃茨的学院壁垒虽不绝对,但赫奇帕奇与斯莱特林主动跨桌,確实少见。 埃莉诺却毫不在意,径直朝这边走来,步伐从容,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坦荡。 “雷古勒斯。”埃莉诺在雷古勒斯身边停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是確认他没有受伤的痕跡,眼神里的关切一闪而过。 隨即笑起来:“今天的事我看到了,你当时很冷静,换做別人,恐怕早就慌了。” 她的声音清脆,没有刻意放低,大方地竖起拇指:“挺酷的。” 雷古勒斯抬眼看向她,能感受到她目光里的真诚。 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空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起坐?” 埃莉诺摇摇头,回头冲苏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她还在那边等著,我只是过来问问情况。” 她目光落在雷古勒斯面前的餐盘上,补充了一句,“没事就好,霍格莫德本来该是放鬆的地方。” 说完,她没多停留,转身走回了赫奇帕奇长桌,步伐依旧从容,完全没有在意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的学生们互相对视,眼里都带著几分惊讶。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赫奇帕奇的学生主动来斯莱特林这边搭话,实在少见。 但对方是埃莉诺·博恩斯,博恩斯家族在魔法部很有能量,没人愿意为此计较。 雷古勒斯的视线掠过格兰芬多长桌,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正朝这边看。 詹姆看到他望过来,立刻移开视线,嘴里嘟嘟囔囔的,看口型像是在说,换做是我肯定能反杀。 他眉头皱著,脸上带著不服气的神色,还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小天狼星,像是在寻求认同。 小天狼星则没移开目光,灰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关切。 莉莉也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坐在靠后的位置,手里拿著勺子轻轻搅动著南瓜汁。 雷古勒斯看到她也在看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只是她的位置离小天狼星不远,小天狼星误以为雷古勒斯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隨即不自在地抬手,也象徵性地点了点,嘴角还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就在雷古勒斯快要吃完时,卢克雷修斯走了过来,墨绿色的斗篷下摆扫过地面。 雷古勒斯心里瞭然,想必教授已经猜到他们今天的行踪了。 斯拉格霍恩在魔法界人脉广,心思细,他和卢克雷修斯同时被劫持,很容易联想到什么。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两人先后走出礼堂,沿著走廊向魔药办公室走去。 敲开魔药办公室的门,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手里端著一杯蜂蜜酒,杯子上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招手,脸上堆著熟悉的笑容:“快进来,孩子们!刚烤好的糖浆馅饼,还热著呢,要不要尝尝? 我特意让厨房留的,用了新鲜的槲寄生果汁,味道很不错。” 雷古勒斯和卢克雷修斯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雷古勒斯走上前,礼貌地站在办公桌前,姿態得体:“教授,您找我们有事?” 斯拉格霍恩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锐利了些:“说吧,今天你们俩去哪了?別告诉我只是在霍格莫德隨便逛了逛。”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我可是知道,你们俩凑到一起,肯定没那么简单。 卢克雷修斯你是博克家的继承人,雷古勒斯你是布莱克家的未来,你们可不会没有原因凑在一起閒逛。” 斯拉格霍恩的人脉遍布各个角落,上至魔法部高官,下至翻倒巷的店铺老板,都有他的熟人。 可能只是知道两家继承人共同行动,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雷古勒斯和卢克雷修斯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卢克雷修斯先开口,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家族有些事务需要对接,我们去了博克家在霍格莫德的宅子,谈了一些关於產业合作的事。” 斯拉格霍恩点点头,没追问家族事务的细节,纯血家族的合作向来隱秘。 他语气稍缓:“没受伤吧?当时情况怎么样?” “没受伤,”雷古勒斯回答:“那黑巫师魔杖断了,没什么威胁,傲罗很快就到了。” 斯拉格霍恩听著,手指依旧敲击著桌面,节奏没变,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翻倒巷的味道可不好洗乾净。” 雷古勒斯和卢克雷修斯都没说话,只是保持著沉默。 斯拉格霍恩看著卢克雷修斯,眼里带著一丝得意,像是识破了什么秘密:“你没换衣服吧? 我闻到了枯叶蠑螈的味道,这种魔药材料只有翻倒巷的几家店有卖,是用来炼製遗忘咒增强剂的核心材料,寻常地方可找不到。” 卢克雷修斯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微微頷首,承认了事实:“確实去了趟博金-博克店,处理一些家族生意上的收尾事务,很快就离开了。” 斯拉格霍恩嘆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著真切的关心:“卢克雷修斯你从小在那环境长大,见多了黑魔法物品,我倒不担心。 但雷古勒斯,你现在去翻倒巷还是太早了。” 他继续说道,“那里什么人都有,黑巫师,走私犯,狼人,稍有不慎就会惹上麻烦。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家族事务,但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儘量不要单独去那种地方,有长辈陪同会安全很多。” 两人都恭敬地听著,没有反驳。 斯拉格霍恩见状,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行了,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的道理都懂。 家族责任要扛,但自身安全更重要,去吧,以后注意安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来找我。” 雷古勒斯和卢克雷修斯正要转身离开,斯拉格霍恩突然叫住了雷古勒斯:“雷古勒斯,你留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第91章 PLAY的一环 卢克雷修斯识趣地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动作轻缓,没发出多余声响。 斯拉格霍恩示意雷古勒斯坐下,自己也往前倾了倾身体,拉近距离。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圆润的脸上,让他平时略显精明的眼神多了几分温和。 “你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太多,我一直没把你当普通学生看待。”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里带著讚赏:“你的魔药天赋,你的魔法天赋,还有你的沉稳,都远超常人,將来必定会有大出息。” 雷古勒斯点头,礼貌道谢:“谢谢,教授。” “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儘管来找我。”斯拉格霍恩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开始细数自己的人脉。 “我认识的人可不少,无论是魔法部的高官,比如法律执行司的几个副部长。 还是各个家族的长辈,像马尔福家的阿布拉克萨斯,诺特家的老诺特,只要我开口,多少都能说上几句话。” 他继续说道:“就算是稀缺的魔药材料,比如凤凰尾羽,八眼巨蛛毒液,或者一些冷门的魔法知识,我也能帮你找到门路。 去年有个学生想研究古代魔文,找不到相关的古籍,最后还是我通过埃及魔法界的朋友帮他弄到的。” 雷古勒斯心里一动,斯拉格霍恩教授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盘踞在魔法界的中心,能牵动各方利益。 而且教授是真的没拿他当小孩儿,居然和他说这些,显然对他的了解不止於学校。 “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教授。”雷古勒斯语气里带著感激。 他知道,他一直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收集癖的一环。 可以接受,但,一定要把握分寸,不能让自己成为谈资,泄露情报。 斯拉格霍恩笑呵呵说了声“好”,然后话锋一转,话题回到了魔药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魔药天赋很好,对材料的掌握,火候的把控,还有魔力的运用,都远超同龄人,就算是高年级的学生也未必比得上你。 上次你炼製的欢欣剂,纯度和效果都达到了s水准,我教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年级学生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话锋又一转,眼神里带著魔药大师的严谨:“但这只是现阶段的优势。 你现在能做好的魔药,大多是有固定配方和流程的,只要足够细心,足够专注就能做好。 可真正的魔药大师,需要的是创造力和灵性,是能根据实际情况改良配方,甚至创造出新魔药的能力。 比如遇到特殊需求的病人,常规魔药无效,就需要临时调整配方。 或者面对稀缺材料,能找到替代方案,不影响效果,这方面,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雷古勒斯有些意外,没想到教授居然能看穿这一点。 他的魔药水平確实得益於强大的魔力感知,能精准感知材料的魔力状態和流动,能严格把控每一个步骤的细节。 却缺乏那种灵光一闪的创造力,无法像真正的魔药大师那样,让魔药带上堪称灵性的东西。 教授发现这点,只能说,不愧是魔药大师。 “我会努力的。”雷古勒斯诚恳地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可能真的要麻烦教授。”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挥了挥手,语气恢復温和:“去吧,好好加油,我很看好你。” 然后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霍格沃茨需要你这样有天赋又沉稳的学生,魔法界也需要。” 雷古勒斯起身告辞,走出魔药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有些昏暗了。 火把的光芒渐渐减弱,墙壁上的肖像画大多已经睡熟,只有一幅老巫师的肖像还在打盹,嘴里念念有词。 他沿著走廊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推开门时,正好看到纳西莎和另外两个七年级女生围坐在壁炉旁。 纳西莎穿著一身银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细小的布莱克家族纹章,姿態优雅地靠在沙发上。 她手里端著一杯热饮,杯壁上凝结著细小的水珠。 另外两个女生坐在她对面, 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袍,一个穿著深紫色长袍。 几人正低声交谈著,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声音柔和,符合纯血女巫的体面。 看到雷古勒斯进来,纳西莎立刻站起身,对另外两个女生说了句“下次再聊”,她们识趣地告辞,临走时还对雷古勒斯点头示意。 “刚从教授办公室回来?”纳西莎引著雷古勒斯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挨著他坐下。 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关心:“今天霍格莫德的事,没受影响吧?” 雷古勒斯放鬆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他摇摇头:“不过是个没什么本事的黑巫师,就算傲罗没来,我也不会有事。” 纳西莎笑了,眼角弯起:“我就知道你厉害。” “父亲说,魔法部成立了黑魔法物品特別审查办公室,由巴蒂·克劳奇领导。”雷古勒斯主动提起正事,语气恢復沉稳。 “今天我去了博金-博克店,博克家想和我们合作,用几件高危道具换我们未来三年在威森加摩的支持。 包括立法投票时的倾向,审查扩大前的预警,还有必要时的听证会背书。” 他没隱瞒,纳西莎是布莱克家的人,也即將是马尔福家的人,这些事她迟早会知道。 “父亲让我先看看情况,具体决策由他来做。” 纳西莎点头,脸上笑容淡了些:“卢修斯也跟我说过,现在外面风声紧,很多计划都要暂停观望,巴蒂·克劳奇行事太强硬,不讲情面。” 她端起热饮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放鬆了些。 “有种说法,魔法部有人想针对那位大人,只是现在动手,未免...” 她摇摇头,没说完,但意思明確,魔法部里的强硬派,或激进派,想限制伏地魔扩张,但,恐怕做不到。 雷古勒斯没接话,心里却想著,现在不动手,再过几年,伏地魔的势力彻底壮大,魔法部恐怕就没这个胆子了。 到时候,局势会更加艰难,魔法部扛不住压力,就需要邓布利多出面扯旗。 两人又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纳西莎问起他在学校的课程进度,雷古勒斯简单说几句。 提到了弗利维教授的高级魔咒研討会,还有麦格教授对他变形术的认可。 纳西莎听得认真,偶尔点头,眼里有骄傲,这是她的堂弟,布莱克家的未来,他越优秀,她越开心。 甚至在马尔福家都会因此地位稳固,这就是娘家的作用。 聊了一刻钟,雷古勒斯起身告別,回寢室。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各自的床上閒聊。 “下次霍格莫德周,我也要让家里给我写同意信!”埃弗里拍著大腿,一脸嚮往,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居然能碰到黑巫师劫持,这种事一辈子都难遇到一次,太刺激了! 我也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傲罗,亲眼看看他们怎么抓捕黑巫师。” 亚歷克斯坐在旁边的床上,闻言皱了皱眉,语气担忧:“还是別了吧,太危险了。 这次是雷古勒斯运气好,傲罗来得快,万一下次遇到更厉害的黑巫师,傲罗没及时赶到,怎么办?” “危险才有意思啊!”埃弗里反驳:“纯血的体面不能丟,遇到事就躲,像什么样子? 以后出去说起来,別人都有惊险经歷,我却只能说在霍格莫德喝了黄油啤酒?” 他嘴上说得强硬,却又补充道,“当然,真遇到打不过的,跑还是要跑的,傻子才会硬拼。” 亚歷克斯还想爭辩,看到雷古勒斯进来,立刻停住话头,好奇问:“雷古勒斯,要是当时没有傲罗,你会怎么办?” 埃弗里也凑过来,身体越过两张床之间的缝隙:“你会用什么咒语?缴械咒?还是束缚咒? 我觉得切割咒也不错,能直接打断他的魔杖,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或者用霹雳爆炸,製造混乱,然后趁机脱身?” 他越说越兴奋:“我觉得霹雳爆炸最实用,既能威慑对方,又能给自己创造机会,简直完美!” 立即阅读第91章 play的一环:,开启今日精彩。 第92章 赫尔墨斯要完 霍格莫德周后的周三,凌晨两点,雷古勒斯推开寢室门,靴底蹭过地毯的声响格外轻,他刚从有求必应屋回来。 他解下长袍搭在床沿,就见埃弗里和亚歷克斯都没睡。 埃弗里靠在床头,指尖反覆敲著床栏,眉头拧成一团。 亚歷克斯蜷缩在被子里,攥著被角的手绷得很紧,眼睛睁大。 雷古勒斯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两人:“怎么了?” 埃弗里立刻停下敲击的动作,坐直身体,语气带著明显不满:“赫尔墨斯住院了,医疗翼,我们傍晚去看过,还在昏迷。 庞弗雷夫人没细说,只说要治疗几天。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去了,看到赫尔墨斯的样子,脸沉得厉害,说是黑魔法伤的。” 雷古勒斯指尖轻点膝盖,没接话。 埃弗里继续开口,拳头攥得更紧,语气愤怒:“那傢伙早就脱离我们了,整天夜游鬼鬼祟祟,不知道在搞什么。 现在出事也是自找的,但他终究是我们寢室的,被人弄成这样,传出去別人还当我们好欺负。” 亚歷克斯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细弱,带著些胆怯,却又透著一丝坚定:“庞弗雷夫人说,那种黑魔法很邪性。 赫尔墨斯躺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我们问能不能帮忙,她让我们回来等消息。 我觉得...得找出是谁干的,不然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们。”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赫尔墨斯受伤,埃弗里表现激烈,愤怒,亚歷克斯胆怯,却带著点坚定。 埃弗里是卡斯伯特家的,纯血荣誉感刻在骨子里,寢室成员被伤等同於领地受犯,愤怒是本能反应,更在意斯莱特林的顏面与体面。 亚歷克斯则不同,罗齐尔家族旁支势弱,向来谨小慎微,害怕衝突是天性,提找凶手也是怕威胁落到自己头上,自保大於愤怒。 雷古勒斯知道,亚歷克斯向来不喜欢赫尔墨斯,毕竟阴鬱男孩,没人喜欢。 再想赫尔墨斯的事,线索早已串联。 穆尔塞伯家族本就以钻研黑魔法闻名,赫尔墨斯自入学起就对黑魔法格外执著。 这学期突然脱离队伍,频繁夜游,可能是接到了家族指令,或是任务到了关键。 当然也可能,就是单纯不服他,但现在赫尔墨斯受到黑魔法伤害,服不服先不说。 斯莱特林內部成分复杂,有不少极端纯血学生组成的小团体,专研黑魔法,排斥异己,爭夺资源时毫不手软。 赫尔墨斯要么是探索城堡隱藏秘密时,触碰到了某个团体的利益。 要么是家族任务触发了別人设下的陷阱,甚至可能是黑魔法实验失控,导致受伤。 如果赫尔墨斯是被人搞的,那动手的人就是为了赶他出局,独占某个发现。 他抬眼看向埃弗里,语气平稳,逻辑清晰:“愤怒没用,现在赫尔墨斯昏迷,具体是练习黑魔法失控还是被人攻击,都没定论。 斯拉格霍恩教授脸色难看,说明伤他的黑魔法不简单,普通小巫师不容易掌控。” 转而看向亚歷克斯,补充道:“找凶手要证据,没证据的猜测只会提前暴露我们的动向,让背后的人藏好痕跡。” 埃弗里皱眉:“那我们就这么等著?” “明早去医疗翼看看。”雷古勒斯语气不变:“赫尔墨斯的症状,庞弗雷夫人的诊断,能透出更多信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別在公共休息室议论,避免消息扩散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斯莱特林里盯著我们寢室的人不少,別给人机会。” 埃弗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清楚雷古勒斯的判断没错,盲目行动只会添乱。 亚歷克斯也鬆了口气,肩膀放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雷古勒斯躺回床上,他能听见埃弗里反覆翻身的声响,能感受到亚歷克斯的气息不稳,两人都没睡著,心里都憋著股气。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明早去医疗翼,先看看赫尔墨斯的状態,判断伤害性质,如果真是人为,再决定要不要介入,怎么介入。 窗外有阴影游过,好像某种巨大的鱼类在巡视领地,绿光在水波里破碎又重组,在石墙上绘出流动的图案。 埃弗里终於不动了,呼吸沉下去,亚歷克斯那边传来细微的鼾声。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猎户座四星半的模型在意识深处亮起,参宿五的位置是一团稳定的光晕,尚未完全点亮,但已能为系统提供结构支撑。 猎户座四星半的模型在意识深处亮起,参宿五的位置是一团稳定的光晕,尚未完全点亮,但已能为系统提供结构支撑。 魔力隨著星辰节律循环,淬炼肉体,巩固精神。 窗外的黑湖恢復平静,绿光稳定下来,寢室里只剩下三道呼吸,两道沉在睡眠里,一道清醒而有节律。 雷古勒斯维持冥想状態两小时,然后让意识浮上来,睡觉。 ...... 雷古勒斯醒来时,寢室里还是黑湖底的暗绿色。 埃弗里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穿长袍,动作比平时快。 亚歷克斯还在床上,但眼睛睁著,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波影子。 “几点了?”雷古勒斯坐起身。 “六点半,”埃弗里声音有点哑:“医疗翼七点开放探视。” 雷古勒斯没说什么,起身穿衣。 长袍布料摩擦出细微声响,银质扣子扣上时发出“咔噠”声。 他整理袖口,把魔杖插进內袋,动作慢条斯理。 亚歷克斯也慢吞吞爬起来,手指在纽扣上摸索了几下才扣好。 三人洗漱完毕时,公共休息室里人已不少。 壁炉里的魔法火焰刚刚点燃,在地毯上投出跳动的橘红光影。 几把扶手椅散乱摆放,茶几上有昨晚留下的空茶杯和羊皮纸残片。 埃弗里走到门口,又停住,转头看雷古勒斯:“我们就这样去?” “不然呢?”雷古勒斯问:“探望室友,需要理由吗?” 亚歷克斯小声说:“庞弗雷夫人昨晚说不要打扰...” “我们只待几分钟,”雷古勒斯推开休息室门:“问清楚情况就走。” 医疗翼在一楼,门关著,木质门板上刻著治疗魔杖和药瓶的浮雕。 埃弗里伸手要推,雷古勒斯按住他手腕:“我来。” 他敲门,三下,节奏平稳。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庞弗雷夫人站在门口,晨袍外面套著治疗师的白大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熬夜的痕跡。 “布莱克先生。”她看见雷古勒斯,眉头皱起来:“还有卡斯伯特先生,罗齐尔先生,太早了,病人需要休息。” “我们只待几分钟,”雷古勒斯说,声音保持礼貌:“赫尔墨斯·穆尔塞伯是我们室友,我们想知道他情况如何。” 庞弗雷夫人打量他们,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她沉默几秒,侧身让开:“五分钟,保持安静,不要碰触病人。” 他们走进去。 医疗翼里瀰漫著消毒药水和多种魔药混合的气味,窗帘拉著,只有几盏魔法灯亮著,光线柔和。 六张病床排成两列,只有最里面那张躺著人,白色床单,白色被子,赫尔墨斯躺在中间。 雷古勒斯走近时脚步放轻,赫尔墨斯的状態比他预想的糟糕。 脸是灰白色的,皮肤紧贴著颧骨,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头髮失去光泽,枯草似的散在枕头上。 他闭著眼,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做噩梦。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的脖子和锁骨位置有暗色斑点,像是某种腐败的痕跡。 斑点边缘模糊,向周围皮肤蔓延。 手臂从被子里露出来,布满了暗灰色的蛛网状纹路,顺著血管蜿蜒蔓延。 仿佛无数条细小的毒蛇缠绕在四肢,纹路交匯处还有细微的溃烂点,被草药膏覆盖。 雷古勒斯停在床边三步外,没再靠近。 他调动魔力感知,赫尔墨斯的魔力微弱,紊乱。 核心处还在运转,但边缘已经溃散,魔力断裂成碎片,在身体里无序流动。 然后是赫尔墨斯身上的外来魔力。 第93章 团队建设从小抓起 点击,开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的奇妙旅程。 雷古勒斯感知到它的瞬间,脊椎窜过一丝寒意。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黑魔法。 普通黑魔法有攻击性,有破坏性,有明確的指向和目的。 但这个不同,它更像某种活物,在赫尔墨斯体內扎根,蔓延,吞噬。 魔力性质阴冷黏稠,带著绝望的气息,像魔法本身携带的特质,就像毒药天生带毒性,这个魔法天生带绝望。 它在赫尔墨斯的魔力系统里繁殖,每分每秒都在侵蚀宿主魔力,转化为自身养分,同时释放出更多绝望。 雷古勒斯站在床边,指尖微动,一丝极细的魔力探了出去。 魔力刚触到赫尔墨斯的皮肤,就被一股浓郁的黑暗气息裹住。 那气息里混杂著成千上万的绝望哀嚎,仿佛无数人在极致痛苦中挣扎,带著附骨之疽般的传染性,顺著他的魔力线疯狂往体內钻。 他心念一动,立刻断掉这丝魔力,星轨冥想构建的精神屏障瞬间启动,將那股入侵的黑暗气息挡在体外,转瞬化解。 这像是一种被黑魔法扭曲改造过的魔法瘟疫,带著浓烈的诅咒气息。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从不缺乏手段,小巫师断胳膊断腿甚至断脖子,只要没当场死亡都能治好,普通恶咒更是不值一提。 但这种级別的黑魔法,或者说诅咒,绝对是校方重点关注的对象。 埃弗里站在雷古勒斯身边,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却强行压著没发作,双手攥成拳头。 “他...”埃弗里开口,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还能醒吗?” 庞弗雷夫人走过来,手里端著一个银托盘,上面摆著几个玻璃瓶,里面液体顏色诡异。 “能醒。”她语气没有起伏:“但需要时间,这种诅咒需要慢慢拔除,急不得。” “夫人,什么诅咒?”雷古勒斯问。 庞弗雷夫人看他一眼,眼神毫不客气,拒绝回答:“你们没必要知道细节,教授们会处理。” 亚歷克斯站在雷古勒斯身侧,低著头不敢直视赫尔墨斯,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身体微微发颤,眼里满是恐惧。 埃弗里喉咙动了动:“谁会对他用这种...” “不知道。”庞弗雷夫人打断他:“教授们在查,但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她看向雷古勒斯:“探视时间到了,回去上课,別在这里耽搁。” 雷古勒斯点头:“谢谢您,夫人。” 他转身往外走,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上,走到门口时,雷古勒斯回头看了一眼。 赫尔墨斯躺在白色床单上,仿佛一具尚未完成的尸体。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刚好落在他脖子的暗斑上,那斑点边缘在光线下泛著不祥的紫黑色。 医疗翼门口,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匆匆走过,手里拿著早餐麵包,说笑声在石头墙壁间迴荡。 走出医疗翼,埃弗里再也忍不住,低声咒骂:“太过分了,竟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不管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揪出来。” 亚歷克斯也附和著点头,声音依旧发颤:“是啊,太可怕了,那纹路看著就嚇人,要是落在我们身上...” 雷古勒斯没理会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心里想著,如果赫尔墨斯是自己探索城堡,执行家族任务时受伤,那是他能力不足,自食其果。 雷古勒斯可以完全不在意,权当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如果是被人攻击,性质就彻底不同了。 赫尔墨斯虽不再跟隨队伍,却是同一个寢室的成员,上学期还一起行动,有人对他动手,未尝不是一种挑衅。 若是人为,雷古勒斯完全可以借题发挥。 顺著这条线找出背后的人,摸清对方的目的,或者势力。 既能將这件事转化为巩固地位的筹码,又能趁机清理斯莱特林內部的潜在威胁。 他甚至隱隱希望是人为的,这样就有了名正言顺介入的理由,也能解开那阴毒黑魔法的谜团。 那股混杂著无数人绝望痛苦的气息,他从未接触过,里面藏著危险的秘密。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先回寢室。”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离上课还有时间。 两人神色复杂,埃弗里依旧憋著怒火,亚歷克斯满心恐惧,都没从赫尔墨斯的惨状中回过神。 雷古勒斯却已开始规划下一步,他想起赫尔墨斯那张手绘地图。 上面標记著天文塔下方的一个房间,还写著,疑似入口,待验证。 赫尔墨斯频繁夜游,大概率是在探查那里,他的伤,多半和那个入口有关。 回到寢室,埃弗里坐在床边,反覆琢磨著要怎么找出凶手,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脏话。 亚歷克斯则坐在书桌前,双手捧著一杯热巧克力,试图平復心绪,眼神依旧慌乱。 雷古勒斯没理会两人,走到赫尔墨斯的床铺前,伸手翻开背包。 那张手绘地图果然还在,纸张泛黄,上面用墨水標记著密密麻麻的线条,是城堡的局部地形。 他拿起地图,快速翻阅地图上的標记,果然看到天文塔下方的房间旁,多了一行新的字跡。 確认入口,有防护,正在破解。 字跡潦草,能看出是匆忙间写下的,应该是赫尔墨斯出事前更新的线索。 雷古勒斯將地图放回原处,转身看向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下午下课后,跟我去天文塔。” 埃弗里立刻来了精神,猛地抬头:“去天文塔干什么,难道赫尔墨斯的事和那儿有关?” “他出事前,一直在探查天文塔下方的隱藏入口。”雷古勒斯语气平淡:“去看看就知道了。” 亚歷克斯脸色一白,下意识摇头:“还要去那种地方,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待在寢室也未必安全。”雷古勒斯目光落在他身上:“找到真相,才能彻底避开危险,不想和赫尔墨斯一样,就跟我去。” 亚歷克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反驳,低头抿了口热巧克力,眼神里的恐惧依旧,却多了份被迫接受的决心。 埃弗里则满脸兴奋,搓了搓手:“好,下午我跟你去,不管是什么东西,敢伤我们寢室的人,我绝不饶他。” 看著二人一被迫,一主动,雷古勒斯心里却想著,团队建设。 倒不是需要他们帮忙,而是需要他们成为这件事的一部分。 埃弗里需要在行动中明確自己的位置,亚歷克斯需要在恐惧中確认庇护的价值。 而雷古勒斯,他需要在过程中確认这支初步团队的可用性。 埃弗里是卡斯伯特家族的继承人,性格高傲但认可力量,已展现追隨倾向。 他需要积累处理非常规事件的经验,未来才能成为可靠助手。 让他参与为室友討公道的行动,能加深『我们是一伙的』归属感。 顺便观察他在危险情境下的判断力和执行力,决定后续培养方向。 亚歷克斯是罗齐尔家族旁支,性格懦弱但细致。 他因赫尔墨斯的事安全感受损,让他亲眼看到危险被掌控,能加深对雷古勒斯庇护能力的信任。 而且这是三人第一次共同应对危机,能测试小团体协作效率。 两人在场能互相印证,避免后续出现信息偏差或单独隱瞒。 若真遇到危险,人多能分散注意,且两人可充当预警或撤退掩护。 ...... 中午的礼堂人声鼎沸。 斯莱特林的长桌旁,消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 不少人在议论赫尔墨斯住院的事,语气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隱晦的忌惮。 雷古勒斯三人默默用餐,没人参与议论。 埃弗里时不时扫视四周,像是在排查可疑人员。 亚歷克斯低著头,飞快扒拉著盘子里的食物。 雷古勒斯则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切割著牛排,耳朵却留意著周围的谈话。 偶尔有关於黑魔法和夜游的字眼,都会在心里记下。 吃完饭,三人直接返回寢室。 第94章 天文塔下有秘密 下午的魔法史课格外漫长。 宾斯教授飘在讲台上,声音没有起伏地重复著十五世纪妖精叛乱的日期和伤亡数字。 埃弗里好几次都忍不住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焦急。 雷古勒斯则听得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看似专注,实则在脑海里梳理天文塔的相关信息。 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歷史可追溯到建校初期,里面藏著不少古老的秘密。 歷届有许多教授都曾在那里布置过防护魔法,避免学生误入危险区域。 下课铃声一响。 埃弗里立刻站起身,催促道:“快,我们走。”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三人跟著人流走出教室,避开公共区域,沿著城堡西侧的小路,朝著天文塔的方向走去。 天文塔矗立在冬日下午的清冷光线里。 塔身由灰色巨石砌成,每块石头都被时间打磨过,边缘圆钝,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蚀痕。 藤蔓枯死了一大半,剩下的缠绕在石壁上,在风里微微颤抖。 塔下是一片被雪覆盖的草地,几只小精灵在飞舞。 雷古勒斯带著两人绕到天文塔后方,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小路,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灌木丛后是一扇几乎与石墙融为一体的木门。 门板是深褐色的,木质纹理扭曲得像一张痛苦的人脸。 门把手是生锈的铁环,上面掛著一把铜锁,锁芯被熔掉了,铜水凝固在锁孔周围,形成丑陋的瘤状物。 雷古勒斯伸手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在斜射的光线里形成翻滚的雾柱。 房间里空荡荡的,堆满了废弃的天文仪器。 黄铜六分仪锈成了绿色,星盘上的刻度模糊不清,一架望远镜的镜筒断成两截,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地面上的灰尘很厚,能清晰看到几枚新鲜的脚印,纹路清晰,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雷古勒斯走到房间尽头,那里是一面石墙,藤蔓缠绕其上,遮住了大半墙面。 他伸手拨开藤蔓,石墙上立刻露出一个隱蔽的入口,边缘不规则,仿佛硬生生从石墙上掏出来的,仅容一人通过。 他指尖抚过石洞內壁,能感受到魔法的痕跡,还算新鲜。 那是用咒语一点点瓦解防护咒,不够巧妙,却足够精准。 赫尔墨斯的魔法水准,达不到这种程度。 要么是有別人和他同伙,一起探查这里。 要么是穆尔塞伯家族给了他专属的魔法道具,帮他破解防护咒。 雷古勒斯心里有了判断,抬手一挥,藤蔓应声落下,彻底露出入口。 “进去。”他率先弯腰走进入口,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紧隨其后。 入口內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向下倾斜,角度大约十五度。 墙壁是粗糙的石砖,缝隙里长著发光苔蘚,投下幽幽绿光。 空气又冷又湿,带著一股泥土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雷古勒斯的魔杖尖亮起一团银白的光,亮度刚好能看清脚下,又不至於在狭窄空间里造成眩光。 墙壁上面刻著古老的符文,顏色暗淡,有些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散发著微弱的魔力,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了。 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两行清晰的脚印顺著通道延伸。 一行小一些,纹路与赫尔墨斯的靴子完全吻合,雷古勒斯一眼就认出来。 另一行大一些,步伐稳健,脚印深度均匀。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行大一些的脚印,魔力探出去,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魔力残留。 从脚印大小和魔力强度判断,对方应该是四年级或五年级的学生,绝不会是六年级或以上。 高年级学生的魔力,质感上会更厚重些,步伐也会更沉稳,脚印深度会明显不同。 “有两个人来过。”雷古勒斯站起身,语气沉稳:“除了赫尔墨斯,还有一个高年级的同伙,或者对手。” 埃弗里俯身凑近看了看脚印,《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口碑炸裂,好评如潮!眉头皱起:“会不会是那个同伙害了他?” 雷古勒斯点头,继续往前走:“有可能。” 亚歷克斯跟在两人身后,紧紧贴著墙壁,不敢乱碰周围的石壁,声音发颤:“这地方...感觉好古老,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通道里的魔法都是防护和迷惑为主,没有攻击性。”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延伸开来,覆盖了周围十米范围。 “布置这些魔法的人,不想伤人,只是不想让別人进来。” 但,时间太久,又遭破解,现在已经防不住人了。 通道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的阴冷气息也越来越重。 周围的岔路口渐渐多了起来,每个岔路口都布满了淡淡的魔法波动,是迷惑咒,能让人在里面打转,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雷古勒斯凭藉著敏锐的魔力感知,一次次避开岔路,沿著主通道往前走。 埃弗里看著那些岔路口,几乎都遍布著脚印,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走哪条?这些路看起来都一样。” “这里魔力最新鲜。”雷古勒斯头也不回。 魔力新鲜?什么见鬼的形容。 埃弗里像模像样的点头,没再问。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石门,上面刻著更加复杂的符文,像是古老的如尼文变体,笔画扭曲。 石门上有明显的魔法痕跡,显然是有人试图破解过上面的防护咒,但只破解了一部分,核心依旧完好。 雷古勒斯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指尖感受到阻力,那里有一道无形屏障,將他的手弹开。 他仔细观察著符文,发现这些符文组成的防护咒极其高深,甚至带著一丝赤胆忠心咒的味道。 只有知道秘密的人才能进入,不知道的人,就算是用暴力破解,也很难打开。 而且,他能感受到,石门后面的空间,散发出一股不详的魔力。 隔著石门,那魔力很微弱,却很熟悉,和赫尔墨斯身上的诅咒气息,有著隱隱约约的联繫。 雷古勒斯猜,石门后面的东西,就是赫尔墨斯受伤的根源。 那东西很危险,带著浓郁的黑暗诡譎,不能轻易触碰。 埃弗里走到石门前,也伸手触摸,想要用力推开石门,却发现石门纹丝不动。 他不甘心地说:“这门怎么这么结实?用魔法试试?” “没用。”雷古勒斯摇头:“防护咒还在,很强大。” 埃弗里盯著石门上的符文,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魔杖,琢磨破解的办法。 亚歷克斯则缩在角落,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时不时瞟向通道入口,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阴冷的地方。 两人的性格差异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埃弗里遇到未知的事物,第一反应是对抗,哪怕知道有危险,也不愿轻易放弃。 亚歷克斯性格懦弱,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逃避,只求自保。 雷古勒斯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稳:“我们回去。” 埃弗里语气急切:“为什么?我们都走到这里了,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就能打开这扇门。” “石门后面的东西很危险。”雷古勒斯看著他。 “而且通道里有两行脚印,除了赫尔墨斯,还有另一个人,赫尔墨斯中招,不能排除是同伙陷害的可能。 我们现在回去,静观其变,可以钓出那个幕后黑手。” “钓出幕后黑手?”埃弗里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设个陷阱?” “不用设陷阱。”雷古勒斯摇头:“赫尔墨斯住院的消息瞒不住,那个幕后黑手肯定会观望。 我们现在回去,不暴露我们来过这里的痕跡,对方迟早会再次行动,到时候,我们就能抓住他。” 亚歷克斯立刻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太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通道外走去。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立刻跟上。 第95章 我有一个小秘密 走出通道,雷古勒斯用消踪咒將地面上的脚印清理乾净,確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他又回头看一眼那个隱蔽的入口,然后抬手一挥,藤蔓重新將入口覆盖,恢復原来的样子。 苏格兰高地的冬日,阳光总是短暂,离开天文塔时,天色已经暗了,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烧得很旺。 几个五年级聚在靠壁炉的沙发边低声交谈,看见他们进来,目光扫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雷古勒斯没停留,径直走向寢室通道。 推开门,埃弗里把长袍甩到床上,转身就要开口。 雷古勒斯抬手制止了他:“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 埃弗里张了张嘴。 “事情很严重。”雷古勒斯转身面对他们:“赫尔墨斯中的是诅咒,那种级別的东西,我们现在去探查,如果被教授发现,解释起来很麻烦。 如果被幕后的人发现,那我们可能就是下一个赫尔墨斯。” 雷古勒斯自信不会中招,但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会有危险。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埃弗里脸色变了变,他握紧拳头,没反驳。 亚歷克斯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变得又轻又急。 “接下来几天,”雷古勒斯继续说:“你们留意都有谁去医疗翼探望赫尔墨斯,不用刻意打听,就在路过时看一眼,记下名字和次数。” “你是说...”亚歷克斯声音发颤:“那个害他的人会去?” “会。”雷古勒斯点头:“赫尔墨斯现在昏迷,但没死,活著和死了是两回事。 活著,就可能醒来,就可能说出不该说的话。 如果真有幕后黑手,他必须知道赫尔墨斯到底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醒了之后状態如何。 医疗翼是唯一能获取这些信息的地方。” 埃弗里眼睛亮起来:“所以只要看谁去得最勤——” “或者谁在探视时表现得反常。”雷古勒斯补充:“比如刻意避开庞弗雷夫人,在病床前停留时间过长,试图触碰赫尔墨斯。” 亚歷克斯咽了口唾沫:“那我们...” “正常上课,正常生活。”雷古勒斯语气平稳:“就当赫尔墨斯是普通的受伤室友,该探望探望,该担心担心,但眼睛要睁大。” 埃弗里重重点头,拳头在膝盖上砸了一下:“明白。” 等两人各自回到床上,雷古勒斯才在书桌前坐下,开始思考。 赫尔墨斯从开学起频繁夜游,大概率在执行家族任务。 天文塔下通道尘封数百年,入口防护咒等级极高,任务內容涉及古老秘密。 现场有两行脚印,至少两个家族合作,或同一家族派出两人。 斯莱特林只有一个穆尔塞伯,所以应该是两个家族。 赫尔墨斯重伤,但未死,对方目的並非灭口,可能是抢夺任务成果,阻止赫尔墨斯继续深入。 如果两个人共同探索,接近目標时一方背刺,意图独吞成果。 这能解释为什么赫尔墨斯遭攻击却未死,对方可能只想让他丧失行动力,自己完成最后步骤。 但风险在於,赫尔墨斯若被救醒,可能供出同伙。 也可能是赫尔墨斯与同伙探索时意外触发诅咒,同伙为自保逃离,或尝试救援失败。 雷古勒斯接著想另一个问题,教授们知道多少? 斯拉格霍恩昨晚就去过医疗翼,很可能已经辨认出诅咒类型。 但,教授们是否发现了天文塔下的入口? 邓布利多应该也被惊动,作为校长,他是否知道天文塔下的隱秘? 如果赫尔墨斯是在天文塔內被发现的,教授们肯定会彻查周边。 但若他被移到了別处呢? 比如某个走廊转角,或空教室? 幕后黑手若只想让赫尔墨斯失去行动力,而非死亡,最佳策略就是將他放置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確保及时救治,同时撇清自身关联。 那么教授们可能至今未知天文塔下的秘密。 雷古勒斯靠进椅背。 窗外,一条巨型乌贼缓缓游过,触鬚拂过玻璃,绿光在水波中碎成千万片,在墙壁上跳动。 这样也好。 教授不知道,意味著那个入口暂时安全。 幕后黑手若想完成任务,就必须再进天文塔。 而且他一定会返回,因为任务只差临门一脚。 而雷古勒斯只需要等待。 他不需要亲自去破解石门上的防护咒,不需要冒险触碰那后面的危险。 他只需要找出那个同伙,然后跟在后面。 ...... “布莱克先生,卡斯伯特先生,罗齐尔先生,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二天魔药课后,斯拉格霍恩教授叫住他们。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同时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將《魔法药剂与药水》塞进书包,拉紧搭扣,点了点头:“好的,教授。” 他们跟隨教授来到办公室。 “坐。”斯拉格霍恩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三把高背椅,自己绕到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关於赫尔墨斯·穆尔塞伯的事,有几个问题需要问问你们。” 埃弗里挺直背脊,亚歷克斯微微低头。 雷古勒斯坐得很稳,目光平视教授。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穆尔塞伯先生是什么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语气听起来很隨意,眼睛却紧盯著三人。 “前天早上。”埃弗里抢答:“在公共休息室,他说要去图书馆。” 斯拉格霍恩转向亚歷克斯:“你呢,罗齐尔先生?” “我...”亚歷克斯声音发虚:“我也是前天早上,在寢室,他换衣服出门。” “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前天没见到他,最后一次是三天前,在魔咒课教室外,他匆匆走过,没打招呼。” 斯拉格霍恩点点头:“那么,穆尔塞伯先生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比如情绪不稳定,或者说过什么特別的话?” 埃弗里皱眉:“他一直那样,阴沉沉的,不怎么说话。” “他有提到过要去什么地方吗?或者对什么特別感兴趣?” 亚歷克斯摇头:“没...没有。” 雷古勒斯也摇头。 斯拉格霍恩盯著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炉火噼啪作响,罐子里泡著的蜷翼魔幼虫翻了个身。 “孩子们,”斯拉格霍恩身体前倾,声音低了些:“这件事很严重,穆尔塞伯先生中的诅咒非常特殊,我们不想看到更多学生捲入危险。 如果你们知道任何线索,哪怕看起来微不足道,都应该说出来。” 亚歷克斯嘴唇动了动,雷古勒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教授,”雷古勒斯开口:“我们確实不知道,赫尔墨斯最近独来独往,很少和我们交流。” 斯拉格霍恩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他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雷古勒斯身上。 “好吧。”他嘆了口气,笑容重新浮现:“如果想起什么,隨时来找我,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时,埃弗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是不是怀疑我们?”亚歷克斯小声问,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埃弗里不满地瞪他:“怀疑什么?我们是凶手吗?” “只是试探。”雷古勒斯走下螺旋楼梯:“但没证据,我们口径一致,他问不出什么。” “可我们明明——”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雷古勒斯打断他,声音平稳:“记住这点。”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 雷古勒斯早晨七点起床,洗漱,整理长袍,去礼堂吃早餐。 上午魔咒课,弗立维教授讲解漂浮咒的进阶应用。 雷古勒斯坐在第一排,魔杖尖在空中划出精准弧线,一本厚重的《魔法理论》从教室另一端书架上飞过来,稳稳落在桌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完美,布莱克先生!”弗立维站在一摞书上拍手:“斯莱特林加五分!” 午餐后是魔法史,宾斯教授用一成不变的语调继续讲述妖精叛乱。 雷古勒斯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日期和条约名称,同时在心里推演昨晚研究的铁甲咒变体。 如果要將铁甲咒从盾牌改为过滤网,允许无害物质通过而阻挡恶意魔法,魔力结构需要哪些调整? 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医疗翼门口。 第96章 真閒 庞弗雷夫人见到他时,眉头依然皱著,但没再阻拦:“五分钟。” 雷古勒斯礼貌道谢:“谢谢,夫人。” 庞弗雷夫人摆手,忙自己的事去了。 赫尔墨斯的状態和前天差不多。 脸色还是灰白,脖子和锁骨位置的暗斑没变,蛛网状纹路在手臂上缓慢爬行。 但呼吸平稳了些,胸口的起伏有了规律,眼球不再乱转,显得安静。 雷古勒斯站在床边,没靠近。 他调动魔力感知,赫尔墨斯体內的诅咒依然活跃,但侵蚀速度似乎减缓了。 有另一股温和的魔力在体表流转,那是庞弗雷夫人的治疗魔法。 他看了两分钟,转身离开。 第三天下午,他推开门时,医疗翼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门口站在赫尔墨斯床前,身高接近六英尺,穿著一件黑色长袍。 袍子面料是暗纹丝绸,剪裁考究,但样式陈旧,袖口和领口绣著银线缠绕的荆棘图案。 雷古勒斯认得,那是穆尔塞伯家族纹章。 医疗翼的灯光照在布料上,几乎不反光。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 阿布罗斯·穆尔塞伯的脸像被雕刻过一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灰棕色眼睛看人时会眯起,盯著人咽喉看。 他嘴唇很薄,嘴角天然下垂,即使没表情也带著几分阴鷙。 身上散发著常年接触黑魔法的人特有的气质,是与生命的疏离,令人不適,充满冰冷的压迫感。 雷古勒斯停在门口,微微点头:“穆尔塞伯先生。” 阿布罗斯打量著他,目光从雷古勒斯的脸移到布莱克家族徽,再移回他脸上。 “布莱克家的小儿子。”阿布罗斯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雷古勒斯。” “是的,穆尔塞伯先生。”雷古勒斯沉稳地点头。 “赫尔墨斯提起过你,”阿布罗斯转过身,继续看向病床:“说你不太一样。” 雷古勒斯没回这句话,他走近几步,停在阿布罗斯身侧两步远的位置:“赫尔墨斯怎么样?” “能醒。”阿布罗斯回答得很简短,目光转到赫尔墨斯身上,眼里看不见情绪。 他从长袍內袋取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装著浓稠的深紫色液体,表面浮著细碎的金色光点。 “家族魔药,配合庞弗雷夫人的治疗,三天內应该能清除诅咒。” 雷古勒斯盯著那瓶魔药,液体在瓶壁缓慢流动。 “他运气不好。”雷古勒斯说:“一个人夜游,居然碰上这么危险的东西。” 阿布罗斯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水晶瓶,没接话。 “我以为他会更小心。”雷古勒斯继续道,语气听起来像关心同学:“毕竟天文塔那边一直传说有古老咒语防护,擅自闯入容易出事。” 阿布罗斯手指顿住,他慢慢转过头,眯起的眼睛变得锐利:“天文塔?” “城堡里不都这么传吗?”雷古勒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天文塔底下藏著霍格沃茨建校时的密室,有古老魔法保护,乱闯的人会遭诅咒。” 气氛变得沉默。 医疗翼里只有赫尔墨斯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庞弗雷夫人整理药柜的轻微碰撞。 阿布罗斯盯著雷古勒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几秒钟后,阿布罗斯转回头,將水晶瓶放在床头柜上。 “霍格沃茨有很多传说,”他声音没有起伏:“大部分是嚇唬小孩的。” “也是。”雷古勒斯点头:“那赫尔墨斯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四楼东侧走廊,废弃的盔甲陈列室门口。”阿布罗斯说:“估计是想找地方练习魔法,碰上了不该碰的东西。” “真不幸。”雷古勒斯遗憾地摇头,为赫尔墨斯的遭遇感到惋惜。 “嗯。”阿布罗斯赞同地点头,为儿子的鲁莽感到不满。 对话到此为止。 阿布罗斯显然不打算多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对雷古勒斯点点头:“我该走了, 替我向奥赖恩问好。” “我会的,先生。” 阿布罗斯迈步离开,黑袍下摆在石板地面拖出轻微摩擦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雷古勒斯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雷古勒斯看出了警告,或许还有些別的东西。 门关上。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晶瓶上,深紫色液体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色泽。 阿布罗斯知道天文塔的事,这是当然的,赫尔墨斯的任务可能就是他授意的。 而且阿布罗斯知道赫尔墨斯中的诅咒是什么,他带来的药剂有明显的针对性。 最后,阿布罗斯在隱瞒,他给出了赫尔墨斯的刷新点,但没提合作者,甚至是施害者。 最后,阿布罗斯在隱瞒,他给出了赫尔墨斯的刷新点,但没提合作者,甚至是施害者。 不然学校会有反应。 雷古勒斯转身离开医疗翼。 窗外天色渐暗,他沿著石阶往地下走去,脑子里继续思考。 阿布罗斯的到来是个信號,赫尔墨斯的治疗进度会被加快。 而这对幕后黑手来说,是个危险讯號,赫尔墨斯越早醒来,他被供出的风险越大。 虽然看阿布罗斯的表现,赫尔墨斯可能不会主动供出,但教授们会叫他开口。 那么对方会怎么做? 可能静观其变,赌赫尔墨斯不会或不敢供出自己。 或者採取行动,確保赫尔墨斯永远醒不来。 更可能抢先完成天文塔下的探索,拿走成果,然后当一切都没发生。 如果雷古勒斯是那个背刺者,在已经暴露行跡的情况下,最合理的策略就是速战速决。 ...... 当天晚上,雷古勒斯开始布置。 他在公共休息室通往天文塔的几条必经之路上设下预警咒。 咒语参考了图书馆一本关於追踪魔法的旧笔记,可以设定时间、路径和魔力標准,只要符合条件者触碰,就会触发预警。 他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的移动楼梯拐角设了一个,拉文克劳天文课教室外的走廊设了一个,赫奇帕奇厨房入口的画像旁设了一个。 至於斯莱特林,他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寢室通道入口,以及通往城堡上层的主楼梯底部各设一处。 布置耗时两个半小时,回到寢室时已经接近午夜,埃弗里和亚歷克斯都睡了,呼吸均匀。 雷古勒斯躺上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猎户座的四星半模型在黑暗中亮起,参宿五的位置那团光晕比三天前更稳定了,边缘清晰。 魔力顺著星辰轨跡循环,每完成一圈,肉体与精神的强度就提高一分。 他维持这种状態三个小时,然后让意识浮上来,沉入睡眠。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醒了。 左臂內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预警咒被触发,位置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他侧耳倾听,寢室里只有埃弗里的鼾声和亚歷克斯翻身的窸窣。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来,从枕边摸出魔杖,对著自己施了个幻身咒。 身体轮廓在空气中模糊,淡化,最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推开寢室门,走进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烧成余烬,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偶尔迸出几点火星。 休息室里空荡荡的,扶手椅歪斜摆放,茶几上散落著几张羊皮纸和空杯子。 壁炉边的地毯上,有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都是五年级。 男生背对著雷古勒斯的方向,女生靠在他怀里,两人贴得很紧,头凑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女生的手在男生长袍领口摸索,男生则搂著她的腰,手指陷进袍子布料里。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无声走回寢室,关门,解除幻身咒,躺回床上。 预警咒的刺痛感消散了,触发者是那两个五年级学生,並非前往天文塔。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 脑子里冒出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五年级,owls年,半夜不复习不睡觉,在公共休息室亲嘴。 真閒。 第97章 逼你做选择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雷古勒斯躺在黑暗中,厚实的墨绿帷幔將床铺围成密闭空间,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与声响。 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枕边怀表指针走动的细微滴答。 他睁著眼睛,瞳孔在黑暗里慢慢扩大。 阿布罗斯·穆尔塞伯最后那个眼神在记忆里反覆出现。 警告,但为什么? 赫尔墨斯倒下了,任务停在最后一步,已经出局。 阿布罗斯带著家族魔药出现,这意味著治疗会加速,赫尔墨斯可能很快恢復意识。 藏在暗处的人时间不多了,必须在赫尔墨斯开口前完成探索,或者让赫尔墨斯永远沉默。 但阿布罗斯选择配合那个拙劣的四楼盔甲室谎言。 天文塔在西翼塔楼,四楼东侧,几乎横穿整个城堡。 拖著一个昏迷的人移动这么远,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的救治,让赫尔墨斯被及时发现。 只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阿布罗斯知道天文塔,却选择沉默。 阿布罗斯知道同伙是谁,但他不说。 他寧愿让儿子在床上躺著,让凶手继续自由活动,甚至可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完成赫尔墨斯没做完的事,拿走石门后的成果。 这不合常理。 除非拿走成果这件事本身,对穆尔塞伯家也有利。 或者至少,破坏这件事的代价,比眼睁睁看著成果被拿走更大。 雷古勒斯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种,阿布罗斯打算等对方拿到东西,再在校外动手抢回来。 纯血家族里撕破脸的事可太多了,一家算计另一家。 后面跟著的就是谈判桌上的筹码交换,古灵阁金库的数字变动,或者魔杖尖在暗巷里亮起的绿光。 城堡里他不能动手,霍格沃茨的墙太高。 但东西一旦出了校门,到了翻倒巷,到了对方家里,到了那些法律不管用的角落,抢回来就容易多了。 那时候再算帐,儿子受的伤,家族丟的脸,连本带利一起討。 第二种,阿布罗斯不敢揭发。 因为对方背后站著的人,穆尔塞伯家得罪不起。 那或许不是家族与家族的平行对抗,也许有更高层的意志从上往下压著。 赫尔墨斯受伤是代价,任务继续是命令,他只能执行,不能反抗。 某个已经成型的秘密结社? 某位在纯血圈子里说话比家主更有分量的大人物? 或者乾脆就是—— 他停住。 这些推论並不复杂,他能想到,斯拉格霍恩想不到?邓布利多看不出? 斯拉格霍恩教授那天在办公室里的问询,那些关於异常情况的叮嘱,现在想来,每句话都意有所指。 至於邓布利多,城堡里发生的每一件异常,最终都会以某种形式落进他的视野。 但校长没动作。 为什么? 要么邓布利多认为这件事还在学生爭斗的范畴內,不值得干预,要么,他在等。 等幕后的东西自己浮出水面,等纯血家族內部的裂缝裂得更开,等那些在阴影里生长的根系暴露在阳光下。 如果真是后者,那他现在做的事,很可能正沿著邓布利多默许的路逕往前走。 ...... 第五天早晨,埃弗里被亚歷克斯穿鞋的窸窣声吵醒。 他嘟囔著翻身,眼睛还没睁开就伸手去摸床头的怀表。 雷古勒斯已经坐在书桌前,窗户外面黑湖幽暗,偶尔有发光水母游过,绿光在水波里碎成一片片。 埃弗里坐起来,抓了抓乱发:“今天还去医疗翼?” “不去了。”雷古勒斯转身面对他们。 “阿布罗斯来了,那个同伙只要不傻,就不会再去,而且赫尔墨斯可能就这两三天醒,对方时间不多了。” 埃弗里眼睛亮起来:“所以他很快要动手?” “也许。”雷古勒斯点头。 亚歷克斯抬头看雷古勒斯,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想要说话,又在犹豫。 雷古勒斯看向他,等他开口。 “其实...有个人每天都会去医疗翼看赫尔墨斯。” 雷古勒斯点头,让他继续说。 “看起来就和普通探望一样,站一会儿就走,不说话。” 亚歷克斯声音有些虚:“但昨天穆尔塞伯先生来了之后,那个人再没去。” “谁?”雷古勒斯问。 “达伦·麦克尼尔,四年级。” 埃弗里把长袍扯平,眉头皱起来:“麦克尼尔家那个?他们家不是专门搞黑魔法道具和古代遗蹟吗?” 雷古勒斯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麦克尼尔家族。 他们家世代钻研黑魔法道具製作与破解,尤其擅长处理附著古代魔法的危险器物。 翻倒巷有几家店铺背后就是麦克尼尔家在供货,博金-博克店里那些標价惊人的诅咒物品,至少三成经过他们家的手处理或鑑定。 达伦·麦克尼尔是这代次子,长子前些年死在一次黑魔法实验意外里。 但这是《预言家日报》上的说法,纯血圈私下流传的版本更血腥些。 总之现在达伦就是实质上的长子,家族资源会向他倾斜。 而穆尔塞伯家,同样以黑魔法研究闻名,侧重方向不同,但核心领域重叠。 两家如果在校外合作,比如共同探索某个古代巫师遗蹟,或者破解某位黑魔法大师留下的实验室,再正常不过。 如果他们在探索中发现线索,指向霍格沃茨天文塔下藏著什么。 那么派家族在校成员合作执行,逻辑完全通顺。 而合作到最后一刻,一方背刺另一方,想独吞成果,在纯血家族里简直是家常便饭。 雷古勒斯看向亚歷克斯:“这个发现很重要。” “做得不错。”雷古勒斯补充一句。 亚歷克斯肩膀鬆了些,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很淡,却明显。 埃弗里已经兴奋得在沙发前来回踱步,拳头攥紧又鬆开:“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麦克尼尔家那帮人,整天阴森森的,搞那些破盒子烂罐子——” “现在只是推测,”雷古勒斯打断他:“没有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埃弗里转身,眼睛瞪大:“他都避开阿布罗斯了,这不就是心虚?” “心虚可以有很多原因。”雷古勒斯语气没变:“也许他只是不想惹麻烦,也许他根本和这件事无关,只是凑巧昨天没去。 我们要的是决定性证据,不是猜。” 埃弗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闷声坐回床上。 亚歷克斯这时候开口,声音更虚:“那...我们不告诉教授吗?” 埃弗里立刻扭头看他:“告诉教授?然后呢?让教授把麦克尼尔抓起来,问几句关几天禁闭? 那石门后面的东西怎么办?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亚歷克斯脸色白了一下,他手指又绞在一起,沉默了几秒,他小声说:“我...不想知道。” 他说的是真话,雷古勒斯能看出来,那双眼睛里都是真实的恐惧,对未知,对危险,对一切可能打碎眼下平静生活的恐惧。 但亚歷克斯说完这句,眼睛却看向雷古勒斯,像在等待一个裁定。 雷古勒斯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站起身,长袍下摆垂落,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雷古勒斯来到窗户边,背对两人,他看著自己的倒影:“埃弗里说得对,告诉教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他又转过身,目光落在亚歷克斯脸上。 “当然,你可以选择退出,正常上课,吃饭,写作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之后的事和你无关。” 亚歷克斯整个人僵住。 他嘴唇颤抖,眼睛在雷古勒斯和埃弗里之间快速移动,最后又落回自己的手指上。 过了好长一会儿,长到埃弗里都快不耐烦想开口时,亚歷克斯抬起头。 “我...我跟你们一起。” 声音很轻,还在发抖。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精彩章节《第97章 逼你做选择》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第98章 半夜尾隨 “达伦·麦克尼尔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雷古勒斯开始交代:“接下来两天,你们睡觉警醒点,一旦他半夜有动静,我们跟上。” 埃弗里重重点头,拳头在膝盖上捶了一下。 亚歷克斯也点头,幅度小得多,但也不再犹豫。 “记住,”雷古勒斯看著两人:“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让退,就必须退,不能犹豫。” “明白。”埃弗里说。 亚歷克斯又嗯了一声。 ...... 那天晚上雷古勒斯没睡太沉,意识悬在清醒与睡眠的交界处。 还有左臂內侧那个预警咒,正每隔半小时就传出轻刺一下的节奏,咒语在自检,確认连接还在。 凌晨一点十分,预警咒触发。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先静止了三秒,確认那不是误触,然后坐起身,呼唤两人。 “埃弗里,亚歷克斯。” 两张床的方向同时传来窸窣声,埃弗里几乎是弹起来的,亚歷克斯慢一点。 “外边有动静。”雷古勒斯说,手已经摸到枕边的魔杖:“我先去看情况,你们准备。” 他没等回应,魔杖尖往身上轻点,幻身咒像一层冰凉的水膜漫过全身。 身体的边缘轮廓开始模糊,扭曲,最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推开寢室门时,雷古勒斯看到靠近门口的位置站著一个人。 果然,达伦·麦克尼尔。 他穿著纯黑色的长袍,布料厚实,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吸走所有亮度。 右手握著一个大约巴掌大的黑色木盒,盒盖紧闭。 雷古勒斯停在门边,呼吸平稳。 他调动魔力感知,朝达伦的方向缓缓覆盖过去。 距离拉近到五米时,他捕捉到了黑色木盒在散发的魔力波动。 古老,沉滯,节奏缓慢,却有力,和天文塔下石门上那道防护咒极为相似。 甚至是同源,就像一棵树上的两个树杈。 雷古勒斯收回感知,后退半步,退回寢室通道。 幻身咒解除时,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已经穿好长袍站在床边,魔杖握在手里。 埃弗里眼睛在黑暗里发亮,亚歷克斯嘴唇抿得很紧。 “是达伦·麦克尼尔。”雷古勒斯说,声音压成气音:“他带了东西,和天文塔下的防护咒很像,今晚他要行动。” “现在跟上。”雷古勒斯魔杖抬起,先指向埃弗里,再指向亚歷克斯。 改良过的幻身咒覆盖两人时,他们同时低头看自己身体。 手臂,躯干,腿脚,所有轮廓都在空气中模糊和淡化,最后只剩下极淡的透明轮廓。 在昏暗光线下不太明显,但挨得近了能彼此分辨。 “別出声,脚步放轻,跟紧我。”雷古勒斯说,重新给自己施加幻身咒。 埃弗里点头,亚歷克斯也跟著点头。 三人推开寢室门,来到公共休息室,达伦已经不在原地。 雷古勒斯走到门前,停顿片刻,侧身闪出去。 走廊空荡荡,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投下长长的晃动影子。 前方大约二十米,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快步走向楼梯方向,袍角在身后扬起。 “跟上。” 达伦·麦克尼尔走得不快,但路线很明確。 他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所在的城堡地下层出发,拐进一条偏僻的侧道。 那是通往三楼东翼废弃教室区的路,平时很少有学生走,画像也少,夜里基本没人。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保持十五米左右距离,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在他身后三步,脚步声和呼吸声完全没有传出。 改良幻身咒的效果比標准版本强很多,它不仅扭曲光线隱藏身形,还会吸收声音,屏蔽体温和细微的魔力外溢。 这些雷古勒斯没跟埃弗里他们说,告诉他们,可能会让他们行动时不够谨慎。 一路向西,穿过城堡主楼,踏上通往天文塔的螺旋楼梯。 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台阶上切出银白与深灰的条纹。 达伦的影子在墙壁上爬行,每隔十几级台阶就停一下,回头张望。 雷古勒斯在每次他回头前就停下,身体贴紧墙壁阴影。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学著他的动作,三人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移动。 达伦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掛满老旧肖像画的走廊,画里的人物都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然后他开始爬一段螺旋石阶,石阶通往西塔楼。 天文塔。 再一路拾阶而下,来到了城堡外。 天文塔底层的木门虚掩著,达伦推门进去,门轴发出衰老的呻吟。 雷古勒斯停在门外,数了三下心跳,然后侧身进入。 雷古勒斯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停下。 废弃仪器室里的灰尘味浓得呛人,月光从破损窗户泼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达伦已经走到房间尽头的石墙前,正伸手拨开那些枯死的藤蔓。 入口露出来,黑洞洞的。 达伦把盒子抱在胸前,弯腰钻进入口,动作有些踉蹌。 雷古勒斯等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远去,变闷,才挥手示意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上。 通道里那股阴湿的泥土味更重了,混杂著苔蘚的腥气。 发光苔蘚投下幽幽绿光,在石壁上涂抹出晃动的斑块。 达伦的脚步声在前面迴荡,很清晰,他没打算隱藏行踪,大概以为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跟踪。 雷古勒斯保持十米距离,魔力感知向前延伸。 他能看到达伦的魔力轮廓,紧张,急促,还有那个盒子散发出的异常波动,那波动和通道石壁上的古老符文產生共鸣。 一路蜿蜒向下,穿过岔道,走了许久。 来到石门前时,达伦停下来。 他举起魔杖,杖尖亮起一团苍白的光,照亮门上那些扭曲的如尼文。 光线下,那些文字像活过来一样,在石质表面微微蠕动,达伦盯著它们看了几秒,然后打开盒子。 盒子里铺著深紫色天鹅绒,中央嵌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 水晶內部封存著一团灰雾,那雾在缓慢旋转,表面不时浮现出人脸似的轮廓,五官扭曲,嘴巴张大,无声尖叫。 达伦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很大,他双手捧起水晶,举到石门正前方,手臂伸直。 他念出第一个词,那是一种古老又嘶哑的语言。 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粗糲的质感,每个音都像有重量,砸在空气里盪开涟漪。 水晶里的灰雾开始加速旋转。 雷古勒斯停在通道拐角,把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拦在身后。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魔力在掌心匯聚,隨时准备构建铁甲咒的变体,过滤网。 这种结构他最近才完成理论推演,原理是识別魔力属性,只阻挡带有恶意或诅咒特性的波动,允许安全魔力通过。 优点是识別常被忽略的致命因素,他参考他自己,觉得巫师们可能也有阴险份子。 缺点是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但他可以做到。 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但赫尔墨斯身上的诅咒已经说明了危险性。 他不是来冒险的,他是来观察和收集信息,以及確认敌人的真面目的。 如果情况超出控制,撤退是第一选择。 好奇心要有,但命只有一条,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达伦的咒语越念越快,那古老语言像有实体,每个音节落下都在空气里激起一圈波纹,波纹撞上石壁又弹回来,在通道里形成复杂的迴响。 石门上的如尼文开始发光,先是暗淡的红,然后转成深紫,最后凝固成一种不祥的灰黑色。 水晶里的灰雾沸腾起来。 它疯狂衝撞水晶內壁,水晶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 达伦额头渗出冷汗,汗珠沿著太阳穴滑到下顎,滴在袍子领口。 他握水晶的手指关节白得发青,手臂开始颤抖。 他咬紧牙关,牙齦挤出咯咯的轻响,念出最后一个长音节。 那音节拖著尾音,在通道里持续了三秒。 石门震动了一下。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第99章 跑不掉了 门上的如尼文开始流动,沿著石质表面蜿蜒爬行,脱离原本的位置,在空中悬浮重组,拼合成新的图案。 下一刻,石门向两侧滑开,无声无息。 门后是一片被灰雾填满的空间,雾浓得像固体,在缓慢翻涌。 雾里隱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断裂的石柱,倒塌的拱门,碎成不规则块状的地板。 所有东西都罩在那层灰雾下面,轮廓模糊,边缘融化。 但,石门虽然开了,一层发光的魔法屏障却还横在门口。 屏障呈半透明,仿佛被凝结的光,表面流动著银白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以固定频率明灭闪烁。 屏障把灰雾牢牢封在里面,雾撞在膜上,泛起涟漪,但穿不过来。 达伦盯著那层屏障,眼神狂热又恐惧。 他把水晶放回盒子,取出魔杖,杖尖对准屏障中心。 他开始念诵另一段咒语。 这次的咒语更长,更复杂。 每个音节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达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苍白到惨白,最后是石灰白。 握魔杖的手抖得厉害,杖尖在空中画出的轨跡断断续续,但咒语没停。 屏障上的符文开始闪烁。 紊乱,急促,符文的光亮度在下降,银白色褪成灰白,又褪成暗灰。 雷古勒斯眯起眼睛,魔力感知聚焦在屏障和灰雾的交界处。 那层屏障在衰弱,仿佛达伦在用咒语说服屏障,让它的防护逻辑暂时失效,让屏障认为,此刻开启是合理的。 这个过程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冷,雷古勒斯知道,那是魔力性质的变化,像从春天一脚踩进极地的永夜。 灰雾里的诅咒气息透过屏障的薄弱处渗出来,虽然微弱,但雷古勒斯立刻认出来了。 和赫尔墨斯体內的一模一样,只是浓度高了不知多少倍,那简直是水滴和海洋的区別。 达伦的咒语念到尾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弯曲,差点跪下去。 但他撑住了,魔杖往前递,杖尖抵在屏障表面。 屏障彻底变得透明,能看见后面灰雾翻涌的每一个细节。 雷古勒斯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灰雾,那是虚幻的人脸,五官扭曲到非人的程度,嘴巴张到裂开,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而且不只是一个,是几万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在屏障后面,每一张都在无声嘶吼。 雷古勒斯呼吸停滯片刻,霍格沃茨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正派的风格。 如果一张人脸代表一个逝去的生命,那这里,死了几万人? 屏障还在,但已经失去所有防护性质。 他压下疑问,身体已进入预备撤退姿態。 达伦向前迈了一步,他举起魔杖,杖尖亮起暗红的光,对准屏障中心,准备继续施展某个咒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屏障没有破,但它后面的灰雾突然向中心收缩,聚集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团黑暗静止了一瞬,然后猛地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动,表面炸开裂痕,裂痕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爬满整个屏障。 达伦被震得向后踉蹌,魔杖脱手飞出去,撞在通道石壁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瞪大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嘴巴张开,但发不出声音,恐惧掐住了他的喉咙。 裂痕在蔓延,在加深。 灰雾从裂缝里涌出来,第一缕雾触到达伦的袍角,黑色布料瞬间变灰,然后碎成粉末,粉末在空中飘散。 “啊——” 达伦的尖叫声终於衝出来,带著最原始的恐惧。 他疯狂后退,脚绊在石槛上,整个人向后摔倒,手掌撑地时擦破皮,血渗出来,在灰尘里印出暗红的掌印。 他爬著去抓断成两截的魔杖,手指却抖得握不住。 更多的雾涌出来,朝达伦的方向蔓延,所过之处,石板上留下焦黑的腐败痕跡。 屏障彻底碎了。 雷古勒斯的探寻念头瞬间掐断,石门后翻涌的灰雾里,密密麻麻的人脸透著刺骨诡异。 那股沉重的绝望和痛苦无需刻意感知,便顺著空气往身体里钻,压得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他抬手一挥,幻身咒瞬间消散,又对著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各施一道解咒。 两人身上的隱形效果同步褪去,僵立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露。 两人身上的隱形效果同步褪去,僵立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露。 这种时候再藏行踪毫无意义,必须保证彼此看得清。 儘快撤离是唯一选择,甚至用逃离来形容都不为过,眼前的一切已超出他的预料。 雷古勒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达伦·麦克尼尔身上,对方握著断杖瘫坐在地,胡乱挥舞,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 十足的蠢货,蠢出了天际。 显然他只准备了破解防护咒的手段,压根没有收取或压制內部物品的方法。 一个念头突然產生,难道他们收到的更上级指令,是在霍格沃茨引爆这个诅咒炸弹? 伏地魔? 但不对,这太粗糙了,而且这里是哪? 霍格沃茨! 伏地魔真敢这么干,就不怕邓布利多不惜一切去干他? 最大可能,就是达伦·麦克尼尔单纯的蠢。 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雷古勒斯抬脚就往通道外冲,嘴里只吐出一个词,声音沉而急:“跑。”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早已惊得失神,两人脸色煞白,目光死死黏在翻涌的灰雾上。 埃弗里还算稳住心神,站得住,手指紧紧攥著魔杖。 听到雷古勒斯招呼,他几乎本能地抬脚,反应快得没有半分迟疑,跟上雷古勒斯的脚步往前冲。 亚歷克斯却彻底慌了,双腿软得像灌了铅,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圆,里面满是恐惧,呼吸变得急促破碎。 雷古勒斯和埃弗里已跑出三个身位,余光瞥见亚歷克斯还在原地。 他没回头,左手直接抬起,抓握咒。 这道咒语本是针对地精的,用来对付一个毫无反抗的小巫师,力道也是刚刚好。 咒语抓住亚歷克斯的腰,雷古勒斯手腕用力,將人硬生生拉到自己身侧,右手顺势扣住他的胳膊。 他的身体素质远非小巫师可比,埃弗里拼尽全力奔跑,依旧跟不上他的节奏。 雷古勒斯稍一停顿,又对著埃弗里施出一道抓握咒,將人也拉到身侧。 同时他抬手对著身后挥出一道铁甲咒,魔法屏障厚实而坚固,横亘在通道中央,挡住灰雾前进的第一波衝击。 又接连施出两道障碍咒,撞在两侧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堆成简易石障。 灰雾翻涌快得超乎想像,眨眼功夫,身后就传来达伦·麦克尼尔的哀嚎,那声音里满是恐惧,尖锐刺耳。 雷古勒斯余光快速扫过,达伦所在位置已经被灰雾彻底淹没,却有一点白光在闪烁,没有被彻底吞噬,勉强挡住灰雾的侵蚀。 是那枚水晶,和石门上的防护咒同源。 但雷古勒斯早就注意到,那枚水晶表面已出现裂纹,不知能撑多久。 不过这与雷古勒斯无关,他现在的唯一目標,就是带著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儘快离开。 他对自己和两人各施一道漂浮咒,未完全漂浮,只是用来抵消重力,减轻重量。 三人顺著通道往前冲,身后的灰雾却像跗骨之疽,紧紧跟著,没有鬆懈。 障碍咒造出的石障杯水车薪,灰雾翻涌而过,碎石瞬间被淹没,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雷古勒斯大脑快速运转,脚步不停,计算著距离和速度。 此刻所在主通道足够宽阔,他带著两个人也能保持全速。 可前方不远处,就是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通道,那是必经之路,没有別的选择。 那里必然要减速,一前一后依次通过,而灰雾的速度,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雷古勒斯心底得出结论,照这个速度,跑不掉。 第100章 出现吧,我的守护神 埃弗里被雷古勒斯拽著向前跑。 冷汗从额角滑到下巴,他牙关咬得很紧,几乎能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 他不过是个十一岁小巫师,眼前景象已超出认知,诡异恐怖,不可能没有恐惧。 可他是卡斯伯特家继承人,这个身份是他的最大认同。 恐惧可以存在,但不能让恐惧做主。 他看清楚了,前面是窄通道入口,黑漆漆的洞口像某种生物张开的口腔。 衝进去速度必然要降下来,后面的灰雾会追上。 埃弗里没开口说话。 他脸色发白,嘴唇抿成细线,眉头拧作一团,视线转向雷古勒斯侧脸。 他的命现在掛在雷古勒斯手里。 雷古勒斯跑得比他和亚歷克斯快太多。 如果此刻鬆开抓握咒,断开漂浮咒,他们两人会被灰雾追上,结局可能很糟。 不,可能会死! 在埃弗里的认知里,雷古勒斯是强大的,更是清醒的。 这个人做事永远有目的,走一步算三步,从不做没有价值的付出。 现在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哀求或者承诺都苍白无力,只剩一个选择摆在雷古勒斯面前。 带他们一起冲向那个狭窄的入口,还是自己脱身。 亚歷克斯的状態更差。 他身体抖得厉害,牙齿磕碰发出细密的咔嗒声,喉咙里挤出不成调子的呜咽。 头垂得很低,不敢回头看灰雾,也不敢看前方的黑暗通道。 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麵条,几乎是被抓握咒的力量拽著向前移动。 雷古勒斯確实计算过那个选项。 放开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自己跑,速度將快得多,摆脱灰雾的把握更大。 从实用角度,这是最优解,捨弃负担,保全核心。 而他就是核心。 但他依然维持著抓握咒和漂浮咒。 这两个人是他带进来的,是他决定让他们参与这次探查行动。 既然把別人领进险境,就没有半路拋弃的道理。 这跟利益计算无关,跟生存法则也无关。 这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一个经歷过完整人生的灵魂深植在骨髓里的准则。 当然,他不天真,他的准则分人。 他不是什么善人,也做过不少权衡利弊的选择,但把自己带来的人推去送死,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更何况,他不是毫无准备。 厉火咒,那个能吞噬一切的黑魔法,连伏地魔分裂的灵魂都能烧成灰烬,对付诅咒本质的灰雾应当有效。 自然魔法的魔力虹吸,如果能把灰雾视作纯粹的负面魔力,或许可以尝试用魔力循环强行抽取,通过星轨冥想转换成无害魔力,理论可行。 最糟糕的情况,强行空间折跃,这个魔法还不成熟,只能折跃物体,而且並不精准,但该用就得用。 只是每个选项都有风险。 还是手段太少。 雷古勒斯拉著两人向前冲,脑子里同时快速运转。 邓布利多真的不知道霍格沃茨地底埋著这种东西? 他一个一年级学生,仅凭赫尔墨斯受伤,达伦的行动异常,现场留下的痕跡,就能拼凑出线索找到这里。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邓布利多是校长,整座城堡都是他的地盘,学校地底藏著一颗会引爆的诅咒炸弹,他没理由一无所知。 雷古勒斯想起这位校长的一贯作风,看起来隨和散漫,对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稳稳控制局面。 也许邓布利多早就知道石门后的秘密,甚至清楚达伦的行动,知道这个被安排的任务。 只是选择暗中观察,等待合適的出手时机。 至於在观察谁?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他不就一头撞进来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稍定。 灰雾距离后背只剩三米。 雷古勒斯做出决定,没有犹豫。 窄通道入口就在五步外,他猛地停住脚步。 击退咒,砸在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身上。 两人猝不及防,身体向前踉蹌飞出,堪堪落在通道口边缘。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背对两人,面对翻涌而来的灰雾,他握魔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声音平静,不显急躁,最新剧情:,点击追更。却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你们跑,我挡著,出去找教授。” 埃弗里稳住身形,听见这句话,猛地转身。 他脸上写满震惊,眼睛睁大,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骤然收缩,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听到的內容。 在纯血家族的教育体系里,利益至上是不言自明的法则。 生存,发展,权力,资源,所有行为都围绕这些展开。 同伴情谊是利益交换的附属品,必要时可以切割。 他和雷古勒斯认识不到一年。 最初是家族安排,后来是他自己服气,认可对方的能力,决定追隨。 但他没想过,雷古勒斯会为他和亚歷克斯留下来,独自面对那团要命的灰雾。 雷古勒斯的表情和平时没有区別。 上身挺得笔直,面对铺天盖地的灰雾,没有后缩半分。 但在埃弗里眼里,这个同龄的少年此刻看起来完全不同。 埃弗里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想说保重,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亚歷克斯摔在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石板,磨破皮的地方渗出血珠。 他感觉不到疼,听见雷古勒斯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大颗眼泪砸在地面,溅起灰尘。 他想哭出声,但恐惧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埃弗里看了雷古勒斯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混杂著感激和震惊,还有一丝明显的敬佩。 这一刻,他彻底服了,不是因为力量,是因为別的。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多余,雷古勒斯做出了选择。 他能做的,就是带亚歷克斯拼尽全力跑出去,找到教授。 埃弗里快速拽起亚歷克斯,攥紧对方手腕,没有回头。 他转身衝进窄通道,脚步快得几乎绊倒自己,只对亚歷克斯吼出两个字:“跟上。”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深处,星轨冥想在脑海中展开,猎户座四星半的模型亮起光芒。 他將那片浩瀚沉静的星空意象抽出,编织进铁甲咒里。 铁甲咒成型,水晶般的屏障在身前展开,光芒柔和但质地坚韧。 他调动第五颗星,参宿五,猎户座的盾牌,象徵守护的星辰。 哪怕只有半星的力量,那份守护的意念也清晰强烈。 参宿五的蓝白光晕从魔杖尖端溢出,与铁甲咒的光芒交织融合,在屏障表面点缀出细碎的星辉。 屏障变得更加厚重。 铁甲咒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下一刻,灰雾撞上屏障。 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在通道里炸开,屏障剧烈震动,表面盪开一圈圈涟漪,但没有破碎。 它死死抵住灰雾的衝击。 灰雾里裹挟著绝望的迴响,与痛苦的哀嚎。 那些声音一遍遍冲刷屏障,同时快速消耗雷古勒斯的魔力。 雷古勒斯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脑海中的星空意象越来越清晰,每颗星辰的光芒都在缓缓流转,与魔力循环同步。 单个人脸的衝击力量不大。 但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一张脸撞碎消散,下一张立刻补上。 时间在对抗中被拉长,灰雾彻底吞没了屏障。 无数张人脸透过半透明的屏障映在雷古勒斯眼睛里,扭曲的五官,大张的嘴,空洞的眼眶。 每一张脸都在宣泄积压数百年的痛苦,想要把活人也拖进同样的绝望。 人脸撞击屏障的声音匯成一句无声的嘶吼。 来吧,加入我们! 雷古勒斯精神坚韧,不为所动。 但时间推移,他能清晰感觉到极限在靠近。 这份融合了星空意象的铁甲咒威力远超寻常,消耗也同样惊人。 灰雾的衝击没有尽头,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张脸在磨损屏障的魔力。 屏障光芒开始黯淡,震动幅度变大,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即將破碎的玻璃。 就在这一刻—— 某种纯粹而温暖的力量从心底涌起。 它衝破体內躁动的魔力,沿著手臂奔流,顺著魔杖喷涌而出。 一道耀眼的银白光芒从杖尖迸发,在身前急速凝聚,勾勒出飞鸟的轮廓。 翅膀展开,尾羽扬起,银白的羽毛洒落细碎星光。 他的守护神。 星空鳶。 壮水之主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101章 出现吧,邓布利多 星空鳶在光芒中凝聚成型,双翼展开时洒落细碎星辉,绕著雷古勒斯盘旋一周。 守护神並非刻意召唤,危机达到某个临界点时,灵魂深处这份象徵自由与探索的力量自行响应。 星空鳶仰首发出一声清越啼鸣,声音在狭窄通道內盪开,灰雾中所有扭曲人脸同时僵滯。 这只以星光为食,能穿透空间的传说生物,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一切封锁与束缚的否定。 纯粹的正向魔力构成的身躯掠过之处,灰雾开始颤抖,那是遭遇天敌时本能的战慄。 守护神没刻意攻击,它只是飞入灰雾中,在密集人脸间穿梭。 银白羽翼划过灰雾留下光痕,触碰到光痕的人脸瞬间消散,没有黑烟,没有残跡,仿佛从未存在。 雷古勒斯注视著星空鳶在灰雾中来去。 它飞得从容不迫,每次振翼都带起一片流转星光。 人脸拼命向后缩退,可通道宽度有限,它们拥挤堆叠,无处可逃。 这便是守护神咒的本质,纯粹正向情感凝聚体,天然克制一切负面魔力。 灰雾中那些凝结的绝望与痛苦,在星空鳶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想起召唤这只守护神时的心境,对广阔世界的嚮往,对自由本质的执著。 那种渴望本身便是驱散绝望的利器。 而星空鳶以星光为食,能穿透空间的特性,让它得以直接触及负面魔力的核心结构。 无需蛮力衝撞,只需存在於此,便足以让依赖绝望存在的人脸失去依託。 星光所及,人脸如失去根基的沙堡般溃散。 守护神绕著铁甲咒屏障外围飞行,光翼扫过之处灰雾退却。 屏障承受的压力骤减,雷古勒斯得以抽出心神观察场中变化。 然后他发现了问题。 被星空鳶消散的人脸,几个呼吸后从灰雾深处重新凝聚,没有过程和来源,如同凭空再生。 雷古勒斯锁定最近一张面孔,它在星光中溃散,三秒后,灰雾另一处浮出相同的五官轮廓。 他明白了,星空鳶消除的只是表象,源头不灭,人脸便能无限再生。 而源头在石门之內。 他重新稳固铁甲咒,屏障再次变得厚实稳固,但魔力消耗持续不断。 每一次衝击,屏障便削弱一分,他便需要补充一份魔力。 星空鳶的存在同样持续消耗精神力量,这般消耗若继续下去,屏障溃散只是时间问题。 雷古勒斯注意到另一个细节,人脸对活人气息有强烈反应。 它们疯狂衝撞屏障,每一张面孔都张大嘴巴,空洞眼眶死死盯著他。 它们在渴求什么?生命力? 鲜活情绪? 抑或仅仅是存在本身? 这些由痛苦凝结的造物,似乎对活人气息有著本能的趋向性,带著明確的同化欲望。 或许它们需要鲜活生命来填补自身的空洞,將更多生命拖入同样的痛苦境地。 时间过去一阵,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应该已跑出通道。 雷古勒斯心中计算,若教授们知情,此刻该已碰面。 若不知情,两人也能迅速找到斯拉格霍恩教授。 但他不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他人,最坏的情况,无非独自突围。 大不了,將这里全烧了。 但在那之前,尚有尝试余地。 心念微动,星空鳶响应召唤。 守护神在屏障外围猛然振翅,银白光芒爆发成一片光幕,瞬间清空周围十米內所有灰雾。 人脸在光芒中蒸发,通道暂时恢復清明。 银白身影在光中一闪,消失不见。 雷古勒斯快速计算,星空鳶临走前的清场,加上重新补全的铁甲咒,大约能爭取一分钟。 一分钟內,屏障尚可坚持。 他迅速构思对策,若星空鳶找不到源头,若教授们未及时赶到,他需要准备退路。 空间折跃是最后手段,只要不往回走,不將自身嵌进石墙,其余风险尚可承受。 空间摩擦会撕裂身体,以他当前的肉体强度加上铁甲咒防护,应能扛住短暂撕裂,儘管会很痛。 至於空间折跃造成的分体伤害与幻影移形分体是否同类,白鲜药剂是否有效,这些尚无验证机会。 厉火咒也准备就绪,就算控制不住,该烧时还是要烧。 他想起自己才十二岁,若再多一年时间,面对这等局面或许能更从容些,不至於每个选择都冒著过大风险。 还是得学,还是得练。 但这些念头此刻无用,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星空鳶回应。 屏障上的裂纹再度蔓延。 灰雾重新涌上,人脸比先前更加密集,层层叠叠几乎贴满屏障表面。 它们张开嘴巴,无声嘶吼,绝望情绪穿透屏障直接衝击雷古勒斯的精神。 星轨冥想全力运转,精神屏障挡下大部分衝击,但那种沉重感仍在,仿佛有实物压在胸口。 三十秒过去。 星空鳶未归。 不再犹豫,空间折跃准备启动,厉火咒隨时候命。 就在咒语將发未发的剎那,脑海中响起一声啼鸣。 是星空鳶,鸣声欢快,带著使命完成的欣喜。 雷古勒斯心念急转,空间折跃的魔力维持在临界状態,他感到左肩微微一沉,有东西落上肩头。 回头看去,星空鳶站在那儿,正与他视线相对。 那双眸色与他相似的眼眸深处,仿佛藏著整片星辰,此刻正映照出周围景象。 眼中闪烁兴奋光芒,流转的星芒如有生命。 星空鳶鸟喙中衔著一根魔杖,杖身被薄层银白光辉包裹,仍能看清本质。 带有腐蚀痕跡的黑胡桃木,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纹路,好像血跡凝固后的痕跡,泛著暗沉光泽。 杖身中段嵌著一截硬物,材质不明,被木纹包裹,仅露出淡黄色边缘。 雷古勒斯能感知到魔杖內部。 这根魔杖內部是个漩涡,无数绝望与痛苦的情绪在其中翻涌奔腾,那些灰雾,那些人脸,所有负面能量的源头都在於此。 每张面孔生前最后的痛苦,死后的不甘,全都封存於这根魔杖中。 甚至他脑海中开始闪回痛苦幻象,关节被碾碎,皮肤遭灼烧,內臟在腐烂。 如此真实的痛楚让他瞬间眉头皱紧。 他彻底明白了,这才是所有人脸的归宿。 那些凝结的绝望与痛苦,都是从这根魔杖溢出来的。 人脸被消灭后,又会顺著魔法纽带回归魔杖,重新凝聚为新的人脸。 雷古勒斯从未听闻有如此依赖负面魔力,能自主生成攻击形態的魔杖。 它本身像是一个活著的痛苦容器,不断向外宣泄积攒数百年的黑暗。 暂且不论是谁安排了此次任务,也不深究对方是想夺取魔杖,还是单纯要在霍格沃茨製造破坏。 雷古勒斯只知道,只要销毁它,一切就会结束。 左手摊开,掌心升起一团炽白火焰,高温令周围空气扭曲变形。 他无法消灭无形的负面能量体,但破坏一根实体魔杖,没问题。 星空鳶对著他的眼睛眨了眨眼,长长尾羽轻轻扫过他的脖颈,隨后鬆开了鸟喙。 魔杖朝火焰坠落。 就在杖尖即將触及火焰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魔杖。 毫无徵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魔力涟漪,那只手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雷古勒斯未曾察觉。 雷古勒斯瞳孔微缩,抬头看去。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他身旁,就在铁甲咒的屏障內,穿著深紫色星星图案的睡袍,外面套了件同色晨衣。 银白长发与鬍鬚略显凌乱,似乎是刚从床上起来。 他空著的另一只手还端著只空茶杯,杯沿沾著一点晶亮蜂蜜。 老校长用两根手指夹著那根魔杖,举到眼前打量。 他眯起眼睛看了两秒,仿佛在辨认什么,隨后手腕一转,魔杖便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他才转向雷古勒斯,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目光温和。 雷古勒斯平復呼吸,收起掌心的火焰。 星空鳶仍立於他肩头,歪头打量著邓布利多,银灰色眼眸中满是好奇。 “晚上好,邓布利多校长。”雷古勒斯微微頷首,声音比平时略显急促。 第102章 怨疫魔杖 雷古勒斯看见邓布利多站在那儿,第一反应是意料之中。 他甚至没觉得多惊讶。 赫尔墨斯受伤,达伦的行动,石门后的诅咒,这些事串起来看,最后邓布利多出现在这儿简直理所当然。 甚至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赫尔墨斯受伤是不是也在计划里,就为了看他会不会跟进? 但这念头很快被压下,因为没意义。 就算是真的,他能做什么? 质问校长?还是装作不知道? 都不行,所以,该怎样就怎样吧。 今晚的消耗远超寻常。 施咒次数其实不多,铁甲咒从头撑到尾,星空鳶最后才出来,中间没用什么复杂魔法。 但消耗却比平时训练大得多,主要是量的问题。 那些人脸一张接一张撞上来,每撞一次,铁甲咒就得消耗魔力去抵消衝击。 还有精神的侵蚀,每张脸带来的绝望和痛苦都会污染屏障,顺著魔力想要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得持续注入纯净魔力去净化,去补充,去维持。 这比和奥赖恩对决累多了,对决是力量对力量,消耗看得见,算得清。 今晚却是细水长流般的损耗,像有无数小口子在同时给他放血。 星轨冥想运转到极致,才勉强跟上魔力损耗,精神层面也需全力撑起精神屏障,稍有鬆懈就可能被负面魔力趁虚而入。 但他没撤掉防护,铁甲咒还在,星空鳶还站在肩头。 守护神的银白光芒照亮周围一圈,灰雾退在光外不敢靠近。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花白的鬍子隨著呼吸轻轻抖动。 他抬起右手,食指竖起,指尖亮起一团光。 那光很温和,不刺眼,像清晨透过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光扩散出去。 像水漫过地面,自然而然铺开。 白光所到之处,灰雾消散,人脸融化,没有声响和挣扎,就像它们从来没存在过。 白光抵达石门后,又像回声般折返,重新凝聚回邓布利多指尖,最终化作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发光小球,光芒依旧温暖,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雷古勒斯能清晰感觉到,紧绷的精神瞬间鬆弛下来,之前积累的疲惫如同被温水冲刷,消散了大半。 他撤去铁甲咒,淡蓝色的星纹屏障无声散去。 星空鳶仰头髮出一声低鸣,亲昵地用鸟喙蹭了蹭他的脸颊,温暖触感停留片刻,隨后化作银白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多么美丽的一只鸟。”邓布利多看著星空鳶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讚嘆。 “星空鳶,传说中以星光为食,能穿透空间的神奇生物,没想到会成为你的守护神。” “谢谢您的夸讚,校长。”雷古勒斯頷首,语气稍显恭敬地恭维。 “您的凤凰同样神奇,涅槃重生,治癒伤痛,是魔法界最令人嚮往的守护神。” 邓布利多知道星空鳶,雷古勒斯同样不意外。 奥赖恩叫他藏,但他实在没机会藏,也没力气藏了。 而且这是邓布利多,看到就看到吧。 邓布利多眼睛一亮,显得得意,抬手捋下鬍子:“能得到小巫师的认可,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凤凰確实很棒,但它也很调皮,偶尔会把我的办公室弄得一团糟。” 他收起光球,手再掏出来时拿著块怀表,表盖弹开,他凑近看了眼。 “差十二分钟三点,”邓布利多说:“所以严格来说,该说早上好。” 雷古勒斯没接这话,他仰头直视邓布利多:“校长今晚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邓布利多点头,语气坦然,蓝眼睛里带著讚赏:“从你们进入天文塔开始,我就看著你们穿过通道,面对灰雾。 你做出留下断后的选择时,我確实有些惊讶,很少有一年级学生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还愿意为同伴承担风险。” “换做任何有能力的人,都会这么做。”雷古勒斯谦虚回应,语气里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没有应对这种危机的能力,我不能把他们留在原地。” “那选择不容易。”邓布利多说:“危急时刻能想著带同学一起走,能主动留下断后,这是很好的品质。 很多人知道该这么做,真到关头却选了別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喜欢吗? 邓布利多看著他,老人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下,他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掌心温暖而有力:“你比我想像中更成熟,布莱克先生,也更勇敢。” 他又补充一句:“也更优秀。” 雷古勒斯谦虚地低下头,像被夸的不好意思。 但,他心里念叨这些词,品质,成熟,勇敢,优秀。 道德认同感吗?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默契,谁都没有追问彼此。 雷古勒斯没问邓布利多为何藏在暗处,直到最后一刻才现身。 邓布利多也没问他为何会发现天文塔下的通道,为何不提前向教授报备。 这让谈话氛围格外融洽,邓布利多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仿佛在为雷古勒斯的表现感到由衷的开心。 关键是,雷古勒斯没感到精神屏障被触碰的信號。 也许有,但他没察觉到。 那可是邓布利多,雷古勒斯不信,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想,会不能突破他的大脑封闭术。 也许没有,毕竟他只是一年级的小巫师。 有些时候,邓布利多表现得確实有些固执,他一直在约束自己。 邓布利多看起来心情不错,眼角皱纹舒展,鬍子尖上翘的弧度明显。 “那根魔杖,是什么?”雷古勒斯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目光落在邓布利多空荡荡的左手,那根诡异的魔杖已经被校长收了起来。 “它叫怨疫魔杖。”邓布利多直接给出答案。 没有因为雷古勒斯年纪小或別的什么原因就敷衍他,反而认真介绍。 但雷古勒斯知道,邓布利多在分享秘密,展示信任。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 邓布利多语气沉了沉,褪去几分笑意,多了些凝重。 “十六世纪中叶,义大利有个叫瓦伦汀诺?索利托的黑巫师,痴迷於痛苦魔力具象化。 他盯上了当时欧洲蔓延的黑死病,截获了携带病原体的枯骨飞蛾。” “枯骨飞蛾?”雷古勒斯適时提问。 他记得这种魔法生物的记载,只是没想到会和这根魔杖有关。 “没错,一种能传播魔法瘟疫的生物。”邓布利多点头,继续说道。 “瓦伦汀诺用黑魔法扭曲改造病原体,研发出怨疫咒。 这种咒语不会即时致命,却能通过枯骨飞蛾散播,感染者会先皮肤溃烂,关节剧痛。 然后感官被痛苦吞噬,意识逐渐被绝望侵蚀,最终在持续数周的折磨中死去。” “那些人脸,就是死者的痛苦凝聚而成?”雷古勒斯追问。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瓦伦汀诺用这种方式,让义大利北部的博尔扎诺及周边村落七万余居民尽数死去。 所有死者的极致痛苦与绝望,都被他用黑魔法凝聚,打造出了这根怨疫魔杖。” 雷古勒斯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心里快速梳理信息:“杖身是黑胡桃木,杖芯应该是瓦伦汀诺的指骨混合枯骨飞蛾的翅膀粉末?” 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隨即笑起来:“你观察得很仔细,这根魔杖確实如此。 当年马库斯?瓦勒留斯教授联合三位教授围剿瓦伦汀诺,缴获魔杖后发现无法摧毁。 痛苦魔力已与魔杖融为一体,强行破坏会导致魔力外泄,引发二次灾难,便將它藏在了霍格沃茨,用多重古老防护咒语封锁。”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邓布利多在解释,最后出手拿下魔杖的原因。 但,我竟连这根有实体的魔杖都无法摧毁吗? 念头一闪而过,他继续问:“校长,刚才那道白光是什么? 那些我拼尽全力才能抵御的人脸,在白光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邓布利多闻言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著几分狡黠:“那只是一束光而已,但,带了点光明。”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他听明白了,就是属性相剋。 第103章 我对魔杖很感兴趣 道理是这样,邓布利多也说得轻巧,但雷古勒斯知道没那么简单。 雷古勒斯想到刚才的一幕,白光所过,一切人脸冰雪消融。 再想他自己,几乎拼尽全力,也才堪堪抵挡。 差距,肉眼都看不到。 不过,可以追赶。 “麦克尼尔、卡斯伯特和罗齐尔先生都在医疗翼。”邓布利多话锋一转,他低头看著雷古勒斯,目光温和。 “麦克尼尔受了伤,需要治疗,他只会记得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不会记得更多细节。 卡斯伯特和罗齐尔已经安全抵达,只是受到惊嚇,庞弗雷夫人说,休息一晚就好。” 然后他问:“要去医疗翼看看他们吗?”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他消耗很大,精神疲惫:“不了,我想回寢室休息。” 他没问麦克尼尔会被怎么处理,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也没问赫尔墨斯中诅咒的真相,他想等赫尔墨斯亲自说。 “也好。”邓布利多没有强求,目光里带著理解。 “周六上午十点,如果你有空,或许我们可以在我的办公室聊聊?” 然后他眨眨眼:“我那里有最好的锡兰红茶,味道不错。” “我很乐意,校长。”雷古勒斯点头。 邓布利多伸出手臂,示意他抓住:“我送你回去,节省些时间。”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握住校长的手臂。 下一瞬间,强烈的空间波动传来,却和幻影移形的挤压感截然不同,也没有空间折跃的滑落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裹进了一层温暖的薄膜,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然后发生置换。 通道的景象如同被快速拉扯的画布,眨眼间就切换成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模样。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没有丝毫眩晕和不適。 邓布利多没跟著出现。 雷古勒斯心里想著,这是邓布利多自身掌握的高阶空间魔法,还是霍格沃茨城堡为校长赋予的特殊权限? 校长是特意展示这种魔法,还是单纯为了方便送他回来? 或许两者都有,毕竟校长大概率已经看出他在研究空间魔法,这或许是一种隱晦的指引。 公共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壁炉里的余烬还在散发微弱的热量。 雷古勒斯走到沙发边坐下,回想今晚的行动,確实有些鲁莽。 他只根据赫尔墨斯的线索和达伦的异常,就带著埃弗里和亚歷克斯闯入通道。 没彻底摸清石门后的危险,也没预估到怨疫魔杖的威力远超想像。 主要还是没料到达伦会如此急功近利,连压制魔杖的方法都没掌握就贸然行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必须先收集足够信息,做好万全准备,不能再这样冒险。 他又想起邓布利多的话。 只是一束光,带了点光明。 这让他想到之前灵光一闪的光源魔法,光不仅能照明,传递信號。 而且如邓布利多所说,它还能承载光明。 光就是光明,但邓布利多显然说的是正向的魔力,或魔法。 想到这,雷古勒斯习惯性往另一个方向想。 光是载体,或许不止能承载光明,黑暗不行吗? 黑色的光也是光。 光明划破黑暗,黑暗吞噬光明。 这个方向值得深入研究。 还有邓布利多今晚的表现,全程观察却不干预,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在他印象里,校长是这样的作风。 他暴露的虽不多,却很关键,这怨不得別人,是他准备不足。 但仔细一想,那都是正向的內容,断后,守护神。 正好迎合邓布利多的口味。 若是星空鳶再晚到一秒,邓布利多就要看见厉火了。 雷古勒斯想到这儿,嘴角扯了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与校长的第一次深入交流,会是在那面能映照內心真实欲望的厄里斯魔镜前。 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场危机之后,以如此平和的方式展开。 但,这样也不错。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雷古勒斯站起身,回到寢室,袍子脱下扔在椅子上,直接躺床上了。 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天刚亮时,寢室门被轻轻推开,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回来了。 两人看到雷古勒斯在熟睡,脚步顿了顿,隨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但雷古勒斯被脚步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睛。 “你没事吧?”见他醒了,埃弗里凑到床边,声音有些低沉。 “我没事。”雷古勒斯坐起身:“只是有点累。” 然后看向亚歷克斯,语气很轻:“不用谢。” 他又扫视埃弗里,补充道:“我带你们去,就该让你们安全。” 雷古勒斯看出来了,亚歷克斯眼里的感激是真的。 亚歷克斯和埃弗里不同,一开始,埃弗里就是主动参与的,他表现积极。 但亚歷克斯不是,他是被动的,不过现在看,他没別的心思。 “校长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不会再有危险。”雷古勒斯站起身,语气平静:“麦克尼尔也在医疗翼接受治疗,这件事到此为止。” 然后交代一句:“不要和別人说。” 话是这么说,但雷古勒斯心里知道,这件事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不过剩下的不归他管,那是邓布利多的事,毕竟,他是校长。 有人在学校里搞事,校长不处理,说不过去。 尤其现在时刻,不处理,可能会被认为软弱。 除非,邓布利多另有安排。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经歷过昨晚的危机,两人对雷古勒斯多了十足的信任,他说结束,他们就相信真的结束了。 但,事情结束了,有些改变却悄然发生。 雷古勒斯看著两人的变化,心里瞭然,这场危机意外达成了团队建设的目的。 埃弗里褪去了浮躁,多了沉稳。 亚歷克斯克服了怯懦,多了坚定。 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信服,还多了几分归属感。 “走吧,去吃早饭。”雷古勒斯率先迈步,走向礼堂方向。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平稳。 雷古勒斯还没完全恢復,精神仍有疲惫,但魔力却重新充盈。 白天正常上课。 下午一节魔咒课下课后,雷古勒斯径直走向图书馆。 经过昨晚的事,他对魔杖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以前对魔杖兴趣不大,而且他无杖施法很溜。 奥利凡德卖他那根时说了挺多,黑刺李木材质,龙的心臟腱索杖芯,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弹性尚可。 象徵力量,爆发力,勇敢,施咒力量强劲,適配魔力充沛,敢於冒险的巫师。 可適配黑魔法与白魔法,对主人的契合度隨相处加深。 奥利凡德批言,他能干一番大事。 但,標准配置,没什么特別。 雷古勒斯当时想,魔杖是工具,好用就行,不必多讲究。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怨疫魔杖完全顛覆他对魔杖的认知,原来魔杖不全是施法媒介,还能是容器,是诅咒载体,是某种工艺的结晶。 他想知道更多。 图书馆深处,魔咒学区域靠墙书架上有几排关於魔杖的书。 雷古勒斯扫过书名。 《魔杖源流探索》 《木材与杖芯的共鸣原理》 《著名魔杖製作师传记》 他抽出本《非传统魔杖及其危险性》,厚度適中,封面是深褐色皮革。 抱著书走到靠窗位置坐下,翻开目录。 第一章讲非传统的定义,偏离奥利凡德体系的製作法都算。 第二章讲风险,第三章开始分门別类介绍。 他翻到第三章,標题是,情绪灌注类魔杖。 书上写道: “...此类魔杖不以木材与杖芯的天然魔力共鸣为基础,而是將强烈情绪强行灌注进杖体,使其成为持续散<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绪影响的源头。 製作工艺通常涉及黑魔法,需在特定条件下抽取情绪,封存过程往往伴隨生命牺牲...” 下面列了几种例子。 第104章 伤天和 悲鸣魔杖,用战场亡魂临终哀嚎灌注,持有者会持续听到惨叫,最终精神崩溃。 誓约魔杖,用背叛者被揭穿时的悔恨灌注,能放大周围人的猜忌心,引发群体內斗。 圣骸魔杖,用殉道者就义时的狂喜灌注,持有者会產生强烈献身衝动,可能主动寻求死亡。 没有怨疫魔杖的记载,雷古勒斯想,那只能说明这些例子还不够偏门,大家不在一本书里。 雷古勒斯继续翻,他看得仔细,时不时停下来思考。 这些魔杖的共同点,偏离常態。 它们不再是帮助巫师更好施法的工具,而是自带特殊效果的造物,效果往往伴隨著代价。 翻到一章讲,魔杖与持有者的互相影响。 作者写道: “...魔杖选择巫师,但巫师也在塑造魔杖,长期使用同一魔杖,巫师的魔力特性,施法习惯,甚至性格倾向都会在魔杖上留下印记。 极端情况下,魔杖会逐渐適应持有者,產生微妙变化...” 雷古勒斯想到自己的魔杖。 黑刺李木,龙的心臟腱索杖芯,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 但用了半年多,有没有变化? 他平时施法重控制,重精度,魔力输出稳定精细。 这些特点会不会也在魔杖上留下痕跡? 有可能。 窗外天色暗下来,他合上书,该去吃晚餐了。 晚餐后雷古勒斯没去图书馆,也没打算去禁书区或有求必应屋。 他需要休息。 身体躺在床上,脑子却在运转。 他闭著眼,开始盘点。 铁甲咒、粉碎咒、缴械咒、漂浮咒、修復咒、火焰咒、爆破咒、切割咒、飞来咒... 基础咒语他能数出一百个。 幻影移形和守护神咒,高阶咒语也有掌握。 变形术能完成单质重构,空间魔法摸索到折跃边缘,星轨冥想点亮四星半。 自然魔法能引导植物生命力,大脑封闭术建起精神迷宫。 黑魔法掌握三大不可饶恕咒,甚至变体也有思考和研究。 厉火咒了解咒语、手势和技巧,没真的用过,想用却是能用。 列表很长,每一项都在脑海回档,但天文塔下的画面依然顽强。 灰雾,人脸,无穷无尽。 他当时只能张开铁甲咒,站在那里。 魔杖握在手里,咒语列表在脑中闪过,却选不出一个能用的。 障碍重重?火焰熊熊?霹雳爆炸?粉身碎骨? 还是邓布利多飞来? 厉火咒倒是能烧,可那东西一旦放出来,控制不住就是另一场灾难。 而且关键是,人脸数量太多。 一个人脸撞上来,铁甲咒消耗一份魔力,精神屏障承担一份压力。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每一张脸都在嘶吼,都在释放绝望与痛苦,那些负面情绪本身就在腐蚀屏障。 他的魔力像水坝,灰雾是持续上涨的洪水,水坝再坚固,水位终会漫过坝顶。 消灭? 那当然可以。 甚至每张人脸撞上铁甲咒,都会消散。 但下一张脸立刻从灰雾中浮出来,仿佛从未消失。 源头在石门后,在那根魔杖里,不切断源头,所有攻击都是徒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属性克制。 黑暗,绝望,痛苦。 这些纯粹负面魔力构成的东西,常规魔法效果有限。 铁甲咒是魔力屏障,能挡物理衝击和咒语,但对情绪侵蚀的防御效率会打折。 粉碎咒能打碎石块,打不散一团凝聚的怨念。 就像水能灭火,但灭不掉一场山火里的高温气流。 怨疫魔杖,邓布利多介绍它时,雷古勒斯就记住了。 七万人。 义大利北部,博尔扎诺及周边村落,黑死病叠加黑魔法改造的怨疫咒。 每个感染者经歷数周折磨后死亡,所有临终痛苦被瓦伦汀诺·索利托抽取,压缩,凝聚,封存。 七万份绝望拧成一股,灌注进黑胡桃木与指骨混合的杖身里。 它当然强大,七万人份的负面魔力,足够撑起一个持续数百年的诅咒领域。 那简直是七万个丐版的摄魂怪。 但它並非无敌。壮水之主说:阅读本书! 邓布利多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它,像夹起一片落叶。 校长袖子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或者某种魔法,隔绝了魔杖与外界的连接。 甚至他的魔力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容器,將魔杖裹进去。 雷古勒斯脑海里呈现世界地图,那个两块大陆挤压带上,一个由几座小岛构成,火山与地震频发的麻瓜国度。 七万人的绝望能造出怨疫魔杖。 一亿人呢? 念头升起瞬间就被压下去。 太抽象,也太危险。 而且,伤天和。 但另一个想法隨之浮现,对付这种极端属性的东西,要么用对等的极端属性去碰撞,要么用更上位的概念去覆盖。 他掌握的唯一极端属性魔法,是守护神咒。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纯粹,对自由的渴望,对广阔世界的嚮往,突破一切封锁的本能。 那是正面情感的极致凝聚,天然克制负面魔力。 所以人脸怕它,碰到银白光芒就消散。 守护神咒的本质是高深的。 原著里提到过,很多成年巫师终生无法召唤肉身守护神,能现出雾气已算优秀。 它需要的不只是快乐记忆,更是某种坚定,明亮,足以照亮黑暗的精神內核。 他的星空鳶能做到驱散,但驱散不等於消灭。 人脸会再生,因为源头还在。 而他的守护神,更多像一盏灯,照亮周围,让黑暗暂时退却。 要像邓布利多那样,用一点光就净化整片灰雾,需要的恐怕不是一盏灯,而是一颗太阳。 其中差距,可见一斑。 另一个思路是厉火。 厉火不挑属性,它吞噬一切,木头,石头,魔法,甚至灵魂碎片。 管你黑的白的,烧过去只剩灰烬。 这也许揭示了一种更基础的魔法哲学,当属性对立无法解决时,就用『存在与否』来覆盖。 厉火象徵什么? 雷古勒斯想,那也许是纯粹的毁灭,是更原始的『让一切归於无』的衝动。 它位於属性对立的上层,因为它本身不归属任何阵营,它只是『终结』本身。 但正因如此,它才危险,能烧掉敌人的东西,也能烧掉自己。 所以,它归类为黑魔法。 但雷古勒斯认为,它一点也不黑。 雷古勒斯睁开眼,盯著床帐顶部的纹路。 邓布利多选择用光来解决问题,而且特意让他看见。 那束光温和,自然,所过之处灰雾无声消散。 校长当然有其他手段,厉火肯定也会,黑魔法肯定更会,守护神更不用说。 但他选了最克制,也最正確的那种。 光明嘛。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没让表情变化。 他知道邓布利多在传递什么,魔法有无数条路,我选了这条,因为我认为它更值得走。 邓布利多没在展示力量,他在展示选择。 手段需要补充。 极端属性的魔法要研究,厉火这类上位覆盖的思路要深化,但不能乱。 星轨冥想是根基,自然魔法和空间魔法是方向,其他东西按节奏来。 急没用,他才一年级,时间还有。 ...... 第二天早晨,雷古勒斯和埃弗里、亚歷克斯一起去医疗翼。 赫尔墨斯醒了,庞弗雷夫人说诅咒已经消退,但人还很虚弱。 他们走进病房时,赫尔墨斯正靠在枕头上,脸色灰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掉一半骨头,瘦得长袍空荡荡掛身上。 雷古勒斯走到床边,停下,赫尔墨斯抬起眼皮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有疲惫。 “好好养著。”雷古勒斯说。 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关切,也没有刻意疏离,就是简单问候。 埃弗里站在雷古勒斯侧后方,背挺得比平时直。 他看赫尔墨斯时,下巴微微抬起一点,没说话,但那种“差点整死你的东西我平趟”的意思几乎透过眼睛砸在赫尔墨斯身上。 他记得雷古勒斯的交代,不能多说,但终究没忍住。 “你也不行啊。”埃弗里开口,声音不高,字句清晰。 赫尔墨斯眼珠转向他,没反驳。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105章 教授,我错了 亚歷克斯站在埃弗里旁边,他看著赫尔墨斯,这次没有躲闪视线。 他不喜欢这个阴鬱的室友,但现在看著对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里那股长期积压的怯懦被某种东西顶替了。 与勇气无关,倒和埃弗里的想法很像,经歷了事,心底就有了底气。 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埃弗里那样囂张,他只是说:“早日康復。” 探视没持续太久,庞弗雷夫人今天没限时,但三人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准备离开。 雷古勒斯转身时,赫尔墨斯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谢谢。” 雷古勒斯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一下。 走出医疗翼,在门口撞见阿布罗斯·穆尔塞伯。 他依旧穿著那件暗纹黑袍,站在走廊阴影里,像一尊石像。 雷古勒斯脚步顿住,对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说:“你们先走。” 埃弗里看向阿布罗斯,又看雷古勒斯,点头。 他和亚歷克斯朝阿布罗斯微微躬身,算是问好,然后快步离开。 走廊安静下来。 阿布罗斯没说话,只是转身朝拐角走去,雷古勒斯跟上。 两人停在楼梯拐角的死角,这里没有画像,没有路过学生。 “昨天早晨,邓布利多来过。”阿布罗斯开口,声音低沉平直:“他为赫尔墨斯解除了诅咒。” 雷古勒斯等著下文。 “他没说別的。”阿布罗斯补充。 雷古勒斯听懂这句话的意思,邓布利多来过,处理了诅咒,但没追究穆尔塞伯家族的责任,也没提天文塔下的细节。 这也许是一种交换,或者一种默契。 但他相信,邓布利多给出的机会,阿布罗斯会抓住。 阿布罗斯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那双灰棕色眼睛里有情绪在滚动:“以后,赫尔墨斯要你多关照。”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阿布罗斯肯定不是单纯让赫尔墨斯跟他混。 穆尔塞伯家在表態? 他认为我是邓布利多一伙的? 这与老博克的交易不同,博克家求的是布莱克家族在威森加摩的支持。 而穆尔塞伯家求的可能是,在邓布利多关注下的安全位置。 邓布利多找过阿布罗斯,谈话內容未知,但结果是,穆尔塞伯家选择让赫尔墨斯靠近雷古勒斯。 这也许是在向邓布利多暗示,我们接受监督,也认可你看好的人。 当然,这都是雷古勒斯猜的,但他觉得,他可能没猜错。 邓布利多,在给他加码。 “好的。”雷古勒斯简短回答,语气没有起伏。 阿布罗斯点头,没再说別的,转身离开。 ...... 上午魔药课,和格兰芬多一起。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教癤子药水,材料桌上摆著毒蛇牙、干蕁麻、带触角的毛虫,还有几罐顏色诡异的脓液。 雷古勒斯和亚歷克斯一组,他动作倒是麻利,但处理毒蛇牙时下手不够果决。 雷古勒斯负责熬製,坩堝里的液体从墨绿转为棕黄,再转为一种均匀的,类似融化太妃糖的深褐色。 表面没有气泡,粘度適中,凑近能闻到刺鼻但稳定的硫磺味。 斯拉格霍恩教授踱步过来,用银勺舀起一点,对著光观察。 液体在勺中形成一层均匀薄膜,透光性良好,色泽纯正。 “完美!”教授脸上绽开笑容:“色泽、粘度、气味全部达標,甚至超出预期,斯莱特林加十分!”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格兰芬多那边,玛丽·麦克唐纳向雷古勒斯竖起拇指,雷古勒斯向她微微頷首。 阿尔法德·普威特撇了撇嘴,低头继续搅拌自己那锅还在冒泡的混合物。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 雷古勒斯没动,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见状也留在座位上。 等教室空得只剩他们三人,雷古勒斯站起身,走向讲台。 斯拉格霍恩正在整理材料,抬头看见他们,眉毛扬起。 “教授,”雷古勒斯开口:“关於赫尔墨斯·穆尔塞伯的事,我们需要道歉。” 斯拉格霍恩绕过讲桌,来到他们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我们知道他去了天文塔,”雷古勒斯继续说:“但我们没及时报告,我们想自己找出真相。” 埃弗里反应快,上前半步,跟著说:“我们错了,教授。” 亚歷克斯小声补充:“对不起。” 斯拉格霍恩看著他们,笑容淡了些,但眼神没有怪罪。 他沉默几秒,才开口:“年轻小巫师有好奇心,想证明自己能解决问题,这很正常,我年轻时也干过类似的事,当然,没你们这次危险。” 他身体前倾,声音放低:“但我要告诉你们,霍格沃茨的教授在这里不只是教你们怎么搅拌坩堝或挥动魔杖。 我们还负责確保你们活著毕业,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它们真的会要命。” 他目光扫过三人:“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来找我,或者找其他教授,这不是软弱,是智慧,明白吗?” “明白。”雷古勒斯点头。 “很好。”斯拉格霍恩重新笑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著金黄色的液体。 “每人一滴,睡前喝,能帮助稳定精神,消除负面情绪影响。” 三人接过,道谢离开。 走出地牢,埃弗里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会被扣分。” “不会。”雷古勒斯说:“教授要的是態度。” “什么態度?”亚歷克斯问。 “承认错误,接受指导,下次不再犯。”雷古勒斯语气平静。 话是这么说,但雷古勒斯心里却想,知错能改,改完再犯。 ...... 下午草药课在第三温室,今天的內容是给泡泡豆荚施肥。 斯普劳特教授戴著一副厚厚的龙皮手套,示范如何將龙粪肥均匀撒在豆荚根部,又不刺激豆荚分泌腐蚀性黏液。 雷古勒斯分到一株长得格外<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豆荚。 他蹲下身,左手按住豆荚外壳防止它乱动,右手用小铲子挖开根部土壤。 魔力感知同时展开,他能感觉到豆荚內部那种活泼,又几乎带点淘气的生命力,以及龙粪肥里蕴含的粗糲但纯净的魔力。 两者接触的瞬间,豆荚轻微颤抖,外壳泛起一层健康的油绿色光泽。 课程结束后,其他学生离开,雷古勒斯留在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正在给一盆尖叫仙人掌浇水,看见他,点点头:“有事吗,布莱克先生?” “教授,”雷古勒斯走到她身边:“关於魔法植物的属性,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斯普劳特放下水壶,用围裙擦擦手,態度温和:“说吧。” “如果魔法存在属性对立,比如光明与黑暗,那么植物是否也有类似特性? 有没有某种植物,天生就能克制黑暗魔力,或者,带来希望?” 斯普劳特教授看著他,眼神里有探究,但更多的是讚许。 她转身走向温室深处,雷古勒斯跟上。 两人停在一排靠墙的架子前,架子上摆著几个陶盆,里面种著不起眼的银色小草,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 “月光兰。”斯普劳特教授说:“只在满月的夜晚开花,花瓣会散发月光,顏色不同,和月份有关。 对一些低阶黑暗生物有驱逐效果,比如阴尸的伴生腐虫。” 她伸手轻触一片叶子:“更重要的是,它的花粉经过提炼,能製成寧静药剂,帮助巫师稳定心神,抵御轻微的精神侵蚀。 圣芒戈常用它治疗黑魔法伤害后的心灵创伤。” 雷古勒斯仔细观察那株草,叶片表面有极细的绒毛,在温室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但它不能对抗像摄魂怪那种级別的黑暗,对吗?”雷古勒斯態度恭谨。 摄魂怪,极端魔力属性,绝望。 斯普劳特教授摇头:“不能,月光兰的效果更多是辅助和缓和,真要对抗那种程度的黑暗,你需要更极端的东西。” “比如呢,教授?”雷古勒斯追问。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等万千好书。 第106章 帮助与关心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斯普劳特教授沉默片刻,走向温室最里面的一个上锁的玻璃柜。 她掏出钥匙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一盆植物。 一株不到三十公分高的小灌木,枝条漆黑如炭,叶片却是纯白色,叶脉里流动著金色细丝。 “日光乌木灌丛。”斯普劳特教授声音很轻。 “传说中只生长在古老教堂墓地或圣徒殉难处,它需要极端纯粹的光明环境才能存活。 但那指的不是阳光,而是信念的具象。” 教授轻轻抚摸叶片,像爱惜自己的孩子:“霍格沃茨只有这一株,还是三百年前一位拉文克劳校长留下的。”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圣骸魔杖? “教授,它的作用?”他继续追问,语气如常。 “净化。”斯普劳特教授態度变得严肃:“將黑暗魔力转化为无害的中性魔力,但过程缓慢,而且需要施咒者自身具备强大的光明倾向。”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就要展开魔力感知,施展自然魔法,建立魔力连接,但被斯普劳特教授坚定的眼神瞪回。 他停下,眼神无辜。 斯普劳特教授又瞪他一会儿,转身关上柜门,锁好。 “这些东西你记在心里就好,现阶段,你该做的是打好基础,理解植物的生命节奏,学会与自然魔力共鸣。 属性对立是高级课题,等你时再考虑也不迟。” 雷古勒斯点头:“我明白,谢谢教授。” 自然魔力,被点破了,果然。 但,自然魔法,方向正確。 离开温室时,天色已近黄昏,城堡走廊里飘著晚餐的香气,远处传来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 雷古勒斯放慢脚步。 月光兰,日光乌木灌丛,一个温和,一个极端。 植物世界的属性光谱,原来也如此清晰。 他想起邓布利多的那束光,温和,但所向披靡。 或许温和与极端本身就不是对立。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正的强大,是能用最温和的方式,达成最极端的效果。 但他做不到,他还远远称不上强大。 他需要时间,需要学习,需要练习,需要让星轨冥想点亮更多星辰。 ...... 温室的门在雷古勒斯身后合拢。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玻璃门上。 傍晚的光线斜射进来,在石板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飘浮著泥土、腐殖质、龙粪和上百种魔法植物混合的气味。 她想起昨天这个时候。 也是傍晚,她正在给那几株从阿尔巴尼亚弄来的毒触手换盆,这种植物对光照和土壤魔力要求苛刻,移植后总得小心伺候。 背后传来脚步声,很熟悉,她听得出是谁。 转过身,邓布利多站在温室中央的通道上,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看著她。 他穿一件深紫色长袍,上边点缀星星图案,鬍鬚用扎带繫著。 “波莫娜,”邓布利多开口,声音总是那样不紧不慢:“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他们走到温室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有两把藤编椅和一张小圆桌。 邓布利多从袖子里掏出个锡罐,手指轻敲罐身,罐口冒出热气,是他常喝的那种蜂蜜茶。 他倒了两杯,推一杯过来。 “关於雷古勒斯·布莱克。”邓布利多说。 斯普劳特教授端起茶杯,眉毛稍微上扬。 “那个孩子...”邓布利多停了一下,似乎在挑选合適的词:“很特別。” 斯普劳特教授点头,这点她同意。 雷古勒斯·布莱克,第一次来上草药课就和其他新生不一样。 多数孩子第一次接触巴波块茎时要么畏缩不敢碰,要么觉得噁心,要么莽撞得差点被脓液溅一脸。 但布莱克不是,他动作麻利,操作准確。 而且,他善于思考和提问,能看到,或者说感知到,其他小巫师不曾在意的东西。 这是天赋,但,並不罕见。 巫师里,总有对魔力尤其敏感的人。 罕见的是他对魔法植物的態度。 斯普劳特教授能看出来,这个男孩对魔法植物本身没有喜爱,不像她自己年轻时那样,会因为一株月长石草开花而欢喜一整天。 他只是对魔法植物所代表的魔法感兴趣,而不在意其生命本身。 她很確认,他关心的是如何利用,不在意其他。 这让她既欣赏,又隱隱担忧。 后来每次课,这个斯莱特林男孩都会提出问题。 从魔法植物是否有情绪,曼德拉草致死性的原因,曼德拉草哭声为什么对同类无效。 问题一次比一次深入 从魔法植物的特性,问到魔力性质,再问到植物与环境和巫师魔力的相互作用。 她还记得那节课,给曼德拉草幼苗鬆土换盆。 她看见雷古勒斯引导一丝自然魔力,与幼苗建立起某种临时但稳定的连接。 自然魔法,她当然知道,甚至可以说,十分了解。 但她没点破,只是在课后单独留下他,讲了许多关於植物魔力倾向性的內容。 毒触手的神经麻痹,魔鬼网的生命汲取,打人柳的物理粉碎。 而且她知道,布莱克听懂了,不仅如此,他可能还想了更多。 跨越式深入,这个词用来形容他的学习轨跡很贴切。 所以她总得提醒他,小心,谨慎,別走太快,保护自己。 回忆到这,邓布利多喝了口茶,杯子放回桌面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明天草药课,”邓布利多说:“布莱克先生可能会向你请教一些更高阶的问题。” 斯普劳特教授抬起眼:“比如?” “比如,”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否存在某种魔法植物,其属性克制关係能类比守护神与摄魂怪。 黑暗与光明,负面与正向,这类对立属性的存在形式与作用原理。” 斯普劳特沉默几秒:“这些是s级別,甚至超出霍格沃茨授课內容。” “我知道。”邓布利多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但我想,如果布莱克先生问起,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包括日光乌木灌丛?”斯普劳特看向邓布利多,他那双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著认真神色。 “是的,包括日光乌木灌丛。”邓布利多点头。 斯普劳特教授放下茶杯,陶瓷底座碰在木桌上,声音重了些。 “阿不思,”斯普劳特微微摇头:“它的危险性你清楚,纯粹到近乎偏执的光明倾向,让一个一年级学生接触这种概念,太早了。” “布莱克先生不是普通的一年级学生。”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温和。 “他掌握的力量,心智的成熟,已经超出这个年龄段的范畴。” “他还是个孩子。”斯普劳特教授说:“十一岁,就算他比別人聪明,比別人强大,他也只有十一岁。” 邓布利多小声提醒了句:“十二岁了。” 斯普劳特教授没搭理这句提醒,她迎著邓布利多的目光,態度坚决。 “所以我们需要引导,而不是限制。”邓布利多看著她。 “如果他自己已经走在一条路上,而我们因为『他还小』就遮住他的眼睛,结果会怎样? 他会自己摸索,可能会走弯路,可能会撞上我们本可以帮他避开的危险。” 他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我的意思不是放任。 我是说,提供他需要的帮助,在他问的时候,给他正確的答案。 至於选择哪条路,那是他自己的事。” 斯普劳特教授没说话,她转头看向温室深处,那些在魔法灯光下舒展叶片的植物。 她想起自己刚当教授那年,有个赫奇帕奇学生,天赋很好,对草药学有真正的热情,但总想跳过基础直接研究高阶內容。 她拦了几次,后来那学生私下做实验,伤得很重,休学一年。 保护过度是束缚,放任自由是危险,中间的线在哪里,从来没人能画清楚。 “我知道的黑暗属性植物不止一种。”斯普劳特教授转回头,声音低了些,像是妥协般开始举例。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著看向她,这位共事了二十年的同事。 她总能理解他,然后帮助他。 第107章 魔杖材料学 “哭丧柳,枝条碰到活物就会渗出腐蚀性汁液,汁液里包含强烈的绝望,很难说和摄魂怪谁更强烈。 血棘藤,生长在战场或大屠杀遗址,以土地里残留的负面魔力为养分,开出的花会散发致幻花粉,让人反覆经歷死亡瞬间的恐惧。 如果认为自己死了,就真的死了。 还有悲鸣蕈,这种蘑菇只在有大量生物非自然死亡的地方生长,成熟时会发出类似临终哀嚎的声音,听到的人会直接濒临死亡。” 她每说一种,邓布利多就点一次头。 “但我不会告诉他,如果他问,我只会说日光乌木灌丛。”斯普劳特教授却话锋一转:“因为至少,那个方向,是向上的。” 邓布利多笑容有些顿住,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视线瞟向別处。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向斯普劳特教授,却只看见她眼神里的坚定。 他轻嘆口气,站起身,长袍下摆拂过藤椅边缘,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好像认输了。 这位共事二十年同事的坚持,他同样知道。 “我明白,波莫娜,我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学生。” “我只是希望,当布莱克先生下次再来问你时,你可以多相信他一点。” 邓布利多离开后,斯普劳特教授在藤椅上又坐了很久。 她当然不只是个温室里的草药学教授。 她是赫奇帕奇院长,要开教职工会议,要批改论文,要处理学院里那些琐碎又重要的事务。 哪个学生家庭出了变故,哪个孩子被排挤,谁在偷偷研究危险魔法。 赫奇帕奇大多温和慢吞,但这样的小巫师一旦极端,后果往往严重。 她也知道外面的局势。 纯血家族的站队,伏地魔势力的扩张,《预言家日报》上那些越来越尖锐对立的言论。 布莱克这个姓氏代表什么,她清楚。 但她选择的方式从来不是直接介入。 她种她的植物,教她的课,在学生需要时递一杯热茶,或者听他们抱怨十分钟。 有些孩子会在多年后写信回来,说,教授,您当年说的话,对我帮助很大。 那就够了。 她知道阿不思的想法,她接受,但不完全接受,她有自己的方式。 ...... 晚餐后雷古勒斯去图书馆。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说话,步伐却出奇一致。 雷古勒斯眉梢微动,上学期这俩傢伙硬著头皮陪他去过几次图书馆,后来就再也没主动跟来过。 他知道,埃弗里现在想跟著,是因为天文塔之后,他觉得『我们是一起的』这个概念突然变得具体。 一起经歷过那种事,再各做各的就显得生分。 去图书馆也不单纯为了学习,更像是確认这个小团体还在运转,確认自己还是其中的一部分。 埃弗里可能说不清这种感觉,但行动上已经跟著走了。 亚歷克斯也差不多,可能那种被保护的记忆太深刻,所以转换成了一种笨拙的归属感。 雷古勒斯没阻止,想学习总是好事,不管动机是什么。 只要坐在书桌前,翻开书,时间就不会白费。 他身边可以有傲慢的人,虚偽的人,懦弱的人,自私的人,阴险的人,狠毒的人,强大或弱小的人。 但不能有文盲,这是底线。 三人找了靠窗的长桌坐下。 雷古勒斯抽出昨天没看完的《魔杖材料学导论》,埃弗里抓了本《中世纪巫师决斗史》。 亚歷克斯犹豫半天,选了本《常见魔法生物饲养指南》。 开头二十分钟还算安静,只有翻页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雷古勒斯以为埃弗里会先坐不住,但没想到是亚歷克斯。 他身体小幅度扭动,眼睛从书上飘开,扫过图书馆入口,又扫回来。 第三次飘过去时,他停下动作,手肘轻轻撞了下旁边的埃弗里。 埃弗里正盯著书上一幅决斗插图,两个巫师用现在早已被禁的咒语对轰,场面华丽但毫无实战价值。 被撞一下,眉头立刻皱起,他转头瞪亚歷克斯,拿眼神告诉他, 你最好有正经事。 亚歷克斯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门口方向。 埃弗里顺著看过去。 莉莉·伊万斯正站在入口处的借阅台前,和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说著什么。 红髮女孩侧对著他们,手里抱著几本厚书,长袍袖口沾了点点墨水。 埃弗里下意识要撇嘴,纯血家族出身的他对麻瓜出身者有种近乎本能的轻蔑,但嘴角刚动,他余光瞥见雷古勒斯。 不知出於何种原因,他压下那个撇嘴的衝动,转而用膝盖碰了碰桌子对面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从书里抬起头。 埃弗里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很低:“伊万斯来了。” 说完不等雷古勒斯反应,他合上书,站起身,同时拽了亚歷克斯一把。 亚歷克斯被他拉得踉蹌,但还是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东西收进书包。 两人朝门口走,经过莉莉身边时,埃弗里脚步没停,只是头朝她那个方向偏了偏,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亚歷克斯落后半步,朝莉莉露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伊万斯小姐。” 莉莉转过头,看见是他们,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要回应时,两人已经走远了。 她看看那两个斯莱特林男生的背影,又看看图书馆深处雷古勒斯坐的位置,脸上浮出恍然的神色。 大概是雷古勒斯交代过什么吧。 她走到长桌边,在雷古勒斯对面坐下,书包放桌上时发出轻微的闷响。 “晚上好。”雷古勒斯抬起头,招呼一声。 “晚上好。”莉莉回了一句,从书包里抽出魔药课论文要用的参考书。 之后半小时,两人各看各的,谁也没说话。 图书馆里只有远处其他学生偶尔的咳嗽声,以及平斯夫人整理书架时羽毛掸子扫过的细微声响。 雷古勒斯在看关於魔杖材料的內容。 《魔杖材料学导论》是本入门书,內容浅显,更多是列举而非分析。 书上说,英国巫师界常用的杖身木材大约三十种,杖芯材料更少。 凤凰羽毛,龙心腱索,独角兽毛,加上少数几种魔法生物的神经或毛髮。 每种材料后面附简短说明,冬青木象徵纯洁与保护,適合正直的巫师。 紫杉木与生死边界有关,適合探寻魔法道路的巫师。 凤凰羽毛杖芯魔力强大但难以驾驭,龙心腱索適合攻击性强的咒语,独角兽毛最稳定但成长性有限。 雷古勒斯翻过一页,手指在【英国魔杖製作传统】那个章节標题上停顿。 问题就在这里,太浅了。 书上只告诉你,什么材料有什么特性,不告诉你为什么。 为什么凤凰羽毛蕴含强大的魔力? 为什么龙心腱索对攻击咒语有加成? 魔力在木材纤维中的传导遵循什么规律? 不同杖芯材料与巫师自身魔力共鸣的机制是什么? 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被垄断在少数几个魔杖製作家族手里。 奥利凡德是其中最著名的。 对角巷那间窄小的店铺,堆到天花板的盒子,空气里永远漂浮的木屑和魔法尘埃。 加里克·奥利凡德先生为他挑选魔杖时说过很多话。 黑刺李木,龙心腱索,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象徵力量与爆发力,適合魔力充沛且敢於冒险的巫师。 告诉他,他能干一番大事。 雷古勒斯不怀疑奥利凡德的技艺。 能在几分钟內从成千上万根魔杖中,选出最適合小巫师的那一根,这种能力本身就是魔法。 他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英国巫师界魔杖几乎被奥利凡德一家垄断。 其他体系的魔杖,美国的雷鸟尾羽杖芯,东方的竹节杖身,非洲的图腾鐫刻,在这里很少见到。 有肯定是有的,只是主流看不见。 多样性在消失,巫师们习惯了魔杖选择巫师的神秘主义敘事,不再追问背后的原理。 魔杖学变成一门经验学科,核心知识锁在家族传承里,外人只能学到皮毛。 他合上书,靠向椅背。 第108章 爹味雷古勒斯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闭馆时间还有半小时,按照过去的习惯,这个时间他和莉莉会聊点学习之外的东西。 算是一种放松,也算某种信息交换。 嗯,算是吧。 莉莉先开口,她抬起头,身体前倾,上身趴在桌上,绿眼睛看向雷古勒斯,声音很轻,像是气音。 “我们寢室那个女生,叫玛西婭·弗利的,你知道吗?” 雷古勒斯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 纯血家族,弗利家这一代好像只有一个女儿,去年的一个宴会上见过,坐在她母亲身边,很安静。 “知道。”雷古勒斯也抬头,看到莉莉眼里带著点独属小女生的烦恼。 这让他觉得有趣。 “她人其实不坏。”莉莉语气严肃起来,神色认真。 “真的,她从来没说过『泥巴种』这个词,也没拿血统说事,但她总是...显摆。” “显摆什么?”雷古勒斯顺著她问。 “什么都显摆。”莉莉摊手,表情介於无奈和好笑之间。 “今天说她家养了一只绝音鸟,羽毛多么漂亮,叫声多么神奇。 明天说她母亲教了她一个家传的小咒语,能让墨水变成彩虹色。 后天又说她祖父送她一本十六世纪的魔法诗集,羊皮纸多么古老,插图多么精美。” 听著这些,雷古勒斯神色温和了些,等她说下去。 “我不是討厌她。”莉莉补充,手指无意识地卷著一缕红髮,表情有些皱著。 “那些东西听起来確实很有趣,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说『真厉害』?太敷衍了。 说『我能看看吗』?她又不会真的带来学校。 而且她说话时那种神態,我知道那不是炫耀,更像分享? 但又带著明显的『这是我家才有的东西』。” 雷古勒斯思考几秒。 “她可能只是想和你做朋友,用她唯一知道的方式。” 莉莉歪头:“什么意思?” “纯血家族的孩子,尤其是女孩,社交教育很早就开始了。 怎么说话,怎么送礼,怎么展示家族底蕴,同时又保持得体的距离。 玛西婭·弗利接受的训练,大概就是,適当展示优势,吸引潜在盟友。” 雷古勒斯语速平缓:“问题在於,她的优势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优势,绝音鸟再漂亮,你没见过。 家传咒语再神奇,你不能学,古书再珍贵,你摸不到。” “所以我该怎么做?”莉莉请教。 “什么都不用做。”雷古勒斯说:“听她说,偶尔问个问题,表示你在听。” 莉莉沉默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你说话有时候真像大人。” 雷古勒斯做了个耸肩动作,却不显轻佻,好像在说,你说是就是。 莉莉手肘撑在桌上,绿眼睛眨了眨:“你觉得纯血家族的人,就算想和麻瓜出身者交朋友,也只会用他们那套方式,不会迁就对方?” 雷古勒斯看著她:“你会为了和玛西婭交朋友,特意去学纯血家族的社交礼仪吗? 背家谱,记纹章,喝茶时小指要怎么翘,说话时捏著嗓子?” 莉莉被噎住。 “看。”雷古勒斯摊手,继续问:“你也不会,那为什么要求她迁就你?因为她家世好?因为她该更有包容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莉莉语气弱了些。 但转念一想,她又没真的这样要求,更没这样想,都是雷古勒斯在问。 她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气鼓鼓地瞪他一眼。 “我知道。”雷古勒斯语气和蔼:“我的意思是,交朋友是双向选择。 合得来就多说几句,合不来就保持礼貌距离。 血统,家境,这些都是背景,真正的友谊不靠这些。 你不需要喜欢她显摆的方式,也不需要强迫自己接受,你只需要决定,这个人值不值得你花时间。” 莉莉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雷古勒斯以为她生气了。 然后她笑起来:“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只有十一岁。” “我十二了。”雷古勒斯平静地强调。 “那更可怕。”莉莉小声嘀咕,自己又笑了。 两人没再说话,继续看各自的书。 闭馆钟声响起时,平斯夫人开始巡视,催促学生离开。 雷古勒斯和莉莉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图书馆。 在通往地下和塔楼的分岔口,莉莉停下脚步。 “谢谢。”她说。 “不客气。”雷古勒斯点头,转身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走出几步,莉莉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雷古勒斯。” 他回头。 “你也是。”红髮女孩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著光。 “如果哪天你想显摆什么,比如又学会了什么厉害的魔法,可以直接说,我不会觉得你在炫耀。” 雷古勒斯点头,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我会的。” 他继续往前走,黑袍下摆扫过石阶,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规律迴响。 ...... 莉莉推开寢室门时,玛西婭·弗利正坐在自己床上,手里捧著一本包著深绿色封皮的书。 看见莉莉进来,玛西婭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混合著期待和犹豫的表情。 “晚上好,玛西婭。”莉莉主动开口,把书包掛在床柱上。 “晚上好,莉莉。”玛西婭声音轻柔,她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莉莉转身面对她,语气漫不经心:“对了,你上次说的绝音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只在课本插图里见过,虽然会动,但不太清楚。” 玛西婭的眼睛亮起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书放在膝盖上,双手比划著名开始描述:“它大概这么大,比普通乌鸦小一点,羽毛是深蓝色的,但在月光下会泛银光。” 然后语气变得神秘:“最特別的是它的叫声,绝音鸟的哭声具有预言性,传说听到其哭声的人將不久於人世。 但其实不是的,它的哭声是对即將到来的悲伤、灾难或死亡事件的感应,当附近有生物濒临死亡,或即將发生重大悲剧时,才会发出悲鸣。 久而久之被误解为哭声招致死亡。” 莉莉在床边坐下,认真听著。 “我家那只叫银星,是我五岁时祖父送我的生日礼物。”玛西婭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许多。 “它很聪明,能记住家里每个人的脚步声,我父亲下班回来,还没进门,它就会飞到门厅的棲木上等著。 但它也很挑食,只吃一种从法国进口的魔法坚果,每周要餵三次新鲜的无根草汁...” 她说了很多,关於银星怎么在她难过时飞到她肩上轻轻蹭她脸颊,怎么在去年冬天生病时,她抱著它在壁炉边坐了一整夜。 莉莉听著,心里却在想,雷古勒斯说得对。 玛西婭没在炫耀,她只是在用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分享。 分享她生活中那些珍贵,独特,或许有些幼稚,但又真实的部分。 这个纯血家族出身的小女巫,在努力向一个麻瓜出身的朋友伸出触角,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世界打开一条缝。 意识到这点,莉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交朋友本该更简单点的。 玛西婭忽然停下,脸微微发红:“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莉莉摇头,露出笑容:“很有趣,我从来没养过魔法宠物,我姐姐佩妮一直想要只猫,但妈妈对猫毛过敏。” 玛西婭肩膀放鬆下来,她犹豫一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垫:“要坐过来吗?我这里有些从家里带来的糖果,蜂蜜公爵的,你应该没尝过。” 莉莉走过去坐下,玛西婭从床头柜的漆盒里拿出几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糖果確实好吃,外层是酥脆的糖壳,咬开后里面是流动的蜂蜜夹心,带著淡淡薄荷味。 两人肩並肩坐著,安静地吃了会儿糖,玛西婭忽然小声说:“谢谢你,莉莉。” “谢什么?”莉莉问。 “听我说这些。”玛西婭低头看著手里的糖纸:“其他人都...不太感兴趣。” 玛西婭按家里教的方式去交朋友,却发现那些方式在莉莉这里不奏效。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遍重复自己熟悉的方法。 “以后你可以多说点。”莉莉真诚地说:“关於银星,或者其他什么,我喜欢听。” 玛西婭转过头看她,眼睛在昏暗的寢室灯光下泛著水光,用力点头。 莉莉又想起雷古勒斯,他总是这样,看事情的角度和別人不一样,却总是对的。 莉莉忽然笑出声。 玛西婭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莉莉摇头,嘴角还掛著笑:“就是想到一个朋友,他有时候说话...特別像我爸爸。” 第109章 移动魔法 雷古勒斯回到斯莱特林寢室时,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正在窗边的小桌上下巫师棋。 棋盘上的战斗显然进入僵持阶段,两个人都盯著棋子,眉头紧锁。 埃弗里的皇后在骂埃弗里,亚歷克斯的国王在骂亚歷克斯。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看他一眼,又同时低下头继续看棋盘,动作整齐。 看起来正常,但就是能让人看出心虚。 雷古勒斯没理他们,他回来只是等平斯夫人收拾完图书馆下班,然后去禁书区。 他刚坐下一会儿,棋盘那边传来国王的咒骂,骂声粗鄙,不像专卖小巫师的產品。 然后就听埃弗里开口,有些犹豫:“那件事...” 雷古勒斯抬起头。 “上次那件事,我能和家里说吗?” 雷古勒斯知道,埃弗里在说天文塔的事,他微抬下巴,示意埃弗里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答应你了,不和別人说。”埃弗里补充,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骑士棋子的马头。 “但我想,那件事涉及麦克尼尔和穆尔塞伯两家,赫尔墨斯伤成那样,那里又那么危险,背后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我觉得,家里应该知道。” 埃弗里神色认真,语气是在商量。 在冷静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进了纯血家族之间的某种博弈。 他本能地想向家族求助,或者说,报备。 但又记得自己对雷古勒斯的承诺,所以现在来问。 雷古勒斯看著他。 埃弗里说得对,这件事確实该让卡斯伯特家知道。 不仅卡斯伯特,罗齐尔家也该知道。 虽然以罗齐尔家族旁支的地位,大概率不会主动掺和这些事,但知情权是另一回事。 而且雷古勒斯想得更远。 如果天文塔事件背后真有伏地魔的影子,那么埃弗里参与其中並全身而退这件事本身,就可能影响卡斯伯特家族未来的立场选择。 雷古勒斯又看了眼亚歷克斯。 “你们復活节回家时说。”雷古勒斯开口,声音平稳:“不要写信,当面说。” 埃弗里点头,亚歷克斯跟著点头。 “有些事你们不知道。”雷古勒斯继续说:“比如,阿布罗斯·穆尔塞伯早就清楚达伦·麦克尼尔是害赫尔墨斯受伤的人。 他知道,但没揭发,反而帮忙掩盖。” 埃弗里眼睛睁大。 “为什么?”亚歷克斯小声问。 “具体原因不能告诉你们。”雷古勒斯说:“如果卡斯伯特先生和罗齐尔先生想知道,他们可以通过布莱克家询问。”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不知道事情具体经过,不知道阿布罗斯前后態度变化说明什么,更不知道石门后藏著怎样的秘密。 但,他们回家告诉家长后,卡斯伯特先生和罗齐尔先生会想到其中必定有更深的隱情。 关键信息在他这,他们想知道,就只能通过他,或布莱克家。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再追问。 天文塔的经歷让他们对雷古勒斯建立起极大的信任,他说不告诉,那就有不告诉的理由。 沉默持续几秒,埃弗里喉结滚动一下,终於还是没忍住:“雷古勒斯,那个伊万斯——”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落在埃弗里脸上。 埃弗里话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偏过头,假装研究棋盘上某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亚歷克斯在旁边憋著笑,肩膀微微颤抖。 雷古勒斯没管他们,他起身,拿起魔杖插进长袍內袋,推开寢室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混杂著尷尬和好奇的笑声。 ...... 深夜的霍格沃茨走廊空旷寂静。 走廊里空无一人,肖像沉睡,盔甲静立,只有墙壁上的火把还在燃烧,投下晃动的光影。 雷古勒斯贴著墙壁移动,改良幻身咒覆盖全身。 天文塔事件让他意识到两个问题。 面对大范围且持续性的围攻时,他缺乏高效的范围攻击手段。 在无法使用幻影移形的封闭环境中,他的机动性存在严重短板。 厉火咒那种烧尽一切的东西,失控的代价他不想承受,但至少他知道一切咒语前提,想用还是能用的。 而且其他思路也有目標。 至於机动性短板,该著手解决。 空间折跃还不成熟,守护神尚不能带他穿行,幻影移形会被反幻影移形咒封锁。 他需要一种不依赖空间的快速移动方式。 肉体强度方面,星轨冥想的持续淬炼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小巫师,甚至超过多数成年巫师。 肉体强度方面,星轨冥想的持续淬炼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小巫师,甚至超过多数成年巫师。 如果有人以为限制住他的施咒能力就能制服他,他会给对方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但肉体速度终归有限,想要在战斗中占据主动权,必须依靠魔法。 图书馆禁书区深处,靠墙的书架上积著灰尘。 雷古勒斯手指拂过书脊,魔力感知铺开,用魔力触摸书页上那些被魔法固化的思想印记。 早期这种阅读方式对精神负担极大,现在他已经能连续进行一小时而不感到明显疲惫。 他找到几本可能相关的书。 《巫师机动战术:从基础到进阶》,作者是个十八世纪的傲罗指挥官,书里详细记录了实战中如何利用地形和咒语组合保持移动优势。 《非空间类位移魔法考》,一本理论著作,枯燥,却也系统。 《决斗中的节奏控制》,重点讲如何在攻防转换间创造位移机会。 雷古勒斯阅读第一本。 书里提到几种咒语: 迅捷咒,施咒后大幅提升自身移动速度,类似加速奔跑,体表会泛起微弱白光,跑动能带出残影。 纯速度加成,不改变移动方式,仍为奔跑,反幻影移形咒无法封锁。 疾跑咒,原本是减速咒,反向施咒可实现无惯性疾跑,加速快,转向灵活,不会因速度过快失控。 战术性强,適合短距离突围,可搭配障碍咒使用,反幻影移形咒对其无效。 侧移咒,幻影移形的简化版。 无需完整幻影显形,仅实现短距离横向侧移,动作灵活,可用於闪避攻击。 消耗低,但不能连续使用,適合战斗中快速调整位置,反幻影移形咒能对其抑制,但效果较弱。 飞行咒,基础是悬浮物体,高阶可用於自身短距离飞行或滑翔。 通过控制魔力输出实现缓慢移动或跨越障碍,速度慢,无攻击性。 適合低空移动,越过沟渠或围墙无需依赖扫帚等道具。 雷古勒斯记下这些咒语的原理和手势,合上书。 每种都有用,但每种都有明显缺陷。 迅捷咒只是奔跑,疾跑咒距离短,侧移咒距离短且有冷却,飞行咒速度慢。 他需要一种更综合的解决方案。 ...... 有求必应屋响应他的需求,变成一个空旷的训练场。 地面铺著深色木板,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几团魔法光源悬浮在半空,投下均匀的光线。 雷古勒斯从最简单的迅捷咒开始。 魔杖指向自己,咒语念出:“celeritas。” 魔力从杖尖涌入,身体发出微弱白光,没有其他感觉。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像被弹射出去,瞬间跨越十米距离。 但本质是加速跑,转弯和急停受限。 接下来是疾跑咒,魔杖划出特定轨跡:“momentum arresto。” 他向前迈步,身体开始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直线衝刺效果不错,他试著转弯,动作灵活,但,距离很短,不到十米就停下了。 他又选定十米外一个点,集中精神,魔力涌动,魔杖轻挥:“side-along apparition。” 身体瞬间出现在目標位置。 侧移咒相对稳定,过程流畅,几乎没有不適感。 他连续尝试几次,发现最大有效距离大约十五米,超过这个距离成功率急剧下降,而且每次使用后,需要约两秒的冷却时间。 考虑到这里是霍格沃茨,魔法界几乎没有比这里更强大的反幻影移形咒了,可能在外边效果会更好些。 飞行咒最彆扭,身体悬空半米,靠魔力推进向前滑行。 速度慢,转向和剎停都需要精细的魔力调控,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平衡。 在空中调整姿態消耗的精力,比在地面移动多三倍。 雷古勒斯站在训练场中央,挨个回忆这些咒语的优缺点。 迅捷咒爆发强,但仍是靠腿。 疾跑咒直线速度快,但距离短。 侧移咒灵活,但不仅距离短,还需要冷却。 飞行咒全地形,但难操控,適合跨越障碍或获取高度优势。 单独使用,每种都有明显局限,但如果,结合起来呢? 第110章 走地鸡巫师 壮水之主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脑子里开始推演。 侧移咒冷却的两秒內,用迅捷咒保持移动速度。 遇到直线路径用疾跑咒加速,需要转向或急停切回迅捷咒。 遇到障碍物或需要高点视野时,启动飞行咒跨越,落地后立刻接侧移咒调整位置。 关键在於衔接。 不同咒语的切换需要时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战斗中也可能致命。 他需要把切换过程练成本能,让身体在第一个咒语效果结束前,就已经开始引导第二个咒语的魔力。 这不是创造新魔法,他只是把几个旧工具组合成一套工作流程。 就像把扳手,螺丝刀,锤子放在手边,需要哪个就拿哪个,但拿的速度要快,要准。 他忽然想起伏地魔那个无载具飞行魔法。 那东西像烟雾一样飞行,不用扫帚,不用夜騏,完全违反常规飞行魔法的原理。 伏地魔首次使用时,凤凰社成员均感到震惊,那违背他们对魔法的认知。 穆迪一直在抗击黑巫师第一线,见识绝对不低,但他也震惊,然后死了。 所有食死徒,即便是核心食死徒,如贝拉特里克斯和小巴蒂,也只能靠扫帚飞行,无法使用伏地魔的无载具飞行魔法。 官方辞典明確,仅少数核心成员受伏地魔教导掌握,但实际只有斯內普。 伏地魔故意垄断这个魔法,当成核心亲信的专属特权,斯內普能学会,一方面是天赋,另一方面也是伏地魔信任的体现。 雷古勒斯不怀疑自己能学会,斯內普能做到的事,他没理由做不到。 问题是怎么让伏地魔教他,或者让斯內普教他。 现在想这些太远,但以后未必不可能。 或者他自己开发。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魔杖抬起。 第一次尝试,侧移咒结束,身体出现在十米外,落地时魔力才准备启动迅捷咒,那半秒延迟足够对手念完一个索命咒。 第二次好点,侧移咒还在生效时,他已经开始引导迅捷咒的魔力预备,落地瞬间速度就提起来。 但转向时又想切疾跑咒,魔力没跟上,差点撞墙。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魔法效果本身不难。 迅捷咒就是跑得快,疾跑咒是滑行加速,侧移咒是短距离瞬移,飞行咒是低空飘浮。 难的是在正確的时间用正確的咒语,並且切换时不能有破绽。 但这对雷古勒斯来说不算难。 他对魔力的感知足够精细,能清晰把握每个咒语生效和消退的临界点。 大脑能同时处理移动路径预判,咒语切换预备,魔力输出调整这三件事。 也只是像同时下三盘巫师棋而已,別人会觉得困难,对他只是日常练习。 一小时后,他已经能在训练场里流畅移动。 侧移咒接迅捷咒衝刺,急停切疾跑咒变向,遇到模擬矮墙用飞行咒越过,落地瞬间再侧移咒拉开距离。 动作越来越快,咒语切换越来越顺。 体表白光一闪而逝是迅捷咒,脚步在地面滑出弧线是疾跑咒,身影模糊又清晰是侧移咒,身体短暂离地是飞行咒。 四种效果交替出现,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但这套战术有极限,如果像天文塔通道那样被彻底包围,空间狭窄无处可躲,再灵活的移动也避不开所有攻击。 它提升的是机动性,只要不再陷入那种境地,倒也够用。 毕竟,巫师的战斗,大多情况是对人。 雷古勒斯停下,呼吸平稳,消耗不大。 他想到,专职战斗的巫师肯定研究过这些。 弗利维教授拿过决斗冠军,难道他靠两条腿走位? 那些傲罗和打击手,面对黑巫师时不可能只用幻影移形。 反幻影移形咒並不罕见,想在实战中活下来,必须掌握多种移动手段。 他之前確实忽略了这部分,注意力太多放在高深魔法上,却忘了构成实战基础的往往是这些普通技巧。 父亲奥赖恩没提醒过他,可能认为太早,可能想让他自己发现。 好在,他自己补上了。 退出有求必应屋,再进来,这次脑子里想的是实战环境。 房间响应他的需求,训练场变成废墟般的场景,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地面有坑洞和障碍物。 十六个训练假人分布在角落,可以移动,它们手里握著假魔杖,杖尖开始凝聚魔力。 第一个假人射出红光,击退咒。 他侧移咒发动,身体向左横移三米,咒语擦肩而过。 落地瞬间迅捷咒激活,冲向最近的石柱后方。 第二个假人的咒语追来,他疾跑咒启动,在狭窄空间里滑行变向,咒语打在石柱上溅起碎屑。 第三个假人从侧面拦截,飞行咒启动,身体离地半米,越过一段矮墙。 空中第四个假人咒语射来,他侧移咒冷却刚好结束,身影消失,出现在五米外的掩体后。 咒语从四面八方飞来。 他不断移动,辗转腾挪。 侧移咒躲致命攻击,迅捷咒拉近距离或撤离,疾跑咒在复杂地形里穿梭,飞行咒跨越障碍。 四种咒语轮换使用,节奏逐渐稳定,形成套路。 身体负担確实存在,高速移动带来惯性,急停急转对肌肉和关节有衝击。 但星轨冥想淬炼过的肉体足够承受,魔力消耗也在可控范围,连续移动四十分钟后,呼吸才稍微急促。 假人停止攻击,训练场恢復平静。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战术成型了。 虽然还没到完美,但已经能用,剩下的就是实战中磨合,根据具体情况调整咒语使用顺序和时机。 但雷古勒斯很清楚这套组合的局限,说到底,还是走地鸡。 飞行咒能让他离地,但以这道咒语的速度,他绝不敢飞太高。 空中没有掩体,移动又慢,一旦被集火就是活靶子。 这种飞行只能用来跨越障碍,不能当成主要移动方式。 他需要真正的飞行魔法,不依赖扫帚,也不依赖神奇动物,只靠自身魔力就能在空中自由移动的那种。 伏地魔那种无载具飞行魔法是首选。 那道魔法太特殊,像风中的烟雾一样飘行,速度快,转向灵活,续航能力强,还能在空中悬停。 第一次亮相是在凤凰社护送哈利·波特去格里莫广场12號的路上,雷古勒斯的家。 伏地魔用那道魔法在移动中击杀穆迪,还有猫头鹰海德薇。 战绩惊人! 但雷古勒斯没理由知道那道魔法的存在,更不可能主动表露想学的意愿。 对伏地魔展露需求太危险,雷古勒斯完全相信,如果他想学,伏地魔会乐意教。 然后,知识变得有价值,他该付出代价。 雷古勒斯忍不住想那道魔法的原理。 为什么能飞? 是黑魔法吗? 可能是。 伏地魔用的咒语大多是黑魔法,或者准確说,除了年轻时,没几人见他不用黑魔法。 但也不一定,有些强大魔法只是难,不一定是恶。 即便是伏地魔,他也一定会除黑魔法外的正经魔法,而且造诣也该极深。 也许他是把几种不同体系的魔法融合,创造出了新东西。 雷古勒斯不知道答案。 他现在连猜的资本都没有,没见过实际效果,不知道咒语结构,甚至不確定那道魔法有没有固定的施法手势。 他只能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 现阶段,把走地鸡战术练熟才是实际目標。 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 离开有求必应屋时,他脑子里还在优化细节。 能不能把两个侧移咒连用? 冷却时间能不能靠其他咒语效果掩盖? 回到寢室,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已经睡了,床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雷古勒斯躺上床,闭上眼睛。 明天周六,上午十点,要去校长室见邓布利多。 上次天文塔下只是仓促交谈,这次才算正式对话,邓布利多会问什么? 聊理想?道路?未来?选择? 他不知道,但不太担心。 天文塔事件里,以及频繁出入禁书区,邓布利多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他选择不干预,但会適时指引方向。 他想起邓布利多指尖的那抹光。 那种对汤姆·里德尔的过度警惕和强硬引导,应该不会用在他身上。 邓布利多从他身上看到的东西,邓布利多这些年的反思,理应足够让他调整策略。 毕竟,雷古勒斯表现很好。 如果邓布利多真想控制或限制他... 雷古勒斯在黑暗里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那他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退学。 但可能性很低。 第111章 我的心灵纯净温暖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分,雷古勒斯站在城堡八楼的滴水嘴石兽前。 石兽蹲在石柱上,眼睛闭著,像在打盹。 雷古勒斯知道需要口令,但邓布利多没告诉他。 他等了几秒,石兽自己动起来,石头关节摩擦发出沉闷声响,它跳到一旁,身后的墙壁旋转打开,露出螺旋上升的楼梯。 楼梯自动旋转著上升。 雷古勒斯踏上去,楼梯载著他向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门上有个黄铜门环,雕成狮身鹰首兽的形状。 他敲门三下,门自动开了。 校长室是个宽敞的圆形房间。 墙上掛满肖像画,歷届霍格沃茨校长在画框里或坐或站。 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打瞌睡,有的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走进来的雷古勒斯。 画框下方是深色木製书架,塞满厚重书籍和奇形怪状的银器。 房间中央有张巨大的办公桌,桌面堆著羊皮纸,墨水瓶,几个奇妙的机械装置,以及一个冒著淡淡蒸汽的水晶球。 窗边立著一根高高的镀金棲木,上面站著凤凰福克斯。 它有著金红色的羽毛,长长的尾羽垂下来,在阳光下泛著火焰般的光泽。 雷古勒斯进来时,福克斯转过头看他,黑亮的眼睛映出他的身影。 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清越,像铃鐺敲响。 空气里有种混合的气味,旧书的陈味,羊皮纸的涩味,某种甜腻的糖果味,还有淡淡的类似烧焦羽毛的凤凰气味。 以及,魔法的味道。 雷古勒斯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肖像,很快找到他想找的那幅,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 他的曾曾祖父,霍格沃茨歷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校长之一,让四个学院空前团结的巫师。 此刻正坐在画框里的扶手椅上,手里拿著一份不知年月的《预言家日报》,眼睛却从报纸上方瞄向雷古勒斯。 两人目光对上,菲尼亚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什么也没说,重新把报纸举高,挡住脸。 雷古勒斯心里有数了。 这些校长肖像被霍格沃茨城堡的魔法维繫著,只要城堡还在,他们就能永远存在。 他们可以穿过相通的画框在城堡里漫游,看到听到很多事。 菲尼亚斯肯定知道天文塔事件,甚至可能知道更多邓布利多都不清楚的细节,因为布莱克老宅里也有他的画像,两处画框都是他的地盘。 但显然菲尼亚斯什么都没说,家族利益高於一切,即使死后成了肖像,他依旧是布莱克。 当然有前提,只要不危害霍格沃茨。 雷古勒斯收到对方示意,心里明白,邓布利多不会与他为难。 办公桌后,邓布利多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绣著银色星星的深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明亮。 “啊,布莱克先生,很准时。”邓布利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请坐。” 雷古勒斯在办公桌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椅子很软,扶手雕刻著复杂花纹。 “谢谢,邓布利多校长。”雷古勒斯礼貌道谢。 邓布利多回到自己座位,从桌上一个银盘里拿起一个罐子:“柠檬雪宝?蟑螂堆?或者来点滋滋蜜蜂糖?” 罐子打开,里面是各种顏色鲜艷的糖果。 蟑螂堆在其中尤其显眼,它们真的在蠕动,密密麻麻,发出大量节肢动物爬行时特有的细微声响。 雷古勒斯看著那些扭动的糖果,沉默两秒,实在忍不住,他说:“校长,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邓布利多態度温和。 “您吃蟑螂堆的时候,会先確认里面没有混进真蟑螂吗?” 邓布利多拿著罐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眨眨眼,看看罐子,看看雷古勒斯,又看看罐子。 然后他慢慢放下罐子,用手指轻轻捋了下鬍子,目光有些躲闪。 “嗯。”他眼神瞟向別处:“这是个...有趣的问题。” 他思考了几秒,表情认真得像在考虑一道复杂的魔咒原理。 最后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把罐子推到一旁。 但雷古勒斯注意到,邓布利多的歪鼻子好像更歪了些。 “也许今天还是喝茶比较好。”邓布利多挥了下手,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出现在桌上。 茶壶自动倾斜,倒出冒著热气的红茶:“加糖?牛奶?” “清茶就好,谢谢。”雷古勒斯接过杯子。 他借著喝茶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肖像们都在安静观察,福克斯在棲木上梳理羽毛,窗外的天空湛蓝,远处能看见黑湖和禁林的轮廓。 邓布利多喝了口茶,杯子放回托盘时发出轻微碰撞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首先,雷古勒斯,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校长。”雷古勒斯恭敬頷首。 “好。”邓布利多微笑:“其实我更希望学生叫我教授,校长这个头衔,总让人觉得有点距离。”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 教授,这个称呼更亲近,更像师生之间的交流,而不是管理者和被管理者。 而且,教授是要教授知识的。 “邓布利多教授。”他从善如流。 邓布利多眼角的皱纹舒展了些,显然对这个称呼满意。 “今天请你来,没有特別严肃的事。”邓布利多说,语气轻鬆。 “只是聊聊天,你知道,作为校长,我总想多了解我的学生,尤其是那些特別出色的学生。” 雷古勒斯抿口茶,安静听著。 “天文塔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好。”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里带著讚许。 “冷静,果断,在危机中首先考虑同伴安全,这不容易,很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雷古勒斯谦虚地说。 “该做的事。”邓布利多嘴里重复,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很多人知道什么该做,真到关键时刻却做不到,勇气不代表没有恐惧,是儘管恐惧,依然选择行动。” 他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你的守护神很漂亮,星空鳶,这很少见。” “谢谢。”雷古勒斯说。 这话邓布利多说过,再次提及,意有所指。 果然。 “守护神反映內心最深的渴望。”邓布利多说,语气像在閒聊,但话里有话:“星空,自由,探索,很宏伟的追求。” 雷古勒斯再次道谢,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但他其实想说,你也不差,邓布利多教授。 重生,守护,很崇高的追求。 墙上的肖像们保持安静,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 菲尼亚斯依旧用报纸挡著脸,但报纸边缘微微下移,露出半只眼睛。 福克斯在棲木上展开翅膀,金红色羽毛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它又发出一声啼鸣,这次声音更长,带著某种韵律。 邓布利多看向福克斯,笑著说:“福克斯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凤凰能看到灵魂,它们亲近纯净温暖的心灵。” 雷古勒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觉得这么夸讚就太过了。 他的灵魂既不特別纯净,也不特別温暖。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至於福克斯,可能鸟和人的认知不同吧。 “教授,”他也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关於怨疫魔杖,后来怎么处理了?” “封印了。”邓布利多说得很简洁:“那种东西不適合存在,瓦伦汀诺·索利托犯下的罪行,不该成为后人追求力量的工具。” 邓布利多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话里的力量。 七万人的痛苦,七万个丐版摄魂怪,数百年的诅咒,最后被邓布利多轻描淡写地封印了。 这就是力量。 雷古勒斯看著对面的老人,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或许之一。 在魔法界,力量就是一切,它超越权力,是纯粹的个人伟力。 邓布利多完全有能力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格局,如果他愿意,可以成为国王,成为神。 但他没有。 他选择待在霍格沃茨当校长,教书,和学生聊天,吃蟑螂堆,偶尔处理一下外界的事务。 原著里邓布利多说过一句话:“我不敢触碰权力,因为我害怕自己会喜欢上它。” 雷古勒斯不知道校长说这话时的心境。 也许是真的恐惧,也许是藉口,也许只是对自己欲望的清醒认知。 但不管怎样,结果是,邓布利多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却选择儘可能少地使用它。 雷古勒斯不评价这种选择是对是错,每个人都有自己行事的逻辑,只要承担后果就行。 “教授,”他放下茶杯:“您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夸奖我的守护神吧?” 邓布利多笑容依然温和慈祥,但更真实,也更认真了些。 雷古勒斯甚至觉得,他像终於等到鱼咬鉤的渔夫。 “是的,不是。”邓布利多承认:“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这完全取决於你。” 雷古勒斯坐直身体。 邓布利多看著他:“你如何看待魔法?” 肖像们都在安静观察,福克斯在棲木上梳理羽毛,窗外的天空湛蓝,远处能看见黑湖和禁林的轮廓。 邓布利多喝了口茶,杯子放回托盘时发出轻微碰撞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首先,雷古勒斯,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校长。”雷古勒斯恭敬頷首。 “好。”邓布利多微笑:“其实我更希望学生叫我教授,校长这个头衔,总让人觉得有点距离。”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 教授,这个称呼更亲近,更像师生之间的交流,而不是管理者和被管理者。 而且,教授是要教授知识的。 “邓布利多教授。”他从善如流。 邓布利多眼角的皱纹舒展了些,显然对这个称呼满意。 “今天请你来,没有特別严肃的事。”邓布利多说,语气轻鬆。 “只是聊聊天,你知道,作为校长,我总想多了解我的学生,尤其是那些特別出色的学生。” 雷古勒斯抿口茶,安静听著。 “天文塔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好。”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里带著讚许。 “冷静,果断,在危机中首先考虑同伴安全,这不容易,很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雷古勒斯谦虚地说。 “该做的事。”邓布利多嘴里重复,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很多人知道什么该做,真到关键时刻却做不到,勇气不代表没有恐惧,是儘管恐惧,依然选择行动。” 他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你的守护神很漂亮,星空鳶,这很少见。” “谢谢。”雷古勒斯说。 这话邓布利多说过,再次提及,意有所指。 果然。 “守护神反映內心最深的渴望。”邓布利多说,语气像在閒聊,但话里有话:“星空,自由,探索,很宏伟的追求。” 雷古勒斯再次道谢,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但他其实想说,你也不差,邓布利多教授。 重生,守护,很崇高的追求。 墙上的肖像们保持安静,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 菲尼亚斯依旧用报纸挡著脸,但报纸边缘微微下移,露出半只眼睛。 福克斯在棲木上展开翅膀,金红色羽毛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它又发出一声啼鸣,这次声音更长,带著某种韵律。 邓布利多看向福克斯,笑著说:“福克斯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凤凰能看到灵魂,它们亲近纯净温暖的心灵。” 雷古勒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觉得这么夸讚就太过了。 他的灵魂既不特別纯净,也不特別温暖。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至於福克斯,可能鸟和人的认知不同吧。 “教授,”他也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关於怨疫魔杖,后来怎么处理了?” “封印了。”邓布利多说得很简洁:“那种东西不適合存在,瓦伦汀诺·索利托犯下的罪行,不该成为后人追求力量的工具。” 邓布利多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话里的力量。 七万人的痛苦,七万个丐版摄魂怪,数百年的诅咒,最后被邓布利多轻描淡写地封印了。 这就是力量。 雷古勒斯看著对面的老人,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师,或许之一。 在魔法界,力量就是一切,它超越权力,是纯粹的个人伟力。 邓布利多完全有能力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格局,如果他愿意,可以成为国王,成为神。 但他没有。 他选择待在霍格沃茨当校长,教书,和学生聊天,吃蟑螂堆,偶尔处理一下外界的事务。 原著里邓布利多说过一句话:“我不敢触碰权力,因为我害怕自己会喜欢上它。” 雷古勒斯不知道校长说这话时的心境。 也许是真的恐惧,也许是藉口,也许只是对自己欲望的清醒认知。 但不管怎样,结果是,邓布利多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却选择儘可能少地使用它。 雷古勒斯不评价这种选择是对是错,每个人都有自己行事的逻辑,只要承担后果就行。 “教授,”他放下茶杯:“您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夸奖我的守护神吧?” 邓布利多笑容依然温和慈祥,但更真实,也更认真了些。 雷古勒斯甚至觉得,他像终於等到鱼咬鉤的渔夫。 “是的,不是。”邓布利多承认:“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这完全取决於你。” 雷古勒斯坐直身体。 邓布利多看著他:“你如何看待魔法?” 第112章 验证道路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邓布利多问出那个问题后,校长室安静下来。 墙上那些肖像屏住呼吸,有的假装看书,有的假装打盹,但视线都往这边飘。 菲尼亚斯·布莱克依旧用《预言家日报》挡著脸,报纸边缘压得很低,只露出眼睛上缘。 雷古勒斯却没立刻回答,他在想该说多少真话。 这无关政治表態,更不是站队选择,这只是关於魔法的根本理解。 问这话的人是邓布利多,弗利维教授都能察觉他的变化,校长不可能不知道。 隱瞒或敷衍没有意义,那甚至是浪费机会。 但他也不会全说。 他能说的是方向,对魔法本质的理解,个人道路的雏形。 说给邓布利多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把想法说出来,来一次自我验证。 他抬起头,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 “一开始,”雷古勒斯神色变得沉静:“我以为魔法可以被完全拆解。” 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空间魔法有结构,变形术有规律,就连魔法植物的魔力能归类为倾向与属性。 我觉得只要摸清原理,做好计算,精准控制,魔法就能被彻底掌握。” 雷古勒斯语速平稳,继续说道:“我把施咒划分步骤,用逻辑推导咒语变体,坚信理性可以覆盖魔法的全部。” 他目光短暂地看向窗外,远处禁林的树冠在风里起伏。 “而且我做到了。”他语气里没多少骄傲,但邓布利多听出来了。 “我擅长这个,感知魔力流动,计算输出强度,调整控制精度,这些对我而言不难。” 墙上一幅肖像小声嘀咕:“又一个理论派...” 旁边立刻有人嘘他。 雷古勒斯没理会,继续往下说。 “直到我召唤出守护神。” 他抽出魔杖,抬头看邓布利多,校长眉毛扬起,脸上露出“请便”的表情,蓝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 “呼神护卫。” 魔杖尖端升起银白光芒,光芒凝聚,伸展,化作星空鳶的形態。 守护神在校长室上空盘旋一周,羽翼洒落细碎星辉,清越的啼鸣在圆形房间里迴荡。 福克斯从棲木上抬起头,金红色的羽毛微微张开,它发出回应般的鸣叫,声音温暖明亮。 星空鳶飞到凤凰旁边,隔著空气对视。 两只神奇生物,一只真实,一只魔法造物。 福克斯歪了歪头,星空鳶轻轻扇动翅膀。 雷古勒斯看著这一幕,继续说话。 “在爱尔兰的悬崖上,我当时没想召唤它。 是心里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对广阔世界的嚮往,看著海面,看著天空,突然觉得很感动。 世界这么大,魔法能做的事这么多。” 星空鳶飞回他身边,落在他椅背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魔力不只是一股能被计算、控制和利用的能量。” 雷古勒斯略带点回忆地说:“它也是活的,会隨著巫师的情绪变化,我冷静时,它精密稳定,我感动时,它活跃欢快,这两种状態不矛盾。”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丝银白魔力从指尖升起,缓慢旋转,勾勒出精密繁复的几何图形,不断变换。 “魔法可以是精密的科学,需要计算,逻辑,严谨推导。 但魔法也可以是鲜活的,有温度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东西。” 他看著那缕魔力:“关键在於,巫师怎么看待它,怎么使用它。” 魔力消散,他放下手。 “后来弗利维教授告诉我,魔法就在那里,要相信魔法的存在,相信自己的理解,相信心灵的力量。 因为魔法有时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回应你,不总是理性,不总是符合逻辑,但它存在。” 说到这,他停住片刻,整理最后的想法。 对面邓布利多听得认真,眼里闪过感动的光,看著雷古勒斯,好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他目光变得深邃,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几十年前。 那时,也有人像雷古勒斯一样,和他探討魔法,诉说理解。 回忆在继续,但雷古勒斯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校长伸出手指抹去眼角的水光。 “现在我觉得,魔法是两条並行的路。”雷古勒斯总结,语气严肃认真,能让人听出坚定。 “一边是可以被理解的规律,比如空间魔法和变形术,这些能靠学习和练习精进。 另一边是不可捉摸的神秘,比如守护神,它们依赖情绪,信念,灵魂深处的渴望,无法用逻辑穷尽。” 他看向邓布利多。 说完,他等著邓布利多反应。 校长室里安静了几秒。 墙上的肖像们交换眼神,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菲尼亚斯·布莱克把报纸往下挪了挪,露出整张脸。 那张总是带著讥誚表情的脸上,此刻没什么情绪,只是看著雷古勒斯。 邓布利多缓缓靠回椅背,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笑起来。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回桌面。 “雷古勒斯,”他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你比许多成年巫师都更早触碰到魔法的本质。” 雷古勒斯坐直身体。 “太多人终其一生都在纠结,魔法该被解析,还是该被感受?”邓布利多手指轻轻拂过垂到胸前的银白鬍鬚。 “有人执著於公式和原理,把魔法变成冰冷的计算。 有人沉迷於直觉和神秘,把魔法变成盲目的崇拜。 他们觉得这两条路只能选一条,选了就要走到黑。”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 “而你看到了,它们从不是对立的。”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盛满讚许:“理性是魔法的骨架,让你走得稳,走得远,不被虚妄迷惑。 感性是魔法的血肉,让你走得暖,走得深,不被规则束缚。” 墙上一位戴著捲髮假髮的女校长肖像小声说:“就像凤凰涅槃,既需要火焰淬炼,也需要重生信念。” 邓布利多听见,朝她微笑点头。 雷古勒斯也抬起头,向她礼貌頷首。 “你说魔法是可掌握的力量,这是勇气。”邓布利多转回来看雷古勒斯。 “承认它是值得敬畏的神秘,这是智慧。 很多人强大之后会忘了敬畏,总想用逻辑征服一切,但魔法最迷人的地方,恰恰是那些不可解析的部分。 心灵与魔力的共鸣,信念与奇蹟的相遇。” 雷古勒斯听著,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像一直独自走在一条路上,突然遇见一个同行者。 同行者已经走出了很远,他回头看见你,然后对你说,你方向对了。 这种確认很重要。 就算邓布利多否定他的想法,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路,只会更深入思考,更严谨辩证。 但来自本世纪最伟大巫师的认可,依然像针强心剂。 他不是特別需要,但那確实值得珍惜。 他决定趁热打铁。 “教授,”雷古勒斯问:“上次在天文塔,您说那束光只是带了点光明,我能请教具体含义吗?” 邓布利多眼睛亮起来,像等到学生提出期待已久的问题。 “你认为光明必须打败黑暗?”他反问,语气里带著引导。 “属性克制。”雷古勒斯点头:“守护神克制摄魂怪,光明魔法克制黑暗诅咒,这是常识。” “常识有时会限制视野。”邓布利多再將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年轻时也想靠咒语消灭黑暗,后来才明白,黑暗无法被消灭。” 雷古勒斯皱眉,他当然知道黑暗无法被消灭。 “就像阴影永远跟著光,”邓布利多继续说:“但光不必追著阴影打,只要光足够亮,阴影自然会退去,失去存在的条件。”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点温和的白光,不像天文塔下那样强烈,但柔和且稳定。 光晕飘向雷古勒斯,落在他握著的魔杖上,魔杖尖端微微发亮,持续两三秒后熄灭。 “你当时用铁甲咒硬挡灰雾,是对抗。”邓布利多说:“如果你让魔杖先成为光明的载体,灰雾会自己避开。 光明的魔法,从不是攻击黑暗,是不被黑暗同化。” 雷古勒斯盯著自己的魔杖,脑子里快速思考。 对抗 vs存在,主动攻击 vs自然排斥。 前者消耗魔力去抵消负面能量,后者用自身属性创造不兼容的环境。 这確实更高级。 从硬碰硬的力量对决,到属性层面的天然压制。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113章 魔法的留白 “魔法不是你要征服的对手,”邓布利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要把它当作朋友,与它对话。 真正强大的魔法,是让世界帮你做事。” 让世界帮你做事。 雷古勒斯咀嚼这句话。 这句话他完全认同,他也得出过这个结论。 巫师用自身意志和魔力影响世界,世界给予回应。 道理是这样,但邓布利多也许可以做到,他却不行。 差得远呢。 “以魔药为例。”邓布利多换个角度:“斯拉格霍恩教授教你控制火候,处理材料,注意搅拌方向和次数。 但最好的魔药,比如福灵剂,往往需要留一点让魔力自然发酵的时间。 你不能催,不能急,要等所有成分自己找到归宿。” 他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像在搅拌看不见的坩堝。 “魔法也一样,不是所有咒语都要追求最大功效,有时留有余地,让魔法有呼吸的空间,才是更高境界。” 雷古勒斯想起自己施法时的习惯。 精確计算输出,严格控制效果,每一分魔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这没错,效率高,效果好。 但邓布利多在说另一种可能,有些魔法不需要那么满,留一点余地,反而能引发更自然,更持久的效应。 他继续说:“但不是叫你什么都不做,是做该做的,然后让事情自然发生。 对抗黑暗时,最重要的也不是我能消灭多少,是我能照亮多少。” 雷古勒斯沉默,这套说辞有些抽象,他需要消化。 墙上肖像们也在安静听著,菲尼亚斯·布莱克看著邓布利多,眼神复杂。 可能他在想,我都觉得这小子黑,你却跟他说这么多? 雷古勒斯·邓布利多? 福克斯发出一声轻鸣,从棲木上飞下来,落在办公桌边缘。 它歪头看雷古勒斯,黑亮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身影。 雷古勒斯有些走神,福克斯的眼神,和邓布利多挺像的。 “今天这些话,”邓布利多靠回椅背,笑容重新变得温和:“是分享。” 然后他话锋一转:“每个人最终都要找到自己的路,別人的经验只能参考,不能照搬。” 他抬手,桌上的茶壶自动倾斜,给两个杯子续上热茶。 “但至少现在,我觉得你方向对了。”邓布利多说,端起自己那杯。 “继续走下去吧,雷古勒斯,带著你的理性,也带著你的感动。 带著你的计算,也带著你的敬畏,魔法不会辜负这样的巫师。” 雷古勒斯端起茶杯,茶已经温了,但喝进嘴里依然有淡淡的香气。 他忽然意识到,邓布利多今天没教他一个具体咒语,没告诉他任何秘密知识。 说的全是个人感悟,经验总结,魔法哲学。 但这些比任何具体魔法都珍贵。 它们提供的是框架,是视角,是理解魔法与世界关係的方式。 有了这些,他自己就能推导出无数应用。 宝藏就在那里,邓布利多没带他去,但给了他地图和指南针。 “谢谢您,教授。”雷古勒斯语气郑重,发自內心。 邓布利多眨眨眼,鬍子下的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不客气。”他语气变得轻快:“说实话,我很享受这样的对话,霍格沃茨里能聊这些的学生,不多。” 墙上一幅肖像哼了一声:“上一个这么聊的还是——” “戴丽丝。”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她。 叫戴丽丝的女校长肖像撇撇嘴,没再说下去。 雷古勒斯大概知道他们在说谁,汤姆·里德尔。 他喝完杯里的茶,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想我该回去了,教授,我需要消化这些话。” “当然。”邓布利多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语气显得不甘:“真的不尝尝蟑螂堆?听我说,它真的——” 雷古勒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了。” 邓布利多咂咂嘴:“嘖,真可惜。” 雷古勒斯没理这句,他躬著身,再次道谢:“谢谢教授,我收穫很多。” “去吧。”邓布利多微笑。 雷古勒斯点头,他朝墙上的肖像们微微躬身,又对福克斯点头告別,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雷古勒斯。” 他回过头。 “记住,”校长站在原地,目光凝望著他:“无论你未来选择哪条路,霍格沃茨永远是你的学校,而学校,是给人试错的地方。” 话里有话,但雷古勒斯听懂了。 “我明白,教授。” 他推门离开,螺旋楼梯缓缓下降,载著他回到八楼走廊。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没动,看著关上的门。 墙上的肖像们开始低声交谈,话题围绕著刚离开的斯莱特林男孩。 菲尼亚斯·布莱克终於放下报纸:“你在他身上投注了很多,阿不思。” “我在所有学生身上都投注了很多,菲尼亚斯。”邓布利多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但你不会跟所有学生聊这么多,这么深。” 邓布利多笑了笑,將手伸向蟑螂堆,但想了想,又缩回,从银盘里拿起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 “因为不是所有学生都准备好了听这些。”他含著糖果,声音有点含糊。 福克斯飞回棲木,展开翅膀,发出一声长长的啼鸣。 ...... 午餐时间,礼堂里飘著烤牛肉和土豆泥的香气。 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长桌坐下,手里拿起叉子,脑子还在运转。 他总结邓布利多的话,其实主要就只一点。 魔法需要留白。 力不用满,把一些交给魔法本身,做该做的,剩下的让事情自然发生。 他理解这个逻辑,问题在於平衡点在哪里。 他向来习惯完全掌控,现在要他留余地,让魔法呼吸,就像让一个精密仪器偶尔允许误差。 但可以试试。 邓布利多个子高,经验多,摸著他过河总没错。 雷古勒斯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时目光扫过礼堂。 格兰芬多那边最闹腾,拉文克劳长桌安静些,赫奇帕奇那边传来阵阵笑声,以及他这边,斯莱特林最安静。 霍格沃茨真的很好。 教授们真的很好,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现在加上邓布利多,教授。 他们教给他的不只有咒语和配方,还有看待魔法的方式,处理问题的方法,甚至做人的道理。 他想起邓布利多最后那句话:“无论你未来选择哪条路,霍格沃茨永远是你的学校,而学校是给人试错的地方。” 那更像是某种许可,或者说,提前给出的理解。 邓布利多肯定知道布莱克家的立场。 纯血家族倒向伏地魔的大势,校长不可能不清楚。 但他还是选择跟雷古勒斯说那些话,表达认可和期待。 原因不单是有天赋的小巫师,更深层的原因,大概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对抗赛里,雷古勒斯被双方都看中。 理性地看,校长在提前布局,在投资,在增加自己这边的筹码。 想到这,雷古勒斯微微摇头,他不討厌这种被投资。 至少邓布利多投资的方式是传授智慧,是引导方向。 这比某些投资方式好太多。 就像魔法需要平衡,掌控与放任,理性与感性,做与等。 现实也需要平衡。 家族责任与个人理想,纯血立场与魔法追求,现在又加上邓布利多的期待与伏地魔的阴影。 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雷古勒斯!” 声音从礼堂门口传来,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走进来,两人袍子下摆沾著泥点,头髮上掛著没化完的雪粒,脸颊冻得发红,眼睛明亮。 他们走到长桌边,埃弗里一屁股坐在雷古勒斯对面,亚歷克斯小心些,先抖抖袍子上的雪才坐下。 “外边雪停了,太阳出来,天气很棒。”埃弗里抓起一块麵包塞进嘴里:“要去玩玩吗?” 亚歷克斯小声补充:“我们可以打雪仗。”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 埃弗里问的隨意,亚歷克斯说的轻鬆。 雷古勒斯知道他们怎么想。 他几乎从不参与这种娱乐,总是忙著去图书馆,去有求必应屋,去练习魔法。 对他们而言,邀请雷古勒斯玩就像邀请教授参加学生派对,不合常理。 问问而已。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今天他想试试留余地,不把所有时间都填满,不做所有事都为了某个明確目的。 “行。”雷古勒斯说。 埃弗里张著嘴,牙缝里粘著麵包屑。 亚歷克斯抬起头,眼睛睁大。 ...... 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蜂蜜茶。 然后他看见城堡外的三个身影。 两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走,跑的那两个在雪地里打闹,走的那个步子稳当,偶尔停下看看周围。 他们走到黑湖边,蹲在冰窟窿旁,待了好一会儿,又起身往回走。 邓布利多嘴角微微扬起,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放下茶杯,凤凰福克斯在棲木上轻轻叫了一声,像在说什么。 “我知道,福克斯。”邓布利多轻声说:“给他点时间,也给魔法一点时间。” 第114章 第一次开发咒语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阅读地址。 三月的霍格沃茨,积雪开始融化,城堡周围的地面露出斑驳的褐色泥土。 天气依旧冷,但风里的寒意已经不像前几月那样刺骨,偶尔有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墙上泛起微光。 雷古勒斯站在有求必应屋里,魔杖垂在身侧。 魔法留白,力不用满。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周,道理也简单,做该做的,剩下让魔法自己完成。 但具体怎么操作,留多少白,用几分力,这些没有標准答案。 他盯著前方三米处的石台,檯面上放著一枚金加隆,用来练习空间折跃的標准目標物。 问题很明显。 空间折跃是他所有魔法里进度最慢的。 现在他能移动小物件,距离增加到五米,误差缩小到两公分,空间摩擦也在降低。 但距离实际应用还差得远,至少得能移动自己,才算真正掌握。 他之前的方法很直接,用空间感知锁定目標位置,获悉空间结构。 用魔力感知与大脑计算魔力输出和频率。 用魔力使空间摺叠,再用魔力让物体滑过通道。 整个过程全靠精准控制和持续输出,用蛮力把东西从一个点推到另一个点。 邓布利多的话让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用力过猛了。 空间折跃在他手里变成纯粹的魔力作业,中间缺少魔法该有的部分。 他想到造房子,他一直在用手搬砖砌墙,却忘了可以用滑轮和脚手架。 也许空间折跃需要咒语和手势。 倒不是为了让魔法看起来像魔法,他没那个需求。 他想试著给魔力一个框架,一个结构,一个让魔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指引。 他开始尝试。 第一次,魔杖抬起,脑子里构建咒语音节。 他参考幻影移形的咒语结构,那毕竟是巫师界最成熟的空间魔法。 幻影移形咒语的核心是目標明確和自我完整,空间折跃需要的是路径清晰和位置精准。 他尝试念出第一版咒语,魔杖划出对应轨跡。 失败,金加隆原地不动,魔力在杖尖打转,没找到宣泄的出口。 雷古勒斯没觉得意外。 创造新咒语从来不是简单的事,那些传说中巫师灵机一动就发明出新魔法的故事,多半是后人美化。 真实情况应该是无数次尝试,调整,失败,再尝试的过程。 当然一些小咒语是可以做到的,但空间折跃显然不是小咒语。 不过他有自己的优势。 空间感知让他能看见魔力与空间结构的互动,魔力控制让他能精细调整咒语效果。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空间折跃的本质,只需要让空间局部弯曲,让两点暂时贴合。 他知道要魔法达到什么效果,这比乱试要高效得多。 他开始记录数据。 每次咒语尝试,他都能感知到魔力在空间中的流动轨跡。 哪些音节会加强魔力与空间的共鸣,哪些手势会让空间结构更稳定,哪些组合会导致魔力紊乱。 第二十三次尝试,金加隆轻微晃动。 第三十七次,金加隆消失零点五秒,出现在旁边两公分处。 第五十二次,金加隆成功移动到一米外的位置,落点偏差三公分。 雷古勒斯继续调整。 虽然確认了理性和感性一起走,但本质上他不是感性派的巫师,不会靠灵感或直觉创造魔法。 他靠的是数据分析和逻辑推导,每次失败都是数据点,每次成功都是验证。 这个过程持续近两周,每天课后,他都在有求必应屋里试验,魔杖挥舞,咒语念诵,金加隆在空间中不断消失又出现。 三月中旬的某个晚上,他站在训练场中央,魔杖举起。 这次感觉不一样。 咒语音节在嘴里成型时,魔力已经提前开始流动,没了以往的强行驱动,自然而然沿著某种路径前进。 手势划出时,空间结构產生回应,主动让出通道。 “空间折跃。” 魔杖尖端泛起银光,很淡,几乎透明,但在昏暗的训练场里能看到那层微弱的光晕。 魔杖划过的轨跡在空气中留下涟漪,空间本身在波动。 下一刻,金加隆消失。 没有过程和轨跡,前一秒在石台上,下一秒出现在五米外的另一张桌子上。 落点精准,就在桌子中央。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盯著那枚加隆。 书从书架消失,出现在地板上,书脊朝上,封面朝下,角度和他预想的一样。 第三次,他选了更小的目標,一枚银西可。 硬幣在空中连续跳跃三次,从左边架子到右边桌子,再到前方地面,最后回到他掌心。 每次跳跃间隔不到半秒,落点误差小於一公分。 他停下,呼吸平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一点。 成功了。 已经不再是能用状態,这道咒语,它完成了。 空间折跃现在是一个完整的咒语,有固定音节,有標准手势,有可重复的施法流程。 任何巫师,只要魔力足够,脑子清醒,掌握咒语,理论上都能学会。 他走到那枚金加隆旁边,捡起来,硬幣冰凉,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跡。 这个魔法从他第一次感知到空间褶皱开始,到復刻家养小精灵的移动原理,再到今天咒语成型,走了大半年。 现在它终於从『雷古勒斯的能力』,变成可传授的魔法。 意义重大。 不止是个人实力的提升,更证明了一条路可行,巫师可以掌握家养小精灵的空间魔法,甚至改良它,让它更適合巫师使用。 他开始测试极限。 距离方面,只要在视线范围內,物体都能移动。 二十米外的水杯,三十米外的椅子,五十米外掛在墙上的地图。 落点完全精准,误差隨距离增加,但五十米內不超过五公分。 物体大小有限制。 目前能稳定移动的最大物体是一把扶手椅,再大就会导致空间结构不稳定,魔力消耗剧增。 连续使用有冷却。 每次施法后,空间需要约一秒时间恢復稳定,连续施法超过十次,落点误差会明显增大。 但这些都正常,任何魔法都有局限。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尝试无杖施法。 手指在空中划出轨跡,咒语轻声念出,金加隆消失,出现在三米外。 一次成功。 他仔细感知施法过程。 和有魔杖时相比,魔力流动更直接,消耗略大,但效果相同。 他认为,咒语和手势像钥匙,打开门后,钥匙本身就不重要了。 有趣的是,这个魔法一旦有了固定形式,就变得容易。 威力没有减弱,施法过程顺畅。 邓布利多说,让世界帮你做事,雷古勒斯现在更理解这句话了。 他之前用蛮力干涉空间,那很困难,空间並不很听话。 现在他找到正確的方法,而方法对了,世界就会配合你。 空间折跃咒语就是那个方法。 它不改变空间本质,只是提供一种符合空间规律的作用方式,剩下的事,魔法帮助他做了。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离开有求必应屋时,他想到別的。 为什么布莱克家的传承魔法,自然魔法和空间锚点咒没有固定咒语? 空间锚点咒还好,效果明確,使用方式固定,他经过练习已经能同时维持五个锚点二十分钟。 但自然魔法呢? 埃尔德林先祖有特殊天赋,能与自然魔力直接共鸣。 对那种层次的巫师而言,咒语可能真是多余的,天赋能力近乎本能。 但传承的目的是让后人学习。 如果自然魔法真有需要天赋才能入门这个门槛,埃尔德林会不知道?会不设法解决? 雷古勒斯发散思维,也许自然魔法本就该没有固定形式。 每个人与自然共鸣的方式不同,感知的切入点不同,引导魔力的路径不同。 强行统一咒语反而会限制发展。 不管怎样,现在雷古勒斯不担心了。 有了开发空间折跃咒语的经验,如果自然魔法真需要咒语辅助,他自己开发就是。 第115章 赫尔墨斯没完 走在回寢室的路上,雷古勒斯盘点这学年两个月的收穫。 变形术方面,虽然没突破单质转换那个坎,但变形精度与广度明显提升,他能让钻石具备石墨的分层结构,但硬度保持不变。 星空意象融入咒语的效果超出预期。 铁甲咒加入星空意象后,防御力提升约百分之五十,魔力消耗增加百分之十五,性价比合理。 粉碎咒加入超新星爆发意象,威力翻倍,但消耗也翻倍,適合关键时刻用。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不同意象能改变咒语性质。 同样是火焰熊熊,加入恆星燃烧意象会持续高温,加入流星坠落意象会有衝击力。 走地鸡战术已经融入身体记忆。 侧移咒冷却时间缩短到一点五秒,迅捷咒与疾跑咒的切换几乎没有延迟。 虽然还是地面机动为主,但在复杂环境下的生存能力確实提升了。 魔法植物的研究推进了属性理论。 白鲜的治疗倾向,毒触手的麻痹倾向,魔鬼网的掠夺倾向,打人柳的物理倾向。 这些倾向是植物魔力本身的属性偏向,理解这点,就能更高效地引导和利用植物魔力。 最大的收穫是空间折跃咒语完成。 从无到有,从个人能力到可传授魔法,这证明他的方法有效。 观察现象,分析原理,构建模型,开发应用。 再加一点魔法。 但这些都不如另一个收穫重要。 魔法道路的確认,以及邓布利多的补充。 雷古勒斯现在清楚自己要走的路,理性与感性平衡,掌控与放任並存,做该做的,让魔法完成剩下的。 自然魔法暂时没有突破,只能重复练习,等待量变引起质变。 或者对自然的理解再进一步,但那需要契机。 好在星轨冥想稳定进步,参宿五已经亮起一半,精神强度持续增长。 至於斯普劳特教授的日光乌木灌丛,就算教授允许,他也不会现在碰。 那东西需要纯粹的光明倾向,他还没准备好。 或者更准確说,他理解不了那种光明,成为不了那种光。 想要接触,建立魔力连接,可能要另闢蹊径。 但这个蹊径,他还没找到。 厉火咒得提上日程。 邓布利多说的属性层面天然压制,他暂时做不到。 但厉火那种烧尽一切的思路可以作为备选方案,不过不能在学校练,得等假期回家再说。 推开斯莱特林寢室门时,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正在下巫师棋,两人看见他进来,同时抬头。 “明天赫尔墨斯出院。”埃弗里说,手里捏著骑士棋子:“我们去接他?” 雷古勒斯点头:“去。” 亚歷克斯小声补充:“庞弗雷夫人说他已经好了,诅咒清除乾净,只是身体还有点虚,需要再休养几天。” “那就好。”雷古勒斯脱下长袍掛好。 他確实希望赫尔墨斯能真正加入小团体。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各有价值,埃弗里是未来纯血圈子的人脉节点,施法能力差些,但发言人的角色非他莫属。 亚歷克斯细心谨慎,適合处理具体事务,还可以团结温和纯血。 但巫师终究要靠魔法说话,赫尔墨斯有那个潜质。 他对黑魔法的痴迷是个问题,但可以引导,可以控制,甚至可以教导。 关键在於赫尔墨斯自己怎么选。 天文塔事件是个契机,穆尔塞伯家族的態度已经明朗,剩下就看赫尔墨斯是否愿意跟上。 第二天上午,三人去医疗翼。 赫尔墨斯坐在病床边,已经换上乾净长袍,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庞弗雷夫人正在给另一个病人换药,看见他们,挥挥手:“带他走吧,记得別剧烈运动,饮食清淡,三天后再来复查。” 埃弗里走过去,拍拍赫尔墨斯肩膀:“走吧,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寢室里你的床都快被亚歷克斯堆满东西了。” 亚歷克斯脸一红:“我只是暂时放一下...” 赫尔墨斯站起身,动作有点慢。 他拿起床头一个小布包,里面大概是换洗衣物和个人物品,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医疗翼。 路过另一张病床时,雷古勒斯余光扫到达伦·麦克尼尔。 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著,但眼皮在轻微颤动。 他在装睡,或者说,在逃避。 雷古勒斯知道达伦醒了,庞弗雷夫人的治疗很有效,诅咒清除后身体恢復只是时间问题。 但达伦躺著不动,不睁眼,不和任何人交流,像具会呼吸的尸体。 他在害怕,任务失败,家族损失重要物品,怨疫魔杖现在在邓布利多手里,他自己重伤住院。 回麦克尼尔家会遭遇什么,他心里清楚。 雷古勒斯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达伦是蠢货,准备不充分就贸然行动,失败后只会逃避。 只要还在霍格沃茨,达伦就不会有生命危险,邓布利多不会允许学生在校期间出事。 但出了学校呢? 麦克尼尔家族怎么处理失败的成员,那是他们的事,雷古勒斯不关心。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达伦选了那条路,就得承受后果。 四人走出医疗翼,沿著地下走廊往回走。 埃弗里在讲最近魁地奇比赛的事,亚歷克斯偶尔插一句,赫尔墨斯沉默听著,雷古勒斯走在最前边。 阳光从高处窗户斜射进来,在石板地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远处传来学生嬉笑的声音,某个教室飘出魔药材料煮沸的气味,画像里的女士在哼一首古老的歌。 回到斯莱特林寢室,门在身后合拢。 埃弗里把书包扔到自己床上,转身拉开椅子坐下。 亚歷克斯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黑湖的景色,几条巨型乌贼正在缓慢游动,触鬚拂过玻璃。 赫尔墨斯站在寢室中央,手里还捏著那个装换洗衣物的小布包。 他没立刻去自己的床位,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 雷古勒斯掛好长袍,转身看他。 几秒安静后,赫尔墨斯开口。 “邓布利多告诉我了,”他的声音比住院前沙哑些,像是许久不曾说话:“天文塔的事。” 雷古勒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你们三个因为我的事去调查,撞见达伦·麦克尼尔破解最后的防护咒,结果触发诅咒,差点出不来。” 赫尔墨斯目光在雷古勒斯、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脸上扫过,然后对雷古勒斯说:“他说如果不是你留下断后,他们俩可能就出不来了。” 雷古勒斯只是点点头:“你恢復就好。” “我只是想说,”赫尔墨斯低头看著手里布包:“事情的经过,你们应该知道。”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布包扔在床上,目光环顾一圈。 “家里让我和麦克尼尔合作,破解天文塔下的防护咒,拿到里面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没说,只说很重要,关係到家族未来。” 赫尔墨斯说话时眼睛看著地面:“我们花了两个月时间,麦克尼尔从家里带来破解道具,进展其实很顺利,防护咒快被破解时...”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眉头皱起,鼻子快速抽动,像是想到痛苦回忆。 “我以为我们要成功了,但就在最后一刻,麦克尼尔用那个水晶,也许你们见过,那个封著灰雾的水晶,对著我释放了里面的东西。 我没防备,距离太近,躲不开。” 雷古勒斯听著,和他推测的基本一致,两家合作,一方在最后关头背刺,意图独吞。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赫尔墨斯抬起头。 “再醒来已经在医疗翼,邓布利多在旁边,告诉我事情结束了,东西被封印,达伦也受伤。” 他看向雷古勒斯:“你们找到真相了吗?” “找到了。”雷古勒斯说:“但具体细节不方便现在说,你只需要知道,事情已经解决,邓布利多处理乾净了。” 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116章 你想怎么比 赫尔墨斯点头,没追问。 他看得出来雷古勒斯不想多说,也猜得到有些事牵扯太深,至於为什么雷古勒斯知道,他反倒没有疑惑。 沉默又持续几秒。 埃弗里看看赫尔墨斯,又看看雷古勒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亚歷克斯依旧站在窗边,他侧著身,视线落在寢室中央。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赫尔墨斯的变化。 以前他总是阴沉沉的,独来独往,眼神里带著某种对周围一切的轻蔑。 现在那种轻蔑轻淡许多,却换成了更复杂的东西,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些別的。 但赫尔墨斯终究是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家族出身的巫师,从小接触黑魔法,骨子里有对力量的执著和骄傲。 那种骄傲和埃弗里不同。 埃弗里骄傲的是家族血统,是纯血身份,是卡斯伯特这个姓氏代表的地位。 赫尔墨斯骄傲的是自己掌握的力量,是那些真正能伤人杀人的黑魔法,是家族传承里那些被多数巫师畏惧的东西。 雷古勒斯大概能猜到赫尔墨斯在想什么。 他觉得自己掌握真正的力量,觉得在不受约束的生死对决中,凭藉那些黑魔法,他未必没有机会贏。 阿布罗斯·穆尔塞伯大概跟儿子说过,要在学校跟著雷古勒斯·布莱克。 但要赫尔墨斯自己验证雷古勒斯是否真的值得追隨。 所以当赫尔墨斯抬起头,眼睛盯著雷古勒斯说出那句话时,雷古勒斯並不意外。 “我想再和你打一次。” 埃弗里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亮起来,嘴角兴奋地咧开。 亚歷克斯转过头,眉头皱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出声,只是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著赫尔墨斯。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是坚定,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雷古勒斯能分辨出,那不是害怕。 赫尔墨斯在激动,巫师也有肾上腺素。 “为什么?”雷古勒斯平淡地问。 “需要理由吗?”赫尔墨斯反问,声音有些冷硬:“我想知道你有多强,上学期那次不算,我没准备,你也没认真。” 雷古勒斯听出他想表达什么。 赫尔墨斯需要一场彻底的失败,或者一场意外的胜利,来確认自己的位置。 他还没完全服气,还觉得自己有底牌,有机会。 “行。”雷古勒斯点头。 埃弗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亚歷克斯小声嘟囔,但没人理他。 “別在寢室,”雷古勒斯补充:“施展不开。”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回头看了一眼。 赫尔墨斯已经站起身,埃弗里快步跟上,亚歷克斯犹豫一秒,也跟上来。 四人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沿著地下走廊往楼上走。 路上遇到几个高年级学生,看见他们这架势,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多问。 雷古勒斯走在前面,他同意这场比试只有一个原因。 赫尔墨斯需要被彻底打服,口头说服没用,利益捆绑不够,必须让他亲身体验差距。 体验那种无力感,甚至看不见差距的绝望感。 只有这样,赫尔墨斯才会真正放下骄傲,认真思考追隨这件事。 八楼,掛毯对面。 雷古勒斯在走廊来回走了三次,心里默念,需要一个够大的决斗场地。 木门浮现,他推开门。 里面是个標准的决斗训练场。 埃弗里第一个走进去,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环顾四周,眼睛睁大:“有求必应屋...真的存在!” 亚歷克斯跟进来,小心地踩了踩地板,像在確认是不是实心的。 他抬头看天花板,又看墙壁,嘴唇微微张开。 赫尔墨斯最后进来。 他对场地本身没太大兴趣,只是快速扫了一眼环境布局,开阔,无障碍物,適合移动和施法。 他的注意力全在雷古勒斯身上,魔杖已经举起一半,又强迫自己放下去。 “规则?”赫尔墨斯问,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有点回音。 “你定。”雷古勒斯说,走到场地中央,转身面对他。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自觉退到墙边,贴著墙角站好。 埃弗里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亚歷克斯站得稍远些,身体有点绷著,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赫尔墨斯走到雷古勒斯对面十米处停下,他深呼吸,胸口起伏,握著魔杖的手稳定下来。 “我想知道真正的差距,”他语气坚定:“所以...” 话没说完。 雷古勒斯右手抬了一下,只是手指轻轻一勾,空气中隱现涟漪。 赫尔墨斯喉咙处传来刺痛。 一根石刺凭空出现,尖端抵住他喉结下方半公分处,不深,刚好刺破皮肤,渗出一点血珠。 石刺悬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本来就该在那个位置。 赫尔墨斯身体僵住。 他没看见石刺怎么来的,没看到咒语闪光,没察觉到任何施法前兆。 前一秒还空荡荡的空气,下一秒就多出一根能要他命的东西。 亚歷克斯倒吸一口气,埃弗里眼睛瞪大,身体前倾,想把每个细节看清楚。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没拿出魔杖。 他就那么看著赫尔墨斯,表情平静得像刚才只是挥手掸去袖口灰尘。 赫尔墨斯喉咙动了动,吞咽动作让石刺尖端又刺进皮肤半毫米。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著脖子流下来,浸湿了衣领。 他慢慢后退,脚步很轻,小心翼翼。 石刺没跟上来,就悬在原处,尖端还沾著他的血。 退出两米后,赫尔墨斯才敢抬手摸脖子,手指碰到伤口,湿黏的触感让他心臟猛跳。 他盯著那根石刺,现在才看得清楚,长度约十五公分,粗细像魔杖,表面粗糙,尖端锐利。 它就那么悬在空中,不浮不动,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那里。 就在他刚要鬆口气时,石刺开始旋转。 刚开始,肉眼还能看清每圈的轨跡,然后加速,越来越快,变成一道模糊的灰影。 旋转带起风声,呼呼作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 再加速。 石刺表面开始发红,高速旋转与空气摩擦產生热量,温度升高到石头髮出红光。 空气被加热,在石刺周围形成扭曲的热浪,光线透过时发生折射,让那团红色光影看起来像在跳动。 声音也从风声变成尖锐的嘶鸣。 埃弗里张著嘴,忘记呼吸,亚歷克斯后退半步,背抵在墙上。 赫尔墨斯看著那根发红、嘶鸣、高速旋转的石刺。 他脑子里闪过上学期在寢室的那幕,雷古勒斯让空气失效,他窒息倒地。 回家问父亲,父亲说是变形术的高阶应用。 他当时还不信,但当他再次体验那种窒息时,他信了。 那这次又是什么手段? 还是变形术? 拿什么变的? 他余光扫过整个训练场,这里空旷,地面连灰尘都没有。 雷古勒斯当然没想杀他,如果想,石刺出现时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或者现在加速到能烧红石头的转速,隨便一甩,就能把他脑袋打碎。 他只是在展示力量。 我能隨时要你的命,不用魔杖,不用咒语,甚至不用让你看见我怎么做到的。 下一刻,石刺停止旋转。 高速到静止的过程突兀得违反物理规律,前一秒还在嘶鸣发光,下一秒就定在空中,连惯性都没有。 红光迅速褪去,石头冷却,恢復原本的灰白色。 然后石刺消散,像沙子被风吹散一样,颗粒在空中飘散,几秒后消失不见。 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赫尔墨斯还站在原地,脖子上的血已不再流淌,只有伤口的刺痛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喉咙发乾,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雷古勒斯看著他,等了几秒,重新开口:“现在,你想怎么比?” 赫尔墨斯花了十秒钟调整呼吸。 他抬手抹掉脖子上的血,手指在伤口处停顿一下,很浅,只是皮外伤,连治疗咒都不需要。 刚才那一幕把他所有预设都打碎了。 第117章 战斗变决斗 赫尔墨斯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或者至少能看到差距的巫师战斗。 魔杖对魔杖,咒语对咒语,黑魔法对黑魔法。 他准备了好几种战术,几种应对方案,甚至想好了万一贏不了怎么体面认输。 但雷古勒斯用一根石刺告诉他,他想的那些都不成立,真打起来,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赫尔墨斯心里涌起更加复杂的情绪。 一部分是不甘,他练了那么久黑魔法,掌握那么多伤害咒语,结果在雷古勒斯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一部分是服气,差距大到这种程度,不服不行。 还有一部分是兴奋,看到那种层次的力量,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魔法应用,赫尔墨斯骨子里对力量的渴望被点燃了。 他想知道雷古勒斯到底有多强,想知道自己多久能追上去,哪怕只是看到背影。 所以他压下所有情绪,抬起头,声音刻意平静,却仍有些颤抖:“像巫师决斗那样。” 埃弗里在旁边笑出声,亚歷克斯想忍,但没忍住,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赫尔墨斯没理他们,眼睛只盯著雷古勒斯:“正式的,行礼,然后开始。” 雷古勒斯自无不可,他点头:“行。” 两人走到训练场中央,相隔五米站定。 赫尔墨斯先鞠躬,动作標准,背挺直,头低下,手臂自然垂在身侧。 雷古勒斯回礼,幅度小些,但仪態无可挑剔,那种纯血家族从小训练的优雅,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可惜,做给了瞎子看。 起身时,赫尔墨斯魔杖已经举到胸前,杖尖微微下压,是標准的决斗起手式。 他没立刻展开攻击,他先做了另一件事—— “泡头咒。” 一个透明的气泡从魔杖尖端冒出,迅速扩大,罩住他的头部。 气泡紧贴皮肤,不影响视线和呼吸,但能隔绝外部空气。 他记得上学期在寢室窒息的感觉,不管雷古勒斯用什么方法让空气失效,泡头咒至少能保证他呼吸畅通。 变形术也不好使! 他专门练的! 雷古勒斯看著那个气泡,有些想笑,但没笑。 他右手握著魔杖,就那么垂在身侧,左手抬起,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埃弗里站在墙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 话音刚落,赫尔墨斯向左横移两步,魔杖同时挥出:“障碍重重!” 咒语射向雷古勒斯胸口,没想建功,只想逼雷古勒斯移动或防御。 雷古勒斯却没动,右手依然垂著。 咒语飞到距离他一米处,撞上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啪一声炸开,变成细碎的光点消散。 赫尔墨斯眉头皱起,他继续移动,绕向雷古勒斯侧面,魔杖连续挥动。 “腿立僵停死!” “统统石化!” “咧嘴哗啦啦!” 三道咒语从不同角度射去,顏色各异,速度都很快。 但结果一样,都在雷古勒斯身前一米处撞上无形屏障,炸开,消散。 雷古勒斯甚至没转身,赫尔墨斯绕到他身后时,他依旧面朝前方,微微低著头,眼睛看著地面。 屏障是全方位的,前后,左右,上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赫尔墨斯停下脚步,因紧张和兴奋导致呼吸急促,脑袋上的气泡隨著呼吸膨胀收缩。 基础咒语没用,这点他预想到了,那就用更厉害的。 他深吸一口气,魔杖举高,开始念诵一段冗长且音节古怪的咒语,这是他最擅长的。 “骨血剥离!” 比新生首席爭夺时更加凝练和充满恶意,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显然是刻意加练的。 一道暗红近黑,散发著阴冷与痛苦气息的光束,猛地射向雷古勒斯。 但与上次屏障完全显现不同,这次只在与这道咒语交接处,显露些许银光。 而且,侵蚀速度更慢。 赫尔墨斯咬牙,加大魔力输出,暗红光束变粗,顏色加深,近乎全黑。 咒语结构开始不稳,向外激射闪电样的流光,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落在地板上,滋滋作响,留下腐蚀的焦痕。 屏障开始显现,但也没完全显现,只有身后浮现小半凝实如水晶墙壁的银色屏障。 雷古勒斯终於有了动作,他转过头,看向咒语交接处。 然后满意点头,赫尔墨斯进步了。 他抬起左手,食指伸出,对著屏障轻轻一点。 屏障突然大亮,主动爆发,魔力从內部涌出,形成一股衝击,以雷古勒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炸开。 黑色光束被震碎,化作光点溃散,衝击继续扩散,撞上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被撞得后退三步,泡头咒的气泡剧烈晃动,差点破裂。 他站稳,胸口发闷,刚才那下衝击震得他內臟发颤。 雷古勒斯看著他,声音没有起伏:“继续。” 赫尔墨斯咽了口唾沫,他能感觉到魔力消耗,刚才那个骨血剥离咒消耗太大了,结果连屏障都没打破。 雷古勒斯呢? 连魔杖都没举起,看起来轻鬆得很。 但还有招,更狠的招! 他右手握紧魔杖,向前伸举,左手护在旁边,开始念诵另一段咒语。 这次咒语更长,音节更拗口,每个词都带著阴暗粘稠的质感。 训练场里的温度开始下降,光线变暗,墙边的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不自觉地抱紧手臂。 “影缚之噬!” 地面浮现出一滩浓稠的阴影,黑色,蠕动,好似活物。 阴影中心开始隆起,伸出触鬚状的黑色条带,在空中扭动,寻找目標。 这是召唤类黑魔法,从黑暗生物身上提取的魔力印记,能召唤出类似原生物攻击模式的阴影触鬚。 触鬚有实体,不仅能束缚敌人,更能持续汲取其生命力与魔力,被束缚者会感到刺骨的冰冷与灵魂层面的虚弱。 阴影触鬚完全升起时,高度接近两米,七八根粗细不一的黑色条带在空中挥舞,末端尖锐得像矛头。 赫尔墨斯脸色苍白,维持这个魔法消耗巨大,他感觉体內魔力像开闸放水一样流失。 但他咬牙撑著,魔杖指向雷古勒斯,目光发狠。 七八根黑色条带同时射出,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模糊的黑影,从各个角度刺向雷古勒斯。 然后停住。 所有触鬚在距离雷古勒斯一米处僵住,它们拼命扭动,尖端刺击,但前进不了半分。 阴影与屏障接触的地方发出声响,但也就这样了。 赫尔墨斯瞪大眼睛,他看见屏障再次浮现,这次亮度更高。 然后屏障猛地反向张开,像一张巨网,包裹住阴影触鬚,开始收缩。 触鬚被挤压,变形,发出类似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黑色条带表面出现裂痕,裂痕蔓延,扩大,最后整根触鬚碎成黑色碎片,掉落在地板上,化作黑烟消散。 一根,两根,三根...所有触鬚在两秒內被全部碾碎。 训练场恢復明亮,温度回升。 赫尔墨斯腿一软,单膝跪地,魔杖撑住身体才没完全倒下。 他大口喘气,泡头咒的气泡隨著呼吸剧烈起伏,汗从额头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魔力快要耗尽,两个黑魔法,加上之前的试探咒语,他体內剩下的魔力不多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等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差不多了。” 赫尔墨斯抬起头。 “再让你用黑魔法,容易出事。”雷古勒斯语气平静,决定再给他一个体面。 他魔杖第一次举起来:“我就用一个咒语,你试著挡一下。” 赫尔墨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挥动魔杖,泡头咒气泡消散,反正这咒语对雷古勒斯没用。 然后他开始念铁甲咒:“盔甲护身。” 铁甲咒成型时,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屏障在他身前展开,形状不规则,边缘波动。 对一个一年级学生来说,能放出成型的铁甲咒已经算天赋出眾,哪怕不完整。 雷古勒斯看著那道屏障,左手食指轻点。 击退咒。 一道红光射出,撞在赫尔墨斯的铁甲咒上。 屏障碎了,炸成无数淡蓝色碎片,在空中闪烁一下后消散。 第118章 服了服了 赫尔墨斯愣住,击退咒他认得,但他没想到击退咒能破铁甲咒。 正常情况下,击退咒会被铁甲咒弹开或抵消,但雷古勒斯的击退咒威力太强,强到直接击碎了屏障结构。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雷古勒斯的魔杖终於挥动。 “火焰熊熊。” 一团火焰飞过来,白金色,温度极高,飞过时空气都扭曲了。 赫尔墨斯来不及施放第二道铁甲咒,他也没有力气再施放了,他想躲,但躲不开。 他双臂护住脑袋,闭上眼睛,觉得这一下,他就要无了。 但火焰飞到赫尔墨斯面前时突然扩散,將他包裹,然后,爆闪。 训练场里亮起刺眼的白光,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同时闭眼扭头。 热浪扑面而来,但持续时间很短,大概零点一秒。 光芒熄灭。 赫尔墨斯还站在原地,没受伤,但头髮全卷了。 原本顺直的黑髮现在变成一团蓬鬆的捲髮,发梢还有焦糊味,冒著淡淡青烟。 脸上有烟燻的痕跡,长袍表面沾著灰,布料却没烧著。 他抬手摸头髮,手指碰到捲曲的发梢时停住,然后放下手。 训练场安静了几秒。 埃弗里先笑出声,他姿態夸张,前仰后合。 亚歷克斯也跟著笑,但声音小些,手捂著嘴。 悲喜並不相通,赫尔墨斯就没笑。 他站在那儿,看著雷古勒斯,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走到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旁边,转过身,面对训练场中央的雷古勒斯。 他认输了,被打服了,以后就追隨了。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走到他们面前。 “今天就到这,”他態度依旧平淡,语气没有起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去吃饭,下午有课。” 四人离开有求必应屋,门在身后合拢,走廊空荡荡,已是午餐时间。 去礼堂的路上,埃弗里还在兴奋地復盘刚才的细节。 “你看见那根石刺没?发红了都!” “火焰熊熊还能那样用?我以为会把赫尔墨斯点著。” 亚歷克斯小声附和,但更多时候在看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沉默走著,手偶尔抬起碰碰捲曲的头髮,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心里那点不服气的刺,已经被拔掉了。 正如雷古勒斯最开始预想的一样,力量展示,实力碾压,最简单的办法最有效。 只是,打赫尔墨斯连热身都算不上。 雷古勒斯心里没什么波动,他清楚自己和赫尔墨斯之间的差距。 那超越了技巧和知识,是力量层次的根本不同。 当两个巫师处於不同层级时,战斗可以优雅从容,充满古典礼仪般的仪式感。 就像成年人对孩童,不需要全力,不需要技巧,站著不动就能贏。 他在翻倒巷打那四个黑巫师时就是这样,站著不动,咒语出手,对手倒下。 但和父亲奥赖恩对决时不同。 那次他需要充分移动,需要预判,需要战术,有些动作幅度很大,咒语要精准,防御要严密,反击要果断。 因为奥赖恩层级更高,但差距没大到不可见。 雷古勒斯想,以自己现在的水准,那些真正强大的人,比如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他们打自己,是不是就像自己打赫尔墨斯一样轻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被他拋到脑后。 想这些没意义,因为答案是肯定的。 ...... 三月末,霍格沃茨的天气开始转暖。 城堡周围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草地上冒出嫩绿的新芽,黑湖边缘的冰层变薄,偶尔能看见巨乌贼用触鬚敲碎冰面透气。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今天教的是死物变活物的进阶,把一只木雕鸟变成真正的鸟,能飞能叫。 “关键在於理解生命与非生命的界限。”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魔杖轻轻挥动。 桌上的一只木雕夜鶯开始颤动,羽毛从木纹里生长出来,眼睛从呆板变得明亮。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变形术不能创造生命,它赋予形態和功能上的活性,注意,变形后的生物没有真正的灵魂,它们的行为完全由魔法驱动。” 她完成变形,夜鶯从桌上飞起,在教室里盘旋一圈,落在窗台上开始鸣叫。 叫声清脆,翅膀拍打有力,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它的动作有重复性。 每飞三圈会做一个相同的转向,每叫五声会有明显停顿。 “现在,开始练习。”麦格教授说:“每人一只木雕,下课前完成,记住,重点是活的感觉,不单纯是外表像。” 木雕开始变化,表面泛起光泽,木头纹理向外延伸,分化出细密的羽毛纹路。 体型略微膨胀,翅膀从身体两侧展开,爪子从底座分离。 眼睛部位亮起两点黄色光芒,头转动,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完成后,木雕猫头鹰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猫头鹰,至少看起来是。 它站在桌面上,歪头看雷古勒斯,翅膀展开半米,羽毛层次分明。 麦格教授走过来,仔细检查。 她伸手轻触猫头鹰的翅膀,羽毛柔软有弹性。 她让猫头鹰飞起来,它在教室里盘旋两圈,落在雷古勒斯肩头,用喙轻轻梳理羽毛。 “完美。”麦格教授点头,表情严肃,但眼神里有讚许:“形態完整,活性充足,动作自然,斯莱特林加十分。” 雷古勒斯礼貌頷首:“谢谢,教授。” 麦格教授点头,转身走开,去巡视別人。 周围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小巫师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只是抬眼好奇地打量那只猫头鹰片刻,又重新投入自己的变形。 雷古勒斯抬手,猫头鹰飞到他手臂上停下。 他能感觉到魔法在它体內流动的节奏,那是一种稳定循环的魔力结构,维持著变形效果。 下课铃响时,大部分学生完成了基础变形,木雕能动,能叫,但细节粗糙,动作卡顿,叫声像木头摩擦。 只有少数几个做得像样,雷古勒斯是最完美的那个。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看向雷古勒斯,他坐著没动,还在看那只猫头鹰。 三人对视一眼,没说话,拿起书包走了。 他们熟悉雷古勒斯的习惯,下课不走就是要问教授问题。 一开始他们还等,后来发现雷古勒斯和教授们的谈话时间越来越长,就不等了。 教室里很快空下来,麦格教授收拾讲桌,抬头看见雷古勒斯还在,眉头微挑。 “布莱克先生,跟我来办公室。” 雷古勒斯起身,猫头鹰飞到他肩上停下。 他跟著麦格教授走出教室,穿过走廊,来到变形术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整洁,书架占满两面墙,上面塞满厚重的魔法书籍。 壁炉里烧著温和的火焰,一张大办公桌上摆著几叠羊皮纸,一瓶墨水和一支羽毛笔。 墙上掛著几幅会动的画,一只猫在追蝴蝶,一只老鼠在啃奶酪,还有一幅是霍格沃茨城堡的夜景,星星在画布上缓慢移动。 麦格教授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雷古勒斯坐到对面椅子上。 “笔记都掌握了?”她问,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记住了,”雷古勒斯谦虚回答:“还在练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块透明澄澈的钻石,一块灰黑色的石墨。 魔杖抬起,轻点钻石。 钻石开始变化,透明晶体结构向內收缩,分子重新排列,顏色从透明转为灰黑,质地从坚硬变软,表面出现层状纹理。 钻石变成石墨。 魔杖再点,石墨反向变化,层状结构瓦解,分子重新构建立体网络,顏色从灰黑转回透明,质地从软变硬。 石墨变回钻石。 整个过程流畅稳定,没有魔力波动外溢,没有结构不稳定导致的闪烁或变形失败。 钻石和石墨在桌面上来回变换。 麦格教授看著,眼神里的讚赏明显加深了。 她能看出雷古勒斯不仅记住了笔记內容,还进行了大量练习。 第119章 麦格是好教授 “很好。”麦格教授身体前倾,抵靠桌沿:“看来你真的在练习,也有自己的思考,今天有什么问题?” 雷古勒斯收回魔杖,钻石和石墨停止变换,恢復原状。 他思考几秒,组织语言。 “教授,变形术只能变形具体的物体吗?” 麦格教授挑眉:“什么意思?” “比如,自然现象。”雷古勒斯说:“一道闪电,一团火焰,一阵风,这些能不能作为变形对象? 或者,魔法本身,一道咒语发射出来,能不能在飞行过程中被变形?” 麦格教授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可以,”她语气肯定:“但那不容易。” 雷古勒斯听出来,普通巫师做不到,但麦格教授显然可以。 这是当然的,麦格教授是变形术大师,他这么问,只是引出话题请教。 “变形术的核心是改变。”麦格教授继续说,声音平缓清晰。 她语气没有迟疑,仿佛答案早已备好,就等雷古勒斯来问。 “改变物体的形態,性质,功能,理论上,任何存在的东西,包括魔法形態的存在,都能被改变,但难度不同。”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羽毛笔蘸墨,开始写字。 “变形具体物体,比如把桌子变成猪,需要理解桌子的物质结构和猪的生物结构。 变形自然现象,比如把火焰变成水流,需要理解火焰的能量结构和水的物质结构,还要处理能量与物质的转换。 变形咒语本身,比如把一道昏迷咒变成漂浮咒——” 她笔尖在纸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號。 “那需要理解咒语的魔力结构,理解两种咒语的本质差异,还要在极短时间內完成解析和重构。 能做到这点的人,整个英国魔法界都不多。” 即使麦格教授这样说,雷古勒斯还是能听出来,她能做到。 雷古勒斯盯著那个符號,那是古代如尼文里的变化一词,笔画扭曲,带著某种动態感。 “你想问这些,是因为在思考变形术的战斗应用?”麦格教授放下笔,抬头看他,一语道破。 “一部分。”雷古勒斯承认,態度恭谨:“我在想,如果战斗中对手发射咒语,我能不能直接把咒语变形。 比如把攻击咒语变成无害的光,或者变成护盾。” “理论上可以。”麦格教授说:“但实战中几乎不可能,咒语飞行速度太快,留给你的反应时间太短。 除非你能预判,或者...” 她没说下去,但雷古勒斯懂了,除非实力碾压,或者有特殊天赋。 他能做到用咒语撞咒语,而且在获得空间感知后,面对攻击时可以更早地察觉咒语的轨跡,这未尝不是一种预判。 他甚至可以直接在脑子里计算咒语飞行路径。 但这些对高明的巫师显然不適用,即使他能做到。 性价比太低,一旦失误,就会被动,有那功夫,躲避或防守会更好。 “不过变形术在战斗中有其他应用。”麦格教授话锋一转:“比如改变环境,把地面变成沼泽,把墙壁变成尖刺,把空气变成固体。 或者改变对手的装备,把魔杖变成树枝,把长袍变成绳索,把眼镜变成倒刺。” 她说话时魔杖轻轻一挥,办公桌上的一支羽毛笔开始变化,笔桿拉长,分叉,长出枝叶,变成一根小树枝。 树枝又收缩,变细,变成一根细绳。 细绳再变化,变成一副小小的圆框眼镜。 “这些应用不需要瞬间完成,可以提前准备,或者在战斗中创造机会。”麦格教授继续说。 “但前提是,你对变形术的掌握足够精深,能在压力下保持精准。” 雷古勒斯点头,这些思路与他自己的推演一致,利用变形术改变环境,创造有利条件,逼迫对手进入预设节奏。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变形术的基础应用,实在算不上高深。 只要掌握基本变形术,不需要多精湛,再加上头脑灵活点,都能想到这些战术。 他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些。 麦格教授今天说的话,做的事,已经超出正常教学范畴。 变形术的战斗应用,哪怕只是方向性指点,也不是一年级课程该涉及的內容。 这位以严谨著称的教授向来专注於打好学生基础,不会轻易向小巫师,尤其是一年级小巫师,传授这种偏向实战的知识。 但她说了,不仅说,还示范,还讲解原理。 雷古勒斯想起斯普劳特教授。 那位赫奇帕奇院长也一样,在他询问魔法植物属性对立时,直接展示了日光乌木灌丛,讲了那些s级別才会接触的概念。 虽然都是他主动问的,但教授们没有因为他只是一年级,没有因为他是斯莱特林,没有因为他是布莱克,就敷衍或拒绝。 一个身影在脑海里闪过,邓布利多,他那双透过半月眼镜看过来的蓝眼睛,温和,又带著某种深远的期待。 雷古勒斯把这些念头压下,教授敢教,他还不敢学吗? 至於以后? 一切烦恼都源於力量不足。 他抬起眼,看向麦格教授。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问出口时,选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教授,空间本身,可以被变形吗?” 问完,他保持安静,等著回应。 然后是麦格教授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她坐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镜后的双眼低垂,盯著桌面某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火焰跳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墙上那幅猫追蝴蝶的画也暂停了动作。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教授在思考,也许在思考怎么回答,又或许该不该回答,该回答多少。 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覆,准备礼貌告辞时,麦格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空地。 然后雷古勒斯就看见,她只是抬起魔杖,手腕轻轻一转。 下一刻,办公室的空间开始变化。 办公室的四面墙开始移动,空间本身在拉伸,前后两堵墙向远处退去,左右两堵墙向中间靠拢。 整个房间从方形变成长条形,天花板升高,地板下沉。 然后空间开始翻转。 雷古勒斯感觉自己的上下左右方向感短暂混乱,重力方向似乎变了,袍角和头髮在向上飘,但实际是在向下。 他看到书架上的书没有掉下来,壁炉里的火焰依旧向上燃烧,但墙上的画框角度倾斜了三十度。 最后是扭曲。 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麵团,局部隆起,局部凹陷。 靠近门口的区域压缩,靠近窗户的区域扩张,光线在扭曲的空间里传播路径改变,墙上投下怪异的阴影,形状不断变化。 整个过程持续约十秒,然后麦格教授魔杖再挥,空间恢復原状。 墙壁回到原位,天花板和地板恢復高度,方向感正常,光线笔直。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雷古勒斯知道发生了什么。 麦格教授用变形术直接改变了空间结构,但与无痕伸展咒那种扩展內部空间不同,这是真正对空间本身的形態进行了变形。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在快速分析。 变形术能改变物质,能改变能量,现在看,还能改变空间。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变形术的適用范围比他想像的广得多,上限高得多。 他想起麦格教授对他说的话:“变形术是魔法改变现实最直观的体现之一,强大的意志可以重塑物质。” 现在看,那不只是重塑物质,还能重塑现实。 “空间变形是变形术的高阶应用之一。”麦格教授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刚才只是倒了杯茶。 “原理和物质变形类似,理解空间的结构特性,用魔力引导其改变形態。 但难度大得多,因为空间没有固定的物质基础,它的结构更抽象,更依赖巫师的感知和理解。” 第120章 復活节假期 雷古勒斯点头,他能理解这个逻辑。 就像画家画实物容易,画抽象概念难,实物有参照,抽象概念需要自己构建理解框架。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现在可以確认,他的空间魔法也没藏住,但他不意外。 只是这更加坚定他的判断,这背后必定有邓布利多的身影。 麦格教授在向他展示变形术对空间的掌控。 然后就听麦格教授继续说。 “真正高深的变形术,不完全依赖理解,因为有些东西你不可能完全理解。 比如时间的流动,比如命运的轨跡,比如灵魂的本质,但高明的变形术巫师依然能对它们施加影响。” 雷古勒斯回过神,他皱眉请教:“不理解,怎么变形?” “靠直觉,靠信念,靠魔法本身的神秘。”麦格教授语气没变,但说到这时,眼里闪过坚定的光。 “变形术走到最后,会触及魔法的本质,那种无法用逻辑完全解析,无法用知识完全概括的部分。” 她看向雷古勒斯,眼神严肃。 “但这不意味著你可以跳过基础,正相反,基础越扎实,走到那一步的可能性越大。” 雷古勒斯点头,这个道理他懂,没有凭空而来的高阶能力,所有突破都建立在大量积累上。 麦格教授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本笔记,这本比上次那本更旧,封皮是深褐色的皮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这本也没有具体咒语和技巧,”她把笔记推到雷古勒斯面前:“只有思考,有些內容可能超出你现在能理解的范围,但看看无妨。” 雷古勒斯接过笔记,入手沉重。 “我从第一堂课就强调,变形术严谨又危险。”麦格教授继续说:“学校教的內容是安全的,经过筛选和验证。 但变形术本身,有无限可能,也有无限风险。” 她魔杖一挥,桌面上出现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球体內部封存著一小团不断变化的物质,时而像水流动,时而像火燃烧,时而像金属凝固。 “这是一个失败的变形术实验產物。”麦格教授神情凝重。 “十四年前,一个拉文克劳六年级学生尝试把生命魔法融入变形术,想创造出真正有灵魂的变形生物。 他失败了,变形產物失去稳定,开始无规律变化,无法终止,无法还原,最后只能封存在这个水晶里。” 水晶球里的物质还在变化,从一团棉花变成一团泥浆,再变成一团烟雾。 “那个学生受了重伤,魔力永久损伤,不得不退学。”麦格教授收起水晶球。 “变形术可以帮你更好地理解世界,但有些领域不要轻易涉足,理解世界,世界会回应,但回应的方式不总是你想要的。” 雷古勒斯看著麦格教授,语气郑重:“谢谢您,教授,您帮我很多。” 麦格教授点头,没说什么客套话,但看他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离开办公室时,雷古勒斯肩上的猫头鹰飞起来,在走廊里盘旋一圈,落回他手臂上。 它已经维持变形状態超过半小时,魔力结构依旧稳定。 回斯莱特林寢室的路上,雷古勒斯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看到的,空间变形。 变形术可以改变空间结构。 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之前研究空间魔法,更多是从感知空间,利用空间和穿梭空间的角度。 比如空间折跃是让两点贴合,空间锚点咒是稳定局部空间结构。 但变形术提供另一种思路,他不只可以利用现有空间结构,还可以改变空间结构本身。 比如把一片区域的空间压缩,让实际距离变短。 或者把空间拉伸,让敌人永远走不到自己面前。 或者把空间扭曲,让咒语飞行路径改变。 或者把空间一边拉伸一边扭曲,就放在目標身上。 或者把空间摺叠,让魔杖对准不该对准的地方。 这些应用结合他的空间感知能力,可行性很高。 他不需要像麦格教授那样纯粹靠变形术改变空间,可以结合已有的空间魔法基础,用变形术进行微调,强化,或创造特殊效果。 为老咒语赋能! 走到寢室门口时,雷古勒斯脑子里已经勾勒出几个实验方案。 他需要测试变形术对空间的影响范围,持续时间,魔力消耗,以及和空间折跃等魔法的兼容性。 但前提,他能做到空间变形。 所以,学习不能停。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的含金量,在魔法的世界里,无限放大。 推开寢室门,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都在。 埃弗里在写魔药论文,亚歷克斯在看书,赫尔墨斯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黑色封面的旧书。 三人看见他进来,同时抬头。 “问完了?”埃弗里问,羽毛笔停在羊皮纸上。 “问完了。”雷古勒斯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赫尔墨斯合上书,看著他:“麦格教授又给你开小灶?” “算是,”雷古勒斯没隱瞒:“讲了些变形术的高阶应用。” “比如?”赫尔墨斯追问。 “比如怎么把你的魔杖变成一根筷子。”雷古勒斯看著他。 埃弗里笑出声,赫尔墨斯嘴角动了一下,把魔杖塞进枕头底下。 亚歷克斯小声问:“真的能变吗?” “理论上能,”雷古勒斯点头:“但需要对方不反抗,或者实力差距巨大。” 他脱下长袍掛好,从口袋里掏出麦格教授给的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图,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从三角形变成正方形,变成圆形,变成多边形,又变回三角形。 图形在纸上缓慢旋转,每次变化都伴隨著微弱的魔力波动。 这是用魔法绘製的变化概念本身。 雷古勒斯看著那幅图,手指轻触纸面,感受魔力流动的韵律。 变形术的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 黑湖深处传来巨型乌贼的低沉鸣叫,声音透过湖水和水层,变成模糊的震动。 雷古勒斯专注看笔记,偶尔抬头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变形术的手势轨跡。 ...... 四月初的霍格沃茨,礼堂墙上掛起彩蛋装饰,復活节假期临近。 雷古勒斯、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一起去斯拉格霍恩办公室提交离校申请。 教授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接过三张羊皮纸表格,眼镜后的眼睛扫过申请理由栏,都是家庭事务。 他看看三人,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假期愉快,孩子们。”斯拉格霍恩在表格底部签上名字:“记得按时返校,还有不少精彩內容等著你们。” 他没多问,一个斯莱特林院长,看到三个纯血家族继承人同时请假回家,能猜到大概是什么事。 多半涉及家族间的信息传递,立场沟通或某种默契形成。 尤其他们一起经歷了天文塔事件,又涉及了另外两个纯血家族。 赫尔墨斯没申请离校,穆尔塞伯家族现在处於微妙状態,与其回去面对一堆麻烦,不如留在学校。 他知道三个室友回家要说什么,天文塔那件事总得向家族报备。 雷古勒斯提前给奥赖恩写了信,简单一句“復活节回家”。 父亲回信更短,就一个字“好”。 假期第一天早晨,雷古勒斯和埃弗里、亚歷克斯一起走到霍格莫德车站。 站台上学生零星几个,假期时间短,选择回家的不多,与其来回在火车上度过近两天的时间,不如待在学校里。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提著行李上了火车。 雷古勒斯站在站台边缘,看著火车缓缓启动,轮子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撞击声。 等火车消失在远山拐角,站台空下来,他才转身走向无人角落。 幻影移形。 空间挤压感持续不到一秒,双脚落地时已经站在格里莫广场12號门前的台阶上。 宅邸依旧阴森,黑漆大门紧闭,窗帘拉得严实。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121章 时间会证明道路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雷古勒斯抬手敲门,门立刻打开,克利切站在门內,穿著印有布莱克家族纹章的茶巾,深深鞠躬。 “欢迎回家,小少爷。” 雷古勒斯向它微微点头,然后越过它,走进门厅。 沃尔布加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黑色长裙在身后扬起。 “雷古勒斯!”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肩膀,仔细打量,语气激动:“长高了,脸色不错。” “母亲,”雷古勒斯点头:“我回来了。” 沃尔布加脸上露出笑容,拉著他往餐厅走。 奥赖恩已经坐在长桌主位。 看见雷古勒斯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片刻,点点头:“坐下吃饭。” 这顿饭应该是早餐,但按午餐准备,烤羊排、土豆泥和燉蔬菜。 沃尔布加不停问学校的事,课程进度,学院分数,同学关係。 雷古勒斯挑著回答,大部分內容经过筛选,只说沃尔布加想听的。 “斯莱特林內部现在安静多了,”雷古勒斯切下一块羊排:“没人再主动挑衅。” 沃尔布加眼睛亮起来:“他们知道你的实力了?” “知道一些,”雷古勒斯说:“室友们现在靠过来,算是认可我的位置。” “就该这样!”沃尔布加脸上浮起骄傲的神色:“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就该让所有人看清地位。” 话题自然地转到小天狼星身上。 沃尔布加刚要皱眉,雷古勒斯接话:“这学期接触不多,我大部分时间在练习魔法和学习,他有他的朋友。” 雷古勒斯语气很平,只是陈述事实。 沃尔布加听了,难得没骂小天狼星,只是哼了一声:“隨他去,反正布莱克家有你在。” 奥赖恩全程沉默吃饭,偶尔抬眼看看妻子和儿子,但没插话。 午餐结束后,奥赖恩放下餐巾:“雷古勒斯,你先去休整,半小时后来书房。” “好的,父亲。” 雷古勒斯回到自己房间,三个多月没回来,从圣诞假期结束到现在,刚好一百零四天。 房间保持原样,书架上的书按他习惯的顺序排列,书桌一尘不染,床单是新换的,带著阳光晒过的气味。 他站在窗前,看著格里莫广场,四月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暖,但广场上没什么人,几棵光禿禿的树在风里摇晃。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轮廓比圣诞节时硬朗些,下巴线条开始清晰。 身高也长了,现在看窗外需要稍微低头。 半小时后,雷古勒斯敲响了奥赖恩书房的门。 “进来。” 书房里瀰漫著墨水和旧书的气味,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奥赖恩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坐。” 雷古勒斯坐下,两人隔著书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奥赖恩放下文件:“回家什么事?” 雷古勒斯开始讲述。 从赫尔墨斯受伤开始,到发现天文塔通道,到达伦·麦克尼尔破解防护。 到灰雾爆发,到他留下断后,守护神出现,邓布利多现身,怨疫魔杖被封印。 奥赖恩安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雷古勒斯的脸。 讲到邓布利多最后说的那些话时,雷古勒斯观察父亲反应,奥赖恩只是轻轻点头,示意继续。 全部讲完,书房里安静下来。 “麦克尼尔和穆尔塞伯的合作破裂了。”雷古勒斯总结:“达伦任务失败,还丟了怨疫魔杖。 穆尔塞伯家可能和邓布利多达成了某种默契,赫尔墨斯现在跟著我,算是穆尔塞伯家表达的態度。” 奥赖恩身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点头,示意知道了。 “教授们对你的態度呢?”然后他问。 “超出常规。”雷古勒斯回答:“麦格教授教了变形术的高阶应用,包括空间变形。 斯普劳特教授展示了珍贵的魔法植物,指导自然魔法前进方向。 弗利维教授邀请我参加高级魔咒研討会,斯拉格霍恩教授为我提供人脉。” 他继续说:“只要我问,几乎都能得到答案,知识深度远超正常授课范围,有些甚至超出s级別。 他们知道我在学什么,在想什么,不仅不阻止,还提供帮助。” 奥赖恩示意他说下去。 “邓布利多那次谈话...”雷古勒斯思考片刻:“更像指引,讲魔法道路,讲力量与敬畏,讲霍格沃茨允许试错。” 他抬头看向父亲。 “教授们对我很好,”雷古勒斯继续说,声音稍微柔和:“霍格沃茨让我觉得很好。” 他知道教授们为什么对他好,知道这背后有算计,有期待,有利益。 但同时,那种好是真实的。 麦格教授递来的笔记是真的,斯普劳特教授分享的知识是真的,弗利维教授传递的理念是真的,邓布利多的指引是真的。 人可以对动机保持清醒,同时接受行为本身。 奥赖恩听懂了,他看著儿子,眼神里同样有复杂的情绪,理解,欣慰,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沉重。 “正常思维的人,”奥赖恩声音低沉:“別人对你好,你会想著回报,这是人性,不是弱点。” “布莱克家已经公开表態,站在伏地魔那边,这是家族决定,是权衡后的选择,如果现在转向,后果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他看向雷古勒斯,目光锐利,还有一丝期许。 “我想知道你怎么想。” 奥赖恩没在问选择,因为已经选择了。 他也没在逼儿子站队,因为已经站队了。 他只想了解雷古勒斯的想法,也想著,给雷古勒斯空间。 雷古勒斯沉默。 他看著壁炉火焰,看著木柴在火中裂开,火星向上飘散,在烟囱里消失。 脑子里快速思考。 对別人,他可以根据不同需求瞎说,但对父亲,他应该说真话。 家族立场,个人道路,邓布利多的期待,伏地魔的阴影,教授们的善意,自己的力量积累。 所有线条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我的选择没有变,但,我不想被人驱赶著往前走,当我真的需要做选择时——”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许多未来也许会发生的事。 “我会在真正需要做选择之前,”雷古勒斯抬起眼,目光落在奥赖恩脸上:“获得自由选择的力量。” 他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必將到来的事实。 奥赖恩身体微微一震,他看著儿子,眼睛里有光芒闪过。 他知道雷古勒斯所说的选择是什么,那会是真正伤害某一方,彻底倒向另一方。 就算不想真的伤害谁,也会有人逼他做。 而自由选择的力量,就是拒绝的力量。 他想不到那该多么强大才能做到,但按照雷古勒斯当前的表现,和进步的速度,也许真的可以。 “又进步了?”他声音里带著某种期待。 “进步有,但没想像中大,”雷古勒斯诚实回答:“不过方向明確了,我知道该往哪走,怎么走,需要什么,剩下的——” 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不张扬,只有坚信:“就是一步步走过去。” 奥赖恩靠回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雷古勒斯说的话,他信。 儿子没被霍格沃茨的温情泡软骨头,没被邓布利多的糖衣迷惑方向,这让他放鬆。 这条路上荆棘密布,但雷古勒斯看得清,走得稳,这让他认可。 这样的儿子,怎么能不让他骄傲呢? 奥赖恩看著他:“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按既定的计划走。” “明白。”雷古勒斯郑重点头。 奥赖恩站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深色木盒。 盒子不大,表面有细密的木纹,没有锁,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上面的防护魔法。 “给你,”奥赖恩把盒子递过来:“復活节礼物。” 雷古勒斯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怀表,錶盘上没有数字,只有星辰图案,指针是细长的银色箭头。 表盖內侧刻著一行小字:时间会证明道路。 “你祖父留给我的,”奥赖恩语气缅怀:“现在给你,它没什么特殊功能,就是走得准,但有时候,走得准就够了。” 雷古勒斯合上表盖,把怀表收进口袋:“谢谢父亲。” 奥赖恩点头:“假期有什么计划?” “练习魔法。”雷古勒斯说:“有些东西在学校不方便练。” “比如?” “厉火咒。” 奥赖恩抬眼看他,眼神里有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 “小心点,”他说:“那东西不好控制。” “我知道。”雷古勒斯点头。 第122章 厉火咒 回到房间,雷古勒斯关上门,来到窗前,他看向窗外。 广场前的街道上偶有麻瓜走过,哪怕是復活节,他们也来去匆匆。 父亲的话在脑子里迴响。 阵营早已確立,布莱克家公开站在伏地魔那边,这是纯血圈子里都知道的事。 现在变换阵营,等於公开背叛,伏地魔对背叛的態度,魔法界没人不清楚。 雷古勒斯不需要特別了解伏地魔,只需要看事实。 那些失踪的巫师,那些突然改口的魔法部官员,那些悄无声息消失的反对者。 伏地魔建立权威的方式里,不容背叛是核心条款之一。 他早已不像最初招募追隨者时那样宽容,现在的他,正在逐渐展露真实面目。 冷酷,残忍,强势,不允许反对,以及,不容质疑的强大。 冷酷成为常態,残忍成为手段,绝对的服从渐渐成为铁律。 反对的声音在出现前便已窒息,他展现的力量越可怖,追隨者的狂热便越炽烈。 这样的伏地魔,更受纯血圈子追捧,他代表著大多纯血家族的利益。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选项,他正化身为纯血圈层集体意志最锋利的那把刀,剷除异己,巩固特权,清洗血脉。 他们的秩序同样不容背叛,而伏地魔,正是这秩序最暴力的执行者。 而且,魔法即强权。 最终,一切又落回最原始,也最无可辩驳的法则。 魔杖尖端迸发的光芒,即是权力本身,他拥有的魔力,便是他制定规则,並要求所有人跪伏的资本。 布莱克家在这个当口转向,不管出於什么理由,伏地魔都不会允许。 哪怕只是做给其他纯血家族看,哪怕只是维护规矩不能破的体面,布莱克家都会遭遇毁灭性打击。 所以在真正拥有自由选择的力量之前,一点跡象都不能露。 雷古勒斯想到霍格沃茨的教授们。 这学年的变化很明显,或者说准確点,是在天文塔事件中暴露守护神之后。 就好像守护神成了某种通行证,有了它,邓布利多看他的眼神里就多了些別的东西。 但雷古勒斯清楚自己,守护神不能代表他的全部,那只是他灵魂某一面的映射。 他甚至能在守护神盘旋的银光下,平静地念出索命咒的每一个音节,让杖尖亮起绿光。 他又想起邓布利多说,福克斯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凤凰能看见灵魂,亲近纯净温暖的心灵。 雷古勒斯不確定那究竟是凤凰看到的,还是邓布利多看到的。 但无论如何,来自校长的这份看重,確实在转换成力量。 教授们的教导都在私下进行,伏地魔能知道的,最多是,布莱克家那个小儿子爱学习,爱问问题,教授们挺喜欢他。 甚至可能,伏地魔会觉得这孩子不错,外表谦恭,长相英俊,天赋出眾,获得教授喜爱,像他自己年轻时。 但伏地魔那样的人,看到另一个像自己的人,会怎么想? 雷古勒斯皱眉。 在他还弱小的时候,伏地魔可能会欣赏,会觉得这孩子有潜力,可以培养。 但一旦他成长到让伏地魔觉得威胁的程度呢? 一个和黑魔王相似的人,同样出身显赫,同样天赋出眾,同样受到教授重视,同样知道自己要什么。 伏地魔会怎么想? 这人跟我这么像,怎么会甘心当追隨者? 答案可能不太美好。 但转念一想,伏地魔是骄傲的,那种掌握强大力量,站在魔法界顶端,自认超越所有巫师的骄傲。 骄傲的人眼睛通常向上看,或者平视,很少向下。 雷古勒斯现在的位置,还够不上向下那条线。 问题在於,要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获得自由选择的权利? 他不知道具体標准,不可能短时间內追上伏地魔几十年的魔法积累,更別说邓布利多近百年的沉淀。 他的天赋確实强大,但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天赋同样强大,甚至更强,因为他们已经证明了能走到什么高度。 在没有那种力量之前,一切都不会改变,家族立场不会变,伏地魔的態度不会变,魔法界的局势不会变。 雷古勒斯摇摇头,將思绪拋开,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那本从家族藏书室带出来的笔记。 笔记没有署名,但从笔跡和用语习惯能看出是布莱克家某位先祖留下的,大概是十七或十八世纪的人。 翻开,里面只有一种魔法。 厉火咒。 雷古勒斯手指拂过纸面,感受那些用魔法墨水书写的字跡。 墨水在岁月里微微晕开,但魔力印记依然清晰,能读到书写者灌注其中的情绪和魔力。 他逐页看下去。 厉火咒,魔法界最高危的黑魔法之一。 本质是带有自我意识的诅咒之火,没有固定施咒咒语,不需要复杂的前置准备,靠施咒者的魔力与意志直接召唤。 火焰形態默认呈橙红色,但温度和性质与常规火焰完全不同。 毁灭性极强,温度远超常规火焰,能焚烧魔法物品和建筑。 但雷古勒斯知道,甚至魂器也能被焚毁,原著里,这是唯一明確记载能摧毁魂器的黑魔法,拉文克劳的冠冕就是被意外失控的厉火销毁。 他继续翻阅笔记。 具备自我意识,火焰会自主幻化为火龙,巨蛇,客迈拉等猛兽形態,主动追击生命体,而不是被动燃烧。 而且会持续吞噬燃料强化自身,烧得越久越强。 不可扑灭,常规灭火咒语如清水如泉完全无效,只有燃料耗尽或施咒者死亡才会自行熄灭,没有已知的直接反咒。 反噬风险极高,施咒者如果控制力不足,会被火焰优先吞噬。 雷古勒斯突然想到,文森特·克拉布从卡罗兄妹那里学到咒语后失控,最终葬身火海。 原著里那个胖墩墩的斯莱特林学生,马尔福家圣诞晚宴上,雷古勒斯见过他的父亲。 但换个角度看,文森特·克拉布其实做了一件大事,他意外销毁了一件伏地魔的魂器,虽然他自己不知道。 厉火咒与常规火焰魔法的区別在於诅咒属性。 普通火焰熊熊可控,威力有限,施咒者停止魔力供给就会熄灭。 厉火一旦点燃,就脱离施咒者初始指令,成为独立的毁灭体,属於高阶元素黑魔法范畴。 放一把厉火很容易,只要魔力足够,意志够狠,谁都能点起来,但让它可控,那就太难了。 雷古勒斯继续往下翻,笔记列出了硬性门槛。 魔力储备,需达到成年巫师以上水准,远超霍格沃茨s考试要求。 黑魔法基础,需精通黑魔法原理,理解诅咒与元素的绑定机制,光会念咒可不行,得懂背后逻辑。 雷古勒斯对照自己,魔力方面,星轨冥想持续淬炼,他的魔力总量和恢復速度已经超过多数成年巫师。 黑魔法基础,他读过大量黑魔法理论,应该够用。 再往后是练习步骤。 第一步,情绪锚定。 以强烈的负面情绪,仇恨,毁灭欲,杀戮意志作为火焰的燃料。 需要在安全的封闭空间,如无可燃物的魔法训练室,反覆练习情绪与魔力的同步调动。 这个阶段不能真的召唤火焰,只是练习把情绪转化为可点燃的魔力状態。 雷古勒斯手指在这段文字上停顿。 负面情绪,他没有特別强烈的仇恨对象,也没有非杀不可的人。 毁灭欲和杀戮意志更谈不上,但笔记里说,情绪只是燃料,不是控制手段。 点燃时需要负面情绪,但控制时需要绝对冷静。 第二步,形態试探。 从微弱火苗开始,尝试用意志约束其形態,维持单纯的火焰状,不让它幻化为猛兽。 这个阶段需要持续注入魔力,防止火焰自行失控扩散,一旦感觉控制不住,立即用万咒皆终强行终止。 笔记在这段旁边有標註,九成学习者死在这一步,要么魔力不继被反噬,要么意志动摇被吞噬。 第三步,可控召唤。 逐步提升火焰强度,尝试引导其幻化为单一形態,如小蛇,並下达简单指令,如绕圈燃烧。 失败就立即撤离,別尝试抢救。 关於撤离,笔记写得很直白。 唯一有效的紧急逃生方式就是撤离,厉火扩散速度极快,需第一时间脱离燃烧范围,不可尝试正面抵挡。 或利用地形隔离,若无法即时撤离,可將火焰引向无可燃物的区域,如石质空地或魔法屏障后的隔离带,为逃生爭取时间。 但需注意火焰会自主绕开障碍追击目標。 第123章 一朵火苗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雷古勒斯翻到下一页,看到关於防护的內容。 厉火咒是可以防护的,用魔力屏障硬抗,但仅限顶尖巫师。 笔记里没写具体人名,可能那个年代没有这样强大的巫师。 但雷古勒斯知道,邓布利多能够短暂抵挡厉火。 比如魔法部决斗中,邓布利多挡住伏地魔的厉火蛇,但无法持久,最终仍需引导或撤离。 笔记里又提到反向操控,极端情况下,可通过超越施咒者的意志与魔力,强行改变厉火的攻击方向。 还是邓布利多,他对伏地魔的厉火做到过这点,直接压制,但普通巫师绝无可能实现。 雷古勒斯陷入沉思。 单从这点看,邓布利多就强於伏地魔,厉火本就已经强到近乎无解,伏地魔的厉火还能被邓布利多压制,那邓布利多的力量层次... 他摇摇头,把发散出去的思维收回来。 继续往下看。 控制技巧,厉火咒的控制本质是施咒者意志对诅咒之火的压制。 原著里的成功案例仅见於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但布莱克家这位先祖能整理出这些內容,也许说明他自己也能做到。 核心技巧有四条。 意志主导,控制的核心是绝对专注的意念,需持续向火焰传递明確指令,如仅限某区域燃烧或不攻击特定目標。 不能有丝毫动摇,一旦注意力分散,火焰会立即失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情绪约束,需將召唤火焰的负面情绪与控制意志分离。 负面情绪仅用於点燃火焰,控制阶段需切换为冷静的理性,避免情绪失控导致火焰反噬。 形態简化,初期控制需避免火焰幻化为多形態猛兽,那会分散意志。 优先维持单一形態,如火焰墙或单条火蛇,减少自主意识的反叛空间。 魔力精准输出,控制阶段需持续且平稳地注入魔力,不能爆发式供给。 魔力波动会刺激火焰变得更狂暴。 雷古勒斯看到这里,心里有底了。 意志主导,星轨冥想锤炼的精神强度够用。 情绪约束,他能做到理性与感性的分离切换。 形態简化,可以接受。 魔力精准输出,这是他的强项。 四项要求,他都符合。 他又想到格林德沃的蓝火,那东西应该和厉火不是同一种。 厉火是fiendfyre,攻击型诅咒黑魔法。 格林德沃的蓝火是protego diabolica,黑暗防御咒的高阶变种,性质不同。 了解清楚,就可以开始练了。 ...... 当天晚上,雷古勒斯找到奥赖恩。 “我想练习厉火咒。”他直接说。 奥赖恩正在书房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点头。 “跟我来。” 两人穿过宅邸长长的走廊,下到地下二层。 这里平时很少用,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表面刻满防护符文。 奥赖恩魔杖轻点,石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个空旷的训练室,大约二十米见方,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青灰色石质,表面打磨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空气里有淡淡的魔法气息,是长期使用防护咒语留下的痕跡。 奥赖恩走进去,魔杖连续挥动。 每念一个咒语,训练室墙壁就亮起一层光晕,顏色各异,叠加在一起形成厚重的防护屏障。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空间被彻底封锁,魔力波动被压制,连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 奥赖恩做完所有准备,退到训练室边缘,背靠石墙。 “可以开始了,”他看著雷古勒斯,点头:“我在这看著。” 雷古勒斯走到训练室中央。 他先闭眼,调整呼吸,让星轨冥想运转。 猎户座四星半的模型在意识里亮起,魔力顺著星辰轨跡循环,精神逐渐进入高度专注状態。 然后他开始回忆负面情绪。 这有点难,他没有刻骨仇恨,没有非要毁灭什么不可的欲望。 但他可以模擬,不用真的產生情绪,只用魔力去模仿那种波动。 他想天文塔下的灰雾,那些人脸,那种绝望与痛苦。 魔力隨著回忆开始躁动,带著某种阴冷,想要摧毁什么的倾向。 还不够。 他想伏地魔,那个名字代表的黑暗,那种压迫感,那种不服从就死的威胁,魔力波动加剧,开始带上攻击性。 还是不够。 最后他想自己,如果失败会怎样。 如果没能在需要时获得足够力量,如果家族被迫捲入更深,如果小天狼星、父母、甚至他自己... 魔力瞬间沸腾,带著强烈到想要撕碎一切阻碍的衝动。 就是现在。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魔杖抬起,意志与魔力共鸣。 训练室中央的空气扭曲了。 空间本身在颤抖,一点橙红色的光芒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米高的位置,只有指甲盖大小。 光芒开始膨胀。 没有过程,瞬间爆发,从指甲盖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 橙红色变成亮橙色,温度急剧上升,训练室里的空气被加热。 火焰开始变化。 表面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扭动。 它们试图向外延伸,试图脱离核心,试图变成独立的个体。 雷古勒斯魔杖下压。 意志组成无形的巨手,按住那些试图分化的火焰。 火焰挣扎,温度继续升高,热浪拍在防护屏障上,屏障开始闪烁。 训练室里的空气已经烫得无法正常呼吸,雷古勒斯给自己加了个泡头咒,奥赖恩在墙边也做了同样的事。 坚持。 魔力持续输出,稳定,平稳,意志高度集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持这个形態,不许变。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火焰开始稳定,表面的蛇形轮廓消退,恢復成单纯的火焰状,只是顏色比普通火焰深,温度高得多。 第四十五秒,雷古勒斯感觉到极限,魔力还够,但维持这种强度的意志压制,精神负荷达到了顶点。 他魔杖向下一挥。 火焰熄灭,瞬间消失,温度骤降,训练室里残留的热浪开始消散。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呼吸略微急促。 第一次尝试,坚持了四十五秒,火焰没失控,但也没完全受控,最后几秒能感觉到它在积蓄力量,准备衝破压制。 奥赖恩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拍拍他肩膀。 可以,继续。 接下来的三天,雷古勒斯每天在训练室待六小时。 第二天,他能维持火焰一分钟,形態更稳定,温度控制更精准。 但尝试让它移动时失败,火焰刚向左飘移五公分,就突然膨胀,差点脱离控制。 第三天,他成功让火焰在训练室里缓慢移动,像个漂浮的灯笼。 但移动轨跡僵硬,转弯时需要停顿,远达不到灵活操控的程度。 第四天下午,雷古勒斯站在训练室中央,魔杖平举,掌心向上。 橙红色火焰在掌心上方三公分处燃起。 火焰只有蜡烛火苗大小,顏色深沉,稳定燃烧,不跳动,不扭曲,就是一团安静的橙红色火焰。 雷古勒斯手指微动。 火焰隨之移动,向左五公分,向右十公分,画一个圆,画一个三角形。 轨跡流畅,没有卡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 他手掌翻转,掌心向下。 火焰悬浮在空中,不下坠,不扩散,就那么定在那里。 然后他开始复杂操作。 让火焰分裂成三朵小火苗,每朵独立移动,在空中交织出简单的几何图案,再让它们合併,恢復成一朵。 让火焰压缩,从拳头大小压缩到核桃大小,密度增加,温度飆升,训练室里的防护屏障开始发出警报般的嗡鸣。 再放鬆,让火焰恢復原状。 整个过程持续三分钟。 结束时,雷古勒斯手掌一握,火焰无声熄灭,连烟都没留下。 训练室恢復平静,只有墙壁上那些防护符文还在微微发亮,记录著刚才发生的事。 奥赖恩站在墙边,看著儿子掌心刚才燃起火焰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手放在雷古勒斯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可以了,”奥赖恩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振奋:“第一步稳了。” 雷古勒斯点头,没说话,但心里清楚,这確实只是第一步。 一朵小火苗,和真正战斗中召唤的厉火巨兽,差距还很大。 但至少证明路能走通,证明他的意志够强,魔力控制够精,能驯服这魔法界最危险的火焰之一。 剩下的就是练习,积累,逐步提升强度。 又练了两天,雷古勒斯能稳定控制拳头大小的厉火,完成各种复杂操作。 移动,变形,温度调控,分裂合併,都算熟练。 但再大就不行了,尝试召唤足球大小的火焰时,控制难度呈指数级上升,坚持二十秒就差点失控。 他知道需要时间,厉火咒不是能速成的魔法,需要长期练习,让身体和精神適应那种高压状態。 復活节假期最后一天早晨,雷古勒斯收拾好东西,和父母告別。 沃尔布加叮嘱一堆注意事项,展示力量,注重荣誉,別光顾著学习。 奥赖恩只说了一句:“有事写信。” 雷古勒斯点头,走到宅邸门口的空地。 幻影移形。 空间挤压感过后,双脚落在霍格沃茨城堡外的山坡上。 四月清晨的空气清冷,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远处城堡尖塔在晨雾里若隱若现。 他朝城堡走去。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124章 力量该被追求 章节更新提醒:第124章 力量该被追求,阅读地址。 復活节假期的一周把霍格沃茨泡软了。 走廊里小巫师散著松垮的脚步,公共休息室角落堆著没拆完的糖果纸,连黑湖的绿光都显得懒洋洋。 雷古勒斯是第一个回到寢室的,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要坐火车,得傍晚才到。 赫尔墨斯不在寢室,不知去了哪。 雷古勒斯稍作休整,直接去图书馆。 平斯夫人正在梯子上擦拭最高一层书架,羽毛掸子扬起细灰。 雷古勒斯走到古代魔文区,抽出《北欧如尼文关联防护魔法详解》。 书页边缘微卷,翻开时掉出张泛黄的借阅卡,最后一次记录停在1962年。 他读了一上午,中午礼堂小巫师不多,吃过午饭,下午继续。 黄昏时礼堂亮起蜡烛,长桌陆续坐满,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从大门挤进来,袍子肩头还沾著雨水。 他们看见雷古勒斯,快步走过来坐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可真早,”埃弗里边坐边说:“我们马车在半路遇上暴雨。” 亚歷克斯掏出块手帕擦脸:“快五月了,还这么冷。” 雷古勒斯切下一块鸡腿肉:“苏格兰的天气从来不讲道理。” 菜品丰富,烤牛肉的油脂渗进土豆泥,南瓜汁在银壶里晃荡。 邓布利多从教师席站起来,银色长须在胸前摇摆。 “假期很美好,”他的声音传遍礼堂:“但现在结束了,owls和s的学生,你们的复习时间还剩不到两个月。 低年级也该收收心,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提醒你们,变形术和魔药课的论文都在下周截止。”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几声口哨,詹姆·波特把叉子举过头顶挥舞,小天狼星仰头灌了口南瓜汁,两人肩膀撞在一起笑起来。 雷古勒斯目光扫过去时,小天狼星正用手背抹嘴角,视线对上,他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扭过头去,后脑勺的黑髮甩出一道弧线。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 埃弗里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假期和家里说了那件事。” 他用叉子戳著盘里的豌豆,眼睛往教师席瞟,確定没人注意这边。 亚歷克斯也停下咀嚼。 “父亲听完,把我关在家里整整五天。”埃弗里声音里压著点得意:“逼我练铁甲咒,每天八小时,练到魔杖都发烫。” 他朝赫尔墨斯扬扬下巴:“现在我也能用出来了。” 赫尔墨斯慢条斯理切著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锐的摩擦声。 他眼皮都没抬:“你家里没说什么?关於那件事的后续。” “说了。”埃弗里放下叉子,转向雷古勒斯时表情认真起来。 “父亲让我替他向你道谢,他说会亲自去格里莫广场,和布莱克先生交流。” “卡斯伯特先生客气了。”雷古勒斯说。 亚歷克斯咽下嘴里的食物,手在袍子上蹭了蹭才开口:“我家...反应不太一样。” 他小声说:“父亲听完,只说不许再提,对谁都別说。” 他偷瞄雷古勒斯一眼,脸有些红:“但他也叫我谢谢你,还说,多谢你照顾我。” 雷古勒斯点头:“罗齐尔先生太客气了。” 赫尔墨斯放下刀叉,银器磕在瓷盘边缘,发出清脆声响。 “我想找个地方练习魔法,”他看著雷古勒斯:“今晚就去。” 雷古勒斯知道他在说什么,有求必应屋,还有,他想跟著他练。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也停下动作,三双眼睛都看过来。 雷古勒斯端起杯子喝了口南瓜汁,温热的甜味滑过喉咙。 “你们去不去?”他看向埃弗里和亚歷克斯。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对视,埃弗里先点头,亚歷克斯跟著抿嘴“嗯”了一声。 “那就先休息,”雷古勒斯说:“八点,在八楼掛毯前集合。” 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埃弗里在说假期魁地奇比赛,亚歷克斯附和著问细节。 雷古勒斯走在前头半步,听著身后话音,心里转著別的念头。 赫尔墨斯要力量,显得急切,几乎贪婪。 这没错,谁都该要力量,但赫尔墨斯的方式不一样。 在他的认知里,黑魔法才是真正的力量,那种能撕开皮肉,抽乾骨髓,让人跪下的力量。 哪怕有雷古勒斯用铁甲咒挡下骨血剥离,用无形屏障碾碎影缚触鬚,赫尔墨斯依然觉得黑魔法才是追求。 这认知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雷古勒斯不否认黑魔法的效果,它確实见效快,好学,好用。 念一个咒语,光芒一闪,对手就倒下。 不需要练几年变形术,不需要背几百种魔药配方,甚至不需要多精准的魔力控制。 只要你敢念,魔力够,它就能用。 但对大多巫师来说,黑魔法像是借来的力量,借的时候痛快,还的时候却要付利息。 利息可能是理智,可能是情绪稳定,可能是某天突然发现自己对著镜子笑,却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谁。 雷古勒斯想到阿布罗斯·穆尔塞伯。 穆尔塞伯家族惯用黑魔法,这不是秘密。 他们家祖宅地下室里可能堆满黑魔法道具,家族教育里可能从六岁就开始接触诅咒原理。 赫尔墨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自然早早就认识到力量的重要性。 甚至更夸张些,是『没有力量就会死』的重要性。 所以他急切,所以他贪婪。 但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就和赫尔墨斯不一样。 对他们来说,魔法是空气,生下来就在呼吸,所以从没想过要练习呼吸。 纯血家族的孩子都这样,魔力觉醒几乎是必然,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是必然,学会基础咒语是必然。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路,路边风景从小看到大,早没了新奇。 他们会因为家里要求而练铁甲咒,会因为雷古勒斯带头而跟著去有求必应屋。 但若没人推,他们更愿意在休息室下巫师棋,或者琢磨怎么从厨房家养小精灵那儿多骗点布丁。 这不怪他们。 雷古勒斯想起沃尔布加的教育,她灌输纯血至上,灌输布莱克荣耀,但从不讲为什么要变强。 在她看来,强大是血统附赠的礼物,就像金库里的加隆,生来就有,只需继承。 所以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的懒散,本质是教育缺了最关键一环。 没人告诉他们,魔法不是遗產,想获得需要努力,否则会在某天需要它救命时突然背叛你。 天文塔事件后,他们確实紧张过一阵。 埃弗里每天早起练咒语,亚歷克斯抱著《標准咒语》啃到半夜。 但那恐惧会变淡,一个月后,埃弗里开始抱怨,为什么还要练障碍咒。 亚歷克斯的复习时间逐渐让位给巧克力蛙画片收集。 雷古勒斯没说话。 他能命令,以他现在的地位,一句每天加练两小时,他们都会听。 但那没意义,被迫举起的手腕练不出精准的咒语,被监督背会的咒语在实战里第一个忘。 力量必须自己伸手去够。 够不到的人,要么还没摔够,要么骨子里就不想够。 ...... 八点差五分,四人聚在八楼走廊。 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掛毯对面那面墙光禿禿的,烛台投下摇晃影子。 “要个能练习魔法的地方。” 雷古勒斯在心里默念三次,开始踱步。 墙壁浮现门框。 推开门,里面是间宽敞训练室。 地面铺深色木地板,四周墙壁覆盖软垫,天花板很高,吊著几盏无烟火把。 房间一侧立著几个木人靶,另一侧有武器架,却是空的,架子上雕著缠绕的蛇纹。 埃弗里吹了声口哨。 雷古勒斯走进房间,他抬手,魔杖从袖口滑入掌心:“先从铁甲咒开始,埃弗里,你展示一下假期成果。” 埃弗里站到房间中央,深吸口气举起魔杖。 “盔甲护身!” 银光从他杖尖炸开,迅速延展成半透明屏障。 形状不规则,边缘像水波晃动,但確实成形了。 屏障持续近一分钟,开始出现裂纹,下一秒破碎成光点。 埃弗里喘了口气,额头冒汗,但眼睛发亮:“怎么样?” “魔力输出不稳。”雷古勒斯走近,魔杖轻点他手腕:“你太用力了,铁甲咒不需要蛮力撑开,要引导魔力在屏障里流动。” 他示范性地抬起自己魔杖,没念咒,一层银色薄膜瞬间撑开,光滑如镜:“看,手腕放鬆。” 埃弗里试第二次,这次屏障薄了些,多持续了半分钟才消散。 亚歷克斯在旁边小声说:“我...我还用不出来。” “那就从萤光闪烁开始。”雷古勒斯转向他:“但別只想著点亮杖尖,试著控制亮度,从最暗到最亮,分十档,每档维持三秒。” 大神壮水之主携新作《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入驻可乐小说! 第125章 不平静的清晨 赫尔墨斯已经走到木人靶前。 他低声念诵咒语,杖尖射出暗红色细线,线缠上木人脖颈,勒进木头半寸,发出“滋滋”腐蚀声。 “骨血剥离的变种?”雷古勒斯走到他身侧。 “削弱版。”赫尔墨斯没停,细线又分化出三股,分別捆住木人四肢:“我想试试能不能同时控制多目標。” “思路对,但魔力分配有问题。”雷古勒斯观察那几股细线,外表看粗细相同,但左腿那根魔力分配明显不足。 “你潜意识里还是把大部分魔力集中在第一股上,试著把意识拆开,想像你同时有四个独立的手,每个控制一股。” 赫尔墨斯停下咒语,若有所思,然后闭上眼,眉头皱紧。 过了一阵,他再睁开眼,重新念诵咒语:“骨血剥离。” 四股暗红色细线魔力变得均匀了些,勒进木头的深度几乎一致。 训练继续。 埃弗里在练障碍咒,目標是击中房间另一头悬掛的铜环。 亚歷克斯的魔杖尖亮起又暗下,像残疾的萤火虫。 赫尔墨斯操控的暗红细线已经在尝试分化第五股。 雷古勒斯退到墙边,背靠软垫看著。 凝聚力不只是並肩作战,还有一起流汗,一起失败,一起看对方魔杖炸出火花然后大笑。 但他也需要练习,常规魔法无所谓,至於那些他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雷古勒斯心念微动。 训练室深处,一堵石墙无声滑出,隔出个小房间,门的位置很隱蔽,藏在阴影里。 以后若有需要,他可以进隔间练自然魔法,练守护神,练空间折跃,练那些还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 埃弗里终於打中铜环。 “中了!”他转身看向雷古勒斯,咧嘴笑:“看见没?” 雷古勒斯点头:“不错,继续,接下来打移动靶。” 他魔杖一挥,天花板上垂下十几个用细绳拴著的小木球,开始无规律摆动。 埃弗里哀嚎一声,但还是举起魔杖。 亚歷克斯的萤光闪烁终於能稳定维持第五档亮度。 他擦擦汗,小声问雷古勒斯:“这样对吗?” “对,”雷古勒斯给出肯定:“明天试试不同亮度快速闪烁。” 九点半,赫尔墨斯魔力耗尽,脸色发白。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也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四人离开有求必应屋,走廊光线昏暗,窗外的月光铺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 回地下室的路上没人说话,脚步声在石廊里迴荡,重叠又散开。 快到斯莱特林入口时,赫尔墨斯突然开口:“下次什么时候练?” “周五。”雷古勒斯看著他:“如果你撑得住,周三也可以。” “我撑得住。”赫尔墨斯用力点头。 公共休息室炉火还燃著,几个七年级在角落低声討论什么,见他们进来,瞥一眼又转回头。 四人穿过拱门,走向寢室走廊。 雷古勒斯推开寢室门,黑湖的绿光透过窗户在水下荡漾。 床上被褥已经铺好,家养小精灵来收拾过。 雷古勒斯脱下外袍掛起,坐在床沿,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点橙红色火苗凭空燃起,只有指甲盖大小,安静地悬在皮肤上方三寸。 火苗核心炽白,边缘泛金,温度收敛得极好,连他掌心的汗毛都没捲曲。 厉火。 他凝视这朵火苗五秒,然后散去。 躺下时,窗外一只巨型乌贼游过,触鬚扫过玻璃,留下模糊的黏液痕跡。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星空。 猎户座四星在黑暗里亮著。 第五颗,参宿五,愈发凝聚。 回校第一天,好好睡觉。 ......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天气好得出奇,阳光穿透礼堂高窗,在长桌银器上映出金色光斑。 猫头鹰群就是这时涌进来的,几十只褐色灰色白色的翅膀扑打空气,羽毛和晨光混在一起,投下晃动的影子。 一同投下的,还有羽毛和些许鸟粪,有倒霉的小巫师中招,引来周围嘲笑。 雷古勒斯正把果酱抹在吐司上。 埃弗里在抄魔咒课论文,亚歷克斯埋头喝燕麦粥,赫尔墨斯用叉子划拉著盘子里的炒蛋,眼睛盯著桌面某处虚空。 猫头鹰落下来。 包裹,信件,最新一期《预言家日报》。 先是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然后拉文克劳长桌那边传来一声抽泣,声音压抑,但在这片早餐的嘈杂里却显得刺耳。 雷古勒斯抬头看去。 一个二年级女生捂著嘴,肩膀开始颤抖。 她身边的同学凑过去看报纸,脸色也跟著变了。 一个二年级女生捂著嘴,肩膀开始颤抖。 她身边的同学凑过去看报纸,脸色也跟著变了。 有人伸手拍她后背,有人往后挪了挪椅子。 议论声像潮水般散开,从拉文克劳长桌蔓延到赫奇帕奇,再传到格兰芬多。 “借一下。”埃弗里朝旁边四年级生伸手,对方把报纸递过来时,表情有点古怪。 埃弗里翻到第三版。 標题横在页面中间:《伦敦郊区巫师家庭遭不明袭击,相关人员已送医救治》。 篇幅不长,挤在飞天扫帚gg和魔法部预算公告之间。 “昨夜,汉普斯特德荒野附近一处巫师住宅遭闯入,房屋內部出现明显魔法破坏痕跡,少量魔法物品失窃。 户主卡伦·索恩及夫人莱拉·索恩受伤,已送圣芒戈治疗,目前伤情稳定。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介入调查,暂未公布袭击者身份及动机。” 文章末尾补了两句:“现场残留强烈黑魔法痕跡,部分防御魔法被暴力破解,手法极具破坏性。” 埃弗里把报纸推给雷古勒斯。 亚歷克斯凑过来看,看完小声说:“我认识她,伊莱亚娜·索恩,拉文克劳二年级。 她父亲在魔法部管魔法物品审核,母亲在神奇动物管理司做文书工作。” 他语气难过:“去年我们家还和索恩家聚会过。” 雷古勒斯点点头,目光扫过礼堂。 拉文克劳长桌,伊莱亚娜身边围了七八个人。 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在安慰她,递手帕,低声说话。 纯血出身的坐在原处,有的继续吃早餐,有的侧身和邻座交谈,视线偶尔扫过去,又迅速移开。 那种明显的距离感,透著某种更冷的东西。 赫奇帕奇大多面露同情,但议论声压得很低。 几个七年级在摇头,中年级女生凑在一起咬耳朵。 他们看拉文克劳方向的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是一种『幸好不是我』的后怕。 格兰芬多那边,詹姆·波特已经站起来了,他拳头砸在长桌上,震得银器哐当响。 “又是那群疯子!” 声音大到半个礼堂都能听见,小天狼星跟著起身,卢平拉住他胳膊说了句什么,但没拉住。 他们那一片桌子周围聚起更多人,男女生都有,脸上写著同样的愤怒。 斯莱特林长桌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不对劲,他们明显在憋著什么。 几个六七年级坐在长桌远端,彼此交换眼神,嘴角有极细微的弧度。 他们没看拉文克劳方向,没参与议论,甚至没怎么翻报纸,但那种『我知道怎么回事』的气息,隔著十英尺都能嗅到。 中年级的反应更直白。 几个混得不怎么样的混血或边缘纯血低著头,叉子机械地戳著盘子。 而那些核心纯血家族出身的学生,他们眼睛发亮,身体前倾,像闻到血味的猎犬。 纳西莎·布莱克从长桌首端投来一瞥,目光扫过那几个躁动的中年级,他们立刻坐直,收敛表情。 卢克雷修斯·博克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敲完,他继续涂他的黄油,动作慢条斯理。 邓布利多在这时敲响高脚杯,清脆的叮声盖过所有喧譁。 校长站起来,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全场,他等最后一点私语消失,才开口。 “霍格沃茨是一所学校,”他的声音洪亮,不算温和,带著告诫:“在这里,你们是学生。 学生的责任是学习,是成长,是理解魔法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 他目光在格兰芬多长桌停留片刻,又在斯莱特林方向掠过:“外面的世界有衝突,有痛苦,有不公。 但这些不该带进这座城堡,在霍格沃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学生。” 他看向拉文克劳长桌:“弗利维教授。” 矮小的魔咒课教授滑下椅子,快步走向伊莱亚娜·索恩。 他拍拍女孩肩膀,低声说几句话,然后揽著她往外走。 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詹姆想说什么,被麦格教授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礼堂门开又关。 第126章 等人跳出来 沉默持续片刻,然后议论声再次涌起。 这次所有学院的视线都有意无意投向斯莱特林长桌,愤怒的,警惕的,不满的,探究的。 斯莱特林学生迎上这些目光,有些人甚至故意挺直背。 几个五年级男生互相碰了碰肩膀,嘴角勾起笑。 他们看向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长桌里那些麻瓜出身学生时,眼神像在看陈列柜里的物品,有点好奇,更多是残忍。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继续吃他的吐司。 埃弗里把报纸叠好放回桌上,没再继续吃早餐。 他父亲塞巴斯蒂安?卡斯伯特,任职魔法事故和灾害司,主导处理麻瓜世界暴露魔法的紧急事件,职位不低。 卡斯伯特家族属於理性派,他们认同纯血统治,认为纯血天赋更高,血统更纯净,应该占据主导地位。 但理性派不主张暴力清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觉得混血可以吸纳,麻瓜出身者需要严格审查,而极端手段只会损害纯血声誉,让魔法部里那些中立派倒向另一边。 埃弗里从小受这种教育,他鄙视血统不纯的人,觉得他们脏,觉得他们不懂魔法界的传统和规矩。 但他不会想看到他们死在家里,不会觉得袭击一个魔法部官员的家庭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亚歷克斯坐立不安,他叉子拿起又放下,燕麦粥已经凉了,表面结出一层膜。 罗齐尔旁支地位不高,在纯血圈子里属於边缘。 这种处境让他对衝突格外敏感,任何风向变化都可能把他这样的小家族卷进去,然后碾碎。 赫尔墨斯漠然,他吃完炒蛋,用餐巾擦嘴,叠好放在盘子边。 袭击事件对他来说像远处森林著火,看得见烟,但烧不到自己跟前。 黑魔法,暴力,伤亡,这些词在他认知里属於力量展示的一部分,不值得额外情绪。 雷古勒斯喝完最后一口南瓜汁,起身。 埃弗里、亚歷克斯、赫尔墨斯跟著站起来,四人穿过长桌时,周围投来各种目光。 雷古勒斯目不斜视,袍角在石砖地面拖出细微摩擦声。 他知道这事会发酵。 报纸上类似的新闻一直有,但对小巫师来说,那是外面的事,隔著一层纸,不真切。 但今天那张纸撕破了,袭击发生在同学父母身上,那个同学就坐在他们身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距离感消失。 接下来霍格沃茨不会安静了。 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用平板的声音念著课本。 窗外阳光太好,晒得人昏昏欲睡。 雷古勒斯感觉到视线。 斜前方,两个拉文克劳男生回头看他,眼神很复杂。 雷古勒斯没抬头,那两人转回去,压低声音说话,词汇碎片飘过来:“...斯莱特林...肯定知道...” 下课铃响,宾斯教授直接穿过黑板消失,学生们涌出教室,走廊里挤成一团。 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纳西莎从岔道口走出来。 “雷古勒斯。”她轻声呼唤。 埃弗里他们看过来,雷古勒斯点头示意他们先走,转向纳西莎。 她把他拉到走廊一侧的盔甲旁,这位置视野开阔,两边来人能提前看见,说话也不易被偷听。 “外面氛围变了。”纳西莎开门见山。 她今天穿墨绿色长袍,领口別著布莱克家徽胸针,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两边都在压著火,但压不了多久,魔法部里那些强硬派在等一个藉口,另一边也在等。” 她说话时眼睛看著雷古勒斯,余光扫著走廊两端。 “如果接下来有人找你,拉你参与什么,”她声音轻柔:“想清楚再决定,有些事踏进去就出不来。” 纳西莎没给出具体建议,没说要参与,也没说要躲开。 她只是把情况摊开,剩下的,让雷古勒斯自己决定。 雷古勒斯点头:“谢谢堂姐,我知道了。” 纳西莎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但其实领子根本没乱。 做完,她收回手,转身离开,金髮在阳光下耀眼。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雷古勒斯回到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几个高年级在炉边討论,声音压抑又兴奋。 他在靠窗的沙发坐下,窗外是黑湖水下晃动的绿光。 索恩家被袭击这件事本身可能不复杂。 食死徒要警告魔法部里那些不够配合的官员,要展示力量,要告诉所有人,不站队的下场。 这种事之前也有,以后还会有。 这种事之前也有,以后还会有。 斯內普之前提过,斯莱特林內部有声音,清理垃圾。 现在看,两个事件可能会关联起来。 当《预言家日报》把索恩家的照片和黑魔法痕跡的描述一起印出来,送到每个学生手里,就像一个爆点。 某些人可能会把袭击事件,读成某种明確的信號。 那些脑子不够清醒的纯血小巫师,那些一直憋著劲想证明自己的中年级,那些觉得纯血荣耀就该用暴力书写的狂热分子。 他们会把这件事当成衝锋號,清理泥巴种,清理麻瓜出身者,清理所有污染魔法血统的人。 口號可以喊得很正义,动作可以做得很快。 雷古勒斯不怀疑这群人真干得出来,人一旦进了集体,脑子就容易停转。 个体的判断让位给群体的情绪,理智淹没在口號里。 平时还算正常的人,聚在一起,互相煽动,再喝两杯火焰威士忌,就敢提著魔杖去走廊堵人。 但带头的人肯定不傻。 那个在背后集结这群人,给出指令,规划行动的,不会是单纯的狂热分子。 他要的东西可能跟血统纯净没多大关係,他要的是地位。 是在斯莱特林內部的话语权,在高年级圈子里的影响力,甚至在食死徒预备役中的分量。 他做这些事,可能是给某个食死徒高层看,可能是直接向伏地魔献忠。 伏地魔现在確实会接触即將毕业的高年级,雷古勒斯甚至知道,有几个七年级左臂已经烙上黑魔標记。 那东西不只是个纹身,更是契约,是定位器,是身份证明,是刻进灵魂的烙印。 它把分散的个体绑成组织,用共同符號强调,我们是一边的。 对小巫师来说,这种归属感诱惑太大。 你不再是孤单的个体,你属於某个更强大的集体,这个集体有高尚理念。 復兴纯血荣光,重塑魔法界秩序。 你在里面能找到同伴,找到认可,找到存在的意义。 即使那个理念需要你伤害別人,即使那个集体最终可能把你当炮灰,但在当下,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足以让人忽略代价。 这是洗脑,但洗得很有技巧。 甚至没有强迫,它只引诱你,给你看光鲜的一面,隱瞒黑暗的部分。 等你踏进去,才发现退路已经切断。 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这学年过得太安静,没人再来挑衅,没人再敢试探他的底线。 这种平静本身就不正常,衝突迟早要来,只是时间问题。 一定会有人跳出来。 可能为了製造矛盾,把校外战爭的火种引到校內。 可能为了踩著雷古勒斯的名声往上爬,看,我敢挑战布莱克家的继承人。 可能单纯做给伏地魔看,证明自己比布莱克家那个不够狂热的小儿子更值得培养。 布莱克家当然也有敌人。 但雷古勒斯正需要这个机会。 不管是单纯的蠢货,还是处心积虑的精明人,或是和布莱克家有旧怨的,抑或只是看他这张脸不顺眼,谁来都行。 只要对方先动手,雷古勒斯就能借题发挥。 把衝突控制在某个框架里,既能展示力量,又能清理潜在威胁,还能给那些观望的人划条线。 別来招惹我。 但这些算计都只是细枝末节,真正重要的是力量。 雷古勒斯现在手里的牌,一部分是掌握的魔法,另一部分是布莱克家的分量。 古老纯血家族的人脉,產业,政治资本。 但归根结底,后者依赖前者,如果他自己不够强,家族再大也只是背景板。 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础。 第127章 空间魔法叠加(月票加更)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四人再次聚在有求必应屋。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在对练,埃弗里现在的铁甲咒能撑两分钟左右,银色的屏障在空气中漾开,边缘还有些波动,但大体成形。 亚歷克斯的石化咒打在上面,炸开白色火花,屏障只是晃了晃。 “再来!”埃弗里喊。 亚歷克斯又念一个:“统统石化。” 这次咒语轨跡偏了,擦著屏障边缘飞过,击中后面的木人靶,木人胸前变成灰色,又很快恢復。 埃弗里撤掉铁甲咒,抹了把额头的汗:“你看,我能挡住了。” “嗯。”亚歷克斯点头,表情认真:“但赫尔墨斯那个黑魔法...” 上周赫尔墨斯用骨血剥离的削弱版试过一次,埃弗里的屏障撑不过三秒就碎裂成光点。 埃弗里看向房间另一侧。 赫尔墨斯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本旧书,手指划过书页上某种复杂图案。 他感觉到视线,抬起头,嘴角扯了扯。 “想试试?”赫尔墨斯问。 埃弗里摇头:“等我再练练。” 他知道自己跟赫尔墨斯的差距,也知道赫尔墨斯跟雷古勒斯的差距。 那种差距大到让人疑惑。 他们真的在同一个学校,学同样的课程? 布莱克家难道有什么特殊的血脉力量,能让人在一年级就掌握成年巫师都头疼的魔法? 雷古勒斯没管这边的对话,他在指导亚歷克斯铁甲咒。 “要在心里想著挡住,”雷古勒斯说:“光会念咒语没用,要確实地產生拒绝被伤害的念头,魔力会跟隨你的意志。” 亚歷克斯握紧魔杖,闭上眼睛,眉头皱紧。 他念诵咒语,杖尖冒出一点银光,但光晕只维持两秒就消散,连屏障的形状都没形成。 “我...我想了。”亚歷克斯睁开眼,语气有点沮丧。 “再想得具体点,”雷古勒斯继续指导:“想像真的有一道咒语朝你飞来,你得保护自己,那种紧迫感。” 亚歷克斯又试,这次银光多持续了一秒,边缘稍微扩张,但很快又坍缩。 埃弗里在旁边看,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学铁甲咒时没这么费劲,父亲逼他练了五天,每天八小时,练到手腕肿起来。 但好歹第五天晚上,屏障成形了。 那过程痛苦,但结果是明確的,他能用出来。 亚歷克斯的天赋差一些,或者说,他性格里的某些东西阻碍了魔法的成型。 他太谨慎,太容易怀疑自己,那种『我可能做不到』的念头在施咒时像杂质混进魔力,让咒语结构变得脆弱。 但亚歷克斯听雷古勒斯的话,雷古勒斯让他继续练,他就一遍遍举魔杖,一遍遍念咒,哪怕每次结果都一样。 这种坚持本身也是一种天赋,但那是性格上的,与铁甲咒无关,不过也许会在某道咒语上绽放。 安排他们各练各的,雷古勒斯走向房间另一侧,该练他自己的了。 空间折跃咒语定型后,进展速度快得超出预期。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对准五米外的石台。 他不需要念咒,意念一动,魔力就顺著魔杖涌出。 石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空间结构產生变化。 在空间感知里,以石台为中心,半径半米內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经纬线弯曲,摺叠,再展开。 这个过程极快,眨眼的时间,石台已经消失,出现在二十米外的墙角。 落点精准,石台边缘离墙缝刚好两英寸,多一分会撞墙,少一分位置就不够正。 雷古勒斯走过去检查,石台表面温度正常,没有摩擦產生的热量,也没有空间转移常见的魔力残留。 这说明折跃过程足够平滑,物体在穿越空间褶皱时没有受到额外应力。 他继续测试。 距离拉长到五十米,这次目標是把那本厚书从木桌传送到训练室另一头的武器架顶层。 魔杖抬起,落下。 书消失在桌面,同一瞬间出现在武器架顶层,书脊朝外,稳稳立著。 一百米,这次是那张桌子。 训练室长度不够,雷古勒斯让有求必应屋扩展空间,尽头的墙壁往后挪了五十米。 桌子消失,出现在百米外的空地上,四条腿同时著地,连摇晃都没有。 物体大小上限也提升了。 再大些的,比如人体,理论上可行,但雷古勒斯还没试。 活物穿越空间的风险比死物大得多,万一折跃过程中空间褶皱稍微波动,可能传过去的就是一堆碎肉。 他站在训练室中央,看著远处那把桌子,心里冒出个新念头。 空间锚点咒能不能和空间折跃结合? 现在空间折跃有个明显缺陷,只能传送没有魔法介入的物体。 他试过传送咒语,比如一道缴械咒。 咒语光束穿过折跃生成的空间通道时,內部魔力结构和空间褶皱產生干涉,两种不同性质的魔力碰撞。 结果就是咒语在半空炸散,变成一蓬无意义的魔力碎屑。 雷古勒斯想,如果在折跃通道成型的瞬间,用空间锚点咒固定住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呢? 空间锚点咒的本质是稳定,它能在选定区域打下魔力钉子,把空间钉在原地,抵抗外来的扭曲和撕裂。 这种稳定通常作用於静態空间,比如防止敌人幻影移形逃跑,或者保护某个区域不受空间魔法影响。 但如果把锚点打在正在变化的空间上呢? 比如空间折跃生成的那个短暂通道,通道存在的时间极短,可能只有零点一秒,但就在那零点一秒里,空间结构处於高度不稳定状態。 这时打入锚点,强行固定通道形態,也许就能让咒语安全通过。 理论成立,但实践是另一回事。 雷古勒斯花了两天时间尝试,第一天完全失败。 他先施展空间折跃,在通道成型的瞬间补上空间锚点,但两道咒语的魔力发生衝突,锚点刚打进去,通道就崩溃,连带折跃也失败。 传送的物体卡在半路,一半在现实空间,一半陷在空间夹缝,他费了很大劲才把东西捞回来。 第二天调整顺序,先预埋锚点,再在锚点范围內启动折跃。 这次通道稳住了,但锚点的稳定属性太过霸道,把折跃需要的柔性褶皱也一起钉死。 结果通道是通了,但物体穿不过去,空间结构硬得像钢板,东西撞上去弹回来。 第三天找到折中点,他同时操控两道咒语,让锚点的稳定效应只作用於通道內壁,给中央留出一条柔性通路。 这需要把魔力分成两股,一股维持折跃的褶皱生成,一股控制锚点的作用范围,两股还要互不干扰。 试到第十七次,终於有一次,一道缴械咒的红光穿过通道,落在对面木人靶上。 但效果很差。 咒语穿越通道后,威力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 红光变得稀薄,打在木人胸口只留下一道浅痕,连木屑都没崩起来。 用魔力感知分析,发现咒语在穿越过程中被稀释了。 空间锚点的稳定效应虽然保护了通道,但也过滤掉咒语里大部分魔力,传过去的只剩一团温和的光,不具备实际伤害。 不过比起之前直接炸散,这已经是进步。 雷古勒斯继续优化。 他发现问题出在锚点的强度上。 锚点太强,会把咒语魔力也一起稳定掉,结果传过去的就是无意义的光。 锚点太弱,又稳不住通道,咒语半路炸开。 需要找到一个临界点,刚好稳住空间,又不干涉魔力。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 雷古勒斯得在施咒瞬间判断通道的稳定性閾值,然后微调锚点的魔力输出。 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试到第四天晚上,他终於让一道障碍咒完整穿过了通道。 咒语落在木人脚边,石板隆起一个小包,效果和直接施放基本一致。 但雷古勒斯付出的代价是,精神疲惫。 同时操控两道高阶空间魔法,还要实时调整参数,那种负荷比单纯压制厉火咒更累。 压制厉火是对抗,面对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狂暴能量体,要用意志把它按在原地,过程中充满拉扯和反扑。 那种累是体力上的,是魔力上的,是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掰手腕。 而空间魔法的叠加是编织,要把两股性质不同,甚至互相衝突的魔力拧成一股,让它们在不互相抵消的前提下协同工作。 这需要同时扮演两个角色,大脑分成两个独立计算区域。 一个计算折跃的褶皱曲率,一个监控锚点的稳定输出,还要实时交换数据,调整偏差。 那种累是精神层面的。 但方向没错。 第128章 抱团取暖(节日加更) 空间折跃加锚点,確实能让咒语穿过空间通道。 虽然现在只能传障碍咒和缴械咒,虽然传过去后威力会有损耗,虽然施咒者自己累得半死,但这条路通了。 原著里没有这种魔法。 幻影移形只能传送巫师本人,门钥匙只能定点传送物体,没有任何现成咒语能把一道攻击咒语从a点直接送到b点,中间不经过直线路径。 如果雷古勒斯真能把这两道咒语融合,开发出稳定的咒语折跃,那在实战里会是顛覆性的优势。 他的缴械咒可以绕过对手的铁甲咒,从背后出现。 他的昏迷咒能从地板下往上打,攻击视觉死角。 甚至他可以把厉火传送进敌人防御圈內部,直接引爆。 但这还很远。 空间锚点咒他现在最多同时维持三个锚点,每个持续十五分钟。 想要用在实战里,至少得把数量提到五个,持续时间翻倍。 更进一步的开发,比如让锚点具备选择性稳定,只固定空间不固定魔力,现在还摸不到边。 雷古勒斯又想起麦格教授那堂课。 她把办公室空间拉伸,翻转,扭曲,那种对空间的直接操控,比他的折跃和锚点高出一个维度。 能不能结合? 空间折跃是点对点传送,空间锚点是区域稳定,空间变形是结构重塑。 如果三者能统合起来,也许能创造出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比如把一片空间摺叠成口袋,把敌人关进去。 或者把空间像镜子一样翻转,让所有咒语反弹。 甚至直接撕裂空间,製造短暂的黑洞效应。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雷古勒斯又把它们压回去。 想得太远了。 每一道咒语都潜力巨大,但他现在连基础应用都没吃透。 空间折跃才刚能传死物,空间锚点还在练数量,空间变形更是连门都没入。 麦格教授那种操控,没有十年以上的变形术功底根本做不到。 路要一步步走。 他走回木桌前,再次举起魔杖。 魔杖挥下。 空气泛起涟漪。 ...... 索恩家的事持续扩散,而且没人盖盖子。 邓布利多那天早餐时的讲话只短暂压住议论,之后的一周里,那种压抑的气氛慢慢发酵,变成了別的什么东西。 拉文克劳那边,伊莱亚娜·索恩请了三天假,回校后很少说话,上课时总低著头。 弗利维教授让她坐第一排,周围同学有意无意隔开一点距离,有排挤,有不想接近,也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赫奇帕奇保持他们一贯的態度,同情,但不介入。 格兰芬多不一样,他们把这当成宣战。 於是衝突开始。 目標明確,就是斯莱特林。 但斯莱特林从不只挨打,他们对等反击。 格兰芬多喜欢刚正面,用咒语对轰,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们享受那种正面碰撞的过程,仿佛勇气必须通过对抗才能彰显。 斯莱特林的回应更隱蔽,不会在明处对峙,他们选择时机,但下手更狠。 这一周,医疗翼的床位开始紧张。 但讽刺的是,衝突只发生在低年级,高年级之间反而克制,双方都用一种大人看小孩胡闹的眼神旁观。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战爭前的小彩排,让菜鸟们先习惯一下气氛。 周二晚上,雷古勒斯从有求必应屋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已经快十点。 平时这个时间,公共休息室只剩几个高年级在炉边討论owls复习计划,或者一两对情侣缩在角落沙发里小声说话。 低年级早回寢室睡觉了,十一岁的身体撑不住熬夜,白天玩得疯,晚上九点眼皮就开始打架。 但今天有些不同。 雷古勒斯推开石门时,两个一年级就站在门口附近。 他们像在等人,又像在站岗,姿势僵硬,眼神飘忽。 看见雷古勒斯进来,两人立刻低下头,视线盯著自己鞋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是塞繆尔·万斯和莉娜·科斯塔,一年级的两个混血小巫师。 雷古勒斯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过。 两人头都没抬,直到他脚步消失在通往寢室的通道拐角,才听见背后传来轻微的呼气声。 他走回寢室,心里转了个念头,我看起来很不友好? 这个念头只存在半秒就被拋掉,友好不友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距离。 他不需要跟每个斯莱特林搞好关係,那太累,也没意义。 搞关係的事,可以交给亚歷克斯,雷古勒斯对他的定位就是这个。 他走到自己床前,脱掉外袍掛起。 埃弗里和赫尔墨斯前后脚进来,各自走向自己床位。 又过了几分钟,亚歷克斯推门进来。 他脸色有点奇怪,像刚听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他走到雷古勒斯床前,神色有些犹豫。 雷古勒斯抬起头。 亚歷克斯嘴里支吾:“那个...” “说。”雷古勒斯看著他。 埃弗里和赫尔墨斯也看过来一眼,然后转过身,各自写作业。 埃弗里有魔咒课论文要写,赫尔墨斯有草药课论文要写,写完后他们会互换著抄。 亚歷克斯深吸口气。 “塞繆尔和莉娜刚才在外面等我,”他语速有点快:“他们说,这周一直被格兰芬多的人堵。 在去温室上课的路上,在图书馆的走廊,还有昨天傍晚在黑湖边上。” 说到这,他看雷古勒斯的反应。 雷古勒斯示意他继续。 “他们试过反抗。”亚歷克斯声音小声说:“塞繆尔用了个软腿咒,打中那个麦克米兰,但对方有三个人。 莉娜的障碍咒没成型,魔杖就被缴了。 后来...后来他们被锁在废弃女生盥洗室里,困了快一小时才有个赫奇帕奇路过,帮他们开门。” 埃弗里把羽毛笔拍在羊皮纸上。 “谁干的?”他转过身,眉头皱起来:“格兰芬多哪个?” “阿尔法德·普威特。”亚歷克斯说:“还有科林·麦克米兰,加雷斯·迪戈里,他们三个总一起行动。” 埃弗里冷笑:“普威特家那个小儿子?去年我见过他父亲,喝两杯酒就开始吹他儿子有格兰芬多的勇气。 勇气就用在欺负一年级混血身上?” 他语气满是不屑。 埃弗里看不上混血,他坚信纯血天赋更高,血统更纯净,混血是稀释,麻瓜出身是污染。 但这不妨碍他认为,斯莱特林的人只能斯莱特林自己欺负。 外人动手,尤其格兰芬多动手,那就是打整个学院的脸。 亚歷克斯等他说完,才补充细节。 阿尔法德·普威特確实是个刺头,他是家里小儿子,上面两个哥哥都在格兰芬多。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通常把勇敢理解成敢惹事。 第一次飞行课就挑衅雷古勒斯,被教训后,没再找过麻烦。 现在看,他把目標对准了更弱者。 科林·麦克米兰家做魔法药材生意,跟普威特家有往来,所以从小玩在一起。 加雷斯·迪戈里,迪戈里家族在魔法部有点人脉,但不算核心纯血。 三个人的小团体,专挑落单的斯莱特林下手。 而斯莱特林一年级这边,情况微妙。 雷古勒斯他们四个自成一派,没人敢惹。 另外几个纯血家庭出身的也抱团,这些人平时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形成第二个小团体。 剩下的就是塞繆尔·万斯和莉娜·科斯塔。 两人都是混血,塞繆尔父亲是普通巫师,在对角巷开家小店,卖二手魔法道具,母亲是麻瓜,据说是个小学教师。 莉娜母亲来自葡萄牙一个小型魔法家族,没纯血头衔,父亲早逝,她隨母姓。 按理说这种背景进不了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收混血,但通常要求家族有点底蕴,或者本人天赋特別突出。 但他们进来了。 这说明两人身上有些东西被分院帽看到,可能是野心,可能是精明,也可能是某种,为了生存可以不惜一切的韧性。 只是这些特质在十一岁时还没转化成力量。 他们不会高级咒语,魔力控制一般,在斯莱特林这个看重血统和实力的环境里,自然被边缘化。 没人明確排挤他们,但也没人接纳。 课堂上分组永远多出两人,休息室里聊天永远插不进话。 所以两人抱团,像冬天里两只挨在一起的小动物,靠彼此的体温熬过去。 雷古勒斯知道这些,他平时不关心,但信息会自动流到他耳朵里。 雷古勒斯当然能管,甚至一句话就能改变局面。 只要他公开表示,这两人我罩著,他相信没人再敢对他们动手。 斯莱特林內部那些若有若无的排斥也会收敛。 但他不想直接插手。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28章 抱团取暖(节日加更)的精彩世界。 第129章 打了一架(求月票) 雷古勒斯的时间要花在更重要的事上。 空间魔法与自然魔力的深入,厉火咒的控制,每一样都需要大量精力。 他还要应对伏地魔势力可能伸过来的触手。 为两个混血一年级出头,不在优先级列表上。 如果他每次看到不公平都衝上去,那不用干別的了,每天光调解纠纷就够忙到毕业。 况且,直接插手会模糊他的定位。 他现在是斯莱特林新生首席,是布莱克继承人,是被多方关注的天才。 一旦他为了两个混血公开站台,某些人就会解读出別的意思。 布莱克家对混血態度软化,或者雷古勒斯·布莱克在收拢混血势力。 这些他都可以做,但不是现在。 所以他选择间接处理,他看著亚歷克斯。 亚歷克斯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很合適,他是纯血,虽然是罗齐尔家旁支,但旁支也是纯血。 他性格温和,平时跟塞繆尔和莉娜关係不错。 在纯血標准里,愿意跟混血说话就算关係不错。 他背后有雷古勒斯这个靠山,但靠山不直接出面,这就给了操作空间。 雷古勒斯要让亚歷克斯学会处理这种事。 不能每次衝突都需要他亲自下场,他需要身边有人能独当一面,能在小范围问题出现时及时解决,不用事事匯报。 “这件事,”雷古勒斯问他:“你想管吗?” 亚歷克斯愣住。 他嘴巴微张,眼睛眨了眨,好像没听懂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我...他们只是让我转告你...” 他確实没想过自己管。 塞繆尔和莉娜在公共休息室等他,恳求他把情况告诉雷古勒斯,希望这位新生首席能说句话,或者至少让埃弗里出面嚇唬一下格兰芬多。 他们没指望亚歷克斯做什么,在混血眼里,亚歷克斯是温和的纯血,是可以说话的对象,但绝不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现在雷古勒斯把问题拋回给他。 亚歷克斯脑子有点乱,他想管吗?好像有点想。 塞繆尔和莉娜被堵的时候,他路过见过一次,当时没上前,事后觉得不舒服。 但想管和能管是两回事,他对付一个普威特都勉强,对方有三个人,真衝突起来,他大概率要挨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埃弗里这时站起来,走到亚歷克斯面前,距离近到亚歷克斯能看见他眼里的不耐烦。 “你犹豫什么?”埃弗里语气很冲:“斯莱特林的人被格兰芬多欺负,这能忍? 混血怎么了?混血也是斯莱特林的混血!內部怎么闹都行,外人动手就是不行!” 他转身看向雷古勒斯:“我去找普威特,不用三个人,我一个就够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等他平復了情绪,才说:“你去,是以卡斯伯特家族的身份去,还是以斯莱特林一年级的身份去?” 埃弗里噎住。 卡斯伯特家族在魔法部有职位,跟普威特家算半个同僚。 如果他用家族名义去交涉,事情可能会升级成家族层面,他父亲也可能会被卷进来。 如果以个人身份去,那他就是一个一年级找三个一年级打架,贏了自不必说,输了却丟脸。 “我...”埃弗里咬牙:“我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需要策略。”雷古勒斯语气平静。 他看向亚歷克斯,亚歷克斯还在懵,但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一种被推上前的紧张,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责任感。 雷古勒斯知道亚歷克斯需要推一把。 “你来处理,”他站起身,直视亚歷克斯眼睛:“埃弗里辅助。 不仅要把对方打趴下,更要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找麻烦,方法你自己想。” 亚歷克斯吞咽了一下,他看看雷古勒斯,又看看埃弗里,最后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还有点虚:“我...我来处理。” 然后他转向埃弗里,声音更小:“你帮我?” 埃弗里翻个白眼:“废话,难道让你一个人去挨揍?” 赫尔墨斯这时从床边走过来,他刚才一直没说话,但该听的都听了。 他站到亚歷克斯另一侧,眼神却只看向雷古勒斯:“三个人对三个人才公平,我也去。” 雷古勒斯点头,他知道赫尔墨斯的意思,这是重新融入小团体后第一次共同行动,哪怕他十分不屑这种程度的爭斗,但仍选择一起。 然后交代一句:“不许用黑魔法。” 赫尔墨斯“嗯”了一声。 这下分工明確,亚歷克斯主事,埃弗里撑场面,赫尔墨斯当打手。 这个组合够解决一年级层面的任何衝突了。 亚歷克斯深吸口气,转身走出寢室。 门外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塞繆尔和莉娜显然还等在走廊。 雷古勒斯听见两人发出短促的惊呼,然后是亚歷克斯解释的声音,语气逐渐稳定下来。 他摇摇头,没再关注。 该去禁书区了。 魔杖轻点胸口,身体轮廓开始模糊,顏色褪去,最后融入周围环境,不见一点身影。 他推门离开。 通道里,亚歷克斯还在跟塞繆尔和莉娜说话。 两个混血一年级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惊讶和希望。 他们看见寢室门开又关,但没看见人,连微风擦过身边的感觉都没有。 ...... 雷古勒斯在图书馆待到七点五十,他合上书,放回书架特定位置。 走出图书馆时,走廊墙壁火炬已经燃起,橘黄光晕在地面石砖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八点整,他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 里面三个人已经在了。 埃弗里正对著空气比划动作,嘴里还模擬咒语破空声:“咻!啪!” 亚歷克斯坐在旁边木箱上,揉著右腿,眼睛发亮。 赫尔墨斯靠墙站著,双臂环抱,脸上没什么表情。 门开的声响让三人同时转头。 埃弗里立刻迎上来,脚步快得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雷古勒斯视线扫过他脸上,左眼眶乌青,肿得眼皮只剩一条缝,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痂刚凝住。 埃弗里咧嘴笑,牵动伤口,立刻“嘶”一声倒抽冷气。 “我们贏了!”他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雷古勒斯目光移向亚歷克斯。 对方从木箱上站起来,右脚著地时有点不稳,重心往左偏,像是小腿被人踹过。 亚歷克斯表情也带著亢奋,那种平时缩在壳里的怯懦仿佛被什么东西冲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点亮光。 最后是赫尔墨斯,他走过来,步態平稳,脸上乾乾净净,连袍子都没皱。 但雷古勒斯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劲,太平静了。 赫尔墨斯平时放鬆时,脸上总掛著一层阴鬱,那才是他的真实状態。 现在这种刻意板出来的平静,反而说明他心里有其实不算平静。 贏了,这结果不意外。 埃弗里本来就不弱,一年级里能完整放出铁甲咒的没几个,埃弗里算一个。 虽然脸上带伤,但小巫师打架就这样,咒语打不中,魔力不够,最后总会演变成拳脚。 挨一拳正常,能打贏就行。 赫尔墨斯更不用说,他几乎是雷古勒斯之外的一年级最强档。 从小练习黑魔法,下手又狠,真要放开打,二三年级他也敢上。 雷古勒斯嘱咐过不用黑魔法,但赫尔墨斯就算只用常规咒语,也够对付三个格兰芬多。 以他的性格,对上实力相当的人,贏面也更大,因为他敢下重手,对方不一定敢。 亚歷克斯倒是有点出人意料。 看伤势,他確实挨了揍,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种光芒,原来我也能打。 这人平时肉得很,不推不动,但有人推一把,他真能往前滚,执行力可以。 总之,贏了就好。 雷古勒斯走到埃弗里面前,伸手拍他肩膀,埃弗里咧嘴笑得更开,伤口又渗出血丝,但他毫不在意。 他又走到亚歷克斯面前,同样拍肩。 “干得不错。”雷古勒斯多说一句。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的安利:。 第130章 匿名信不匿名(求月票)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亚歷克斯耳朵尖发红,低下头,又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埃弗里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他一下,两人对视,埃弗里眼神里多了点更平等的认可。 雷古勒斯暗自点头,果然,小孩子一起打一架,关係改善最快。 共同经歷衝突,尤其是贏了之后的感觉,比说一百句漂亮话都管用。 他转向赫尔墨斯,没拍肩,只是点头。 赫尔墨斯故作沉稳地点头回应,但嘴角绷得太紧,暴露出他在努力维持表情。 雷古勒斯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玻璃瓶,扔给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两人手忙脚乱接住。 “白鲜香精,”雷古勒斯说:“自己涂。” 埃弗里拧开瓶塞,倒出一点透明药膏抹在眼角,清凉感让他舒服得眯起眼。 亚歷克斯学他的样子,把药膏涂在小腿淤青处,药效很快,皮肤下的紫红色肉眼可见地变淡。 这件小事到此为止,雷古勒斯没问具体过程,没问谁打了谁,没问对方放了多少狠话。 埃弗里想讲,但看雷古勒斯已经走向训练室中央那张木桌,就闭上嘴,把话咽回去。 各自练习开始。 也许是今晚亢奋情绪还没消退,亚歷克斯的铁甲咒进步明显。 他举起魔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专注。 “盔甲护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银光从杖尖涌出,迅速延展成半透明屏障,屏障边缘波动明显,形状也不完全规整,但这次它成形了。 虽然只持续五秒就破碎成光点,但比起之前连形都聚不起来,已经是跨越。 埃弗里想试试这屏障的强度,他退后三步,魔杖一点:“障碍重重!” 红光击中屏障,屏障剧烈晃动,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纹,但撑住了,没碎。 直到埃弗里补了第二道障碍咒,屏障才彻底崩解。 亚歷克斯喘著气,额头冒汗,但眼睛更亮,他看著自己魔杖,像第一次认识这件东西。 雷古勒斯站在木桌旁看著,心里转了个念头。 情绪激烈时,魔法反应会更直接,对小巫师尤其如此。 小巫师魔力控制不精,咒语结构不稳,但情绪强烈时,那种想要做成某事的意志会格外清晰,魔力会顺著意志流动,自动填补技巧的不足。 亚歷克斯刚才施铁甲咒时,脑子里想的肯定是要挡住什么,那种迫切感压过了平时的自我怀疑,所以咒语成了。 以后这种活动可以多安排,不一定是打架,可以是別的,竞赛,挑战,模擬实战。 让情绪烧起来,让魔力跟著沸腾,在那种状態下练习,效果或许会比平时照著课本念咒好得多。 当然,得有分寸,情绪失控也许会导致魔力跟著失控,甚至会引向黑魔法,或者造成永久伤害,得把控火候。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开始他自己的练习。 今晚练厉火。 他从木桌抽屉里取出个铁盒,有求必应屋根据他的需求准备的,里面装著练习用的小型可燃物。 几块木片,一团棉絮,一小瓶油脂,他把这些东西倒在桌面上。 然后抬起手。 厉火咒的咒语结构已经固化在意识里,他只需要调动特定情绪。 回忆天文塔灰雾的绝望,回忆伏地魔带来的压迫感,回忆如果失败会怎样的后果,让这些负面情绪成为燃料。 魔力开始躁动。 他掌心向上,五指虚握,一点橙红色火苗在指尖上方三寸凭空燃起。 火苗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核心是炽白色,边缘泛金。 温度收敛得极好,连他掌心的汗毛都没捲曲。 控制。 他意念微动,火苗开始变形。 从球状拉长,变成一条细线,细线再扭动,长出头部、身躯和尾巴。 几秒后,一条火柴棍大小的火蛇悬在掌心,身体蜿蜒,头部抬起,做出吐信的动作。 虽然它没有信子,但厉火模擬出了那种姿態。 厉火小蛇在他五指间爬行。 从食指绕到中指,再滑到无名指,尾巴扫过小指指缝。 厉火温度始终控制在安全范围,皮肤能感觉到温热,但没到烫伤的程度。 这种控制需要他把意识分成两股,一股维持厉火形態,一股压制厉火本能的吞噬欲望。 厉火有生命,但它不是真正的生命,那更像是魔法造物自带的存在倾向。 它想燃烧,想扩散,想把碰到的一切都变成燃料。 雷古勒斯现在做的,就是用意志给它套上韁绳,让它只能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內活动。 火蛇爬到手腕,沿著小臂往上爬,雷古勒斯调动更多魔力,控制厉火密度。 火蛇身体变得凝实,顏色从橙红转向暗红,爬过时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但没烧著汗毛,没留下灼痕。 维持三十秒。 火蛇开始不稳定,尾部有火星溅出,这是控制力下降的徵兆。 雷古勒斯立刻收束魔力,火蛇身体缩短,变回最初的火苗,再熄灭。 他放下手,呼出一口气。 控制时间比上次延长五秒,进步缓慢,但確实在前进。 厉火咒的危险性在於它没有中间状態,要么完全掌控,要么失控反噬。 多出这五秒,代表他对厉火本性的理解又深了一点。 只是他的厉火太小了,连伏地魔施放厉火蛇的一个鳞片边角都不如。 但他不觉气馁,他相信,即使是伏地魔,也不可能一年级就能够压制厉火。 他休息两分钟,等魔力恢復平稳,开始第二次练习。 这次尝试分裂。 火苗燃起后,他用意念引导它分成两股。 两股火苗各自扭动,试图变成两条小火蛇,但分裂的瞬间,控制难度指数级上升。 就像同时按住两只发疯的猫,你按左手的,右手那只就挠你。 一条火蛇成形,另一条在成型前炸开,火星溅到桌面木片上,然后迅速扭动,就要幻化形状。 雷古勒斯用意志压灭它。 分裂需要更精细的魔力分配,而且那与联合使用空间折跃和空间锚点咒,需要大脑分成两个独立计算区域不同,可能还得配合精神分割技巧。 下次再试。 ...... 第二天早餐时,猫头鹰群照例涌进礼堂。 灰色褐色白色的翅膀扑打空气,羽毛和晨光混在一起。 雷古勒斯正往吐司上抹蓝莓果酱,一只陌生的猫头鹰径直朝他飞来。 那猫头鹰羽毛是深褐色,眼睛周围有一圈白纹,品种不常见。 它爪子抓著一卷羊皮纸,没信封,纸卷用细绳草草捆著,没有任何標记或徽章。 猫头鹰落在他面前的银盘边缘,爪子抓得盘子发出轻微刮擦声。 雷古勒斯放下餐刀。 他先用魔力感知扫过羊皮纸,没有黑魔法残留,没有诅咒气息,没有附著任何追踪或警报咒语。 就是一张普通羊皮纸,捲起来,捆著。 確认安全后,他才伸手去接。 猫头鹰把纸卷递过来,因为雷古勒斯动作慢了半拍,它不耐烦地用喙啄他手背,表达著不满。 雷古勒斯另一只手从餐桌上捏起一块小肉乾,再把肉乾递过去。 猫头鹰叼住,脑袋一仰吞下,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咕叫,然后振翅飞走。 雷古勒斯解开细绳,展开羊皮纸。 字跡很普通,没有任何个人特徵,每个字母都工整得像印刷体,连笔画粗细都一致。 这种字跡要么经过刻意训练,要么是用魔法羽毛笔辅助写的。 內容同样简单,只有一行: “今晚公共休息室有人会公开表態,议题与最近的风向有关,建议旁观,不必介入。”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具体时间。 但指向明確,今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有人要搞事。 议题是最近的风向,词意很模糊,但结合最近的事,指的就是索恩家袭击事件后,学院內部那股愈发汹涌的清理垃圾的暗流。 雷古勒斯看完,脸上没有表情,他把羊皮纸重新卷好,塞进长袍內袋。 埃弗里从旁边投来疑惑的视线,雷古勒斯对他微微摇头,埃弗里立刻低头,继续叉盘子里的煎蛋。 雷古勒斯目光隨意扫过斯莱特林长桌。 卢克雷修斯·博克坐在长桌远端,正和旁边一个七年级女生说话。 他手里端著南瓜汁杯子,偶尔喝一口,视线自然地在礼堂里移动,就像级长一样观察周围。 当他的目光扫过雷古勒斯这边时,两人视线没有直接对上,卢克雷修斯看的是雷古勒斯身后的掛毯,雷古勒斯看的是他旁边的烛台。 但那一瞬间,雷古勒斯明白了。 信是卢克雷修斯送的。 第131章 有人要跳了(求月票) 那只猫头鹰可能是霍格沃茨养的,或者是从翻倒巷某个巫师手里借的。 字跡刻意隱藏特徵,內容隱晦,但信息量足够,这种行事风格符合斯莱特林的做派。 谨慎,留有退路,不直接站台,只提供关键情报。 但为什么匿名? 可能因为这件事足够敏感。 公开討论清理垃圾已经踩在红线上,如果有人要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这种半公开场合推动议题,那背后一定有更深的意图。 可能是试探,可能是站队,也可能是某种表演,做给特定观眾看。 博克家和布莱克家有合作倾向,卢克雷修斯选择告知雷古勒斯,但他不想被卷进去。 所以他提醒雷古勒斯,但又不留下把柄。 雷古勒斯继续吃早餐,脑子里却在思考。 公开表態,议题是风向,有人要把暗流推到明面。 目的可能有几个。 可能是確立领导地位。 在斯莱特林內部,谁能率先举起纯血净化的大旗,谁就能吸引一批追隨者。 这批追隨者可能是真的狂热分子,也可能是想抱大腿的投机者。 也许是做给外面看。 伏地魔的势力在扩张,他们需要新鲜血液。 如果有人能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拉起一支队伍,那这个人就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今晚的表態,可能是一份投名状。 或许是製造分裂。 斯莱特林內部不是铁板一块。 有极端派,有温和派,有观望派,公开推动敏感议题,会迫使每个人表態,把隱藏的分歧暴露出来。 分裂之后,就有人能趁机整合。 卢克雷修斯提醒不必介入,但雷古勒斯不打算完全听他的。 他想看看跳出来的是谁,具体目的是什么,又或者,是不是衝著他来的。 上午的课照常。 魔法史课上,雷古勒斯记著笔记,偶尔抬头看向窗外。 天气很好,黑湖水面波光粼粼,巨乌贼的触鬚偶尔翻出水面,又沉下去。 午饭时一切正常。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阿尔法德·普威特脸上也带著伤,左颊肿了一块。 他和麦克米兰、迪戈里坐在一起,吃饭时没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瞪一眼斯莱特林方向,没再有什么动作。 下午是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继续教欢欣剂,它步骤复杂,材料处理要求高,一两节课教不完。 雷古勒斯和亚歷克斯一组,埃弗里和赫尔墨斯一组。 亚歷克斯处理比利威格蜇针时手抖,差点把毒液溅出来,雷古勒斯用漂浮咒接住毒液滴,精准落进坩堝。 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到,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 下课铃响,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地下教室。 走廊里挤满人,雷古勒斯走在前面,埃弗里、亚歷克斯、赫尔墨斯跟在后面半步。 快到礼堂岔路口时,雷古勒斯停下脚步,转过身。 “今天不去有求必应屋。”他看著他们,语气平静。 三人同时看他。 “晚上可能有情况,”雷古勒斯继续说:“在公共休息室,你们只需要看,不需要动手,也不需要说话,就当看一场戏。” 亚歷克斯惊讶地张嘴:“还要动手?” 他脸色有点怪,像是想到什么,但他没多问,只是点头。 当然是雷古勒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这已经成为习惯。 埃弗里眼睛亮起来:“动手?和谁?”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如果真需要雷古勒斯亲自动手的情况,他上去大概率是添乱。 他闭嘴,但脸上的兴奋掩藏不住。 赫尔墨斯最冷静,他盯著雷古勒斯看了两眼,然后点头。 如果是別的事,他可能会主动要求帮忙,但说到动手,他比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更清楚雷古勒斯的实力。 打他就和他打麻瓜小孩一样轻鬆,这种认知让他保持沉默。 雷古勒斯交代完,转身继续往礼堂走。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上次天文塔事件,他本来想借题发挥,拿幕后黑手当靶子,展示力量,顺便清理潜在威胁。 结果达伦·麦克尼尔自己把自己干倒了,没给他出手机会。 当时有点遗憾,但也没太在意,机会总会再有。 现在机会来了。 有人要在公共休息室公开推动敏感议题,他有预感,对方可能会把他纳入目標。 毕竟布莱克的份量足够,他雷古勒斯的份量也是足够,推动敏感议题,总需要够份量的人背书。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背后站著哪个家族,只要他跳出来,雷古勒斯就能借题发挥。 看看对方的成色,试试深浅,再决定要不要动手,以及下手强度。 他希望那个人不要太蠢。 蠢货没意思,会把事情搞得简单,甚至搞砸。 最好是个有点脑子,有点实力,背后还有点靠山的,这样才有价值,如果真要打,贏了的收穫也更大。 晚餐时,雷古勒斯吃得慢条斯理,他细嚼慢咽,观察周围。 斯莱特林长桌气氛正常,高年级在討论owls复习计划,中年级在传阅《预言家日报》,低年级在抢最后一块蜂蜜蛋糕。 但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长桌远端,一个五年级男生,塞尔温家的,他在和旁边人说话时,眼睛往休息室入口方向瞟了三次。 另一个七年级女生,帕金森家的,平时很少来吃晚餐,今天却坐在角落,手里拿著本书,但十分钟没翻页。 看起来,知道今晚有事的人不止卢克雷修斯。 吃完饭,雷古勒斯起身,径直走向图书馆。 虽然今晚有戏要看,但学习不能耽误,伏地魔也別想耽误他学习。 他走出礼堂,身后传来脚步声。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上来,两人互相挤眉弄眼,用眼神交流著什么。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脸上又恢復平时那种阴鬱,眼睛在走廊两侧扫视。 雷古勒斯回头扫了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一眼,他们立刻站直,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赫尔墨斯被他俩的变脸速度弄得莫名其妙,皱起眉头。 图书馆里灯火通明,平斯夫人在柜檯后整理借阅卡。 雷古勒斯走到古代魔文区,抽出那本《北欧如尼文关联防护魔法详解》,继续没读完的部分。 他在靠窗位置坐下,摊开书。 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坐在他对面。 埃弗里拿了本《魁地奇溯源》,亚歷克斯拿了本《基础魔药指南》。 赫尔墨斯没拿书,他就干坐著。 雷古勒斯没管他们。 他沉浸在书里,北欧如尼文里的ansuz符文,象徵诸神,交流,神圣启示,在星象学里对应天狼星。 古代巫师相信特定星辰会放大特定符文的力量,所以在绘製符文阵时会参考星位。 他做著笔记。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图书馆窗户看出去是黑湖一角,水面反射最后一抹夕阳余暉,然后沉入深蓝。 八点,平斯夫人开始赶人。 “闭馆了,孩子们,把书放回原处。” 四人走出图书馆,走廊里火炬已经燃起,影子在石墙上拉得很长。 他们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脚步声在螺旋阶梯里迴荡,越往下,空气越凉,还能闻到黑湖水特有的潮湿气味。 休息室里至少聚集了三分之二的人,比平时多,显然是有人特意通知过的。 雷古勒斯没接到通知,可能是被刻意忽略,他想到卢克雷修斯,也许对方注意到他平时回来的够晚。 他没在意,径直往里走。 高年级占据壁炉周围最好的位置,中年级聚在窗边,低年级缩在角落。 空气里有种氛围在发酵。 雷古勒斯走到靠墙一张空沙发坐下,埃弗里他们挨著他坐。 他抬头看向壁炉方向。 卢克雷修斯坐在壁炉右侧的单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表情放鬆。 他旁边坐著纳西莎,她今天穿墨绿色长袍,头髮一丝不苟地盘起,但看神情,有些疑惑。 纳西莎朝雷古勒斯看来,雷古勒斯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纳西莎收回视线,和身旁的一个七年级女生小声说话。 雷古勒斯靠进沙发背垫,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132章 你不尊重我(求月票)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低年级都缩在角落。 即便有几个出身神圣二十八族的小巫师,在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氛围里,也没人敢去占那些空著的沙发和扶手椅。 他们站著,彼此交换眼神,大多数脸上写著困惑,不知道今晚到底要发生什么。 视线偶尔扫过雷古勒斯坐的那张沙发。 没人对那四个一年级坐著有意见,雷古勒斯·布莱克和他们不一样。 他入学以来展示的实力,让他天然就坐在另一个层级。 连带著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沾光,坐著也显得理所当然。 雷古勒斯没管那些投来的目光,他靠进沙发背垫,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睛看著壁炉方向,脑子里在分析局面。 纳西莎在这里,但她的表情疑惑。 这说明她不知情。 这样一想,事情就清楚了,今晚肯定有人要衝著他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纳西莎是级长,是未来的马尔福夫人,但她也是布莱克,她不知情可太说明问题了。 雷古勒斯继续想著,可能是逼迫表態。 让他公开支持清理垃圾那套,逼他站到纯血极端派那边。 也可能是单纯打压,借著集体意志的名头,削弱他在斯莱特林的影响力。 更可能是借他上位,踩著一个布莱克继承人的脸往上爬,在伏地魔那边刷存在感。 雷古勒斯安静坐著,视线低垂,像在沉思。 身后埃弗里他们学他的样子,也保持沉默。 雷古勒斯抬起头时,一个高年级正从壁炉左侧的扶手椅上站起来。 他认识这个人。 阿诺德·贝尔蒙特,贝尔蒙特家族的长子,七年级。 贝尔蒙特家不在神圣二十八族名单里,但家族產业做得很大,在翻倒巷有三家店铺,明面上卖魔法材料,暗地里做走私和黑魔法道具中介。 他们家很活跃,几乎所有纯血家族的聚会都能见到贝尔蒙特先生的身影。 他总是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里,和这个握手,和那个碰杯。 这种家族很现实,他们知道自己血统不够纯粹,所以用別的东西弥补。 钱,人脉,还有愿意做一些大家族不愿脏手的事的灵活性。 有些古老家族看不上他们,觉得他们钻营,没底线,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確实需要这种人去处理灰色地带的问题。 阿诺德·贝尔蒙特在斯莱特林內部声望不低。 他成绩中上,魁地奇打得好,待人接物总是彬彬有礼。 低年级崇拜他,中年级觉得他够意思,高年级里那些还没接触家族事务的,也觉得他有能力,会说话。 但真正开始接手家族事务的高年级,看他的眼神就复杂得多。 他们知道贝尔蒙特家的底细,知道那些翻倒巷店铺背地里做什么,知道阿诺德那套完美的表象底下藏著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雷古勒斯也知道。 阿诺德·贝尔蒙特右手端著一只银质高脚杯,用魔杖轻轻一敲,清脆的叮声传遍休息室,所有交谈声停了下来。 雷古勒斯感觉到一股恶意从阿诺德身上散发出来,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来的。 但这恶意不是直接的攻击意图,不是那种我要打你的敌意。 它更微妙,更粘稠,像一层油膜贴上来,不伤人,但让人浑身不舒服。 是算计。 雷古勒斯立刻知道,他想把自己当跳板,当筹码,当往上爬的阶梯。 这种恶意比直接的敌意更噁心,因为它不尊重你作为人的独立性,只把你当成有价值的一个物件,可以隨意摆布。 雷古勒斯確定了,今晚的事,阿诺德是台前主导,目標就是他。 但以贝尔蒙特家的体量,阿诺德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局面。 背后肯定还有人,可能是某个神圣二十八族的成员,躲在暗处观察,让阿诺德当试探的卒子。 雷古勒斯好整以暇,等著看。 阿诺德·贝尔蒙特走到壁炉前,火光在他身后跳跃,把他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今天穿深紫色长袍,领口別著贝尔蒙特家徽,一只爪子抓著钱袋的渡鸦。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清晰,足够让休息室每个角落都听清。 “各位同学。”他语调平稳,像在发表一场精心准备的演讲。 “今晚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討论魁地奇战术,也不是为了交流魔药配方,我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意识到一件事,魔法界正在改变。” 他目光扫过全场,低年级听得认真,几个中年级跟著点头。 “改变的方向,取决於我们每一个人。”阿诺德继续说。 “几百年来,巫师世界由纯血家族引领,我们掌握古老的魔法,我们传承悠久的智慧,我们维持著魔法文明的延续。 有人说这是傲慢,但我要说,这是事实。” 他声音逐渐提高,带上一种煽动性的节奏。 “但现在,有些人想打破这种秩序。 他们觉得混血可以和纯血平起平坐,觉得麻瓜出身者可以享受和我们一样的权利,甚至觉得,麻瓜可以干涉魔法界的事务。” 他摇头,表情痛心:“这是墮落,如果我们不站出来捍卫纯净,魔法就会稀释,传统就会消亡。 我们祖先用鲜血和智慧建立的一切,都会在几代人的妥协中化为乌有。” 雷古勒斯听著,心里翻译这段话,纯血至上,排斥混血和麻瓜出身,为清理垃圾做理论铺垫。 “幸运的是,”阿诺德话锋一转:“现在有一位伟大的巫师站了出来,他看到了危机,他愿意带领我们重建秩序。 他相信纯血的荣耀,相信巫师应该统治世界,相信我们应该,也必须,清除那些污染我们血脉和文明的杂质。” 他没提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伟大的巫师是谁。 “这不仅仅是理念,”阿诺德声音变得激昂:“这是行动指南,我们要在霍格沃茨就开始行动。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斯莱特林是纯血传统的堡垒。 我们不会妥协,不会退让,不会允许任何玷污血脉的垃圾,在我们的学校里,和我们呼吸同样的空气!” 他举起右手,拳头握紧。 休息室里响起掌声和欢呼。 但不是所有人。 高年级大多面无表情,有的低头看自己的手,有的望向窗外黑湖的绿光。 倒有几个看起来不太精明的,他们用力鼓掌,脸色涨红。 中低年级反应更热烈,有人站起来,有人挥舞手臂,有人跟著喊纯血荣耀。 阿诺德微笑著接受这些欢呼,眼神在人群里扫过,最后停在雷古勒斯身上。 雷古勒斯没看他。 他看到纳西莎投来担忧的眼神,雷古勒斯对她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纳西莎看到了,眼神里的担忧还在,但肩膀放鬆了一点。 卢克雷修斯全程没往这边看,他端著杯子,眼睛盯著壁炉里的火焰。 身后埃弗里听得不耐烦,他身体前倾,想说什么,被雷古勒斯一个眼神制止。 埃弗里咬牙,靠回沙发背,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 亚歷克斯不安地扭动,他不敢有大动作,只是脚趾在靴子里蜷缩又伸展。 赫尔墨斯紧盯著阿诺德,眼神像在打量一只猎物。 雷古勒斯还注意到斯內普。 他站在窗边阴影里,表情很怪,阿诺德说到激动处时,斯內普也跟著点头,眼神里有种狂热。 但当阿诺德提到清除杂质时,斯內普又皱起眉,那种矛盾全写在脸上。 雷古勒斯觉得有点好笑,斯內普大概在想莉莉·伊万斯。 一边是纯血至上的理念诱惑,一边是麻瓜出身的朋友,他卡在中间,左右为难。 欢呼声逐渐平息。 阿诺德·贝尔蒙特转过身,朝雷古勒斯走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计算过,袍角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在沙发前三步外停下,微微低头,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雷古勒斯。 那股算计的恶意更浓了。 雷古勒斯抬起头,面无表情。 阿诺德笑起来,那笑容很標准,嘴角弧度刚好,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弯成友好的弧度。 但他眼底深处却有別的东西。 “雷古勒斯·布莱克。”阿诺德开口,声音温和。 “在场的各位都知道布莱克家族,古老,纯粹,在魔法界的歷史里写下过无数辉煌篇章。 从亚瑟王时代到现代,布莱克家始终站在纯血阵营的最前沿,用行动捍卫血统的纯净和荣耀。” 他开始铺垫了。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带我去布莱克家参加宴会。”阿诺德转向听眾,像在分享一段美好回忆。 “格里莫广场十二號,那栋庄严的宅邸,那些古老的画像,那些传承几个世纪的家规。 当时我就想,这就是纯血家族该有的样子,严谨,高贵,不容玷污。” 他转回来,看向雷古勒斯。 “现在,布莱克家依然在引领我们,奥赖恩·布莱克先生在威森加摩的发言,沃尔布加夫人对纯血教育的坚持,还有——” 他加重语气:“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小姐的选择,她追隨那位大人,用行动证明布莱克家对纯血事业的忠诚。” 雷古勒斯听到这里,心里冷笑。 把贝拉扯进来,这是要把布莱克家和伏地魔绑死。 “而雷古勒斯你,”阿诺德继续说:“作为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斯莱特林的新生首席,你的天赋和实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位大人也很关注你,他相信,在新时代到来时,你会和贝拉特里克斯小姐一样,站在正確的一边,为纯血事业贡献力量。”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阿诺德身体前倾一点,压低声音,但依然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所以我想,今晚我们討论的这些,关於维护血统纯净,关於清除那些污染源,关於为新时代做准备,你一定认同吧? 作为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你一定也希望保持血脉的纯粹,希望魔法界回归正確的轨道,对吧?” 他停下来,看著雷古勒斯,眼神真诚。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我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铺垫,在场这么多人拥护我,认同我。 我代表的是大势,是集体意志。 你雷古勒斯·布莱克,作为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必须表態支持。 你必须站在我这边,必须认同我的理念,必须按我说的做。 这是一种裹挟。 用气氛,用人群,用那位大人的关注,逼你点头。 现在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雷古勒斯身上。 那些精明的傢伙已经完全明白了。 纳西莎脸色发白,手指收紧。 卢克雷修斯终於转过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又迅速移开。 几个高年级交换眼神,有人嘴角勾起,有人摇头。 就算雷古勒斯年纪小,被这么一激就答应了,事后和家里一说,阿诺德·贝尔蒙特能有好结果? 布莱克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家族。 但也有人觉得有趣。 一个六年级男生靠在墙上,双臂环抱,等著看雷古勒斯怎么反应。 另一个七年级女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没离开过雷古勒斯的脸。 还有一道视线热得烫人,是阿莱克托·卡罗。 雷古勒斯没立刻回应,他甚至没站起来,表情也没变化。 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阿诺德身上了,从刚才开始,他就在用魔力感知扫描整个休息室,寻找那股更隱蔽,更真实的恶意。 他找到了。 在壁炉右侧的阴影里,多尔芬·罗尔站在那里。 罗尔家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食死徒骨干,以残暴著称。 他们会在未来参与袭击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参与对麻瓜聚居区的屠杀,以清理垃圾为荣,是伏地魔手里最锋利的刀之一。 多尔芬·罗尔今年六年级。 他平时在斯莱特林很低调,很少公开讲话,但所有人都知道罗尔家是什么货色。 他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袍子口袋,眼睛盯著阿诺德和雷古勒斯,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才是真正的恶意,冰冷,残酷,带著血腥味。 雷古勒斯不知道罗尔家和布莱克家有什么过节,也不知道多尔芬·罗尔今晚扮演什么角色。 但既然挖出了这个人,这场闹剧就可以收尾了,多尔芬倒是聪明,没亲自下场,让阿诺德当炮灰。 先不管他。 雷古勒斯把注意力转回阿诺德·贝尔蒙特。 对方还在等他的回应,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保持那种真诚的表情太久,肌肉会累。 休息室一片安静,连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都显得刺耳。 雷古勒斯终於开口,他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却不容忽视。 “阿诺德·贝尔蒙特,你刚才说了很多,关於布莱克家的歷史,关於纯血传统,关於那位大人的期待。” 他眼睛看著阿诺德,眼里没有情绪,却不显空洞。 “我有一个问题。” 阿诺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笑容:“当然,你问。” 雷古勒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这让他看起来像在认真请教,但眼神里的东西让阿诺德后背发凉。 “布莱克家在你眼里,已经衰落到需要你,一个贝尔蒙特,来教导我们该如何行事的地步了吗?” 阿诺德笑容彻底僵住。 雷古勒斯继续说,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事实。 “你站在这里,用『那位大人很关注你』这种话,告诉我,一个布莱克该认同什么,该支持什么,该站在哪一边。 你当著所有人的面,用近乎吩咐的语气,要求我表態,要求我按你的意思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所有人,然后转回阿诺德,对他说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 “贝尔蒙特家族什么时候获得了这种权力? 可以教导布莱克家该怎么做事,可以安排布莱克继承人该说什么话,可以用居高临下的姿態,对布莱克家发號施令?” 休息室里陷入死寂。 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些人脸色变了,纳西莎眼睛睁大,隨即嘴角渐渐弯起一点弧度。 她听懂了。 雷古勒斯把阿诺德话里那层裹挟剥开,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不尊重。 你一个贝尔蒙特,凭什么用那种语气对布莱克家继承人说话? 凭什么觉得你可以教导布莱克该支持什么? 凭什么用那位大人的关注当筹码,逼一个布莱克当场表態? 这不只是针对雷古勒斯个人,这是对整个布莱克家族的不敬。 阿诺德·贝尔蒙特脸色开始发白,他张嘴想说话,但雷古勒斯没给他机会。 “或许是我误会了。”雷古勒斯站起来。 他比阿诺德矮一个头,但站直时,那种气场压得对方往后退了半步。 “或许贝尔蒙特先生认为,贝尔蒙特家族已经可以凌驾於布莱克家之上。 可以隨意指使布莱克家的人,可以用你刚才那种方式,对布莱克的继承人说话。” 他往前走一步,阿诺德又退一步。 “如果是这样,”雷古勒斯声音冷下来:“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贝尔蒙特家,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阿诺德胸口,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乾净了。 章节更新提醒:第132章 你不尊重我(求月票),阅读地址。 第133章 懺悔仪式(求月票) 阿诺德·贝尔蒙特,这个名字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悬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低年级们往后缩,后背贴上冰凉的石墙,眼睛瞪大,看著壁炉前那片空出来的区域。 高年级坐在原位,视线在雷古勒斯和阿诺德之间来回扫动,像在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那些精明的人,此刻心里转著复杂的念头。 他们看得懂阿诺德的意图,用大势裹挟,用集体意志逼雷古勒斯表態,这套手法在纯血圈子里不算新鲜,总有人会中招。 但他们没想到雷古勒斯会这样反击。 他把一场理念分歧,一件要不要支持清理垃圾的表態事件,扭成了贝尔蒙特家族对布莱克家族的不尊重。 这一扭,性质全变了。 纯血圈子內部有层级。 布莱克家站在塔尖,贝尔蒙特家在塔腰偏下的位置。 平时大家维持体面,称呼用敬语,社交用礼节,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条看不见的线。 你可以和布莱克家竞爭,可以和他们做生意,甚至可以和他们有政治分歧。 但你不能公开表示我比你高,不能当眾用那种近乎吩咐的语气对待布莱克家的人。 那是越界。 现在雷古勒斯把这条界线画了出来,用最直白的方式。 你,一个贝尔蒙特,凭什么这样对我说话? 刚才还被阿诺德煽动得热血上头的那些小巫师,尤其是几个神圣二十八族出身的,他们脸色全变了。 他们听演讲时觉得阿诺德说得对,纯血就该有纯血的样子,是该清理那些杂质。 但现在雷古勒斯一点破,他们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在对布莱克家继承人发號施令? 这就噁心了。 他们可以认同理念,但不能接受一个贝尔蒙特用那种姿態对待布莱克。 那等於间接拉低了自己家族的地位,如果贝尔蒙特都能对布莱克这样,那下次是不是也能对我家这样? 几个七年级交换眼神,有人摇头,有人嘴角勾起讥讽的笑,阿诺德这次玩砸了。 多尔芬·罗尔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袍子口袋。 他视线在雷古勒斯和阿诺德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最初那点期待消失了,换成一种扫兴的表情。 像看到一场好戏刚开场就崩盘。 那表情只出现一瞬,就被他压下去,但雷古勒斯捕捉到了。 露头了,还能让你跑了? 雷古勒斯暂时不管他,目光回到阿诺德·贝尔蒙特身上。 阿诺德站在那儿,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脸色从白转红又转青,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眼睛快速转动,扫过周围那些人的脸,刚才还在为他鼓掌的人,现在眼神里全是疏离,甚至有人往后挪了几步,和他划清距离。 他意识到雷古勒斯那番话的杀伤力了。 一旦他认下不尊重布莱克这个指控,那就不再是两个学生之间的口角。 那会升级成贝尔蒙特家族和布莱克家族之间的矛盾。 而一旦上升到家族层面—— 阿诺德后背冒出冷汗。 贝尔蒙特家生意做得再大,人脉再广,在布莱克家面前也矮了不止一头。 古老纯血家族的底蕴不只是金库里的加隆,是几个世纪积累的政治资本,魔法传承,联姻网络和產业掌控。 布莱克家在威森加摩有席位,在魔法部有影响力,甚至在英国魔法界外也有他们自己的渠道。 贝尔蒙特家呢? 靠钻营,靠做脏活,靠灵活性生存。 真撕破脸,单靠明面的东西,布莱克家就能让他们在魔法界寸步难行。 冻结资金,切断供货,在威森加摩投票针对他们,甚至动用家族影响力让魔法部查他们的走私生意。 那条阶级壁垒,平时看不见,但真实存在,且不可逾越。 如果用更真实,也更直接的手段,顷刻间,贝尔蒙特家就会覆灭。 阿诺德张嘴,声音发颤:“雷古勒斯,我...” “我不想听见你叫我的名字。” 雷古勒斯左手一挥,魔杖都没抽,一道无声的锁舌封喉咒就打了出去。 红光闪过,阿诺德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他张嘴,但发不出声音,只有气流穿过声带的嘶嘶声。 他这时才想起自己是个巫师,手忙脚乱地掏魔杖,动作因为慌张变得笨拙,长袍口袋被他扯得变形。 魔杖终於抽出来,握在手里,杖尖抖动,但他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指向雷古勒斯? 不行。 如果这只是学院內部衝突,他可以用魔咒反击。 但现在雷古勒斯把问题拔高到,贝尔蒙特家族不尊重布莱克家族,他再动手,就等於坐实了確实看不起布莱克家。 阿诺德握魔杖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雷古勒斯没给他时间纠结。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动作很慢,像在展示某种仪式感。 魔杖抬起,杖尖对准阿诺德胸口。 “除你武器。” 红光射出,击中阿诺德,魔杖脱手飞起,在空中旋转几圈,落在雷古勒斯脚边。 雷古勒斯用脚尖轻轻一踢,魔杖滑到壁炉边缘,掉进炭灰堆里。 阿诺德身体被咒语衝击力带得向后倒飞,撞翻一张矮凳,落地时膝盖先著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地,想爬起来,但雷古勒斯已经走到他面前。 周围人群向后扩散,没人阻拦。 这时候插手不明智。 雷古勒斯已经把衝突定性为家族矛盾,谁插手,就等於站队。 站阿诺德那边,就等於承认,我也觉得贝尔蒙特家可以这样对待布莱克家,自家家族可能被牵连。 至於站雷古勒斯,那没必要,事情已经明朗,雷古勒斯占绝对优势,上去帮忙反而显得多此一举。 还有人在观察雷古勒斯。 这个一年级新生首席,之前展示过魔法实力,碾压过五年级,但那是力量层面的。 现在他在展示另一种东西,对局面的掌控,对规则的运用,还有那种,冷酷的决断力。 他们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阿诺德抬起头,眼神里有恐惧,但深处藏著阴狠。 他喉咙还在锁舌封喉咒的效果下,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瞪著雷古勒斯,像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雷古勒斯俯视他,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淡漠比愤怒更让人胆寒。 魔杖再次抬起。 “力鬆劲泄。” 蓝光击中阿诺德肩膀,他身体一软,撑地的胳膊失去力气,上半身往前倾倒,但膝盖还跪著。 雷古勒斯魔杖向下一压,阿诺德背部像被无形的手按压,脊椎被迫挺直,但头颅低垂。 “四肢禁錮。” 又一道咒语,阿诺德双臂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向后拉扯,手腕在背后交叠,形成一个反剪的姿势。 他的头被那股力量强行抬起,下巴扬起,脖颈拉直,露出脆弱的咽喉。 整个姿势像某种古老的懺悔仪式,跪地,反剪双手,仰头露出要害。 壁炉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他瞪大的眼睛和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瞳孔。 休息室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看著这一幕,低年级有人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高年级里,几个女生移开视线,但很快又转回来,像被某种残酷的美感吸引。 纳西莎微张著嘴,但她没说话。 卢克雷修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咙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多尔芬·罗尔从阴影里走出来半步,仔细打量那个姿势,眼神里有点欣赏,但更多是遗憾。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 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了,这个姿势已经传递了所有信息。 羞辱,压制,还有我可以隨时取你性命的展示。 他环顾一圈。 视线所及,有人礼貌性点头,那是认可他的处理方式。 有人眼里露出狂热,那是被这种强硬手段征服的崇拜者。 有人害怕地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阿诺德·贝尔蒙特。”雷古勒斯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要在这里跪到明天早上,不许有人解开魔法,不许有人通知教授,如果有人违反——”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刚才为阿诺德鼓掌最用力的人。 “我会知道。” 那几个人身体一颤,低下头。 雷古勒斯转向纳西莎,对她点头,纳西莎回了一个微小的頷首。 他转身往休息室出口走去。 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想跟上来,雷古勒斯用眼神制止,微微摇头,三人停住脚步,留在原地。 雷古勒斯推开石门,走进走廊。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134章 有理怕啥(求月票) 雷古勒斯沿著螺旋阶梯往上走,脚步不疾不徐,他要去猫头鹰棚屋。 事情已经闹大,校內部分到此为止。 但在校外,这事才刚刚开始。 他把衝突拔高到家族层面,就不能只在学校里解决。 布莱克家需要表態,需要让贝尔蒙特家,以及所有观望的家族知道,那条线不能碰。 雷古勒斯要给父亲写信。 內容很简单,说明今晚情况,阿诺德·贝尔蒙特当眾用居高临下的姿態逼迫他表態,言语间透露出对布莱克家族的不尊重。 他作为布莱克继承人,做出了適当回应,建议家族对贝尔蒙特家施加压力,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位置。 不需要写得太详细,奥赖恩能看懂。 这种不尊重事件,在纯血圈子里可大可小。 如果布莱克家轻轻放过,下次就有人敢试探更过分的事。 如果严厉处理,就能立威,同时向其他家族传递信號,布莱克家依然是那个布莱克家,別来招惹。 雷古勒斯把信写得冷静克制,只陈述事实,不加情绪。 最后写上一句,我认为这是一个明確界限的机会。 写完,他捲起羊皮纸,用细绳捆好,走到猫头鹰棚屋。 家里那只灰褐色猫头鹰认出他,扑棱翅膀落在他手臂上,他把信系在它腿上,摸了摸它的羽毛。 “送到格里莫广场。” 猫头鹰咕咕一声,振翅飞入夜色。 ...... 雷古勒斯离开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诺德·贝尔蒙特身上。 他跪在壁炉前,双手反剪,仰著头,像一尊耻辱的雕像。 他的眼睛还睁著,但眼神已经涣散,不知在看哪里。 锁舌封喉咒的效果还在,他发不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从鼻腔喷出。 低年级们贴著墙根站著,连呼吸都放轻。 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识到纯血圈子內部的残酷规则,不用打架和咒语对轰,只展示某种更冰冷的东西。 用地位,用名望,用家族分量,把人压垮。 高年级们开始有动作。 几个女生围到纳西莎身边,低声说话。 一个六年级女生小声问:“布莱克家真的会...” 纳西莎没等她说完就摇头:“不该问的別问。” 那女生闭嘴,但眼神里的热切掩盖不住。 男生那边,卢克雷修斯·博克成为中心,几个七年级围著他,有人递给他一杯新的饮料,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一个七年级男生压低声音说:“他下手够狠。”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卢克雷修斯喝了一口饮料,眼睛看著壁炉方向。 “贝尔蒙特家这几年有点飘,以为赚了点钱,在翻倒巷打通几条渠道,就能和顶层家族平起平坐,这次算他们栽了。” “但会不会太...”另一个男生犹豫:“毕竟是在学校里,教授那边...” “教授?”卢克雷修斯笑了一声:“斯拉格霍恩教授是斯莱特林院长,更是斯拉格霍恩家族族长,他会不了解规矩?” 周围几人交换眼神,都懂了。 斯莱特林有斯莱特林的规矩,而斯莱特林的规矩,就是纯血家族的规矩。 教授会管学生打架,会管违反校规,但不会插手纯血家族之间的地位博弈。 那是另一个层面的游戏,教授介入反而会坏事。 低年级们围住了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 “雷古勒斯平时都这样吗?”一个二年级男生眼睛发亮。 埃弗里挺起胸,故意用隨意的语气说:“这算什么,上次我们在——” 他话说到一半,被赫尔墨斯瞪了一眼,立刻改口:“反正你们记住,別惹他就行。” 亚歷克斯没参与谈话,但他眼神里有种与有荣焉的光。 赫尔墨斯看著壁炉前那个跪著的人,心里转著別的念头。 换成是他,遇到这种局面,他能想到的只有用黑魔法把对方打趴下,打到不能说话。 但雷古勒斯用了另一种方式,更聪明,更彻底,而且事后不会有任何麻烦。 力量很重要,但怎么用力量,更重要。 这是赫尔墨斯今晚学到的东西。 ...... 雷古勒斯从猫头鹰棚屋出来,没回休息室,直接去了有求必应屋。 他知道今晚不会安静了,他那么做,肯定会引起多方关注。 他说不许通知教授,但教授迟早会知道,总有学生会说漏嘴,或者家养小精灵匯报,或者画像看见。 与其在休息室应付各种试探和议论,不如躲个清净。 有求必应屋里,他先回想今晚的事。 这么做,一切事出有因。 不是他挑的头,阿诺德·贝尔蒙特自己跳出来,想裹挟他,想踩著他往上爬。 他只是借题发挥,把对方递过来的刀子调转方向,捅了回去。 效果很好。 他告诉了所有人,布莱克就是布莱克。 告诉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別来招惹我。 杀了一只鸡,儆了一群猴。 甚至可能影响到清理垃圾那件事。 经过今晚,那些被狂热气氛裹挟的小巫师,再听到类似號召时,脑子可能会多转一圈。 我这么听別人的话,冲在前面,会不会显得很掉价? 就算清理垃圾行动真的有食死徒高层示意,甚至伏地魔本人授意,雷古勒斯也不怕。 在这件事里,他是被捲入的一方。 他只是做了一个布莱克必须做的事,维护家族尊严,道理完全在他这边。 聪明人看得懂他的意图,但说不出口,因为他占理。 甚至他的行为会得到其他神圣二十八族的默许支持,雷古勒斯在维护的,是整个顶层纯血家族的体面和地位。 如果今天布莱克家被一个贝尔蒙特这样对待而不反击,明天就可能轮到帕金森家,诺特家,马尔福家。 这是一条防线,雷古勒斯守住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剩下的,就看后续发酵。 这件事可能只是个起点,在校內掀点小波浪,也可能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 但无论如何,雷古勒斯这回会进入更多人的视野,但不是坏事。 在纯血圈子里,名声需要实力支撑,也需要事件积累。 今晚之后,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名字,会带上新的重量。 他在有求必应屋练了两小时空间折跃,练了一小时厉火,又尝试了几次咒语折跃。 一道缴械咒穿过空间通道,落在木人靶上,威力还剩八成。 凌晨四点,他离开有求必应屋,回斯莱特林休息室。 石门滑开时,壁炉还燃著,阿诺德·贝尔蒙特还跪在那里,姿势没变。 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身体在轻微颤抖,但魔法效果还在,他动不了。 雷古勒斯没再看阿诺德,他径直走向寢室走廊,推门进去。 埃弗里已经睡著了,但睡姿很奔放,一条腿搭在床沿外。 亚歷克斯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顶。 赫尔墨斯床帐拉著,里面没动静。 雷古勒斯脱掉外袍,躺下。 窗外黑湖水光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出晃动的波纹。 雷古勒斯就在这片波纹里,沉入睡眠。 早上六点半,埃弗里第一个跳下床。 他眼睛发亮,嘴角咧到耳根,衝到雷古勒斯床边,想说什么,但看到雷古勒斯还闭著眼睛,又憋回去,在房间里转圈。 亚歷克斯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 赫尔墨斯拉开床帐,脸色比平时更阴鬱,他睡得不好,眼圈发黑。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 “你醒了!”埃弗里立刻凑过来:“你知道昨晚你走后,他们怎么说吗? 那些低年级围著我问,说雷古勒斯平时都这样吗? 我说这算什么,你那次——” 他又差点说漏嘴,咳嗽一声:“反正他们现在看你就跟看梅林似的。” 他学著雷古勒斯的语气:“卡斯伯特家已经衰退到需要你教导我们该如何行事的地步了吗?” 埃弗里手舞足蹈,亚歷克斯也跟著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雷古勒斯,崇拜全写在脸上。 赫尔墨斯还在发蒙。 雷古勒斯没理埃弗里的兴奋,他起床,穿衣,整理床铺,动作和平时一样有条不紊。 七点,四人走出寢室。 第135章 有始有终(求月票) 休息室里人已经多了起来,雷古勒斯一出现,所有视线都集中过来。 几个神圣二十八族出身的主动走过来,和雷古勒斯握手。 一个七年级的说:“昨晚干得漂亮,就该让贝尔蒙特认清形势。” 另一个六年级的点头:“干得好!” 雷古勒斯礼貌回应,握手力度適中。 阿莱克托·卡罗站在人群外围,眼神炽热,舌尖舔著嘴唇,像要把雷古勒斯吃掉。 那些中低年级不敢直接过来,但看他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敬畏里带著点崇拜,雷古勒斯符合他们对强者的想像。 雷古勒斯穿过人群,走向休息室出口。 壁炉前那张扶手椅上,卢克雷修斯·博克还坐在昨晚的位置。 他看到雷古勒斯,站起身走过来。 两人握手,卢克雷修斯手劲有点重,像在传递某种信號。 “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小时前来过。”卢克雷修斯声音不高不低:“他带走了阿诺德·贝尔蒙特,叫你吃完早餐,先去他的办公室。” 他身体前倾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教授態度还行,不用太担心。” 雷古勒斯点头:“谢谢。” 他確实不担心。 从学院角度,斯拉格霍恩是斯莱特林院长,院里发生学生被施咒跪一整晚的事,堪称恶劣。 但这里是斯莱特林,处理方式就不能套用常规標准。 甚至可以说,斯拉格霍恩教授在这件事里,会获得好处。 雷古勒斯走出休息室,埃弗里三人跟在后面。 门外走廊里,纳西莎等在那里,看到雷古勒斯,她走上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埃弗里他们识趣地退开几步,留出空间。 纳西莎先伸手,替雷古勒斯整理袖口,又理了理他的衣领。 “如果有需要,”纳西莎声音正式:“马尔福家也会提供帮助,卢修斯今早给我寄了信,他说,他支持你的做法。” 雷古勒斯点头:“替我谢谢马尔福先生。” 然后纳西莎笑起来,那种公式化的神色褪去,换成带著温度的表情。 “雷古勒斯,”她声音变得温和:“我为你骄傲,虽然我不止一次说过,但我还是要说,我为你骄傲。” 雷古勒斯看著她,纳西莎眼里的真诚和喜悦骗不了人。 她是真的为他这个堂弟感到高兴,为布莱克家后继有人感到欣慰。 雷古勒斯心里升起一点暖意,他也笑了笑:“毕竟,我是你的堂弟。” 纳西莎眼眶有点红,但她很快控制住,拍了拍雷古勒斯肩膀:“去吧,斯拉格霍恩教授在等你。” 雷古勒斯点头,转身走向通往礼堂的走廊。 埃弗里三人跟上,他们穿过地下走廊时,周围投来的目光比平时多了一倍。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也在看,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敬畏。 果然,消息扩散了。 雷古勒斯目不斜视,脚步平稳。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霍格沃茨里关於雷古勒斯·布莱克的传闻,又会多一个新版本。 ...... 早餐时,奥赖恩的回信来了。 猫头鹰落在雷古勒斯面前时,周围好几双眼睛看过来。 昨天的事已经传开,现在雷古勒斯收到的任何信件都可能成为解读的线索。 雷古勒斯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內容简单: “信已收到,事情已获悉,贝尔蒙特家会付出代价。” 奥赖恩认可了雷古勒斯的处理方式,也明確表態家族会跟进。 雷古勒斯把信纸重新折好,收进內袋,继续吃他的煎蛋。 蛋白边缘煎得微焦,咬下去有脆感。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投来一道视线,雷古勒斯抬头看过去,和小天狼星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小天狼星坐在那儿,手里拿著叉子,盘子里的食物却没动多少。 他看著雷古勒斯,眼神复杂,有困惑,还有点別的什么。 雷古勒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小天狼星大概听说了昨晚的事。 以他的思维方式,可能想不到那些弯弯绕绕。 为什么一句话能引发那么大的衝突,为什么一个不尊重的指控能让整个斯莱特林噤声,为什么最后阿诺德·贝尔蒙特会被那样对待。 他只会看到表面。 雷古勒斯用魔法强迫一个七年级学生跪了一整晚,在公共休息室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但他也知道雷古勒斯在维护家族荣耀,所以他情绪拧巴。 他厌恶布莱克家那套纯血至上的理念,厌恶家族用规矩和传统束缚人,厌恶沃尔布加那种偏执的狂热。 可当他看见雷古勒斯用那么强硬的手段维护那个姓氏时,他心里又冒出点说不清的东西。 就好像他丟弃不要,踩在脚下,恨不得彻底撕碎的东西,有人在用力地,认真地,甚至不惜用暴力去维护。 那种感觉很怪。 有点像看见有人把他扔掉的旧玩具捡起来,擦乾净,摆在架子上当宝贝。 他不会想要回那个玩具,但他会觉得,有点被冒犯? 还是有点失落? 说不清。 詹姆·波特这时用胳膊肘捅他,凑近说了句什么。 小天狼星转回头,脸上重新爬满笑容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他和詹姆打闹起来,把刚才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吃完最后一口煎蛋。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门口,雷古勒斯敲门,里面传来和往常一样热情的声音:“请进。” 他推门进去。 斯拉格霍恩今天穿一件绣著银色藤蔓的深紫色长袍,头髮梳得整齐。 “雷古勒斯,”他招呼一声,脸上表情比平时严肃些,但眼睛里没有怒意:“坐。” 雷古勒斯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斯拉格霍恩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羊皮纸,看了看,又放下。 “阿诺德·贝尔蒙特,”他语气稍显平淡:“今天清晨被他父亲接走了,身体不適,需要在校外休养几天。” 他看著雷古勒斯:“他家里请我转达,希望霍格沃茨能允许他参加s考试,在那之前他暂时不返校。” 雷古勒斯心里明白,贝尔蒙特家在请求他的允许,隨即转了个念头,还有心思参加考试? 但他无所谓,就算阿诺德·贝尔蒙特不回家,雷古勒斯也不会再针对他。 校內的事已经结束,校外的部分由奥赖恩接手。 他不认为阿诺德还有机会回来考试,布莱克家做事不会只做一半。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阿诺德多半会病到考试结束,甚至更久。 但这些想法他没必要说出来。 雷古勒斯脸上表情依旧,语气谦和:“教授,我们之间的事已经结束了。” 斯拉格霍恩抬眼看他。 这话很好理解,雷古勒斯和阿诺德个人的事结束了,但布莱克家和贝尔蒙特家之间,可能才刚开始。 斯拉格霍恩盯著雷古勒斯看了几秒,最后他点头,没再追问。 “这件事,”斯拉格霍恩靠回椅背,手指交叠放在肚子上:“在我这里就这么过去了。” 雷古勒斯礼貌頷首:“谢谢,教授。” 斯拉格霍恩当然知道斯莱特林內部越来越汹涌的氛围。 那些清理垃圾的言论,那些秘密聚会,那种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狂热。 雷古勒斯这次做的事,某种意义上破坏了那个酝酿中的行动。 斯拉格霍恩脸上露出个有点无奈的表情,他揉了揉眉心,像在头疼。 “雷古勒斯,我理解你那么做的原因,贝尔蒙特家的態度確实有问题,那种场合,那种语气,不合適。” 他观察雷古勒斯的反应,雷古勒斯只是安静坐著,神態恭敬,像个乖学生。 “但是,”斯拉格霍恩话锋一转:“让一个学生跪一整晚,还是那种方式,在校规里,这有点不妥。” 雷古勒斯明白,教授在给他铺台阶。 斯拉格霍恩理解並默许他的行为,但作为院长,他必须维持表面的公正。 所以需要补上一个惩罚程序,让整件事在形式上有始有终。 犯错,受罚,结束。 这样所有人都能下台,雷古勒斯接受了惩罚,证明教授没有偏袒。 斯拉格霍恩维护了校规,证明他尽到了院长职责。 而有些人也会看到,布莱克家继承人做事有分寸,接受规则內的处理。 “所以,”斯拉格霍恩看著他:“关禁闭吧,一周,怎么样?” 雷古勒斯点头:“给您添麻烦了,教授。” 斯拉格霍恩哈哈一笑,没接这个话茬。 如果说不麻烦,等於以院长身份认可雷古勒斯的行为,显得不够公正。 如果说下不为例,等於认为雷古勒斯做错了,那样不妥。 所以最好笑一笑,带过去。 “禁闭內容,”斯拉格霍恩转著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为我处理魔药材料,你知道的,那些毒触手的黏液,非洲树蛇的蛇蜕,总是需要人手。” “知道了,教授。”雷古勒斯起身,向斯拉格霍恩微微弯腰。 “那就这样,”斯拉格霍恩摆摆手,“去吧,该上课了。” 他离开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事情就这么定了,程序正义完成。 第136章 成霸凌者了(求月票) 上午魔咒课,雷古勒斯到教室时,弗利维教授已经站在那摞书上了。 他正在讲解快乐咒的发音要点,看见雷古勒斯进来,他只是抬了抬魔杖,示意他入座,没多问一句。 雷古勒斯走到斯莱特林那片区域,在埃弗里旁边坐下。 埃弗里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教授找你什么事?”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埃弗里立刻闭嘴,坐直身体,假装认真听课。 这节课和拉文克劳一起上,雷古勒斯刚坐稳,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带著敌意的那种。 他转头看过去。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坐在靠窗位置。 雷古勒斯记得他,罗素·克拉克,麻瓜出身,魔咒课表现不错,弗利维教授表扬过他两次。 他此刻正盯著雷古勒斯,嘴唇抿紧,眼神里有种厌恶。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心里大概明白为什么。 罗素·克拉克大概也听说了昨晚的事,但他是麻瓜出身,他既不懂纯血圈子的规则,也不理解家族层级的森严。 以他的视角,他看到的就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用魔法强迫一个七年级学生跪了一整晚,在公共休息室当眾羞辱,像展示战利品。 这在他眼里也许就是霸凌,而且性质恶劣。 甚至比普通的欺负更可恶,因为加了仪式感,加了精神羞辱的成分。 单纯的欺负可能只是身体疼痛,但下跪,那种近乎处刑的姿势,会摧毁人的尊严。 他也许会想,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雷古勒斯觉得有点可笑。 罗素·克拉克可能不知道,雷古勒斯这种被他视为霸凌的行为,间接救了他,以及很多像他一样的麻瓜出身者。 斯莱特林內部那股清理垃圾的暗流,目標就是他们。 如果昨晚阿诺德·贝尔蒙特成功裹挟了气氛,如果雷古勒斯没出手打断,那股暗流就会变成明面上的行动。 到时候,罗素·克拉克要面对的可能是恶咒,是围攻,是真正的伤害。 当然,不排除他更能接受下跪的羞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古勒斯用一次过激的反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纯血內部矛盾,延缓了外部衝突的爆发。 这给了像罗素这样的学生一段缓衝期。 但罗素看不到这些,他只能看到他理解范围內的恶。 这就是隔阂,纯血出身和麻瓜出身,生活在同一个城堡里,但看到的是两个世界。 纯血们看昨晚的事,看到的是层级博弈,是家族尊严,是规则內的反击。 麻瓜出身们看昨晚的事,看到的是恃强凌弱,是残酷羞辱,是不可理喻的暴力。 雷古勒斯不会去解释,更没必要去解释,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说了也没用。 他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回课堂。 弗利维教授正在演示快乐咒的手腕动作:“手腕要柔,像在搅拌蜂蜜,不是打鸡蛋!” 雷古勒斯翻开课本,找到对应的章节。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 下午课程结束,雷古勒斯照常去图书馆。 他今天想查的是古代魔文里与束缚相关的符文变体,麦格教授的笔记提到过一句,说某些高阶变形术需要配合符文稳定结构,但没细讲。 他走到那排靠窗的橡木长桌,这是他习惯坐的位置,光线好,却看见那里已经坐了人。 莉莉·伊万斯坐在靠窗那侧,面前摊开一本厚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 她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 雷古勒斯脚步顿了一下,觉得有趣。 斯內普很少来图书馆,但和莉莉坐一起,倒也说得过去。 他和莉莉的关係很特別,他们是邻居,从小认识,在麻瓜世界那个叫科克沃斯的地方一起长大。 雷古勒斯听莉莉说过,她小时候就能让花苞提前开放,斯內普告诉她,她是女巫, 还给她看了魔杖。 那种关係介於青梅竹马和引路人之间。 在学校里,他们保持距离,斯內普是斯莱特林,莉莉是格兰芬多,学院对立让他们的友谊变得敏感。 通常只在周末,或者傍晚城堡外的草地上,他们才凑在一起说话。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那张长桌空著的一侧坐下,正对著两人。 莉莉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微妙,她看看雷古勒斯,又扭头看看斯內普,再转回来。 雷古勒斯神態如常,但斯內普看起来很不自在。 他身体坐得笔直,眼睛盯著面前的书页,瞳孔却没有聚焦。 雷古勒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谱了。 斯內普自然聪明,拋开魔药和黑魔法的天赋,他的观察力和理解力也不差。 他是斯莱特林內部某秘密集会的成员,昨晚的事,就算当时他看不透深层含义,只当雷古勒斯在借题发挥维护家族荣耀。 事后听集会里那些高年级討论,也该明白雷古勒斯这么做可能还有另一层目的,延缓斯莱特林內部那股狂热的氛围。 斯內普大概想起了之前那次对话,他主动向雷古勒斯匯报斯莱特林內部的言论和氛围。 雷古勒斯问他,为什么告诉我,斯內普当时说,为了莉莉。 说出那句话时,那种难堪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他明明认同集会里那些言论,纯血至上,麻瓜出身是杂质,是垃圾,需要清理。 当身处那个环境,被狂热的情绪包裹,他脑子里只有那些口號,只有那种绝对的正义感。 但一脱离那个环境,看到莉莉那双绿色的眼睛,听到她问,西弗勒斯,你这周还好吗? 那种狂热就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不能迴避的现实,莉莉·伊万斯是麻瓜出身。 如果集会那些人知道他和一个麻瓜出身者是朋友,会怎么看他? 如果他参与清理垃圾的行动,那些咒语有一天会不会落在莉莉身上? 这种矛盾像两条毒蛇缠在他脑子里,一条咬他左边,一条咬他右边。 他阻止不了集会那些人,也不想阻止,內心深处,他觉得他们说得对。 但他又想保护莉莉,哪怕只是让她离那些危险远一点。 所以他求助雷古勒斯。 当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反正雷古勒斯知道他和莉莉的关係,反正雷古勒斯看起来不像极端狂热分子,反正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现在回想起来,浑身像爬满虫子。 他知道雷古勒斯和莉莉总在图书馆碰面。 斯內普发自內心认为雷古勒斯就是那种完美的纯血典范。 天赋高,家世好,冷静克制,懂得运用规则维护家族利益。 他觉得雷古勒斯接近莉莉肯定有目的,可能是为了展示对麻瓜出身者友好的形象,可能是为了拉拢一个有天赋的魔药学生。 所以今天他跟著莉莉来图书馆。 可能想戳穿雷古勒斯的真面目,可能想確认什么,也可能只是昨晚那场处刑刺激太大。 他这种混血出身,靠天赋才被纯血圈子勉强接纳的人,看到那种赤裸裸的层级碾压,心里会生出一种混合了恐惧和兴奋的战慄。 但真坐在雷古勒斯对面,在图书馆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在莉莉的注视下,斯內普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又抿紧,眼睛盯著书页,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斯內普低下头,心里那股彆扭感几乎要溢出来。 一方面他想融入纯血阵营,在那里找到自己的位置,那是他摆脱出身,获得力量的捷径。 他努力学习黑魔法,参加秘密集会,就是为了被接纳。 但莉莉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每次他想彻底倒向那边,莉莉的脸就会冒出来,那双绿色的眼睛看著他。 所以他现在卡在中间。 在斯莱特林面前扮演有潜力的混血,在莉莉面前扮演有点偏激但本质不坏的朋友。 两个角色都在撕裂他,但他放不下任何一个。 第137章 彆扭的斯內普(求月票)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莉莉的视线在他和斯內普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小女巫很聪明,她大概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传得这么快,格兰芬多长桌今早就在议论。 她也察觉到斯內普今天的反常。 莉莉早就发现西弗勒斯这学期不对劲,他在她身边时,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像在隱瞒什么。 他打听雷古勒斯的时候变多了,每次她回答,他表情都很怪,像不认同,想反驳,但又憋著不说。 晚饭时间快到了。 雷古勒斯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 他刚站起身,斯內普也“唰”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平斯夫人从书架后探头,严厉地瞪过来。 斯內普没管,他伸手,轻轻按住正要起身的莉莉的肩膀。 莉莉疑惑地抬头看他。 斯內普没出声,只是拿眼神告诉她先別动。 莉莉眨了眨眼,她坐回去,重新翻开书,但眼睛悄悄往这边瞟,耳朵支棱起来。 雷古勒斯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他对莉莉温和地笑了笑,拿起书包走向最近的一排书架。 斯內普跟过去。 两人站在两排高耸书架之间的阴影里,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把灰尘照成漂浮的金色颗粒。 斯內普抿著嘴,他努力想让眼神显得真诚:“谢谢。” 雷古勒斯挑眉,没立刻回应。 他看著斯內普,对方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不自在,肩膀缩起来,那种真诚快要撑不住了。 雷古勒斯仿佛將他看穿:“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那么做的?” 斯內普眼神倔起来,那里面有別的东西。 一种模糊的占有欲,或者说,一种想把功劳归到自己身上的衝动。 他道谢,潜意识里是想把这件事定性成,因为我的求助,你才出手,所以莉莉受到的间接保护,功劳在我。 这样他就能告诉自己,我还是保护了莉莉,哪怕是通过別人。 这种心理很扭曲,但符合斯內普的性格。 他自卑又骄傲,渴望力量又害怕失去仅有的东西。 他没法公开保护莉莉,所以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补。 我求助了,布莱克出手了,所以我有功。 雷古勒斯嘴角扬起一抹笑,但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一幕有趣。 他见识过很多种人。 狂热的贝拉,精明的纳西莎,衝动的埃弗里,怯懦的亚歷克斯,阴鬱的赫尔墨斯。 但斯內普这种彆扭到骨子里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 走到书架尽头时,他背对著斯內普,声音不高不低:“不客气。” 然后他走到莉莉桌边,对她说:“明天见。” 莉莉眼睛亮亮的,点头:“明天见。” 雷古勒斯离开图书馆。 莉莉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立刻凑到刚走回来的斯內普身边,压低声音:“西弗勒斯,你们在说什么?” 斯內普没看她那双绿眼睛,视线盯著桌面木纹:“斯莱特林的事。” “哦。” 莉莉听出他不想说,她眼睛转了转,心里打定主意。 找机会问雷古勒斯,她也想问昨晚那件事。 现在雷古勒斯的名声两极分化,斯莱特林里几乎全是崇拜,其他学院里厌恶的却是不少。 格兰芬多长桌今早就在骂那个布莱克是个变態,让同学跪一整晚,他以为他是谁。 哪怕跪著的同样是一个斯莱特林,但是不耽误格兰芬多骂他。 莉莉不相信雷古勒斯是那种人。 她和雷古勒斯接触这么久,能感觉到他冷静克制,做事有逻辑,不是詹姆·波特那种为了找乐子就欺负人的类型。 但她也想亲自问问,为什么那么做?背后有没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吧,该吃晚饭了。” 斯內普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走廊石壁染成橘红色。 莉莉走在前面,红髮在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 斯內普看著她背影,脑子里又冒出集会里那些人的脸,那些口號,那些狂热眼神。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矛盾还在继续,而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或者说,他两个都想要,但世界不让他同时拥有。 ......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格沃茨陷入一种奇异的寧静。 这种变化很难说清原因,或许和雷古勒斯那件事有关。 阿诺德·贝尔蒙特被接走后,斯莱特林內部那股躁动的气氛瞬间降温,连带著格兰芬多那边也消停不少。 低年级之间那种捉对对抗几乎消失,只剩些零星不成气候的小摩擦。 低年级之间那种捉对对抗几乎消失,只剩些零星不成气候的小摩擦。 当然,格兰芬多著名的二年级四人小团体,詹姆,小天狼星,卢平,彼得,他们依然活跃。 他们仿佛天生不懂收敛这个词怎么写,依然会对著看不顺眼的斯莱特林下手,通常是些恶作剧性质的戏弄。 把书包变成癩蛤蟆,把人石化丟在原地,或者用黏黏咒把人粘在椅子上。 可能年纪小的原因,他们还没发展出看人裤衩的癖好。 斯莱特林这边也没閒著,上周五,两个二年级在走廊埋伏了落单的彼得和詹姆。 过程没人看见,结果是被费尔奇发现时,四个人都躺在地上。 彼得中了鼻涕虫咒一直呕吐,脑袋周围有十几条鼻涕虫拖著粘液爬行,詹姆被石化了下半身,靠胳膊在地上爬行。 两个斯莱特林一个中了昏迷咒睡得深沉,另一个头髮被染成亮粉色还在冒烟。 麦格教授气得脸色发青,她把四人送到医疗翼,给两个学院各扣二十分,外加一周禁闭。 但总的来说,霍格沃茨目前的氛围称得上祥和。 阳光好的午后,能看到学生在草坪上晒太阳,或在湖边看书。 走廊里有低年级追逐嬉笑,笑声清脆,不带恶意。 那种无忧无虑的气息像初夏的风,吹过城堡每个角落。 然后六月十號到了,考试前三天,祥和瞬间蒸发。 走廊里走路的节奏都变了,平时晃晃悠悠的脚步现在变得急促,每个人都像背后有火龙在追。 吃饭时长桌有人捧著书,叉子戳到鼻子上才反应过来。 图书馆挤得满满当当,平斯夫人不得不把禁止交谈的牌子换成禁止呼吸过重。 雷古勒斯没有考试焦虑,他照常六点半起床,七点到礼堂吃早餐,下课去图书馆看非考试相关的书。 埃弗里稍微紧张点,但不算严重。 赫尔墨斯对考试根本不在意,除了必须交的论文作业,寢室里没人见过他复习。 寢室里唯一真著急的是亚歷克斯,他嘴边上火起了燎泡,一碰就疼得齜牙。 书桌一角摆著盆安神花,花瓣淡紫色,花蕊泛银光,是魔法界常见的安神植物。 亚歷克斯盯著课本,眼睛在字句间扫过,但瞳孔焦距不集中,显然没看进去。 他手指神经质地敲打桌面,频率越来越快。 雷古勒斯从自己书桌前站起来,走到亚歷克斯那边。 亚歷克斯抬头,眼神茫然,不知道雷古勒斯要干什么。 雷古勒斯没理他,他伸手,掌心悬在那盆安神花上方三寸。 魔力感知触及花瓣、茎叶和根系。 植物的魔力轨跡很温和,像小溪在石缝间流淌,不急不缓。 他顺著轨跡移动,找到魔力最密集的点,花蕊中心,那里银光最亮。 然后他让自身魔力跟著安神花的节奏轻轻晃动,寻找魔力同步的节点。 接著他意念微动,花蕊中心那点银光开始移动,顺著他的魔力牵引,离开花体,升到空中。 银光在空气里拉成细丝,细丝匯聚,凝成一颗莹蓝色的光珠,只有米粒大小,悬在他指尖上方。 埃弗里从书桌那边凑过来看,眼睛睁大。 雷古勒斯只是把手放在植物上,就抽出一团发光的魔力? 他没见过自然魔法,但隱约猜得到这是什么,对植物魔力的直接运用。 雷古勒斯左手抽出魔杖,对准亚歷克斯书桌上团成一团的废羊皮纸。 第138章 鸟不错(求月票)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羊皮纸展开,摊平,边缘<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纤维重组,长出羽毛,生出喙,眼睛位置出现两点黑斑。 一只巴掌大的鸟站在桌面上,翅膀收拢,头歪著,像在观察周围。 雷古勒斯右手那点莹蓝色光珠飘向小鸟,融入它胸口。 小鸟身体颤了颤,翅膀染上一层淡蓝色光晕,具备了魔法驱动的活性。 小鸟扑棱翅膀,飞起来,落在亚歷克斯右肩上。 它鸣叫一声,声音轻柔。 亚歷克斯怔了怔神,隨后眼睛里的焦虑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清明。 仿佛大脑不再被情绪占据,思考变得清晰。 他扭头看肩膀上的小鸟,小鸟正踱步,它眼睛是两颗黑色墨点,但眼神灵动,像有智慧。 它又鸣叫一声,亚歷克斯心里最后一点烦躁也平復了。 他转过头,看向雷古勒斯,语气感激:“谢谢。” 雷古勒斯点头:“好好复习。” 他走回自己书桌。 埃弗里凑到亚歷克斯身边,伸手逗弄小鸟,小鸟歪头看他。 埃弗里听到鸟鸣,心里那点紧张感也舒缓不少,他往雷古勒斯那边看了一眼,没多问,回自己位置翻开《標准咒语,初级》。 寢室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羽毛笔划纸声,还有小鸟偶尔的鸣叫。 那声音像有魔力,每次响起,就让空气里的焦躁淡一分,专注多一分。 雷古勒斯坐在自己书桌前,想著自然魔法。 这学期练得不多,霍格沃茨城堡里魔法植物不少,但学生能接触到的都是些低等品种。 这些植物魔力弱小,性质温和,练习基础够用。 但想深入,想提取更强烈的魔力性质,想做到更精细的控制,就需要更高阶的品种。 那些材料在温室深处,在斯普劳特教授锁起来的柜子里,或者在禁林。 禁林,雷古勒斯脑子里闪过那片黑黢黢的森林。 霍格沃茨禁地,未经许可不得进入。 所有巫师都知道那里藏著好东西,那里是宝藏,也是危险。 马人在深处巡逻,八眼巨蛛在阴暗角落结网,夜騏群在树梢间飞翔,还有些不知名,连海格都说不清的东西。 下学期得去看看。 现在他能做到的,是对安神花这类低等植物直接提取魔力,保留其安抚的性质。 把这种魔力融入变形术,造出的小鸟就自带安抚效果。 效果不如专门的镇静咒或魔药强烈直接,但胜在持续时间长,小鸟能维持到魔力耗尽,大概四小时。 进步不明显,但熟练度提高了。 假期他打算去布莱克家在康沃尔郡的种植园待几天,那里有家族几代人培育的魔法植物,有些品种外界根本见不到。 ...... 考试本身没什么好说的。 魔咒课,弗利维教授让每个学生依次上前,对一只彩色羽毛施展快乐咒。 雷古勒斯魔杖一点,羽毛不只飘起来,还在空中跳了段华尔兹,周围冒出金色小星星。 弗利维教授鼓掌,给了个“o”。 变形术,麦格教授要求把一只老鼠变成鼻烟盒。 雷古勒斯把老鼠变成银质烟盒,盒盖上刻著布莱克家族徽章,打开时里面还有个小机关,会弹出微型家族谱系图。 麦格教授嘴角抽了抽,还是给了“o”。 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出的题是配製一份提神剂。 雷古勒斯的成品清澈透亮,泛著珍珠光泽,斯拉格霍恩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起来,精神焕发,又是“o”。 考完一科,雷古勒斯就去图书馆,晚上照常去有求必应屋。 空间折跃的练习进入瓶颈期。 现在他能做到无损耗传送缴械咒,红光穿过空间通道,落在对面木人靶上,威力百分之百。 但有两个问题没解决。 空间锚点咒的数量限制,他现在最多同时维持五个锚点,每个持续二十五分钟。 想增加到六个,尝试过三次都失败,魔力分配不均,锚点互相干扰,结果两个都崩溃。 这需要更精细的魔力控制和空间感知,可能得等星轨冥想再进一步。 还有连续施咒,他不能让连续两道咒语穿过同一条空间通道。 第一道咒语穿过时,魔力残留会干扰通道稳定性,第二道咒语进去就会引发空间涟漪,结果要么咒语偏转打歪,要么通道直接崩溃。 目前的解决办法是增加空间锚点数量,如果在目標区域预设多个锚点,就能在第一条通道崩溃前打开第二条。 但这要求他能在极短时间內完成施咒,折跃,锚定,再施咒的循环,对反应速度、魔力控制和空间计算都是考验。 更好的办法是掌握空间变形。 如果他能像麦格教授那样直接操控空间结构,就能在通道內部构建隔离层,让多道咒语並行穿过。 或者等星轨冥想点亮第五颗星,完全点亮后,精神和魔力控制应该会有质变。 这些都需要时间,假期得想办法推进。 厉火咒的练习方向转向形態精雕。 厉火小蛇已经很听话了,它能盘绕在雷古勒斯手臂上,头抬起,做出攻击姿態,温度控制在皮肤能承受的范围。 分裂成两条也稳定了,虽然维持时间只有三十秒,但两条小蛇能独立行动,一条爬左手,一条爬右手,不会互相吞噬。 雷古勒斯想更进一步。 他以前没什么特別喜欢的动物,但自从召唤出星空鳶守护神,他觉得,鸟不错。 鸟能飞,姿態优雅,视野开阔。 所以他试著让厉火化成一只鸟。 橙红色火焰在掌心升起,他开始塑形,拉长,分出头部,躯干,翅膀,尾羽。 但厉火天然倾向於变成猛兽,火龙,巨蛇,客迈拉。 它抗拒小巧精致的形態,火焰总想膨胀,想扩张,想长出獠牙和利爪。 雷古勒斯用意志压制。 他一边压制厉火的扩张本能,一边用魔力雕刻细节,翅膀的弧度,喙的形状,尾羽的分叉。 过程很累,他得同时做三件事,维持厉火存在,压制其本能,进行精细塑形。 魔力消耗不大,但精神负荷极重。 大脑像分成三个区域,一个监控火焰温度,一个控制形態稳定,一个执行塑形指令。 两小时后,第一只厉火鸟成形。 它站在雷古勒斯手心上,只有麻雀大小,身体轮廓勉强能看出鸟形,但细节粗糙。 翅膀像两片火焰板,尾巴是一束火苗,头部就是个圆球。 它仰著头,做出鸣叫姿態,但发不出声音。 雷古勒斯开始雕刻。 他参考星空鳶的形態,用魔力在厉火表面推拉,翅膀细化出飞羽,尾羽分出层次,头部刻出眼睛和喙的轮廓。 雕刻比塑形更难,因为厉火有生命倾向,它会自动修復被削掉的部分,让形態回归混沌。 雷古勒斯得一边雕刻,一边用意志固化已成型的部分,防止它们回溯。 又过三小时,厉火鸟变得精致多了。 翅膀有了羽毛纹理,尾羽分出三根主翎,头部眼睛位置出现两个深色火核,像真的在观察世界。 它站在雷古勒斯手心,温度收敛得极好,但它不灵动。 雷古勒斯为亚歷克斯变形出的纸鸟会自己踱步,会歪头,会发出安抚的鸣叫。 而厉火鸟的所有动作,都是雷古勒斯直接控制,没有自主性。 这是厉火的性质决定的,它是毁灭之火,自带吞噬和扩张的本能。 他能压制它,能塑形它,但很难赋予它灵性,那和厉火的本质衝突。 雷古勒斯控制厉火鸟飞了一圈。 它在训练室里盘旋,翅膀扇动带起热浪,飞行轨跡稳定。 但飞出三米外,雷古勒斯就感觉到控制力下降,厉火开始躁动,形態边缘出现毛刺,温度有升高趋势。 他立刻收回,用意志压灭它。 厉火熄灭后,空中留下一道烧灼的痕跡,像是魔力层面的伤疤。 那片区域的魔力结构被扭曲,留下不规则的褶皱。 用魔力感知去看,会发现那里比其他地方薄,空间稳定性受损。 雷古勒斯盯著那道痕跡,心里冒出个念头。 能不能把自然魔法和厉火结合?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139章 学年结束(求月票) 比如,把安神花的安抚魔力融进厉火,会不会降低它的狂暴性? 或者反过来,把某种暴躁植物的魔力加进去,增强威力?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学过的魔法植物。 安神花,安抚镇静,巴波块茎,刺激皮肤,毒触手,腐蚀麻痹,月光兰,驱逐黑暗,日光乌木灌丛,净化邪恶。 每种植物都有独特的魔力性质,如果把这些性质融入厉火... 安神花性质加进去,厉火可能变得温顺,更容易控制。 毒触手性质加进去,厉火可能附带腐蚀效果,烧穿的也许不再只是物质,还有魔力。 日光乌木灌丛的光明性质加进去,厉火可能会產生净化效果。 白鲜呢,加进去再给厉火烧一下,会不会让癒合伤口? 至於打人柳,可能会让厉火变得更有劲。 但怎么融? 自然魔力和厉火,两种性质完全衝突,强行融合可能直接引爆,需要找到平衡点,或者用某种媒介过渡。 他又想到星空意象。 星空意象能强化常规咒语,把冷静浩瀚的意象融入铁甲咒,屏障更稳固。 把爆发毁灭的意象融入粉碎咒,威力倍增。 那有没有哪种星空意象,適合用来束缚厉火? 雷古勒斯想到了恆星。 恆星也在燃烧,但它的燃烧是稳定持续,且有规律的。 巨大的质量產生引力,束缚住狂暴的聚变反应,让能量以光和热的形式平稳释放。 那种引力约束的概念,或许可以借鑑。 当然,这只是意象层面的借鑑。 他不可能真的模擬恆星引力,那是天体物理学的范畴,不知道魔法能不能做到,反正他做不到。 但他可以借用约束和稳定这两个核心概念,构建精神意象,用来辅助控制厉火。 雷古勒斯决定试试。 他重新召唤厉火,塑形成鸟,在维持控制和塑形的同时,调动那个恆星约束的意象。 意识里浮现画面,一颗炽热的火球,被无形的引力场包裹,火焰狂暴,但被束缚在固定范围內,稳定燃烧。 他把这个意象投射到厉火鸟上。 厉火鸟身体猛地一颤。 火焰开始不规则地晃动,形態边缘出现重影,翅膀拉长又缩短,尾部爆出一簇火星。 整体形態开始向某个方向进化,但没有变得更精致,反倒变得更规整了。 像有某种力在把火焰往中心压缩,让形態更凝聚。 但隨即,厉火开始不稳。 那种约束意象和厉火本能的扩张倾向產生激烈衝突。 火焰核心温度飆升,顏色从橙红转向炽白,训练室里的空气开始扭曲。 雷古勒斯感觉到控制力在急速流失,厉火要挣脱了。 他立刻熄灭火焰。 恆星约束的意象確实有用,但他可能用错了方式,或者强度没把握好。 厉火是诅咒之火,不是恆星聚变,强行套用概念可能適得其反。 但这確实是个方向,用星空意象辅助控制,而不是单纯靠意志蛮压。 那么反过来想,当他真的需要一把厉火烧灭一切时,可以加入什么意象? 超新星爆发,恆星生命末期的剧烈爆炸,释放的能量相当於恆星一生辐射的总和。 那种瞬间的极致爆发,毁灭一切的光芒。 或者黑洞吞噬,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引力陷阱,吞噬途经的一切物质和能量。 这些意象不能真的模擬天体现象,但也许可以强化厉火的毁灭属性。 在需要的时候,用意象引导厉火往更极端,更彻底的方向燃烧。 当然,他现在还做不到。 点亮四星半的星轨冥想,提供的精神力和控制力还不够支撑这种级別的意象投射。 等完全点亮整个猎户座七颗星,等星轨冥想系统真正成熟,那时候或许可以。 那时候,单凭厉火咒,就足够称得上强大。 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那种级別的操控,现在的雷古勒斯还差得远。 但他有方向,有时间,现在做不到,就继续练。 他其实想试试让厉火穿过空间通道的,如果把一只厉火鸟传送到敌人背后,突然出现,突然攻击,那会是致命的突袭。 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厉火这东西不讲理,它有自己的意识倾向。 万一在穿越空间通道的瞬间,厉火觉得,这通道不错,我想把它也烧了,然后试图在空间结构上再烧出一条路来。 那就不知道它会飞到哪里去了,可能传送到预定位置,可能卡在空间夹缝,可能直接引发空间坍塌。 那就不知道它会飞到哪里去了,可能传送到预定位置,可能卡在空间夹缝,可能直接引发空间坍塌。 风险太大,现阶段不能试。 凌晨两点,雷古勒斯离开有求必应屋,回寢室。 走廊里静悄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墙间迴荡。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出斑斕的光斑。 考试周即將结束,假期要来了。 他得好好规划一下。 ...... 阿诺德·贝尔蒙特直到考试结束都没回霍格沃茨。 这件事在斯莱特林內部引起一点议论,但也仅限於高年级小圈子里几个冷笑话。 贝尔蒙特家的生意大概做得不够大,连考试机会都买不到。 说不定他们打算全家搬去保加利亚呢。 其他学院几乎没人在意,毕竟,霍格沃茨总有新鲜事,就像索恩家袭击事件一样,已经没人討论了。 奥赖恩没写信说明具体情况,在布莱克家主看来,这件事大概属於隨便处理的范畴,处理完就不需要再提。 雷古勒斯是从纳西莎那里听到后续的,贝尔蒙特家交出了在英国的所有產业和走私渠道,家族带著积攒的金加隆搬去了东欧。 具体哪个国家没说。 布莱克家没动他们那些钱,一来显得吃相难看,二来那些钱在外边能留多少,得看贝尔蒙特的本事。 “抢食吃。”纳西莎当时这么说,嘴角有些讥讽:“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那边纯血家族的排外程度不比英国差。 贝尔蒙特家想站稳脚跟,得把手里那些加隆吐出去大半当过路费,剩下的,看命吧。” 雷古勒斯听完,只是点点头,没多问。 这已经不关他的事了,也不需要他再关心。 考试周结束,成绩公布那天,礼堂布告栏前人挤人。 雷古勒斯没去凑热闹,他早已知道结果。 埃弗里挤进去看完回来,表情很平淡:“全o,你全是o。” 雷古勒斯“嗯”了一声,没当回事,继续收拾行李。 明天放假,今晚期末晚宴。 小巫师们彻底玩疯了,压抑一整个考试周的情绪爆发出来,走廊里到处是奔跑的身影。 公共休息室有人用漂浮咒把枕头扔来扔去,黑湖边草地上几个赫奇帕奇在野餐,笑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埃弗里拉著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去湖边玩,问雷古勒斯去不去。 雷古勒斯摇头,抱起几本借阅到期的书,走向图书馆。 这种时候图书馆基本没人,连最爱学习的拉文克劳也在享受考完试的鬆弛。 平斯夫人在柜檯后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雷古勒斯走到常坐的靠窗位置,刚坐下十分钟,脚步声靠近。 他抬头,莉莉·伊万斯站在桌边。 她今天没穿校袍,换了件浅蓝色连衣裙,红髮在脑后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许多。 “图书馆这时候可不多见人。”莉莉语气轻鬆。 “你也来了。”雷古勒斯点头。 莉莉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书放桌上,是本魔药学的进阶读物。 她没立刻翻开,只是眼睛看著他,问出了酝酿近一个月的问题。 “雷古勒斯,能说说你为什么那么对待那个人吗?” 雷古勒斯知道她问的是阿诺德·贝尔蒙特。 上次在图书馆遇见她和斯內普时,他就注意到莉莉眼神里的好奇,她憋了这么久,终於问了。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声音温和地反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那么做?” 莉莉眨眨眼,看著他那副表情,突然笑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可能想到雷古勒斯之前教她交朋友是双向选择时的样子,一本正经,逻辑清晰,像个大人。 现在他又用这种语气问回来,她觉得,有点好玩。 第140章 小天狼星回家(求月票) “我知道你那么做有原因,”莉莉收起笑,表情认真起来:“因为你不是那种隨意欺负人的人,但我一开始確实没想明白。” “我不了解纯血家族那些等级规矩,但我知道英国有贵族,有爵位,有那种为了家族荣誉决斗的传统,只是那离普通人太远了。 对我来说,那些是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不是现实生活里会发生的事。” 她观察雷古勒斯的反应,见他听到电影这个词时,表情没有疑惑。 他依旧温和,甚至眼神里有点鼓励的意思。 莉莉接著说:“后来我想了很久,知道你是在维护家族的荣誉?尊严?但手段確实有些...激烈。” 她又看了看雷古勒斯,他没生气,也没反驳,只是安静听著。 “再后来,”莉莉继续说:“我听玛西婭·弗利解释了一下,她说在纯血圈子里,有些线不能碰。 比如一个地位低的家族,不能公开那样对待地位高的家族的继承人,她说你那不是欺负人,你是在划清界限。”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好像这个概念她也不太理解。 “总之,”莉莉抬起头,直视雷古勒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会支持你。 我又知道了你这么做的原因,虽然那些原因我可能不完全懂,但我接受它们存在,所以我不认为你做错了。” 她说完,有点紧张地看著他。 雷古勒斯也看著她。 莉莉在努力理解。 她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麻瓜。 她进霍格沃茨,接触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有会动的楼梯,会说话的画像,有猫头鹰送信,还有一群把血统和家族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她试著用她的逻辑去解释雷古勒斯的行为,虽然那逻辑和纯血圈子的规则不完全吻合,但她努力了。 她还特意去问了纯血的室友,试图理解另一边的视角。 最后她得出结论,朋友做的事,总有原因,我不一定全懂,但我支持你。 雷古勒斯眼里闪过一点很淡的欣慰,被莉莉捕捉到了,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那什么表情?像老师看到学生终於做对题一样。” 雷古勒斯没接这话茬,他只是点头,语气平和:“你说的是对的,就是这么回事。” 两人对视几秒,莉莉先移开视线,嘴角弯起。 接下来各自看书,图书馆安静,只有平斯夫人偶尔的鼾声和翻书声。 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橡木长桌上投出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里跳舞。 快到晚宴时间,两人合上书,起身。 “假期愉快。”雷古勒斯说。 “下学期见。”莉莉说。 她在门口停下,回头补了一句:“记得给我写信,如果你家猫头鹰找得到我家的话。” “找得到。”雷古勒斯说。 莉莉笑了笑,转身离开。 ...... 期末晚宴,礼堂装饰成斯莱特林的银绿色。 天花板映出夏夜星空,蜡烛悬浮,长桌上堆满食物。 烤火鸡,牛腰子馅饼,约克郡布丁,糖浆馅饼,漂浮的南瓜汁和黄油啤酒。 邓布利多站起来,敲响酒杯。 “又一学年结束了,”他声音清晰洪亮:“首先,学院杯分数。” 没有悬念,斯莱特林第一。 拉文克劳第二,格兰芬多第三,赫奇帕奇第四。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矜持的掌声,几个高年级举起杯子示意。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怒视詹姆和小天狼星,这两人是扣分主力,光打架斗殴就扣了五十分。 但詹姆和小天狼星不在乎,他们站起来欢呼,吹口哨,把盘子敲得哐当响。 麦格教授瞪他们一眼,他们坐下,脸上笑容依旧。 邓布利多继续讲话。 “对即將毕业的七年级同学,”他看向长桌一端那些穿著崭新袍子的学生:“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的学校。 外面的世界比城堡复杂,选择比课堂习题更难,但记住一点,魔法不只是力量,它更是责任。 用它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的答案,决定你们未来走在哪条路上。” 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全场。 “做正確的事,”他说:“不是容易的事,是正確的事,有时候这两者重合,有时候它们背道而驰,那时候,需要你们自己判断。”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够清楚。 七年级里,有人低头,有人握紧杯子,有人和邻座交换眼神。 邓布利多最后举起杯子:“祝大家假期快乐,九月再见。” 晚宴在喧闹中继续,斯莱特林这边,埃弗里在讲暑假计划,他家在法国有个庄园,他要去那儿住两周。 亚歷克斯小声说他想去德国看魔法动物园。 赫尔墨斯没说话,但眼神在雷古勒斯身上停留片刻。 雷古勒斯在等晚宴结束。 人流开始往外涌时,他站起来,穿过礼堂,走向格兰芬多长桌那边。 詹姆·波特第一个看见他,原本笑著的脸瞬间沉下来,身体前倾,像只蓄势待发的猎犬。 雷古勒斯在两步外停下,视线直接越过詹姆,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父亲叫你回家。” 话是对小天狼星说的,但詹姆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回家?”他声音拔高,带著怒意:“回那个鬼地方干什么?小天狼星在那里根本不快乐! 你们那套纯血至上的破烂规矩,那些画像没完没了的嘮叨,还有你那个疯——” 他没说完,小天狼星抬手按住他肩膀,力道很重。 “詹姆。”小天狼星声音低沉。 詹姆扭头看他,胸口起伏,没再喊下去。 雷古勒斯从头到尾没看詹姆一眼,他的目光始终在小天狼星脸上。 小天狼星低著头,盯著自己鞋尖。 他收到奥赖恩的信了,猫头鹰昨天送到格兰芬多塔楼,他拆开看,信里就一句话:“假期回家。” 如果是沃尔布加的信,他可能直接扔进壁炉。 母亲的信里永远是那套纯血荣耀,家族责任,你该进斯莱特林,你该和那些合適的人交往。 那些话他听腻了,听烦了,听到就想吐。 但父亲不一样。 奥赖恩很少管他,从小天狼星记事起,父亲就沉默,严肃,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或处理家族事务。 他不会像沃尔布加那样尖叫,咆哮,用难听的话骂人。 他只会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著你,但那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压力大。 小天狼星反抗母亲,反抗得理直气壮,他厌恶她代表的一切,厌恶到骨子里。 对父亲,他想反抗,但底气不足。 奥赖恩从没强迫他做什么,从没逼他背家谱,没逼他参加那些无聊的纯血聚会。 父亲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带来压力,像一座山,沉默,巨大,不可逾越。 小天狼星想过假装没收到信,猫头鹰在野外可能遇到意外,信可能丟了,可能被猫头鹰自己吃了,总有藉口。 但雷古勒斯亲自来传话,他就不能再当听不见。 小天狼星抬起头,看向雷古勒斯。 弟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两人对视片刻,小天狼星先移开视线。 “知道了。”他声音有些乾涩。 雷古勒斯点头,转身离开。 詹姆盯著他的背影,拳头攥紧,卢平低声说:“算了,詹姆,那是他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詹姆冷笑:“那种家,不回也罢。” 圣诞节小天狼星没回家,住在波特家,这事在纯血圈子里不是秘密。 布莱克家的长子,假期不住在自己家,跑去一个不够纯粹的家族家里,这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奥赖恩让他回家,也不只是父亲叫儿子回家那么简单,这涉及布莱克家的脸面。 如果小天狼星连续两个长假都不露面,其他家族会怎么看? 会觉得布莱克家控制不住自己的继承人,会觉得布莱克家內部出了问题。 纯血圈子看重这些,表面功夫要做足,哪怕內部矛盾再激烈,对外必须维持家族团结的形象。 小天狼星懂,但他厌恶。 可厌恶归厌恶,他不敢真的挑战那条线,至少现在不敢。 奥赖恩的耐心有限,如果真的触到底线,父亲可能做出更严厉的反应。 比如切断他的经济来源,比如让波特家难做,甚至可能直接把他从家族除名。 除名,小天狼星心里动了一下,如果真的除名,是不是就自由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瞬就被压下去,他知道后果。 被布莱克家除名,意味著失去所有家族庇护,意味著在魔法界举步维艰,意味著连累詹姆和波特家。 他们会成为庇护布莱克家叛逆者的靶子。 他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他得回去,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待几天,然后找藉口再溜出来。 晚宴彻底散了,学生们涌向各自学院的休息室,准备最后的收拾。 小天狼星跟著格兰芬多人群往塔楼走,詹姆走在他旁边,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拍了拍他肩膀:“有事就写信,我让我家猫头鹰隨时待命。” 小天狼星点头,挤出一个笑。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141章 你俩打一架吧 霍格沃茨特快在国王十字车站停稳,蒸汽喷涌,站台淹没在白雾里。 学生涌出车厢,家长在站台另一端挥手,呼喊名字,互相拥抱。 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走在一起,很显眼。 一个穿黑色巫师袍,领口別著布莱克家徽胸针,步伐平稳,眼神沉静。 一个穿麻瓜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髮凌乱,脸上带著不耐烦的表情。 两人身高差不多,脸型轮廓相似,高鼻樑,深眼窝,薄嘴唇。 但气质天差地別。 雷古勒斯內敛,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足够锋利。 小天狼星隨时可能烧起来,烧別人也烧自己。 几个低年级女生偷偷看他们,小声议论。 周围的家长,纯血家族出身的都认得出布莱克兄弟,麻瓜出身的即使认不出,也会觉得这两人长得好看,儘管其中一个脸色很臭。 他们走向站台角落人少的地方,克利切已经等在那里了。 家养小精灵穿著印有布莱克家族纹章的茶巾,深深鞠躬,鼻尖几乎触到地面。 “小主人回来了,”克利切声音嘶哑,语气恭敬:“克利切来接小主人回家。” 它伸出两只皱巴巴的手,分別搭住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的胳膊。 小天狼星身体僵了一下,他不喜欢家养小精灵碰他,更不喜欢克利切。 空间扭曲。 站台的景象模糊,色彩混成一团,然后重新凝聚,变成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厅。 墙上掛满布莱克家族歷代成员的肖像,有几个醒了,正低头看他们。 “啊,叛逆者回来了,”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他捋著山羊鬍,语气讥讽:“穿著麻瓜破布,真给布莱克家长脸。” 小天狼星没理他,甩开克利切的手,大步往里走。 沃尔布加从客厅衝出来。 她先看见雷古勒斯,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雷古勒斯!”她张开双臂,来个热烈的拥抱:“干得漂亮!我听说了,贝尔蒙特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让他知道布莱克家不是好惹的!维护家族尊严,这才是我的儿子!” 她语速很快,声音有些尖利,在空旷门厅里迴荡。 说了快一分钟,她才像刚看见小天狼星似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下撇。 “你也回来了。”语气冷淡得像对待不受欢迎的客人。 小天狼星扯扯嘴角,没说话。 奥赖恩冲两人点头,语气一样,没有起伏:“雷古勒斯,小天狼星。” “吃饭吧。”奥赖恩转身走向餐厅。 长桌铺著墨绿色桌布,银器擦得鋥亮,家养小精灵端上一道道菜。 烤羊排配薄荷酱,奶油蘑菇汤,芦笋沙拉,糖霜李子布丁。 沃尔布加坐在主位左侧,全程对著雷古勒斯说话。 问他考试成绩,问他斯莱特林內部反应,问他下学期计划。 雷古勒斯回答简短,但每句都让她满意,她笑得眼睛眯成缝。 小天狼星坐在雷古勒斯旁边,像个透明人。 没人给他布菜,没人问他话,连家养小精灵上菜时都先绕开他。 他看著盘子里冷掉的蘑菇汤,想起在火车上吃的那堆巧克力蛙和坩堝蛋糕,胃里一阵翻腾。 他机械地舀著盘子里的土豆泥,一勺又一勺,眼睛盯著桌布上的花纹。 雷古勒斯在切羊排,他动作慢条斯理,偶尔回应沃尔布加的话。 小天狼星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 为什么你能忍受这一切? 为什么你选择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知道这么想不公平,雷古勒斯有他的理由,有他的选择。 哪怕雷古勒斯的理由和选择,他不理解,也不接受。 但坐在这个餐厅里,听著沃尔布加刺耳的笑声,看著墙上那些画像居高临下的眼神,他控制不住那股怒火。 他想掀桌子,想砸东西,想大吼,你们都他妈的有病。 但他没那样做,他只是低头,继续舀土豆泥。 晚餐结束, 奥赖恩放下餐巾。 “雷古勒斯,”他说:“休整一下,然后去训练室。” 他又看向小天狼星:“你也去。” 小天狼星愣住,勺子停在半空,片刻后他才点头,声音乾巴巴的:“好。” 他站起来,离开餐厅,上楼回自己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一切照旧。 床单是新换的,带著阳光晒过的气味,书架上摆著他小时候看的书。 《神奇的魁地奇球》,《与巨怪同行》,《魔法史趣闻》。 窗边那张书桌,他曾经趴在上面写作业,被沃尔布加骂,字像蜘蛛爬。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手指划过桌面,划过书架边缘,划过窗台。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手指划过桌面,划过书架边缘,划过窗台。 灰尘很少,显然家养小精灵有定期打扫。 但他感受不到家的感觉,这里像个陈列室,陈列著布莱克家长子的过去,但那不是他。 他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不想当布莱克家长子。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著地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雷古勒斯,弟弟选择了一条他厌恶的路,但不可否认,弟弟做得很好。 全o成绩,斯莱特林新生首席,连阿诺德·贝尔蒙特那种七年级都能轻鬆收拾。 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如鱼得水,在纯血圈子里名声渐起,他成功了,以小天狼星最反感的方式。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奥赖恩,父亲不骂他,不打他,甚至很少说他。 但那种沉默又压抑的目光,比沃尔布加的尖叫更让人窒息。 父亲好像默认他就该接受那套教育,默认他就该成为合格的布莱克继承人。 当小天狼星反抗时,父亲没阻止,但也没支持。 他只是看著,好像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好像小天狼星只是一个陌生人。 在霍格沃茨,在詹姆他们身边,小天狼星可以暂时忘记这些。 他可以笑,可以闹,可以恶作剧,可以觉得,去他妈的布莱克家。 但回到格里莫广场,回到这个房间,那些压抑的东西又涌上来。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小天狼星去开门,雷古勒斯站在门外,已经换了训练服,黑色紧身上衣,深灰色长裤,没再穿袍子。 “走吧,”雷古勒斯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去训练室。” 小天狼星木然地跟著他下楼。 他们来到奥赖恩的书房,书房尽头的墙壁上,掛著一幅看似普通的布莱克家族肖像。 肖像看到两人走近,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一道隱藏的石门,石门缓缓打开。 奥赖恩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也换了身更方便活动的衣服,深灰色,款式简单,但布料质地一看就不普通。 他背对门站著,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復活节假期到现在才过去多久,这孩子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脸型轮廓更清晰,眼神更沉静,站在那儿,已经沉稳到不像少年了。 很好。 他再看向小天狼星。 几乎一年没见,长子变化更明显,个子躥得更高,肩膀宽了,脸上那种少年稚气褪去大半,换成一种满身的桀驁不驯。 他穿著麻瓜衣服站在那儿,仿佛在与布莱克家的古老传统做著无声对抗。 奥赖恩视线投来时,小天狼星低下头,下意识迴避。 但隨即又抬起,倔强地与父亲对视,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 愤怒,厌恶,无奈,什么都好。 但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漠然。 这一刻他心绪复杂,不知该鬆口气,还是该失落,隨即又移开了视线。 兄弟俩长得很像,同样的黑髮,同样的灰色眼睛,同样的高挺鼻樑和薄嘴唇。 但气质迥异。 奥赖恩压下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 遗憾?失望?还是別的什么。 他收回视线,开口说道:“雷古勒斯,小天狼星。” 两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先对打,让我看看,这一年,你们都进步了多少。” 第142章 爆肝 小天狼星站在左侧,魔杖握在手里,脸上表情有点懵。 他去年这个时候也被叫到这里,同样是假期刚回家,同样是检验魔法进步,但那次是奥赖恩亲自下场。 结果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最后父亲丟下他一个人,去隔壁书房办公了。 但今年不一样,奥赖恩叫他和雷古勒斯打。 小天狼星脑子转不过弯,他和雷古勒斯对打? 他知道雷古勒斯在霍格沃茨干的事,一年级打五年级,下学期打七年级,课堂上被教授们当宝贝,总开小灶。 但那些都是听说。 他没见过雷古勒斯真的出手,除了去年开学特快列车上那次,但那次太快了,詹姆的咒语被凝固分解,他还没看清过程就结束了。 后来詹姆说要去找雷古勒斯麻烦,回来时却脸色冷得掉冰渣,莱姆斯倒是说了经过,但听起来也只是寻常小巫师范畴,而且不够直观。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雷古勒斯现在打我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念头让他不服气,他承认雷古勒斯的天赋,承认这个弟弟从小就不一样。 三岁就能施展魔法,五岁逆转变形术,入学前就已经超过许多低年级小巫师。 他也知道雷古勒斯为力量付出多少,藏书室里一坐就是几小时,阁楼上练习到深夜,想在学校里见他,去图书馆堵人准没错。 但他小天狼星也是布莱克,即使他不喜欢这个姓氏,甚至厌恶,但不可否认,这个姓氏没有天赋低的。 他比雷古勒斯大一岁半,多上一年学,在霍格沃茨也是能折腾出名堂的人物。 掠夺者四人组在霍格沃茨谁不知道? 夜游,恶作剧,和斯莱特林打架,他从来没输过阵势。 他差哪了? 他想试试,想看看他和雷古勒斯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想看看雷古勒斯拼命追逐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 小天狼星收回思绪,简短吐出一个词:“好。” 他看向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却没看他,视线落在奥赖恩脸上,眼神里像在问,你认真的? 奥赖恩和他对视,极轻微地点头。 雷古勒斯懂了,父亲的意思是,打一顿。 让小天狼星知道力量的重要性,让他意识到他该变强,哪怕是通过被打疼了想打回去这种最原始的驱动力。 雷古勒斯觉得这很有必要。 小天狼星有天赋,他能修成阿尼马格斯,虽然那是为了朋友,为了能在月圆之夜陪著狼人卢平。 但阿尼马格斯本身就是变形术的高阶应用,需要极强的魔力控制、耐心和意志力,还有运气。 整个二十世纪英国魔法界登记在案的阿尼马格斯只有七个,小天狼星能成,这证明他的天赋不差。 问题在於驱动力。 小天狼星从没產生过要变得强大的主观渴望。 他学魔法是为了好玩,为了恶作剧,为了和朋友一起冒险。 他修阿尼马格斯是为了友谊,却不是为了力量本身。 这种驱动力让他能掌握特定技能,但不会推动他系统性且持续地提升实力。 雷古勒斯自是不同,他早就规划好道路,那条路需要力量作为基础,需要实力作为保障。 他要应对伏地魔的威胁,要守护家族,要在未来可能的衝突中活下来,要走向星空。 这些目標每一个都需要他变强,更强。 他希望能激发小天狼星对魔法的主观追求,不一定要有多么远大的目標。 哪怕只是为了保护朋友,为了在危险来临时有能力反击,为了不成为別人的累赘,这些理由都行。 但小天狼星现在没有,他眼里只有友情和冒险,看不见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原著里,小天狼星最后死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 小天狼星的死亡,直接原因是战斗疏忽导致的意外,深层是为保护哈利而主动踏入险境的必然结果。 不能说死的毫无价值,但也確实价值不大。 他的死並非主动牺牲,而是一场悲剧性意外。 如果他有更强的实力,更好的战术意识,更谨慎的判断,或许结果会不同。 雷古勒斯不想看到那个结局。 哪怕小天狼星选择站在家族对立面,选择为信仰和友情战斗,他也希望小天狼星能有足够的力量自保,能活下来。 所以打一顿,让他尝尝力量的咸淡,看看能不能激起点什么。 雷古勒斯看向小天狼星,没说话,迈步走向训练室一角,在距离墙边十英尺处停下,转身。 小天狼星走到对角位置。 两人行礼,魔杖举到胸前,微微躬身。 奥赖恩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开始。” 奥赖恩退到墙边,背靠著墙,双手抱臂。 他看著场中两个儿子,心里抱著万分之一的期待。 万一呢? 万一小天狼星也像雷古勒斯一样,有那种深藏不露的天赋,只是平时没展现出来呢? 这个念头他只和雷古勒斯悄悄提过一次,之后就没再提。 再问出来会显得他异想天开,不够沉稳。 但此刻,看著小天狼星,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场上,雷古勒斯没举起魔杖,也没摆出战斗姿態。 他右手握著魔杖,垂在身侧,身体放鬆得像在散步。 他迈步,朝小天狼星走过去,速度不快,一步,两步,脚步很轻,落地时连声音都没有。 小天狼星摆出標准的巫师决斗起手式,左腿前弓,右腿后撤,重心压低,魔杖举到与肩平齐,杖尖对准雷古勒斯。 他看出对方没有先攻击的意思,甚至没打算用魔杖,那种被小瞧的感觉让怒火窜上来。 “昏昏倒地!” 红光从杖尖射出,笔直飞向雷古勒斯胸口。 雷古勒斯没躲,也没挡,红光撞在他身前一英寸的空气上,炸开一团火星,然后消散。 他身体表面闪过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水面波纹漾开,但范围很小,只在他胸口位置出现一瞬就消失。 那是恆定铁甲咒承受攻击时的魔力涟漪,但因为防护太强,或攻击太弱,涟漪小到几乎看不见。 小天狼星咬牙,继续挥杖。 “咧嘴呼啦啦!” “除你武器!” “火焰熊熊!” “四分五裂!” “击退咒!” 一连五道咒语,顏色各异,轨跡不同,从不同角度飞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脚步依旧,继续往前走。 红光、蓝光、橙光打在他身上,像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溅起细小火花,然后消失。 他身体表面偶尔会闪过一点微光,但连衣服都没皱一下。 小天狼星涨红了脸,他从没见过这种决斗方式。 对方魔杖都不举,靠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堂的防护咒硬顶著往前走,好像他的攻击连扰人的飞虫都不如。 愤怒,羞耻,还有一种难以置信,雷古勒斯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他甚至怀疑地举起魔杖到眼前打量,这是假魔杖吗? 被克利切掉包了,就为了让雷古勒斯演这场戏羞辱他? 他甩甩脑袋,拋开这个荒谬念头,继续施咒。 这次用威力更大的。 “霹雳爆炸!” 咒语击中雷古勒斯身前,炸开一团火光和气浪,雷古勒斯在爆炸中心,却连头髮丝都没乱。 “大爆破!” 更强的爆炸咒,这次雷古勒斯身前半米处空气扭曲,衝击波肉眼可见。 但结果一样,雷古勒斯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 “切割咒!” 一道银色弧光划过空气,斩向雷古勒斯脖颈,弧光撞上屏障,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但还是没用,咒语持续半秒,最后溃散成光点。 雷古勒斯这时已经走到小天狼星面前三步外。 他看清了小天狼星的水平,不排除有极限爆发的可能,但基础就这样了。 霍格沃茨优秀二三年级学生的水准,甚至不是顶尖。 而且小天狼星只是站桩输出,连基本走位都没有。 天赋被浪费到这种程度,实在过分。 雷古勒斯不再给机会了,他脚步突然加快,两步跨过最后三米距离,站到小天狼星面前。 小天狼星因为愤怒和羞耻脸涨得通红,握著魔杖的手在抖,眼神恶狠狠地瞪著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迎上那双眼睛,和自己一样的灰色瞳仁,但此刻里面烧著火,烧著不甘,烧著你怎么敢这样对我的质问。 雷古勒斯脸上没有表情,冷静,淡漠,像在观察一件物品。 “就这样吗?”他语气平淡。 小天狼星呼吸一滯,距离太近了,近到他不能再举起魔杖。 他想骂回去,想让雷古勒斯別瞧不起人,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雷古勒斯没打算用魔法。 他左手从小天狼星右臂下方穿过,手掌贴到他右肋下侧,然后发力。 “呃——” 第143章 再次对决 小天狼星闷哼一声,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 剧痛从右侧肋下炸开,像有根烧红的铁棍捅进去搅动。 他眼前发黑,腿一软跪下去,魔杖脱手掉在石板上。 他双手捂住痛处,张大嘴吸气,但吸不进多少空气,疼痛让呼吸肌痉挛。 雷古勒斯收回手,后退半步。 小天狼星跪在石板上,额头抵著地面,身体蜷缩,还在抽气。 痛感逐渐减弱,但那种被一击放倒的屈辱感涌上来,比疼痛更让他难受。 雷古勒斯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奥赖恩。 奥赖恩站在墙边,看著这一幕,眼角微微抽动。 他本意是让雷古勒斯展示力量,用魔法,用技巧,让小天使狼星看到差距,激发他的竞爭心。 但没想到雷古勒斯用这种方式,贴身,肉搏,一击结束。 不过效果似乎,还行? 他看向小天狼星,那孩子还跪著,但已经能抬起头,眼睛盯著雷古勒斯的背影,眼神里有愤怒,有不服,但更多是某种被震住的东西。 原来还可以这样? 奥赖恩没说话,等小天狼星慢慢爬起来。 小天狼星撑著膝盖站直,右肋下还在疼,但能忍受了。 他弯腰捡起魔杖,握在手里,蹣跚著走向训练室门口。 奥赖恩伸手拦住他。 “接下来,”奥赖恩声音没有起伏,也没看他:“我和雷古勒斯打一场,你看著。” 小天狼星停下脚步,他脸上愤怒的表情收敛,换成一种冷硬的情绪。 他点点头,退到墙边,背靠墙壁,双臂环抱。 他確实想看。 愤怒有,而且很多,从小到大没人这样打过他,用拳头,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但愤怒之后,心里涌上来的是失落,还有困惑。 他和雷古勒斯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刚才那场决斗,雷古勒斯甚至没动真格的,他连魔杖都没举,只是走过来,打了一拳,就结束了。 这差距他看不懂,魔法层面,他还能试著理解。 但那种用身体格斗结束魔法决斗的思路,这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他想看看雷古勒斯和父亲打会怎样,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看雷古勒斯现在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场中央,奥赖恩和雷古勒斯已经站好位置。 两人隔开十五英尺。 奥赖恩活动了下手腕,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握稳。 雷古勒斯这次举起了魔杖。 战斗开始。 ...... 上次和奥赖恩在这间训练室对打,已经过去近半年。 那次雷古勒斯惜败,奥赖恩用一道强光咒干扰视线,抓住他瞬间的破绽,结束了战斗。 表面看是雷古勒斯差一点就贏,但能控制到让对方觉得惜败的程度,本身就说明差距。 奥赖恩掌握著战斗的节奏、力度和结果,经验丰富,让雷古勒斯觉得有机会,但其实每一步都在他计算里。 这半年雷古勒斯进步確实不算大,或者说,再想大幅提升,就不再是单纯掌握什么咒语能做到的了。 掌握特定咒语会让战斗力变得强大,应对更多更复杂的战斗场景,但於魔法道路而言,那不算进步。 基础咒语到一年级末已经基本掌握,熟练度可以提升,但质变很难。 好在他也不是原地踏步。 他补上了机动性短板,侧移咒、迅捷咒、疾跑咒、飞行咒的组合运用,让他在小范围移动中有了更多选择。 星空意象融入咒语提升了威力,但限制也多,消耗大,准备时间长,战斗节奏快时很难找到机会。 空间折跃咒语可以作为杀手鐧,冷不丁用一次,试试父亲反应。 不可饶恕咒,除了索命咒,其他两个用用也无妨。 自然魔法,还不能用於常规战斗。 至於厉火咒,打父亲肯定不合適。 两人在训练室中央站定,隔开十五英尺。 雷古勒斯行礼时,意识已经沉入深处。 星空意象需要调动,他先在精神里构建意象,再与魔力共鸣。 他选择超新星爆发,这个意象对应极致的毁灭与爆发,適合增幅爆炸类咒语。 意象构建完毕,与魔力同步。 两人同时挥杖。 没人喊开始,战斗在魔杖抬起的瞬间爆发。 雷古勒斯杖尖喷出橙红色光束,大爆破咒,但光束核心有极细微的深红色光点闪烁,那是融入星空意象的魔力痕跡。 咒语离杖时空气就发出撕裂声,轨跡经过的区域温度骤升,在石板上留下烧灼的痕跡。 同一时间,奥赖恩的咒语也到了,一道无声的切割咒,银色弧光从侧面斩来,目標是雷古勒斯持杖的右臂。 雷古勒斯没硬扛,侧移咒发动,身体向左横移三英尺,弧光擦著衣角飞过,击中后方墙壁,防护符文亮起吸收咒语。 他落地时脚下不停,迅捷咒衔接,朝右侧快速移动,拉开距离。 奥赖恩面对飞来的大爆破咒语,也没选择躲避。 他左手抬起,掌心向外,一道铁甲咒屏障瞬间展开,银白色,半透明,表面有细微的魔力光辉流转。 下一刻,咒语撞上屏障。 “轰——” 爆炸声比预想的大得多。 常规大爆破是那种“砰”一声,声音显得低沉,轰鸣从核心往外扩散。 雷古勒斯的却不是,光听声音,就能知道二者的不同。 橙红色火光在屏障表面炸开,衝击让屏障剧烈波动,表面纹路像被搅乱的水面,盪开混乱的涟漪。 屏障后的奥赖恩眉头皱了一下,右手立刻补上一道魔力,稳住屏障。 这一击的威力超出他的预期。 常规大爆破咒打在他的铁甲咒上,连波纹都很难激起,但雷古勒斯这一下,差点让屏障崩溃。 威力至少提升了五倍。 训练室墙壁的防护符文全部亮起,吸收逸散的魔力,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魔力灼烧后的臭氧味。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嘴巴张开,眼睛瞪大。 他刚才也用过大爆破咒打雷古勒斯,威力连对方衣角都掀不起来。 但雷古勒斯这一击,那还是大爆破咒吗?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要是打在我身上,我可能已经没了。 雷古勒斯一击没能建功,毫不意外。 如果一道星空意象加持的咒语就能放倒奥赖恩,那他真要怀疑父亲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但他抓住了奥赖恩那一瞬间的迟滯,补充魔力稳定屏障,注意力有短暂的分散。 他迅速走位,身形在训练室里快速变换,落地时魔杖一点:“除你武器!” 红光射出,奥赖恩这回没硬扛,侧身闪开,红光擦著他肩膀飞过。 他回敬一道火焰熊熊强化版,炽白火焰呈扇形扩散,封住雷古勒斯左侧移动路线。 雷古勒斯用飞行咒短暂离地,从火焰上方越过,空中甩出霹雳爆炸,目標直指奥赖恩脑袋。 奥赖恩后退,爆炸掀起石板碎片,他挥手將碎片拍成灰烬,簌簌落下。 雷古勒斯落地时立刻用疾跑咒加速,拉开距离,同时魔杖连点:“四分五裂!击退咒!障碍重重!” 三道咒语几乎同时发出,角度刁钻,封住奥赖恩上中下三路。 奥赖恩铁甲咒全开,银白色屏障包裹全身,硬扛攻击。 咒语打在屏障上炸开各色火花,屏障剧烈波动,却无比稳固。 两人距离不断变换。 基础咒语很难建功,雷古勒斯的铁甲咒有星空意象加持,稳固性极强。 奥赖恩的铁甲咒靠著几十年经验打磨,魔力输出稳定,防御面广。 双方都知道,接下来要动真格的。 奥赖恩先变招,他魔杖划出复杂的轨跡,杖尖涌出暗红色雾气。 雷古勒斯瞬间认出,那不是黑魔法,而是某种削弱类诅咒,接触后会侵蚀魔力,降低咒语威力。 雾气扩散很快,雷古勒斯立刻后撤,同时左手甩出清水如泉,水流衝散部分雾气,但仍有残留沾到衣角。 布料立刻变得灰暗,像被时间加速腐蚀。 第144章 黑暗中的碰撞 雷古勒斯脚步未停,魔杖点向自己衣角,光芒闪过,腐蚀停止,但魔力损耗確实增加了。 他射出一道无声的缴械咒,红光隱蔽,从雾气边缘穿出,直指奥赖恩胸口。 奥赖恩侧身避开,魔杖顺势下压:“力鬆劲泄!” 蓝光飞来,雷古勒斯用侧移咒闪开,蓝光击中后面木人靶,靶子立刻<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倒地。 他落地时魔杖上挑:“粉身碎骨!” 粉碎咒直奔奥赖恩上身,奥赖恩身体后仰,咒语从上方飞过,击中天花板,防护符文亮起。 他趁雷古勒斯施咒后短暂的停顿,魔杖向前一指:“统统石化!” 石化咒速度极快,雷古勒斯只来得及侧移半步,咒语擦过左肩。 左臂瞬间僵硬,他立刻用魔力衝击內部,强行冲开石化效果,但动作依然慢了半拍。 奥赖恩抓住机会,连续三道障碍咒封住他退路,同时魔杖高举:“昏昏倒地!” 昏迷咒红光刺眼,轨跡笔直。 雷古勒斯被困在障碍咒形成的半透明墙壁之间,移动空间受限。 他没慌乱,魔杖向下一点:“地陷!” 脚下石板突然下陷,他身体隨之下沉,昏迷咒从头顶飞过。 他趁机从坑里跳出,左臂还残留著麻木感,但已经恢復行动。 奥赖恩对雷古勒斯展现的机动性很满意。 他认得出那些移动咒语,侧移咒,迅捷咒,飞行咒,疾跑咒,都是魔法部傲罗训练手册里的內容。 但雷古勒斯用出来,衔接流畅得像呼吸般自然,移动中还能维持咒语输出,这种水平光靠天赋可达不到。 那必然需要大量练习,需要把每个咒语的冷却时间、魔力消耗和移动轨跡刻进身体记忆。 雷古勒斯说进步不大,但现在看,进步很大。 正面战斗能力,除了一些特定高阶魔法,雷古勒斯已经接近精锐傲罗水准了,比他预估的早两年。 而且他知道雷古勒斯还藏著很多东西,三大不可饶恕咒,厉火咒,守护神,空间魔法,自然魔法,这些还都没用。 奥赖恩思绪只飘散一瞬,立刻收回。 现在的雷古勒斯,即使是他,也不能再隨意走神了。 场上,雷古勒斯发现问题所在。 现在他和奥赖恩之间是典型的高防低攻局面,双方铁甲咒都够硬,常规咒语很难打穿。 移动能力都很强,很难锁定命中。 继续这样消耗下去,拼的是魔力储备和体力,他肯定拼不过奥赖恩。 需要破局。 不可饶恕咒之所以不可饶恕,特性之一就是不可防御。 铁甲咒对钻心咒无效,对索命咒更无效。 当然,钻心咒可以靠意志硬扛,索命咒可以靠物体遮挡或躲避,但至少它能无视那道银色屏障。 雷古勒斯在又一次霹雳爆炸后,左手食指隱蔽地一弹。 一道猩红色细线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混在爆炸的火光和烟尘里,直奔奥赖恩胸口。 钻心咒。 奥赖恩眉心一拧。 他身影突然消失。 雷古勒斯快速分析辨认,那不是幻身咒,也不是高速移动,更不是空间魔法。 奥赖恩真正的消失了,连魔力波动都瞬间隱去。 同一时刻,训练室陷入绝对黑暗。 视觉还在,没被蒙蔽,但光线被彻底吞噬了。 墙壁上的防护符文熄灭,火炬架上的火焰消失,连雷古勒斯魔杖尖残留的魔力微光都被黑暗吞没。 黑暗浓郁得像有实体,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见。 雷古勒斯心中惊异,但反应极快,侧移咒发动,身体向左横移五英尺,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左手抬起:“萤光闪烁!” 强光版萤光咒,光球在掌心凝聚,亮度足以照亮整间训练室。 但光球成型后,光芒只扩散到身前半米,就像撞上一堵黑色的墙。 光与暗在边界处交融,对抗,能看到光球边缘不断有细小的光屑被黑暗吞噬,就像雪花落进火焰里,极速消融。 雷古勒斯立刻熄灭光球,光球不能让自己看得更远,但可能会暴露他的位置。 既然光被压制,视觉就废了,他闭上眼睛,最大程度开启魔力感知。 结果出乎预料,感知范围也被压缩到极限。 平时能覆盖几十米的感知范围,现在只能感知周身五米。 五米外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探测不到,五米內,感知也变得模糊,轮廓扭曲,细节丟失。 来不及多想,咒语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和源头,一道切割咒突然出现在他右侧三米处,银色弧光斩向脖颈。 雷古勒斯侧身躲开,弧光擦过肩膀,衣服被切开一道口子。 还没站稳,左侧又一道障碍咒,半透明墙壁从地面升起,封住退路。 他向上跳,飞行咒发动,短暂滯空,下方一道火焰熊熊扫过,热浪烤焦了鞋底。 奥赖恩的咒语从四面八方射来,出现位置完全隨机,没有任何规律。 前一秒咒语从正面来,下一秒可能从背后出现。 雷古勒斯只能靠五米范围的魔力感知预警,靠走地鸡战术组合闪避。 但这样太被动了。 他想起家族传承魔法,卡珊德拉·布莱克,十二世纪先祖,留下的《暗影迷踪咒》。 那道咒语能让人融入阴影,实现真正的隱形和短距离瞬移。 眼前这片压制光线和感知的黑暗,可能也是那道传承的变种应用。 雷古勒斯试著召唤守护神。 “呼神护卫。” 银白色光芒在杖尖凝聚,星空鳶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出现的瞬间,周身银光碟机散了小范围黑暗,半径两米內的黑暗向后褪去。 然后他让守护神向更远处飞去。 但当星空鳶飞出两米范围,雷古勒斯就感知不到它了,不知是连接被切断,还是感知被黑暗屏蔽。 他试著召回,没有反应,只能主动取消咒语,星空鳶化作光点消散。 黑暗重新合拢。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的嘴巴从战斗开始就没合上过。 雷古勒斯和奥赖恩的对打,完全超出他对巫师决斗的想像。 那远远超出学校里学生之间的咒语对轰,更不是互相站桩输出直到一方魔力耗尽或被打倒。 那是真正的战斗,高速移动,战术欺骗,环境利用,咒语组合。 他看到雷古勒斯用侧移咒躲开切割咒的瞬间衔接迅捷咒拉开距离,看到奥赖恩用铁甲咒硬扛大爆破后立刻补上魔力稳住屏障。 看到两人在十米距离內用障碍咒,火焰熊熊,缴械咒互相封锁走位,看到雷古勒斯用飞行咒越过火墙时在空中甩出霹雳爆炸。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每一道咒语都有目的。 没有多余的花哨和炫耀性的技巧,全是效率和杀伤。 最让他震惊的是两人施咒的方式,很多时候咒语射出时,魔杖尖甚至没对准对方。 奥赖恩一道切割咒是从身侧甩出,轨跡弧线,绕开了雷古勒斯的正面防御。 雷古勒斯一道霹雳爆炸是点向地面,利用爆炸衝击干扰奥赖恩走位和下一道咒语。 这种施咒技巧,他在霍格沃茨从没见过。 然后黑暗降临。 浓郁到实质的黑暗吞噬了整个训练室。 小天狼星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连声音都消失了,仿佛被黑暗吸收和隔绝。 他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但他捨不得移开视线,他瞪大眼睛,试图从黑暗里看出点什么,哪怕一点光影,一点动静。 右肋下的疼痛早忘了,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雷古勒斯完蛋了吗? 父亲用的是什么魔法? 黑暗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分钟。 黑暗里,雷古勒斯在高速移动。 视觉无用,魔力感知被压缩到五米,他只能靠这五米范围的预警,靠概率和运气去碰奥赖恩的位置。 他在训练室里无规律地变换方向,侧移咒接迅捷咒,落地立刻转向,用疾跑咒加速,偶尔用飞行咒改变高度。 第145章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这样很难,黑暗显然只针对他,对奥赖恩来说,这是主场。 奥赖恩能看见他,能感知他,能在这片黑暗里自由移动,隨意施咒。 而他是个瞎子,只能被动挨打。 雷古勒斯脑子转得飞快。 暗影迷踪咒的原理是融入阴影,这片黑暗就是奥赖恩製造的超级阴影。 要破解,要么用更强的光碟机散黑暗,要么找到施术者本体,打断施法。 他的光不够强,星空鳶的银光只能驱散两米范围,再远就被压制。 更强的光,也许可以试试超新星爆发意象加持的闪光咒,但那需要时间构建意象,黑暗中奥赖恩不会给他机会。 那就只能找本体。 他在移动中不断调整魔力感知的频率,试图穿透黑暗的屏蔽。 空间感知也开到最大,暗影迷踪咒是融入阴影,藉助阴影实现瞬移,虽然不算真正的空间移动,但理论上会有空间波动残留。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时间感错乱,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一丝异常波动被捕捉到。 首先感知到空间波动,很细微,若不是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中,可能会被忽略,在雷古勒斯左前方四米半位置出现。 紧接著是魔力波动,同样的位置,强度在快速提升。 奥赖恩在准备咒语。 雷古勒斯没有迟疑,右手魔杖抬起,空间折跃和空间锚点同时准备。 为了防止奥赖恩也有恆定铁甲咒这类被动防护,他决定把空间通道直接开到对方皮肤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他甚至想过开到皮肤下,但立刻否决。 一来那是父亲,不能下死手,二来有活体魔力介入,通道很难稳定成型。 通道在左前方四米半处瞬间成型。 雷古勒斯右手魔杖前点,钻心咒猩红色光束射出,穿过通道,落点精准,应该是奥赖恩胸口位置。 咒语射出瞬间,雷古勒斯心里难免升起一点期待。 这场对决打得太艰难,黑暗压制,被动挨打,心里確实有点憋屈。 钻心咒对意志强大的巫师不一定能造成瘫痪,但只要让父亲露出哪怕半秒破绽,他就能跟进攻击,撕开局面。 但预想中的结果没发生。 前方黑暗里,空间波动和魔力波动还在,但钻心咒像打进了虚空,没有命中实体的反馈。 雷古勒斯心里一沉。 下一刻,剧痛从全身炸开。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进每一寸皮肤,钻进肌肉,扎进骨头。 但疼痛却不是从外部侵入,它完全从內部爆发,从细胞层面撕裂。 雷古勒斯身体瞬间僵硬,呼吸卡在喉咙里,眼前发黑。 虽然本来就黑。 他立刻反应过来,中计了,不仅如此,还中了钻心咒。 刚才感知到的波动是陷阱,是奥赖恩故意放出的诱饵,真正的攻击来自... 来不及想了,疼痛让思维迟滯,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他强忍著剧痛,试图將意识沉入深处,用大脑封闭术的技巧把正在承受痛苦这个认知剥离出去,但需要时间。 黑暗中,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那只手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大,但位置准確,刚好阻断了他迅捷咒的发力点。 同时,喉咙处被抵住,是魔杖杖尖,触感冰凉,紧贴皮肤。 隨即,黑暗褪去。 像幕布被拉开,光线重新涌进训练室,墙壁符文亮起,火炬架火焰燃烧,一切恢復原状。 奥赖恩站在雷古勒斯面前,右手魔杖抵著他咽喉,左手按著他肩膀。 两人距离不到一英尺,雷古勒斯能看到父亲额角的细汗,能闻到他身上不够浓郁,却足够明显的被火焰咒燎过的焦糊味。 奥赖恩看起来也不像开始时那么从容了。 深灰色战斗服有好几处焦痕和腐蚀痕跡,左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防护层。 头髮有点乱,几缕黑髮贴在额前,呼吸稍微急促,胸口有轻微的起伏。 但他整体还算得体,站得稳,手不抖,眼神清明。 对比之下,雷古勒斯状態差一些。 训练服多处破损,左肩还有石化咒残留的僵硬感,全身被钻心咒洗礼过的细胞还在抗议,带来阵阵幻痛。 他脸色有点白,但也站得直,眼神疲惫,却没涣散。 雷古勒斯看向父亲。 奥赖恩眼里的讚许几乎要溢出来。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想努力压下去,但没成功,最后索性放开,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 他收回魔杖,左手用力拍了拍雷古勒斯肩膀。 “很好,”奥赖恩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满意:“雷古勒斯,很好。” 雷古勒斯微微低下头,吸了口气,再抬起时也笑起来,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用了点力。 两人稍微分开,各自调整呼吸。 这场对决时间不长,但强度太高,精神一直绷著,现在鬆懈下来,疲惫感瞬间涌上来。 雷古勒斯活动左肩,用魔力衝击最后一点石化残留。 钻心咒的幻痛逐渐消退,父亲没下重手,那一下只是让他露出破绽,真要用全力,他现在应该躺在地上抽搐。 他心里还在復盘最后那个陷阱。 一切都那么真实。 空间波动,魔力波动,位置,强度,都和他平时感知到的奥赖恩施咒前兆一模一样。 但那是假的。 奥赖恩用某种方法模擬了波动,引他出手,同时真身从另一个方向接近,用钻心咒结束战斗。 而且父亲显然防著他可能的空间魔法。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战斗经验让奥赖恩预留了应对突然袭击的方案。 那个陷阱可能就是为此准备的,逼他出杀手鐧,然后反制。 老傢伙真不是盖的。 雷古勒斯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带点无奈,更多是佩服。 父亲就是父亲,几十年的战斗经验,对局面的把控,对心理的揣摩,都比他强。 两人一起看向门口。 小天狼星还站在那里,嘴巴张著,眼神呆滯,像被施了全身束缚咒。 他看著雷古勒斯,又看看奥赖恩,然后又看回雷古勒斯。 脑子里大概还在处理刚才看到的画面,黑暗降临,突然消失的父亲,突然出现的魔杖抵喉,还有最后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 雷古勒斯和奥赖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点笑意。 奥赖恩朝门口走去,经过小天狼星时拍了拍他肩膀。 “看明白了?”奥赖恩问。 小天狼星机械地点头,又摇头,最后憋出一句:“...完全没明白。” 奥赖恩收敛笑意,语气变得平淡:“那就慢慢想。” 他走向训练室门,推开门,回头对雷古勒斯说:“休息半小时,来书房,我们谈谈假期安排。” 门关上。 训练室里剩下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终於回过神,他走到雷古勒斯面前,上下打量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 “你...”他开口,又停住,过了半晌,再次张开:“你平时在学校,也这样?” “不,”雷古勒斯微微摇头:“在学校不能这样。” “那刚才那些...移动,咒语,还有最后那片黑暗...” 小天狼星嘴里有些磕绊,连眼神都不再倔强,只剩迷茫。 “练习的结果。”雷古勒斯走向门口,小天狼星下意识让开。 隨后他又快走两步越过雷古勒斯,转过身,盯著他:“你和父亲经常这样打?” “第二次,”雷古勒斯喝了口水,家养小精灵准备的,然后他说:“上次我输了。” “这次呢?”小天狼星追问。 “也输了。”雷古勒斯简短回答,语气没有起伏。 小天狼星沉默。 他看著雷古勒斯喝水,把杯子放回托盘,把散乱的头髮往后捋,露出额头。 动作很平常,但就是能让人觉得从容,得体,甚至优雅。 小天狼星不喜欢这种节奏,他觉得假,觉得束缚。 但此刻他看著雷古勒斯,心里的愤怒几乎消散,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又想起训练室里的那个雷古勒斯,高速移动,咒语连发,威力惊人,眼神冷静专注。 和眼前这个慢条斯理的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第146章 想学吗?我教你啊 免费读全本第146章 想学吗?我教你啊,连结:。 小天狼星回房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雷古勒斯能感知到他体內的魔力正处於活跃状態,像被某种激昂情绪激发,在身体里奔流。 这状態很好,无论是被自己打了一顿想报復回来,还是亲眼看到刚才那场对决,只要能让小天狼星產生要变强的欲望,目的就达到了。 雷古勒斯不再想他,如果小天狼星真表达出意愿,父亲会安排好。 他也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身乾净袍子。 清理一新和修復如初可以解决一切,但生活不能处处用魔法。 魔法是好用,但生活本身也需要体验。 简单修整后,他去了书房。 奥赖恩已经在书桌后处理文件了,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响。 雷古勒斯印象里的父亲很少有閒暇,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威森加摩的文件,家族產业的报表,纯血圈子的往来信件,还有各种需要布莱克家表態或站队的事务。 他忽然想,以父亲刚才展现的实力,这还是在被繁杂工作耽误的状態。 如果奥赖恩能把全部精力投入魔法精进,现在会强到什么程度? 隨即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这不可能。 布莱克家主这个位置,需要平衡魔法与俗务。 强大的魔法能守护家族,但人脉,產业,政治资本这些俗务也同样重要。 没有后者,前者只是孤立的武力,容易被孤立,被围剿,被耗尽。 除非强大到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或伏地魔那种程度,但父亲显然做不到。 而且,布莱克家被父亲经营的很好,至少目前是这样。 奥赖恩听到声响,没抬头,只说:“坐,稍等。” 雷古勒斯在对面扶手椅坐下,墙上掛著一排先祖画像,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正闭目养神,其他几个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雷古勒斯。 五分钟后,奥赖恩放下羽毛笔,把文件推到一旁。 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先问起小天狼星。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雷古勒斯听出来了,父亲对小天狼星的表现不满意。 这也正常,人比人得死。 如果没有雷古勒斯做对比,或者雷古勒斯没有这么出色,小天狼星其实也算优秀。 玩著闹著,凭著布莱克家的天赋,在霍格沃茨同年级里能算优秀。 但和那些既有天赋又有意识系统提升自己的小巫师比,就差了一截。 纯血家族之间也比孩子,比继承人,但小天狼星显然不適合拿来比。 叛逆,假期不回家,布莱克家的长子去了格兰芬多。 奥赖恩在社交场合,別人都会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这些他都知道,也不可能不在意。 所以这个长假期把小天狼星叫回来,既是为了布莱克家的顏面,也是想提高他的魔法能力。 就算已经和雷古勒斯確认了小天狼星作为家族在光明方的后路这个定位,奥赖恩依然希望这个儿子能有更充足的底气。 毕竟是儿子。 但雷古勒斯能说什么? 说小天狼星成天夜游,恶作剧,和詹姆·波特一起打架扣分? 他微微摇头:“不太清楚。” 他对小天狼星在学校的具体表现也確实没关注过。 奥赖恩没再问,他当然清楚小天狼星在学校的表现,哪怕没刻意打听,也会有人向他匯报。 正如他知道雷古勒斯的表现一样。 雷古勒斯无论魔法方面,还是处事方面,奥赖恩都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但小天狼星,他的事跡,哪个稍微在意孩子教育的家长,听到那些事跡都会觉得闹心。 雷古勒斯看著父亲的脸,那上面没什么表情,但他確认,小天狼星这个假期不会好过了。 这样也好,就看小天狼星那点想变强的热情,能不能抵过父亲的训练强度,能坚持多久。 小天狼星的话题到此结束。 奥赖恩看向雷古勒斯:“假期有什么安排?” 雷古勒斯心里一动,父亲这么问,说明已经有想法了,或者是母亲的想法。 他要先表达自己的意愿,如果是社交活动,他不太想去。 他不排斥社交,认为那有必要。 但他才一年级毕业,去年马尔福家的圣诞晚宴已经公开亮过相,该认识他的人都已经认识了。 加上学校里的表现,他能猜到那会是什么场面,再搞社交意义不大。 而且考虑到可能的关注,他需要降降温,安静下来,至少假期要这样。 他相信,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练习魔法,”他也看著父亲:“几个魔法有了新思路,需要时间和练习。” 奥赖恩顺著问下去:“家养小精灵的空间魔法?” 他指的是决斗时,雷古勒斯让咒语突然出现在假靶子位置的那一幕。 虽然那次攻击没有奏效,但那种咒语凭空出现的效果確实惊人。 雷古勒斯点头,然后他略微挑眉,用眼神问,想看看? 奥赖恩將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眼神示意,演示一下。 雷古勒斯左手抬起,食指前点。 指尖银光一闪,前方空气里泛起一道清晰的涟漪。 涟漪中心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窗口,窗口对面是奥赖恩书桌另一端的墨水瓶。 他右手轻轻一挥,墨水瓶飘起来,速度不快,移动轨跡缓慢又清晰。 瓶子穿过窗口,在涟漪中直接消失。 同一瞬间,窗口另一侧,奥赖恩左手边的文件堆上方,空间再次波动,墨水瓶从虚空中浮现,稳稳落在桌面上,瓶身甚至没晃动。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只是展示,为了父亲看得清楚,若是正常使用咒语,是不需要这个窗口的,也没有过程。 奥赖恩眼睛略微睁大,盯著那个墨水瓶。 刚才决斗时他就猜到雷古勒斯可能掌握了这种空间技巧,但亲眼看到实物传送,那种衝击还是让他呼吸急促了下。 他想起雷古勒斯以前说的话,地图上的两个点,摺叠地图,让点贴在一起。 当时觉得抽象,现在看,就是这个意思。 但问题来了,光是这样,似乎不足以支撑咒语穿越。 实物传送和咒语传送是两回事。 奥赖恩注意到雷古勒斯指尖的银光还没散,他没说话,继续看。 雷古勒斯右手握住魔杖,这次对准窗口位置。 魔杖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跡,空间锚点咒。 锚点布设完成后,他魔杖转向窗口,一道缴械咒的红光射出。 但不是用来攻击,只为演示,咒语速度放慢,像在水中穿行。 红光进入窗口,穿过那片涟漪,中间没有过程,直接落在墙边的书架侧面,发出轻微撞击声。 咒语传送。 奥赖恩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他眼睛睁得很大,身体几乎贴在桌面,盯著那道即將消散的空间通道,和刻意呈现出的窗口。 就算已经猜到雷古勒斯做到了咒语传送,亲眼看到时,那种魔法规则被打破的震撼依然强烈。 雷古勒斯看著父亲的表情,心里升起一点得意,很淡,但確实有。 他很少有机会让奥赖恩露出这样的神情,平时都是父亲教他,现在反过来,感觉不错。 想学吗?我教你啊。 但毕竟是父亲,於是,他直接开始讲解。 “咒语结构分三部分。”雷古勒斯魔杖在空中虚划,银光留下痕跡。 “第一段,感知目標区域空间结构,第二段,引导魔力摺叠空间,形成通道,第三段,稳定通道边缘,防止崩塌,手势这样——” 他放慢动作,让奥赖恩看清每个转折。 又讲解咒语发音,最后强调:“摺叠时不能用力过猛,否则空间会撕裂,东西会卡在半路。” “这是空间折跃咒语。”雷古勒斯儘量让语气显得平淡,不让父亲听出得意。 “只能传送物体,大小和距离隨熟练度提升,单独用它传不了咒语,需要配合空间锚点咒稳定通道。” 他又施展空间锚点咒:“锚点必须打在通道內壁,不能打在通道中央,否则会把通道钉死,咒语过不去。” 雷古勒斯不知道父亲有没有获得空间锚点咒的传承,但即便没有,传承就摆在那,想学也是极为方便。 他演示了两遍,奥赖恩看得专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跟著划动。 雷古勒斯又演示第三遍时,奥赖恩轻咳一声:“好了。” 雷古勒斯强压嘴角,收起魔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恢復正经。 第147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名列前茅! 奥赖恩有点出神。 他看著雷古勒斯演示完那道咒语,又讲清楚结构和关键点。 那不再是理论设想,也不再是一个想法,它已经是完成度高到能直接传授给他人的完整魔法。 奥赖恩心里升起复杂的情绪,欣慰,骄傲,还有一点点感慨。 儿子走在了我前面。 我儿子能做到这种事。 不愧是我儿子。 他又难免感到一丝失落,儿子已经可以向他传授魔法了。 这意味著在某些领域,雷古勒斯已经超越了他这个父亲。 时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隨即他收敛情绪,这些念头只存在瞬间,就被压回心底。 作为布莱克家主,作为父亲,他不该感伤,他该支持,该提供资源,该让雷古勒斯飞得更高更远。 他把注意力转回那道空间折跃咒语。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紫杉木,龙心弦杖芯,用了三十多年。 他回忆雷古勒斯的动作和咒语,魔杖抬起,在空中划出同样轨跡。 第一次尝试,魔力输出不够稳定,空间涟漪只泛起一半就消散,他略微调整,开始第二次。 墨水瓶再次飘起,穿过通道,出现在文件堆上方。 成功了。 奥赖恩收起魔杖,看著那个墨水瓶,语气里带著感嘆:“雷古勒斯,你总是让我意外。” 雷古勒斯嘴角带点笑,微微頷首:“谢谢父亲。” 他没谦虚,能独立开发出这种咒语,確实挺厉害的。 话题回到假期安排。 奥赖恩也不想让雷古勒斯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社交上。 沃尔布加强烈要求雷古勒斯参加各种聚会,但看到他现在的状態,明显正处於高速进步期。 奥赖恩决定压下妻子的意愿。 “假期你就专心练习魔法,有什么需求直接说,家里有的材料,书籍,场地,都对你开放。 需要去其他地方提前说,我来安排。” 雷古勒斯再次点头:“明白。” 奥赖恩话锋一转:“但不能整个假期都闷著练习,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雷古勒斯收敛表情。 “你先在家练习一个月,之后,给你安排个家族任务,偏向实战。”奥赖恩身体放鬆,靠进椅背。 “布莱克家的传统,继承人到一定年纪要开始接触一些事务,通常是六七年级,具备成年巫师能力之后。 但你成长太快,等到那时候再安排,意义不大。” 雷古勒斯明白,布莱克家肯定有些非常规的事务要做,平时有专人负责,定期向奥赖恩匯报。 当继承人需要锻炼时,挑几件出来。 比如,追捕对家族產业造成损失的黑巫师,清除敌对势力的眼线,或者处理某些不宜公开的衝突。 雷古勒斯点头答应。 他確实需要实战。 到现在为止,他经歷的真实战斗几乎为零。 翻倒巷那次有奥赖恩在场,对手也拉胯。 天文塔事件靠邓布利多收尾,学校里那些衝突更像过家家。 和父亲对决,总是放不开手脚,心有顾虑。 他需要真正的对手验证实力,测试那些在训练室里练出来的技巧,在生死压力下能发挥多少。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几个设想实现。 空间折跃和锚点结合需要更稳定,现在只能传一道咒语,第二道就会引发通道崩溃。 厉火咒的形態控制还有提升空间,分裂两只小鸟已是极限,想分裂更多需要更强的控制力,也许还有精神分割能力。 自然魔法处在初级阶段,只能从植物提取魔力临时使用,他想找到方法把魔力特性固化。 还有曼德拉草,他一直心心念念。 奥赖恩继续说:“你就安心练习,你母亲那里我去说。” 雷古勒斯点头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他知道怎么和沃尔布加打交道,表面顺从,適时引导,用家族荣耀需要实力这类话术说服她。 但当沃尔布加认定她的儿子该在社交场合亮相时,想改变她的想法要费不少力气,奥赖恩出面最有效。 奥赖恩眼里闪过笑意,显然懂他的心思。 最后又聊回小天狼星。 奥赖恩问:“你认为小天狼星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雷古勒斯几乎没想:“变形术,他有这个天赋。” 奥赖恩若有所思,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摆摆手:“第一天回家,好好休息,去吧。” ...... 雷古勒斯沿著走廊走回自己房间,经过小天狼星门前时,魔力感知捕捉到门口的异常。 显然有人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小巫师还不能很好的调控魔力,这在雷古勒斯的感知里,是那样显眼。 成年巫师也大多如此,但那些高明的,比如奥赖恩,他的魔力就显得收敛,如果刻意隱藏,往往会被忽略。 或者掌握隱藏魔力的魔法,雷古勒斯在禁书区看到过,那是高级技巧。 脚步声靠近时,那个轮廓僵了一下,不再有明显动作,试图偽装成屋里没人的假象。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抬手敲门。 门后沉默片刻,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小天狼星站在那里,脸上表情有点怪,像被撞破什么秘密,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演技太差,嘴角的肌肉抽动暴露了尷尬。 “有事?”小天狼星刻意將声音放得平缓。 雷古勒斯看著他,隨意地问了句:“不请我进去?” 小天狼星嘴唇抿紧,然后垂下视线,侧身让开门。 雷古勒斯走进去,视线扫过房间。 书桌摆著两杯茶,还在冒热气,杯子摆得很正,显然不是隨手放的。 他回头看了小天狼星一眼。 小天狼星別过脸,盯著墙上的魁地奇球队海报。 这房间雷古勒斯有几年没进来了。 自从小天狼星和家里关係恶化,这间臥室就成了格里莫广场唯一属於他的领地,至少他以为是。 他也不再让雷古勒斯进,不邀请,不分享,像是要划清界限。 这里是格兰芬多小天狼星的地盘,不是布莱克家继承人该来的地方。 他想保持这片空间的纯净,不被家族那种令他窒息的气息污染。 雷古勒斯没说什么,走到桌前,端起其中一杯茶,喝了一口。 茶温刚好,加了蜂蜜,是小天狼星自己会喝的口味。 他用动作告诉小天狼星,我知道你在等我,也知道这杯茶是为我准备的。 小天狼星表情更僵了,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门边没动,姿態像隨时准备送客。 雷古勒斯等他开口。 小天狼星心里转著很多念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雷古勒斯。 敌人? 不对,他们血脉相连。 家人? 也不对,雷古勒斯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往纯血荣耀,通往伏地魔可能统治的未来。 他很清楚,雷古勒斯会继承布莱克家,会站在纯血阵营那边。 在他模糊的认知里,那意味著在未来某一天,他们可能敌对,可能在战场上用魔杖对准彼此。 可雷古勒斯又是他弟弟,是他不愿意承认,但潜意识里依然划在家人范畴里的人。 是在学校晚餐时目光偶尔会追寻的身影,是听到別人议论布莱克家那个小儿子时会竖起耳朵听的对象。 矛盾。 小天狼星不是傻子,回到房间冷静下来后,他琢磨出今晚那些事的用意。 雷古勒斯不会无缘无故那样打他,奥赖恩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看那场对决。 他们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力量很重要,没有就会挨打。 你想走什么路是你的事,但至少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否则下次对你行使暴力的,可能会是敌人。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 问完,他做好被敷衍的准备。 纯血家族有太多秘密,古老传承,禁忌知识,血脉魔法。 这些通常不会外传,哪怕对家族成员也一样。 雷古勒斯可能用家族机密或者別的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第148章 天赋与道路 雷古勒斯听到,但没立刻回答,他看著小天狼星,心里升起一点欣慰。 能主动问出来,说明小天狼星开始思考力量了,那一顿打就不白挨。 不管那一下后劲有多大,这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但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太宽泛,雷古勒斯甚至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他的科学思维和理性习惯,让他把魔法当成可解析的系统? 说他从小练习的魔力控制,能几年前就做到无杖无声施法? 说他天生就具备的魔力感知,能体会魔力的细微流动? 说他每晚坚持的星轨冥想,让灵魂、肉体和魔力同步成长? 这些都是『怎么做到的』,但说出来没用。 天赋无法复製,训练方法因人而异,思考方式更是根植於性格和经歷。 雷古勒斯放下茶杯。 “思考。”他最终选择这个答案。 小天狼星眉头皱起来,脸色沉下去。 思考?谁不会思考? 思考什么? 课本上的知识?还是教授的话? 这听起来太敷衍了,像大人用你长大了就懂了这种话打发小孩。 他甚至想,雷古勒斯是不是在说他是个不会思考的蠢货。 “思考什么?”小天狼星声音冷了点。 雷古勒斯看出他的不满,但没在意。 他继续说:“思考自己擅长什么,思考魔法对你来说是什么,思考你想用魔法做到什么,以及为了做到那些,你愿意付出什么。” 说完看了眼小天狼星,他脸上的表情正从愤怒转向困惑。 雷古勒斯了解巫师界的现状。 大多数巫师停留在能把咒语用出来的阶段,需要时能用对咒语,能达成目的。 有点追求的,会想把咒语用得更好,提高威力,让魔法做更多的事。 学术型巫师研究原理,想搞懂咒语背后的逻辑,开发新的咒语,找到某个魔法更多的应用。 战斗型巫师钻研实战,旨在用魔法做到更大杀伤,更有效地击败敌人。 但很少有人去想,我的魔法道路是什么?我真正擅长的是什么?我该往哪个方向走? 雷古勒斯找到了他的魔法道路,但显然不適合说给小天狼星听,那没有意义,只会干扰他。 对绝大多数巫师来说,能找到天赋就已是幸运,遑论道路。 想到这,雷古勒斯拿起桌上一个铜环,可能是小天狼星隨手放那儿的玩具。 铜环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有人天生擅长变形术,有人对魔药敏感,有人能轻易掌握战斗咒语,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然后深耕,这是第一步。” 小天狼星盯著那个铜环:“你怎么知道自己擅长什么?” “试。”雷古勒斯简短地给出这个词。 “把所有能接触到的魔法都试试,观察自己在哪个领域进步最快,哪个领域做起来最顺手,哪个领域让你有还想继续钻研的念头。” 话是这么说,但雷古勒斯可不是这么做的,他心里清楚,这其实是种笨办法。 效率低,耗时长,还得靠运气。 他想起奥利凡德的魔杖店,那个老头能为小巫师从几千根魔杖里挑出唯一契合的那一根。 既然魔杖能適配,那巫师的天赋能不能被探测? 有没有某个魔法,能直接揭示一个人最適合的道路? 或者不一定是具体魔法,仪式,占卜,都可以。 雷古勒斯把这个念头存在心里。 目前魔法界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至少公开记载里没有。 就算真有,也一定被严密守护,藏在某个家族最深的密室,或某个古老学派的禁传秘典里。 但他想试试,等以后力量够了,知识储备足了,他想研究这个方向。 哪怕只能做出个雏形,只能揭示天赋的一点端倪,那对巫师培养体系来说,都可能是顛覆性的进步。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他还没这能力。 至於小天狼星,雷古勒斯其实知道他的天赋可能在变形术上。 但雷古勒斯不打算直接点破。 直接告诉答案会削弱探索的过程,小天狼星需要自己发现天赋,自己找到的东西,才会真正珍惜,才会主动投入热情。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若是被告知,当未来真的敌对,他回想起今天,可能会觉得彆扭,甚至感到膈应。 毕竟那是来自敌人的指点,他完全可能因此放弃,把这天赋当成某种不情愿接受的施捨,寧可荒废也不愿继续。 他做得出来。 “但光找到擅长还不够,你得想明白,魔法对你来说是什么?是工具?是力量?是艺术?还是別的什么? 这个答案决定了你对待魔法的態度,也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这话算是提点,但点到为止,说再多就深了。 至於小天狼星能从中琢磨出什么,能想多远,那是他自己的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小天狼星低下头,陷入沉思,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些。 魔法就是魔法,学校里教的,生活中用的,打架时甩出去的咒语。 缴械咒就是把对手魔杖打飞,铁甲咒就是挡下咒语,昏迷咒就是让人躺下。 他也从没问过自己,我擅长什么? 变形术还是魔咒? 黑魔法防御还是魔药? 也许该试试占卜?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小天狼星神色莫名,表情有些许软化,但语气依旧生硬,叫他和顏悦色,他做不到。 雷古勒斯没打算回答,总不能说,为了让你活著。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经过小天狼星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晚安,小天狼星。” 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两杯茶,一杯喝了一口,一杯原封不动。 雷古勒斯回到房间,推开窗。 夏夜晚风吹进来,带著伦敦特有的潮湿,夜空被雾气遮挡,看不见星星。 和小天狼星说那些,希望有用,但具体如何,看他自己。 雷古勒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假期正式进入练习模式。 一个月时间,够他把几个关键点推进一大截了。 窗外的风继续吹,窗帘轻轻摆动。 雷古勒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练习计划,然后让意识沉入星轨冥想。 猎户座四星半在黑暗里亮著,第五颗星还差一半。 睡觉。 ...... 第二天早上九点,训练室。 奥赖恩先测试小天狼星的魔法水平。 內容简单,依次施展缴械咒,铁甲咒,障碍咒,击退咒,昏迷咒,然后是几个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学过的破解咒。 结果不太理想。 小天狼星的魔法能用出来,但也就停留在能用的程度。 缴械咒红光够亮,但轨跡直白,缺少变化。 铁甲咒能成形,但屏障厚度不均,薄弱点明显。 障碍咒范围小,持续时间短,击退咒力度不足,昏迷咒速度慢,容易躲。 问题不在霍格沃茨教的东西,小天狼星成绩不算差,该学的都学了。 问题在於他掌握的魔法种类太少,深度也不够。 他会的都是课堂上教的常规咒语,几乎没有课外拓展,威力停留在低年级优秀学生的水准。 奥赖恩测试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小天狼星,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句:“等著。” 他离开训练室,半小时后带回来一个人。 杰拉尔德·霍克,布莱克家族附属巫师之一。 四十出头,身材精瘦,灰色短髮,左眼有道疤,从眉骨划到颧骨。 他曾在魔法部傲罗办公室待过十年,后来因伤退役,被奥赖恩招揽,负责一些家族事务,以及培训新人。 “接下来两周,”奥赖恩对小天狼星说:“霍克先生教你基础,照他说的做。” 小天狼星表情很臭。 他以为的变强是和雷古勒斯那样的人对战,在实战中突破,或者学习厉害的咒语。 没想到是打基础,还是由一个外人来教。 但他没反对,昨晚雷古勒斯的表现还在脑子里,他知道自己確实差得远。 先补充基础,再去试擅长什么,倒也可以。 第149章 精神分割 雷古勒斯来到地下二层,那间他復活节假期练习厉火的小型专用训练室。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高级大脑封闭术:思维结构与防御策略》,从家里藏书区找到的。 他需要精神分割技巧。 他想试著把意识分成两个独立的部分,各自负责一只厉火小鸟,互不干扰。 大脑封闭术里有相关技巧。 高阶大脑封闭术不只能用来防御外来入侵,还包括构建思维迷宫,製造虚假记忆,分割意识区域。 雷古勒斯之前练习时只专注防御,现在要转向分割。 他翻开书,找到意识分区那章。 原理不复杂,把思维想像成一个大厅,大厅里有多个房间。 平时所有思绪在大厅里流动,混在一起。 意识分区的目的是给每个房间上锁,让特定思绪只在特定房间活动,互不串通。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雷古勒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先进入星轨冥想状態,猎户座四星半在意识里亮起,光芒稳定。 星轨冥想本身不直接提供精神分割能力,但它能提升精神稳定性,让意识更容易被塑形。 他按照书里的方法,在思维大厅里建造第一个房间。 墙壁是虚擬的,用意志力构建。 他想像房间的轮廓,墙壁的厚度,门的材质。 想像容易,房间很快成型,但不具备功能,思维一衝,墙壁就碎了。 他反覆尝试,投注意志和精神,让墙壁真实化。 两小时后,第一个房间稳定下来。 他开始建造第二个,这次快一些,一小时成形。 然后是连接,在两个房间之间建立通道,让主意识能隨时切换关注点,但又保持房间独立性。 这步最难。 通道太宽,两个房间的思绪会混合,太窄,切换时会有延迟。 他试了十七次,才找到平衡点。 睁开眼睛时,额头上有些许细汗,心念微动,汗水消散。 房间如有实质,纯粹由精神能量构建,造成损耗,让精神疲惫,但成功了。 半小时后,精神恢復,他抬手,掌心向上。 橙红色火苗燃起,迅速塑形成一只厉火小鸟。 小鸟站在他手心,歪头,做出梳理羽毛的动作。 虽是雷古勒斯控制的,但掌控感比以前细腻,这部分意识被隔离在第一个房间。 独门独户,专项专用。 隨后他启动第二个房间。 意识分割的瞬间,感觉很奇怪,像同时看著两个画面。 一个画面里是右手掌心的厉火小鸟,另一个画面是空白,等待填充。 他让空白画面聚焦在左手。 左手掌心上,第二朵火苗燃起。 厉火开始塑形,翅膀,尾羽,头部。 第二只厉火小鸟成形,站在左手掌心。 两只小鸟互相对视,歪头打量,雷古勒斯感到两个画面在重叠,但互不干扰。 它们没互相吞噬,没温度飆升,没暴戾扩散,形態稳定。 他让右手的小鸟飞起来,在空中盘旋,左手的小鸟留在掌心,做出啄羽毛的动作。 两个动作同时进行,互不影响。 成功了。 雷古勒斯维持这个状態十五分钟,然后收回。 两只小鸟熄灭,意识房间解除隔离,思维恢復整体流动。 休息间隙,他发散思维,精神分割技巧应不只適用於厉火。 空间魔法也用得到,同时维持空间折跃和空间锚点,本质上也是多任务处理。 大脑封闭术的防御也可以受益,把真实记忆藏在深层房间,表层房间放虚假信息,迷惑入侵者。 或者把信息做成武器装进房间,可以放人进来探查,然后什么都不用做,对方会受到来自意识层面的攻击。 还可以往房间里藏点別的东西,也许该整点灵魂魔法。 毕竟,灵魂和意识听起来就配。 他休息半小时,继续练习。 接下来三天,他每天花六小时在训练室。 厉火小鸟从两只增加到三只,意识房间也加到三个。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目前只能做到这了,倒也够用。 第三天下午时,三只厉火小鸟能在训练室里自由飞行,互相追逐,偶尔发出嘶鸣,完全受他掌控。 雷古勒斯对成果满意。 做这些虽是练习,但厉火的小巧形態也有优势,隱蔽,灵活,適合突袭或精细操作。 比如让厉火小鸟隱蔽飞进房间,在目標身边突然变成猛兽形態,或者让多只小鸟同时攻击不同目標,精確制导。 而且分裂练习提升了整体控制力,厉火在他手里逐渐被驯服,已可对敌使用,或用於其他场景。 傍晚,雷古勒斯离开专用训练室,去主训练室看一眼。 小天狼星正和杰拉尔德·霍克对打,场面有模有样。 小天狼星在移动中施咒,障碍咒封走位,缴械咒主攻,偶尔用软腿咒干扰。 霍克则用铁甲咒防御,用简单的击退咒反击,动作不快,但每次都能卡在小天狼星难受的节点。 雷古勒斯一眼看出来,霍克在餵招。 他在引导小天狼星熟悉战斗节奏,熟悉咒语衔接,熟悉移动中施咒的感觉。 每次反击的力度都控制得刚好,能逼小天狼星应对,但不会真的打中。 训练效果不错,小天狼星確实在进步。 他的咒语威力比三天前大了些,施咒间隙缩短了,学会了移动。 还多了几个不太常见的实用小咒语,可能是霍克教的,比如让地面变黏的胶著咒,让对手视野模糊的迷雾咒。 战斗意识也在萌芽。 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环境,躲到木人靶后面当掩体,用击退咒打翻器材架製造障碍,甚至尝试用变形术变出绳索绊人。 虽然没成功。 这就是纯血家族的优势,普通巫师家庭的孩子没这种资源。 请不到前傲罗当私教,用不起设施齐全的训练室,更不可能有家族藏书室提供课外知识。 麻瓜出身者更困难,他们得从头学起,许多对纯血来说的常识,他们都得自己摸索。 天赋重要,但资源更重要。 小天狼星有布莱克家的天赋,现在开始用布莱克家的资源,只要他肯练,进步速度会比在学校时快得多。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书房就在训练室隔壁,中间只有一道门,奥赖恩在书桌后看文件。 “父亲。”雷古勒斯轻声呼唤。 奥赖恩抬头:“练完了?” “嗯,明天我想去康沃尔郡的草药园,待几天。” 奥赖恩点头:“可以,我会通知那边,需要人跟著吗?” “不用,我自己去。”雷古勒斯摇头。 “注意安全。” 奥赖恩隨意交代一句,然后视线落在雷古勒斯肩头。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橙红色的小鸟,只有麻雀大小,身体轮廓精致,翅膀收拢,正歪头看著书房里的陈设。 奥赖恩看了几秒,没认出来:“这是?” “厉火。”雷古勒斯简短地回了句,小鸟跟著附和一声。 奥赖恩眉毛抬了一下。 厉火他当然认识,但没见过这么安静的。 这只小鸟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如果忽略它本质是诅咒之火的话。 “你能控制到这种程度了?”奥赖恩儘量让语气平稳,但身体前倾抵住桌沿。 “还在练习。” 雷古勒斯肩头的小鸟飞起来,在书房里绕了一圈,落回他肩上,发出嘶嘶的鸣叫。 奥赖恩悄悄吸口气,然后点头,没多问。 他只要知道雷古勒斯能把厉火驯服就行。 控制到这种精细程度,真用起来威力不会差。 至於具体怎样,想来被它攻击的人,会感到惊喜。 “去吧。”奥赖恩摆下手:“记得按时吃饭,草药园那边家养小精灵做饭味道一般,你想吃什么提前说,让他们准备。” “知道了,父亲。”雷古勒斯微微頷首,听父亲这么说,倒也新鲜。 他离开书房,回自己房间。 推开臥室门,厉火小鸟从他肩上飞起,在房间里盘旋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柱上,像只真正的鸟一样收起翅膀,闭上眼睛。 雷古勒斯脱下外袍掛好,躺到床上。 明天去草药园。 希望曼德拉草不会让他失望。 第150章 伏地魔的礼物 格里莫广场12號的餐厅里,晨光被厚重的窗帘切成了暗金色的长条,落在黑木长桌上。 空气里有煎蛋和燻肉的油脂香味。 奥赖恩坐在主位,手里摊著《预言家日报》,目光扫过第三版关於魔法部黑魔法物品审查新规的简短报导。 沃尔布加坐在他对面,正用银叉挑剔地拨弄盘子里的煎蛋。 “蛋黄太老了,克利切。”她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说过要溏心,溏心你懂吗?” 壁炉旁的小天狼星发出很大一声咂嘴。 他整个人陷在高背椅里,套著一件麻瓜乐队的黑色t恤,上边印著一个长发男人对著麦克风嘶吼的图案。 他没动盘子里的食物,只是用叉子尖反覆刮著瓷盘边缘,发出持续且尖锐的摩擦声。 雷古勒斯坐在长桌的另一侧,离壁炉最远的位置。 他面前的盘子很乾净,煎蛋和培根已经吃完,只剩半片烤麵包。 他双手搭在桌沿,坐姿端正,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空盘上。 他在想康沃尔郡草药园的行程安排。 奥赖恩早上说当地管理人已经接到通知,隨时可以接待。 他计划午后就出发,用幻影移形直接抵达种植园。 这时,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躥高。 火焰由橙红变成墨绿,衝上壁炉顶,火星溅到地毯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点。 奥赖恩放下报纸。 沃尔布加抬起头,叉子悬在半空。 小天狼星停止刮盘子。 雷古勒斯的目光瞬间凝聚,右手自然垂下,隨时可以握住魔杖。 一个身影从火焰里跨出来,动作乾脆利落。 黑色旅行斗篷下摆还沾著没烧尽的绿色火星,靴子跟重重踏在地毯上,扬起一小股烟尘。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 她还没冠夫姓,知道老宅地址,通过布莱克家专用壁炉通道进来。 只是,很不礼貌。 她站稳,甩了甩头,深黑色的长捲髮散开来,有几缕贴在额角。 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睛亮得嚇人,那是某种亢奋到极致的灼热。 “贝拉!”沃尔布加站起来,餐巾掉在地上也没管。 她张开双臂,声音因为惊喜而拔高:“我的孩子!你怎么——” 贝拉先拥抱了她,动作很快,带著敷衍的亲密,然后转向奥赖恩,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姑父。” 奥赖恩看著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他的视线落在贝拉斗篷下摆,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像乾涸的血,又像某种魔药的残留。 小天狼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身体往后靠,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他抱起手臂,脸上写满真他妈晦气。 贝拉没看他,她从出现开始就没给过小天狼星一个正眼,仿佛他比家养小精灵还脏。 她径直走到雷古勒斯面前,距离近到雷古勒斯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腥燥,灼热。 “雷古勒斯,”贝拉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却高亢:“我亲爱的堂弟。” 雷古勒斯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和礼貌。 他没站起来,只是微微调整坐姿,让后背离开椅背,显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堂姐,”他声音带上点不明显的热情:“没想到你会来,用过早餐了吗?需要让克利切——” “不用,”贝拉打断他,笑容变得诡异,嘴角上扬的弧度太大,牵动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我不是来吃饭的。” 她把手伸进斗篷內侧,摸索的动作很慢,像在享受某种仪式感。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火焰偶尔噼啪炸开的轻响。 奥赖恩把手放在桌下。 贝拉掏出来的东西是个盒子,材质乍看像是骨头。 形状接近长方形,约莫成年男人手掌大小,表面有天然的凹凸纹理,又被精细地雕刻过。 表面布满不属於任何雷古勒斯已知体系的符文,符文刻痕里填著暗金色的物质,泛著金光,但质感扭曲狰狞。 盒子出现的瞬间,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壁炉里的火焰猛地矮下去一截,顏色从橙红转为暗红,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热量。 长桌上几只银质餐具同时轻微震动,发出高频的嗡鸣。 沃尔布加倒抽一口气,捂住嘴。 小天狼星原本散漫的坐姿变得警觉,眼睛死死盯住那个骨盒。 奥赖恩的眉头皱起来,没再掩饰。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回贝拉脸上。 他表情没变,但魔力感知已经铺开。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混乱。 强烈的灵魂波动,破碎,扭曲,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却又被捂住了嘴。 黑暗属性的魔力浓度高到异常,而且带著明显的引导特徵。 结构复杂,內部至少有七层嵌套的魔法防护,核心区域完全屏蔽探测。 “那位大人听说了你在霍格沃茨的事。”贝拉声音压低,却仿佛每个字都带著煽动性。 “维护布莱克尊严,压制不谐杂音,他认为,你展现了远超年龄的潜质。” 她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还有正確的倾向。” 雷古勒斯没接话,只是微微偏头,做出倾听的姿態。 贝拉把骨盒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雷古勒斯的胸口。 “这是他年轻时游歷世界,从一处古老诅咒废墟里解救出来的知识精华。” 她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骇人:“这是一道黑暗启迪。”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沃尔布加急促的呼吸声。 “黑暗启迪?”雷古勒斯嘴里重复,语气里带著疑惑和谨慎:“堂姐,我不太明白——” “它没有固定咒语,没有標准手势。”贝拉打断他,语速加快。 “它是一颗种子,黑暗魔法的种子,你接触它,它会主动和你的灵魂,记忆,魔力共鸣,然后,为你展示一条路。” “一条路?”雷古勒斯问。 “通往真正力量的路。”贝拉的声音近乎耳语,热气扑在雷古勒斯脸上。 “它会让你看到,那些被世俗道德和懦弱常识所掩盖的可能性。 如何更高效地转化痛苦为魔力,如何让诅咒在血脉中延续,如何从绝望里提炼出纯粹的力量!” 她盯著雷古勒斯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当然,它有代价,意志不坚定的人会被吞噬,沉溺在虚假的强大里,最后精神崩溃,或者...” 贝拉笑起来,露出牙齿:“被黑暗彻底侵蚀,变成只知道追逐力量的怪物。 那位大人说,这份礼物,只给那些敢於直视黑暗,並有信心从黑暗中带回力量的人。” 雷古勒斯陷入沉默。 他目光重新落在骨盒上,这次看得更仔细。 他能感觉到盒子里涌动的魔力在主动引诱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贝拉,脸上露出年轻人该有的表情,敬畏与犹豫。 “堂姐,感谢那位大人的厚爱。”他语速放慢,略带迟疑。 “只是,如此深邃的魔法造物,我担心自己学识不够。 贸然接触,若是不得其法,不仅浪费这份馈赠,还可能因为我的无能,反而褻瀆了那位大人的好意。” 贝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再次笑起来,这次声音尖利,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害怕了?”她往前逼近一步,骨盒几乎贴上雷古勒斯的下巴。 “我亲爱的雷古勒斯,你在害怕什么?害怕力量?还是害怕那位大人对你的期待?” 雷古勒斯微微后仰,避开骨盒的直接接触,他眼神低垂:“我只是认为,对如此珍贵的礼物,应该保持必要的敬畏和——” “敬畏?”贝拉声音拔高:“那位大人给你机会触碰真正的力量,你却在谈敬畏? 雷古勒斯,你今年十二岁,不是两岁,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不该这么怯懦。” 沃尔布加终於忍不住了。 “雷尔!”她声音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快接下!这是荣耀!那位大人看得起你!” 第151章 教科书式表演 “荣耀?”小天狼星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动作带得往后滑。 “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那盒子在往外渗黑气!贝拉,你自己被伏地魔搞疯了还不够,还要拉雷古勒斯下水?” 贝拉的头猛地转向他,语气冷得掉渣:“闭嘴,叛徒没资格在这里说话,你也配评价那位大人的礼物?” 雷古勒斯不怀疑,若不是在布莱克家,贝拉会直接攻击小天狼星,用最恶毒的咒语。 小天狼星脸色瞬间涨红,攥紧拳头。 “我是垃圾?那你是什么?伏地魔的疯狗?追著人脚后跟舔的——” “够了。”奥赖恩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 奥赖恩手撑在桌沿,站起来,目光先扫过小天狼星,然后落在贝拉脸上,最后停在雷古勒斯身上。 雷古勒斯没抬头,脸上没表情,眼神没看他。 他心里就有数了。 “礼物,”奥赖恩声音平稳,没有情绪起伏:“雷古勒斯收下。” 沃尔布加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小天狼星张嘴想说什么,但奥赖恩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咬紧牙关,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胸口剧烈起伏。 贝拉重新转向雷古勒斯,脸上恢復那种诡异的热切笑容。 “这才对。”她把骨盒又往前递了递:“拿著,让那位大人看看,布莱克家的继承人,配得上这份礼物。” 雷古勒斯看著眼前的骨盒。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沃尔布加的期待,贝拉的强迫,小天狼星的愤怒,奥赖恩的沉默。 他在大脑里快速过了一遍选项。 拒绝,是肯定不行的,布莱克家没拒绝伏地魔的力量。 贝拉危险,疯狂,雷古勒斯却不以为意,弄死贝拉並不难。 但贝拉代表伏地魔而来,她站在这里,就是伏地魔的態度。 不容拒绝。 接受,是唯一可行的路,但如何接受,需要斟酌。 伏地魔想看到什么? 一个被黑暗力量吸引,沉迷其中,逐渐墮落的布莱克家继承人? 还是一个能轻鬆驾驭黑暗的纯血天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都不是。 他需要一个中间態,被震撼,被吸引,艰难对抗诱惑,最终勉强取得初步成果。 一个潜力巨大但仍在掌控中的小巫师。 雷古勒斯抬起手,先触碰骨盒的边缘,指腹感受到某种属於负能量富集体的寒意。 符文在接触瞬间亮起来,暗金色转为暗紫色,光芒却不向外散发,反而向內收敛,光线被吸收。 他握住骨盒。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那是来自感知层面的剥离。 沃尔布加张嘴说话的姿態,贝拉脸上扩大的笑容,奥赖恩骤然收缩的瞳孔,小天狼星往前冲的动作。 所有这些都变成慢放的哑剧,色彩褪去,只剩下黑白灰的轮廓。 骨盒里的东西活了。 它沿著接触点钻进皮肤,却没有实体,也不是魔力,那更像是一段活著的概念。 黑暗,痛苦,诱惑,疯狂,这些抽象词汇此刻有了具体的形態。 粘稠的墨汁灌入血管,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眼前炸开一团团破碎的幻象。 雷古勒斯看见一片废墟。 那是某个充满异域风格的建筑群,一座城市,在血红色的天空下燃烧,完全陌生,不知时代。 空气里有浓重的硫磺味,和大量死亡堆积后散发的腐败气息,却不臭,反而有种奇异香气。 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废墟中央,背对著他,黑袍在热浪中翻卷。 人影抬手,动作隨意,但周围所有建筑无声坍塌,砖石还没落地就化为黑色的粉末。 坍塌在扩散,直到整座城市消失,直到幻象边缘。 视线所及,只剩下一层黑灰。 力量。 纯粹,原始,不受约束的力量。 展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你可以这样,你可以拥有这些,你可以成为俯瞰眾生的巫师。 低语声变得更清晰: “痛苦是燃料...”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爱?同情?那些是弱点,是锁链,是真理的阻碍...” “撕碎它们,撕碎所有束缚,你会看见真实的世界...” 幻象开始变化,变得更个人化,像私人订製。 雷古勒斯看见自己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周围学生投来敬畏或恐惧的目光,仅仅因为他存在。 他看见自己站在某个高处,下方是匍匐的人群,有巫师,有麻瓜,有他认识和不认识的脸。 他抬起手,人群开始欢呼,声音匯成浪潮。 权力。 另一种形態的诱惑,更隱蔽,更符合一个纯血家族继承人的真实渴望。 权力。 另一种形態的诱惑,更隱蔽,更符合一个纯血家族继承人的真实渴望。 但心里却不以为然,就拿这个考验我? 会有人经不起这样的诱惑? 雷古勒斯的意识核心稳稳悬浮在精神世界的中央。 星轨冥想全力运转,猎户座四星半在黑暗背景中亮起炽热稳固的光。 每一颗星都是一个锚点,將他的核心意识牢牢固定,不受外界幻象和低语的干扰。 大脑封闭术同时启动。 他在思维外围构建出复杂的迷宫通道,主动引导那些黑暗魔力和幻象流入预设的迴路。 然后他在迷宫的一个隔离区域,用部分精神模擬出一个雷古勒斯。 这个人格具备他该有的特质。 对力量的渴望,对纯血理念的认同,对伏地魔的敬畏。 模擬人格看见了废墟和黑袍人影。 它听见了低语。 它感受到诱惑。 在外界,餐厅里,雷古勒斯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他握住骨盒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沿著太阳穴滑下,在下頜处匯聚。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明显。 眼睛是最难偽装的部位。 雷古勒斯控制眼轮匝肌轻微抽搐,让瞳孔间歇性失焦再重新凝聚,模擬出精神遭受衝击时的生理反应。 嘴唇抿紧,又无意识地张开,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某种古老扭曲的语言片段,来自黑暗启迪主动泄露的知识碎片。 “a...k’tath...”声音像低喃,但餐厅里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贝拉的眼睛亮起。 她身体幅度极大地前倾,脸上露出兴奋和贪婪的表情。 沃尔布加捂住嘴,手指在发抖,不知是担心还是激动。 小天狼星已经衝到了长桌这一侧,但被奥赖恩抬手拦住。 父亲的手按在儿子肩上,力道很大,压得小天狼星不能动。 奥赖恩盯著雷古勒斯的脸。 他在观察细节。 作为一个经歷过无数魔法测试和实战的年长巫师,他知道真正的精神衝击是什么样子。 混乱,失控,生理反应与精神痛苦同步。 然后他发现,雷古勒斯的表现,太標准了。 標准的震撼,標准的痛苦,標准的挣扎。 就像一本教科书在演示,巫师接触高强度黑魔法物品时应有的反应。 但缺少了点什么。 缺少那种猝不及防的慌乱,意识被暴力侵入时的本能反抗,外来魔力与宿主魔力激烈衝突所引发不受控制的魔力外泄。 雷古勒斯的魔力波动確实不稳定,但那种不稳定像是经过了设计,先晦暗,再剧烈,然后缓和,再进入下一个循环。 这不对,节奏太规整了。 奥赖恩的手指在小天狼星肩上又收紧了些。 小天狼星感觉到了,他扭头看父亲,但奥赖恩没给他眼神,只是盯著雷古勒斯。 时间流逝。 在思维迷宫里,模擬人格的对抗进入关键阶段。 它没击败黑暗启迪,那不可能,也不符合伏地魔的预期。 它只是在妥协,在引导,在有限度的驯服。 模擬人格用自身的黑暗倾向作为桥樑,与那股外来力量建立连接,构建一种不稳定的共生。 在迷宫一角,塑造出一个牢笼,將启迪的核心暂时禁錮其中。 牢笼是透明的,里面的黑暗魔力依然在翻涌,在低语,在展示幻象,但它被限制在固定区域內,无法再衝击模擬人格的其他部分。 与此同时,模擬人格从这次接触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如何更高效地將负面情绪转化为魔力输出,一个古老诅咒的简化触发逻辑,还有几种不算高深的黑魔法。 这些知识是真实的。 黑暗启迪確实给出了这些信息,作为诱惑的饵料。 想要更多,就要不断深入,直到不能回头。 雷古勒斯让模擬人格接受了它们,但没全盘吸收,而是存储起来,放在隔离区,留待分析。 外在表现同步调整。 雷古勒斯的颤抖开始减弱,呼吸逐渐平稳,瞳孔重新聚焦。 他额头和脖颈的汗还在流,脸色从苍白恢復了一点血色。 他握著骨盒的手慢慢放鬆,不再那么用力。 第152章 一场好戏 雷古勒斯眨了下眼,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汗珠。 视野重新清晰。 餐厅,长桌,壁炉,站在面前的人。 贝拉的脸近在咫尺,眼睛里燃烧著近乎狂热的期待。 雷古勒斯低下头,看自己的手,看手里的骨盒。 盒子表面的符文已经暗淡下去,恢復成最初的暗金色,但那种不祥依然存在。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贝拉。 眼神里有疲惫,这是真实的,维持高强度思维操控需要消耗大量精神。 也有兴奋,但这是偽装的,还有对力量的嚮往,以及毫不掩饰的敬畏。 “这...”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就是那位大人的力量?” “只是冰山一角。”贝拉嘴角咧开,声音兴奋:“你感觉到了,对吗?真正的力量,不受那些虚偽道德束缚的力量。” 雷古勒斯没立刻回答。 他再次低头看骨盒,目光停留片刻,像在回味。 然后他抬头,刻意让声音平稳,但依然带著那种被震撼后的余韵。 “浩瀚,”他目光有些失焦:“深邃,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想过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呢喃,说得很轻,但餐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沃尔布加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笑容,双手在胸前交握。 小天狼星脸色阴沉,他看著雷古勒斯,看著弟弟眼里那种疲惫但兴奋的光,看著雷古勒斯握著骨盒的手。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声音乾涩:“你——” “很好!”贝拉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打断了他。 她后退一步,张开手臂:“非常好!雷古勒斯,你果然没让那位大人失望!” 她转向奥赖恩和沃尔布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姑父,姑姑,你们看到了,布莱克家的继承人,配得上这份礼物。” 奥赖恩没说话,只是看著贝拉,然后目光移向雷古勒斯。 沃尔布加已经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抱雷古勒斯,但雷古勒斯微微侧身,用握骨盒的手挡了一下。 “母亲,我身上都是汗。”他声音显得平淡。 沃尔布加停下,手悬在半空,然后转去拍他的肩,力道很重。 “我的儿子!你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认可!布莱克家的荣耀!” 小天狼星站在原处,他看著这一幕。 母亲脸上那种骄傲和狂热的笑容,贝拉志得意满的姿態,父亲深不见底的沉默,还有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低著头,目光还落在骨盒上,侧脸在晨光里一片迷醉,是那样陌生。 “疯子,”小天狼星愤怒地咒骂:“你们全是疯子。”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餐厅门口,门被他拉开,又重重关上。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贝拉嗤笑一声,摇摇头,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重新看向雷古勒斯,语气变得正式了些:“礼物是你的了,那位大人期待你更进一步的领悟。”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那个词,领悟。 雷古勒斯点头,稍显用力:“我会仔细研究。” “当然要仔细。”贝拉嘴角又扯出那种诡异的笑:“不过记住,真正的力量需要纯粹的决心来驾驭。 有时候,过於宽泛的庇护,可能会让决心变得不够锋利。” 雷古勒斯抬起眼,看向她。 贝拉迎上他的目光,眼睛里清清楚楚写著,我知道你庇护了那两个混血小鬼。 “堂姐的意思是?”雷古勒斯声音平静下来。 “我的意思是,那位大人欣赏果断的人。”贝拉说:“该切割的时候切割,该取捨的时候取捨,模糊的立场,对谁都没好处。” 奥赖恩这时走到雷古勒斯和贝拉之间,目光先落在骨盒上,然后看向贝拉。 “礼物,雷古勒斯收下了,他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回復那位大人,布莱克家,感谢他的看重。” 贝拉停下来,不再说话,转身走向壁炉,斗篷下摆扫过地毯。 在踏进火焰前,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雷古勒斯手里的骨盒。 “好好使用它,”她说:“別浪费。” 绿焰腾起,吞没她的身影,然后迅速缩回壁炉,恢復成正常的橙红色。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沃尔布加还在激动中,她拉著雷古勒斯的手臂,语速很快地说著话。 关於那位大人的赏识,关於布莱克家的未来,关於雷古勒斯应该怎么把握这次机会。 雷古勒斯耐心听著,偶尔点头,目光几次飘向奥赖恩。 父亲还站在原地,手撑著桌沿,低头看著桌面,像在思考。 从贝拉离开后,他就没再说过话,餐厅里只有沃尔布加还在喋喋不休。 “...所以你应该抓紧时间。”沃尔布加终於说到一个段落,她拍著雷古勒斯的手背。 “...所以你应该抓紧时间。”沃尔布加终於说到一个段落,她拍著雷古勒斯的手背。 “今天就开始研究,那位大人肯定在等著看你的进展——” “沃尔布加。”奥赖恩开口,声音不大,但沃尔布加立刻停住。 他抬起头,看向妻子,眼神很平静。 “让雷古勒斯去休息,”奥赖恩说:“他看起来很累。” 沃尔布加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鬆开手。 “对对,你看我,太兴奋了,雷尔,你快回房间,洗个澡,好好休息,研究的事情不著急,那位大人会理解的。” 雷古勒斯对她点点头,然后转向奥赖恩。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接触。 “去吧,”奥赖恩说:“休息一下。” 雷古勒斯垂下眼,没说什么,握著骨盒转身离开。 穿过餐厅大门,走进昏暗的走廊,踏上迴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迴响。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反锁。 雷古勒斯走到书桌前坐下,骨盒隨意扔在桌上,双手交握搭在桌沿,闭上眼睛。 他开始思考。 首先是黑暗启迪的本质。 它应是一种复合魔法造物,由高浓度黑暗知识,精神污染与精神诱惑三者融合而成。 这件物品確实能带来力量,但其运作机制的核心在於腐蚀。 它通过展示力量的可能性,並赠予使用者片段化的知识与体验,诱发使用者內心深处的黑暗倾向,逐步引导其走向自我墮落。 其次是伏地魔的意图。 这次赠礼是一次多层面的测试。 测试他的天赋上限,看他能否承受並理解这种层级的黑暗知识。 测试他的忠诚倾向,观察他对这份馈赠的態度与反应是否足够纯粹。 更深层的,是以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毒药进行拉拢,让他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逐步滑向伏地魔所期望的道路。 这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 伏地魔將选择摆在面前,却不允许拒绝,接受,是唯一被允许的回应。 至於能否驾驭,会不会被黑暗侵蚀,那是接受者自己的事。 伏地魔给了机会,抓不住或承受不起,只证明他不配。 而后果,自然由他独自承担。 然后是自己的表演。 外在反应应该足够逼真,生理症状齐全,情绪变化有层次,最后展现的敬畏与嚮往,完全符合一个十二岁纯血继承人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应付贝拉和沃尔布加足够,但父亲应该看出来了。 奥赖恩太了解他,知道他本性里的冷静和克制。 那些颤抖的兴奋和外露的讚嘆,或许演得有点过,但正好,他要的就是这种父子间的默契。 对奥赖恩,他没想过隱瞒。 父亲能看出来最好,稍后再去书房具体沟通。 对沃尔布加,维持现状即可,母亲不需要知道太多,她只需要看到儿子得到了伏地魔的赏识。 最后是贝拉的警告,关於庇护混血小巫师的事,伏地魔阵营果然一直在观察。 这不是大问题,甚至不需要处理,只要让亚歷克斯提醒莉娜·科斯塔和塞繆尔·万斯保持低调。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阳光开始穿透云层,在格里莫广场的建筑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远处街道传来麻瓜汽车的引擎声,还有送奶工推车经过时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雷古勒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 他看著外面的世界,那个被魔法和现实共同编织的世界。 伏地魔在快速扩张,邓布利多在另一端布局,纯血家族在利益和立场间摇摆,麻瓜世界对此一无所知,继续著日復一日的平凡生活。 而他站在这里,握著一份来自黑暗的礼物,演完了今天的一场戏。 他鬆开窗帘,布料落下,遮住窗外的光。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雷古勒斯转身,脱衣服,准备洗澡。 出了一身汗,难受。 第153章 打造精神雷区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雷古勒斯走进盥洗室,拧开黄铜水龙头,蒸汽在空间里升腾,模糊了镜面。 站进水流,热水衝过头顶,顺著髮丝流到脸上,他闭著眼,让水冲遍全身。 洗净汗水与疲惫,他关掉水龙头,下一刻,浑身水珠瞬间蒸发消失。 然后换上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袍,系好腰带,走回臥室。 书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拋开这份礼物背后的恶意目的,它本身代表的东西很值得思考。 魔法传承,在巫师界通常有几种形式。 书籍记载,口头传授,记忆封存,还有像布莱克家族这种,將先祖的魔法感悟封存在传承水晶里,后人通过触碰直接获取。 但这个黑暗启迪不一样,它直接向灵魂展示,如果走上这条黑暗道路,你能得到什么。 它让你看见城市在掌中崩塌,让你听见力量在血脉里奔涌,让你尝到支配他人命运的滋味。 它绕过所有中间环节,直接把结果,或者说结果带来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塞进你的脑子里。 伏地魔在年轻时就能获取並理解这种东西,还能把它製作成可供他人体验的魔法造物。 天赋確实惊人,强大不容辩驳,以及对魔法的理解,已经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危险程度也名副其实。 与之相比,布莱克家族的传承魔法更温和,指向更明確。 比如自然魔法传承,核心就是引导外界魔力,理解共生关係。 传承水晶里封存的是具体操作逻辑和先祖埃尔德林的感悟,不会强行灌输什么。 但骨盒里的东西不一样,它混沌,开放,没有固定终点。 它只说这里有很多可能性,然后展示其中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几种,引诱你主动跳进去。 更高明,也更险恶。 雷古勒斯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格里莫广场。 伏地魔声称是因为他在霍格沃茨的表现才赠送这份礼物。 或许有这部分原因,但更可能,是伏地魔嗅到了某种不协调的气息。 他和邓布利多的接触,即便再隱蔽,也可能被察觉到蛛丝马跡。 或者,这根本就是伏地魔多疑本性下的预防性试探。 对任何一个展现出异常天赋,又没有完全靠向他的纯血继承人,先扔一份毒药过去,看对方是吞下去变成自己人,还是吐出来暴露异心。 想到这里,雷古勒斯脑子里冒出一个有点狂妄的念头。 邓布利多和伏地魔,这两个站在魔法界顶端的人,会不会正在以他为媒介,进行一场无声的隔空较劲? 一个用无害的引导试图照亮前路,一个用毒药般的馈赠试图拉拢腐蚀。 仔细想想,並非全无可能,雷古勒斯的天赋和能力摆在这,足够两位大佬心动。 邓布利多先有动作,伏地魔紧隨其后。 平心而论,两人目前的行为本质確有相似之处,都在试图影响他,塑造他未来的道路。 伏地魔的手段直接,霸道,充满诱惑和威胁。 对绝大多数渴望力量,认同纯血理念的年轻巫师来说,那份黑暗启迪无异於神灵恩赐,足以让他们死心塌地,或至少是敬畏嚮往。 但对雷古勒斯来说,这种不容拒绝的强势馈赠,更像是一种明確的威胁和束缚。 按我的路走,给你力量,否则,你什么都不是。 这暴露了伏地魔正逐渐失去耐心,越发独断专行的性格。 早期他可能还需要藉助纯血家族的人脉资源,遵守那些古老的社交规则,用利益和理念慢慢拉拢。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用力量直接碾压规则。 贝拉今天的行为就是一个信號。 不经通报,直接通过飞路网闯入家主宅邸,这在纯血社交礼仪中是极其严重的冒犯。 即便是家族成员,这么做也极为罕见。 她敢这么做,只说明一件事,伏地魔及其核心追隨者,已经逐渐开始蔑视甚至刻意践踏这些古老的规则和体面。 他们认为力量即是一切,可以碾压一切传统和礼数。 这种无礼,恰恰暴露了他们內在的傲慢和对秩序的重塑欲望。 反观邓布利多,他的引导风格截然不同。 他不强迫,只提供视角,比如魔法留白那种理念,不告诉雷古勒斯具体该怎么做,只给他一个思考方向。 给予关键的支持,通过麦格和斯普劳特这些教授倾斜资源,但从不要求回报。 给予关键的支持,通过麦格和斯普劳特这些教授倾斜资源,但从不要求回报。 最重要的是,他把选择的自由交还给雷古勒斯。 他更高明的地方在於,他看似没有预设雷古勒斯的道路,却用他的理念和他本身,为雷古勒斯划出了一片更值得追寻的风景。 邓布利多没在拉拢一个打手,更像在培养一个未来的同行者或对话者。 当然,这也许只是他更高明的塑造方式。 但至少,他给予了被塑造者尊严和思考的空间。 雷古勒斯起身,走到窗边。 手指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外面阳光已经彻底穿透云层,整个格里莫广场笼罩在夏季上午明亮的光线里。 麻瓜邮递员骑著自行车经过,车筐里塞满信件。 对面房子二楼窗户开著,能看到一个老妇人在给窗台的花浇水。 雷古勒斯接受了那份礼物,但不代表他会走上伏地魔预设的道路。 黑暗启迪向他展示了两样东西,令人沉醉的世俗权力,以及令人神往的魔法奥秘。 权力,在魔法世界往往是力量的附属品。 他追求力量,权力或许会隨之而来,但那不是他追逐的目標。 至於那些强大魔法,確实令人心动。 但雷古勒斯不会因为看到一座高峰,就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想要立刻登顶。 他相信通过自己的研究、积累和探索,同样能抵达,甚至开闢新的路径,甚至超越它。 路上或许会藉助一些帮助,比如这份被隔离的黑暗知识,或者像家族传承和教授点拨这类捷径。 但那必须是在他掌控之下,作为工具,而非主宰。 清醒认识局限性很重要。 这份启迪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它的局限性同样明显。 它本质是成癮性极强的精神毒品和预设好的黑暗路径。 虽然暂时隔离了初次接触的污染,但雷古勒斯知道,只要持续接触,它的污染会逐渐加深。 它会试图扭曲他的认知、情绪和价值观。 他能想像最终被它完全侵蚀的模样。 一个沉迷於黑暗力量带来的即时<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与支配感,思维逐渐偏激冷酷。 將伏地魔视为力量与真理的唯一化身,最终心甘情愿成为其狂热爪牙。 或者更糟。 虚擬人格暂时顶住了第一波。 但如果后续污染加剧呢? 一个不够,就再来一个? 雷古勒斯想到这里,突然停住。 昨天才构建了意识房间,正想著往里面装点什么,或许,可以把它改造成一个收容室? 虚擬人格住在里面,隔绝对主意识的污染。 然后逐步可控地將被隔离的启迪核心导入这个房间,让虚擬人格去接触和研究,甚至尝试使用。 这样既能获取知识,又能將污染限制在特定牢笼內,还能测试黑暗力量的特性与极限。 但意识房间不能无限创建,虚擬人格的维持也需要持续的精神投入。 这取决於雷古勒斯的灵魂强度与精神的总量及恢復速度,而星轨冥想正是强化这方面的根本。 目前,构建並维持一个功能完善的收容房间和一个较复杂的虚擬人格,大概是他的安全极限。 再多,就可能影响主意识的清晰和日常魔力控制。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在房间外围布设陷阱。 任何未经许可,试图侵入他意识深处的精神力量,比如摄神取念者,或未来可能遇到的类似黑暗启迪的直接精神攻击。 在触及核心前,会先被导入这个充满黑暗污染和虚擬人格的房间。 他们面对的將是一个自带污染性,可能反噬入侵者的精神雷区。 这算是在精神防御上的一个创造性进步。 说干就干。 第154章 父子的默契 雷古勒斯走到床边,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呼吸放缓。 他进入意识深处。 精神世界里,星光在意识空间铺开,构成一个立体的星座模型,缓缓运转。 星轨冥想提供纯净的精神与稳固的框架。 接下来,重构房间。 他以原有的意识房间概念为基础,进行功能化改造。 將简单的隔离空间,利用大脑封闭术的高阶技巧,构建成一个结构更复杂的复合型精神构造体。 先构建过滤层,基於星轨冥想的纯净特性,用精神编织出一张致密的网,所有进入房间的魔力和信息都必须先通过这层过滤。 但目的不是清除,它只標记、分析和记录。 然后开出观察窗,主意识可以单向观察房间內部的情况,但房间內的东西无法感知到观察者的视线。 窗户材质是由精神凝聚的半透明屏障,不影响观察,但隔绝所有反向探测。 接著构建魔力导管,这是一条细长且可调节流量的精神通道,连接外部。 导管內部刻满限制性符文,流速、流量和魔力纯度都可以精確控制。 最后是內部固化防御,在房间內壁,用精神编织出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网。 为了防止內部的虚擬人格,或被导入的黑暗魔力外逃。 这些防护网与雷古勒斯的核心意识直接相连,一旦检测到异常突破尝试,会立刻触发警报,甚至自动启动销毁程序。 整个构造体完成,它既是收容室,也是实验室。 接下来安置居民。 雷古勒斯调出早餐时使用的那个虚擬人格,渴望力量的雷古勒斯。 他开始进行特性调整。 弱化这个人格的其他情感模块,消除自我认知和身份认同。 强化它对黑暗知识的沉迷研究特性,赋予它强烈的好奇心和冒险倾向,同时植入一个底层指令。 所有研究成果必须通过过滤层上报。 调整完成,虚擬人格被安全转移,锁入收容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现在站在那个纯白色六面体结构的房间中央,脸上带著雷古勒斯调整出来的那种好奇与贪婪的表情。 它不知道自己在牢笼里,它以为自己在一个专属的研究空间。 然后建立连接。 雷古勒斯操控魔力导管,缓慢开启,接入启迪核心,向收容室输送信息和魔力。 虚擬人格立刻察觉到了。 它转过身,面向魔力导管出口的位置,眼睛亮起来。 它伸出手,去感受那些黑暗魔力在房间中扩散的轨跡。 它开始研究。 雷古勒斯的主意识通过观察窗看著这一幕。 虚擬人格在房间里踱步,手指在空中虚划,模擬某种咒语手势。 它嘴唇微动,无声地念诵著什么,可能是黑暗启迪泄露的古老咒语碎片。 偶尔它会停下来,皱眉思考,然后继续。 所有活动都被过滤层实时记录和分析。 雷古勒斯设定安全规则。 主意识拥有最高权限,可以隨时切断魔力输入,关闭观察窗,调整过滤层参数。 必要时,可以启动销毁程序。 整个收容室连同里面的虚擬人格和所有黑暗魔力,会被瞬间压缩和湮灭。 虽然会损失一部分精神,但能確保绝对安全。 虚擬人格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房间內,它无法感知到房间外的任何事物,也无法与主意识直接交流。 它的研究成果和获取的黑暗知识,必须通过过滤层的审查,才能被主意识选择性接收。 过滤层基於两个標准工作。 一是星轨冥想的纯净特性,会自动过滤掉那些带有强烈精神污染和情绪扭曲的信息。 二是雷古勒斯自身对魔力的理解,能识別出哪些是纯粹的知识,哪些是包装成知识的陷阱。 初步构建完成。 雷古勒斯缓缓睁开眼睛。 臥室里光线昏暗,窗帘还拉著。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座钟,下午一点十七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小时。 现在,他拥有了一个可持续且安全的黑魔法研究平台。 虚擬人格会逐渐学习使用黑暗启迪带来的知识,甚至可能模擬出一些黑魔法效果。 但其带来的精神污染和性格扭曲,將被牢牢锁在隔离区內。 他得到的是提纯后的知识信息和数据,失去的只是一部分可再生的精神作为维持成本。 这算是把伏地魔送来的毒药,改造成了一个可控的样本库和测试伺服器。 劣势转化为了优势。 雷古勒斯下床,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冥想而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脖颈。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件墨绿色的正式长袍。 面料厚实,剪裁合身,领口和袖口绣著布莱克家族的纹章暗纹。 换上长袍,系好扣子,整理领口。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清明,脸色因为刚才的精神消耗略显苍白,但整体状態稳定。 他需要和父亲谈一谈。 走出臥室,沿著迴旋楼梯往下,宅子里很安静。 经过餐厅时,雷古勒斯往里瞥了一眼,长桌已经收拾乾净,壁炉火焰正常燃烧,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表演从未发生过。 来到书房,雷古勒斯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奥赖恩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 奥赖恩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面前摊开几份文件,但他没有在读。 手里拿著一支羽毛笔,笔尖悬在羊皮纸上空,墨水已经快干了。 “父亲。”雷古勒斯走到书桌前。 奥赖恩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指了指对面的高背椅。 “坐。” 雷古勒斯坐下,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长袍下摆垂到脚踝。 奥赖恩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雷古勒斯点头,声音平稳:“那份黑暗启迪,已经处理好了。” 奥赖恩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明显的关切。 雷古勒斯整理了一下思路。 “它本质上是一种高度浓缩又带有强烈精神诱导和污染特性的黑暗知识体,通过展示力量和灌输扭曲理论来侵蚀接触者。” 奥赖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示意他继续。 “它向我展示了基於痛苦和支配的强大魔法路径,以及隨之而来的权力幻景。” 雷古勒斯微微摇头,他接著说:“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路径被预设好了,代价是放弃自我,完全接受黑暗,甚至融入黑暗。” 奥赖恩微微頷首。 雷古勒斯稍微调整坐姿:“我利用大脑封闭术,加上一些精神技巧,在意识里构建了一个安全的隔离区。” 奥赖恩知道儿子在魔法研究上有自己的方法,也知道儿子在精神魔法上的造诣不低,但不会追问具体是什么。 这是父子间的默契,给予空间,尊重隱私,只看结果。 “我把它的影响限制在那个隔离区里,现在可以间接研究其知识,而不会污染我的灵魂。” 雷古勒斯总结:“它更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危险標本,我还能从它那里提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作为研究素材。” 奥赖恩安静地听著,目光打量著他。 雷古勒斯语气始终平稳,眼神清澈冷静,和早餐时那个被震撼的狂热年轻人判若两人。 隨著雷古勒斯的描述,他眼中最初那一丝担忧逐渐化去,取而代之的是讚许。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份冷静和解决问题的思路,才是雷古勒斯的本来面貌。 “所以,”雷古勒斯最后说:“接受这份礼物,短期看,我们获得了伏地魔一方的初步信任,换取了一段更宽鬆的观察期。 但长期看,这也意味著他对我投入了更多关注,隱患更深。” 他补充道:“不过,主动权並未完全丟失。” 奥赖恩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扶手上停下敲击,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书桌边缘,双手交握放在面前。 这个姿態显得更正式,像要谈什么重要的事,但他开口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母亲她...”奥赖恩声音略显低沉:“今天很激动。” 他知道沃尔布加的性格和执著,也明白这会给雷古勒斯带来额外的压力。 作为父亲,他不能改变妻子的本性,只能提醒儿子注意。 雷古勒斯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有预料。 “我明白。”他简短地回答。 他知道母亲就是那样的人,她的爱和她的偏执是一体两面。 为此產生情绪波澜毫无意义,处理好自己的事才是关键。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他们之间的另一种默契。 对家庭中无法改变的部分,保持清醒,適度隔离,维持表面的和谐。 第155章 伏地魔与贝拉 牛津郡郊外的莱斯特兰奇庄园,在上午十点左右的阳光下,依然显得阴鬱。 建筑是典型的法式石砌风格,线条冷硬,窗户窄高,厚重的墙壁將乡间暖意彻底隔绝在外。 庄园內部即使在白天也需要大量照明,蜡烛在银质烛台上燃烧,魔法火焰在壁炉里跳跃。 但光线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僕人们穿著统一的深色制服,悄无声息地穿过铺著波斯地毯的长廊。 家养小精灵更是见不到踪影,只有需要更换烛台或清理壁炉灰烬时,才会从某个角落里闪现出来,做完事立刻消失。 客厅角落一个次要壁炉腾起墨绿色火焰,贝拉跨出,重重踩在地毯上。 脸上的狂热亢奋还没完全褪去,眼里闪著光,嘴角维持著古怪的笑容。 她没立刻去找罗道夫斯,而是转身沿著楼梯往上走。 她的臥室在庄园东翼,走廊尽头,推门进去,房间很大,装饰华丽,雕花四柱床,丝绸帷幔。 墙上掛著几幅阴森恐怖的魔法肖像,玻璃柜里陈列著一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黑魔法物品。 贝拉脱下斗篷扔在床尾,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深紫色的日常裙袍换上。 这里是莱斯特兰奇家,她需要向罗道夫斯简单交代,然后去见真正重要的人。 走出臥室,沿著来时的长廊往回走,快到家族议事厅时,她迎面撞上刚从藏书室出来的人。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他身形高大,比贝拉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宽阔。 他穿著深灰色的正式长袍,顏色和款式都显得老气阴沉。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薄而紧抿的嘴唇,表情严肃,眼神阴鷙。 他瞥了贝拉一眼,脚步没停,继续朝议事厅方向走。 罗道夫斯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事情办完了?” 贝拉扬起下巴,脸上掛著完成任务的得意神色。 “当然。”她声音里带著刻意强调的轻快:“大人的礼物,雷古勒斯·布莱克欣然接受了,而且反应不错。” 在她看来,雷古勒斯的表现不仅符合预期,甚至可能超出。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第一次接触黑暗启迪就能稳住,还能领悟点什么,这天赋確实值得称讚。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她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而任务完成得漂亮,意味著伏地魔会更多地看向她。 贝拉对罗道夫斯没什么感情,这只是纯血家族间的政治联姻。 布莱克家的女儿嫁给莱斯特兰奇家的长子,能巩固两个古老家族的联繫,能置换利益,能纯化血统。 她早就知道罗道夫斯是什么样的人,冷漠,刻板,把家族利益和纯血理念看得比什么都重。 对妻子不可能有什么温情,只要求她履行作为莱斯特兰奇夫人该尽的义务。 社交,生育,必要时作为布莱克家族与莱斯特兰奇家族之间的桥樑。 罗道夫斯对她也一样。 他知道贝拉是什么货色,狂热,偏执,对伏地魔有种病態的忠诚和迷恋。 他娶她,是因为她的姓氏,她的血脉,她在伏地魔身边的地位。 至於她本人是什么性格,他不在乎,只要她不损害莱斯特兰奇家的利益就行。 这种关係里,贝拉唯一能压制罗道夫斯的底气,就来自她的姓氏和她在伏地魔那里的位置。 布莱克这个姓氏,在纯血圈层的分量比莱斯特兰奇更重。 布莱克家出过更多威森加摩成员,更多魔法部高官,產业布局更完整,人脉网络更广。 而她在伏地魔身边的地位,作为最狂热的追隨者之一,能直接面见那位大人,执行重要任务。 这让她在莱斯特兰奇家拥有一种特殊的豁免权。 罗道夫斯可以对她冷淡,但不能真正轻视她,因为轻视她就等於轻视伏地魔对她的信任。 现在,雷古勒斯在伏地魔那里得到了关注。 这意味著布莱克家在伏地魔阵营中的分量又增加了一分。 作为布莱克家的女儿,贝拉的地位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 所以她刻意强调雷古勒斯的不错表现,是在提醒罗道夫斯。 看,我们布莱克家又出了一个被那位大人看重的巫师,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罗道夫斯扯了扯嘴角。 那动作太轻微,很难判断是讥讽,还是別的什么情绪。 他眼睛看著贝拉:“奥赖恩什么反应?” 贝拉嗤笑一声。 “还能有什么反应?” 她模仿奥赖恩那种平静但隱含压迫的语气。 “『布莱克家,感谢他的看重。』表面上感谢,心里恐怕在滴血吧。” 罗道夫斯“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大人在书房等你匯报。”他说完,没再看贝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贝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撇了撇嘴。 彼此都清楚对方是什么货色,也懒得偽装,连表面客气都可以省略。 她整理了一下裙袍领口,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虔诚与亢奋的表情,朝伏地魔所在的书房走去。 书房在庄园更深处一栋独立的小楼里,被伏地魔临时徵用。 贝拉穿过一条两侧掛满肖像画的长廊,画框里的莱斯特兰奇先祖们用阴沉的目光注视著她。 19世纪魔法部部长拉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肖像尤其不友好,眼神恶狠狠的。 莉塔?莱斯特兰奇神情忧鬱地看著贝拉远去的背影,隨即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橡木门紧闭著,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门把手是黄铜的,被磨得发亮。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房间不大,家具简单,只有一张厚重的黑木书桌,一把高背椅。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盏魔法灯,灯罩是某种半透明的骨质材料,正射出惨白的光。 光线將伏地魔的身影拉长投射在身后石墙上,影子边缘模糊,微微晃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伏地魔坐在高背椅里,背对著门口的方向,面朝房间另一侧装著铁栏杆的窗户。 贝拉进去时,屏住呼吸,走到书桌前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右手按在左胸心臟上方,深深地弯腰行礼。 动作夸张,充满仪式感。 “我的主人。” 伏地魔缓缓转过身。 1973年的伏地魔,外貌已经完成了从汤姆·里德尔向某种非人形態的关键蜕变,但尚未达到后来那种极端的蛇形样貌。 他依然保留著人类的基本轮廓,修长的身躯,宽阔的肩膀,手臂和手指的长度比例正常。 但皮肤呈现出比骷髏更苍白的蜡质色泽,毫无血色,肤质粗糙,隱约可见皮下扭曲的血管。 脸还是人类的脸型,但五官发生了明显变化。 鼻子已失去人类正常的鼻樑结构,变得扁平,仅留下两道狭窄的鼻孔裂缝。 嘴唇极薄,顏色是近乎发黑的暗紫色,抿紧时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 虹膜呈充血的暗红色,眼白布满血丝,显得暴戾且疯狂,瞳孔已收缩为细长的竖缝。 他的头髮依然浓密,但顏色变得更深,近乎墨黑,整齐地梳向脑后。 他穿著拖地的黑色天鹅绒斗篷,没有装饰,只在领口用银线绣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斯莱特林蛇形標记。 周身縈绕著一股冷冽的压迫感。 即使他不刻意施放魔法,仅仅坐在那里,房间里的温度就似乎比其他地方低几度。 空气里偶尔会飘过几缕细微的黑色雾气,那是魔力外溢的表现。 桌面上摊开著一本书。 封面材质很特別,顏色是暗沉的黄褐色,表面有细微的毛孔纹理和曾经属於某个生命体的褶皱痕跡。 是人皮。 伏地魔修长苍白的手指正搭在书页边缘,指甲尖锐且坚硬。 他抬起那双红眼睛,看向贝拉。 在那双无差別传递恶意与压迫感眼神的注视下。 贝拉身躯颤抖,面色潮红,满脸沉醉。 她要飞起来了。 第156章 伏地魔:我看著你呢 “贝拉,”伏地魔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事情如何?” 贝拉直起身,但依然微微弯腰,保持恭敬的姿態。 她开始匯报,语速很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肢体语言丰富,手时不时在空中比划。 “主人,他一接触到那份启迪,整个人就跟被吸进去一样!” 贝拉眼睛发亮,仿佛又看到了餐厅里那一幕:“我就在旁边看著,他身体一抖,眼睛立马就散了,额头全是汗。 但他没崩溃,没倒,也没喊,就是愣在那儿,那种被震住以后的呆。”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像是要强调接下来的话。 “而且我看到了,主人,他脸上有痛苦和挣扎,但更多是震撼!还有那种对力量的贪婪!他绝对被里面的东西迷住了!” 伏地魔安静地听著,红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贝拉的脸,像在透过她的眼睛,还原当时的场景。 贝拉继续,语气更加热烈。 “关键是,他居然真的稳住了,第一次接触,当场就稳住了。 虽然花了点时间,我看了,大概十分钟吧?脸都白了,喘得厉害,但他亲口对我说的,原话——” 她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下来,学著雷古勒斯那种刻意低沉平稳但带著一丝颤抖的语调。 “这...这就是那位大人的力量吗?浩瀚,深邃,令人敬畏。” 她学完,自己先笑了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还无意识地念了几个古老音节!我听不懂,但肯定是启迪里才有的东西! 主人,他绝对是初步理解了,而且在尝试驯服!他的天赋比我们预想的可能还要高!” 伏地魔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奥赖恩呢?”他声音里依然没有情绪:“什么態度?” 贝拉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奥赖恩当然还是那副假正经的样子,说了些场面话,什么布莱克家感谢您的看重。 沃尔布加高兴得快疯了,抱著雷古勒斯又哭又笑,至於小天狼星那个叛徒...” 她冷笑一声,没再多说。 匯报到这里,贝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得意与虔诚的笑容。 “主人,我认为雷古勒斯·布莱克已经完全体会到了您赐予的份量,並且已经踏上了我们期望他走上的道路。 他对力量的渴望是真实的,对您所展示的伟大,充满嚮往!” 她说完,期待地看著伏地魔,等待夸奖,等待认可。 伏地魔沉默了片刻。 红眼睛依然盯著贝拉,瞳孔微微收缩,像蛇瞳在聚焦。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冷。 “他碰那个启迪的时候,魔力是什么反应?是在剧烈挣扎,还是自己就接过来了?” 贝拉愣了一下。 她没注意这个,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雷古勒斯的表情和生理反应上。 魔力波动,她隱约记得有波动,但不剧烈,好像还挺稳定? “应该是接纳,”她努力回忆,语气有点不確定:“不剧烈,挺平稳的。” 伏地魔没对这句含糊的回答做出反应,继续问。 “雷古勒斯最后,有没有询问关於启迪的更多信息?” 伏地魔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比如控制方法,有什么风险,或者看起来是想自己拿主意,不是被动等著接受?” 贝拉摇头。 “没有,他就是表达了震撼和敬畏,然后,好像还沉浸在那个状態里,没问別的。” 伏地魔不再提问。 他靠回高背椅,双手交握搭在腹部,红眼睛从贝拉脸上移开,看向她身后的墙壁。 房间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贝拉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 她意识到自己的匯报可能不够详细,不够准確,没能完全满足主人的要求。 但她也委屈,她已经把看到的和听到的都说了,还能怎么样? 然后她听见伏地魔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我自己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贝拉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撬开了她的大脑。 不温和也不礼貌,完全的暴力侵入。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沿著神经蔓延到整个颅骨內侧,眼球在压力下几乎要爆出眼眶。 她身体剧烈颤抖,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抠住裙袍侧面的布料。 她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声音。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感觉也在升起。 被主人侵入,被主人探索,被主人完全掌控,这种感觉带来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像浓度最高的欢欣剂一样衝进血液。 疼痛和愉悦在神经末梢交织,碰撞,让她身体抽搐,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半闭,嘴唇微张,吐出破碎的喘息。 伏地魔在翻看她的记忆,只聚焦在今天上午格里莫广场餐厅那一小段。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但翻看的方式极其暴力。 他看到贝拉跨出壁炉,看到沃尔布加的拥抱,看到奥赖恩皱起的眉头,看到小天狼星厌恶的表情。 他看到雷古勒斯放下餐具,用餐巾擦嘴角,抬头看向贝拉时脸上的礼貌与询问。 他看到骨盒被取出,餐厅温度骤降,银器震动。 他看到雷古勒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骨盒边缘,身体一震,眼睛失焦。 然后是最关键的部分,接触瞬间到睁开眼睛那十分钟。 伏地魔以贝拉的视角,去分析那些贝拉没注意到或理解不了的细节。 伏地魔作为顶级摄神取念大师,能穿透绝大多数巫师的精神防御,读取最深层的记忆细节。 但摄神取念的本质是提取记忆中已储存的信息,无法创造记忆中没有的內容。 魔力波动是即时性的魔力现象,而非可视化画面。 贝拉的记忆里没有这些,所以伏地魔也看不见。 但雷古勒斯睁开眼睛后的表现,伏地魔捕捉到了一个贝拉忽略的细节。 奥赖恩能看出的东西,伏地魔怎么会看不出? 他收回摄神取念。 侵入突然停止,贝拉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她大口喘气,额头抵著手背,整个人还在轻微颤抖,脸颊潮红未退,眼睛里水光朦朧,像刚经歷一场剧烈运动。 伏地魔没管她,靠回椅背,在心里分析。 初步接触即能稳住,甚至有所领悟,这天赋確实不俗。 没有像那些意志薄弱者一样被瞬间击垮,或者陷入疯狂。 这说明雷古勒斯·布莱克有成为强大巫师的潜力,灵魂强度和精神韧性都远超同龄人。 这很好,有价值的手下需要这种素质。 但是,那些標准的反应,太刻意了。 对於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尤其是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养出来的,据说异常冷静早熟的孩子而言,这种表现完美得可疑。 完美得像他知道旁观者期待看到什么,然后他就演了出来。 还有奥赖恩的沉默,是无力反对,还是默契的纵容? 奥赖恩本人就不是个简单的,他那个儿子,恐怕更不寻常。 不过,无所谓。 黑暗启迪的腐蚀是渐进且深入的。 第一次的表现可以是偽装,是表演,是某种精神防御技巧的结果。 但第十次呢?第一百次呢? 只要雷古勒斯持续接触那份启迪,被其中蕴含的强大知识和力量所吸引,哪怕最初是假的,是演的,是带著戒心的。 但时间久了,那些知识会改变他的认知,那些力量会腐蚀他的灵魂,那些低语会瓦解他的精神。 当他习惯了用黑魔法解决问题,从痛苦和支配中汲取力量,那种凌驾於他人之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再想回头,就难了。 暂时,可以认为初步成功。 他將雷古勒斯·布莱克记为有高度培养价值,需持续观察与施加影响的目標。 伏地魔抬眼,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贝拉。 她已经稍微缓过来一些,手撑著地面慢慢站起身,但脸上痛苦与愉悦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眼睛湿漉漉地看著他,充满虔诚的期待。 “你做得不错,贝拉。”伏地魔声音恢復了平淡:“雷古勒斯·布莱克確实展现出了值得期待的潜质。” 这句平淡的夸奖,让贝拉身体又轻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绽开灿烂到扭曲的笑容。 “为主人效力是我的荣耀。”她声音发颤,充满力量。 “继续关注他。”伏地魔继续说。 贝拉用力点头。 “另外,”伏地魔话锋一转:“留意奥赖恩·布莱克的一切动向,以及霍格沃茨那边,是否有不该有的目光,过多地落在这个男孩身上。” 贝拉听懂了。 霍格沃茨,邓布利多。 “是,我的主人!”她激动地说:“我一定时刻关注!” 伏地魔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贝拉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书房里恢復安静。 伏地魔靠回椅背,望向窗外那片荒芜的花园。 雷古勒斯·布莱克。 一个有趣的孩子。 布莱克家倾尽全力培养的继承人,应对魔法界即將到来的巨变? 还是邓布利多布设的圈套? 或者,他真的只是一个天赋出眾,渴望力量的纯血男孩? 无论哪种,现在,他接下了那份礼物。 它展现的力量是真实的,通往强大的路径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 只要雷古勒斯还有一丝对力量的渴望,就终將沿著伏地魔铺设的道路前行。 区別只在於,他是心甘情愿地走,还是被逼迫著走。 本章第156章 伏地魔:我看著你呢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157章 总是要还的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阅读地址。 小天狼星不说话了。 从那天早餐后,他也没再刻意製造过动静。 不再用刀叉刮盘子,不再故意穿那件印著麻瓜乐队图案的黑t恤在沃尔布加眼前晃。 不再她每说一句纯血如何如何,他就顶一句纯血有什么了不起。 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餐桌边,准时吃完,准时离开。 像一座突然停止喷发的火山,只剩沉默的山体杵在那里。 沃尔布加对此毫无反应,她甚至对此感到满意。 雷古勒斯看见她看小天狼星的眼神,那里只有一种终於清净了的理所当然。 仿佛这个家本该如此。 奥赖恩对此也没说什么,他依然沉默,总是忙著,家里的事,外面的事。 雷古勒斯知道小天狼星在想什么。 他看著那双曾经总是燃烧著愤怒的灰眼睛一点点冷却,从烈焰变成余烬,再从余烬变成死灰。 小天狼星不理解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智力问题,他的脑子没问题,问题在於他的脑子不往那个方向运转。 小天狼星看到贝拉从壁炉里跨出来,掏出骨盒,听到她说那位大人的礼物,看见骨盒散发的不祥气息。 他的反应只有一个词,邪恶。 邪恶的东西就该拒绝。 但他的方式是骂出来,是掀桌子,是想把那该死的盒子砸烂摔回贝拉脸上。 他甚至理直气壮。 小天狼星的逻辑极其简单。 伏地魔是坏人,坏人的东西也是坏的,雷古勒斯为什么要接受坏人的东西? 不接受,拒绝就得了,只要拒绝了,就贏了。 至於拒绝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从来不会想,或者觉得没必要想。 雷古勒斯想像自己问小天狼星,如果当时拒绝了,会怎样? 小天狼星大概会得意地扬起下巴,嘴角再扯出一个不屑的笑,然后说,能怎样?贝拉还能当场杀了你? 这就是小天狼星的思维方式。 只要他站的位置是对的,只要他做的事是符合正义的,那么后果就不该存在,或者说,不该由他承担。 如果后果依然出现,那是这个世界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这种思维在11岁时可以叫天真,在12岁可以叫单纯,再往后呢? 小天狼星已经14岁了。 但他永远不会去想贝拉那句『那位大人的礼物』意味著什么。 伏地魔亲自关注一个纯血继承人,这在当下的魔法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人已经被標记,已经被纳入视线。 拒绝礼物,就是拒绝伏地魔,拒绝伏地魔,就需要承担拒绝的代价。 布莱克家有能力承担这个代价吗? 伏地魔的势力已经渗透进魔法部,他的追隨者遍布纯血家族,他的力量被反覆验证。 拒绝,就要付出代价。 可能是一块產业,可能是一条人命,可能是整个家族被划入不合作者名单,从此承受无休止的骚扰和打击,直到臣服或毁灭。 这些东西,小天狼星看不见。 雷古勒斯知道,他不是蠢,他是简单。 简单到令人羡慕。 也简单到令人绝望。 奥赖恩是没说什么,但雷古勒斯从父亲看小天狼星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个长子,不適合再待在布莱克家。 不是现在,但不会太远。 奥赖恩已经放弃了对小天狼星的教导。 儿子还是儿子,但他放弃了让小天狼星理解纯血家族生存逻辑这件事。 有些事情,教不会就是教不会,再掰开揉碎地讲,他听进去的也只是,你又在给我洗脑。 当一个人把一切试图让他理解现实的努力都定义为控制时,对话就不存在了。 所以奥赖恩选择沉默。 雷古勒斯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 小天狼星会在16岁离家出走,和家族彻底决裂,被沃尔布加从掛毯上烧掉名字。 现在雷古勒斯想,也许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因为他,这个时间可能会提前。 但这也正是他希望的,小天狼星离开布莱克家,对谁都好。 小天狼星的道路早已选定,那也是他自己要去的地方。 晚餐结束,雷古勒斯起身上楼,推开臥室的门。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符文箱子。 箱子是奥赖恩当天送来的,是家族密室里存放多年的老物件,箱体內外刻了至少四层嵌套的防护符文。 骨盒就在里面,隔绝一切与外界的接触。 他从理智层面就没產生愤怒情绪。 愤怒需要预设某种期待。 期待对方应该更尊重自己,期待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期待世界按照某种公平正义的规则运转。 雷古勒斯早就不做这种期待了。 伏地魔的试探也好,拉拢也好,腐蚀也好,都是预期之內的事。 他送出这份礼物时根本没考虑过雷古勒斯本人的感受。 雷古勒斯对这个姿態没有愤怒,他只確认了伏地魔確实如此。 確认伏地魔確实如他所想,確认自己和伏地魔確实不兼容。 这不是坏事,確认了才能应对。 但雷古勒斯心里却记著,这是一笔帐,先记著,以后慢慢算。 你这样对我,我总得还回去。 他关上抽屉,起身走到窗边。 格里莫广场的夜很安静,这条街的住户大多上了年纪,没有小孩会在晚上吵闹,连路灯都比邻近街道暗一些。 雷古勒斯闭上眼,先检查收容室的状態。 虚擬人格还在工作。 过去这几天,雷古勒斯几乎没干別的。 吃饭,睡觉,少量练习,其余时间都在观察它。 它已经不吃不喝不睡地研究黑暗启迪近六十个小时,精神损耗全靠雷古勒斯定期补充。 成果是显著的。 过滤层传输过来的黑暗知识碎片被整理归纳。 更重要的是,污染被牢牢锁在隔离区內。 雷古勒斯透过观察窗看见虚擬人格站在房间中央,它的魔力波动明显比几天前更晦暗,边缘带著那种骨盒特有的侵蚀性阴影。 但它意识不到这些,它只觉得自己在研究有趣的东西。 雷古勒斯睁开眼,房间依然安静。 这套系统,明天还能运转,后天也能。 但按现在这种强度,开学前可能还要再接触一次,否则虚擬人格就断粮了。 他看了眼座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明天去康沃尔郡。 被伏地勒耽误了將近一周,该把计划重新推上轨道。 ...... 康沃尔郡的清晨有股海盐的气味。 雷古勒斯幻影移形的落点是种植园外围一处標记过的空地。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水分很重,远处隱约能看见几座温室的玻璃顶。 “小布莱克先生。”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雷古勒斯转身,一个矮个子女巫已经走到近前。 艾格尼丝。 她个子刚到雷古勒斯肩膀,身材敦实,皮肤晒成深小麦色,颧骨和鼻樑有几处浅褐色的晒斑。 一头灰褐色短髮胡乱別在耳后,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脸颊边,沾著露水。 她穿著耐磨的粗布长裙,外面罩件旧皮围裙,围裙表面有大片深色的水渍和泥痕,还有几处烧焦的小洞。 她手指粗壮,关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土和植物汁液留下的印跡。 雷古勒斯在霍格沃茨见过类似的手。 斯普劳特教授每次从温室回来,指甲缝里都有这种泥。 常与魔法植物打交道的人,似乎都有种相似的气质。 “艾格尼丝女士,”雷古勒斯点头致意:“这么早打扰了。” “不早不早,五点就起了。”艾格尼丝摆摆手,动作隨意:“温室那边六点就要开始浇水,这时候雾散了一半,光线最好。 请往里走,主屋在东边,我给您准备了顶楼那间,朝东南,早上能看见海。” 她转身领路,步伐很快,踩在泥土小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围裙兜里鼓鼓囊囊,走几步掉出一只皮手套,她弯腰捡起来隨手塞回去,动作行云流水。 第158章 练魔法要花钱 雷古勒斯跟在后头,没刻意找话题寒暄。 去年巡视產业时和艾格尼丝见过一面,那时候只是远远看了草药园的规模,听负责人匯报收成和地精骚扰情况,没怎么和她本人交流。 但艾格尼丝显然记得他,態度亲近却不諂媚,是那种为这个家族服务了几十年的老雇员才有的分寸感。 主屋是座两层的石砌建筑,外墙爬满常春藤,几乎把窗户遮去大半。 艾格尼丝推开门,玄关处堆著大大小小的陶罐,有的种著正在缓苗的扦插枝条,有的空著,底部的排水孔还粘著潮湿的泥土。 “楼上乾净,楼下乱,別介意。”她说著,已经踏上楼梯。 顶楼房间不大,但窗户开得讲究。 东窗正对远处海岸线,此刻晨雾渐散,能看见灰蓝色海面与天际交界处一条浅金色的光带。 南窗下面就是温室群,玻璃顶连绵铺开。 “这间最安静,晚上没杂音。”艾格尼丝推开窗,潮湿的海风涌进来。 “需要什么隨时喊我,布莱克先生来了信,说您这次主要是研究曼德拉草?” “二十株成熟期,”雷古勒斯把行李放在床边的矮柜上:“需要一间独立的温室,除了我之外没人进出。” 艾格尼丝没多问,她只是点了点头。 “单独的温室,东边三號那间空著,上个月刚清出来,日照和湿度都合適,二十株成年株...” 她抬眼,目光在虚空定了片刻,像在清点库存:“够了,午饭前能备好。” 雷古勒斯点头。 她脸上还是那副平和的表情:“小布莱克先生先休整,午饭前我会把三號温室的钥匙送来。” 她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雷古勒斯站在窗前,看著远处那排温室。 曼德拉草不是便宜货。 雷古勒斯看过这个品类的採购记录,一株培育到成熟期的曼德拉草,市价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加隆之间,二十株,就是三千加隆上下。 而且曼德拉草的价值,不止体现在帐面上。 它是魔法界公认,在治癒领域具有不可替代性的核心材料。 曼德拉草的成熟根茎是製作曼德拉恢復剂的唯一原料,而这种药剂是治癒石化诅咒的终极解药,无任何替代品。 除此之外,它的根茎熬製的强效提神剂,是应对摄魂怪之吻后精神损伤的首选。 叶片萃取液能中和多种诅咒残留,甚至在古代魔文体系中,研磨成粉的曼德拉草干根是某些高阶防护魔法的必需介质。 但它的稀有性,来自培育难度。 曼德拉草生长周期分三阶段。 需经歷婴儿期,青春期,成熟期三个阶段,完全成熟才能用於製药,且每个阶段都有特殊需求。 幼年需用龙粪肥料养护,青春期需防止其互相干扰,成熟后採摘时必须佩戴专业耳罩,任何环节失误都可能导致植物死亡或培育者受伤。 曼德拉草的人形根茎具有类感知特性,使其成为魔法界的標誌性植物。 幼年根茎形似哭泣的婴儿,成熟后会像人类一样进入青春期,喜怒无常,爱开派对,甚至爬进彼此花盆。 这种独特的生物特徵让其在魔法市场中具备额外的收藏与象徵价值。 能稳定供应的成熟曼德拉草往往带有显著的风险溢价,纯血家族或魔法药剂师愿意为其支付高价。 雷古勒斯推开窗,海风灌进来。 午饭前十分钟,艾格尼丝敲门,送来钥匙。 钥匙是黄铜质地,齿纹复杂,握在掌心沉甸甸的。 雷古勒斯接过,道谢,没急著去。 他在主屋餐厅吃完午饭,喝掉一整杯南瓜汁,等窗外的太阳转为午后略带暖意的金黄,才起身出门。 三號温室在主建筑群最东侧。 独立,远离其他温室,四周有一圈低矮的石墙,墙上隱约可见驱逐地精和掘地魔的符文。 雷古勒斯用钥匙打开门,顺便戴上门口的防护耳罩。 室內光线比外界暗,玻璃顶做了遮光处理,只有百分之六十的透光率。 脚底的石板路微微渗水,两侧的种植槽排列整齐,槽內是经过特殊调配的土壤,顏色近乎黑褐。 二十株曼德拉草安静地待在各自的花盆里。 植株高度都在一英尺上下,叶片宽大,呈墨绿色,边缘有细密的锯齿。 叶片下方的土壤表面露出根茎顶端的人形轮廓,像人类幼儿的肩部线条,带著植物不该有的生物感。 雷古勒斯在第一排种植槽前蹲下身,与其中一株平视。 他伸出手,掌心悬在叶片上方三寸处。 魔力感知铺开,魔力凝成细丝,与曼德拉草建立连接。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复杂。 曼德拉草的魔力循环是网状的,多入口,多出口,彼此交错,像一棵大树的根系。 摸到一根须子,它连著另一根,那根又连著主干,主干下面还埋著更深的部分。 雷古勒斯收回手,没急著尝试提取。 他闭上眼,重新將魔力感知延展出去,这次他不想探查什么,只是感受。 感受它的生命,感受魔力在叶脉间的流动,感受根茎深处那个核心。 那是曼德拉草之所以是曼德拉草的根本,是它所有魔力的源头。 雷古勒斯在这株曼德拉草面前坐了整个下午。 他手掌悬在那里,魔力触鬚探进去,被弹开,再探,再被弹开。 曼德拉草的类生物特性,让它对外来魔力具备一种本能的排斥。 我不认识你,我不习惯你,我不想让你碰我的核心。 第一天结束,他什么都没得到。 晚饭是艾格尼丝送来的,放在温室门口的小木桌上,等他发现时汤已经凉了。 他喝掉冷掉的蔬菜浓汤,吃掉两片黑麵包,继续坐回去。 第二天清晨,他睁开眼,魔力感知依然延展著。 植物仿佛习惯他了。 雷古勒斯用自然魔力建立共生关係,开始尝试引导,曼德拉草的魔力开始鬆动,沿著雷古勒斯构建的魔力通道缓缓流出。 他让那滴凝出的魔力流经自己掌心,感受它的质地,属性,倾向。 雷古勒斯当然知道分解是什么。 风化,侵蚀,腐朽,氧化。 是石头变沙,木头化土,铁生锈,骨成灰。 但那些是自然界的分解,是物理规则支配下的秩序崩塌。 现在雷古勒斯知道了,曼德拉草的分解,是另一种。 他仿佛看见一片羽毛悬浮在空中,完整,洁白,每一根羽枝都排列整齐。 然后魔力流过,羽毛没燃烧,没破碎,没化为粉末。 它只是突然失去了羽毛的定义。 羽轴还在,羽枝还在,纤毛还在,但它们不再是羽毛的一部分。 它们只是许多根互相分离的角质纤维,散开,飘落,彼此之间不再有任何关联。 他又看见一杯水,透明,平静,水面倒映著窗玻璃的轮廓。 魔力流过,水还是水,h?o还是h?o,但它不再是『一杯水』。 杯子里有无数个水分子,各自独立,不再共同构成液体这个整体。 曼德拉草的分解,是让已经形成秩序的存在,回到尚未被组织起来的原始状態。 是让整体这个概念失效。 雷古勒斯睁开眼,窗外已经黑透。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刚才那滴魔力,已经在他意识里刻下了一道印记。 第三天,他开始尝试提取。 进度很慢。 一株成年曼德拉草蕴含的魔力总量比他预想的更大,提取阻力也相应更高。 中午,他成功从第一株曼德拉草提取出约莫两滴眼泪大小的魔力团。 傍晚,第二株贡献了三滴。 深夜,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 艾格尼丝每天来三次,早上送热茶和烤麵包,中午送简餐,晚上送汤。 她从不问进度,也从不催促。 每次进来轻手轻脚,把食物放在门边那张小木桌上,然后安静退出去,带上门。 下一章更精彩:第158章 练魔法要花钱,期待您的光临。 第159章 魔法岂会如此不便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雷古勒斯不曾注意这些。 三天下来,他睡眠不足六小时,但他意识里的那道印记却越来越清晰。 曼德拉草的分解倾向不再是抽象的魔力性质,它开始具体化,可触摸,可调用。 像在精神世界里刻下一道凹槽,魔力可以顺著这条槽流出去,出去时就已经带上了那种特质。 第四天凌晨,雷古勒斯出了温室。 海风迎面灌进领口,他沿著石逕往种植园东侧走,东面的墙根下有一窝地精。 雷古勒斯蹲下,手伸进洞口,指尖触到温热粗糙的皮,还在蠕动。 他抓出一只。 地精在他手里拼命扭动,短腿在空中乱蹬,发出那种介於尖叫和咳嗽之间的刺耳声音。 雷古勒斯拎住它命运的后颈皮,但它没像猫一样安静下来。 这东西属於害虫。 除了扒皮做成廉价的手套內衬,或者餵养某些口味刁钻的神奇动物,没有任何价值。 用来测验魔法刚刚好。 雷古勒斯回到三號温室,把地精放在空置的种植槽边缘。 它立刻想逃,被他用悬浮咒升起,四脚离地,在空中拼命挣扎。 他从第六株曼德拉草里提取魔力。 三天练习下来,提取效率高了不少。 指尖触及叶片的瞬间,魔力就顺著通道路径回流,持续而稳定。 片刻功夫,他掌心里就悬著三团灰绿色的光,光团边缘有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扩散。 雷古勒斯將三滴魔力融合成一滴。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魔力变大了点,大约<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粒。 雷古勒斯直接引著这滴魔力,按在地精身上。 地精本来还在挣扎,短腿蹬得空气噗噗响。 魔力接触的瞬间,它就不再动了。 与石化咒那种瞬间僵硬不同,也不是昏迷咒那种软瘫,它突然就失去了一切动作的意愿。 然后分解开始。 从接触点开始,那块皮肤失去顏色,但它没变白或变灰。 那里失去了皮肤应该有的所有视觉特徵,纹理,光泽,弹性,边界。 那块区域看起来只是一片模糊,成了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东西。 接著边缘向外扩展。 皮肤在这片区域里不再是皮肤。 角质层,颗粒层,基底层,那些构成皮肤这个器官的所有分层结构,同时失去了作为皮肤的定义。 它们变成一堆鬆散的蛋白质纤维,脂质分子,黑色素颗粒,彼此再无关係。 皮肤消失了,但没有血液流出。 血液也是由无数血细胞、血浆蛋白和电解质组成的整体。 当曼德拉草的魔力扫过,这些成分之间的关联就被切断。 血细胞不再是血细胞,只是些携带血红素的膜结构碎片。 血浆也不再是血浆,只是水和溶质的混合物。 它们没被破坏。 这个过程里,细胞没破裂,分子链没断裂,任何化学键都没被强行撕开。 它们只是不再构成任何一个有功能的整体。 肌肉暴露出来。 骨骼肌纤维曾经整齐排列,每一条纤维都是一个多核细胞,內部充满精密排列的肌原纤维。 曼德拉草魔力经过,肌原纤维的横纹结构变得模糊,然后消失。 肌动蛋白和肌球蛋白丝不再互相咬合,它们只是漂浮在细胞质里的长链蛋白聚合物。 然后是肌腱,软骨,最后是骨骼。 地精整具身体从外向內,层次清晰,秩序井然地失去秩序。 所有曾经构成这只地精的物质,都以最基础,也最原始的状態留在原地。 到最后,种植槽边缘只剩一小撮灰尘状的残留。 这是最彻底的还原。 雷古勒斯看著那撮灰,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株成熟期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但中者死亡后的尸体会保留完整。 皮还是皮,肉还是肉,骨还是骨,只是死了。 曼德拉草天生的死亡赋予,止步於此。 但他刚才做的完全不同。 他把这株曼德拉草未来几十年才能缓慢释放的魔力,一次提取乾净。 量变跨越了某个看不见的閾值,哭声只能致死,但他让整体这个定义失效。 雷古勒斯低头看著掌心,魔力已经散尽,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消除了一个生命存在的基础。 如果把生命比作一座建筑,索命咒是拆除承重墙,建筑瞬间坍塌,留下一堆瓦砾。 他的做法是让砖不再是砖,水泥不再是水泥,钢筋不再是钢筋。 他的做法是让砖不再是砖,水泥不再是水泥,钢筋不再是钢筋。 瓦砾都不剩。 雷古勒斯沉默著,把种植槽边缘那撮灰扫进空花盆。 成功了,但他没有那种完成目標的满足感。 曼德拉草的分解倾向可以被提取並独立施放,这只是第一步,远未到终点。 这不是可持续的模式。 难道每次需要分解魔法,他都要隨身携带曼德拉草? 战斗中需要应急使用时,敌人会等他先提取魔力吗? 这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是工艺品,好看,强大,但没法用。 布莱克家倒是完全有能力为他无限量供应曼德拉草,无非是耗时耗力耗钱。 他也可以提前从这些植物身上提取足够多的魔力,分装在特製容器里隨身携带。 像猎魔人腰间掛满魔药瓶,开战前摸出一瓶,拧开,砸出去。 但这说到底只是可持续性的涸泽而渔。 像出门带枪,也备足了弹药,但子弹打一发少一发,总有耗光的时候。 耗光了,枪就是烧火棍。 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雷古勒斯推开温室的门。 外面还是深夜,云层厚得看不见月亮,远处天际比黑暗稍浅,东边地平线隱约透出一线灰。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他深吸口气,让腥咸空气充斥肺腑,再缓缓吐出,他关上门,回到种植槽前。 二十株曼德拉草安静待在各自盆里,其中六株已经死去,源於魔力枯竭。 雷古勒斯在它们面前坐下。 提取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理解。 理解这种蕴含在曼德拉草魔力核心的分解倾向,他要拆开它,看见它的纹理,摸清它的每一道转折。 雷古勒斯把手放在第七株曼德拉草的叶片上,开始提取。 这次他不追求量,他將魔力感知开到最大功率,魔力凝成极细的丝,顺著提取路径反向侵入。 曼德拉草的魔力迴路在他意识里舖开,比三天前感知的更清晰。 然后他找到了那个核心,所有魔力流经此处时都会被染上分解特质的那道关隘。 雷古勒斯的魔力触鬚绕著核心转,没直接触碰,他要先看。 看魔力如何流入核心,如何在內部流转一圈,如何带著新的属性流出。 入口和出口不是同一个,流入的是中性且纯粹的生命魔力,流出时已经变成另一种东西。 雷古勒斯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始在意识里刻下这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 入口的位置,出口的角度,核心內部迴路的圈数,魔力流经的速度。 他用精神模仿这些条件,在意识空白处建一个微缩模型。 失败。 模型不转,魔力进去,停在入口,不肯向前。 雷古勒斯调整入口角度,让它更贴近曼德拉草核心的弧度,再试。 魔力往前流了一寸,又停住。 他加粗魔力的直径,曼德拉草核心的输入通道比他想的更宽,他之前建得太细。 再试。 魔力流进去,完整走完一圈,从出口出来。 但没带出分解属性。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把模型拆掉,重来。 第七株曼德拉草的魔力被他提取乾净时,他还没成功。 第八株,第九株。 失败,失败,失败。 他倒不急躁,每次失败他都停下,对比曼德拉草实际核心和自己的模型差异。 有时是迴路圈数少了半圈,有时是魔力流速过快,有时是入口角度偏差。 第十株,他开始记录魔力在核心內部流转时的魔力波动。 第十一株,他成功让模型中的魔力带出分解属性,虽然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浓度。 第十二株,三分之一。 第十三株,二分之一。 第十四株... 雷古勒斯把手从第十四株曼德拉草叶片上收回。 他面前悬浮著一个东西。 第160章 这就是咒语 那是一个纯粹由魔力构成的结构体,在他身前半空中缓缓旋转。 直径约八英寸,形状不规则,像一株被放大的植物根系,只是有些抽象。 无数魔力丝线交织成网,网眼疏密有致,主干粗而亮,支脉细而密,末梢散开成无数极细的触鬚。 每一条丝线都在流动,魔力从入口涌入,沿著预设路径蜿蜒,经过七圈半的迴转,从出口流出。 流出的魔力带著灰绿色。 分解。 雷古勒斯看著它。 他用九天时间,二十株曼德拉草的魔力,以及几十个失败的模型,完全復刻出了曼德拉草的魔力循环。 他现在隨时可以用自己的魔力,构建这个结构,魔力流进去,出来时就是曼德拉草的分解属性。 不用植物和提取,也不用前置准备,他自己的魔力就是原料。 雷古勒斯起身,推开温室的门。 外面仍是半夜。 时间已经是七月上旬,白昼酷热,但此刻海风从东边灌进来,带著些许凉意。 雷古勒斯沿著石逕往种植园东侧走。 那个地精窝还在东墙根,夜里地精活动频繁,洞口边缘有新踩踏的痕跡,脚印细碎,还有几根被蹭掉的棕褐色粗毛。 雷古勒斯蹲下,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地精窝。 魔力从体內涌出,沿著预设路径在掌前展开,不到两秒钟,那个他用了九天时间復刻的魔力结构就在夜空中亮起来。 夜色下它格外醒目,光线灰绿,边缘有细密的波纹扩散。 雷古勒斯持续注入魔力。 曼德拉草的攻击方式,声波是载体,魔力是內核,他不需要载体,他直接释放內核。 灰绿色的光在空气中明灭了一次,不到半秒。 脚下地精窝里,十几个魔力反应同时熄灭。 那些弱小跳动,属於生命体的魔力波动,在同一剎那归於死寂。 雷古勒斯收回手。 灰绿色的光消散在夜风里,什么都没留下。 他蹲在原地,听著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阵一阵,节奏恆定。 空间折跃咒语从构想到完善,他只用了半年。 厉火从初次接触到精控三只火鸟,用时三个月。 而自然魔力这个命题,从萌芽到获得自然魔法传承,再到此刻验证,横跨了他整个霍格沃茨一年级。 雷古勒斯站起来,胸腔里涌起一股很轻但很明確的振奋,持续投入终於看到了產出。 他让它持续了片刻,然后他呼出一口气,振奋平息,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还没完事,理解了,復刻了,但这只是研究阶段结束。 他要把它变成咒语,变成可以隨时调用,不需要现场构建魔力结构的东西。 就像空间折跃,他要分解也这样。 雷古勒斯回到三號温室。 二十株曼德拉草全死了,叶片耷拉捲曲,根茎干瘪皱缩,人形轮廓只剩依稀可辨的凹陷。 它们横在种植槽边缘,像一排被剖空內容物的標本。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对那排尸体,面朝黑夜,將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在精神世界铺开,四星半的星辉扫过意识表层,把那九天积累下来的疲惫与兴奋都压下去,让思绪变空。 然后他开始回想空间折跃咒语从无到有的过程。 最初他只知道家养小精灵能做到,知道原理是摺叠空间让两点贴合,但他没有现成的咒语可以念,没有標准手势可以比划。 他必须先搞出结果,再根据结果反推过程。 现在他要做类似的事,这次甚至更简单些。 因为他已经有结果了,也已经有了开发咒语的经验。 他要做的只是反推出能稳定重现这个结果的咒语框架。 雷古勒斯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海风从东边灌进来,带著凉意。 他开始尝试给这个魔法行为划定边界。 它作用於存在的结构本身,切断整体与部分的关联,它的核心意象是让已经定型的结构鬆散。 他需要一个能准確承载这个意象的拉丁文词根。 雷古勒斯在记忆里翻找。 reddo,归还,使恢復原状。 solvo,鬆开,解开,释放。 dissolvo,完全鬆开,彻底分解。 他反覆默念这个词,感受音节在口腔和喉咙的震动。 dissolvo有三个音节,重音在第二个,元音足够开放,辅音收束有力,不会在快速施咒时含糊。 就它了。 那手势呢? 空间折跃的手势是单手持魔杖划弧,意在表现空间摺叠的路径。 但这个魔法的核心不是摺叠,它该鬆开,该分解,所以不需要繁复的轨跡,一个明確指向目標的动作就够了。 雷古勒斯伸出右手,魔杖滑入手中,他对著空无一物的墙角,手腕下压,杖尖斜向下方,像把什么东西按进尘埃。 就是这个,简单,明確。 有了咒语音节,有了標准手势,剩下的是那个让魔法自己完成自己的部分。 邓布利多说魔法需要留白,做该做的事,然后给魔力留出呼吸的空间,让它自然发酵。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 他再次构建曼德拉草的魔力循环,在意识里。 然后他睁开眼,伸出右手,举起魔杖,杖尖划下。 “dissolvo。” 咒语结构应声成型,比他预期更快,也更顺滑。 那些丝线自己找到该去的位置,网眼自己调整到疏密適宜的尺寸,灰绿光芒在边缘流转,然后—— 然后咒语就完成了。 他维持著姿势,又重复了一遍。 “dissolvo。” 这次他看清了所有细节,咒语音节触发了他意识里那个固化好的魔力模型。 从魔杖流出的魔力自动按照模型预设的路径运转一圈,以分解属性的形式释放。 这个过程,他没操控魔力去做什么,他只给魔力铺了一条轨道,魔力自己跑完,然后在终点跳下。 这就是咒语。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 窗外天光微亮,东边天际的灰白已经扩散成浅金,他在这张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雷古勒斯来到外面,对著种植园里新挖的一只地精施咒。 地精在灰绿光芒触及的瞬间僵直,然后分解,从皮肤到骨骼,从外到內,秩序井然地失去秩序。 用时零点三秒。 他记下,对有机生命体,咒语生效时间零点二到零点五秒,视目標体型和魔力抗性浮动。 接著他测试对无机物的效果,一块从墙根捡来的花岗岩,拳头大小。 “dissolvo。” 灰绿光芒命中岩石表面,石屑剥落,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边缘不整。 他又念了三次,岩石表面留下三道浅坑,最深不过半英寸。 雷古勒斯记下,咒语对无机物效率极低。 他又测试对魔法造物的效果。 雷古勒斯拿出一只从储藏室找到的老旧护符盒,盒盖刻著防御咒。 六道咒语全功率轰上去,护符盒表面黯淡了一瞬,然后恢復。 他继续记录,对已成型魔法结构基本无效。 测试结束。 雷古勒斯完成了裂解咒的第一形態。 標准施咒,魔杖指向,单音节触发,灰绿色射线,命中后对有机生命体產生分解效果。 铁甲咒可有效防御。 然后他开始改。 曼德拉草的魔力是通过哭声传播的,他不需要载体,但载体自有载体的优势。 声波无视掩体,声波范围攻击,声波你听不见就不知道怎么防,或不知道该不该防。 雷古勒斯在温室角落里坐了六个小时,把那套魔力模型和声波產生的振动原理叠在一起。 曼德拉草的哭声是生理特性,所以他要让魔力模型本身发出声波。 他花了三小时让魔力模型在运转时產生振动频率,又花了两小时把这个频率调到人耳听觉范围之外。 低於二十赫兹,次声波。 他对著温室角落那盆死去的曼德拉草残骸施咒。 空气中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开,撞到墙壁,反弹,然后消散。 他听不见,也不想听,但他不用刻意防护,因为他有恆定铁甲咒,而且很强。 但他能感知到那道涟漪里携带的灰绿色分解属性。 雷古勒斯把这记作裂解咒的第二形態。 低频声波传播,范围攻击,无特定指向,无视觉徵兆。 铁甲咒可以削弱但无法完全阻挡,声波会穿透屏障,但屏障会阻挡有害魔力。 若人无防护直接中招,几乎必死。 但不能完全確定,他还没拿活人试过。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 他花了九天理解曼德拉草的分解,又花了一天把它变成两道咒语。 一道看得见,一道看不见。 一道是射线,单点精確致死,一道是涟漪,无声无息扫过战场。 它们都是从那一株植物,那一滴魔力,那一撮灰里长出来的。 他完成了一次自然魔法的进阶应用,一次从观察到復刻再到创造的完整闭环。 这算是对他过去一年那些构想的总结实现。 但还不够。 他现在只是复製了曼德拉草的分解效果,复製得很完美,可以隨时调用,不需要曼德拉草,不需要前置准备。 但这仍然是曼德拉草的东西,不是他自己的。 它的应用场景单一,对有机生命体特攻,对无机物挠痒,对魔法造物完全无效。 战场上一个铁甲咒就能让它变成烟花表演。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第161章 才不是黑魔法 雷古勒斯想要的不仅仅是复製曼德拉草的性质,他还想理解它,然后超越它。 他也不只想要曼德拉草的分解,他想要分解本身。 物理世界的风化侵蚀,是岩石在风雨作用下缓慢剥离,由整块变成碎石,由碎石变成沙砾。 这是分解。 魔咒层面的结构瓦解,是精密的魔力迴路被外力切断,咒语失效,魔法造物恢復成原材料。 这也是分解。 生命体的组织崩解,是细胞失去功能,器官停止协作,曾经能跑能跳能思考的整体变成一具尸体。 这还是分解。 魔法造物的存在基础动摇,是附著在物品上的魔法烙印被抹除,千年传承的家族宝物变回普通金属和木头。 这同样是分解。 他要的是能够应对所有这些对象的普適分解逻辑。 光靠曼德拉草的分解远远不够,他需要分解本身。 雷古勒斯抬起头。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海面与夜空在远处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 只有零星几颗星穿透云层,在极高处亮著,安静,永恆。 他想起参宿四,那颗红超巨星,体积是太阳的七亿倍,距离地球六百四十光年。 光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跑六百四十年,才到他眼睛里。 他看到的是六百四十年前那颗恆星的样子。 那时候猎户座腰带三星和他现在看到的位置已经不同,只是变化太慢,慢到人类用几百年也很难看出,但变化確实在发生。 恆星也有寿命。 它们燃烧氢,燃烧氦,燃烧碳,几百万年,几千万年,几十亿年,然后燃料耗尽。 质量小的,膨胀成红巨星,把外层气体拋射到太空,中心坍缩成白矮星。 质量大的,铁核心积累到临界值,支撑不住自身引力,向內崩塌,反弹,爆发成超新星。 爆发时產生的亮度超过整个星系的总和。 爆发时把聚变產生的所有重元素拋射到宇宙空间。 那些重元素在黑暗里飘浮几百万年,被引力捕获,凝聚成新的恆星,新的行星。 地球的铁核来自某颗六十亿年前爆发的超新星。 他身上所有的金属配件,原料都开採自地壳,那些铁原子在那颗超新星爆发时生成,被拋射,被捕获,在亿万年后埋进地球的某座矿脉。 连星辰都会终结。 秩序变成混沌,混沌再被引力组织成新的秩序。 这不是分解吗? 让已经定型的结构鬆散,让已经固化的能量流动,让这样的存在回到可以成为其他东西的状態。 曼德拉草的魔力是分解,用七圈半的魔力迴路给纯粹的生命魔力染色,让接触到的整体失去整体的定义。 恆星的生命周期也是分解,用引力坍缩切断原子核之间的结合能,让铁核在千分之一秒內溃散,把六十亿年积累的物质还给宇宙。 前者是魔法的路径,后者是物理的规则。 它们相距六百四十光年,相距六十亿年,相距魔法和科学这两个被巫师和麻瓜各自画下的领域。 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让秩序回归混沌,让混沌重获被重新定义的可能。 窗外夜色深沉,海风从东边灌进来,带著凉意。 他想把恆星坍缩的原理復刻成咒语,只是那可能根本不是任何巫师的领域。 但他可以把那种视角带进来。 曼德拉草的分解是让皮不再是皮,肉不再是肉,骨不再是骨。 恆星的分解是让铁不再是铁,硅不再是硅,氧不再是氧。 他想要的分解,是让任何存在物回到它被组织成存在之前的状態。 不是只有植物能做到。 物理能做到,引力能做到,时间能做到。 至於魔法到底能不能做到? 雷古勒斯看著窗外的海。 海浪拍打礁石,千年万年来无数个昼夜,从未停歇。 他没有答案,但他真的想试试。 雷古勒斯把这些思考放进心底。 那个构思太大,大到可以作为终极设想去慢慢实现。 中间要积累的东西还很多,现在能做到完美復刻曼德拉草的分解魔力,已经是阶段性胜利。 但至少自然魔法这条路被走通了,或者说,雷古勒斯另闢了一条蹊径。 他对自然魔法的开发,和埃尔德林先祖已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剩下的,如果再想获得什么魔法植物的性质,无非是把这条路再走一遍。 理解,復刻,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至於裂解咒本身,咒语开发完成之后,他就不再需要咒语了,魔杖也可以收起来。 现在他抬手之间就能施放,无声无杖,不需要任何施法前兆。 而且在他掌握的眾多咒语中,这几乎是最阴的了。 雷古勒斯坐在温室窗边,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 从效果出发,这道魔法毫无疑问属於黑魔法范畴。 它的直接作用是致死,是让生命体从整体变成碎片,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魔法部的分类標准如果够严格,完全可以把裂解咒和索命咒放在同一页。 但它又不需要强烈的负面情绪参与。 至少对他自己来说是这样。 施咒时他脑子里只有那个魔力模型,只有分解的逻辑结构,没有恨意,没有杀意,没有任何需要调动起来的黑暗情绪。 一切都是现成的,就像流水线上的產品,把该填的参数填进去,结果自然出来。 索命咒需要真正的杀心,需要那种想让对方死的纯粹意志。 守护神咒需要最快乐的记忆,需要用正面情绪餵养那道银光。 裂解咒需要什么? 需要理解。 需要真正明白让完整的不再完整是什么意思,需要把那个抽象的分解概念刻进意识里,变成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然后才能在构建魔力模型的时候,让那个模型自动带上分解的属性。 这道咒语完成度极高。 但与空间折跃可以直接通过讲明要点,教人念咒语和挥魔杖就学会不同。 裂解咒有个绕不过去的门槛,必须在脑子里构建那个魔力模型。 当然不能隨便画个魔力迴路就行。 那个模型是雷古勒斯花了九天时间,用二十株曼德拉草的命,无数次的失败和调整,才完全復刻出来的。 它的每一个入口的角度,主干的分支位置,七圈半迴路的曲率,出口的宽度,都和曼德拉草核心內部的逻辑完全一致。 差一度,魔力流进去转不出来。 差半圈,出来的是普通魔力,不带任何属性。 差任何一根支脉的位置,模型会在运转后自行溃散。 这是用精神復刻一个复杂生命体的核心魔力结构,精度要求高到变態。 而且復刻出来只是第一步,更难的是让它成为本能反应,隨时可以在瞬间完整展开。 如果要教给別人—— 雷古勒斯想,首先得让对方理解分解。 让完整的不再完整,让整体变成无数个孤立的个体,让秩序回归原始。 这种理解很难用语言传递。 他可以讲曼德拉草的例子,可以演示效果,但能不能理解全看对方自己。 理解了,才有可能在构建魔力模型时,让那个抽象的分解概念渗透进模型的每一根魔力丝线里。 这应该算高阶咒语的標准了。 它不仅是念对咒语和挥对魔杖就能成功的东西,必须有其他东西参与进来。 索命咒需要纯粹的杀心,守护神咒需要最快乐的记忆,大脑封闭术需要把情绪隔离出思维。 裂解咒需要的,是对某个抽象概念的客观理解。 雷古勒斯觉得,这可能对大多数巫师来说更困难。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习惯把魔法和情绪绑在一起。 愤怒让火焰更旺,悲伤让水逆流,快乐让守护神更亮,让他们调动某种情绪施咒,很容易。 但让他们冷静且客观地去理解一个抽象概念,把那种理解转化成魔法的內核,他们能否做到,雷古勒斯不確定。 他没接触过其他类似裂解咒的魔法,不知道魔法界有没有这种先例。 也许古代魔法里有,但现代魔法教育体系早就拋弃了这种模式。 可以让父亲试试。 第162章 长了蛆的蓝纹奶酪 雷古勒斯想著,起身离开窗边。 他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排种植槽,二十株曼德拉草的残骸还横在原处,艾格尼丝会处理它们。 他推开温室的门,回到主屋,雷古勒斯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直接倒在床上。 十天。 十天的睡眠加起来不到二十小时,即使是他的精神韧性和肉体强度,此刻也觉得疲惫从每一个细胞里往外渗。 星轨冥想能恢復精力,但不能替代睡眠,有些东西必须用最原始的方式补回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进黑暗。 再睁眼时,窗外天光大亮。 雷古勒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木樑看了一会儿。 身体有种沉甸甸的满足感,那是睡够之后的放鬆,他动了动手指,魔力在体內流转顺畅,没有任何凝滯。 起床,洗漱,换上乾净的衣物。 艾格尼丝在另一栋小屋的厨房,雷古勒斯找到她时,她正在用魔杖指挥一堆胡萝卜削皮。 看见他进来,她放下魔杖,转身面对他:“小布莱克先生,要走了?” “嗯,”雷古勒斯点头:“这些天麻烦你了。” 艾格尼丝脸上露出平和的笑,眼角皱纹堆叠:“说不上麻烦,就是送送饭,別的忙也帮不上。” 雷古勒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灶台上,袋子里是三十枚金加隆,比正常食宿费用高出不少。 二十株曼德拉草的损失不需要他垫付,但艾格尼丝的劳动值得回报。 艾格尼丝看了一眼,没推辞,也没数。 “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把东边那间温室再收拾收拾。” 雷古勒斯点头,说了声:“我会的,再见。” 然后转身离开。 幻影移形的落点在格里莫广场12號门口,他站稳,掏出魔杖在门扉上敲了敲,门应声而开。 大厅里墙上那些先祖肖像在打盹,只有几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雷古勒斯上楼,进自己房间,先洗了个澡。 热水冲走十天积累的海风的味道,换上乾净的居家袍,深灰色,布料柔软。 然后他下楼,来到父亲书房门口,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 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 “回来了。” “嗯。” 奥赖恩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他看雷古勒斯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带著某种可以称之为期待的东西。 “魔法怎么样了?” 雷古勒斯听出父亲语气里藏著的兴趣。 父亲知道他去种植园的目的,自然魔法,曼德拉草。 在奥赖恩的认知里,曼德拉草的药用价值值得肯定,但其魔法的性价比不高,尤其用於战斗。 哭声大,容易被听见,听见了可以用铁甲咒或者闭耳塞听防御,泡头咒也行。 而且曼德拉草本身携带不便,战斗中提著一盆植物扔出去,效率低得可怜。 以前不是没人研究过这东西,魔法界从来不缺聪明人。 曼德拉草这种致命的东西,早被人翻来覆去研究过无数遍。 最常见的用法就是提一株曼德拉草,趁对方不注意扔出去,在对方捂耳朵的间隙补一刀。 但很少有听说哪个成年巫师直接被曼德拉草搞死的。 所以奥赖恩好奇。 他知道儿子不会去做那些別人做烂了的事,而且这半年来,他对雷古勒斯的每一次魔法研究都充满期待。 他甚至觉得,再常见再简单再习以为常的东西,被雷古勒斯搞一下,都会变得不寻常。 雷古勒斯看著他,点了下头:“完成了。”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达成预期。” 奥赖恩的眉毛动了动。 他沉默片刻,拿眼神示意,展示一下? 心里开始猜,剧烈的哭声?听到的人直接眩晕? 还是某种定向却不需要拔曼德拉草出来的使用方式? 雷古勒斯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手指微动。 奥赖恩瞬间感应到了什么,作为高明的巫师,他对魔力波动的敏感远超常人。 就在雷古勒斯手指微动的剎那,他感知到一道咒语从儿子身上扩散出来。 看不见,听不见,没有任何顏色或光线。 但它確实发生了。 那道咒语以雷古勒斯为圆心,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速度很快。 速度当然快,大约每秒三百四十米,和声音一样。 咒语以声波为介质,自然具备声音的传播速度。 涟漪撞上奥赖恩的身体,穿透皮肤,渗进血肉,瀰漫在四肢百骸。 涟漪撞上奥赖恩的身体,穿透皮肤,渗进血肉,瀰漫在四肢百骸。 奥赖恩眉头微皱,他感觉,不太对。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像吃坏了东西,胃里翻涌,喉咙发紧。 巫师也有吃坏的时候,若要做个对比,大概就是吃了一块蓝纹奶酪,表面还长了蛆,就是这感觉。 噁心,想吐,但吐不出来。 奥赖恩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就这? 这甚至不能造成实际影响,只是让人难受而已,如果雷古勒斯搞了十天就搞出这种东西,那確实—— 下一瞬间,难受的感觉加重了。 但那不是雷古勒斯加强了咒语强度,那道涟漪撞上书房四壁,反弹回来,和他身体里原有的咒语叠加。 叠加后的振幅更大,魔力更强,那种噁心的感觉翻了一倍。 奥赖恩瞬间反应过来,这道咒语会在封闭空间內反弹,威力会持续叠加。 如果待在足够小的房间里,咒语持续足够久,理论上可以无限增强。 有点意思。 他在心里盘算这道咒语的实用方案,比如把对手引进狭窄空间,比如配合封闭咒语製造密室,比如—— 这边奥赖恩还没想完,雷古勒斯就调高了咒语魔力输出。 奥赖恩的感觉瞬间从噁心变成了眩晕,像坐了太久的扫帚,又像连续幻影移形三次之后的那种晕眩。 眼前的东西开始轻微晃动,平衡感变得迟钝,脑子里像灌了劣质魔药。 他想起年轻时有一次追捕敌对巫师,连续幻影移形五次,落地时直接摔在地上,趴了十分钟才爬起来,就是这感觉。 叠加继续。 三次反弹叠加之后,那种晕眩已经变得很难忽视。 奥赖恩体內的魔力开始自动凝聚,那是高明的巫师面对持续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他在考虑施放铁甲咒了。 雷古勒斯再次调高强度。 这次的感觉又变了,在噁心和晕眩之外,多了剧烈的晃荡感。 像被装在一个密闭的铁盒子里,外面有人用大锤猛砸。 內臟在晃,脑子在晃,眼球在眼眶里震颤,疼说不上多疼,但整个人像散了架。 奥赖恩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意识到,这玩意儿还真有点东西。 他抬起手,魔杖还没举起来,铁甲咒已经撑开,半透明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 声波撞上铁甲咒,魔力被挡住大半,只有少量穿透屏障。 但声波本身没有完全被挡住,铁甲咒不是泡头咒,不能隔绝空气,自然就不能隔绝振动,也就不能隔绝声音。 即使是泡头咒,也要泡住全身才行,光泡个脑袋可不够。 声波只是介质,作用范围却是目標全身。 那道涟漪穿过屏障,继续影响他,不过穿透的魔力少了,威力骤降。 奥赖恩坐在扶手椅上,呼吸比刚才粗重了一些。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角扯了下,手指微动,魔力收敛。 扩散在书房里的魔力瞬间消散,声波也同步消失,只剩下空气还在轻微震盪,很快归於平静。 奥赖恩维持著抬手的姿势,几秒后才放下。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眉头还皱著,嘴唇抿紧,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那股噁心的感觉咽回去。 几秒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悠长。 雷古勒斯站在那,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著点笑意,看著父亲。 奥赖恩感觉到咒语彻底消散,但身体残留的难受感还没完全退去,他对自己施了个治疗魔法,普通的那种,缓解晕眩,平復肠胃。 他又缓了几秒,才抬起眼,看向雷古勒斯。 那眼神有点复杂。 第163章 教了,但学不会 倒也没恼怒,奥赖恩知道儿子有分寸,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况且这不算什么,雷古勒斯还对他施过钻心咒,只是没打到,反倒自己挨了一下。 这只算得上父子间的小打小闹,玩笑成分居多。 他也没震惊,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诡异魔法不少。 那是一种介於这玩意儿有点阴和不愧是我儿子之间的微妙情绪。 “这道咒语...”奥赖恩声音有些含糊,清了清喉咙才恢復正常:“很独特。” 他能察觉到咒语施放,是因为他本就是高明的巫师。 但如果是对那些普通货色,或者战斗经验不足的蹩脚巫师,被雷古勒斯这么搞一下,可能连拔出魔杖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看见敌人,还没听见咒语,身体就开始难受,脑子开始晕眩,平衡感开始丧失。 等反应过来需要防御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奥赖恩看著雷古勒斯,脸上表情恢復正常,点了下头。 “不错,”他语气儘量平淡:“威力强大的魔法。”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扬起来一些。 “父亲,这只是最低威力,我有好好控制。” 奥赖恩的眉毛往上扬:“最低?” 他回想刚才的感觉。 第一次威力调高那档,噁心叠加晕眩,已经是他认知里曼德拉草哭声对高明巫师的最高影响了。 曼德拉草这东西,成熟期一株扔出去,能把三五个成年巫师放倒。 但那是在对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如果有防备,泡头咒一套,什么事都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那最后一档,晃得他脑子都快散架了,那是曼德拉草都做不到的程度。 但,最低? “那最高会怎样?”奥赖恩问。 雷古勒斯嘴角的笑容又大了点:“最高的话,如果父亲没刻意防御,或者没提前准备,大概会是致命的。” 奥赖恩沉默了片刻,示意他继续。 雷古勒斯开始说。 裂解咒的完整威力,对生命体的特攻效果,命中后会发生什么。 皮肤不再是皮肤,肉不再是肉,骨不再是骨,最后只剩一小撮最基本的物质残留。 再是两种形態。 刚才展示的是第二种,低频声波传播,范围攻击,无视觉徵兆。 第一种是常规的咒语形態,单点精確致死,铁甲咒可防御,但分人,若以后咒语精进,或魔力增强,不好说。 第二种更难防,铁甲咒只能削弱,不能完全阻挡,全身泡头才能彻底隔绝。 而且声音被他调过,低於人耳听觉范围,听不见。 奥赖恩听著,脸上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以他的见多识广,这道咒语也確实高明。 威力不用说,和索命咒之间只差了一个不可防御特性。 但索命咒那绿光,隔著半英里都能看见。 裂解咒第二种形態,施放时无光无声,目標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 適用范围上,甚至还有超出。 索命咒只对单个活物有用,在不可饶恕咒还在泛滥的年代,甚至有人將老鼠掛满全身,就为挡下不知会从何处飞来的索命咒。 而雷古勒斯这道咒语却是范围攻击,只要是活物,无论数量,中了就死。 奥赖恩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掌握和见过的所有黑魔法。 能和这玩意儿放在一起比较的,实在不多。 他抬起头,看向雷古勒斯。 儿子已经坐下,表情平静,眼神清澈。 完全没有刚开发出一门强大黑魔法应有的那种亢奋或者警惕,就像刚才只是给他展示了一道新学的清洁咒。 奥赖恩沉默著,没说话。 雷古勒斯开口:“父亲。” 奥赖恩抬眼看他。 “我想请你帮个忙。” 奥赖恩的眉毛又扬了起来。 雷古勒斯请求帮助,这可是第一次,他倒是想听听是什么。 “说。” “想请你试著学一下,”雷古勒斯说:“帮我测试这道咒语的学习难度。” 奥赖恩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雷古勒斯在说什么。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等万千好书。 测试学习难度。 这道咒语,雷古勒斯自己开发的,现在想让他也学会。 但他没用教或传授的说法,他说帮助测试。 奥赖恩看著儿子,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这种魔法,如果愿意,完全可以作为布莱克家族的秘藏。 就和他给雷古勒斯看的那些传承魔法一样,只有家主和继承人才有资格接触。 是底蕴,是家底,是代代相传的东西。 雷古勒斯也是这样,刚开发出来,转头就在书房里给他演示,把咒语音节、手势要点和施咒逻辑全讲了一遍。 他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是感动的。 这种魔法,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都不可能这么轻易交给別人。 哪怕是亲生父亲,哪怕是家人。 但雷古勒斯就这么做了,现在又是一道。 奥赖恩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雷古勒斯端正坐姿:“先说条件。” “这道咒语和空间折跃不一样,空间折跃只要明白原理,念对咒语,挥对魔杖,多练就能成,但裂解咒有个绕不过去的门槛。” 他继续说:“必须在脑子里构建魔力模型。” 奥赖恩点头,示意他继续。 构建魔力模型他懂,有些古代魔法確实有这种要求,把复杂的咒语在意识里提前构筑好,施咒时直接调用。 “这个模型...”雷古勒斯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曼德拉草的魔力模型快速浮现,灰绿色泽明亮但不刺眼。 “是我用九天时间,完全復刻曼德拉草核心的魔力结构做的。” 他又將模型扩大,从八英寸膨胀到一英尺,让奥赖恩看得清楚,再指著关键节点把关键参数说了一遍。 奥赖恩听著,目光紧盯半空的魔力模型,表情越来越认真。 构建魔力模型不难,难的是构建一个完全陌生,精度要求高到这种程度的模型。 这需要对魔力掌控达到极高的水平,但他能做到。 然后就听雷古勒斯说:“但这不是最难的部分。” 他看著父亲:“最难的是理解分解。” “分解?”奥赖恩疑惑。 “曼德拉草的分解...”雷古勒斯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指著两人间的桃花心木书桌:“这张桌子,施咒之前,它是桌子。 施咒之后,它还是那些木头,那些钉子,那些漆,但它们不再组成桌子这个整体,桌子这个定义,被取消了。” 最后他补充:“让完整的不再完整。” 奥赖恩眉头微皱:“这听起来像...” “像哲学,”雷古勒斯接过话:“但这是施咒时必须理解的东西,理解得越深,模型运转得越顺,咒语威力越大。 不理解,模型建得再精准,出来的也是普通魔力。”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什么都没做,只是摊在那里。 “我刚才施咒的时候,脑子里没有杀意,没有恶意,没有任何需要调动起来的情绪。 只有一个念头,让存在的结构鬆散,让有序的回归混沌。”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理解雷古勒斯在说什么,那些话的字面意思都懂。 但他想像不出来。 要把那个抽象概念转化成可以操作的魔法逻辑,中间缺了太多东西。 奥赖恩看著雷古勒斯,缓缓摇了摇头。 “我大概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要我把它变成可以施咒的东西...” 雷古勒斯看著父亲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这种抽象概念,確实有点难为传统巫师了。 奥赖恩所代表的纯血巫师群体,从小接受的是標准魔法教育。 咒语等於效果,念对音节挥对魔杖,咒语自然生效。 需要情绪的魔法,就调动情绪,不需要的,就按標准流程来。 从来不需要去理解什么让完整的不再完整。 雷古勒斯想起那些麻瓜出身的同学。 莉莉。 如果换她来,会不会更容易理解? 但他没说出口,这些话没必要说出来。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164章 德国女巫芙蕾雅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我会把要点和理解写出来,”雷古勒斯只是说:“留在家里,以后谁想学,可以自己看。” 奥赖恩看著他,点了下头。 眼里有一种更复杂的情感,他仿佛看见家族的未来在眼前的儿子身上,比他能想像的任何方向都要远。 这时,书房一侧传来开门的声音,是连通训练室的门。 杰拉尔德·霍克先走出来,袍子下摆沾了些灰尘,他抬头看见雷古勒斯,隨意地点了下头。 “小布莱克先生。” “霍克先生。”雷古勒斯礼貌回应。 霍克转向奥赖恩。 “布莱克先生,小天狼星的训练告一段落了,”他语气平实:“基础魔法基本掌握,现在能运用得很好。” 奥赖恩点头,示意他继续。 霍克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感慨:“布莱克先生,我不得不再次感嘆,布莱克家的血统,確实...”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找合適的词:“天赋高,很高。” 听到这,奥赖恩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然后他转回去,对霍克客气了几句,感谢这段时间的辛苦,说后续安排等通知。 霍克点头,告辞离开。 书房门关上。 奥赖恩和雷古勒斯面对面看著彼此,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霍克夸小天狼星天赋高。 说得没错,小天狼星確实天赋高,霍克见过的年轻巫师里,他应该是拔尖的那一批。 但霍克不知道,真正具有天赋的人,是什么样子。 刚才在书房里,无声无杖,用一道看不见的咒语,差点把当代布莱克家主晃得坐不稳的人,就在他面前,礼貌地叫他“霍克先生”。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只是眼里都有些笑意。 不一会儿,训练室的门再次打开,小天狼星走出来。 他脚步有些蹣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往旁边倾斜,得扶著门框才能站稳。 身上的袍子有好几处烧焦的痕跡,边缘捲曲发黑,左肩那块直接缺了一角。 头髮烧焦一缕,捲曲成团,散发出一股糊味,脸上乌漆嘛黑,汗水和烟尘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然后他看见雷古勒斯坐在那儿,身体瞬间绷直。 下意识动作,完全没经过脑子,他就是不想在雷古勒斯面前显得狼狈。 虽然他的狼狈,雷古勒斯见过不止一次。 有些还是雷古勒斯亲手给的。 小天狼星將扶墙的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脚步努力站稳,虽然膝盖还在轻微打颤。 他张嘴想说什么。 雷古勒斯,这些天你去哪了? 雷古勒斯,你是不是也跟贝拉一样,去舔伏地魔的脚后跟了? 雷古勒斯,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些天,沃尔布加有多过分? 但嘴巴张开却又闭上,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雷古勒斯,雷古勒斯也看著他。 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很慢,但没再扶墙。 直到走出书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雷古勒斯和奥赖恩都没说话,只是看著他出去,看著门关上。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雷古勒斯收回视线:“父亲,我回去了。” 奥赖恩没应声,雷古勒斯起身要走,他才开口:“接下来还要练魔法吗?” 雷古勒斯停住,摇了摇头:“不用了。” 魔法肯定是要练的,魔法的道路浩瀚无边,永远有更高的山峰在等著,怎么可能不练? 只是接下来不需要再关起门来自己研究了。 裂解咒开发完成,空间折跃已经熟练,厉火控制稳定,假期需要做的都做到了,除了星轨冥想。 接下来该是在实战中检验,在真正的对抗里,验证这些魔法的价值。 在不確定的环境里,看看自己能不能把那些研究出的东西用出来,实际效果如何。 以及寻找点亮参宿五的契机。 奥赖恩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他点头:“在家休整一周,下周有安排。” 雷古勒斯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背影消失在大门后。 ...... 七月中旬的一个清晨,早餐后,奥赖恩带雷古勒斯来到会客厅。 会客厅在宅子东翼,这里除了接待重要身份的客人,平时不常用。 壁炉里燃著火焰,墙上掛著一幅北海风暴的油画,画中巨浪翻涌,隱约能看见一艘帆船在浪尖挣扎。 他们在靠窗的沙发坐下,没等太久,克利切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一个人。 “主人,小主人,客人到了。” “主人,小主人,客人到了。” 雷古勒斯抬眼,是位女巫。 身高约一百八十八公分,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得像一棵年轻的橡树。 铂金色的长髮编成髮辫,束在脑后,没有一丝碎发散落,面部轮廓清晰,鼻樑高挺,下頜线条锋利,眼神冷静锐利。 她穿的是巫师猎装,深灰色,剪裁合身,收腰,肩部有皮质护垫,布料下能看出肌肉线条的起伏。 流畅,紧实,充满力量感。 整个人站在那里,英武,冷峻,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帅气。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 魔力厚重,像潮水一样沉稳地在她周围涌动,不张扬,但任何人只要稍微感知一下,就知道这是位强大的女巫。 奥赖恩站起身:“芙蕾雅·冯·艾森哈特。” 他又转向雷古勒斯:“这是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起身,微微欠身。 艾森哈特,他知道这个家族。 德国纯血家族,在北欧魔法界地位显赫,和布莱克家在英国的地位相当。 艾森哈特家族掌控著北海大部分魔法珍珠的养殖和贸易,在德国魔法部有深厚根基,和几家古老的德奥家族世代联姻。 雷古勒斯在家族藏书室的国外纯血家族档案里看过他们的介绍。 艾森哈特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纪。 他们不像英国纯血那样热衷社交和炫耀,作风更內敛,更务实。 家族信条是『行动先於言语』,每一代家主都以冷静、高效和决策精准著称。 在格林德沃崛起的那段时期,艾森哈特家族选择了中立。 但与那些中立的墙头草不同,他们真正做到了置身事外。 他们既不支持巫粹党,也不加入国际魔法联盟的围剿,只是守著自己北海的一亩三分地,专注做自己的事。 格林德沃的人找过他们,据说是想借北海的航线运输某些东西,被拒绝了。 但拒绝的方式很温和,同时送上了一份厚礼,算是给足了面子。 那之后,艾森哈特和格林德沃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不合作,不敌对,互不干涉。 战后,他们没有受到清算,因为確实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参与过巫粹党的活动。 国际魔法联盟的人调查过,最后也只能定性为,严守中立。 雷古勒斯当时看到这段歷史时,心里就知道,这个家族不仅务实,还很聪明。 在那种非黑即白的年代,能做到两头不得罪,还能把自己摘乾净,那光有力量可不够,还需要高明的政治判断力。 德国纯血的理念和英国不同。 英国纯血喜欢强调血统的纯粹,喜欢搞社交圈子,喜欢在各种场合宣扬纯血至上。 可不管他们把麻瓜贬得多低,骨子里还是带著当年日不落帝国那套浮夸做派。 而德国那边更看重实力和能力,血统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撑起家族的担子,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决策。 他们也有联姻,但联姻的目的只为巩固力量,而不是证明血统有多纯。 这种差异和两国的巫师歷史有关。 英国纯血讲究的是老派贵族的体面,几代人窝在英伦三岛上,和欧洲大陆的巫师家族联姻归联姻,但就是觉得自家的规矩才是最正宗的。 时间长了,就养出那种端著架子的守旧作派。 而德国地处欧洲心臟,歷史上和各种势力打过交道,吃过亏,也占了便宜,慢慢磨练出那种务实的行事风格。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目光在芙蕾雅身上停留。 第165章 国际黑巫师结社 芙蕾雅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她的眼神里没有不自在,视线也落在他身上,只是那目光不太好懂。 有打量,有怀疑,这很正常。 雷古勒斯知道,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 芙蕾雅专程从德国过来,结合奥赖恩之前说的家族任务,显然两家是要共同行动。 在场只有三个人,肯定不能是奥赖恩亲自出马,那就只剩下他这个小鬼头。 第一次见面,任谁都会怀疑他能不能帮上忙。 但还有一种別的什么,雷古勒斯说不准。 那目光里除了打量和怀疑,好像还有种,对方认识他的感觉。 不只是听说过布莱克家继承人的那种认识,她的目光中有种更具体的东西,好像是针对他本人的某种认识。 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甚至可能知道他最近做了什么。 这不太对。 雷古勒斯可以確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对方如果真知道他,那只能是通过別的方式。 家族的情报交换,或者別的什么渠道。 这倒也不奇怪。 作为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他的名字和基本资料,可能早就出现在欧洲各大纯血家族的情报档案里。 芙蕾雅来之前看过他的档案,对他有些好奇,完全说得通。 只是那种目光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异样,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芙蕾雅眼中的情绪很快收敛。 她微微頷首:“幸会,布莱克先生。” 声音低沉清晰,带著明显的德国口音,r的音发得有点重,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准。 “幸会,冯·艾森哈特小姐。”雷古勒斯回应。 他站在原地,和芙蕾雅隔著三四步的距离,两人站得近了,身高差距就显出来。 他现在大概一米六八,在同龄人里已经算高的,星轨冥想对肉体的强化让他身体发育比普通巫师快一些。 但站在芙蕾雅面前,还是差了近二十公分。 他需要仰头看她,芙蕾雅则垂眼看他。 奥赖恩在旁边开口。 “艾森哈特家族在北海的魔法珍珠养殖场和观测站,最近受到一个组织的骚扰。” 他语气平稳,不显急促:“对方来自深渊低语,在图谋艾森哈特家保管的一件古代海事文献。 骚扰很专业,针对性很强,不是普通的海盗行为。” 他看向雷古勒斯:“芙蕾雅需要一位思维敏锐,不循常规的帮手,协助调查和威慑。” 雷古勒斯点头,安静听著。 “这是你第一次实战任务,”奥赖恩继续说:“外交层面也是,艾森哈特家和布莱克家世代交好,这次合作,对你来说是完美的歷练。” 雷古勒斯听懂了,这既是实战,也是外交。 帮盟友解决问题,同时在过程中建立人脉,让对方家族亲眼看到布莱克家继承人的成色。 但他脑子里同时跳出一个问题,艾森哈特家真的需要向布莱克家求助吗? 这个家族在德国的地位和布莱克家在英国相当,底蕴深厚,人脉广阔,实力不容小覷。 如果深渊低语的威胁真的严重到需要外援,他们完全可以找更近的德国家族,或者直接从家族內部调派强大巫师。 没必要大老远跑来英国,找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雷古勒斯在心里快速分析。 要么深渊低语这件事,不像奥赖恩说的那么简单,表面是骚扰和窃取文献,底下却藏著別的什么。 可能涉及更高层面的博弈,或者某种不方便在德国本土处理的东西。 要么,这根本就是个联谊活动。 让两个家族的年轻人有机会接触,一起执行任务,在过程中建立私人情谊。 如果合得来,后续可以加深往来,合不来,任务结束各回各家,谁也不欠谁。 不伤面子,不留痕跡,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也为未来可能的合作铺路。 雷古勒斯看向芙蕾雅,芙蕾雅也看著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怀疑还没消失,但他没在意。 这种怀疑是最容易消除的,等真正需要动手的时候,对方自然会看见他值不值得被信任。 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说得再多,在对方看来也只是孩子气的逞能。 不如闭嘴,等机会。 “动身吧,”芙蕾雅转向奥赖恩:“布莱克先生,如果方便的话。” 奥赖恩点头。 芙蕾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银质的海贝,巴掌大小。 “门钥匙,”她递给雷古勒斯:“五分钟后在门口激活,我去外面等。” 她转身,步伐稳健利落,走出会客厅。 雷古勒斯接过海贝,握在掌心,冰凉,光滑。 他看向奥赖恩。 “去吧,”奥赖恩拍了拍他肩膀:“记得,你代表布莱克家。” 雷古勒斯点头,转身跟出去,他知道父亲的意思,別丟脸。 格里莫广场12號门口,芙蕾雅站在台阶下,背对著他。 夏日的暖风从街角灌进来,吹动她髮辫的末梢,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是抬头看著阴沉的天空。 雷古勒斯走下台阶,站在她旁边,两人沉默著等了几分钟。 掌心的海贝开始发热,然后一股力量从海贝里爆发出来,勾住他的肚脐眼,猛地往前一拽。 眼前的格里莫广场瞬间扭曲成模糊的光带。 落地时雷古勒斯膝盖微弯,卸掉衝击力。 脚下是岩石,粗糙,坚硬,带著海水的潮气,他稳住身形,抬眼四顾。 他们站在一处悬崖边缘。 身后是起伏的丘陵,覆盖著暗绿色的低矮灌木,偶尔能看见几棵被海风吹得倾斜的树。 悬崖向前延伸,在脚下突然收住,下方几十米处是灰蓝色的海水,浪花拍打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天空很低,云层厚而密,边缘被风吹成破碎的絮状,光线昏暗,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雷古勒斯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浓重的盐腥味,混著某种藻类的气息。 这里和康沃尔郡的海不同,康沃尔的海风虽然也咸,但带著温和的潮湿感,像要把人包裹起来。 这里更冷,更硬,风颳在脸上像细砂纸在打磨。 远处海面上,隱约能看见几座礁石岛,黑色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更远的地方,灰蓝的海水和同样灰蓝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在哪。 “礁石镇。”芙蕾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雷古勒斯转头,她站在他身侧,目光也望向远处。 “德国北部,临近北海,离最近的麻瓜城镇五十公里,有幻影移形限制区域,进出主要靠门钥匙和飞天扫帚。 常住人口约三百人,大部分是艾森哈特家族的雇员和家属。” 雷古勒斯点下头,然后转回,继续看著远处海天交界处。 芙蕾雅也站在悬崖边缘,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她却纹丝不动,像一座雕塑。 深渊低语,雷古勒斯知道这个名字,他同样在家族藏书室翻阅过国外黑巫师组织资料。 深渊低语是一个隱秘古老,且高度精英化的国际黑巫师结社。 他们崇拜深海,致力於研究那些和海洋相关的禁忌知识。 失落的文明,远古的咒语,某些藏在海底的非人存在。 成员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英。 他们的行动风格低调,从不张扬,目的只为获取特定古老遗物或知识,不为製造恐怖或敛財。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他问:“只有我们?” 芙蕾雅转头看他:“只有我们,其他地方有其他人负责,这里是主要袭击点,近一个月他们来了三次。” 她沉默片刻,然后补充道:“不需要更多人。” 雷古勒斯点头。 她的英语带著浓重的德国口音,每个词都咬得很准,但语调平直,缺乏英语母语者那种起伏。 配上她冷峻的外表和英挺的身姿,反而有种反差感。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芙蕾雅侧头看他,但看到的是头顶:“跟我来。” 她转身,沿著悬崖边缘的小路往前走,步伐很快,脚下的碎石在她靴子底下嘎吱作响。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 小路蜿蜒向下,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岩石,走了约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建筑群。 低矮的石头房子,黑色的屋顶,窗户窄小,看得出是特意设计来抵御北海风暴的。 房子沿著海岸线错落排开,远处能看到几座高耸的塔楼,塔顶有火光跳动。 芙蕾雅转身面对他:“你住靠海那间,离我近。” 她指著最靠近悬崖边缘的一栋房子。 两层,石头外墙被海风吹得发白,窗户紧闭,烟囱冒著细细的烟。 正在阅读:第165章 国际黑巫师结社,最新章节尽在。 第166章 我可不是来混的 雷古勒斯跟在芙蕾雅身后,脚步踩在碎石子路上,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迈得平稳,肩膀隨著步伐自然摆动,铂金色的髮辫在脑后微微晃动。 即使以欧美人种的標准,芙蕾雅也算很高的了。 雷古勒斯脑子里转著別的念头。 这次任务看起来简单。 深渊低语这个组织,古老且精英化,崇拜深海,研究禁忌知识。 他们盯上艾森哈特家保管的古代海事文献,通过持续袭击和骚扰施压,目的是逼对方交出东西。 芙蕾雅说,他们潜入养殖场,截杀巡逻队,攻击观测站,每次行动都有明確目標。 试探防御,收集情报,留下標记。 从描述上看,手段还算温和。 至少现阶段,深渊低语选择的不是直接强攻或大开杀戒。 这是典型的施压策略,让对方持续付出代价,直到觉得保留文献的成本高於交出文献的成本。 但艾森哈特家显然不打算妥协。 雷古勒斯能理解,这不只是面子问题,虽然纯血家族的面子很重要,但更多还是利益和立场的考量。 能被深渊低语这种组织盯上的古代海事文献,本身就说明其价值。 它可能记载了失落的航线,隱秘的魔法宝藏,甚至可能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关键组件。 艾森哈特家保管它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分量。 而且,如果这次轻易让步,下次呢? 纯血家族和强大黑巫师团伙之间的博弈,某种程度上像巫师决斗。 一旦显露出软弱,就会引来更多覬覦者,深渊低语只是第一个,但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必须守住。 芙蕾雅说礁石镇只有他们两人,其他地方有其他艾森哈特家的人驻守。 这说明深渊低语的骚扰是全方位的,对方同时在多处施压,想找出防御最薄弱的一环。 雷古勒斯想到另一个问题,芙蕾雅说两个人足够。 在她眼里,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大概率没指望能帮上什么忙,甚至觉得他可能拖后腿。 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觉得两人足够,说明她对自己的力量有充分自信。 深渊低语不是什么三流黑巫师团伙。 能被收录进国际黑巫师组织名单,说明他们有歷史,有体系,有实力。 他们常年在海上活动,熟悉海洋环境,擅长水系魔法和海上作战,对付起来肯定不轻鬆。 但芙蕾雅依然自信。 雷古勒斯感知著对方身上传来的魔力波动,厚重,凝练,控制得极好。 她走路时身体的姿態也说明问题。 重心稳定,肌肉线条在猎装下隱约可见,根本不是那种长期待在书房或实验室的巫师能有的体態。 她显然不止接受过正统的巫师教育,战斗方面也经过专门训练。 雷古勒斯甚至能判断出,芙蕾雅不是那种一旦没了施咒能力就任人宰割的角色。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和我一样。 这想法让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芙蕾雅確实是个极具魅力的女巫。 与传统意义上那种嫵媚或柔美的魅力不同,芙蕾雅身上具有一种更硬朗,也更直接的东西。 身高,体態,凌厉的五官轮廓,乾净利落的作风,加上那种沉静的自信,这些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小孩子大概会觉得她太冷太锋利,不想靠近,也不敢靠近。 但雷古勒斯觉得刚刚好,帅气逼人,英武不凡。 她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雷古勒斯。 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的停顿或犹豫,就是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平静,只是那么看著他。 雷古勒斯也看著她,两人对视了几秒。 芙蕾雅没说话,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看著他,像在等他开口解释为什么要盯著她看。 雷古勒斯觉得她这反应有点,单纯? 你看著我,肯定有话要说,我在等你开口,大概是这个意思。 雷古勒斯自然不能说他刚才在想什么,那不太礼貌,而且显得不够稳重。 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海面,然后重新看向她,开口时语气平稳。 “冯·艾森哈特小姐,关於深渊低语,你知道更多信息吗?” 他確实对这个组织好奇。 他们追寻的东西很冷门,深海相关的禁忌知识,失落的文明,远古的咒语。 这不像大多数黑巫师组织那样追求权力和財富,或纯粹的力量。 他们有自己的行动纲领,自己的目的,甚至就连组织的诉求,好像都建立在某种理念上。 这让雷古勒斯觉得有趣。 普通黑巫师团伙通常是一群为了利益聚在一起的暴徒,行动混乱,目標短浅。 深渊低语显然不是。 芙蕾雅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些,让雷古勒斯能走到她身侧並肩。 “他们崇拜深海,”她声音略显低沉,德国口音让她语速不快:“认为魔法应该像海洋一样,客观,宏大,吞噬一切个体的杂音。” 她目光望著前方的小路:“他们精通黑魔法,精神侵蚀,仪式魔法,尤其擅长海上作战。” 芙蕾雅皱了下眉,语气稍微凝重:“他们的魔法有种奇特的特质,和普通黑魔法那种狂热的邪恶不同,他们的魔法让人觉得冰冷。” 她侧过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就像深海本身,没有善恶,没有情绪,只是存在,只是吞噬。”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目光迎上去。 “如果遇到他们,”芙蕾雅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向前方:“优先保护精神,其次才是身体。 他们的攻击目標不是杀死你,他们会让你忘记为什么要抵抗,会让你觉得抵抗没有意义,战斗没有意义,什么都无所谓。” 这话让雷古勒斯提起兴趣,这就是精神侵蚀? 他点点头,接著问:“擅长海上作战,具体表现是什么?” 两人又走了几步,她才开口:“在海面上,他们的移动速度会提高,咒语威力会增强,最好別在海面上和他们打。” 她说话时抬起手,將一缕被风吹到脸颊旁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雷古勒斯,目光认真:“注意精神防御,铁甲咒挡不住精神侵蚀。”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她其实在说,你是个孩子,虽然看起来稳重,但真遇到那种攻击,能不能扛住很难说。 他没在意,换他是芙蕾雅,面对一个十二岁的帮手,也会怀疑。 但他確实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充满期待。 深渊低语,精神侵蚀,海上作战。 他好奇那种精神层面的攻击到底是什么感觉,他的星轨冥想和精神屏障能不能挡住。 还有那种让人感到冰冷的魔法,和他自己开发的裂解咒比起来,谁更靠近魔法的本质。 芙蕾雅看他没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转身继续带路。 两人沿著海岸线绕礁石镇走了一圈,芙蕾雅边走边指给他看关键位置。 珍珠养殖场的防护边界在哪里,深海观测站的入口在哪个方向,平时巡逻队的路线怎么走,哪些地方是视野盲区。 她的介绍简洁高效,没有一句废话,每句话都包含必要信息。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偶尔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 “防护咒的覆盖范围有多大?” “如果从海面下潜入,探测咒语能发现多深?” “之前三次袭击,他们撤退的路线是什么方向?” 每个问题都让芙蕾雅多看他一眼。 她原本以为雷古勒斯虽然態度沉稳,但实际能力如何很难说,现在听他问这些问题,倒觉得他至少认真在思考,不是来混的。 但她依然不认为他能提供多少实际帮助。 十二岁,再怎么天才,魔力积累和战斗经验都有极限,深渊低语的巫师都是精英,真打起来,她得额外分心保护他。 绕完一圈,两人回到那栋靠海的石头房子前。 第167章 突然的战斗 芙蕾雅停下脚步,略微低头看著他:“你先休息,晚上八点,我来叫你巡逻。” 雷古勒斯也停下,点了下头。 芙蕾雅转身离开,步伐还是那么利落,很快消失在另一栋房子的拐角。 雷古勒斯推开房门,里面比他预期的大。 一层是起居室和厨房,壁炉里生著火,木柴噼啪作响。 二层是臥室,窗户对著海,能看见灰蓝色的海面和远处礁石岛的轮廓。 他上楼,走到窗前,远处海面上,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 他想起芙蕾雅刚才说的话。 他们的攻击目標不是杀死你,他们会让你忘记为什么要抵抗。 这话很有意思。 大多数战斗魔法的目的都很直接,伤害,控制,杀死。 但深渊低语的魔法不同,它攻击的是战斗的意愿本身,这比单纯的伤害更危险。 一个巫师受了伤,只要还有意志,就能继续战斗。 但如果失去了战斗的意愿,即使身体完好无损,也已经输了。 雷古勒斯想知道那种魔法是怎么运作的。 是通过幻象?通过情绪感染?还是通过某种直接作用於意识的诅咒? 他站在窗前想了很久,直到天色开始变暗。 夜幕降临时,芙蕾雅准时来敲门。 雷古勒斯开门,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贴身猎装,外面罩了件防水斗篷,魔杖插在腰间的皮套里。 “走吧。”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声音还是那样低沉。 雷古勒斯稍微仰头看著她,他就这一身装扮,抽出魔杖轻点自己,施了个防水防湿咒。 两人出门,沿著白天走过的路线开始巡逻。 礁石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沉闷,持续。 天空没有月亮,云层厚得像棉被,偶尔有几点星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很快又被遮住。 芙蕾雅走在前面,脚步依然很快,她腿长,步子迈得大,但几乎听不见声音,雷古勒斯跟在她身后,同样控制著脚步声。 两人沿著养殖场外围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然后转到观测站附近。 观测站是座圆顶石塔,塔身爬满暗绿色的海藻,塔顶有火光跳动,塔门紧闭,门板上刻著复杂的防护符文,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蓝光。 芙蕾雅停在塔门前,魔杖滑入掌心,但没举起来。 她侧过头,对雷古勒斯做了个手势,让他待在原地,別动。 然后她走近塔门,伸手触碰门板上的某个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又熄灭,她退回来,对雷古勒斯摇摇头。 “没被触动。”她压低声音,低沉的嗓音在海风呼啸中依然清晰。 雷古勒斯继续点头,没说什么,目光却在防护符文上停留片刻。 门板上的符文特色鲜明,有別於英国常见的那种。 英国巫师惯用的防护符文往往在保证功能之外,还会追求繁复华丽,线条迴环,强调多重嵌套和魔力隔绝。 而眼前的符文透著一股德国特有的严谨,线条笔直锋利,节点之间的连接呈现出几何式的简洁。 雷古勒斯能看出,这是一种逻辑性极强的动態防御,会分析试图进入者的魔力特质,然后决定是阻挡还是放行,或触发警报。 倒也谈不上孰优孰劣,只能说,风格不同。 两人继续巡逻,沿著海岸线往北走,经过一片礁石区。 这里的礁石奇形怪状,被海水冲刷得光滑,走到礁石区中间时,芙蕾雅突然停下。 她抬起手,示意雷古勒斯停下,然后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周围的礁石。 雷古勒斯也感觉到了,魔力波动。 很微弱,像水下的涟漪,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有三处,分散在礁石区的三个方向。 芙蕾雅没说话,只是魔杖举到胸前,杖尖微微下垂,摆出战斗姿態。 雷古勒斯也抽出魔杖。 然后,礁石后面走出来三个人。 他们都穿著深灰色的长袍,袍子被海水打湿,紧贴在身上。 脸上戴著骨制面具,面具上刻著扭曲的符文,在夜色中泛著惨白晦暗的光。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三个人站成三角阵型,把芙蕾雅和雷古勒斯围在中间。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短暂的对峙后,芙蕾雅先动手。 她魔杖一挥,一道无声的昏迷咒射向左边的面具人,咒语的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刺眼。 但对方早有准备,其中一人抬起手,掌心向前,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身前展开,挡住了昏迷咒。 屏障表面泛起涟漪,隨即恢復平整。 这时,中间那个面具人开口说话,他声音很奇怪,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带著回音:“艾森哈特...” 根本不给对方说完的机会,芙蕾雅魔杖再次挥动,这次是三道咒语几乎同时射出,分別指向三个面具人。 雷古勒斯也没閒著,他魔杖指向右侧的面具人,裂解咒第一形態。 灰绿色的咒语无声射出,速度比芙蕾雅的咒语还快,在夜色的渲染下,带上一种不详的光。 右侧面具人似乎没料到他的攻击这么直接,仓促间侧身躲避。 他显然具备丰富的战斗经验,动作快却没有变形,但咒语还是擦过他的左肩衣角。 袍子被擦到的部分瞬间分解,露出下面的皮肤。 皮肤上出现一道灰绿色的痕跡,然后瓦解开始了。 痕跡周围的皮肤结构开始崩溃,在千分之一秒內化作细腻乾燥的无色微小颗粒,无声地飘散在空气中,露出下方赤裸的肌肉。 肌肉隨即失去了原有的纹理和光泽,开始向內萎缩,由<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变得乾瘪,像被抽走了最后的实质,同样化作更细碎的颗粒消散。 裂解咒在生效。 它在接触的瞬间,取消了那部分组织作为皮肤和肌肉的整体性定义,让它们回归到最原始,也最分散的组成单元。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皮肤没了,肌肉没了,锁骨隱约可见。 瓦解还在继续,但面具人反应也是极快,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持魔杖的右手,杖尖对准伤口。 杖尖亮起暗红色的光,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近乎沸腾,又带著自我毁灭意味的魔力。 红光笼罩住伤口及周围大片区域,紧接著,整个左肩被瞬间剥离,汽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伤口处瞬间形成一个边缘焦黑,向內凹陷的坑洞,左臂只余一丝皮肉连接。 过程快得近乎冷酷,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血肉。 然后,杖尖的光芒从暗红色转为清亮的冰蓝色。 新的鲜红色肉芽从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编织,迅速填满那个空洞。 皮肤层隨之蔓延合拢,几秒后,左肩恢復如初,只留下一片带著水光的粉色皮肉,在夜色中微微反光。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雷古勒斯眉头微动。 裂解咒正常发挥,但对方选择主动切除被侵蚀的部分,然后再生。 对方展现出一种对身体的冷漠態度,坏就坏了,它可以修復,甚至可以更换。 裂解咒的效果没被抵消,它確实完成了分解的过程。 只是对方用更激进的方式,把被分解的结果连同承载它的载体一起拋弃了。 这时中间那个面具人再次开口:“一个男孩...有趣。”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带著回音,但这次多了一点好奇。 芙蕾雅没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 她魔杖高举,念出一段拗口的咒语,语速很快,音节古怪。 隨著她的咒语,周围空气里的水汽开始凝结,在她身前形成十几根冰锥。 冰锥通体透明,尖端锋利,表面流转著魔法的光泽。 她魔杖一挥,冰锥齐射。 三个面具人同时动作。 左边那个魔杖再点,身前展开更大的护盾。 中间那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飞来的冰锥虚握,冰锥在空中突然转向,互相撞击,碎成冰渣。 右边那个受伤的面具人则直接冲向雷古勒斯,速度快得不正常,像在冰面上滑行。 第168章 人就这么没了 点击,开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的奇妙旅程。 雷古勒斯没退,他魔杖抬起,一道铁甲咒在身前展开,半透明,水晶质感。 面具人衝到铁甲咒前,右手握拳,拳头上包裹著一层暗蓝色的光,一拳砸在屏障上。 “砰!” 铁甲咒剧烈震盪,屏障表面泛起密集涟漪,但没碎。 这防御效果在预料之內,但敌人的攻击方式让雷古勒斯略感意外。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一拳的力量,物理衝击確实存在,甚至大得不正常,但这並非造成铁甲咒如此波动的主因。 真正的威胁在拳头上,那上面附著的魔力,厚重,又带著极强的穿透性,好像专为破解铁甲咒而存在。 这是完全不同於主流巫师的战斗方式。 將高度凝聚的魔力或咒语效果直接附著在肢体上,通过近身格斗来施放。 这种思路雷古勒斯自己也曾设想过,但他没有真的將它实现。 那更像久远的过去,巫师还没发明魔杖时的战斗方式。 高效,直接,且极度依赖施法者对自身魔力和身体的掌控。 现代巫师很少这么干,因为魔杖作为魔力放大器,能让咒语施放更容易,威力更大,射程更远,也更安全。 用拳头附著魔力去打,效率低,风险高,容易被对手的远程咒语反制。 但深渊低语的巫师显然不在乎这个,或者说,这就是他们独特的魔法体系。 一种更原始,更直接,也更具有侵蚀性的战斗方式。 思绪的流转仅在瞬间。 雷古勒斯脚下魔力微动,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瞬间从地面剥离。 在其脱离的剎那,变形术已然完成,岩石被塑造成一根长约十五公分,尖端锐利的致密石刺,表面粗糙,质地坚硬。 出现的同时,石刺开始旋转,速度瞬间达到极限。 高速旋转与空气摩擦,石刺表面立刻泛起暗红,然后转为炽热的亮红,嘶鸣声尖锐刺耳。 旋转带起的热浪扭曲了空气,红光在夜色中跳动,威力远比上次对赫尔墨斯展示时更大,速度更快,距离更近,杀意也更纯粹。 与此同时,他左手食指轻点,空气泛起涟漪。 空间折跃,石刺消失。 下一瞬,它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面具人脑袋正后方,距离不到三英寸,没有飞行轨跡和出现过程,就像它原本就长在那里。 面具人刚来得及察觉背后的死亡气息,就要有所动作。 趁这个製造出的绝对空隙,雷古勒斯右手的魔杖已再次指向他。 依然是裂解咒第一形態,雷古勒斯想著,这道咒语第一次面世,第一次用於实战,不能没有收穫。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正常。 裂解咒確实具有中了就死的特性,但它也確实是可以躲的。 躲咒语算是常规操作了,失手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不要紧,一次不中,就再来一次。 总之,裂解咒必须建功。 对面那个面具人对雷古勒斯的第一次出手印象深刻。 他一开始以为这就是个小孩子,虽然这个男孩气质沉稳,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不显惊慌,甚至主动攻击,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眼能看出来。 面具人没想到的是,对方的一道咒语威力竟如此强大和诡异。 那道灰绿色的咒语仅仅擦中他的衣角,接触到的袍子瞬间消失,他没当回事,以为只是袍子被烧掉一块。 但紧接著他就感觉到,左肩那块地方不对劲。 那里好像突然缺了一块,本该有皮肉覆盖的地方,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看见左肩衣物的破洞下,露出一个向內凹陷的区域。 那地方本该有皮肤,本该有肌肉,但就是没了。 像那些血肉从来没存在过,像他生来左肩就缺了那么一块,他甚至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组织,隱约看见下面锁骨的碎茬。 诡异,极度诡异。 面具人活了几十年,见过各种黑魔法,钻心剜骨,人体变形,血咒,他都挨过,但从没见过这种攻击。 它不给痛感,不给衝击,只让原本属於身体的一部分存在被取消。 他下手果断,切掉左肩,让它再生,但心里已经给那个男孩打上危险的標记。 接下来,他的近身攻击居然也失效了。 这一招他用了很多年,把高度凝聚的魔力附著在拳头上,专门破解常规巫师那些脆弱的铁甲咒。 但这男孩的屏障硬得离谱。 一拳砸上去,屏障剧烈震盪,但仅此而已,那层半透明的屏障超出想像的结实与稳定。 面具人正要变招,脑后传来致命的威胁。 速度极快,完全没有预兆,就那样突然出现,但他凭多年战斗养成的本能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接近,携带的热量正灼烧他的头皮。 他没回头看,看就晚了。 面具人瞬间矮腰,身体猛地向下蹲,同时魔力往身后涌去。 他不用眼睛,单凭感知就能判断出那东西的位置,正上方,高速旋转,带著灼人的热浪,已经刺下来了。 速度太快,躲不开,但魔力到了。 他背后凭空凝聚出一团水,显然並不普通,那东西看起来透明,但质感完全不对,像某种粘稠厚重的流体,在空气中蠕动挣扎。 表面泛著油腻的光泽,每一次波动都带著沉闷的挤压感。 脑后的攻击是纯物理的,这是他的本能反应,那么,就用物理的方式去挡。 那团流体甚至不是明確的咒语,因为攻击来得太快,快到来不及构建咒语。 他只是用魔力从空气中凝聚出密度远超正常液体的某种物质,一旦受力就会瞬间变得坚硬无比。 下一刻,石刺刺入流体。 高速旋转的石刺和它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石刺表面的红光剧烈闪烁,流体表面泛起层层波纹,像活物在剧烈挣扎。 热浪蒸发出大量白色蒸汽,嘶鸣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石刺最终停在距离面具人后脑不到半英寸的位置,没能刺穿。 但面具人依然没有回头,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男孩,视线一刻不敢移开。 相比脑后的威胁,这个男孩才是真正的危险,他的表情太淡定了,甚至用余光去扫旁边的战场,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面具人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他撑起铁甲咒,半透明的屏障在身前展开,然后他看到那男孩的魔杖尖再次亮起灰绿色的光。 就是那道咒语。 面具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盯著那道灰绿色的光芒,魔力疯狂涌入铁甲咒,把这层屏障加固到极致。 他甚至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像在用力抵挡什么无形的衝击。 他知道那道咒语的恐怖,若不是刚才下手果断及时,他已经死了。 灰绿色的咒语从雷古勒斯魔杖尖射出,面具人凝神,准备迎接衝击。 下一瞬间,咒语消失,就在即將撞上他铁甲咒的前一刻,那道灰绿色的光突然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面具人愣了一下,然后他感觉胸口不对劲,那里突然缺了一块。 他低下头,胸口皮肤上,一小块区域正在消失。 这次他终於看清,皮肤在那块区域里失去了它本来的样子,变成彼此分离的细微颗粒,无声飘散。 然后露出下面的肌肉,肌肉同样在消失,纹理模糊,光泽暗淡,变成更细碎的颗粒。 再露出肋骨,肋骨表面开始瓦解,构成骨组织的一切复合结构失去意义,变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面具人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看著那个空洞向內扩散,看著里面的臟器暴露出来,然后同样消失。 他想抬手,想施咒,想做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屏障消散,魔杖从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滑落。 他眼睛里还残留著咒语的反光,但那光正快速暗淡下去。 最后一刻,他抬起眼,看向那个男孩。 男孩站在那里,表情平静,魔杖尖指向他,没再做什么,只是看著他。 然后面具人整个人开始瓦解。 从胸口那个点向外扩散,皮,肉,筋,骨,臟器,那些曾经构成他的一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最原始的状態。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半秒。 最后只剩一小撮灰,被海风一吹,散了。 什么都没留下。 那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没了。 壮水之主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169章 冲你翻白眼 场中突然安静下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芙蕾雅和另外两个面具人几乎同时停手,向这边看来。 但他们只看见一撮灰被海风吹散,在夜色中飘落,融入礁石的缝隙。 两个面具人站在原地,没动。 芙蕾雅也站在原地,没动。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然后雷古勒斯注意到芙蕾雅的表情发生变化。 她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点,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一道缝,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惊愕。 面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一道咒语把活人变成了一撮灰,她的反应很正常,但还是让他觉得有趣。 雷古勒斯微微扬起嘴角,裂解咒完美登场,他心里满意。 这道咒语可花了三千金加隆的研发成本,加上他十天的钻研,无数次的失败,最后那几天更是熬到极限。 成本確实不低,但效果对得起这个价。 这是死在他手里的第一个敌人,死得这么干脆,这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雷古勒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应该是最环保的咒语了吧。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用处理尸体,不用清理现场,不用考虑任何后续麻烦,灰被海风一吹,融入大海,融入礁石,谁也查不出来。 隨即他收敛思绪,现在还在战斗。 芙蕾雅和那两个面具人又打起来了,咒语的光芒在夜色中交错,空气里瀰漫著魔力碰撞的震盪。 那两个面具人后退了几步,和芙蕾雅拉开距离。 雷古勒斯向芙蕾雅靠近,同时目光紧盯对面那两个面具人。 对方完全没有因为同伴死去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从始至终,他们没鬆懈过,也没交流过。 那个同伴的存在和消失,对他们来说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海面捲走一朵浪花,什么都没改变。 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们在想撤退。 隨著他靠近,那两个面具人的动作开始变化,他们不再试图进攻,而是更多地在移动走位,互相掩护,向悬崖边缘靠拢。 无论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情况,他们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了。 同伴被瞬间消灭,对手实力超出预期,继续纠缠只会增加损失。 雷古勒斯没急著动手,他只是魔杖指著为首那个面具人,杖尖的灰绿色光芒含而不露,属於隨时激发的状態。 作为一种威胁,这很有效。 为首的面具人立刻察觉到,他的走位开始变得极快,脚下步伐频繁变换方向,身体在夜色中拖出残影。 他在躲避雷古勒斯的魔杖指向,他已经知道了一旦被那道灰绿色的咒语锁定,后果是什么。 芙蕾雅明显感觉到压力骤减,她魔杖高举,念出一段拗口的咒语。 音节刚落,一道落雷从夜空中劈下,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礁石区。 闪电击在其中一人刚才站的位置,礁石炸裂,碎石飞溅。 施咒的间隙,她侧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战斗中的缘故,她的眼神专注凌厉,但落在雷古勒斯身上时,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什么。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极短,一闪即逝。 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这个英武冷峻,身高一米八八的德国女巫,对他翻了个白眼。 雷古勒斯不確定自己是否看错了,但那一下確实存在。 他觉得有点意思,甚至觉得这样的芙蕾雅,还有点可爱? 当然,雷古勒斯不会用可爱这个词形容她,他觉得生动更合適。 一个实力强大,作风利落的女巫,露出这种表情,反差感確实有趣。 然后他注意到芙蕾雅的咒语,很特別。 或者说,具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 芙蕾雅念咒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极快,咒语音节像连成一片,根本听不清具体的发音,她魔杖挥动的幅度也小,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但落雷的威力极大。 银白色的电光在夜色中炸开,礁石被劈得粉碎,残存的雷光在地面上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还只是一道,她连续施放了三次,每次间隔不到半秒。 雷古勒斯没见过这种施咒方式。 普通巫师的落雷咒,召唤的闪电通常是刺眼的亮白色,轨跡笔直,落下时炸开成树枝状的电弧,声势浩大,但范围难以控制。 芙蕾雅的落雷咒不同。 她的闪电是银白色的,边缘带著极淡的蓝晕,落下时轨跡有细微的弧度,像被无形之手引导。 它精准劈向目標,落地后不扩散,能量高度集中,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边缘整齐。 它高效,精准,带著某种被强调的实用主义。 还有那种施咒时的韵律,魔力爆发的形態,甚至咒语光效的质感,都透著一股独特的个人印记。 她施咒优雅,从容不迫,像在指挥一场交响乐,而不是在战斗。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种风格,在哪见过描述? 没时间细想,对面两个面具人开始配合。 为首那个一边躲避雷古勒斯的魔杖指向,一边往后退。 另一个挡在他前面,不再主动攻击,而是用各种防御咒语掩护。 铁甲咒,偏转咒,障碍咒,还有些没见过的,咒语光芒在他们周围交织成一道防线。 为首那个面具人开始念诵咒语,声音很低,很慢,带著一种黏糊糊的质感,像要直接往脑子里钻的感觉。 咒语的音节不像人类语言,更像某种深海里的声音,沉闷,压抑,一波一波往外扩散。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环境开始变化。 但那不单是魔力波动,它还有点別的什么,那种东西正在扩散,像雾气一样无声地蔓延。 它没顏色,没形状,没温度,但它存在。 它触及礁石,礁石还是礁石,触及海浪,海浪还是海浪,触及他的感知边缘—— 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升起,来自精神层面。 雷古勒斯微微眯眼,他知道,这就是精神侵蚀了,芙蕾雅说的那种东西。 但隨即他注意到,芙蕾雅的战斗节奏没变。 她依然在施咒,依然在和另一个面具人对峙,好像完全没察觉到那股扩散的诡异波动,或者察觉到了但毫不在意。 她甚至没刻意阻止为首那个面具人念咒。 雷古勒斯心下莫名。 芙蕾雅想干什么?她又在隱瞒什么?或者有什么目的? 她显然知道深渊低语擅长精神侵蚀,知道那种魔法危险,但她不阻止,反而任由对方施法。 这不符合常理,除非她想借对方的手测试什么,或者她想让他亲身体验那种攻击? 雷古勒斯没再看芙蕾雅,只是盯著为首那个面具人,也没什么动作。 雷古勒斯有很多疑惑,但他不打算阻止。 他也想看看这个精神侵蚀到底是什么东西,同时想看看芙蕾雅到底想干什么。 但一切的前提是,自己不能翻车。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魔力在体內流转,精神屏障瞬间展开。 大脑封闭术启动,他在思维外围构建出复杂的迷宫结构,层层嵌套,真假难辨。 所有外来意识想要触及核心,都必须先穿过这些迷宫,而迷宫本身在不断变化,路径时刻调整。 猎户座四星半在精神世界亮起,光芒稳定,炽热,构成一个坚固的锚点。 魔力沿著星辰轨跡循环,每循环一次,精神屏障就加固一分。 他把星空意象融入屏障。 恆星稳固的质感,星轨运行的秩序,星辰存在的永恆,那些在无数次冥想中淬炼出来的东西,此刻都化作精神防御的一部分。 屏障不再是硬壳,它仿佛活过来了,它流动,它呼吸,它会感知入侵者的意图。 雷古勒斯把自己最核心的自我意识安置在精神世界的中央,周围是星辰运转的轨道,是大脑封闭术构筑的迷宫,是层层叠叠的屏障。 他这边准备好了,对面那个面具人的咒语也已完成。 第170章 在德国绽放的蓝色火焰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面具人魔杖向前轻轻一点,动作很重,像在推开一扇上了锁的铁铸大门。 与此同时,那两个面具人边打边退,已经退到悬崖边缘。 他们没有交流,同时后撤,纵身跳下悬崖,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下方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他们撤退了,但那道无形的攻击却留了下来,並且正朝雷古勒斯和芙蕾雅涌去。 它撞上雷古勒斯的精神屏障,瞬间铺开,像潮水漫过堤坝,像雾气渗进缝隙。 那东西进入屏障后,第一件事却不是进攻,它先试探。 它像活的一样,沿著屏障表面扩散,寻找任何可能的缝隙,薄弱点,或漏洞。 但没有,雷古勒斯的精神屏障很完整。 然后它开始强攻。 与想像中的暴力衝击不同,它选择渗透。 它把自己化成无数根极细的触鬚,从所有可能的角度向屏障內钻。 每根触鬚携带的信息都一样,战斗有什么意义?抵抗有什么意义?活下去有什么意义? 这些念头像潮水般涌上来,试图淹没他的意志。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表层意识正在被篡改。 战斗的意愿,胜利的渴望,证明自己的衝动,都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关於战斗必要性的认知被替换成无所谓,关於生存价值的认知被替换成无意义。 他站在这里干什么? 那两个面具人杀不杀有什么要紧? 芙蕾雅隱瞒什么又有什么关係? 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 他体会到了芙蕾雅说的那种感觉,让你忘记为什么要抵抗。 但雷古勒斯的自我意识依然稳固。 他坐在精神世界的中央,看著那些侵蚀蔓延,大脑封闭术构筑的迷宫將它牢牢困住,让那些侵蚀无法触及核心。 他没急著驱散,反而主动开启一丝缝隙,让一小部分攻击渗入更深层的意识,但没让它触及最底层,也最根本的自我认知区域。 他想体验一下,这种攻击在更深层会有什么表现。 更深层的意识里,星轨冥想的运转更密集,猎户座四星半的光芒交织成网,把最根本的自我意识包裹在中央。 攻击撞上星光,那些侵蚀的触鬚触及这张网,被挡住了,但它们不甘心。 触鬚缠绕在星轨运转的轨道上,试图渗透进更核心的区域。 它们携带的信息持续输出,像无数个声音在耳边低语,放弃吧,没意义的,什么都无所谓的。 一种更直接的感受传来,寒意,这次来自认知层面。 像深海底部,那里没有光和声音,也没有生命,那里只有永恆的压力和黑暗。 那种环境本身就在传达一个信息,个体的存在没有意义,个体的意志没有价值,个体的挣扎只是徒劳。 这股寒意试图覆盖星光,试图將深海的概念植入意识核心。 但星轨冥想的运转牢牢挡住了它。 星光与寒意碰撞,相互湮灭,相互消耗。 就在这时,雷古勒斯注意到,参宿五,猎户座的那颗象徵守护的星辰,原本半明半暗,此刻光芒正一点点变亮。 虽然幅度很小,但確实在变亮。 篡改意识,守护自我? 守护?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 参宿五对应守护的意象,而此刻,它正在对抗试图篡改自我认知的攻击。 这算不算一种守护? 守护自己的意识不被侵蚀,守护自己的认知不被覆盖,守护我是谁的根本定义? 这个发现让他有了新的思考,但体验到此为止,雷古勒斯不再让攻击继续深入。 精神屏障骤然收紧,那些渗入的触鬚被瞬间切断,困在屏障內部。 他调动星轨冥想的全部力量,四星半的光芒大盛,魔力循环加速,將那股寒意一点点碾碎,驱散。 他用星光的秩序性覆盖深海的虚无性,用存在有意义的认知覆盖一切无所谓的认知。 意识中发生的一切过程极快,从攻击到来,到体验,到驱散,前后不过三秒。 雷古勒斯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现实,然后他看到,芙蕾雅身前有一闪而逝的蓝色火焰。 规模很小,只有身前范围,出现时间不到半秒,像某种护盾被触发又立刻收回,显然抵挡住,或摧毁了什么。 那个形態,那种顏色,那种功能—— 雷古勒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 雷古勒斯不知出於什么目的,轻轻扬了下眉,幅度很小,但足够让她看见。 芙蕾雅悄悄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向面具人跳下的悬崖方向,嘴唇轻轻抿紧。 刚刚还激烈的战场安静下来。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重新占据主导,一阵一阵,沉闷而规律。 每一次拍击都能感觉到脚下岩石的轻微震颤,海水碎成白色泡沫,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然后退去,等待下一次涌来。 芙蕾雅站在悬崖边缘,背对著他。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海面上,逐渐放空,就是不回头,不看向那个缓步朝她走来的男孩。 铂金色髮辫垂在脑后,被海风吹起几缕碎发,她就那么站著。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背影,脚步没停,距离越来越近,同时在心里转著念头。 他在想刚才那道蓝色火焰,是故意给他看的吗? 还是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快醒转,这么快就结束了与那道精神侵蚀的对抗? 或者说,她压根没料到他能够对抗? 都有可能。 雷古勒斯回想刚才的战斗,芙蕾雅的表现,太刻意了。 她提前告诉过他铁甲咒挡不住,优先保护精神,说明她对这种攻击非常了解。 了解却不阻止,只能解释为她故意的。 但如果说这个她是故意的,那道蓝色火焰呢? 也是故意的? 德国,蓝色火焰。 这两个词加在一起,太容易让人產生联想了。 芙蕾雅真的是艾森哈特家的人吗? 雷古勒斯想到了这个问题,但这是父亲亲自介绍的。 奥赖恩·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当代家主,他掌管家族几十年,见过无数人,处理过无数事,和各大家族保持著紧密的联繫。 艾森哈特家和布莱克家世代交好,两家在欧洲魔法界的地位相当,往来频繁。 这种情况下,奥赖恩不可能犯认错人这种浅显的错误。 隨便来个人冒充说她是艾森哈特家的某某某,能得到奥赖恩的认可? 能在格里莫广场12號的会客厅里被正式介绍给他的继承人? 雷古勒斯心里摇头,不可能。 纯血家族的社交圈很小,很封闭,也很严谨。 几百年联姻下来,谁家有几个孩子,长什么样,什么性格,擅长什么魔法,都清清楚楚。 就算没见过面,也一定通过画像,信件,魔法投影等方式確认过。 奥赖恩不可能被骗。 除非... 雷古勒斯想到另一种可能。 除非芙蕾雅·冯·艾森哈特这个身份本身就是真的,至少在某些层面是真的。 她確实是艾森哈特家的人,只是她有另一层身份,另一层背景,另一层不为人知的血脉。 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雷古勒斯仔细想想,还真存在。 纯血家族联姻几百年,血脉早就混在一起,一个人身上同时流著几个家族的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某个家族曾经和某个特殊的人联姻,那后代继承那个人的血脉和某些特质,也是可能的。 这些只是猜想,甚至毫无道理,但那道蓝色火焰太特殊了,特殊到让雷古勒斯无法不去多想。 他走到芙蕾雅身边,和她並肩站在悬崖边缘,但暂时不打算追问。 无论芙蕾雅有什么目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对他没有恶意。 如果真想坑他,不会亲自跑到英国布莱克老宅把他带过来,不会在战斗中和他配合,不会提前告诉他那些防御要点。 她放任那道精神侵蚀,更像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测试他,考验他,看他能不能挡住,能挡住多少,挡住之后会有什么表现。 第171章 饿了么(求订阅,求月票) 如果芙蕾雅真是故意展示给他看到那道蓝色火焰,那可能说明她希望他发现什么,或者希望他往某个方向去想。 只是她不方便明说。 有些事情,不能说透,只能暗示。 雷古勒斯看著远处的大海。 夜色下,海面黑沉沉的,和天空几乎融为一体,云层很厚,没有月亮,没有星光。 极远处隱约可见一条更浅的灰线,分不清是海平线还是另一层云,或者只是视线的错觉。 海浪一波一波涌来,拍打在脚下的礁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白色的泡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无数只手在夜色中挥舞,然后消散,然后再次出现。 空旷,寂寥,像世界的尽头。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刚才还在战斗搏杀,现在却站在这里看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身边的那个女巫刚才还在和两个精锐黑巫师对战,现在也和他一样,只是静静站著,看著同一片海。 雷古勒斯侧过头,看著芙蕾雅的侧脸。 她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沉静的表情,没什么波澜,没什么情绪,五官线条凌厉清晰,像用刀刻出来的,和刚才那个翻白眼的她判若两人。 那个白眼。 雷古勒斯想到那个白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没事之后,飞快地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让雷古勒斯意识到,芙蕾雅不是她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她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下面,藏著些別的东西,比如某种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稍显耿直的部分。 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 今天上午在格里莫广场见面,然后一起用门钥匙到了礁石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带著他绕著镇子走了一圈,中午安顿下来,下午他自己待著,晚上八点她来敲门,叫他出来巡逻。 然后就是战斗。 前后加起来,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三四个小时。 但这三四个小时里,芙蕾雅给他的印象逐渐清晰。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海面,他轻声唤道:“冯·艾森哈特小姐。” 芙蕾雅侧过脸,看向他。 “你的魔法威力很强大,”雷古勒斯语气真诚:“刚才那几道落雷咒,我没见过那种施咒方式。” 芙蕾雅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她的眼神带著一点思索,好像在判断他这话是不是试探,是不是意有所指。 雷古勒斯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只有真诚的讚赏。 芙蕾雅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点。 “布莱克先生,”她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响起:“你才让我惊讶。” 她语气很认真,能听出没有客套成分。 雷古勒斯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请叫我雷古勒斯。” 芙蕾雅怔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睫毛在夜色中轻颤。 她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没想到这个比她矮了近二十公分的英国男孩会主动要求她叫他的名字。 然后她微微点头,动作很小:“你可以叫我芙蕾雅。” 雷古勒斯从善如流:“芙蕾雅。” 他说得自然,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芙蕾雅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很轻,很淡,一闪即逝。 如果不盯著她看,根本注意不到,那好像是某种放松。 “雷古勒斯。”她也叫了一声。 然后她继续看著他,目光停在他脸上,像在等他多说点,又像在等他问点什么。 她想问那道咒语的事。 那道灰绿色的咒语太特殊,也太强大。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用一道咒语把一个精锐黑巫师从世界上彻底抹去,连尸体都没留下。 这种魔法,任何一个巫师都会好奇,都会想问。 但她不能主动问。 那可能涉及家族机密,可能涉及个人隱私,可能涉及不方便对外人说的东西,直接问不礼貌,甚至有打探的嫌疑。 所以她在等,等他主动说,或者等他自己转移话题。 雷古勒斯也看著她,目光直视,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171章 饿了么(求订阅,求月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不带任何闪躲,就那么看著,直到看得她有点不自在。 芙蕾雅的视线开始悄悄偏移,她的睫毛又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真的把视线移开的时候,雷古勒斯才开口。 他语气温和:“裂解咒,我自己开发的。” 话里完全没有炫耀和骄傲的成份,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天气不错,这道咒语是我开发的。 但心里確实有点得意,不多,就一点点。 芙蕾雅眼睛瞪大了点,又很快收敛,她点了点头,没追问细节和原理。 她沉默了片刻:“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雷古勒斯当然有问题想问。 那道蓝色火焰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放任对方施放精神侵蚀?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都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但现在他不想问了,至少现在不想。 这算是一种恶趣味吧。 他想看看芙蕾雅在自己面前尽力偽装或表现的模样。 这个外表冷峻,战斗时英武帅气,私下里却会翻白眼的女巫,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觉得有趣。 而且经过刚才参宿五的变化,他更確定这里边有事。 参宿五在他的星轨冥想体系里一直处在预备状態,没有完全点亮,甚至在第一次建立精神共鸣后,它就不再变化。 但刚才那道认知寒意的侵蚀,让它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太巧了,巧得像安排好的。 如果真是安排好的,那说明芙蕾雅对他的了解,比他想像的更深。 她知道他的精神防御体系,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什么样的攻击能帮他验证什么。 但这些信息一定不是来自她自己。 雷古勒斯很確定,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这些,也从未向任何人直接展示过。 但如果他的信息是被某种更高维的视角获取的,比如预言或预知,那他没得说,也没办法。 至少现在没有,他只能受著。 所以不如继续看。 看芙蕾雅接下来会怎么做,看她还会展示什么,看这趟任务最终会把他带到哪里。 情况在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参宿五点亮出现契机,裂解咒实战验证成功,效果比预期的还好。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他没有损失。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芙蕾雅。” 芙蕾雅侧头看著他。 他问:“你饿了吗?” 芙蕾雅的表情呆了一下,她眨眨眼,好像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点困惑,一点意外,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雷古勒斯依然看著她,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过了几秒钟,芙蕾雅才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 ...... 礁石镇虽然不大,但配套设施还算完备。 作为艾森哈特家族在北海的重要据点,这里常年驻扎著几十名雇员和他们的家属。 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有需求的地方就有商业。 镇子中央那条石板路两侧,零零散散开著几家店铺。 一家卖魔法材料和药剂原料的铺子,一家卖日用杂货的,一家卖飞天扫帚配件和维修工具的,还有一家兼营餐饮的小酒馆。 招牌上画著一只举著酒杯的章鱼,触手缠绕著酒杯的杯沿,德国花体字写著“der krake”。 雷古勒斯和芙蕾雅进了那家小酒馆。 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里面空间不大,十来张木头桌子,一半空著。 壁炉里烧著木柴,火焰跳动,驱散了海边的湿冷气息。 墙上掛著几幅北海风光的油画,色调暗沉,和外面的夜色呼应。 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巫,禿顶,留著两撇小鬍子,穿著沾了油渍的围裙。 看见芙蕾雅进来,他点头招呼,没多问,也没多看雷古勒斯。 芙蕾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雷古勒斯坐她对面。 “有什么吃的?”雷古勒斯问。 “德国菜。”芙蕾雅说。 第172章 来吧,都来(求订阅,求月票) 芙蕾雅招了招手,老板走过来。 她用德语快速说了几句,语速比她说英语还快,雷古勒斯只能零星捕捉到几个词。 brot,麵包,wurst,香肠,kartoffeln,土豆,bier,啤酒。 老板点头离开,没多久,食物端上来。 一个木头托盘,上面摆满了东西。 一盘切好的黑麦麵包,顏色很深,散发著浓郁的麦香。 两盘香肠,一盘是煎得焦黄的纽伦堡香肠,细长,一口一根。 另一盘是慕尼黑白肠,粗短,泡在温水里保持温度。 一盘土豆沙拉,土豆切成薄片,拌著洋葱和酸黄瓜,淋了某种奶白色的酱汁。 还有两碗浓汤,碗里飘著肉块和蔬菜,表面浮著一层油光。 芙蕾雅给自己要了一杯黑啤。 雷古勒斯未成年,所以他面前是一杯南瓜汁。 两人开始吃。 雷古勒斯切了一截白肠,剥掉外皮,蘸了点甜芥末,送进嘴里。 肉质细腻,带著淡淡的香料味,马郁兰,香芹,豆蔻,和英国那种粗獷的香肠不太一样。 他又尝了尝土豆沙拉,酸,带著点甜,很开胃。 芙蕾雅吃得很安静,她切下一小块香肠,送进嘴里的速度不快,咀嚼时几乎没有声音,嘴唇闭合,下頜轻微运动。 和战斗时那个英武凌厉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雷古勒斯也吃得很安静,两人偶尔交流几句。 “这家店开了多久?”雷古勒斯问。 “四十年,”芙蕾雅说:“老板的父亲传下来的。” “你常来?”雷古勒斯又问。 “任务的时候。”芙蕾雅再答。 她话倒是不多,但每句都有回答,只是內容简短,不多说一句。 雷古勒斯也没刻意找话,他们就这么吃著,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偶尔交换几句无关紧要的对话。 吃完饭,两人出了小酒馆。 外面的夜色比刚才更浓了。 乌云露出一点缝隙,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白色的窄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 海浪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狂暴。 芙蕾雅走在前面,雷古勒斯跟在她身侧偏后。 两人沿著石板路往海边那栋小屋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走到小屋门口,芙蕾雅停下脚步,雷古勒斯也停下。 芙蕾雅转过身,低头看著他。 “深渊低语会安静几天,”她语气恢復之前那样平静:“但他们不会放弃,明天继续巡逻,早上我来叫你。” 雷古勒斯点头。 芙蕾雅继续看著他,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她语气稍微变了点,带上一种有点像哄小孩的感觉,不太熟练:“放心,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不用担心。” 雷古勒斯仰著头,有点无语。 他十二岁,不是两岁。 芙蕾雅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铂金色髮辫隨著转身的动作甩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搭在肩上。 她走路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雷古勒斯不確定是不是错觉,那脚步里好像带著点雀跃。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另一栋房子的拐角,微微摇了摇头。 推开木门,进屋,简单洗漱后,雷古勒斯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原木色的,有几道裂缝,但被修补得很好,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像呼吸的节奏。 发了会儿呆,他开始思考。 雷古勒斯分析了一下自己,今天他的思维好像有点活跃。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来到此间十几年,一直保持冷静理性的状態,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今天接触了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成年女巫,她有他欣赏的魅力。 英武的体態,冷峻但帅气的外表,高效的作风,还有那偶尔流露出和外表反差极大的小表情。 这些都让他觉得有趣,可能因此造成了思维上的活跃。 毕竟他不是真的十二岁男孩。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回到正事。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p> 第一道攻击没能建功,被对方躲过,甚至被一定程度地破解。 这说明裂解咒不是无敌的。 至少需要有效命中。 若只是擦到衣角,甚至只是肢体末端,有经验的巫师,反应够快,手段够狠,可以找到应对方法。 但后面那一击不同。 结合空间折跃和空间锚点,他把咒语直接传送到对方皮肤上,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接命中,直接致死。 巫师决斗里,不可能每道咒语都能命中,对方会躲,会挡,会用各种手段防御,被躲过也就躲过了,再来一道就是。 而只要有效击中目標,裂解咒確实能一击毙命。 效果明確,足够了。 然后,他第一次杀死一个人。 雷古勒斯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意识和精神,没有任何不適。 道德层面,没有任何波澜,精神层面,没有任何衝击,灵魂层面,没有任何影响。 去年在翻倒巷时,他和奥赖恩聊过这个话题。 当时他说,他对杀人没有看法,他不惮於杀人。 那句话是基於当时对自己的了解说出来的,是一种判断。 今天真的杀死一个人,证明他对自己的认识还算透彻。 雷古勒斯接著想那道精神侵蚀,面具人最后施放的咒语,那种认知上的寒意。 它不攻击肉体,不攻击魔力,只攻击战斗的意愿,攻击存在的意义。 雷古勒斯把它放进精神屏障,参宿五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亮起。 但那点侵蚀的质量实在不够高,连他的大脑封闭术都突破不了,需要他主动开口子才能进来。 这种情况下,除了验证守护自我这个概念,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確实感觉到了,参宿五需要这种对抗,需要这种守护。 接下来,只要持续面对类似的攻击,或者主动寻求更高层次的对抗,参宿五应该能彻底点亮。 这算是一个收穫。 然后他又想到芙蕾雅,几乎能確定,她就是故意的。 雷古勒斯觉得,这事肯定还有后续,这只是个开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银白偏灰的中长发向后梳拢,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又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 优雅,危险,魅惑,暴戾。 那个形象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想到这,雷古勒斯突然坐起,没来由地对著天花板挥了挥手,像是和什么人打招呼。 他等了片刻,又躺下,对自己微微摇头。 无聊。 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甚至可以说是无端妄想。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道蓝色火焰就是那个人的东西,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芙蕾雅和那个人有关係,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趟任务是安排好的。 他不直接问芙蕾雅,还有一个原因。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一旦问出来,就是实锤了。 就像一个开放结局的故事,突然变成了固定的剧本,只剩下一个选项。 他只能顺著那条路往下走,没有別的选择。 但如果不问出来,或者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过程会发生什么? 结局会走向哪里? 怎么都好说,起码道理在他这边。 他可以演,可以装,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说,我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那个人,他怎么做,有差別吗? 那个人既然安排了这一切,肯定有他的目的,雷古勒斯配合或不配合,可能什么都影响不了。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想这些没什么实际意义。 不管背后站著谁,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往前走,继续变强,继续积累。 走一步看一步吧。 雷古勒斯唯一不怀疑的只有一点,他確实值得被人这么对待。 邓布利多已经下场了,引导他,点拨他,通过教授们给他资源。 伏地魔也已经下场了,用黑暗启迪试探他,腐蚀他,拉拢他。 再多一个那个人,也就那样。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觉。 第173章 伏地魔也就那样(求订阅,求月票) 此后十天,焦石镇风平浪静,深渊低语再没出现过。 这期间,雷古勒斯倒是过了段难得清静的日子。 每天早中晚定点巡逻三次,和芙蕾雅一起,沿著礁石镇外围走一圈,检查防护符文的状况,確认没有异常魔力波动。 其他时间,他自己安排,有时在镇子里溜达,石板路两侧那些店铺他挨个逛了一遍。 卖魔法材料的铺子里有北海特有的珍珠粉和海藻萃取液,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迈男巫,见了他只是点点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货品。 卖杂货的那家老板娘话多些,操著口音浓重的英语问他从哪来,今年多大,在这边待多久。 雷古勒斯礼貌应对,说他十八了,老板娘仔细看他的脸,然后摇摇头,不知拿德语嘟囔些什么。 更多时间,他会待在小屋里,要练习的东西还很多。 裂解咒需要继续熟练,两种形態的切换要做到隨心而发,无有滯涩。 空间折跃和空间锚点的配合还需要调整,他试著让精神分割技巧参与其中。 厉火精控维持在三只小鸟的水平,但分裂速度和控制精度还能优化。 麦格教授赠送的那本笔记他也带著,每晚睡前翻几页。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动態的几何图形在纸上游走,变换形状,雷古勒斯已经能从那些图形里读出一些东西。 这十天的生活很简单,巡逻,出海,练习,翻笔记。 和芙蕾雅的相处时间逐渐变长,偶尔还会一起去那家小酒馆吃晚饭。 任何人跟雷古勒斯相处久了,只要不刻意关注外表,都不会把他当小孩。 神態,气质,谈吐,对事物的看法,这些东西摆在那儿,接触久了自然能感受到。 不需要刻意显摆什么成熟稳重,別人自己就会忽略他的年龄。 芙蕾雅对他的观感也在发生变化。 有一天巡逻结束,他们站在悬崖边看日落,芙蕾雅突然说了一句:“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雷古勒斯侧头看她,但她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若有所思。 从芙蕾雅的角度看,这个男孩確实不一般。 通过交流发现,他对魔法的理解,不止超出他的年龄,甚至超出她认识的大多数巫师。 当然不会是全部,但已经足够让她在心里下意识把他和那个人放在一起比较。 这种比较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有一次他们聊起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雷古勒斯隨口说:“魔法是工具,也是语言,但归根结底是一种关係。 施咒者和世界的关係,魔力和物质的关係,个体意志和集体意志的关係。” 芙蕾雅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早已成年,坐在下首,听他阐述那些宏大的魔法理念。 但她只能倾听,只能接受,只能消化。 而眼前这个男孩才十二岁,不需要人教,不需要人引导,自己就能说出这样的观点。 还有一次聊起魔法界的变革。 雷古勒斯说:“英国现在的局势其实是一场迟来的洗牌,伏地魔的理念不是新东西,几百年前就有人提过。 但他把理念变成了运动,把运动变成了战爭,这就和前人不一样了。” “战爭会改变很多东西,”雷古勒斯还说:“旧的规则会被打破,新的规则会在废墟上建立。 那些只知道守著传统,不知道变通的家族,会被淘汰,而那些能適应新规则,甚至主动创造新规则的家族,会活下来。” 这话没有明確指向。 说是伏地魔胜利后建立新秩序,说得通,说他失败后旧势力重新洗牌,也说得通。 甚至指向更久远的未来,麻瓜世界对魔法界的衝击,或者其他现在还看不到的变化,同样说得通。 他只是陈述一个规律,不加判断。 芙蕾雅当时问:“布莱克家属於哪一种?” 雷古勒斯看她一眼,笑了笑:“我们会活下来,並且活得好。” 芙蕾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类似的话雷古勒斯还说过很多。 关於麻瓜世界的技术发展会对魔法界產生什么影响,关於纯血理念在不同国家的变种,关於邓布利多和伏地魔这场对抗最终会走向什么方向。 他的观点总是角度独特,让人印象深刻。 与记忆里堪称全知的预言不同,立即阅读第173章 伏地魔也就那样(求订阅,求月票):,开启今日精彩。雷古勒斯更像一个站在高处的观察者,用冷静的目光审视当下,然后用逻辑推导出可能的未来。 芙蕾雅听著,有时点头,有时皱眉,有时露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雷古勒斯看到那种表情就会微笑,这种相处模式很简单,也很舒服。 平时他没机会说这些东西。 和奥赖恩倒是能说,但话题通常集中在英国那一亩三分地上。 布莱克家的事,伏地魔的事,邓布利多的事,魔法部的动向。 再远的东西,奥赖恩不是不知道,他只觉得没必要深究,那太远了,影响不到布莱克家。 现在对著芙蕾雅说出来,没有目的,更没有算计,就是单纯的诉说。 这种感觉很好。 好像那些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思考,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 不用考虑对方信不信,不用考虑对方会不会利用这些信息,只是说出来,就够了。 芙蕾雅也会回应他。 她会说德国的巫师对这件事怎么看,会说艾森哈特家的长辈对那个问题有什么看法,会说她从书里读到的一些相关记载。 她说话时表情认真,会努力组织语言,有时候找不到合適的英语词汇,她会突然切换成德语,然后意识到不对,又切换回来。 雷古勒斯觉得有趣。 有一次他们聊起伏地魔。 只要说起当今欧洲魔法界的局势,就绕不开两个人,邓布利多和伏地魔。 虽然都在英国活动,但到了他们那个级別的巫师,影响力早就超出了国界。 雷古勒斯先提起他们。 芙蕾雅听他说邓布利多时,表情有点奇怪。 倒也没有反感或牴触,就是像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为什么选择不说,她只是听著,偶尔点头,从不接话。 说到伏地魔时,她才开口:“他確实是个极度强大的黑巫师。 在英国,他的势力如日中天,大多数纯血家族已经站在他那边,狂热的氛围在蔓延。” 她说话时看著雷古勒斯,观察他的反应。 雷古勒斯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平常那种,甚至带点不在乎。 狂热?没有。 害怕?也没有。 忠诚?更没有。 他对伏地魔的態度很简单,一个强大的对手,一个必须应对的威胁,一个需要利用的对象,仅此而已。 如果非要表演给谁看,他可以装,甚至可以动用虚擬人格。 但就算是虚擬人格,他也不会卑躬屈膝,不会奴顏婢膝,毕竟身体是他的。 最多是设计一个对力量充满敬畏,渴望追隨强者,希望纯血统治世界的人设,想来会让伏地魔喜欢。 芙蕾雅看见他的反应,悄悄鬆了口气,然后继续说她的看法。 “力量確实强大,这点毋庸置疑,但也就那样吧。”她语气和神態都显得平淡。 “他经营英伦三岛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取得决定性优势,和...” 说到这她突然停住,不再说下去。 雷古勒斯替她接上:“和某人比,格局小了点?” 芙蕾雅看他一眼,眼睛好像亮了一下,又快速收敛,没承认,也没否认。 伏地魔的强大没人怀疑,他可以在英国翻云覆雨,大搞恐怖。 但在德国这些经歷过格林德沃时代的纯血家族眼里,一个折腾这么多年还搞不定英国魔法部的黑巫师,真的也就那样吧。 那天中午,巡逻结束后,他们又到了那处悬崖。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海面平静得像面镜子。 能见度极佳,甚至能看到远处海平线微微弯曲的弧度,像这个世界边缘的轮廓。 “这里景色真好。”雷古勒斯放目远眺,语气感嘆。 芙蕾雅看了看四周,然后抬手招了招,空气里泛起涟漪,一只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 芙蕾雅用德语快速说了几句,小精灵点头,啪的一声消失。 雷古勒斯眉毛轻挑,没再出声,安静等著。 几分钟后,它又出现,带著一张野餐布和几个食盒。 食盒打开,里面是烤香肠,黑麦麵包,土豆沙拉,醃黄瓜和几块奶酪,还有一瓶南瓜汁和一杯黑啤。 两人在岩石上坐下,面朝大海,开吃午餐。 海风吹过来,阳光晒下来,暖洋洋的。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174章 来自预言(求订阅,求月票) “德姆斯特朗真的教黑魔法吗?”雷古勒斯隨意地问。 芙蕾雅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教,但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什么都教。 我们学的是理论,是原理,是怎么识別和防范,校长说,必须了解,才能破解,才能防止伤害。” 她喝了口黑啤,继续说:“当然,確实有人学完后自己去研究更深的东西,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学校不怎么管。”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霍格沃茨不教,至少公开课堂上不教。 但教授们会观察,如果发现哪个学生有天赋,也愿意学,他们会私下指点一些,真正危险的那种,还是不教。” 芙蕾雅若有所思:“两种理念。” “对。”雷古勒斯点头附和。 两人沉默著吃了会儿,雷古勒斯放下手里的麵包,看向远处海面。 “英国现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对立,衝突,狂热,战爭只是时间问题。 纯血家族已经分裂,一部分站在伏地魔那边,一部分站在邓布利多那边,还有少数保持中立,但中立的空间越来越小,迟早要选边。” “德国这边呢?”雷古勒斯问:“纯血家族有什么主流倾向吗?” 芙蕾雅想了想,慢慢开口:“不好说,大多数家族选择观望,上次战爭... 上次战爭让很多人意识到,盲目站队会付出什么代价,而且德国的纯血家族和英国的思路不太一样。” 雷古勒斯知道她在说什么。 上次战爭,指的是格林德沃掀起的变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德国是中心,无论麻瓜世界还是巫师世界,都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那些无论是否站在格林德沃身边的纯血家族,都经歷过真正的思想衝击。 格林德沃的核心理念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巫师世界的未来。 相比伏地魔的纯血至上,他的巫师至上显然格局更大,视野更开阔。 他接纳有天赋的混血,甚至麻瓜出身的巫师,认为是否拥有强大魔法力量才是划分阶级的唯一標准。 纯血只是可能诞生强大巫师的土壤,而非绝对的身份標籤。 他要打破国际保密法,要让巫师统治麻瓜,要建立新的世界秩序,虽然他失败了,但他留下的思想遗產还在。 但英国的魔法界有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像一道最高强度的魔法屏障,把外面的风浪牢牢挡住。 英国巫师对格林德沃的认知,多是那个被邓布利多打败的黑巫师,至於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理念有什么价值,认真思考过的人並不多。 这就造成了两种魔法界的思想差异。 英国巫师保守,固守传统,视黑魔法为洪水猛兽,以魔法部为主。 德国巫师务实,注重实效,愿意了解一切可以了解的东西,包括黑魔法。 芙蕾雅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和。 雷古勒斯听著,时不时点头。 芙蕾雅说话时,表情会柔和下来,那张冷峻的脸变得温润,双目微微失焦,像在回忆,又像在思考。 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了伏地魔。 “你怎么看他?”芙蕾雅语气很隨意,但眼神在看雷古勒斯,等他的回答。 雷古勒斯想了想:“一个强大的黑巫师,有明確的目標,有清晰的路径,有必须达成目的的意志。 他的理念简单直接,纯血统治,混血和麻瓜出身者要么服从,要么消失。” “你认同吗?”芙蕾雅又问。 “不。”雷古勒斯只吐出一个词。 雷古勒斯知道,芙蕾雅问这个问题也许不只是她自己想知道。 一个公开站队伏地魔的纯血家族继承人,被人当面问是否认同伏地魔的理念,这个问题怎么听都有点微妙。 试探?挑衅?还是別的什么? 所以他给了她一个答案。 既是內心真实想法,也是说给她听的。 芙蕾雅没再问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她看著他:“我以为你会有不同的表现。”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没接话,但那笑容好像在告诉她,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芙蕾雅看著他,眼底有光芒闪过,她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在芙蕾雅这里,雷古勒斯有三个形象。 那个人嘴里的雷古勒斯,別人嘴里的雷古勒斯,还有眼前这个雷古勒斯。 十天相处下来,她越来越確定,眼前这个男孩和別人嘴里那个布莱克继承人,不是同一个人。 別人嘴里的雷古勒斯是什么样? 伏地魔看重的年轻一代,斯莱特林內部確立权威的新星。 在別人嘴里,他冷静,果决,出手狠辣,是个標准的纯血继承人模板。 但她看到的雷古勒斯不止这些。 他会讚赏她的魔法,他会认真听她说话,听到有趣的地方会笑。 他提到伏地魔时脸上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就像提到任何一个普通的黑巫师。 他不认同伏地魔的理念。 这些东西,別人嘴里没有。 那个人嘴里倒是有。 但那个人嘴里的雷古勒斯,和眼前这个也不太一样。 那个预言里的形象更抽象,更遥远,像一个概念。 而眼前这个则有温度,他会站在悬崖边感嘆景色真好,会笑著看她努力组织英语词汇然后突然切换成德语。 如果非要比较,眼前这个,更好一些。 她悄悄吐出口气,继续说:“德国的纯血家族对伏地魔的看法和你差不多,承认他强大,承认他对英国纯血的统治地位,但...” 芙蕾雅没说完,但雷古勒斯听出她的意思,和格林德沃比,格局確实小了。 吃完饭,他们收拾东西往回走,阳光偏西,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路。 快要走到小屋门口时,芙蕾雅突然停下脚步,雷古勒斯也跟著停下。 她转过身看著他,表情认真:“雷古勒斯,有个问题想问你。” 雷古勒斯点头,迎向她的目光。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前面有一种魔法,一种让你现在所学的一切都显得幼稚,笨拙,甚至肤浅的魔法。” 她问:“你会选择去看吗?” 雷古勒斯没立刻回答,他看著她的眼睛,但那眼神里只有纯粹的疑问,看不出其他。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好像又不突然。 十天的相处,那些若隱若现的线索,那道蓝色火焰,那个她提起又不愿多说的人,都在这个问题里匯聚。 雷古勒斯沉默许久:“我会看,所有的魔法,都是对这个世界某个侧面的描述。 如果我的魔法在它面前显得幼稚,那不是我错了,只是我还不够完整。”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视线垂下,又抬起:“然后我会决定,它在我这里能走多远。” 芙蕾雅听完,盯著他也沉默了很久,不知是不是错觉,雷古勒斯从她眼里看出点无语的感觉。 但她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小屋,雷古勒斯坐在床边。 窗外天色渐暗,海浪的声音持续传来。 他想著芙蕾雅的那个问题。 问题本身的內容可以稍后想,他想的是『这个问题被问出来这件事』本身。 芙蕾雅几乎在打明牌了,就差贴著他耳朵说,是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先是让他亲身体验深渊低语的精神侵蚀,让他验证参宿五可以被点亮了。 然后是十天的观察期。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和他相处,听他阐述观点,听他说那些对局势的看法,听他说对伏地魔的理念是否认同。 好像在確认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 现在她拋出这个问题。 意思大概是,我知道上次那点东西不够用,既然你已经確定那道魔法对你有用,那我现在告诉你,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这次肯定能成。 雷古勒斯躺下,注视天花板。 他依然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这就是安排好的。 但太巧了。 每一项都和他此刻的需求对应。 参宿五需要守护意志,需要在精神侵蚀中体会对自我意志的坚守,深渊低语正好送上门。 参宿五点亮的条件苛刻,靠他自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达成,现在有人告诉他,还有更厉害的东西等著他。 而且听芙蕾雅的意思,那个东西真实存在。 真有那么一种魔法,能让人觉得自己现在所学的一切都显得幼稚笨拙。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 假定一切如他所猜测,有人在安排这一切。 若真如此,那这个人的视角就太高了。 选定时间,选定目標,安排所有关键节点,让一切自然发生,而且这种安排居然不让人觉得反感。 至少雷古勒斯自己没觉得反感。 那个人知道他需要什么,知道他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甚至知道他在面对安排时不会產生牴触情绪。 脑子里那个人影越发清晰。 第175章 格林德沃:我看著你呢(求订阅,求月票) 雷古勒斯当然知道,世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尤其是那种人物,尤其对象是他自己。 如果猜测为真,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参宿五点亮的条件確实苛刻。 需要守护意志,需要为某物,某人,或某种信念在此坚守的决心,即使付出大於收穫,也必须站在那里,不能后退。 但雷古勒斯太理性了。 他虽也有感性的一面,但那是对魔法的感性,面对魔法时,他会放纵自己的直觉,让魔力自由流淌。 但在其他事情上,他是完全的理性驱动。 他这样的人点亮参宿五,尤其艰难,即使这样,他也不怀疑自己能做到。 但在此之前,他真的想过,如果他就是点不亮呢? 星轨冥想是他的根本,是他所有魔法体系的根基,如果参宿五点不亮,如果猎户座模型卡在四星半无法完善,他的后续成长会受影响。 也许那个人看到了这个可能。 看到了他在某条岔路上徘徊不前,看到了他因为缺少某种东西而无法突破,所以选择干预。 又或者,他能点亮,但方式不对。 也许未来某一天,他真的会为了守护某个人或某件事而做到,但那样发展下去的结果,无论是事情本身还是他自己,都不是那个人想看到的。 所以他干预,让他提前点亮,用他想要的方式。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突然笑了一下。 不管怎样,他唯独能確定,他不会放弃。 星轨冥想是他的根基,他会一直走到底。 大不了另闢蹊径,猎户座不行就换別的星座,天鹰座,天鹅座,天龙座,天秤座,星空那么大,总有適合他的。 雷古勒斯大字张开,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可以现在就走。 回家后和奥赖恩说明原委,把十天里发生的事都讲清楚,把那些猜测也讲出来。 即使只是无端猜测,他相信父亲也会认同他的处理方式。 但如果真是那个人,如果真是格林德沃。 对方为他搭建了舞台,他想踏上去看一眼,他想看看那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睛里,他雷古勒斯是个什么模样。 这种感觉很强烈。 不仅是可能点亮参宿五,虽然那很重要,那几乎会让他的整个魔法体系完成一次飞跃。 空间魔法会更稳定,厉火的控制会更精准,自然魔法的应用会更深入,精神意志和肉体强度都会同步提升。 他更想和那个人来一次隔空的交流。 他甚至还想通过这件事,体验到一丝时间的伟力。 预知未来,不就是时间吗? 还有比这更神奇的魔法吗? 能让过去和未来交织,能让选择变成必然,能让一个还没发生的事,提前成为別人眼中的风景。 雷古勒斯放空思绪,又想起芙蕾雅那个问题。 什么东西会让他现在所学的一切显得幼稚,笨拙,甚至肤浅。 他当时回答得轻巧。 现在回想芙蕾雅听到这话时的表情,雷古勒斯心里笑了下,可能在她看来,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说出这种话,大概是在耍帅吧。 但那是他的真实想法。 雷古勒斯走到现在,手上真正成体系的东西不多。 自然魔法,他走通了从观察到復刻再到创造的完整路径。 曼德拉草的分解魔力被他提取並理解,然后转化成裂解咒。 这条路已经通了,剩下的无非是重复这个过程,去获取更多魔法植物的性质。 空间魔法,他从家养小精灵的摺叠原理出发,开发出空间折跃咒语,又结合家族传承的空间锚点,实现了咒语传送。 这套体系还有太多可以深挖的方向,空间摺叠的极限在哪里,能不能摺叠更大的空间,能不能摺叠空间內的一切。 星轨冥想,他自创的根本法,用星辰运行的轨跡淬炼精神,肉体,魔力,让三者同步成长。 现在四星半稳固,如果猜测为真,参宿五即將点亮。 这三个方向,看似种类少,但每一个都能进行几乎无限的扩展。 自然魔法的尽头,是所有魔法植物的魔力性质被他理解和復刻。 空间魔法的尽头,是空间本身被他掌控。 星轨冥想的尽头,是整个星空在他精神世界铺开。 他坚信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他能看见这条路的延伸方向,他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个成果都能验证。 这些东西是真的能用,能打,能帮他活下来。 但他当然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的道路就是最强大的。 魔法这东西,比的从来不是谁先到终点。 外面有更大的世界,有更古老的传承,有他没见过甚至没想过的魔法体系。 上学前奥赖恩就告诉过他,世界外面还有世界。 英国魔法界只是欧洲的一角,欧洲只是地球的一角,地球只是宇宙的一粒尘埃。 邓布利多的魔法他见过,那道光能驱散怨疫魔杖积累几百年的诅咒。 伏地魔的黑暗启迪他接过,那种高度浓缩的黑暗知识体,代表的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深渊低语的精神侵蚀他体验过,那种攻击战斗意愿本身的魔法,和他见过的任何黑魔法都不一样。 他不会拒绝这些东西。 如果真的有什么魔法能让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所学幼稚,笨拙,甚至肤浅,他不会否认自己的不足。 邓布利多也承认,在黑魔法的道路上,没人走得比伏地魔更远。 他不想要占据全部,那不可能,他只是走自己的路而已。 但他会忍不住好奇。 到底什么魔法,能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雷古勒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突然想到一个角度。 也许思路不对,参宿五需要的是守护自我。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能帮他点亮参宿五的东西,应该不是某个具体的魔法,它该是某种能对他的自我认知造成衝击的东西。 让他在衝击中,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以及怎么守护。 那会是什么? 他猜,那可能是一个魔法体系,一种完全有悖於当前主流认知的什么东西。 雷古勒斯把这个念头暂时搁下,想不出来,但很快就会见识到。 他又想到那个人,格林德沃。 预言,或者预知,真的是不讲理的能力。 普通人活在时间里,一秒一秒往前走,站在今天,不知道明天。 格林德沃不一样,他站在今天,能看到明天,后天,甚至更远。 这就比正常巫师高了一个维度。 就像蚂蚁活在二维平面里,只能前后左右,不知道上面还有人。 人类活在三维空间,能看见蚂蚁,能拿走蚂蚁面前的食物,能改变蚂蚁的整个世界。 在蚂蚁眼里,人类的行为就是不可理解的魔法。 加了时间,就是四维视角。 从那个视角看过去,人的一生是一条线,也许看不到起点,但应该能看到终点在哪。 选择只是沿著那条线往前走,没有意外,没有惊喜,一切都是註定的。 如果真有这样的视角,那他雷古勒斯在格林德沃眼里,可能就是一条线的一部分。 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什么时候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已经写好的。 但即使这样,格林德沃还是输了,输给邓布利多。 这说明预知是可以破解的,无论是用什么方式。 也许是对邓布利多的情感滤镜,也许是阿利安娜之死的愧疚枷锁,也许是老魔杖的认主规则,也许是对预知能力的过度依赖。 但不管怎样,雷古勒斯都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在格林德沃那种人物面前,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所以他只能被动接受安排。 哪怕他不反感,哪怕他觉得这安排確实对他有帮助,但被安排就是被安排。 就像伏地魔拋出黑暗启迪,也是安排。 只不过伏地魔用的是毒药,是威胁,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格林德沃更高明一些,用的是舞台,是考验,是让他自己选择。 但本质是一样的。 雷古勒斯翻了个身,窗外海浪的声音持续传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芙蕾雅那天,她看他时那个说不清的眼神,想起那道蓝色火焰一闪即逝的瞬间。 想起她问那个问题时,脸上的认真,和听到答案后的无语。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但他不反感,甚至有点期待。 他想知道,那个能看到未来的人,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雷古勒斯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海风灌进来。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冥想运转,猎户座四星半在精神世界亮起,清冷稳固的光辉扫过每一个角落。 稍显激盪的內心被抚平,因情绪而微微波动的魔力也安静下来。 等著看吧。 第176章 放鬆的雷古勒斯(求订阅,求月票) 接下来两天依然无事,天气很好,阳光把海面晒得发亮。 芙蕾雅问完那个问题就好像忘了似的,再没提起过。 雷古勒斯也没主动去问,他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开放式的剧本,等著看接下来的剧情怎么展开。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自出生起,他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伏地魔会崛起,战爭会爆发,家族会分裂,他会在这样的局势里往前走。 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就算不能超越那几位最顶尖的,也不至於连他们的背影都望不到。 也许到那时他会拥有自由,能去追寻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他还没有那样的力量,甚至短时间內,这份自由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获得力量,力量每多一分,未来就多一分保障。 別的同龄小巫师还在为作业发愁,为魁地奇兴奋,为某个男孩或女孩多看了自己一眼而辗转反侧的时候,雷古勒斯身后总有东西在追赶。 它有具体的形象,伏地魔,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感觉。 好像再不快一点,就会错过什么,再不强一点,就会被什么吞没。 他不敢鬆懈,也不能鬆懈,他知道自己將面对什么。 伏地魔的注视,食死徒的试探,家族存亡的压力,还有那个最终会到来的选择时刻。 这些东西从他记事起就压在那里,像一座山,远远地立著,但抬头就能看见。 现在他站在德国北海的礁石镇上,那座山还在,但好像远了一些。 这里没有伏地魔的耳目,没有纯血家族的对立联合,没有斯莱特林內部的派系倾轧。 只有海,只有风,只有每天固定三次的巡逻,和一个话不多但相处舒服的德国女巫。 雷古勒斯发现自己放鬆了,心態上的。 他脸上笑容变多了些,巡逻时和芙蕾雅偶尔开个玩笑,吃饭时会主动点评哪道菜好吃。 偶尔骑著扫帚出海,飞回来会跟她说今天看见了什么,一群海豚,或者一只巨大的海龟,或者远处海面上升起的一道彩虹。 芙蕾雅听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表情总是淡淡的,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她在认真听。 但放鬆归放鬆,正事他没落下,魔法每天照样练。 说起来,能到德国来还能感到放鬆,也是因为他的力量足够。 不然他现在该和小天狼星一样,每天闷在训练室里,对著那些基础魔法反覆练习。 若是没有力量,若是他不够优秀,奥赖恩不会放任他自由安排,让他做想做的事,练想练的魔法,给他相当的自主权。 布莱克家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小天狼星已经那样了,那就必须由他顶上。 好在,他虽然还不够强大,但其实也还可以。 但雷古勒斯知道,这里只是假期的过渡,时间短暂。 他终將回到英国,回到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持清醒的地方。 那里是布莱克家的根基,是祖先奋斗了上千年才获得的一切,地位,权势,財富,知识,產业。 那些东西需要有人守著,需要有人继承,需要有人让它们在新的时代里继续存在,甚至发光。 但至少此刻,他享受著这一切。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发生变化,轻快,雀跃,活跃,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甦醒。 守护神好像也受到了召唤,它想出来,想翱翔。 雷古勒斯站在悬崖边,感受著內心那股衝动。 他心念微动,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涌出,在身前凝聚成那只熟悉的生物。 星空鳶展开双翼,仰头髮出一声清亮的鸣叫,那声音里带著某种欢快的意味,像在欢呼。 雷古勒斯微笑,抬起手。 他施展飞行咒,身体慢慢离开地面,向前飞,向高处飞。 海风灌进衣领,带著些许清凉,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星空鳶在他头顶盘旋,翅膀每扇动一次就洒下一片银辉。 偶尔它一个闪烁,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几十米外的海面上空,又一个闪烁,落在雷古勒斯肩头。 雷古勒斯心念再动。 一只橙红色的小鸟从他指尖凝聚成形,振翅飞起,落在他另一侧肩膀。 厉火小鸟。 两只鸟,一只银白,一只橙红,分別站在他左右肩。 星空鳶侧过头,脑袋微微歪著,像在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同伴。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阅读地址。 它伸出一只翅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厉火小鸟。 厉火小鸟纹丝不动,只是转头看了它一眼,雷古勒斯控制的。 星空鳶又碰了一下,这回翅膀碰到的面积大了些。 橙红色的火焰和银白色的光辉接触,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星空鳶像被烫到,翅膀猛地缩回来,整个身体往后一仰,差点从雷古勒斯肩上掉下去。 它炸开翅膀,抖了抖羽毛,银辉四溅。 然后它又凑过去,这回学聪明了,只是远远看著,不再伸翅膀碰。 厉火小鸟安静地站著,任由它打量。 雷古勒斯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又多了些。 星空鳶是他內心某一面的映射,自由,好奇,对世界充满探索的欲望。 厉火小鸟完全受他意志操控,是他意志的延伸。 两者同时出现,就像他內心的两个侧面同时展现。 星空鳶又试探了几次,最后放弃和这个不爱动的同伴互动,自顾自飞起来,在雷古勒斯周围盘旋。 远处,芙蕾雅站在一栋小屋的窗前,看著这一幕。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雷古勒斯的身影很小,但那个盘旋的银白色光点很显眼。 芙蕾雅看著那个男孩在海面上空自由地飞,看著他肩头的银辉和橙红交织,看著他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笑意。 她那张即使在独处时也总是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英武之外,多了些別的东西。 但她的笑容很快又收敛。 她想到那个人的安排,想到那个光是听听就觉得诡异,能让一切所学都显得幼稚的魔法,那个她亲口问出来的问题。 心里涌起一股担忧。 以前她觉得无所谓,那只是个听说过,了解过,但不算认识的人。 那个人说他有特別的命运,那就让他有好了,和她没关係,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但现在不一样,十几天相处下来,他们已经成了能交流魔法,能討论局势,能坐在一起安静吃饭的朋友。 虽然差著十三四岁,虽然她比他高出一大截,但她总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年龄,说话时是这样,相处时也是这样。 她不想看到他出事。 芙蕾雅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那个在海面上自由飞翔的身影。 守护神和厉火同时出现,还能互动。 一个高明的巫师能召唤守护神,正常。 一个强大的巫师能操控厉火,不容易,但也正常。 但让厉火和守护神同时出现,让它们像真正的活物那样互动,那就不是正常能做到的了。 这两种力量天然相衝,一个是最纯粹的正向情感凝聚,一个是最危险的毁灭性火焰。 能同时掌控它们,还能让它们相安无事,说明这个男孩对魔法的理解,已经超出了使用的层面。 他是在和魔法共处。 芙蕾雅决定,更相信他一些。 晚上巡逻结束,两人又去了那间小酒馆。 靠窗的老位置,两杯南瓜汁,一盘烤肠,一份土豆沙拉。 芙蕾雅放下手里的叉子,抬头看著雷古勒斯:“家族出了点事。” 雷古勒斯也放下叉子,也看向她。 “有重要成员受伤了,”芙蕾雅语气没什么波动:“族长发布命令,要报復回去。” 她抽出魔杖,在桌面上方轻轻一挥。 银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幅立体的地图。 海岸线,礁石镇的位置,往北延伸的海域,几座小岛的轮廓,还有一处被標记成深红色的点。 她指著那个红点:“这里是深渊低语的一个重要据点,离礁石镇大概一百二十海里。” 雷古勒斯看著地图,心里估算了一下。 “我们去?”他问。 “我们,”芙蕾雅点头:“明天。” 她看著雷古勒斯,等他反应。 雷古勒斯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期待,海上作战,他也想试试。 芙蕾雅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一点都不意外。 刚开始见面时,她对这个男孩的力量確实有怀疑。 那个人说他有特別的命运,说他在未来会如何如何,但那都是未来的事。 现在他才十二岁,能怎样? 第177章 你显摆,我也显摆(求订阅,求月票)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阅读地址。 当芙蕾雅亲眼看到雷古勒斯解决那个面具人时,那些怀疑就消失了。 她当然时刻关注著雷古勒斯。 毕竟人是她从英国带来的,任务是她接下的,她不能让他来这第一天就出事。 所以她看得分明,那道灰绿色的咒语,在击中目標前消失了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小段距离,直接出现在对方胸口。 那道咒语本身的效果已经足够惊人,但更不寻常的是它的施放方式。 空间魔法和攻击魔法的结合。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巫师,不管几岁,都需要足够重视。 芙蕾雅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里亮著某种期待的光。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收回魔杖,地图消散。 两人吃完剩下的东西,起身往回走。 月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到了海边那栋小屋门口,雷古勒斯停住脚步。 “晚安,芙蕾雅。”他说。 “晚安,雷古勒斯。”她也说。 芙蕾雅看著他推门进去,转身离开。 雷古勒斯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前边铺垫了这么久,终於要来了吗? 他不確定深渊低语和艾森哈特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是真的对抗,还是做出的表象。 也不確定深渊低语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被安排的考验,还是计划参与者,还是只是恰逢其会被卷进来。 怎样都好。 他期待明天会发生什么。 那个据点里有什么?那些人会用什么魔法?他能从中得到什么? 星宿五会不会在接下来的对抗中彻底点亮?还是仍有下一个环节?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匯成一个念头,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 海面平静无波,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 因为要去深渊低语的据点,可能会有战斗,雷古勒斯在礁石镇上置办了一身行头。 镇子不大,卖魔法用品的铺子就那么几家,芙蕾雅陪著他一家家看过去,最后在一家专门卖防护装备的店里找到了合適的。 黑色的贴身內衬,某种海洋生物的皮革製成,柔软但坚韧,能抵抗一定程度的切割和衝击。 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短款外套,材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龙皮,防水,防风,轻便。 裤子是配套的,同样是深灰色,收脚,方便活动。 靴子高帮,鞋底刻著防滑符文,在湿滑的礁石上也能站稳。 雷古勒斯换上这一身,对著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身姿挺拔,肩背线条被龙皮外套勾勒出来,虽然还显单薄,但已经有了些青年的轮廓。 他转身看向芙蕾雅,她今天也换了一身。 和雷古勒斯身上那套几乎一样,黑色內衬,深灰色龙皮外套,同色裤子,高帮靴。 只是她的剪裁更贴合女性身形,腰线收得明显,显得愈发高挑。 她站在那里,铂金色髮辫垂在身后,整个人英武利落。 雷古勒斯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有点像穿了同款。 两人走出店铺,往小镇出口走。 阳光正好,镇上不少居民在外面走动。 卖杂货的老板娘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路过,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点別的东西,可能是嫌弃。 几个年轻雇员从对面走来,看见芙蕾雅时下意识放慢脚步,看见她身边的雷古勒斯,又露出这他妈是谁的表情。 更加嫌弃。 雷古勒斯没在意。 礁石镇这种地方,巫师年纪普遍偏大,年轻人不多,他们两人走在一起,確实容易引人注目。 走出小镇,沿著悬崖边缘的小路往下。 礁石林立,海浪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响。 雷古勒斯以为出海的方式会是飞天扫帚,一百二十海里,扫帚飞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出头。 或者幻影移形到附近,再飞一段。 但芙蕾雅带他来到悬崖下的海边,这里有一小片礁石围成的天然港湾,海水清澈,能看到海底的海胆在吃海星。 芙蕾雅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玻璃瓶。 瓶子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蓝光。 瓶子里装著一艘小船,做工精致,桅杆,船帆,甲板上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雷古勒斯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强烈的既视感。 芙蕾雅把瓶子放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魔杖轻点。 瓶身泛起光芒,然后像沙子一样崩塌,簌簌落下,被海风吹散。 那艘小船还悬在原来瓶子的位置,保持著微缩的形態。 芙蕾雅魔杖一甩,小船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几十米外的海面。 落水的瞬间,船身开始膨胀。 极速膨胀,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最后停在一艘真正战船该有的大小。 木质船身,深色的木材在阳光下泛著油脂的光泽。 船首微微上翘,雕刻著某种海洋生物的图案,像是海蛇,又像是龙,盘绕的躯体,张开的獠牙。 三根桅杆高高耸立,风帆已经自动展开,白色的帆布上绣著艾森哈特家族的纹章。 船身稳稳地停在海面上,隨波微微起伏。 雷古勒斯正要开口问,扔那么远,怎么上去。 芙蕾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揶揄,或者別的差不多的东西。 然后她直接消失了,幻影移形。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艘船的甲板上,站在船舷边,正面对这边。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有点无语。 礁石镇有反幻影移形咒,他早就感知到了,芙蕾雅也说过。 覆盖范围包括整个镇子,还有相当一部分近海海域。 芙蕾雅能直接幻影移形过去,说明她有某种权限,或者身份识別,类似霍格沃茨里校长那种,但没那么夸张。 问题是,她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显摆? 雷古勒斯站在礁石上,看著远处船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站在那儿,面朝这边,隔了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那他能怎么办呢? 反幻影移形咒,他想试试。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空间感知全力展开。 周围的空间结构在他意识里舖开,礁石,海水,空气,还有那道无形的空间屏障,反幻影移形咒形成的封锁。 屏障像一堵墙,覆盖著整片区域。 但墙不是完全密闭的,芙蕾雅刚才幻影移形时撕裂了空间,留下一道痕跡。 虽然空间本身能自愈,会抚平那道裂缝,但现在离她移形过去才过去几秒,痕跡还在。 雷古勒斯捕捉到那道痕跡,位置,方向,撕裂的幅度。 一个精通幻影移形的高明巫师,確实可以通过追踪这种痕跡找到刚移形过去的巫师。 当初在霍格莫德,穆迪能紧跟著幻影移形出现的黑巫师现身,靠的就是这个。 但现在有反幻影移形咒挡著,雷古勒斯需要做到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魔力涌动。 空间折跃咒,不为折跃他自己,他还做不到,他只需要折跃出一个通道。 在那道被撕裂的空间痕跡处,他用空间折跃的原理顺著裂缝往里探,撕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反幻影移形咒立刻做出反应,那堵无形的墙开始向裂口处收拢,试图修补。 雷古勒斯魔杖连点,五个空间锚点同时打入裂口內部。 锚点瞬间固定,撑住那道裂口,让它无法合拢。 咒语生效,锚点稳住。 雷古勒斯感知到,那条通往船上的通道已经打通。 他发动幻影移形。 身体挤入那道狭窄裂缝,被压缩,被挤压,再从另一端挣脱出来。 脚落实地,他站在芙蕾雅身边。 甲板微微晃动,海风吹过,带起帆布的猎猎声响。 芙蕾雅转过头,看著他,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眨了两下。 那表情与其说惊讶,更像是不敢相信。 她回头看向礁石镇的方向,举起魔杖,低声快速念诵,魔杖尖亮起微光,隨即熄灭。 反幻影移形咒还在。 她又转过头,盯著雷古勒斯。 这回眼神里带著真切的疑问,你怎么过来的? 雷古勒斯站在那儿,让她看。 他想了想,回了她一个同款表情,就是刚才她在礁石上看他的那种,带著点揶揄,带著点小得意。 芙蕾雅看著他那个表情,脸上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她默默移开视线。 眉毛皱了一下,又鬆开,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让那张脸恢復冷峻,刻意不再看他。 雷古勒斯在旁边笑起来。 芙蕾雅听见笑声,耳朵尖动了一下,但她就是不回头。 第178章 格林德沃真会安排(求订阅,求月票) 船开了,速度极快,比普通帆船快得多。 船身被魔法驱动,劈开海浪,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跡,笔直地往北延伸。 两人站在船头,海风迎面扑来,比岸上更猛烈,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金点,隨著波浪起伏闪烁。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蓝,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只有远处偶尔掠过几只海鸟,才打破这片纯净。 船身极稳,几乎没有顛簸,像在冰面上滑行。 雷古勒斯站在船舷边,手搭在护栏上,看著前方。 芙蕾雅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一直陪在那儿。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她偶尔投来的目光,在看他,像在思考什么,他装作没发现。 时间流逝。 出发时是清晨,现在太阳已经升到半空,船行很快,估计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 海水的顏色在变深,从浅蓝变成深蓝,再变成近乎墨蓝,偶尔能看到远处有鱼跃出水面,银白色的身影一闪即逝。 这片海域已经远离常规航线,四周没有岛屿和船只,只有无边的海。 天气倒是很好,能见度极佳,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侧过头,看向芙蕾雅:“芙蕾雅,会有战斗吗?” 芙蕾雅也侧过头,看著他:“会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怎么想的,她又带上那种有点哄小孩的语气,问:“害怕吗?”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峻,平静,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雷古勒斯最近无语的时候有点多,全是她带来的。 他懒得回答这个破问题。 “那天那道魔法,”他自顾自地说:“裂解咒,其实有两种形態。” 芙蕾雅眼神微微一动。 “第一种你见过,灰绿色的射线,单点攻击,威力集中,”雷古勒斯说:“第二种你还没见过。” 他看向她:“第二种没有顏色,没有声音,范围攻击,传播介质是次声波,人耳听不见,扩散开来,覆盖区域內所有目標都会受到攻击。” 芙蕾雅也看著他,眼神里先是疑惑,他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然后她反应过来,范围攻击,不分敌我。 如果战斗时他使用第二种形態,她也在攻击范围內,雷古勒斯这是在提前告知。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眼神里多了点好奇,或者別的什么。 但她心里却在想另一回事。 那种程度的魔法,那种效果,如果还能让人完全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靠经验或魔力感知去发现和判断—— 那不得不说,实在太阴险了。 而魔法如其人,尤其是自己开发魔法的巫师,开发的魔法总会带上开发者本人的某种特质。 想来雷古勒斯也不全是表面表现出的那样,那张沉稳的脸下面,还藏著些別的东西。 她看他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雷古勒斯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总感觉她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懒得多想。 他对芙蕾雅有种奇怪的信任,但那並不盲目,而是基於这段时间相处得出的判断。 她说的话,做的事,包括她这个人本身,给他的感觉都让他觉得,她值得託付一些东西。 格林德沃真会安排。 雷古勒斯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他接著说:“防御方法其实也简单,铁甲咒可以削弱,泡头咒可以完全隔绝,但要包裹全身。” 其实说了也就说了,这没什么。 如果有人有幸挨过一次没死,琢磨琢磨,差不多也能想明白。 但这种魔法的特点就是初见杀,別人不知道有这么一种看不见也听不见的致命魔法,就不会防御。 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著芙蕾雅:“待会儿如果有战斗,我会在施咒前告诉你,你提前做好防护。” 芙蕾雅点头,用了点力,显得认真。 然后她说:“我施咒的时候,也会告诉你的。” 雷古勒斯也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但等了半天,没下文了。 你光告诉我你会施咒,怎么不告诉我什么咒语?怎么防御? 蓝火? 他怎么防? 雷古勒斯也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芙蕾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远处海面上,出现一个小点。 雷古勒斯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那个小点逐渐变大,轮廓逐渐清晰,是一座岛。 黑色礁石构成的岛,寸草不生,只在岛中央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灰扑扑的,和礁石几乎融为一体。 目的地到了。 船在海面上,他们能看见小岛,岛上的人自然也能看见他们。 距离快速缩短,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雷古勒斯看清来人,一行七人,清一色的深灰色长袍,骨制面具,面具上刻著扭曲的符文。 为首那个飞在最前面,雷古勒斯认出了他,那天晚上,和芙蕾雅缠斗的两个面具人之一,为首的那个。 在同伴被裂解咒击杀后,他和另一个面具人互相配合,念诵那道漫长的咒语,放出精神侵蚀,然后撤退。 今天又见面了,雷古勒斯倒不觉意外。 七人在船前三十米处停住,一字排开,悬停在空中,扫帚尾部微微下倾,稳住身形。 船也停住。 雷古勒斯没急著动手。 这是深渊低语和艾森哈特家的事,虽然他隱约觉得这里边主要还是他的事,但演戏演全套。 他现在是艾森哈特家请来的外援,身份是打手,交涉的事有芙蕾雅负责。 如果有交涉的话。 魔力在他体內活跃起来,魔杖滑入掌心,垂下,没举起,但杖尖已经亮起微光,是预备状態,隨时可以激发。 他看向芙蕾雅,芙蕾雅也没急著攻击。 对面那七人,为首那个独自向前飞出,其他六人仍留在原地。 距离足够远,队形鬆散,不像要合围的样子。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这不是战斗队形。 为首那个面具人飞到船首前方,距离雷古勒斯和芙蕾雅不过五米,这个距离对巫师来说已经很近了。 他停在那儿,扫帚微微上下浮动,稳住。 “艾森哈特家...” 他声音还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带著回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真的不打算交出那份海事文献吗?” 芙蕾雅站在船首,魔杖也没举起,只是垂在身侧。 她声音冷冽:“艾森哈特家的东西,从没有被迫交出的先例。” 她说这话时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甚至有些威严,那是对艾森哈特这个姓氏的骄傲,以及纯粹的自信。 雷古勒斯侧目看了她一眼。 “先例总是可以被打破的。”面具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们愿意共享成果,那份文献记载的坐標,指向北海深处某处失落遗蹟,如果传说是真的,里面藏著的东西,足够改变很多事。” “不需要。”芙蕾雅语气果决。 “你们收藏它几十年了,”面具人说:“一直不见启用,单纯收藏,不发挥它的价值,不觉得可惜吗?” 芙蕾雅没回答。 面具人继续说:“我们只要看一眼,確认坐標,开启遗蹟,里面的东西可以平分。 艾森哈特家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能得到一份原本沉睡的財富。” “不需要。” 还是这个回答。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问:“为什么?” 芙蕾雅没再开口。 她只是站在那儿,目光直视对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姿態已经说明一切,没有谈的余地。 场中氛围变得凝滯。 雷古勒斯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转著念头。 那份文献还能涉及遗蹟开启?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份古老的海事文献,可能记录著某些失落的航线或隱秘的魔法宝藏。 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面具人说它记录著坐標,但那显然不会是普通的坐標。 北海很大,大到麻瓜的舰队驶进去都会迷航,他们的海图只能覆盖边缘地带,再往深处就是空白。 巫师不同。 巫师有飞天扫帚,有幻影移形,有门钥匙。 高机动性和各种追踪魔法,能让巫师在茫茫大海上找到特定位置,只要那个位置能用某种方式被標记。 但深渊低语仍然需要那份文献,而且只需要看一眼。 雷古勒斯猜,那可能是某种类似赤胆忠心咒的魔法。 把信息藏起来,只有被允许知道的人才能找到,不然哪怕在眼皮子底下,也会看不见,摸不著。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谈判明显破裂了,他正要准备动手,那个面具人转向他。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179章 属於巫师的东西(求订阅,求月票)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这位...” 面具人调整扫帚,微微转向,正对著雷古勒斯。 他在等雷古勒斯自我介绍。 雷古勒斯看著他,没说话。 报名字?没必要。 他相信哪怕自报家门,哪怕他杀死了深渊低语的成员,只要对方不傻,就不会跑到英国去报復,更不会去那种地方闹事。 不说布莱克家本身就不是好惹的,更何况英国魔法界现在的局势那么微妙。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两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巫师,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食死徒在扩张,凤凰社在筹备,魔法部在挣扎,整个英国魔法界都在向两边倾斜。 这种时候,没有外来势力敢插手进去。 甚至都不用真正插手,只是向英国探出触鬚,都可能引爆某种局势。 深渊低语是上了国际黑巫师组织名录的,远非那些不入流的团伙能比。 他们或许没有响亮的名声,但在真正站得高的人眼里,他们很显眼。 布莱克家知道他们,伏地魔知道,邓布利多更知道。 一旦他们进入英国,伏地魔会认为那是邓布利多请来的外援,邓布利多会觉得那是伏地魔招来的帮手。 两边都不会容忍第三方介入自己的地盘。 深渊低语不是拎不清的货色,他们不会去英国。 但即使如此,雷古勒斯也不会报名字。 没那个必要。 面具人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恼,他自顾自说下去:“...英俊的先生。” 雷古勒斯听到这个称呼,不为所动,他当然英俊。 芙蕾雅倒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也没什么情绪,看了一眼就收回,重新看向对面。 但雷古勒斯就是觉得,她可能在心里偷笑。 拋开这个无聊的念头。 面具人继续说,他语气显得诚恳:“你不是艾森哈特家的,没必要为了不属於你的东西冒险,现在离开,我们不会阻拦。” 雷古勒斯仍不为所动。 面具人见这两人都是一路货色,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摇了摇头,控制扫帚缓缓后退,眼神始终不离雷古勒斯和芙蕾雅。 就在这时,雷古勒斯叫住他:“面具人先生。” 面具人停住后退,看著他。 “你们追寻的是什么?”雷古勒斯问。 这个问题让面具人怔了一下。 他想了想,才说:“真相,藏在深海里的真相,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文明,那些被海水吞噬的知识,那些比人类更早存在的...” 说到这,他停了下,像在思考准確的词,但没找到,於是他含糊说:“...东西。” 雷古勒斯点头,见对方乐意回答,他又问:“为什么追寻?” 面具人这回想了更久,十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可能是因为,它真的存在吧。” 这话说出来,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回答。 我追寻它,只因为它存在。 雷古勒斯却听懂了。 这个答案並没有多深刻,但他能理解这种心態。 追寻,探索,不为什么宏大的理由,只因为那东西就在那儿。 它存在,所以值得去看一眼,它藏著秘密,所以值得去解开。 至於解开之后能得到什么,那是之后的事。 和他在魔法研究上的態度很像。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算是感谢对方的回答。 面具人又看了他一眼,继续后退。 退到和其他六人並排的位置,他停住,最后说:“艾森哈特小姐,这位英俊的先生。” 声音还是那种奇怪的调子。 “我在岛上等著你们。” 说完,七人同时调转扫帚,朝小岛飞去,黑色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建筑群的阴影里。 面具人离开后,芙蕾雅和雷古勒斯一时都没说话。 船身隨著海浪轻轻起伏,帆布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那座黑色的小岛安静地臥在海面上,看不出任何动静。 雷古勒斯在想刚才的对话。 面具人想获得那份海事文献是为了什么,这点他现在知道了。 它指向北海深处的失落遗蹟,藏著足以改变很多事的东西。 这些芙蕾雅从没和他说过。 当然,他也没问。 雷古勒斯对隱藏在世界某个角落的遗蹟自然有兴趣,而且兴趣很大。 尤其是面具人最后提到的那句,比人类更早存在的东西。 这个问题雷古勒斯以前没想过。 魔法界的歷史,通常从四巨头开始往前推,推到某个古老的文明,推到某个失传的魔法体系。 那时候有没有魔法? 如果有,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 今天被一个可以说是敌对势力的巫师提出来,他才知道,原来巫师界还有这么一群人。 他们不为爭夺权力,也不纠结血统,更不为某个黑魔王或白魔王摇旗吶喊。 他们在追寻真正属於巫师的东西,那些超越时代,超越立场,超越权力爭夺,属於魔法本身的秘密。 雷古勒斯想起自己对魔法的態度。 他研究魔法,开发咒语,构建体系。 他想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运作的,想知道它背后藏著什么原理,想知道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掌控。 深渊低语追寻魔法的真相,他追寻魔法的本质。 方向不同,但底层的逻辑是相通的。 这让他难免產生一丝感慨。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放下那些必须应对的东西,去追寻那些真正让他心动的事物,该多好。 像那些冒险故事里写的一样,去世界各个角落探索失落的遗蹟,解开古老的谜题,触碰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那种生活,想想就让人嚮往。 但现实摆在眼前。 伏地魔不会给他这个时间,战爭不会给他这个空间。 布莱克家的责任,纯血家族的博弈,还有那些盯著他的目光,都不允许他现在去做这些事。 他可以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去遇到那些让他心动的东西。 但不会主动去追寻。 他当然想,但不能。 力量是第一位的,有了足够的力量,才有选择的自由。 到那时候,他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追寻任何想追寻的秘密。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必须清醒,必须理性,必须盯著眼前的目標往前走。 以后会的,总有一天。 又沉默了会儿。 雷古勒斯感觉到芙蕾雅欲言又止,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突然想起她前几天问的那个问题,再联想到面具人刚才说的坐標,海上遗蹟,以及那份记录坐標的文献。 雷古勒斯心里有了猜测,这可能就是最终目的了,或者说是最终任务。 那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就藏在那座遗蹟里。 他侧过身,面对芙蕾雅。 她站在那里,还是那副英武挺拔的样子,但气质和刚才交涉时完全不同。 刚才和面具人对峙时,她身上有一种凛然的威严,像冰雪覆盖的山峰,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那股凛然消失了,她看起来有点踌躇,嘴唇抿著,像要把事情全盘托出,但又有所顾忌。 雷古勒斯没让她为难。 他没追问文献的事,没追问遗蹟的事,没追问她到底隱瞒了什么。 他只是神色温和地问了一句:“一会儿怎么打?” 芙蕾雅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的眼神有点意外,刚才那么长的沉默,她还以为他肯定会追问。 毕竟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份上,正常人都会好奇,都会想知道更多。 但他没问。 芙蕾雅悄悄鬆了口气。 但同时,她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像被他绕过去了似的。 她看著他那张带著点笑意的脸,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被看透。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有点像瞪了他一眼。 “报復,”她语气儘量维持平稳:“当然全力出手。” 雷古勒斯只是简单地点头:“好。” 芙蕾雅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语气带著点迟疑:“雷古勒斯,你真的不想问我什么吗?” 雷古勒斯只是笑著看她,没说话。 芙蕾雅和他对视。 正常交流时,她和雷古勒斯对视完全没压力。 她的眼神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想看就看,想移开就移开。 但现在她有点撑不住。 那个男孩就那么笑著看她,什么都不说,眼神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看出什么,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她先移开了视线,然后她扭头,不再看他。 扭头的同时,她翻了个白眼。 雷古勒斯看见,嘴角的笑容又大了点。 芙蕾雅装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她举起魔杖,朝船舱方向挥了挥。 舱门打开,两把飞天扫帚飞出来,悬停在两人面前。 老款,木质扫帚柄打磨得光滑,尾部的枝条修剪整齐,和这些天雷古勒斯用的一样。 芙蕾雅拿起一把,递给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接过。 “走吧。”芙蕾雅语气已经恢復正常。 她跨上扫帚,双腿一夹,整个人腾空而起,朝那座黑色小岛飞去。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背影,也跨上扫帚。 那座岛越来越近。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180章 看你怎么躲(求订阅,求月票) 认同归认同,共鸣归共鸣,现在双方是敌人。 敌人就是敌人,敌人必须全力面对。 雷古勒斯还没有那种底气,在面对强大对手时手下留情,或者戏耍玩弄,战斗中最致命的错误就是轻视对手。 何况是深渊低语这种全员精英的黑巫师结社。 他们的成员能在裂解咒擦中的瞬间切除自己左肩,能在脑后石刺袭来的剎那凝聚魔力防御,能在同伴死亡的间隙冷静撤退。 这种对手,任何一个都值得认真对待。 雷古勒斯的態度很简单,能直接杀死的,绝不给对方留喘息的机会。 面具人说在岛上等著他们,但那是对方的地盘。 小岛不大,从外面看就是一堆黑色礁石堆成的荒芜之地。 寸草不生,没有任何植被,只在中央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灰扑扑的,和礁石几乎一个顏色,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巫师的地盘,表面看著平平无奇,不代表真的就那么简单。 无痕伸展咒可以让一间小屋变成迷宫般的建筑群。 忽略咒可以隱藏整座建筑,防护咒可以埋在地下,触发咒可以设在门后,预警咒可以遍布每一块礁石。 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往往藏著最致命的东西。 那是对方预设的主场,雷古勒斯不会踏进去,太不明智了。 在距离小岛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他示意芙蕾雅停住。 两人悬停在空中,身下的扫帚微微调整角度,稳住身形,海风从侧面吹来,海水打在衣襟上,被防水防湿咒挡下。 芙蕾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她本来也打算停在这里。 雷古勒斯知道,她经过专业的战斗训练,战术思维很强。 她显然也不会主动进入对方预设的主场,那等於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两人对视一眼,雷古勒斯说:“准备好了,我要施放裂解咒第二形態。” 此处空旷,无有阻挡,是绝佳的试验场。 芙蕾雅只是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她抽出魔杖,在身前比较大幅度地挥舞了一下。 魔杖划过的轨跡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蓝色光痕,隨即扩散开来。 深蓝色的火焰从她身体周围涌现,芙蕾雅骑在扫帚上,那层蓝色火焰像有生命般开始繚绕。 她悬停在半空,火焰映在脸上,给那张冷峻的脸镀上一层幽蓝的光。 雷古勒斯看著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蓝火。 果然。 那天晚上一闪而过的猜测,此刻有了更清晰的印证。 他没再多看,收敛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咒语念出:“dissolvo。” 裂解咒第二形態。 以他为圆心,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涟漪扫过芙蕾雅,她身体周围那层蓝色火焰微微波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湖面,火焰向內收缩,隨即恢復原状。 涟漪继续向外扩散,扫过海面。 海面下几米深处,一群游过的鱼突然僵住。 它们的身体还在往前游的惯性中,但生命体徵已经消失。 鱼鳞,鱼皮,鱼肉,鱼骨,那些构成鱼这个整体的一切,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整体的定义。 它们散开了,突然变成无数彼此无关的细小颗粒,混入海水,被海浪一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涟漪以声音的速度向前蔓延。 五十米,零点一五秒。 涟漪撞上小岛,几乎在同一时刻,小岛中央的建筑群上空,突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那道屏障像水面一样泛起密集的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从被衝击的中心向四周蔓延。 波纹的幅度很大,整个屏障都在剧烈颤抖,像在承受无形衝击,像要被撕碎。 那道防御咒能挡住物理衝击,能挡住常规咒语,但它和铁甲咒不一样。 铁甲咒是魔力凝成的实体屏障,任何东西要过去都得先撞上它。 而这道屏障的防御逻辑更像滤网,只拦截它认识的那些攻击形態,裂解咒的次声波不在它的清单里。 涟漪穿透屏障,继续扩散。 芙蕾雅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她看见那道屏障在无形力量的衝击下显形,看见它剧烈颤抖却什么都挡不住。 她想起雷古勒斯之前说的话,关於裂解咒的两种形態说明。 当时只是听他说,现在亲眼看见,感觉完全不同。 这种攻击方式,根本防不胜防。 大神壮水之主携新作《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入驻可乐小说! 你甚至不知道攻击来了,就已经被击中。 她侧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他举著魔杖,表情平静,目光落在那座小岛上,海风吹动他的头髮。 小岛上,屏障浮现的瞬间,面具人首领就知道遭受了攻击。 但他没见过这道魔法。 他见过另一道,第一夜那个男孩使用的灰绿色咒语,他亲眼看见那道魔法要了同伴的命。 但他不知道这两道咒语其实是一个魔法的两种形態。 事后他还进行了復盘。 那道魔法威力强大,但它是可以躲的。 只要视线不离开那个男孩,只要留意他的魔杖指向,只要在他施咒的瞬间做出规避动作,以他们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经验,完全有可能躲开。 他把这个判断告诉了所有人。 但他不知道,雷古勒斯真正的攻击手段是空间折跃和空间锚点的结合,能让咒语越过传递过程直接命中目標。 那一幕,他没看见,他以为裂解咒就是这样,强大,但可以躲。 所以他的同伴们都被误导了。 但此刻,当雷古勒斯用出第二形態时,他交代的那些东西已经没意义了。 因为这道咒语,从一开始就躲不了。 这道攻击没有魔杖指向,没有咒语光线,没有任何可以预判的跡象。 他甚至不知道攻击已经来了,直到屏障被衝击的波动告诉他。 七个面具人反应极快。 首领和另一个经歷过第一夜战斗的面具人瞬间撑起铁甲咒。 透明的屏障在他们身前展开,把自己全身罩住。 另外五人中,有三个也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铁甲咒的光芒接连亮起。 剩下两个没这么做,他们选择躲。 他们直接骑上扫帚,向两侧疾飞,试图脱离攻击范围。 但裂解咒第二形態是范围攻击,速度是音速。 那两个面具人飞出去不到两米,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他们开始瓦解。 从外到內,那些曾经构成他们的一切,在同一时刻失去整体的意义。 没有血,没有惨叫,没有任何挣扎的跡象,只是存在,然后不存在。 最后只剩两撮灰,被海风一吹,散了。 五个面具人眼睁睁看著两个同伴在自己眼前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铁甲咒还撑在身上,但那层透明屏障此刻显得无比脆弱。 同时,裂解咒的余波还在扩散。 剩下的五人不同程度地感到难受,噁心,晕眩,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鬆动。 那种难受的强弱和铁甲咒的强度直接相关,撑得越厚的,感觉越轻,反应慢半拍的,已经开始摇晃。 但顾不上这些,首领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瞪大。 他看向海面上那两个人。 那个男孩还举著魔杖,他表情平静,视线落在这座岛上,像是在观察攻击的效果。 首领的目光移向男孩旁边那个女巫。 芙蕾雅·冯·艾森哈特。 她周身繚绕著蓝色的火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那火焰的顏色,那种燃烧的方式,那种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的压迫感—— 首领瞳孔收缩,他知道这道火焰代表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火焰,也不是厉火那种毁灭性的黑魔法,更不是普通巫师能掌握的咒语。 它代表一个人,一个名字,一段歷史。 那段歷史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那个名字留下的痕跡,从未真正消失。 艾森哈特家... 不,不对。 首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连上了。 这个女巫不是普通的艾森哈特家成员,这座岛,这份文献,这次衝突,从头到尾都不是单纯的势力纠纷。 他心中突然闪过个念头,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 首领来不及多想,那男孩又动了。 雷古勒斯魔杖再次举起,但这次不是裂解咒。 三只橙红色的小鸟从他杖尖飞出,振翅,盘旋,然后向小岛飞去。 它们体型很小,每只只有麻雀那么大,羽毛精致,动作灵动,甚至有点可爱。 那三只小鸟飞出去三十米左右,突然膨胀,分裂,然后爆发。 橙红色的火焰从小小的鸟身里炸开,像有什么东西被压抑太久终於释放。 三只小鸟瞬间变成三头巨兽,一条巨蛇盘绕扭曲,一头火龙展翅嘶吼,一只喀迈拉三首齐张。 它们扑向小岛。 第181章 电波也是波(求订阅,求月票) 小岛上那五个面具人刚从这道攻击中回过神来,就看见三头火焰巨兽朝自己扑来。 首领和另一个面具人瞬间幻影移形,他们的身体在空气中扭曲,消失。 另外三个来不及反应,被火焰吞没。 其中一人试图幻影移形,身体已经变得透明,但厉火扑上来时连空间都在燃烧。 他的身体在消失的瞬间被火焰击中,一半已经离开,一半还在原地。 那一半瞬间化为灰烬,另一半也没能逃脱,幻影移形需要完整的身体,断裂的肢体无法重组。 另两人在火焰中挣扎。 铁甲咒撑开,一秒,两秒,碎裂。 障碍咒施放,毫无作用。 咒语打在厉火上,像往火堆里扔纸片。 其中一人猛地向下一沉,身体没入礁石,向地下钻去。 但厉火顺著礁石的缝隙往下烧,那人的烧焦声从地底传来,很快消失。 最后那人被火焰彻底吞没,什么都没留下。 厉火在小岛上蔓延,它们吞噬一切能吞噬的东西。 建筑,礁石,空气,魔力。 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顏色越来越亮,形態越来越狂暴。 巨蛇扭曲成火柱,火龙炸成火海,喀迈拉散成无数火星,又重新聚合。 整座岛变成一片火海。 雷古勒斯举著魔杖,能感觉到自己和厉火之间还连著一条线,那是施咒者和咒语之间最基本的联繫。 但那道联繫传来的感觉,让他很吃力。 厉火在嘶吼,在扩张,在吞噬。 它传来的信息很简单,更多,更大,更强。 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衝动完全不受控制,此刻尽显狂暴,顺著那道联繫衝击雷古勒斯的精神。 他仍在维持。 魔力持续输出,意志持续压制,他想让厉火收敛,想让它在可控范围內燃烧,想让它按他的意志行动。 但压不住。 火焰巨兽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它们在岛上肆虐,互相吞噬,又分裂成更多。 那些曾经精致可爱的小鸟,此刻变成了毁灭的代名词。 雷古勒斯坚持了几秒,然后他放弃了。 他切断魔力输出,只保留最基本的联繫,能感知厉火的状態,但不再试图操控它。 厉火还在烧,烧得很旺。 雷古勒斯和芙蕾雅悬停在半空,静静看著那座岛。 阳光很好,海面很蓝,远处那座黑色的小岛此刻完全被橙红色的火焰覆盖。 火焰向上躥升,舔舐著天空,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热浪隔著五十米都能感觉到,海风把焦糊的味道吹过来,混著某种说不清,像魔力燃烧后的气息。 芙蕾雅侧头看著雷古勒斯。 他骑在扫帚上,魔杖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座燃烧的岛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兴奋,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疲惫。 她想起他刚才放出的三只小鸟,那么小,那么精致,那么可爱。 然后变成那副模样。 她又想起那道看不见的咒语,让两个面具人瞬间化为灰烬,还有那三只可爱的小鸟,让整座岛陷入火海。 她看向那座岛,火焰还在烧,不知道要烧多久。 雷古勒斯却想著刚才那两个幻影移形消失的面具人。 首领跑了,另一个也跑了,这不意外,那种级別的对手,没那么容易全留下。 但他不担心,跑了就跑了。 他们知道这座岛上发生了什么,知道他的魔法是什么样的。 他又侧头看向芙蕾雅,蓝色火焰还在繚绕,与远处的橙色火海交相辉映,只是一处安静,一处狂暴。 他们也该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如果他们聪明,就会离远点,如果不聪明...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 厉火他不是第一次施放,从復活节假期开始练习到现在,快四个月了。 如今那些由他驯服的厉火小鸟,甚至能像真正的活物那样与星空鳶互动,被碰了也无动於衷。 他对厉火的掌控,已经到了相当精细的程度。 但眼前这片火海,和三只小鸟完全是两回事。 那些曾经精致可爱的小鸟,此刻在岛上肆虐,互相吞噬,又分裂成更多。 火焰的温度高到礁石都在熔化,黑色的岩浆顺著岛坡流入海中,激起白色的蒸汽。 雷古勒斯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片火海。 让他在海上造一座岛出来,他肯定做不到,一般的巫师都做不到。 那是创造,是构建,是从无到有。 但如果是单纯的破坏,毁灭—— 他想了想,好像一般的巫师还是做不到。 但如果是单纯的破坏,毁灭—— 他想了想,好像一般的巫师还是做不到。 但眼前这座岛,已经被烧得下陷,地面的一切都没了。 建筑,礁石,那几个没跑掉的面具人,全没了。 只剩下一片燃烧的焦土,和正在熔化的黑色岩浆。 威力强大,但不归他掌控,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失控。 雷古勒斯看著厉火,一时间心思莫名。 从开始练习厉火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东西危险。 奥赖恩提醒过他,家族藏书室的笔记里警告过他,原著里克拉布的下场他也记得。 他以为自己掌控得很好,能在安全范围內练习,能在可控状態下使用。 但真正放出来,真正面对活著的敌人,真正让厉火吞噬一切的时候,它还是失控了。 那些小鸟飞出去三十米,就脱离了他的掌控,它们膨胀,分裂,爆发,变成他控制不住的东西。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切断魔力输出,等它们自己烧完。 裂解咒第二形態確实强大,这次算是彻底得到验证,完全达到了预期,甚至超出。 但有个问题。 刚才那个首领和另一个面具人,反应速度极快。 从裂解咒第二形態释放,到他们撑起铁甲咒,前后不超过零点二秒。 那么短的时间,那么近的距离,他们居然能反应过来,做出防御。 声速是快,五十米距离,零点一五秒。 但对那种级別的对手来说,零点一五秒足够做很多事。 雷古勒斯想著,声波能躲,那电磁波呢? 电磁波的速度是每秒三十万公里,是声波的近九十万倍。 五十米距离,只需要不到两百万分之一秒,这个时间,任何巫师都反应不过来。 英国有自己的巫师无线电广播网,总部在霍格莫德,从早播到晚,覆盖全国,巫师们自幼收听,习以为常。 雷古勒斯不確定那套系统靠电波还是纯魔法驱动,但它能做到让全国所有魔法收音机同步接收信號,就必须具备电波的传播性质。 那他能不能把裂解咒再改一改? 声波是波,电磁波也是波。 如果把裂解咒的传播介质从声波换成电磁波,那这道咒语,就真的没人能躲了。 雷古勒斯陷入沉思。 芙蕾雅在旁边发现他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看火焰,又像什么都没看。 她刚才也出神了好一会儿。 她只是听话地做了防御,火盾护体,剩下两道攻击全是雷古勒斯完成的。 效果超出预期太多。 在她想来,即使不在对方的地盘作战,就算在海上,也不该这么轻鬆。 深渊低语擅长海上作战,他们的移动速度在海面上会提高,咒语威力会增强,是真正的海战专家。 但今天,从头到尾,那七个面具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道裂解咒,两个化成灰。 第二道厉火,剩下的五个死了三个,跑了两个。 跑的那两个,还是因为反应够快,直接幻影移形。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光靠他自己开发的裂解咒,就足够称得上强大。 她看一眼还在燃烧的厉火,又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一幕。 一只橙红色的小鸟站在他肩头,和那只银白色的守护神互相对视。 守护神伸翅膀去碰它,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它还一动不动。 能驯服厉火到那种程度的人,最终肯定能完全掌控它。 她不怀疑这一点。 芙蕾雅操控扫帚,悄悄向雷古勒斯靠近。 他还在走神,没注意到她。 她操控扫帚尾,轻轻撞了他一下。 雷古勒斯的扫帚歪了歪。 他回过神,扶正扫帚,看向芙蕾雅。 芙蕾雅这会脸上倒是有了点表情,她微皱著眉毛,嘴角向下抿著,看起来有点不太满意。 “你把我的活干了。” 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他感觉她在找茬。 明明刚才她自己都说了,报復,全力出手,现在他把活干了,她又来这套? 芙蕾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悄悄挪了挪扫帚,往旁边移开一点,像是要躲开他的视线。 雷古勒斯看著她那个小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女巫理直气壮的时候,眼神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想看就看,想说就说。 但只要心里有点虚,有点不自在,就会移开视线。 第182章 我是土生土长的人(求订阅,求月票) “要烧到什么时候?”芙蕾雅语气如常地问。 雷古勒斯又盯著她看一会儿,才转向那座岛,厉火还在烧,但势头已经不如刚才猛了。 “快了,厉火这东西,烧完能烧的东西就自己灭了,岛上就那么点建筑,几块礁石,烧不了多久。” 芙蕾雅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悬停在空中,看著远处的火焰逐渐减弱,又过了十来分钟,厉火终於熄了。 它的熄灭没有过程,突然之间就没了,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一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座焦黑的岛,岛面比原来低了好几米,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坑,边缘是熔化的礁石重新凝固后形成的黑色玻璃质。 雷古勒斯看著那座岛,从这次厉火的释放中,他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从完全掌控,到完全失控,中间的过程很短暂,但就在那短暂的几秒里,他清晰地感知到厉火的变化。 它是怎么膨胀的,怎么分裂的,怎么脱离他的掌控的。 那种感知很模糊,但確实存在,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压不住。 但他能做得更好一些,至少,能让失控来得更晚一些。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走吧。” 两人飞回船上,船掉头,开始返航。 雷古勒斯站在船头,看著远处那座岛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把战场预设在小岛上。 他肯定不会上岛的,那么小的岛,太容易布置陷阱了。 隨便几个触发咒,几个爆炸陷阱,就能让上岛的人吃大亏。 至於那个据点里有什么,厉火烧下去,即使有什么,也什么都没了。 建筑,物资,魔法,那几个没跑掉的面具人,全没了。 还有他期待的海上作战,根本没机会看到。 因为他没给那些面具人出手的机会,两道魔法下去,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雷古勒斯和芙蕾雅还站在船头,谁也没刻意找话,就是安静待著,看看海,看看天,看看偶尔跟船的海豚。 几只灰蓝色的身影在船侧穿梭,跃出水面,又钻回去,溅起白色的水花。 倒也愜意。 船返航近半时,突然停住,雷古勒斯知道是芙蕾雅操控的。 他心里猜测,这是要摊牌了? 一系列铺垫下来,该亮的牌都亮了。 蓝色火焰毫无遮掩地再次出现,这次不仅他看见,连深渊低语那几个面具人也看见了。 他的力量也得到进一步证明,裂解咒第二形態,厉火失控后的毁灭,都展示过了。 从抵挡精神侵蚀,到参宿五的变化,到这次战斗,也该差不多了。 雷古勒斯一直在想,芙蕾雅在这次安排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引导者? 考验者? 还是单纯的任务发布者,类似剧情里的npc? 他想过很多次,也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始终没问,就是看著,等著,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这算是他的一点期待,想看芙蕾雅接下来会怎么演,想看那些铺垫最后会落到哪里。 但不管她是什么角色,这些天相处下来,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这个女巫是真实的。 她不是那种单纯执行任务的工具人。 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她问过他两次,要不要问她些什么。 一开始就向他展示了蓝色火焰,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交流时偶尔提及『那个人』,语气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芙蕾雅本身没想过完全隱瞒。 可能只是碍於什么原因,不能主动告知。 像有一个任务进度条,必须达到什么成就,才能解锁什么进度。 直到刚才,蓝色火焰再次出现,他用两道魔法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力量。 进度条应该满了。 雷古勒斯突然看向芙蕾雅,目光直勾勾的,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那个安排这一切的人。 他想起这些天对芙蕾雅的了解,这个女巫,和表面看起来完全不同。 表面是英武又帅气的战斗精英,话少,干练,行动高效。 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她藏著另一面。 她会翻白眼,会拿扫帚尾撞人,会在被看得不自在时悄悄挪开视线。 有点耿直,有点可爱,有点和那张冷峻的脸完全不搭的小活泼。 她接受了来自那个人的任务,要带他来这儿,要让他经歷这些。 但她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不一定是要搞破坏,也不一定是不想完成任务。 可能就是不想完全听从那个人的安排,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在过程中留下些属於自己的痕跡。 可能就是不想完全听从那个人的安排,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在过程中留下些属於自己的痕跡。 那种小小的叛逆,让雷古勒斯觉得,这个女巫更真实了。 但隨后他又想到另一层,这也是被安排好的吗? 芙蕾雅这些不算破绽的漏洞,源於她的本性,但如果那个人真的了解他,就会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觉得反感,甚至觉得有趣。 预知的能力,简直是流氓。 雷古勒斯心里扯了下嘴角,拋开这些没意义的猜测,不管怎样,他觉得芙蕾雅可能要交底了。 芙蕾雅没做什么铺垫,她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掛坠,银质的,表面刻著复杂的符文。 魔杖轻点,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掛坠应声打开,她从里面取出一份捲轴。 捲轴取出时开始变大,直到手臂般长短粗细。 羊皮纸,发黄,边缘有些磨损,捲轴用一根细绳繫著,绳头垂下来,隨著海风轻轻晃动。 这应该就是那份海事文献了,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平平无奇。 和想像中那种散发著古老气息,刻著神秘符文的遗蹟钥匙完全不同,它就是一份普通的旧捲轴,像放在仓库角落几十年的老东西。 芙蕾雅看著他,眼神认真,但开口时,语气有些犹豫,像在下某种决心:“雷古勒斯,你都知道了吧?” 雷古勒斯先垂下视线,又看了一遍那份文献,然后抬起眼,看向芙蕾雅。 他没说什么话,只是笑著点头。 还是那种之前看她的眼神,带著点笑意,带著点看透,带著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意思。 芙蕾雅这回没翻白眼,但她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些。 她看著这个男孩,相处不久,却仿佛认识了很久。 但实际上,她知道他这么个人,比相处的时间长得多。 那个人在很多年前就告诉她,会有这么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她不再犹豫,把文献递给他。 “这份文献在艾森哈特家三十年了,在那个人...在他失败之前,交给我父亲保管,直到今年,父亲才把它交给我。”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 三十年,比他预想的还要长,他以为会是他降生之后才被看见,现在看,时间还要更早。 但这正常。 他来到这个世界,说明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是发展著的。 他不是什么天外来客,不是这个世界突然多出来的变量,他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一员,像所有人一样出生,成长,走向未来。 世界像过去无数年那样向前,不会以他的降生为一个新的节点。 他不会改变世界运转的规律,他只是恰好被看见了。 在三十年前,远在他出生之前,一切就已经被看见了。 雷古勒斯想,这个时间可能还要更早。 艾森哈特家在格林德沃全盛时期拒绝过他,没向他靠拢,这是外界都知道的事。 但现在看,那完全是对外的假象。 真实情况该是,艾森哈特家和格林德沃比外界了解和想像的要紧密得多。 不然为什么文献会交给艾森哈特家保管? 为什么关於他的任务会交给艾森哈特家的人执行? 还有芙蕾雅,她为什么会火盾护身? 那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拋开,还是没什么意义。 他接过文献,没直接打开,而是带著点笑意,看向芙蕾雅:“你看过吗?” 芙蕾雅表情微动,有点像撇嘴,她当然想看,但不被允许。 她摇摇头,没说话。 雷古勒斯接著问:“那你想看吗?” 芙蕾雅神情更意动了,但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拿眼神看他,就那么看著。 雷古勒斯觉得有趣。 不再废话,他侧身一步,靠近芙蕾雅。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某种清冷的气味。 他在她和自己之间,把文献打开。 里面是一幅地图,很简陋,甚至可以说简陋到过分。 几条弯曲线条勾勒出海岸轮廓,几个小点標註岛屿位置,一片区域用虚线围起来,旁边写著几个模糊的字母。 勉强能认出是波罗的海区域。 第183章 来自深海的压迫(求订阅,求月票) 就在捲轴打开的瞬间,雷古勒斯和芙蕾雅心里同时浮现出一道明確的坐標。 它直接出现在意识里,没有获取过程,像本来就在那儿,只是被激活了。 没有任何地理位置的描述,也没有標註什么海域,什么岛屿。 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该往哪儿走,到了之后该找什么,全都知道了。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赤胆忠心咒,像格里莫广场12號,只有被允许知道的人,才能知道。 一旦知道,就刻在意识里,无法被夺走,无法被窥探。 雷古勒斯和芙蕾雅同时抬头,互相看了一眼。 雷古勒斯知道,那里可能就是答案了。 那个魔法的所在,那个让他所有所学显得幼稚的东西,那个芙蕾雅问过的问题的答案,以及点亮参宿五的最终契机。 他挑起眉毛,芙蕾雅点了下头。 去?去。 船转向,向那里驶去。 芙蕾雅招呼雷古勒斯进船舱。 舱门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木质舱壁,舷窗透进光线,一张固定的桌子,几把椅子。 桌面上摆著一桌食物,烤鱼,麵包,奶酪,水果,一壶南瓜汁。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这显然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然可以等回到焦石镇再用餐。 他走过去坐下,拿起一块麵包,开吃。 芙蕾雅坐他对面,也拿起刀叉。 航行持续了一段时间,雷古勒斯没计算具体多久,只是偶尔感知一下方向,知道船一直在往那个坐標前进。 等他们再回到甲板上时,环境完全变了。 海,只有海,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岛屿,没有船只,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跡。 天是灰濛濛的,云层很低,和海水在远处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在哪。 船停在这儿,像天地间唯一的存在,船身承载他们,很大,但在这里,又显得很小。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无依无凭,好像隨时会被这片空旷吞没。 雷古勒斯站在船头,往下看。 海水很深,深得发黑,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黑,看久了,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看著他。 脑子里那道信息指向的位置就是这儿,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雷古勒斯仔细体验,心里那道感觉在证明,位置没错。 船刚停稳,脑子里又传来另一道信息。 沉眠海渊,这个地方叫沉眠海渊。 和那道坐標一样,他突然就知道了,直接出现在意识里,清晰,確定。 雷古勒斯和芙蕾雅趴在船头,往下看。 黑,只有黑。 雷古勒斯施展飞行咒,身体飘起来,绕著船身转了一圈,芙蕾雅也骑上扫帚,跟在他后面。 他们向远处飞去,飞了几百米,又飞回来。 什么都没发现,没有魔法痕跡,没有入口,没有屏障,没有任何异常。 空气里有魔力,海水里也有魔力,和地球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別,但就是没有进入的地方。 两人回到船头,雷古勒斯默念那几个词,沉眠海渊,海渊... 那肯定就在海下。 他又往下看去,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心里一旦產生这个念头,另一股信息就冒出来。 没错了,就在海下。 雷古勒斯看向芙蕾雅,芙蕾雅也几乎同时意识到,两人对视。 雷古勒斯眼神问,下去? 芙蕾雅点头,下去。 那没的说,来都来了,但要先做准备。 泡头咒,透明的气泡从两人头部蔓延开,罩住整个脑袋,能正常呼吸,海水被隔绝在外。 外层套上铁甲咒,半透明的屏障在身体周围展开,能抵御衝击和攻击,撑开海水。 再加一层保暖咒,深海很冷,体温流失快。 再加一层压力平衡咒,下潜越深压力越大,这个咒语能调节体內外压力差,防止內臟受损。 雷古勒斯把所有能想到的咒语都过了一遍,巫师对潜海早有成熟的办法,这些咒语都是经过验证的。 准备就绪,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海中,开始下潜。 前十米,光线还够,能看到海水里的浮游生物,星星点点,几尾银色的鱼从身边游过,好奇地看看他们,又游走了。 十五米,光线变暗。 二十米... 突然,雷古勒斯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碎了。 泡头咒的气泡破裂,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但隨即发现,泡头咒破了,铁甲咒还在,海水没呛进来。 但紧接著,铁甲咒也碎了,半透明的屏障像玻璃一样裂开,碎片消散在海水里。 保暖咒,压力平衡咒,全碎了。 雷古勒斯的铁甲咒比普通巫师强大得多,但也没能多撑一秒。 芙蕾雅那边也一样,两人身上只剩最基本的衣物,所有咒语效果全部消失。 但雷古勒斯没慌,他举起魔杖,试了试变形术。 变形海水,变出空气。 魔杖尖亮了亮,变形术生效,但空气没有出现,海水还是海水,变形术的效果被什么东西压制,或者被扭曲了。 他又试了试其他咒语。 萤光闪烁,亮了,漂浮咒,也生效了。 幻影移形,他先试著感知空间,空间结构还在,可以移形。 芙蕾雅也试了试。 她身影一闪,出现在雷古勒斯右侧,又一闪,出现在左侧。 两次幻影移形留下的空泡被海水填满,水流涌动,搅得雷古勒斯身体一晃。 雷古勒斯微微瞪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玩。 芙蕾雅装作没看见。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没有想像中的憋闷感。 二十米深度,水压不大,但普通人憋气也撑不了太久。 但现在,他们没做任何呼吸动作,甚至刻意屏住呼吸,也没有缺氧的感觉。 好像氧气自动在身体里生成,源源不断。 雷古勒斯细细感知,確实如此。 血液还在循环,氧气还在交换,但不需要通过口鼻,像皮肤可以直接从海水里吸收什么,或者身体內部有一套独立的循环系统。 他看向芙蕾雅,芙蕾雅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又稍稍往下沉了一点。 还是这样,不用呼吸。 既然如此,可以继续下潜。 雷古勒斯又试了几个与潜水无关的咒语。 守护神。 银白色的光芒从胸口涌出,星空鳶在海水里展开双翼,光芒照亮周围几米的海域。 它看起来有些好奇,用翅膀碰了碰海水,又碰了碰雷古勒斯。 没问题。 幻影移形也隨时可用。 被消除的只是那些帮助潜水的咒语,不相关的,或者能应用的,但主要功能不是潜水的,大多还能用。 但铁甲咒这种通用防御咒语,也被限制了。 雷古勒斯没深究原理,现在不是时候,两人继续下潜。 三十米,光线彻底消失,只剩头顶远处一小团灰白。 四十米,海水温度骤降,冰冷刺骨。 五十米,六十米。 这里水压已经很大,雷古勒斯能感觉到身体被挤压,耳膜微微刺痛,关节有些发僵。 他调动魔力模擬体內压力,那种感觉减轻了些。 然后,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像穿过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身体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精神层面的压迫。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水压还在,但转化成另一种东西,精神压迫。 一种无形无跡但无处不在的压迫,压在精神上,压在灵魂上。 冰冷,浩瀚,时空观仿佛都被扭曲。 分不清过了多久,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像被扔进宇宙深处,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自己。 雷古勒斯的精神防御瞬间启动。 星轨冥想全力运转,猎户座四星半在精神世界亮起,清冷稳固的光辉照亮每一个角落。 大脑封闭术构筑的思维迷宫层层铺开,把所有压迫挡在外面。 压力还在,但感觉轻鬆许多,让他有余裕看向芙蕾雅。 芙蕾雅也显然感受到了压迫,她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紧,但目光依然冷静,没有慌乱。 她也向雷古勒斯看来。 幽暗的海水里,雷古勒斯看见她眼中闪过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淡,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两人互相点了下头,继续下潜。 雷古勒斯还有閒心想著芙蕾雅。 她之前的表现说明,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那些咒语被消除时,她和他一样意外。 但现在看,即使她不知道这里具体有什么,但应对这种未知的情况,她的准备同样充分。 来自那个人的教导。 雷古勒斯没多想,深度继续增加,精神压迫越来越大。 雷古勒斯调整精神屏障的密度,调整大脑封闭术的层级,调整自己对这种压迫的感知方式。 他的精神本就坚韧强大,他在適应,適应的速度很快,但压迫增长的速度更快。 从轻鬆,到不那么轻鬆,再到有些吃力,最后已经完全超过了寻常巫师的承受极限。 但雷古勒斯还能承受,芙蕾雅也能。 显然,这是一道关隘,防止不够格的巫师继续深入。 雷古勒斯不知道潜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是模糊的,只知道一直在往下,往下,往下。 雷古勒斯不知道潜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是模糊的,只知道一直在往下,往下,往下。 压迫越来越大,大到需要他集中全部精神去应对,星轨的光芒在精神世界里越来越亮,但压迫的阴影也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压迫消失了。 第184章 你说得对,但我不认(求订阅,求月票) 像穿过了一道膜,雷古勒斯身体一轻,脚下一空,重力重新回归。 他和芙蕾雅从海水里跌出,向下坠落。 雷古勒斯瞬间施展飞行咒,稳住身形,同时伸手,一把捞过芙蕾雅的腰,把她夹在腋下。 芙蕾雅身体一僵,她稍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身体僵硬地悬在那儿,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雷古勒斯没注意,他正打量著四周。 这里是一处空间,在海底之下,被魔法隔绝出来的空间。 穹顶很高,他们飘在空中,上边漆黑一片,像被黑暗吞噬。 四周有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柔和,均匀,没有源头,就那么亮著。 下边是陆地,岩石质地,平坦,向远处延伸,直到视线尽头。 雷古勒斯缓缓下降,落地,站稳后鬆开手。 芙蕾雅站在旁边,脸上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理了理头髮,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落在远处的黑暗里。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开始打量周围。 这片空间很安静,连自己呼吸声都听不见,他试著清了清嗓子,声音发出来了,但立刻被空间吸收,不能传出很远。 他低头看脚下的岩石,表面平整,却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跡,更像在某种压力下的自然成形。 岩石是深灰色的,偶尔能看到细小的晶体镶嵌其中,在周围那不知来源的光芒下泛著微微的光。 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召唤,只是一股没来由的感觉,但无比清晰。 “那边。”雷古勒斯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芙蕾雅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往前走。 脚步踩在岩石上,有触感,但没有声音。 雷古勒斯又试了试,用力跺了一脚,还是没声音。 他看向芙蕾雅,芙蕾雅也看向他,两人眼里都有同样的確认,这里吞噬声音。 雷古勒斯细细感知,发现这可能不是什么魔法效果,更像是这里的物理规则和外面不一样。 走了一段距离,雷古勒斯发现地面的纹路开始变化。 原本均匀的深灰色岩石上,出现了淡淡的线条,线条很细,像是自然形成的裂隙,但仔细看,又过於规律。 再往前走,线条变密了。 再往前走,线条开始发光。 隨著他们继续深入,那些光芒越来越亮,线条越来越粗,从细丝变成纹路,从纹路变成脉络,像活物身上的血管。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蹲下,伸手触碰那些发光的纹路。 指尖触及岩石的瞬间,纹路突然亮了一下,比刚才亮得多,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那股光芒沿著纹路向前流淌,速度很快,流向远处。 他收回手,光芒立刻暗下来,恢復成原来的亮度。 他站起身,看向芙蕾雅,她也蹲下试了试,同样的反应,光芒亮起,向前流淌,然后在她收回手后暗下。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纹路越来越密,光芒越来越亮,那些流淌的光在脚下交织成网,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四周的岩石也开始变化,从平整变得起伏,像被什么力量揉捏过,形成奇异的褶皱和弧度。 雷古勒斯注意到,那些褶皱和弧度的走向,全都指向一个方向,远处发出召唤的地方。 那里就是核心了。 他们继续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在这片吞噬声音的空间里,时间感也变得模糊。 只能靠脚下的步伐计数,一步,两步,三步,但数著数著就忘了。 直到那些发光的纹路突然止住。 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处,地面上的纹路全部收束,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 区域边缘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集,一圈圈向內缠绕,最后消失在中心。 那里有一团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存在,它不是实物,也不是光,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东西。 它在那里,又好像不在那里,不断变幻,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像火焰上方扭曲的空气,像隔著厚雾看到的灯光。 每一次变幻,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 有时是无尽的深海,幽暗,冰冷,看不到底。 有时是遥远的星辰,璀璨,明亮,触不可及。 两种景象交替出现,有时融合在一起,仿佛星辰就该掛在海底。 雷古勒斯站在那团东西面前,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能感知到它。 但他没用任何感知方式,魔力感知,空间感知,甚至视觉,嗅觉,听觉,都没有。 那是另一种方式,它在他的意识里,直接存在。 像他不需要去想就知道自己还活著,不需要去感知就知道自己在呼吸。 它就在那里,在他的意识深处,和他的认知,记忆,情感並列。 它没主动做什么,只是存在,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无法忽略。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它靠拢。 像两片相邻的水域,中间没有界限,自然地开始融合。 他想抵抗,但不知道该抵抗什么,因为它没攻击他,它只是在存在。 而他的意识,在感知到这种存在之后,开始本能地想要理解它。 理解,就需要靠近。 靠近,就会接触。 接触,就会被影响。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他稳住心神,调动星轨冥想,猎户座四星半在精神世界中亮起。 光芒清晰稳固,他把意识锚定在那些星辰上,不让它继续向那团东西靠拢。 雷古勒斯回头,看向芙蕾雅,她站在稍后的位置,没再往前走。 雷古勒斯看过去的时候,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芙蕾雅不知道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她来到这里,本就是陪著雷古勒斯,完成那个人的安排。 但到了这一步,她也已经看明白,那个问题的答案,就是它了。 但她不打算接触,至少现在不。 她不知道它的作用机制,不知道它会如何影响一个巫师,两个人一起,总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雷古勒斯看著她,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它。 它还在那里,不断变幻,深海与星辰交替。 他不急著做什么,他等著看它要干什么。 下一刻,雷古勒斯意识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它绕过所有精神防御,直接触及他掌握的魔法,裂解咒。 那道他花了十天时间,耗尽二十株曼德拉草才开发出的咒语,在他意识中被提取出来。 像有人把他脑海中的那道咒语拿出来,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然后,信息浮现。 “裂解咒。” 那道声音没有来源,像他自己突然想到的,但內容不属於自己。 “你从曼德拉草中感知到分解的倾向,然后用自己方式重现它,你观察,理解,转化,创造,这条路是对的。”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这是认可? 但下一句接踵而至。 “但你可曾想过,你捕捉到的分解倾向,本质是什么?” 裂解咒在他意识中被展开,结构,原理,运作方式,像一张图纸铺在眼前。 “你让它作用於物质,瓦解结构,化为尘埃,你认为是你的意志驱动魔力,完成了这一切。” “但真相是,你只是学会了执行世界本就有的规则。” 信息变得深邃,像在揭示某种他一直忽略的东西。 “熵增,秩序向无序的流动,万物终將归於混沌,这不是你创造的,甚至不是魔法创造的,这是世界本身的规则。 曼德拉草只是恰好承载了它的一角,而你,只是学会了借用这一角。” “你的裂解咒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你的天赋,不是因为你的努力,你只是触摸到了世界底层的一条规则。 你只是它的执行者,不是它的主人。” 雷古勒斯没说话,他想听它还能说些什么。 “如果你明白了这一点,你就能走得更远,裂解咒可以不再是咒语,它可以是你与那条规则之间的通道。 你不需要念咒,不需要手势,只需要允许那条规则通过你,作用於目標。” “那才是真正的裂解,它不需要你的魔法,世界会去做它本来就会做的事。” 信息继续传递。 “但代价是,你要接受,你不是创造者,你只是执行者,你的骄傲,你的成就感,你对自己天赋的確认,都只是幻觉。” 雷古勒斯的精神世界微微波动。 那道信息说的有道理,但他不打算接受。 那与骄傲无关,只是因为他的路,不是这样走的。 他是观察者,理解者,转化者,创造者,他从来不是谁的执行者,哪怕是世界规则也不行。 他还在想著,意识中又一道魔法被触动了。 守护神咒。 沉浸阅读第184章 你说得对,但我不认(求订阅,求月票),请点击。 第185章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求订阅,求月票) 星空鳶的形象浮现,银白色的双翼,星辰般的眼睛,那种自由而好奇的姿態。 “守护神咒。” 那道信息再次响起。 “最纯粹的正向情感凝聚体,由快乐,希望,对生活的热爱构成,它象徵著你內心最柔软,最光明的部分。” 这话听起来像是讚美,但下一句不是。 “但你召唤它时,你可想过,你在把自己的情感寄託给一个幻兽?” 星空鳶的形象在意识中被放大,每一根羽毛,每一缕星光都仿佛被质疑。 “它很美丽,它是你內心某一面的映射,但映射终究只是映射,不是本体。” “当危险来临时,你召唤它,让它去抵挡,你把自己的守护责任,交给了一个由你情感凝聚成的『他者』。” “这是软弱。” 那道信息没有情绪,仿佛在做最客观的陈述。 “真正的守护,不该让守护神去守护,你该让自己成为守护神。” “將希望寄託於幻兽,是软弱的,让自己成为不可侵蚀的绝对黑暗,或者绝对光明,才是真正的守护。” 星空鳶的形象微微晃动,像被风吹动。 “你能做到吗?放弃召唤它,让自己成为它?” 雷古勒斯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这道信息说的是另一条路,但那不是他的路。 他的星空鳶是他內心的映射,是他情感的外化。 它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它是外化的,它代表他,但不是他。 它可以去他无法去的地方,做他无法做的事,抵挡他无法抵挡的东西。 让自己成为它?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放弃那些无法去的地方,无法做的事,无法抵挡的东西吗? 还是意味著,把自己变成一个只能守护,不能其他的人? 他没思考答案,他只知道,这不適合他。 而且,绝对的黑暗或光明? 他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天文塔事件之后,在和邓布利多谈话之后,他得出过一个结论,用温和的手段做成极端的事,才是他想要的。 现在他仍然这么想。 如果有的选,他想要的是绝对的强大,到那个时候,无论黑暗还是光明,都可以是他。 雷古勒斯刚稳住守护神被衝击带来的波动,还没来得及喘息,核心的触鬚又探向了另一片领域。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魔法。 “空间折跃。” 那道信息再次浮现,平静,客观,不带任何情绪。 “你观察家养小精灵,发现它们能凭空消失又出现,你推测那是空间摺叠的原理,然后你模仿它,开发出属於人类的版本。” 雷古勒斯还是没说话,但人类这个词,让他心中微动。 那道声音没用巫师的称呼,它在说人类。 “但你可想过,家养小精灵能做到,是因为它们的魔法本质与人类不同。 那不是学习得来的能力,它是刻在血脉里的天赋,你模仿的,只是表象,远非本质。” 信息继续扩散,触及他意识中那道咒语的结构。 “你用魔力强行摺叠空间,让两点贴在一起,这確实有效,但效率低下。 每一次折跃,你都在和空间的弹性对抗,它想恢復原状,你用力按住它,所以你需要冷却时间,所以你不能连续使用。 你在模仿家养小精灵的天赋,那是血脉的捷径,並非道路的开拓,你只是学会了怎么做,从未真正理解为什么能。” 空间锚点咒也被触及。 “这个传承来自你的家族,你的祖先花费心血,將它固化下来,留给你们这些后人。 你继承了它,使用它,配合你的空间折跃,实现了咒语传送。” “但你问过自己吗?如果剥离布莱克这个姓氏,如果没有人留下这份传承给你,你能自己走到这一步吗?” 雷古勒斯保持著沉默。 “你將两种借来的东西拼凑在一起,组合成新的应用,这確实是创造的一种形式,但它仍是组合,不是融合。” 核心的信息变得更加深邃,像在引导他看向某个方向。 “真正的空间魔法,不是用蛮力摺叠空间,不是用锚点强行固定,真正的空间魔法,是让空间本身愿意为你改变。 你不需要按住它,你只需要邀请它,它会自己摺叠,自己展开,自己为你让路。” “就像你面对厉火时,不该用力压制它,而是让它愿意被你驯服。” 这句话让雷古勒斯心中一动。 “但你现在还做不到,你走的是控制的路,不是共处的路,你与空间的关係,是支配与被支配,不是合作与共鸣。” “这条路,你可以继续走,它有效,能让你强大,能让你在战斗中占据优势。 但它有上限,你永远无法达到那些真正理解空间本质的人的高度。” “而他们...” 核心的信息突然停住片刻,像在犹豫什么,然后继续:“他们,不需要魔法。” 信息到此为止,不再深入。 雷古勒斯却在心里琢磨那个词,他们? 指的是巫师? 还是那些在无尽久远之前,同样能够使用魔法的...存在? 眼前这团模糊的东西无疑是古老的。 它传递的信息和理念,完全有悖於当下主流的认知。 它仿佛拥有某种更高远,更底层的视角,在它那里,魔法似乎总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而从它传递的信息判断,那些路都是被证实过的,是被走通了的。 但当下的巫师界,却没有这样的人物。 雷古勒斯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格林德沃。 是他安排自己来到这里的,那么,格林德沃自己呢? 他也曾被传递过这些信息吗? 也见过这团东西,听过它对魔法的另一种詮释吗? 如果有,他是怎么选的? 没给他时间细想,意识深处,星轨冥想被触动了。 猎户座四星半在精神世界中亮起,那是他的根基,他一点一点构筑出来的东西。 “星轨冥想。” 那道信息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情绪? 好像不对,那更像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用星辰的运行轨跡淬炼精神,肉体,魔力,你观想猎户座,让它的光芒照亮你的內在世界。 你相信,沿著这条路走下去,终有一天,整个星空会在你精神世界中铺开。” “这是你的创造,你的道路,你最珍视的东西。” 信息持续输出。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模仿什么?” 猎户座的星图在意识中被展开,参宿一,参宿二,参宿三,参宿四,参宿五,每一颗星辰的位置,亮度,轨跡都被標註出来。 “你在模仿星辰,你让它们照亮你,指引你,淬炼你,你把自己当成需要被星辰照耀的存在。” “但真正的力量,却不是被照亮,你该自己成为光源。” “不需要模仿星辰,你可以成为星辰本身,不,比星辰更进一步,成为吞噬光的深渊。” 猎户座的光芒在那道信息的映照下,显得黯淡了些。 “星辰会熄灭,但深渊不会,星辰需要存在,才能发光,深渊不需要存在,它只需要不存在,就能吞噬一切存在。” “你的星轨冥想,如果继续走下去,最多让你成为一颗明亮的星辰,但星辰之上,还有深渊。” “你愿意看它一眼吗?” 雷古勒斯的精神世界剧烈波动,他感到了惊诧。 这道信息说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 不存在,吞噬光。 他不需要被照亮,他可以成为一切光芒的终点。 他理解不了,但他感知到了。 在那道信息的指引下,他看到了它,那团东西所代表的深渊。 它不属於黑暗,因为黑暗只是没有光,它的本质还要超越黑暗。 它是『不存在光』本身,是『不需要光』本身,是让光失去意义的东西。 如果按照它的路走下去,星轨冥想確实会被超越,会被覆盖。 就像星辰在深渊面前,没有意义。 雷古勒斯稳住心神。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想法,这条信息在诉说另一条路,但那不是他的路。 他的路,是成为明亮的星辰,是让自己发光,是用自己的光芒照亮自己的道路。 而那条路,是成为吞噬光的深渊,是让自己不存在,是让一切光芒在他面前失去意义。 两条路,方向完全不同。 他可以选择看它一眼,但不需要走上去。 就在这时,参宿五,那颗他一直未能完全点亮的星辰,它微微闪了一下。 它还没被点亮,只是回应了一下。 像在说,你意识到另一条路的存在,但你仍然选择自己的路。 这就是守护,守护自己要走的路不被任何外物动摇。 雷古勒斯心中一定。 他收回心神,重新看向它。 它还在那里,不断变幻,深海与星辰交替。 但这一次,他不再被动地接受它的解构,他开始主动解析它说的话。 裂解咒,是执行世界规则还是自己的创造? 守护神咒,是软弱还是智慧? 空间魔法,是组合还是融合? 星轨冥想,是模仿星辰还是成为深渊? 这些问题,他需要时间想。 但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它动摇。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186章 参宿五终於亮了(求订阅,求月票) 同时,雷古勒斯的意识深处,那团东西还在继续。 裂解咒被重构之后,守护神被质疑之后,空间魔法被否定之后,星轨冥想被对比之后,它似乎暂时安静了。 但雷古勒斯知道,它还没完,因为它只是指出另一条路的存在,没强迫他选。 现在它在等,等他做出回应。 雷古勒斯站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看著猎户座四星半的光芒。 参宿四最亮,参宿一、二、三次之,参宿五此刻正微微闪烁。 仿佛它也在等待,等他想清楚什么。 雷古勒斯回想起刚才那些被重构的內容。 每一个,都被指出了一条更高效的路,但它没说那条路就是对的,它只是在展示另一条路的存在。 雷古勒斯思考著。 执行世界规则,听起来好像比自己创造更接近本质。 但如果只是执行规则,那『我』在哪里? 裂解咒之所以是他的,是因为他从曼德拉草中感知,理解,转化,创造的过程。 那是他的路,他的选择,他的印记。 如果只是执行规则,那道咒语就不再是他的,而是世界的。 他可以接受世界的东西成为他的,但不能接受他的东西变成世界的。 至於守护神,那是他感性的开端,是与理性的结合,是他魔法道路的方向,是他早已確定要走到尽头的选择。 他不可能放弃。 成为守护神,听起来確实强大,但在他这里,这甚至不能成为选项。 空间魔法呢? 他在心里问自己,模仿有什么不对? 所有魔法最初都是从模仿开始的,古代巫师模仿自然现象,创造了火焰咒,雷电咒,清水咒。 现代巫师从古代巫师那里继承了魔法的根基,在不断借鑑的过程中形成现代魔法体系。 模仿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他模仿家养小精灵,但他没止步於模仿。 他把那个原理变成巫师可以使用的咒语,让原本只有家养小精灵能做到的事,巫师也能做到。 与其说模仿,不如说转化。 还有,传承有什么不对? 布莱克家族几百年的积累,就是为了让他站在它上面,看得更远。 他用了空间锚点咒,但他也开发了咒语折跃,把传承和自己创造的东西结合起来,实现前人没做到的事。 那是超越。 组合又有什么不对? 它说咒语折跃只是组合,不是融合,也许现在確实如此。 但拼在一起能用,能用就能改进,改进就能融合。 这条路还长,他也才刚刚踏上去。 而且,他想起了麦格教授。 她展示的空间变形,拉伸,翻转,扭曲空间结构,没念咒,只是魔杖轻点。 那是融合吗? 还是她已经把咒语內化到不需要念出来的程度?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条路他也可以走。 也许有一天,等他走得更远,等他把组合变成融合,等他让空间不再是被他操控的对象,而是与他共存的伙伴。 到那时候,他的空间魔法,也会有自己的模样。 至於星轨冥想,它说,模仿星辰不如成为深渊。 这话最有道理,也最危险。 因为星辰確实会熄灭,而深渊不会,深渊只需要不存在,就能吞噬一切存在。 但雷古勒斯看著自己精神世界中的猎户座四星半,看著那些清冷稳固的光芒,看著它们运行的轨跡。 它们会熄灭,但那是在亿万年后。 而他,现在只有十二岁。 著什么急? 雷古勒斯在精神世界睁开眼睛,猎户座四星半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参宿五还在闪烁,但闪烁的节奏在变化,像是在问,你想清楚了吗? 雷古勒斯没直接回应,他重新看向那团东西。 它还在那里,不断变幻,但这一次,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本质。 它只是在展示另一条路的存在,告诉他那条路就在那里,他可以走,甚至可以领著他走。 但它不强迫,至於他选不选,是他自己的事。 雷古勒斯微微点头,对自己。 他想清楚了,他不需要选那条路,但他感谢它展示了那条路。 他看向那团东西,在心中说了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的路確实低效,確实有上限,但那又怎样? 我才十二岁,我还有一百年可以走,甚至几百年,上限是用来突破的,不是用来接受的。” 那团东西没回应,它只是继续变幻。 雷古勒斯继续说:“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路,不会在某一天,走到你那条路的前面?” 雷古勒斯继续说:“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路,不会在某一天,走到你那条路的前面?” 雷古勒斯在心中做最后回应:“我的魔法,之所以是我的魔法,正是因为其中包含了我的理性,我的感悟,我的选择。 甚至是我的错误与低效,剥离这些,得到的力量再强,与我有何关係?” 这句话在精神世界中迴响的瞬间,猎户座四星半的光芒突然大盛。 像是在確认,確认了他是谁,確认了他要什么,確认了什么是不可动摇的。 参宿五,在这一刻彻底点亮,蓝白色的光芒填满整个精神空间,温和,明亮,但不刺眼。 它就那么亮著,稳稳地亮著。 雷古勒斯看著它,心中浮现出那个词。 守护。 它不守护外物,也不守护他人,它守护的是我之为我的边界,守护的是名为雷古勒斯的独立意志。 雷古勒斯此刻心中难免產生一丝感慨。 参宿五,你终於亮了。 从第一次在星轨中感知到它的存在,到反覆尝试却始终无法真正点亮。 直到今天,在这片海底深处,在那团东西的认知浪潮中,它终於被点亮。 这一刻,猎户座五星再无缺憾。 参宿四在最远处燃烧,腰带三星居中连接,五星各司其职,又相互呼应。 参宿四的爆发有了守护的边界,腰带三星的秩序有了稳固的根基,而参宿五的守护也不再是无根的空谈。 参宿五点亮的同时,那团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像在做出某处反应。 像在说,我知道了。 然后,它安静下去,不再主动触动他意识中的任何东西。 雷古勒斯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他已经完成了这趟旅程该完成的事,他確认了自己的路。 他的路可能慢一点,低效一点,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参宿五还在亮著,蓝白色的光芒温和而稳定。 雷古勒斯彻底从那团东西中抽离出来,他站在那儿,看著它,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它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存在了多久?属於什么文明? 除了格林德沃,还有谁接触过它? 或者格林德沃也只是知道它存在,但没真正接触过? 如果接受它指引的路,会变得多强大? 会有人为了追求强大,而放弃自我吗? 成为一个高效的魔法执行体,这是魔法的终点,还是魔法的谬误?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那团东西不会回答,它只是存在,只是展示。 雷古勒斯想著,它像是被封存起来的,可能不属於这个时代,或者是一种魔法理念的具现。 它本身没有善恶,只是一套截然不同的魔法认知体系。 这套体系强大,自洽,充满诱惑,它直接许诺一条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道路。 但代价呢? 代价是逐步剥离作为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情感、偏好与独立意志。 他不会接受,这一点他无比確定。 他必须拥有自我意志,他不想要那种可以被外来事物改变或塑造的自我,他只要真正独立,属於他自己的意志。 如果他需要改变,那一定是他自己想要改变,需要改变,经过思考后主导的改变。 而不是像这样,被一条更高效的路牵引著,不知不觉中被改变。 他要的是自己走出来的路,不是別人指给他的路,哪怕那条路看起来更宽更直。 雷古勒斯摇摇头,不再多想。 这次旅程,参宿五点亮了。 他能感觉到精神和意志在同步增长,那种增长是稳固的,扎根的,並非外力灌注的。 肉体方面还没有明显变化,但想来也不会差。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收穫,没变强,没变弱,没获得新的能力,也没失去原有的能力。 裂解咒还是裂解咒,守护神还是守护神,空间折跃还是空间折跃。 它没给予他任何东西,也没夺走任何东西。 他只是看见了自己的路,看见了另一条路,看见了两条路的区別。 这就够了。 但关於空间魔法,他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那个东西说要邀请,让空间本身愿意为他改变,他现在理解不了,更做不到。 但他想,可以从简单的尝试入手,比如把对空间的称呼从『它』变成『你』。 一个称呼的改变,或许能带来认知的改变。 而且参宿五点亮后,他对守护有了更深的理解,这种理解会不会影响他对空间魔法的认知? 空间,是否可以成为一种守护? 如果能將空间本身锚定成不可撼动的存在,那是不是能守护自己,也能守护別人? 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但可以以此为一个新的方向。 他收回思绪,转过身,芙蕾雅还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 第187章 我们只是想谈谈(求订阅,求月票)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玄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从雷古勒斯接触那团东西开始,芙蕾雅就一直站在那里。 时间在这里是模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只是看著他。 现在看到他终於有了动作,她的表情有了明显变化。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看到他眼神清明,神態正常,脸上还带著那种她已经开始熟悉的笑意。 芙蕾雅悄悄鬆了口气,这次幅度大了些,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样子,心里动了动。 不管是出於任务考虑,还是单纯看到他完好,这都是一种关心,她站在那里等了不知多久,就为了確认他没事。 他笑著点了下头,然后眼神示意,去试试? 但他心里其实不想让芙蕾雅去接触那团东西,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自己那么坚固的自我认知体系。 他自己其实没觉得有多艰难,倒也不是他內心多么坚定,多么不为外物所动。 看到那条明显更强大的路径,他其实也是心动的。 但他更坚信,凭自己就能达到同样的高度,甚至超出。 他只是相信自己。 坚信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坚信这条路能走到他想去的地方,坚信即使慢一点,低效一点,最后到达的风景也不会比任何人差。 这种信念是从哪里来的,他说不清,但它就在那儿,扎根在意识最深处,不可动摇。 如果用成功或失败来定义,雷古勒斯不知道自己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毕竟他没从它那里获得任何力量。 而如果有人同样来到这里,接触它,获得道路指引,甚至直接获得某种根本性的力量,只是代价是变得不再是单纯的自己。 那又算成功还是失败? 隨即他把这个念头拋到脑后,想这些没什么意义,他只要坚信自己的道路就好,別人的事,不归他管。 但如果每个人接触那团东西时,都会经歷同样的对魔法的重构考验,他不知道芙蕾雅的魔法体系中有多少是她自己的东西。 她能不能像他一样坚定自己的道路? 他不知道芙蕾雅能不能做到,所以不想让她去试。 但他不会为別人做决定,他只能为自己负责,而芙蕾雅,能为她负责的也只有她自己。 如果芙蕾雅想去,他会告诉她可能会遇到什么,然后由她自己决定。 芙蕾雅看到雷古勒斯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是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明確。 她不知道那团东西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接触它会遇到什么,但她有种感觉,不该试。 或者说,不该现在试。 那种感觉很模糊,並非来自理智的判断,更像是一种直觉。 从小到大,她偶尔会有这种感觉,那个人说,这是血脉里带的东西,虽然远不如他的清晰,但关键时候能信。 就如现在,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样子,笑容明显了些,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讚许地点了点头。 芙蕾雅看著他那个表情,又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破小孩。 两人转身,沿原路返回。 穿过那片发光的地面,纹路在他们脚下亮起又暗下,像在送別。 来到刚才落下的位置,雷古勒斯对芙蕾雅伸出手,稍微举高一些。 芙蕾雅眼睛睁大了一点,像要瞪他,但还是伸出手握住。 雷古勒斯施展飞行咒,带著芙蕾雅一起向高处飞去,重新进入海水。 穿过那道无形的膜,精神压迫再次降临。 但与想像中由重到轻的递进不同,它开始极轻,像刚下潜时那样,隨著深度减少,压迫反而逐渐加重。 他隨即明白过来。 从上到下是一遍,从下到上也要一遍,无论方向,都要经歷由轻到重的完整过程。 与海水深度无关,与实际压力无关,就是要经歷这一遍。 压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这一次,对雷古勒斯来说,它不再难以承受。 参宿五的光芒在精神世界中稳固地亮著,蓝白色,温和而稳定。 那层压迫涌来,触及那道光芒,就像潮水撞上礁石,自然分开,从两侧流过。 压迫还在,但无法撼动他。 他甚至有余力去感受它,那种冰冷,那种浩瀚,那种让人觉得自己渺小的存在感。 但现在它也就那样,不再构成威胁。 他看向芙蕾雅,她的状態也稳定,眼中偶尔闪过蓝光,在幽暗的海水里格外清晰。 他看向芙蕾雅,她的状態也稳定,眼中偶尔闪过蓝光,在幽暗的海水里格外清晰。 两人继续上潜。 精神压迫区里,时空感是模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深度也只能通过压迫强度来判断。 光线透不下来,周围只有幽暗,偶尔有发光的浮游生物飘过,照亮一小片海水,然后又暗下去。 这时雷古勒斯突然停住,他仰起头,上方几十米处,五个人影正在下潜。 他认出其中一个,小岛首领,面具上那道暗红色纹路即使在昏暗中也隱约可见。 他身边跟著另一个人,是那个一同逃掉的倖存者。 他们身后,还有三个陌生人。 魔力感知告诉雷古勒斯,那三个人更强,他们的魔力厚重冰冷,和之前遇到的所有面具人都不同,就像深海和浅海的区別。 应该是深渊低语的核心成员。 五人身上都有泡头咒和铁甲咒,透明的气泡罩住头部,半透明的屏障护住全身。 显然他们没经歷精神压迫区,只是在单纯地潜海。 雷古勒斯知道,他们没获得具体坐標,没得到沉眠海渊这个名字,不知道他们苦寻之地就在海底。 或者知道,但知道也没用,他们能做的只是跟踪。 这也正常,海洋这么大,天空这么高,从远处高空俯瞰,只要確定大致方位,找到停在海面的船不难。 找到了船,就能找到他们下潜的位置。 但那道精神压迫区需要被允许才能进入,文献里封印的信息就是钥匙,他们没有。 所以他们身上还顶著泡头咒和铁甲咒,只能像普通巫师那样潜海。 雷古勒斯和芙蕾雅又上潜了些,对面五人也下潜了些,双方在海水中对视,距离不到二十米。 小岛首领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下意识往后飘了一点。 那个看不见的咒语,那片厉火,那座燃烧的岛,记忆还新鲜。 他身边的倖存者也是同样的反应。 另外三人却没什么动作,只是静静飘在那,隨海水微微荡漾。 现在不是交战的时候。 那三个新来的,从魔力感知判断,最差的都和奥赖恩差不多。 而他和芙蕾雅还处在精神压迫区,虽然状態还好,但在深海中和这种级別的对手打,不明智。 尤其对方擅长海上作战,想来海中作战也不会差。 雷古勒斯看向芙蕾雅,芙蕾雅也看向他,他们什么都没说,靠的是默契。 幻影移形。 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只留下两个空泡,被海水填满,很快消散。 再现身时,他们落在船头。 船还在原处,此时已是深夜,月光洒在甲板上,海面平静,无有波澜。 雷古勒斯施展烘乾咒,身上水汽蒸腾,一阵温暖,芙蕾雅同样。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前方海面上,五道身影接连出现。 深渊低语的人,他们幻影移形跟上来了。 五人站在海面上,像踩在实地,但身体隨著海浪起伏,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那些骨制面具,面具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为首那人上前一步,但不是那个小岛首领,而是那三个核心成员之一。 他面具上的符文更密更深,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船上两人,他声音苍老粗糲,像很久没说过话:“艾森哈特小姐,布莱克先生。” 他目光依次扫过雷古勒斯和芙蕾雅,又落在雷古勒斯身上:“晚上好。” 雷古勒斯微微扬起眉毛。 被叫破名字他倒不意外,对面那人魔力反馈强烈,明显是首领级人物,自然会更关注外界信息。 而他的布莱克特徵又太明显,微卷的黑髮,灰色的眼睛,加上他的样貌体徵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被认出来没什么奇怪。 芙蕾雅没说话,她魔杖一挥,蓝色火焰从周身涌出,繚绕,跳动,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照亮前方海域。 她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五人,神情凛然。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调动参宿五。 守护意象在精神世界升起,那颗刚点亮的星辰散发著蓝白色的光,光芒融入魔力,顺著魔力流淌的方向,渗入厉火。 橙红色的火焰同样从他周身涌出。 和精神意志的变化同步,火焰也在变化,更坚韧的精神让他对厉火的掌控更深,更稳固的意志让他对厉火的压制更强。 厉火还是厉火,扩张,吞噬,暴戾,毁灭,这些本性还在,但在雷古勒斯手中,它越发驯服。 那层橙红色的火焰繚绕在他身周,此刻它多了一种倾向,像是会挡在他前面,承受本该击中他的东西。 但与铁甲咒那种被动的屏障不同,它要更主动些,像护卫。 它们繚绕在他身体周围,跳动,盘旋,和芙蕾雅那道蓝色火焰姿態几乎一样,只是顏色不同。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芙蕾雅。 同款火焰。 芙蕾雅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但没说什么,继续神情凛然地看向下方。 雷古勒斯也向下看著对面的深渊低语五人,他右手魔杖尖亮起灰绿色的光,裂解咒第一形態隨时可以激发。 左手也做著准备,第二形態的施咒前置已经完成,无声无息,看不见的涟漪隨时可以扩散。 下方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只是想谈谈,关於下面的东西。” 第188章 抢不得,换不得(求订阅,求月票) 谈谈?谈什么? 雷古勒斯看著下方那五人,倖存的两个站在最后面,不知是对他印象深刻下意识想离远点,还是单纯地位低不能和另外三人並列。 为首那个从魔力反馈判断,大概在霍格沃茨教授那个级別。 但单纯比较魔力没太大意义,许多巫师只要健康地变老,魔力总会渐渐强大。 但那只是魔力,真正的强弱还要看施咒能力,对魔法的理解,战斗经验,以及面对意外时的反应。 眼前这人显然不属於那种空有魔力的类型,他站在海面上,魔力像深海里的暗流,表面平静,但底下汹涌。 雷古勒斯又想起刚来礁石镇那天芙蕾雅说的话,关於深渊低语。 深渊低语崇拜深海,认为魔法应该像海洋一样,客观,宏大,吞噬一切个体的杂音,他们的魔法让人感觉冰冷,有种非人的理性。 听起来和遗蹟里那团东西有点像。 那团东西展示了更根本更底层的东西,更像某种源头,它不需要个体拥有自由意志,不需要独立的思想。 它想要的,是让个体成为某种宏大事物的一部分,让个体的杂音消失,让一切回归那套冰冷的魔法体系。 雷古勒斯心里想著,这不像是巧合。 深渊低语的起源,他们的理念,他们追寻的东西,很可能和那个遗蹟有关。 甚至可能,他们就是从那套魔法体系里衍生出来的组织。 也许在几百年前,有人从遗蹟那里获取了什么东西,走上了它设定的道路,那个人创建了这个组织,把他的魔法理念传承下来。 但时间久了,后人把它变成了信仰,变成了追求的目標。 而且他们可能已经追寻到了,在几十年前,但那时候有个人挡在他们面前。 那份文献是进入遗蹟的钥匙,但文献在格林德沃手里,他失败后,交给了艾森哈特家,直到今年,才交给芙蕾雅。 所以他们只能等待,等到他雷古勒斯来到德国,等到今天他们来到沉眠海渊。 念头闪过又收敛,现在不是深想的时候。 雷古勒斯没做声,依旧交由芙蕾雅去交涉,他只作为威慑性力量站在旁边,身上厉火繚绕,魔杖尖灰绿色的光若隱若现。 芙蕾雅声音冰冷:“你想谈什么?” 下方那个首领心里其实有些无奈。 他想谈吗?当然不想。 他更想直接抢,抢走那份文献,甚至不用抢走据为己有,只需要看一眼,看完就还回去。 他可以为此赔礼道歉,可以奉上厚礼,可以拿出组织的珍藏。 魔法道具,隱秘知识,独特魔法,深海里的宝藏,什么都可以。 或者不抢,直接拿更多更有诱惑力的东西去换。 但现在,这些好像都不行。 上面那两个人,一个是艾森哈特家,一个是布莱克家,都是欧洲魔法界排得上號的强大家族。 其中那个布莱克家的,更是明確的继承人。 但即使如此,首领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深渊低语存在几百年了,或许在某一地確实比不上深耕於此的纯血家族。 但他们掌握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在面对这些家族时拥有平等对话的底气。 甚至在他心里,自己这边才是需要被谨慎对待的一方。 纯血家族那些人,整天爭权夺利,维护血统,搞那些无聊的社交游戏。 他们追求的是什么? 地位,財富,联姻,在魔法部的席位。 而深渊低语追求的是魔法的真相,是被时间淹没的隱秘知识,是比人类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痕跡。 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但那个女巫不一样,首领看著繚绕在芙蕾雅身周的蓝色火焰,神色莫名。 之前听小岛首领描述时他还有怀疑,蓝色火焰本身不稀奇,很多巫师都能弄出各种顏色的火。 但亲眼看到,他就不再怀疑了,他认识这道火焰。 三十年前,有个人的火焰就是这样,顏色,形態,那种燃烧的方式,那种让人下意识想后退的魔力气息。 一模一样。 格林德沃。 那是一个时代的印记,虽然他被关在纽蒙迦德,已消失在公眾视野近三十年。 但只要他还活著,只要这有可能就是他伸出的触鬚,深渊低语首领就不敢真的做什么。 还有那个布莱克家的男孩,他身上繚绕的厉火,显然也极为高明,而且那么年幼。 通过小岛首领的描述,那道没有预兆的范围魔法,本身就说明问题。 如此年纪,掌握如此高深的咒语,还能达到那种威力。 如果一次打不死,那將成为整个组织的噩梦,何况他身边的艾森哈特家女巫也不是摆设。 抢是不能抢的,首领在心里快速判断局势,直接熄灭了动手抢夺的念头。 但他还是想试试,能不能交换。 他上前一步,仰头看向船上两人。 “我叫约阿希姆·冯·德·维尔德,”他声音依旧苍老粗糲,带著像被海风吹出的艰涩:“深渊低语现任主理者。” “艾森哈特小姐,布莱克先生。 我可以用深渊低语几百年积累的所有东西交换,知识,財富,宝藏,其他遗蹟的信息,独特的魔法,只为看一眼那份文献。” 他话里每个词都透著诚意,但芙蕾雅毫不犹豫,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不。” 约阿希姆不为所动,他早有准备。 在海水里看到他们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一件事。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效果,没有泡头咒,没有铁甲咒,什么都没,而自己这边五人,全都顶著全套防护。 这种差异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进去过那处遗蹟了。 只要进去过,自然明白那里面有什么,哪怕只带出一点东西,一道魔法,也足够让一个人或一个家族世代受益。 这种地方,换了谁都会牢牢占据,不会分享,所以拒绝是正常的。 约阿希姆沉默片刻,又问:“我能知道,你们从那里带出什么了吗?” 芙蕾雅沉默,她是真的不知道雷古勒斯带出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收穫。 只能从他脸上轻鬆的表情判断,应该是有所收穫的,至於具体是什么—— 想到这,她看向下方人的表情愈发不善,如果不是他们耽误,现在雷古勒斯应该已经开始跟她讲了。 约阿希姆被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看到芙蕾雅身上的蓝色火焰有一瞬间的爆发闪烁,虽然很快又收敛回身体周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开始凝聚魔力。 他经歷过完整的格林德沃时期。 三十年前,他远远看过那个人施咒,那道蓝色火焰所过之处,有人化为灰烬,有人安然无恙。 那种威力,那种压迫,那种特徵,至今记忆犹新。 眼前这个女巫身上的火焰和格林德沃比,威力当然差得远,甚至天差地別。 格林德沃的火焰能吞噬整片海域,这个女巫的火焰只能护住自己。 但魔法就是魔法,同样的火焰,哪怕威力小得多,也值得小心,何况谁知道她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雷古勒斯自然不会主动说,而且他真的没带什么东西上来,如果非要说有—— 他看了眼身周的厉火,都体现在这了,你要吗? 约阿希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抢不能抢,换不给换,他把视线转向雷古勒斯。 “布莱克先生,你呢?愿意和我们交换吗?” 雷古勒斯只是摇摇头。 东西不是他的,他不可能替芙蕾雅同意,何况他又说的不算。 约阿希姆做了个吸气的动作,他料到不会有收穫,但真的不甘心。 几百年了。 组织存在几百年了,终於寻到此处,但前面有人拦住,不让他们去追寻那个终极目標。 几百年的苦寻,几百年的坚守,就被眼前这两个对他来说极度年轻的男女巫拦住。 但就算不说格林德沃可能插手,就只这两位,他们也不一定能拿得下。 他自信凭本事打贏他们不难,但刚才在海里他看见了,他们会幻影移形。 这意味著只要没被一击必杀,他们隨时可以走,茫茫大海上,隨便移形到哪里,找都找不到。 打不得,抢不得,换不得。 约阿希姆看著他们,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如此,大不了再等个百十年。 如今已確认目標就在那里,剩下的无非是等待。 而且他们这么年轻,总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或者他们自己过个几十年,想法也许会变。 与其现在撕破脸,不如... 约阿希姆脚下海面波动匯聚,凝成一股水流,托举他向上向前。 水流托著他升到船头高度,和芙蕾雅、雷古勒斯平视,距离不到三米。 雷古勒斯面上如常,站那没动,只是看著对方升至身前,但魔力感知已全力铺开。 星轨冥想的进一步完善让他的魔力感知也有了长足进步,他发现,对方没有攻击的意图或准备。 但他也没大意,如果对方足够高明,完全可以屏蔽自身魔力,让他感知不到。 他魔杖尖的光更亮了些。 第189章 旅程结束了(求订阅,求月票) 约阿希姆却只是看著他们,没做出任何攻击姿態,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看起来像不知名海洋生物的骸骨,巴掌大小,泛著幽幽绿光。 形状像某种鱼的脊椎,每节椎骨上都刻著细密的纹路,精致得像艺术品。 他把骸骨举到嘴边,无声念诵。 雷古勒斯和芙蕾雅都没动,只是看著他,但防备做足。 骸骨表面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原本就有的纹路逐渐加深,新的纹路蔓延生长。 过了半晌,光芒暗淡下去。 约阿希姆一拋,骸骨慢慢飘到芙蕾雅和雷古勒斯中间,悬停在那里。 “激发它,只要在海面上,就会被最近的组织成员感知到,他们会响应呼唤。” 他没再多说什么,没提深渊低语能做什么,擅长什么,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甚至没提之前被他们弄死的几个成员。 说完,他就那么看著他们。 雷古勒斯明白对方意思,交好,和解,建立联繫。 他心里想著,以后確实难免有需要在这片海上做什么的时候。 北海,波罗的海,更远的挪威海,冰岛海域。 海洋太大了,许多地方根本没有巫师定居点,只有海水,只有小岛,只有风暴。 而深渊低语,常年活跃在这片海域。 甚至不止这片,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他们能触及的海域可能更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存在了几百年,全员精英,就算是死在他手里的那几个,放在外面也不是普通货色。 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甚至可以说,在海上,他们就是最熟悉规则的那批人。 普通巫师和精英巫师的差距,有时候比巫师和麻瓜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完全相信当然不可能,但,可以先进行有限的接触。 雷古勒斯也知道,他在这个组织面前没这么大面子,就算加上芙蕾雅也一样。 布莱克家和艾森哈特家虽然显赫,是整个欧洲都排得上號的家族,但深渊低语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海上,势力范围几乎没有重合。 就算真的伤害了这两家的继承人,两家想要报復也很难。 茫茫大海,连去哪儿找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真打起来,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这种级別的巫师战斗,尤其在空旷的海面上,人数优势其实不明显。 以巫师的高机动性,追不上就是追不上,拦不住就是拦不住。 甚至不好说到底哪方能出动的巫师更多。 但即使这样,对方还是选择交好。 为什么? 因为遗蹟。 因为格林德沃。 总之不会是因为他。 雷古勒斯看向芙蕾雅,芙蕾雅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没多余动作。 芙蕾雅伸出手,握住那枚悬浮的骸骨,她看了看,然后直接递给雷古勒斯。 约阿希姆看到这一幕,心里动了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后退一步。 “再见,艾森哈特小姐,布莱克先生。” 说完,他直接幻影移形消失,其他四人紧隨其后,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海面上。 只剩月光,只剩海水,只剩那艘船。 芙蕾雅操控船只,调转方向,返航。 船舱里,两人相对而坐。 雷古勒斯把玩著手里那枚骸骨,它很轻,触感温润,不像骨头,更像某种玉石,那些新刻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他看向芙蕾雅:“为什么给我?” 芙蕾雅看著他,语气直接:“这次所有收穫都是你的。” 雷古勒斯怔了下,又问:“他的意思?” 芙蕾雅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雷古勒斯心里就有数了,这事没完,肯定还有后续。 他发散思维,想著整件事的脉络。 现在看,就连深渊低语知道文献在艾森哈特家,都可能是被安排好的。 这很容易,只要隨便找个人透一句话,让这句话在海上飘荡,传到深渊低语耳中,他们自然会主动找上门。 那个人完全不用参与进来,不用亲自指挥,不用费心,只需要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雷古勒斯想著,格林德沃通过预知看到了他,看见了他可能成为的样子。 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他可能拥有某种力量,或者站在某个位置,或者做出某个选择。 那个未来可能不是格林德沃想要看到的。 或者未来的雷古勒斯做的事,或者他本身,不是格林德沃期望的样子。 而一个巫师的最终模样,是由什么塑造的? 经歷的事,掌握的魔法,选择的道路。 魔法会影响巫师,长期接触某种魔法,长期研究某个领域,巫师自己也会被改变,这是魔法界公认的事实。 魔法会影响巫师,长期接触某种魔法,长期研究某个领域,巫师自己也会被改变,这是魔法界公认的事实。 黑魔法用多了会让人变得残忍冷漠,守护神咒用多了会让人乐观纯净,治癒魔法用多了会让人习惯付出,见不得伤害。 而未来,它是线性的,是发展的,是由无数个个体选择,无数个小事件共同塑造的。 如果能在关键节点施加影响—— 对雷古勒斯来说,参宿五点亮的这个过程,可能就是一个节点。 格林德沃先安排了深渊低语的精神侵蚀,让雷古勒斯第一次体验那种攻击。 然后让芙蕾雅带他来沉眠海渊,面对那团东西的魔法重构与认知衝击。 但他没强迫他做什么,他只是搭好舞台,铺好路。 至於走不走,是雷古勒斯自己的事。 结果他走了下去,而且获得了好的结果,至少现在看是好的,对他是有利的。 再往深处想,格林德沃既然早就知道沉眠海渊,早就获得那份文献。 要说他没接触过那处核心,实在说不过去,那他肯定也知道深渊低语这个组织的由来。 把深渊低语拉进来,可能也有让他们和雷古勒斯后续继续接触的意思。 想到这,雷古勒斯心里摇了摇头,也可能只是他想多了。 他没有那种更高的视角,除了通过有限信息推导,他不能看得更远。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收回思绪,发现芙蕾雅一直盯著他看。 那眼神他熟悉,第一天晚上,她想问他裂解咒的事,就是这种眼神。 有点好奇,有点想问,又不太好意思直接开口。 他笑了笑,开始说在遗蹟里遭遇了什么。 那团东西怎么出现,怎么直接存在於意识中,怎么逐个解构他的魔法,怎么展示另一条路的存在。 说他怎么面对那些重构,怎么思考,怎么回应。 芙蕾雅听著,若有所思。 果然,自己没去接触是对的,那种程度的认知衝击,她不確定自己能像雷古勒斯一样稳得住。 万一被带偏了,走上那条冰冷的吞噬自我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问出一个问题。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语气也平稳,但眼神里带著点小心,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你不觉得生气吗?” 这问题她本来不打算问的。 一开始她心里还想,这个布莱克家的男孩,能被这么安排应该感到荣幸。 那个人,那个级別的巫师,愿意花心思安排一个別家的小巫师,他甚至才十二岁。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们这么熟了,是朋友了。 而且雷古勒斯怎么看都不像实际年龄,他不是那种单纯的小孩,他比想像的成熟得多。 这样的人,发现自己被安排,可能会不適,可能会愤怒。 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雷古勒斯看著她,他只是摇摇头,神色温和:“不生气,相反,我很感激。” 芙蕾雅表情疑惑。 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他可能故作大度,或者直接表达不满,或者隱晦地说下次可以更直接点。 但他只是说不生气,还感激。 她又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发现他是真的不生气。 那表情不是装出来的,眼神里也没有任何隱藏的东西,就是单纯的,不生气。 她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的了,反正,鬆了口气。 她身体放鬆下来,但坐姿还是端正,背挺直,双臂交叠放在桌上,整个人看起来板正得有点可爱。 然后她又问:“有什么收穫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 星轨冥想是根本,即使心里信任芙蕾雅,也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他只是抬起手,握拳。 再张开时,掌心浮现一颗橙红色的小东西,一颗蛋。 厉火构成的蛋,蛋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真的蛋一样。 然后蛋壳破裂,一只小鸟钻出来,抖了抖羽毛,振翅,落在他指尖。 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但又有些不同。 它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看看芙蕾雅,又看看雷古勒斯,然后它啄了啄自己的羽毛,橙红色的火星溅开,很快又熄灭。 “一些和精神意志有关的魔法进步了。”雷古勒斯说。 精神控制厉火,意志压制厉火,以前要用力维持才能做到的事,现在轻鬆很多。 他看著芙蕾雅盯著那只小鸟,眼睛微微发亮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以及,更相信自己了。” 这话意有所指,但也就说到这了。 芙蕾雅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两人安静地坐著,听著船外海浪的声音。 这趟打著家族任务为幌子的旅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船回到礁石镇时,远处海面上已经有浅浅的淡金色。 两人下船,沿著那条石板路往回走,到了海边那栋小屋门口,两人停住。 “晚安,芙蕾雅。” “晚安,雷古勒斯。” 第190章 邓布利多不让和你玩(求订阅,求月票) 雷古勒斯躺在床上,睡不著,脑子里的信息太多,像窗外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涌来。 这些天的经歷,从第一天见到芙蕾雅,到第一次遭遇深渊低语,到施展裂解咒第二形態,到那座燃烧的岛,到沉眠海渊,到那团东西。 那团东西到底来自哪里? 它存在多久了?几千年?几万年?还是比人类更早? 它传递那些信息的时候,是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每道魔法在它那里都能得到別的詮释。 雷古勒斯当时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种理所当然意味著什么。 好像现代魔法界所有的魔法,所有的体系,所有与魔法相关的事物,在它那里早就存在过了。 所以它才能每一道都对应上,每一道都能指出另一条路。 因为那些路本来就在那儿,它只是指出来,像指著一扇早就打开的门。 它只是在陈述那些已经存在过,被验证过,被走通过的东西。 雷古勒斯不知道,他只能猜。 那格林德沃呢? 他在几十年前拿到那份文献,肯定也进去过,他面对那团东西的时候,是怎么回应的?他选了哪条路? 还是和他一样,听完,然后走自己的路? 还有,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个关於他的未来。 如果能看到未来,那看到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强大的巫师?重要位置的人?还是別的什么? 如果没有格林德沃插手,他该怎么点亮参宿五?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 可能也会在某一天,因为某个契机亮起来,但不知道要多久,不知道要经歷什么。 雷古勒斯又想到约阿希姆在看到芙蕾雅身上蓝色火焰爆闪那一瞬间做出的反应,他魔力瞬间凝聚。 但那肯定不是害怕芙蕾雅,而是那道魔法本身代表的意义让他应激。 格林德沃,他几乎站在了整个人类族群的最顶端,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的个体之一。 那道蓝色火焰是他的印记,看到它,就想到他。 雷古勒斯难免会想,他呢?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如此强大,能在世界留下属於他的印记,留下让人只要看到就会应激的魔法,那会是什么? 现在真正独属於他的魔法,只有他能施展,完全由他自己开发的,只有裂解咒。 如果把裂解咒作为他的印记,他想像那个场景。 裂解咒第二形態,最低功率,无声无息地扩散。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会噁心难受,想吐吐不出来,想晕晕不过去。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得足够频繁,次数足够多,也许发展下去,就会变成—— 头疼脑热是裂解咒,感冒发烧是裂解咒,噁心呕吐也是裂解咒。 只要身体不舒服,就怀疑是他。 这个画面出现在脑子里,雷古勒斯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 但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他发现还有更深的东西值得思考。 声波传递咒语,速度確实快,但距离足够远的话,音速也有些不够看。 从英国到欧洲大陆,从欧洲到美洲,声音要跑很久。 但问题是,它根本跑不到,声波在大气中传播会衰减,距离越远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他想到那个设想,电波也是波。 如果能用电磁波代替声波作为传播介质,那覆盖范围就完全不同了,三十万公里每秒,绕地球一圈只要零点一三秒。 先不考虑能不能把声波换成电波,甚至不考虑这个设想本身能不能成。 只是顺著想下去,如果真能做到,他或许还需要几颗魔法卫星。 不用多,三颗就够,三颗卫星,就能覆盖全球。 到那时候,也许只要他一个念头,全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会在同一时间噁心呕吐。 或者同一时间死去。 能活下来的,只有那些足够高明的巫师,躲在掩体下的人类,或者魔法防御足够强大的神奇动物。 全球威慑,一个人。 雷古勒斯微微摇头,想法很好,但从想法到实现,中间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 电磁波怎么承载魔力? 怎么保证咒语在传输过程中不衰减? 怎么在几十万公里外精准控制释放? 魔法卫星这东西,魔法界压根没造过,连理论都没有。 怎么送上去?怎么维持轨道?怎么防止被人打下来? 还有更根本的问题,魔力能不能离开巫师那么远?咒语的效力会不会隨著距离衰减? 每一个问题都要研究许多年,可能是一辈子。 但可以以这个设想为方向,试著看能做到哪一步。 如果真的能成,那他一个人, 就是全球威慑,但更可能的是,他会成为全体人类的敌人。 无论巫师还是麻瓜,没人会允许这种魔法存在,更不会允许能发明这种魔法的巫师存在。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想太远了。 最后他想到芙蕾雅。 不到一个月,但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而现在,旅程结束了。 他可以继续留在这儿,享受这种放松的生活,直到开学,每天巡逻,出海,研究魔法,和芙蕾雅斗斗嘴。 海风,阳光,海浪声,没有伏地魔,没有食死徒,没有那些需要时刻准备应对的东西。 但他没打算这么做。 即使英国的氛围再紧张,再压抑,但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布莱克家在那边,他在那边出生,在那边长大,在那边有他要做的事,要走的路。 这里很好,但不能一直待著。 至於参宿五彻底点亮,星轨冥想进一步完善,到底带来了哪些变化,他没急著去想。 意识沉入深处,星轨运转,五星各归其位,参宿四燃烧,参宿五守护,腰带三星连接。 抚平思绪,睡觉。 再睁眼时,已是傍晚。 阳光偏西,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路,云层被染成橙红色,一层层堆叠到天际。 雷古勒斯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小屋。 不远处,芙蕾雅在悬崖边站著。 她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背对著他,面朝大海,铂金色的髮辫垂在身后,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夕阳的余暉照在她身上,给那身深灰色的猎装镀上一层暖色。 雷古勒斯走到她身边,两人並肩站著。 他比她矮一个头,得仰起脸才能看到她的侧脸,但站在一起,倒也不算突兀。 一个少年,一个年轻女巫,一个挺拔,一个正在挺拔的路上。 落日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谁都没说话。 雷古勒斯知道,这就是告別时刻了。 不到一个月,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其实没多少天,但感觉已经很久了。 那些巡逻的夜晚,那些酒馆里的晚餐,那些不需要说话也能懂的默契。 有些人相处几年也熟不起来,有些人相处几天就像认识了一辈子,芙蕾雅是后者。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所以告別反而简单。 不知站了多久,芙蕾雅先开口:“那个骸骨,你留著。” 雷古勒斯看著海面:“我知道。” “不是那个意思,”芙蕾雅侧头,垂下视线:“我是说,你用的时候,他们能感知到位置,別没事瞎试。” 雷古勒斯扯下嘴角:“怕我半夜睡不著找他们聊天?” 芙蕾雅瞪他一眼,那眼神和平时一样,有点凶,但凶不到底。 她瞪了两秒,没绷住,嘴角动了动,又赶紧压回去。 她从怀里拿出个东西。 一个小玻璃瓶,拇指大小,里面装著一小撮粉末,粉末是灰蓝色的,在夕阳下泛著星星点点的光,像把一小片夜空装进了瓶子里。 她把瓶子递给雷古勒斯:“带回去,研究不出来也没关係。” 雷古勒斯接过来,对著光看了看,粉末很细,细到几乎看不出颗粒,像烟雾凝成的。 他收进口袋:“研究出来了呢?” 芙蕾雅没回他这话,她转回去看海,沉默了一会儿:“其实那个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雷古勒斯挑眉:“哦?” “他说,当你准备好了,可以去见他。”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准备什么?准备足够的力量,还是准备面对局势? 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问:“准备什么?” 芙蕾雅看著远处海平线:“他说,你会知道的,他也会知道。” 雷古勒斯笑了笑,谜语人。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又问了一句:“如果邓布利多不让怎么办?” 芙蕾雅看他一眼,没说话。 雷古勒斯又问:“如果作业没写完去不了怎么办?” 芙蕾雅睁大了眼睛,她盯著他,像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作业? 我和你说格林德沃,你却说作业? 她眼角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芙蕾雅没打算回应这个问题。 雷古勒斯大多时候是正经的,但偶尔从他嘴里冒出的话,会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倒不是听不懂,而是听懂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不想说,或者乾脆懒得说。 然后她直接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去见他的时候,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但雷古勒斯听懂了。 第191章 邓布利多同款,喜欢吗 去见格林德沃,不管准备得多充分,不管雷古勒斯现在有多强,面对那种级別的巫师,谁也不能保证会是什么感觉。 可能被压制,可能被影响,可能回来后才发现自己哪里不对劲。 格林德沃不是邓布利多。 对邓布利多,雷古勒斯有过直接接触,听过他的引导,感受过他的方式,虽然谈不上有多深的了解,但相处时,雷古勒斯是放心的。 而格林德沃,他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二手信息,书里的记载,別人嘴里的描述,报纸上的旧闻。 那些信息拼凑出来的形象太模糊。 一个无比强大的巫师?一个失败者?一个被关起来的老人?一个曾经搅动整个欧洲的人? 哪个都不准確。 雷古勒斯不会因为这次安排確实让他获利,就觉得格林德沃是友善的。 正相反,到了那种级別,人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善恶来判定。 他们只分两种,需要的,和不需要的。 有用,就可以被安排,没用,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被安排了,被看见了,被投入资源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在格林德沃的视野里,他属於需要的那一类。 至於需要他做什么,需要他变成什么样,需要他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但芙蕾雅可以告诉他,或者说,她会站在他这边。 雷古勒斯认真地看她一眼,点了下头:“知道了。” 夏日的太阳已经落到海平线附近,海面反射著最后的余辉。 两人站了一会儿,芙蕾雅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摇了摇头:“算了,下次再说。” 雷古勒斯没追问,他转过身,面对她。 她递过来一个东西,门钥匙,一枚刻著符文的银幣。 雷古勒斯没接,他心里有股衝动,来自守护神。 参宿五点亮后,他对守护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守护不只是防御,不只是抵挡,不只是站在前面。 守护也可以是一种姿態,一种表达,一种让被守护的人安心的方式。 守护神是他內心的映射,它渴望什么,他就渴望什么。 而此刻,那只银白色的鸟,在他意识深处振翅。 它想飞。 它想带他飞。 它想让他以它喜欢的方式,离开这里。 雷古勒斯看著芙蕾雅,笑了一下,带了点得意,带了点显摆。 他想在走之前,再留个印象,不光是给她,也是给可能看见这一切的那个人。 邓布利多同款,喜欢吗? 星空鳶从他胸口涌出,银白色的光芒,双翼展开,星辉洒落。 它比之前更亮了,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每一缕星辉都像活的一样。 它绕著芙蕾雅头顶盘旋了一圈,星辉洒下来,落在她头髮上,肩上,髮辫上。 芙蕾雅愣住,她抬起头,看著那只盘旋的鸟,眼睛睁得很大,那些星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的表情变化很明显,很有层次。 疑惑。 然后恍然。 然后不可置信。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守护神,实体化的肉身守护神。 她也认出了这只鸟,事实上,在第一次看见它时,她就认出来了,星空鳶,能穿梭空间的神奇动物。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眼前这只鸟,是能和凤凰比肩的东西。 邓布利多的凤凰。 她嘴唇微微张开,看著那只鸟,看著那些洒落的星辉,看著那个站在自己旁边的男孩。 星空鳶盘旋完一圈,然后它振翅,双翼完全展开,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变亮,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它扑向雷古勒斯,与他融合,光芒笼罩全身,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那些光芒像活的一样,流动,缠绕,把他包裹成一个银白色的茧。 然后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星辉还在空气中飘荡,慢慢落下,落在芙蕾雅的头髮上,肩上,髮辫上。 芙蕾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著一点星辉的光。 她又抬起头,看看刚才雷古勒斯站的位置,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过了很久,她突然笑起来,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著笑著,她又收了声,只是看著那个方向,看著雷古勒斯消失的地方,看著远处。 表情莫名。 雷古勒斯在一条通道里穿行。 星空鳶展开的通道,像在空间里开了一条路,又仿佛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被它找到了。 周围的景象很模糊,偶尔有亮光闪过,像星星,又像远处的灯火。 他和星空鳶在一起飞,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同时感知著这一切。 星空鳶的穿梭和幻影移形完全不同,它的方式更柔和,像是在请空间让路。 他觉得,有点像那团东西说的邀请。 格里莫广场12號,雷古勒斯感知到了老宅的位置,但他也感知到了別的东西。 一道屏障像墙一样,把整个老宅罩在里面。 反幻影移形咒,还有些別的什么,空间被封锁了,幻影移形进不去。 但星空鳶不一样。 雷古勒斯让星空鳶继续向前,屏障触及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阻力。 像穿过厚厚的水,像走进浓雾里,但挡不住星空鳶,它只是放慢了速度,继续向前。 穿进去了。 下一刻,雷古勒斯脚踏实地,站在一间书房里。 格里莫广场12號,奥赖恩的书房,书桌后,奥赖恩正坐在那儿。 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没来得及对上视线,毫无徵兆,奥赖恩的身影突然消失。 上一刻还在那儿坐著,下一刻人就没了。 雷古勒斯没感知到任何空间波动,视野里没出现任何黑暗。 同一时刻,身后有东西抵住他的后腰,是魔杖。 魔杖尖端有魔力凝聚,高度凝聚,处於激发边缘,而那种魔力的性质—— 冰冷,纯粹,充满杀意。 索命咒。 雷古勒斯心中难得泛起一丝惊讶,这反应速度,太快了。 从他落地到被魔杖抵住后腰,中间几乎没有过程,而且那种闪现方式,父亲是怎么做到的? 身后传来声音:“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没动:“父亲,是我。” 魔杖抵著后腰的力道重了一下,然后被收回。 奥赖恩从他身后走出来,绕到他面前,看著他,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有点像生气,有点像庆幸,有点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雷古勒斯觉得父亲有点应激了,但也难怪。 老宅的防御魔法有多严密,奥赖恩最清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谁能以这种方式突入。 连预警都没触发,人就站在书房里了。 作为老宅的最高权限拥有者,奥赖恩肯定瞬间就感知到了入侵,然后瞬间做出反应,直接索命咒。 果决,速度快。 雷古勒斯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欠考虑,本想著给父亲个惊喜,但没想到可能给了惊嚇。 奥赖恩站他对面,上下打量他。 刚才的复杂表情慢慢褪去,变成一种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表情。 这小子突然出现的方式太嚇人,但能以这种方式突入,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实力又进步了,而且是大步。 老宅的反幻影移形咒是布莱克家族几代人加固过的,能穿过来,意味著他的空间魔法已经达到了某种... 奥赖恩想不出合適的类比,他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手中魔杖挥舞了一下。 雷古勒斯感觉到,刚才落地时就有的一种排斥感消失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盯著,像隨时可能遭到攻击。 现在没了。 奥赖恩走回书桌后坐下,指著对面扶手椅:“坐。” 雷古勒斯在对面坐下。 奥赖恩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期待。 不到一个月,出去执行个家族任务,回来就能直接突入老宅所有防御咒语,这小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任务怎么样?” 雷古勒斯开始讲。 第一天就有战斗,杀死一个人,用的是裂解咒第一形態。 那个面具人怎么反应,怎么切掉自己的左肩,怎么再生。 还有对方的魔法,那种近身格斗的方式,把魔力附著在拳头上攻击。 过了十几天,去对方一个据点,又用裂解咒第二形態杀死两个人,用厉火烧死三个人。 那座岛怎么烧的,跑掉两个,剩下的全没了。 奥赖恩听著,没插话,但表情逐渐困惑。 就这? 他当然对儿子杀死几个人没什么反应,去年在翻倒巷,他就確认过雷古勒斯对杀人的態度,这次只是一次验证而已。 从描述来看,那道裂解咒確实强大,尤其是第二形態,无形无影,范围攻击,能开发出这种咒语的巫师,確实值得骄傲。 厉火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毕竟失控的厉火,也就那么回事。 但,这解释不了刚才的表现。 雷古勒斯讲完任务,低头想了想,有些事该和父亲通气,关于格林德沃。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巫师,他与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並列,甚至在某些人眼里,他的影响力还要超过后两者。 如果这件事只是涉及到他自己,他可以自己处理,但涉及到格林德沃,就意味著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布莱克家。 父亲必须知道。 立即阅读第191章 邓布利多同款,喜欢吗:,开启今日精彩。 第192章 三角形最稳固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著奥赖恩:“父亲,这次任务,还有些別的事。” 奥赖恩微微挑眉,身体前倾抵住桌沿,示意他继续。 雷古勒斯开始讲。 深渊低语的魔法特徵和理念,他发现的事,他推导的结论,然后是格林德沃的参与。 那份文献在格林德沃手里几十年,他肯定进去过。 他把文献交给艾森哈特家,交给芙蕾雅,让她带他来德国。 深渊低语的出现,那道精神侵蚀的魔法,那道考验,都是安排好的。 然后是沉眠海渊,那个来歷未知的核心,它怎么出现在他意识里,怎么逐个解构他的魔法,怎么展示另一条路。 他说了自己的回应,但没说星轨冥想,只说精神意志的进步,只说坚信道路。 根据线索推测,格林德沃可能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但那个未来可能不是格林德沃想要看到的,所以他在关键节点施加影响。 奥赖恩听著,表情逐渐精彩,是那种很难形容的复杂。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不一般。 从他能无声无杖施咒开始,从他能开发空间折跃开始,从他能面对伏地魔的黑暗启迪时冷静应对开始,从他能开发裂解咒开始,他就知道。 但格林德沃,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与邓布利多和伏地魔完全不同。 邓布利多是引导者和守护者,伏地魔是威胁者和破坏者,而格林德沃,他是变革者,是时代印记。 巫粹党,欧洲大战,国际保密法的动摇,无数巫师追隨他的旗帜。 他虽然失败了,但那些追隨他的人没死,那些受他影响的人还在,那些被他传递的理念也没消失。 他只是被关起来了,但他还活著。 现在,他消失了近三十年后,再次开始向外界施加影响,对象是雷古勒斯。 奥赖恩看著面前的儿子。 他才十二岁,坐在他对面,表情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但那些话里包含的信息量,隨便拿出一条都够让一个普通巫师消化半天。 一个邓布利多,可能只是巧合,一个校长对学生有特殊关注,说得通。 加上伏地魔,也还能解释,那两位隔空斗法,把布莱克家捲入其中,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连格林德沃都下场了。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怎么看?” 雷古勒斯想了想。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明著拉拢,一个暗中侵蚀,他们意图明確,他也两边都应对过,短期內保持原样就好。 但格林德沃,他虽然失败了,巫粹党看起来也跟著消失,但他们只是安静下来,不代表他们放弃了。 那些理念,那些想法,那些对魔法,对世界,对秩序的认知,还在他们心里。 如果有一天,格林德沃发出號召,响应者必不会少,他们只是在等待,在蛰伏。 雷古勒斯看著奥赖恩:“三角形最稳固。” 奥赖恩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 雷古勒斯继续说:“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我现在也只是被安排的角色,对这几位,我做不到平等对话,做不到主动选择,只能被动承受。” “无非是怎么承受,心甘情愿,还是满心抗拒但不得不做出样子。” 奥赖恩看著他,没说什么,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敲击桌面。 討论再多也没实际意义。 雷古勒斯说得对,他现在就是被安排的那个角色,没能力平等对话,就只能受著,区別只是怎么受。 但现在的局势下,还有发展时间。 按照雷古勒斯现在的进步速度,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明显的提升。 这次他说的是精神意志方面的进步,对普通巫师来说,这可能有点虚。 但对真正高明的巫师,精神意志代表的东西太多了。 魔力控制,咒语增强,抗干扰能力,灵魂稳固,长时间战斗的续航,无论黑白的高深魔法,这些全都建立在精神意志的基础上。 而雷古勒斯,早就不是普通巫师的范畴了,甚至拿他和普通巫师比,那都是欺负人。 格林德沃態度不明,但至少目前看確实对雷古勒斯有利,而对雷古勒斯有利,就是对布莱克家有利。 想到这,奥赖恩没继续往下想,他怎么能看透格林德沃的安排呢? 现在只確认一件事,雷古勒斯已经彻底进入这个世界上最强大那几个人的视野。 邓布利多,伏地魔,格林德沃,他们对他的態度各不相同,但都有不同程度的拉拢或安排。 也正如雷古勒斯所说,三角形最稳固。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只要小心谨慎,不盲目,布莱克家未必不能在其中周旋。 奥赖恩抬眼看向雷古勒斯,儿子坐在对面,垂著视线,也在想什么。 雷古勒斯確实在想事。 假期快结束了,现在是八月中旬,再过十来天就到开学日。 原本假期计划的那些事,该完成的都已经完成。 裂解咒开发成功,参宿五彻底点亮,守护神进化,厉火进一步掌控。 甚至都超出了预期。 接下来不打算再出门,就待在家里,把参宿五点亮带来的进步完全消化。 裂解咒倒没什么提高的余地,它开发出来就已是成品。 两种形態,该测试的都测试过,以后要做的只是继续熟练。 守护神进步明显,刚才那趟穿梭就是证明,这算意外之喜。 参宿五的守护意象正好与守护神呼应,它的彻底点亮反馈到守护神身上,带来了自然的进化。 星空鳶不只是单纯的肉身守护神,它本身是传说级神奇动物,具备穿梭空间的天赋。 以前这个能力只是它自己的,现在已能带著雷古勒斯一起。 就像邓布利多的凤凰那样,以后遇到危险,这算是一张底牌。 厉火也更驯服了,繚绕在周身的时候,那些火焰像听话的宠物,不会乱窜,不会失控。 但这只是在他身边,如果离得远,像上次那样放出几十米,可能还是会失控,但应该不至於像上次那样完全失控。 得找机会试试。 当然不能在家里试,最好找人配合一下,烧烧看。 接下来的重点该是空间魔法。 沉眠海渊那团东西指出的道路,他不准备走,拒绝了也不可能再回头。 但方向就在那儿,让空间不再是需要操控的对象,而是可以共处的伙伴,这个思路可以试试。 还有麦格教授笔记里的那些內容,关於直接变形空间本身,这是另一条路,和那个方向不衝突,甚至可以结合。 还有星空鳶这次穿梭带来的启示,它不撕裂空间,它让空间让路,像邀请。 再加上他之前的设想,空间与守护的结合,用空间本身构筑屏障。 这些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够他研究很久了。 而一旦成功,甚至只是有些许成果,那都將是巨大的进步。 最后是黑暗启迪,伏地魔的赠礼。 雷古勒斯把意识沉入深处,探向那个收容室,精神世界里,他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虚擬人格变得有些不一样,之前那个模擬出来的雷古勒斯,此刻正站在房间中央,浑身冒黑气。 它在搞破坏。 倒不是想衝出房间,底层指令里没有这个,它就是在发泄。 第一次接触时从黑暗启迪那里获得的那些知识碎片消耗完了,它的研究特性和好奇心驱动它想要更多,但得不到,所以暴躁。 它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挥手把那些黑色雾气甩得到处都是,偶尔停下来,对著空气咒骂。 听不清內容,但雷古勒斯参考自己的词汇量,想来骂得很难听。 雷古勒斯看了会儿,决定先不动,再观察两天,看有没有异常,毕竟是伏地魔的东西,谨慎些总没错。 不过,以他现在精神强度,能不能扛住它的侵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去,就算扛得住,他也不会拿主意识去试。 那东西是成癮性的精神毒品,沾上就容易出问题,虚擬人格是消耗品,坏了可以重建,但主意识不行。 奥赖恩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你自己做主。” 雷古勒斯抬头,看向父亲。 奥赖恩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想怎么做,就去做,家里的事,你不用太操心。” 这话说得简单,但意思明確,他相信雷古勒斯。 而且说实话,雷古勒斯现在引起的那些关注,邓布利多,伏地魔,格林德沃,他提供不了太有效的帮助。 那些人冲的是雷古勒斯本人,不是布莱克家。 但转念一想,那又怎样,这是他儿子,他儿子是布莱克。 这个念头让奥赖恩嘴角扯了扯。 雷古勒斯点头,但看父亲那表情,他决定问点別的:“小天狼星怎么样?练得还行?” 奥赖恩刚扬起的嘴角又压下去。 按理说,小天狼星进步明显,和其他家的同龄小巫师比,可以算优秀了。 但谁叫问这话的是雷古勒斯呢。 一个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另一个还在和同龄人比较,这差距,当父亲的心里有数。 奥赖恩脸上没有表情:“还得练。” 第193章 小巴蒂,来做我的儿子吧 九月一號,格里莫广场12號的餐厅里,阳光被厚重的窗帘切割成条,落在长桌上。 雷古勒斯走进餐厅时,小天狼星已经坐在那儿了。 这倒是难得。 自从德国回来,雷古勒斯的作息很不规律,臥室,藏书室,训练室。 日程排得太满,吃饭都不怎么来餐厅,克利切会把餐盘端到他房间。 和雷古勒斯一样,小天狼星也不怎么来餐厅,但雷古勒斯不来是因为太忙,而他是因为別的。 家里太压抑,待著噁心,他不想和沃尔布加一起吃饭,寧愿饿了去厨房自己找吃的,也不想坐在这张长桌上。 但今天开学,躲不过去。 雷古勒斯在小天狼星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 瘦了,但精神不错,眉眼间少了假期开始时那种隨时要炸开的躁动,多了点沉下来的东西。 一个假期,霍克教了他不少东西,后来又安排了別的训练,看得出来没白练。 沃尔布加走进来,坐到副位,奥赖恩跟在后面,主位坐下,拿起报纸。 克利切把早餐端上来,培根,煎蛋,烤麵包,南瓜汁。 沃尔布加的视线先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雷尔,多吃点,”她把培根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到了学校,可没家里这么周到的照顾,斯拉格霍恩教授虽然好,但毕竟不是自家人。” 雷古勒斯点头,拿了一片。 “记得写信,”沃尔布加继续说:“贝拉来信问过你,说那位大人很关心你的成长,你在学校要好好表现,別丟了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又点头,他知道伏地魔的关心是什么,黑暗启迪。 “荣耀!”沃尔布加强调:“布莱克家的荣耀,你要时刻记著,你在学校做的事很好,就该那样。” 说完这句,她视线从小天狼星脸上扫过,神色不满,像看什么脏东西,扫完就移开。 “有些人以为出去了就能脱离家族,那是做梦!” 小天狼星没反应,他低头吃自己的,刀叉切著煎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没回嘴,没摔盘子,没像以前那样用各种方式表达不满,就是无视。 以前的小天狼星,遇到这种话肯定会炸,摔刀叉,冷笑,说几句纯血都是狗屁之类的话,然后摔门走人。 但现在什么都没做,雷古勒斯知道,那不是忍著,他只是真的不在乎了。 沃尔布加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小天狼星就当没看见,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吃完擦嘴,站起身就往外走。 雷古勒斯继续吃早餐。 奥赖恩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翻报纸,偶尔喝一口南瓜汁。 吃完饭,沃尔布加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那些话,荣耀,地位,那位大人的看重。 雷古勒斯听著母亲的絮叨,一一应下。 奥赖恩走过来,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去吧。” 雷古勒斯点头,又看向沃尔布加:“母亲,我走了。” 沃尔布加笑著点头,眼神里全是他。 雷古勒斯转身,走到门厅,克利切等在那儿。 克利切看了一眼小天狼星,眼神里也带著那种家养小精灵对家族不肖子孙的微妙不满,但小天狼星还是主人,它不敢说什么。 下一瞬,格里莫广场消失,再睁眼时,两人站在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入口附近。 蒸汽从远处升腾,混杂著人群的嘈杂和猫头鹰偶尔的鸣叫。 小天狼星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既不敌对,也不亲近,那是某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最后,他只是点了下头:“再见,雷古勒斯。” 语气不像道別,像告別,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不远处,波特一家正等在那儿,波特夫妇站在旁边,詹姆看到小天狼星,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用力挥手。 小天狼星脚步加快,等他走到詹姆身边时,整个人的状態都变了,脸上带著那种在格里莫广场从没出现过的笑,轻鬆,开怀。 詹姆揽住他的肩,两人说笑著一起往站台里走。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他正要往里走,余光扫到不远处站著一个人。 巴蒂·克劳奇。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强硬派代表人物,主张对伏地魔及其追隨者绝不妥协。 他身边站著个小男孩,十岁左右的样子,穿著得体,表情严肃,站在父亲旁边一动不动。 小巴蒂·克劳奇。 未来会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用复方汤剂偽装成穆迪,在霍格沃茨待一整年不被发现。 能在斯內普鼻子底下定点服药,能顶著邓布利多的压力完成计划,能在伏地魔最虚弱的时候仍然保持忠诚。 最后,能对他父亲用索命咒。 论能力,论意志,论对忠诚的偏执,这个人都有值得说道的地方。 伏地魔信任他,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也確实完成得漂亮。 而在小巴蒂心里,伏地魔与其说是效忠的领袖,不如说是他渴望的父亲。 至於克劳奇先生? 那是谁? 雷古勒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想著,小巴蒂·克劳奇,来做我的儿子吧。 跟伏地魔混有什么前途? 你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你崇拜的父亲而已。 他走过到克劳奇面前,微微欠身,语气礼貌:“克劳奇先生。” 克劳奇低头看他,眼神冷淡,带著审视,像在打量一个罪犯。 他知道这是谁,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斯莱特林的新星,伏地魔那边关注的对象。 魔法部的情报系统不会漏掉这种信息。 但他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他点了下头,算回应:“布莱克。” 雷古勒斯不在意他的態度,现在魔法部的主战派和伏地魔那边,基本就是明牌的敌对关係。 他作为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克劳奇眼里属於那边的人,能有回应,已经算克劳奇不拿小巫师撒气了。 他正要走,身后传来喊声。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转身,看见埃弗里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雷古勒斯朝他点了下头,视线往另一边扫,亚歷克斯也在。 他站在一对中年男女旁边,男人温文尔雅,女人面容柔和,脸上带著笑,亚歷克斯正指著雷古勒斯,对他们说著什么。 男人看过来,然后朝雷古勒斯走来。 “布莱克先生,”他伸出手,姿態很正式:“我是亚歷克斯的父亲,他总提起你。” 雷古勒斯和他握手:“罗齐尔先生。” 两人的互动吸引周围几个小巫师的目光。 他们看著雷古勒斯像大人那样和另一个大人正式握手交谈,眼神里带著好奇,还有別的什么东西。 大概是觉得他和他们不太一样。 站在成年人面前,说话做事都自然,不怯场,不侷促,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少,觉得新鲜,又觉得有点远。 雷古勒斯没在意,和罗齐尔先生简单聊了几句。 对方表达了对雷古勒斯照顾亚歷克斯的感谢,雷古勒斯礼貌回应,说亚歷克斯自己也很努力。 说完,他走向站台入口,埃弗里在一节车厢门口等著,看见他们,招手。 亚歷克斯和父母告別,跑过来,三人上了车,找了节空车厢坐下。 埃弗里往座位上一靠,舒了口气:“总算开学了,你们假期怎么样?” 然后不等回答,他自己先说开了。 “我在法国待了一个月,我家的庄园,你们知道吗,就在普罗旺斯那边,葡萄园,薰衣草田,还有一片专门种魔法植物的温室。 我妈说那边的气候適合养某种蝴蝶,整天追著我让我学怎么培育...” 亚歷克斯等他说完,也迫不及待分享:“我去了德国,魔法动物园,你们见过十六条腿的蜥蜴吗? 还有会变色的鸟,飞著飞著就从红色变成蓝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只。” 他说得很兴奋,眼睛亮亮的。 雷古勒斯听著,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心思却飘到別处。 他假期也去了德国,礁石镇,北海,沉眠海渊,深渊低语,还有芙蕾雅。 同样去了德国,经歷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想的也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没说这些,只是听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讲他们的假期。 窗外的站台上,人越来越多,开车时间快到了,走廊里,两个人影从车厢门口路过。 是莉莉和斯內普,他们走在一起,但隔了一步的距离。 莉莉脸上带著点不高兴,斯內普抿著嘴唇,视线落在前方,不看莉莉。 两人走到门口时,莉莉似乎想拉住他说什么,但斯內普已经往另一节车厢走去。 莉莉看著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也走了。 雷古勒斯看著这一幕。 斯內普和莉莉的友谊,在学校里不能明目张胆,莉莉是格兰芬多,斯內普是斯莱特林,这就够招人议论的了。 何况斯內普还和一群將来可能成为食死徒的人混在一起,莉莉不认同,斯內普不愿意改。 而且这个假期,斯內普估计已经系统性地接触黑魔法了,雷古勒斯大概能猜到他怎么想。 黑魔法给他力量,力量能让他不再被波特那些人堵在墙角,能让他从那群斯莱特林边缘人里挤进去。 能让他不再是那个翻倒巷出来的穷酸斯內普。 而莉莉是聪明的女巫,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黑魔法就是不对的,就是邪恶的,就是不该碰的东西。 两种理念撞在一起,谁都说服不了谁。 友谊还在,但裂痕已经出现了。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这事不归他管,斯內普的路是他自己选的,莉莉的態度也是她自己的事。 但就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莉莉突然转过头。 第194章 夜騏与开学 莉莉看见了车厢里的雷古勒斯,但雷古勒斯刚要点头打招呼,莉莉就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那眼神雷古勒斯看懂了,不高兴,他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 放假前,他答应过给莉莉写信。 然后他练习魔法,接收伏地魔的礼物,开发魔法,去了德国,见了芙蕾雅,进了遗蹟,点亮了参宿五,把这茬忘得乾乾净净。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挤眉弄眼。 但雷古勒斯视线扫过来时,两人立马坐直,表情恢復正经。 雷古勒斯没太在意,小女孩好哄,承认个错误就行,还能怎么著? 这时赫尔墨斯走进来,雷古勒斯抬眼看了下。 这傢伙假期也没消停,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气息,一般人可能察觉不到。 但那股黑魔法残留的味道在雷古勒斯感知里格外清晰,尤其是有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在旁边对比,那简直太明显了。 那甚至都不只是练习那么简单,他更像经歷了某种实践。 赫尔墨斯在他对面坐下,先看雷古勒斯:“假期好?” 雷古勒斯点头:“不错。” 赫尔墨斯这才转向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应付他们的寒暄,语气淡淡的,眼神有点飘,像在想別的事。 雷古勒斯看出来,赫尔墨斯变了点,和普通小巫师待在一起,有种不太適应的感觉。 像是见过或做过什么之后,再听这些假期趣闻,觉得有点远。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还在说,没注意到。 雷古勒斯这时突然开口:“收一收,太明显了。”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停住,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假期的事还不让说了? 他们盯著雷古勒斯看,想確认是在说谁,然后发现雷古勒斯看的是赫尔墨斯。 他们又盯著赫尔墨斯看,但看不出什么。 赫尔墨斯愣了一下,然后他坐那儿不动,也不说话。 雷古勒斯感知到,他身上那股气息开始收敛。 之前那样,一般人察觉不到,但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不是一般人。 现在这程度,在教授面前晃荡,最多被看一眼,不会引起特別注意。 赫尔墨斯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对自己的控制力也在提高。 雷古勒斯没再说什么,列车启动,窗外,站台缓缓后退。 暮色降临,列车在霍格莫德站停下,他们下车,跟著人流往外走。 雷古勒斯坐进马车,视线落在拉车的夜騏身上,黑色的,骨骼嶙峋,龙头马身,巨大的翅膀收在两侧。 以前他看不见,现在能看见了。 只有直面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这是魔法界都知道的说法,但雷古勒斯想的不是这个。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死亡? 夜騏能穿越风暴,能突破魔法屏障,据说甚至能短暂穿梭空间,它们是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中存活,在最黑暗的夜晚中穿行的生物。 它们代表什么? 代表只有经歷过死亡的人,才能拥有这种能力? 还是说,死亡本身就是一道门槛,跨过去的人,能看到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雷古勒斯想著,见证死亡,接受死亡,理解死亡。 夜騏的特性,也许就在隱喻这个,死亡是最彻底的边界,是生命无法跨越的极限。 但如果真的跨过那道边界,当然不是自己死,只需要看著別人死,看著生命从完整到消失,就获得了一种视角。 一种能穿透表象,看到本质的视角。 所以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騏,他们看见了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再进一步呢? 见证死亡,接受死亡,理解死亡,超越死亡。 如果有一天,连死亡都不再是边界,那会看到什么? 雷古勒斯心里念叨那个法语短语,vol de mort,飞离死亡。 然后將它重新组合,voldemort,伏地魔。 他收回思绪,视线从夜騏身上移开,也许伏地魔会有答案,但他不能问。 总不能走到伏地魔面前,问他,你想飞离死亡,那你飞成了吗? 然后他注意到,赫尔墨斯也在看夜騏,两人视线对上,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了。 赫尔墨斯也见过死亡。 这个假期,他经歷了什么,雷古勒斯不知道,但能让他也看见夜騏,那绝不是小事。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还在聊,没注意到他们的互动。 夜騏踏著脚步,从霍格莫德驶向霍格沃茨,夜色中,城堡的轮廓逐渐清晰。 雷古勒斯注意到,城堡周围多出许多防护魔法。 多重反黑魔法咒,摄魂怪驱逐咒,统统防护,平安镇守,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高阶防护,它们把整个城堡罩在里面。 局势更紧张了。 雷古勒斯知道魔法部那边是什么样子,无能,妥协,退缩,软弱。 本就不多的强硬派,在无休止的扯皮和妥协中不断被消磨,想打的打不了,想守的守不住,剩下的只有表面文章。 邓布利多对魔法部感到失望,开始自己想办法保护学校,应对局势。 凤凰社的组建,应该就在这个时间点附近。 但雷古勒斯不觉得邓布利多的举措能有效遏制伏地魔的扩张,战爭迟早要来,而且会打得艰难。 那些措施能保护霍格沃茨,能保护学校里的学生,《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口碑炸裂,好评如潮!但出了校门呢?整个魔法界呢?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这是邓布利多的事。 也许以后这里会有他的事,但至少现在,不归他管,他也管不到。 他只需要管好自己,管好布莱克家,其他的,他还没那个能力。 马车穿过大门,停在城堡前,雷古勒斯先下车,跟著人流走进礼堂。 烛光悬浮,穹顶倒映著外面的夜空,四张长桌坐满了人,嘈杂声混成一片。 低年级的小巫师无忧无虑,交头接耳,分享假期见闻。 高年级的神色各异,有的凝重,有的兴奋,有的事不关己。 麻瓜出身的大多不安,纯血的各自抱团,混血的看两边。 分院仪式开始。 麦格教授念名字,新生一个个上前,戴上分院帽。 分院结束,邓布利多站起身,礼堂安静下来。 “欢迎回来,”邓布利多声音清晰洪亮:“又一个新学年开始了。 我知道,对很多人来说,过去的一年並不平静,未来的一年,可能也不会更平静。” 他目光扫过四张长桌,在斯莱特林这边稍作停留,然后继续说。 “但我仍然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度过愉快的时光,学习,成长,友谊,这些是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事。” 雷古勒斯听著,思维却开始发散。 邓布利多是校长,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他完全可以不那么温和地施加影响。 巫师界虽然不全是学院派出身,但霍格沃茨出身的巫师绝对是主体。 以邓布利多的能力,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做到让所有从这里走出去的巫师,都按他想要的方向成长。 精神魔法,灵魂魔法,潜移默化的引导,这些东西邓布利多不可能不会,但他不用。 不愿意? 还是不能? 雷古勒斯想,大概是因为邓布利多本人不想这么做。 更是因为,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那些纯血家族第一个不答应。 我家孩子去上个学,还能让你给改造了? 但就算不做到那种程度,能做的也有很多。 霍格沃茨有思想教育吗? 有。 正义,善良,正確选择,这些东西教授们会提,但也就是提一下。 而真正系统性,从小引导的思想教育,则完全没有。 所以英国魔法界一直没有霍格沃茨的声音。 邓布利多的声音只是他自己的声音,他不能代表学校,更不能代表那些从这里走出去的巫师。 教授们的声音也只是个人的声音,他们什么都代表不了。 而纯血家族,他们有完整的一套,利益,生存,力量,荣耀,从小灌输,从不间断。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他不是校长,想这些没用。 邓布利多继续讲话。 “另外,有件事要告诉大家。”他看向教师席。 “今年,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会有一些调整,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將新增实用防御咒语的教学內容,铁甲咒,缴械咒,障碍咒。 这些咒语会在原有课程基础上,增加额外的练习时间。”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雷古勒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在提前培养学生的自保能力,这是霍格沃茨第一次因为战爭而调整课程內容。 他看向教师席,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站起身,朝学生点头示意。 格兰芬多那边反应热烈,鼓掌的鼓掌,叫好的叫好。 赫奇帕奇更多是礼貌性的回应,拉文克劳则在打量新教授。 斯莱特林这边,反应很微妙。 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冷笑,有人眼神闪烁。 他们当然听得懂邓布利多的意思,这些新增的防御咒语,就是为了对付他们的。 至少是他们中的大多数。 但这种想法,反而让一些斯莱特林脸上露出矜持的表情,像在说,看,你们需要专门学这些,才能应付我们。 晚宴结束,斯莱特林的学生起身,往公共休息室走,回到寢室,埃弗里往床上一躺,舒了口气。 亚歷克斯坐在自己床边,有点不安:“校长说的那些...” 埃弗里看他一眼:“说的什么?” “就是新增的课程,”亚歷克斯说:“铁甲咒那些...”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確,他在问,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一个假期过去,和家人待久了,亚歷克斯又软了一点。 那种温和纯血家庭的氛围,养不出太强硬的人,父母对他好,家里温暖,他不想面对外面的变化。 但和刚入学时比,亚歷克斯已经有进步了,至少现在还能坐在这儿想这些,而不是直接缩起来。 埃弗里没什么异常表现,关心有一点,但不多。 这种纯血少爷,家里没系统教过政治和局势,他们甚至比边缘纯血或混血家庭的小巫师还要单纯。 赫尔墨斯则完全不在乎,他靠在床头,闭著眼,像在养神。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对这些事是真的无所谓,甚至可能希望越乱越好。 乱起来才有机会,乱起来才能用力量说话,乱起来才能展示自己学到的东西。 雷古勒斯没说话,也躺下。 窗外的黑湖湖水微微发光,绿莹莹的,映在天花板上。 第195章 我有独特的魔药天赋 开学第一天,第一堂课,地下一层,魔药课教室。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分坐教室两侧,中间隔著几排空荡荡的桌子,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格兰芬多那边嘰嘰喳喳,分享假期见闻的声音此起彼伏。 斯莱特林这边安静得多,偶尔有低声交谈,也很快收住,大部分人只是安静地坐著,等教授来。 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一组,坐在靠墙的位置,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坐在他们后边。 教室后门打开,斯拉格霍恩教授走进来,圆滚滚的肚子先挤进门,然后是那张总是带著笑的脸。 他走到讲台前,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教室,声音<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热情,带著明显的表演成分:“啊,二年级!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同学们,假期过得怎么样?我希望你们都好好休息了,因为今年——” 他眨眨眼,声音变得神秘:“我们要开始接触一些真正有趣的东西了。” 魔杖一挥,黑板上的粉笔自动书写起来。 癒合药剂: 材料:白鲜叶汁,火灰蛇蛋壳粉末,雏菊根,龙血。 特性:快速癒合中度伤口,灼烧感明显。 难度:配料顺序敏感,火候要求高。 斯拉格霍恩拍拍手,从讲台下面拿出一个水晶瓶,举到眼前,对著光晃了晃,瓶里是淡红色的液体,清透,像稀释过的红宝石汁。 “癒合药剂,你们去年学过基础治疗药剂,但那只是擦伤级別,这个——” 他晃了晃瓶子:“能在几秒內让一道三英寸深的伤口收口,当然,会有点热,像被火烫一下,所以叫癒合药剂。” 他把瓶子放回讲台,开始讲解材料:“白鲜叶汁,癒合作用的核心,新鲜度决定药效,你们桌上这些是昨晚採摘的,但——” 他目光扫过教室,脸上带著一点微笑:“如果有人能现场提取,效果会更好,不过二年级嘛,我们按步骤来就行。” 他继续往下讲。 “火灰蛇蛋壳粉末,提供灼烧感,同时也是稳定剂,雏菊根,中和过量热力,防止烧伤。 龙血,微量,催化癒合速度,但加多一滴,整锅药就得倒掉。” 他讲得眉飞色舞,显然很享受站在讲台上的感觉。 “好了,”他拍拍手:“开始吧,按顺序来,白鲜叶汁打底,中火加热到边缘冒泡。 加雏菊根切片,顺时针搅拌七圈,等液体变成淡青色,再加火灰蛇蛋壳粉末,记住,分三次加,每次间隔三十秒。 最后,关火,等温度降到温热,加龙血,一滴,不能再多。” 教室里响起研钵捣碎声和坩堝加热声,还有偶尔有人打翻东西的低呼声。 雷古勒斯没急著动手,他听著斯拉格霍恩的讲解,注意力却已经飘到別处。 这些內容对他太基础了。 自然魔法让他能直接感知植物的魔力状態,那些步骤,技巧,注意事项,在他眼里就像教人怎么用勺子吃饭,有用,但没必要。 他把魔力感知悄悄探出去,桌上放著四份材料,装在不同的容器里。 白鲜叶汁,绿色的液体,装在玻璃瓶里,魔力波动很活跃,像刚採摘下来还没死透的叶片,还在呼吸。 但边缘有些涣散,因为提取后放了几小时,已经损失了一小部分活性。 火灰蛇蛋壳粉末,灰白色,装在另一个瓶子里,魔力很稳定,但那种稳定是死的稳定。 像凝固的火焰,不再燃烧,只留下余温。 雏菊根切片,淡黄色,魔力温和绵长,像小溪在缓缓流淌。 龙血,只有一滴,封在水晶小瓶里,鲜红色,魔力暴烈得几乎要撞破瓶壁。 那是活著的魔力,还在沸腾,还在燃烧。 雷古勒斯想著,如果让他来配这瓶药,他甚至不需要按顺序来。 用魔力感知实时监控药剂状態,哪步该加什么,什么时候该搅拌,完全根据魔力变化来判断,要比任何固定步骤都精准。 然后他想到另一件事,魔药熬製的本质是什么? 斯拉格霍恩讲的那些步骤,顺序,技巧,都是前人摸索出来的路径,沿著路径走,就能到达终点。 但路径不是唯一的路,如果他能直接看见终点,为什么还要沿著路径走? 他看向讲台上那瓶成品癒合药剂,淡红色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魔力波动稳定而温和,带著一股癒合的倾向。 斯拉格霍恩正好从讲台走下来,巡视学生进度。 他走到雷古勒斯这一排时,雷古勒斯抬起头,小声说:“教授,能让我看看那瓶成品吗?” 斯拉格霍恩低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哦?布莱克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雷古勒斯摇头:“只是想確认一下成品的状態。” 斯拉格霍恩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后笑起来。 他转身走回讲台,拿起那瓶癒合药剂,又走回来,放在雷古勒斯桌上。 “看吧,”他笑眯眯地说:“不过別太久,其他同学还等著参考呢。” 雷古勒斯拿起水晶瓶,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將魔力感知探进去,魔药在他意识里展开。 淡红色的液体从视觉顏色,变成了魔力的光谱。 白鲜的癒合倾向在最底层涌动,厚重,绵长,像泥土覆盖种子。 火灰蛇蛋壳的灼烧感像一层薄薄的火焰覆盖其上,滚烫但不灼人。 雏菊根的中和魔力像水一样流动,在两层之间穿行,把灼烧限制在安全范围內。 那滴龙血像催化剂,渗透在所有魔力之间,让它们活过来,彼此缠绕,形成一个稳定的整体。 他感知到了成品应有的魔力状態。 那股癒合的倾向,那股灼烧但不过火的平衡,那股所有材料魔力融合在一起之后的完整模样。 他把水晶瓶放回桌上,对斯拉格霍恩点头,礼貌道谢:“谢谢教授。” 斯拉格霍恩拿起瓶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巡视。 雷古勒斯重新把视线放回自己桌上的材料,他伸出手,悬在四份材料上方,魔力感知与魔力操控全开。 白鲜叶汁,涣散的癒合倾向被聚拢,凝实,从飘忽不定变成稳定的状態。 火灰蛇蛋壳粉末,凝固的灼烧感被重新点燃,但点燃之后又被按住,像驯服的火苗,只提供热力,却不扩散。 雏菊根切片,温和的魔力流动速度加快,提前进入中和状態,隨时准备出手。 龙血,暴烈的催化力被按住,压住它的衝动,等待释放的时机。 四种魔力在他感知中同时存在,同时变化,彼此独立又互相牵引。 他让它们互相吸引,通过引导,让它们自己產生想要融合的倾向。 白鲜的癒合倾向向火灰蛇蛋壳的灼烧感靠拢,雏菊根的魔力穿行在两者之间,调节平衡。 龙血在边缘游走,等待那个瞬间。 然后他感知到,就是现在。 雷古勒斯睁开眼,开始往坩堝里倒材料,顺序和斯拉格霍恩讲的完全不同。 白鲜叶汁先倒进去,绿色的液体在锅底铺开,然后是火灰蛇蛋壳粉末,灰白色的粉末落进绿色的液体里,没有搅拌和加热。 接著是雏菊根切片,淡黄色的薄片落在最上面,最后是龙血,滴进所有材料的中心。 赫尔墨斯在旁边处理自己的材料,余光扫到雷古勒斯这边。 他看到雷古勒斯根本没按步骤来,甚至没加热,然后他看到坩堝里的东西开始自己动。 所有材料在融合,十几秒后,一切停止。 坩堝里是一锅淡红色的液体,清透,稳定,和讲台上那瓶成品一模一样。 赫尔墨斯收回视线,继续处理自己的材料,他没声张,甚至没多看。 他早就接受了雷古勒斯和他们不是一类人的事实,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层次,战斗魔法是,黑魔法是,现在魔药也是。 再看,只会让自己怀疑人生。 教室另一头,斯拉格霍恩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他看到了整个过程。 雷古勒斯悬手感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然后他看到雷古勒斯倒材料的顺序,看到那些材料在锅里自己融合。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古早的配置方式。 在魔药学还没成体系的年代,强大的巫师会这样熬药,不按步骤,不靠火候,直接用魔力引导材料的魔力,让它们自己融合。 但这种方式早就被淘汰了,它好,只是太难。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巫师,歷史上有记载的没几个,而且它只对低阶魔药有效。 那些需要巫师魔力全程参与的高阶魔药,那些需要特定仪式才能激发的复杂配方,这种方式完全没用。 但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一个二年级学生该能做到的事。 斯拉格霍恩没声张,他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巡视其他学生。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把成品交到讲台上。 斯拉格霍恩挨个看过去,点评,打分,偶尔加几分。 雷古勒斯把那份药剂装进小瓶,交上去,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有点取巧,没按教授教的方式来,严格说算是作弊,不该张扬。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有点取巧,没按教授教的方式来,严格说算是作弊,不该张扬。 斯拉格霍恩给他打了分,没加分,也没点评。 雷古勒斯刚要跟上,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布莱克先生,留一下。” 第196章 斯拉格霍恩是好教授 雷古勒斯停住,转身走回讲台。 教室里已经空了,只有斯拉格霍恩坐在讲台后面,手里拿著雷古勒斯那瓶药剂,举到眼前打量。 淡红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 “完美,”斯拉格霍恩语气里带著讚赏:“从魔力纯度和稳定性的角度,甚至比我的那瓶还好。” 他把瓶子放下,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你刚才用的那种方式,让材料的魔力自己融合,对癒合药剂这种低阶魔药,確实有效。” 教授继续说:“事实上,以前有人这么做过。”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心里倒没觉得意外。 教授能看出来很正常,这可是魔药大师,如今魔法界最懂这门学问的几个人之一,要是看不出他刚才在干什么,那才奇怪。 而且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种方式只適用於低阶魔药。 到了更高级別,要处理的不只是材料魔力的融合,还有別的什么。 时间,仪式,甚至巫师自身的魔力或情绪参与。 那些是真正的高级货,他听说过,但没怎么见过,它们不会摆在寻常货架上。 但这些没必要现在说,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神情比刚才恭敬了些,等教授继续往下说。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几百年前,魔药学还没形成现在这套体系的时候,有些巫师就是这么做的。 没有標准步骤,没有固定配方,只有对材料最直接的感知和最本能的操控。 他们拿起一株草,闻一闻,摸一摸,就知道它该和什么配,该怎么用。 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往往比现在按部就班熬出来的好得多。” 他收回视线,看向雷古勒斯:“但你知道为什么后来这套方法消失了,变成今天这样按步骤来的体系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因为太难?” 斯拉格霍恩点头:“极其困难。” 他加重语气:“不是天赋好就能做到的事,那种方法需要的也不只是聪明,更不只是勤奋,你需要一种与材料共通的感知,近乎本能。 你得能听见材料的魔力在说什么,得能看见它们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得在脑子里同时处理几十种魔力的变化,还得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反应。 稍有偏差,材料就毁了。” 他摇了摇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巫师,歷史上也数不出几个,所以那时候的魔药大师,每一个都是传奇。 现在这套体系,把魔药变成了可复製,可教学的东西。 天赋平庸的人也能做出合格的药剂,天才也不会因为一时疏忽把材料浪费,这是进步。” 他看向雷古勒斯的眼神变得严肃了些:“但你,做到了。” 雷古勒斯没说话,等教授说下去。 斯拉格霍恩沉默片刻:“雷古勒斯,你认为魔药是什么?” 雷古勒斯张嘴想答,斯拉格霍恩抬手止住他:“不用急著回答,让我先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雷古勒斯。 “大多数人以为,魔药就是把材料按顺序扔进锅里,熬够时间,就成了。 但他们错了,魔药不是材料的堆砌,甚至不是魔力反应的叠加。” “魔药的本质,是让不同材料的魔力,在特定的条件下,彼此接纳,彼此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全新且完整的魔力整体。 那个整体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倾向,自己的意志。 一份成功的魔药,更像是一个新生的个体,它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用处。”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瓶癒合药剂,对著光看。 “比如这瓶癒合药剂,它里面的癒合倾向,是白鲜,龙血,火灰蛇蛋壳和雏菊根共同孕育出来的东西。 单独的白鲜只能止血,单独的龙血只会暴走,但把它们融合成癒合药剂,它们就生出了一个全新的东西。 一个有想要癒合这个意志的东西。” 他放下瓶子,重新看向雷古勒斯:“你刚才做的,是在感知那些材料的魔力,然后引导它们互相接纳,互相融合。 但你没在製作癒合药剂,你只是让这些材料成为癒合药剂,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雷古勒斯保持著沉默,教授说的对。 斯拉格霍恩继续说:“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你对魔力的感知和理解,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成年巫师。 这是天赋,也是能力,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他表情变得严肃:“魔力是有生命的,材料的魔力是,成品药剂的魔力也是。 你引导它们融合的时候,你是在和活物打交道,它们有自己的倾向,你让它们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 但这个过程,也会反过来影响你。”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长期这样做,你会越来越习惯让魔力按你的意志改变,这本身不是坏事。 但你要记住,魔力不是奴僕,是伙伴,你可以引导它,但不能奴役它,否则,总有一天,它会反抗。”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 这话,和沉眠海渊那团东西说的邀请和控制,隱约相通。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明白了,教授,感谢您的教导。” 斯拉格霍恩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带著满意,也带著一点感慨。 “行,你明白就好,”他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鬆弛下来:“去吧,以后我的课,你想怎么熬就怎么熬。 但別太张扬,其他学生看了容易受打击。”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教授,您的话让我受益匪浅。” 然后微微躬身,和教授道別,转身往外走,推门出去。 走出魔药教室,埃弗里他们还等在那儿。 雷古勒斯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他们跟上。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不觉得有什么,雷古勒斯被教授单独留下已经是常规操作了,两人对视一眼,耸耸肩,没在意。 赫尔墨斯略微错后半个身位,拿余光打量雷古勒斯。 他心里在想著刚才课上那一幕,猜教授留下雷古勒斯,肯定和这个有关,但雷古勒斯没主动说,他就当没这回事。 赫尔墨斯想起自己这个假期。 在家族训练室里,他几乎泡了整整两个月,父亲亲自下场,和他对练,教他那些真正危险的东西。 黑魔法的变种应用,如何在战斗中快速切换咒语,怎么在施咒时隱藏自己的意图。 有一天,父亲带他出了趟门,那次经歷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以为自己进步很大,力量上,眼界上,都上了个台阶。 但刚才那一幕,就那么简简单单,把手放在材料上,然后直接倒。 就像有看不见的巫师在做看不见的事,魔药自己就成了。 赫尔墨斯发现自己和雷古勒斯的距离不仅没拉近,反而更大了,因为那操作他完全看不懂。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雷古勒斯边走边想斯拉格霍恩说的那些话,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 別和魔力对抗,把魔力当伙伴,魔力有生命。 听起来像某种哲学思辨,像是那种上了年纪的巫师才会念叨的东西。 你要和魔法做朋友,你要倾听魔力的声音,诸如此类。 但他又想起校长办公室那次,邓布利多也说过类似的话。 和魔法对话。 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无疑是各自领域最拔尖的巫师。 邓布利多是公认的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斯拉格霍恩虽然没那么强,但在魔药这个领域,他就是最专业的那个。 他们对魔力和对魔法的看法,惊人地相似。 雷古勒斯想著自己,他现在和魔力的关係是什么? 那既不是对抗,也不是沟通,只是使用。 像用工具那样用,需要什么效果,就调动魔力去达成。 魔力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身体的延展,很好用,很听话,但也仅此而已。 但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都说,这样不够,还要沟通,要顺从,要让魔力成为伙伴。 雷古勒斯知道他们是对的。 因为他们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这么做的,而且他们做到了。 邓布利多是最强大的巫师,斯拉格霍恩是最顶尖的魔药大师,他们的路,至少对他们来说是通的。 但这是唯一正確的吗? 他想起伏地魔的黑暗启迪,它展示的完全是另一种方向。 支配,控制,让魔力彻底臣服,不沟通,不顺从,不伙伴,就是纯粹的支配。 伏地魔走的是那条路,而且他也走到了顶点。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这问题对他可能还有点早。 这更像是某种魔法哲学,或者说是看待魔法的基本態度,是该站在什么位置,用什么视角,去理解魔法本身。 有点像世界观。 世界观不会直接影响你今天吃什么,但它会影响你一辈子怎么吃。 教授们能和他说这些,而且主动说,说明他们认为他是需要知道的。 一般的巫师,可能一辈子接触不到这种层次的教导,因为没必要,他们到不了需要理解这些的程度。 给他们讲魔力有生命,要把魔法当朋友,他们只会觉得你在说胡话。 但教授们认为雷古勒斯需要知道,这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期待。 他们觉得他將来会走到那个高度,所以现在就开始铺垫,开始引导,让他提前接触这些顶层设计。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已经走到寢室门口了,推门进去,埃弗里他们跟在后面。 埃弗里这时凑过来,语气里带著好奇:“雷古勒斯,教授和你说什么了?想了一路。” 亚歷克斯也看过来,赫尔墨斯坐在自己床边,也在看他。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三个,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感慨。 “斯拉格霍恩是位好教授。” 第197章 你纯血少爷的矜持呢 周三上午。 苏格兰高地迎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城堡的高窗照进来,在走廊的石板地上投下片片光斑。 魔法史课,和赫奇帕奇一起上。 宾斯教授飘进教室的方式一如既往,从黑板后面穿出来,然后落在讲台后面。 他翻开那本从不更换的教案,用那种能让活人昏睡,让死人復活的单调嗓音开始讲课。 “今天的內容,是巨人战爭。” “...发生於十九世纪后期,是巫师与巨人之间一系列长期衝突的总称。 巨人体形庞大,力量强悍,对魔法具备天然抗性,频繁袭击巫师定居点,威胁《国际巫师保密法》的执行...” 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偷偷在课本下面翻魔法画册,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乾脆趴著睡觉。 宾斯教授从来不在意这些,他只需要讲完该讲的,至於有没有人听,那不是他的问题。 “魔法部最终组建傲罗部队,採取驱逐与围剿相结合的方式,將巨人逼退至欧洲最偏远的山区...” 雷古勒斯听著,脑子里想著別的。 巨人这种生物,好像就是为了丰富魔法界的类人生物体系而存在的。 它们天生具备极强的体力,强大的魔法抗性和旺盛的生命力,普通咒语打在身上像挠痒痒。 如果按游戏里的分类,它们就是天生的坦克,血厚防高,不需要装备,不需要技能,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当一堵墙。 而且有趣的是,它们和巫师没有生殖隔离。 这说明从生物学角度,巨人和巫师算是同一个物种的不同分支,就像金毛和泰迪,都是狗。 魔法界还有混血巨人这种堪称神奇的產物,鲁伯·海格。 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它按了下去,这么想不太礼貌。 毕竟弗利维教授也是混血,雷古勒斯和海格不认识,但弗利维教授值得尊敬。 他继续发散思维。 巫师血脉確实神奇,好像和其他智慧类人生物总能搞出些混血来。 已知的有混血巨人,混血妖精,混血媚娃。 还有没有別的? 半人马? 没听说过,只有马人,没有人马,倒是不知道第一个马人是怎么来的。 鱼人? 也没听说过,人鱼倒是有。 想得有点远,回到巨人身上。 巨人会成为凤凰社和食死徒都拉拢的对象,这几乎是必然的,这种天生的顶级战力,放在哪儿都是抢手货。 而且雷古勒斯知道,最后它们会站在伏地魔那边,仇恨就是最好的筹码。 但转念一想,巨人能从几百个部落,变成现在只剩下几十只,躲在欧洲最偏僻的山区。 其实吧,也就那样。 能被从几百个部落杀到只剩几十只,说明这顶级战力的含金量也没那么高,巫师確实付出了惨重伤亡,但结果是巨人几乎被灭族。 在巫师界,再强的非巫师种族,在组织起来的巫师群体面前,都不够看。 何况高明的巫师对付巨人其实並不难,所以伏地魔拉拢他们,主要也是用来屠杀麻瓜,製造恐慌和混乱。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宾斯教授还在讲,声音像风吹过枯叶。 “...此后,魔法部將巨人列为极度危险生物,严禁巫师与之接触。” 下课铃响,宾斯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从讲台后面飘起来,穿过黑板,消失不见。 下午是弗利维教授的魔咒课,雷古勒斯跟著人流走进魔咒课教室,在靠书架的位置坐下。 弗利维教授已经站在那摞书上了,他嗓音尖细,但热情洋溢:“今天,我们学习锁门咒。” 他魔杖一挥,教室门砰地关上。 “colloportus!” 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门锁位置,门被牢牢锁住,几个拉文克劳试著去拉,拉不开。 弗利维教授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锁门咒,基础咒语,但很有用,施咒时要有把门锁死的意图,魔力集中在门锁位置,来,大家一起试试。”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念咒声。 有人成功了,门锁咔噠响,有人失败了,门纹丝不动,有人用力过猛,门被震得嗡嗡响。 雷古勒斯隨手施了个咒,门锁应声锁上。 对他来说,这种咒语太基础了,他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但他还是跟著练了几次,就当活动手腕。 下课,雷古勒斯去图书馆。 平斯夫人坐在门口,鹰鉤鼻对著每一个进来的人,雷古勒斯朝她点了下头,往里走。 老位置,靠窗,角落里。 他坐下,从包里抽出《魔法本质与施咒原理》,翻到昨天看到的地方。 看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他抬头。 莉莉站在桌子对面,怀里抱著几本书,脸上表情有点严肃。 雷古勒斯朝她点头,打招呼:“莉莉。” 莉莉只是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动作很正式,没说话,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雷古勒斯温和地看著她,知道她还在生气。 但他能分辨出来,这不是真的生气,更像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像小女孩在表示,我不高兴,你快来哄我。 隨即他反应过来,她就是个小女孩。 十三岁而已。 雷古勒斯合上书,手在桌面下轻轻动了一下,一道隔音咒无声展开,把两人罩在里面。 “我错了。”他语气诚恳。 莉莉抬眼看他,脸上那股刻意摆出来的严肃有点绷不住。 她觉得有些好气,但更多的是好笑。 哪有上来就道歉的? 你纯血少爷的矜持呢? “假期太忙,”雷古勒斯语气温和:“不是忘了,是真的没抽出时间。” 他没说忙什么,没说去了德国,没说见了什么人,没说什么事。 但那个语气,那种诚恳的態度,让人没法继续板著脸。 莉莉盯著他看了一会,她嘴角有些想上扬,又努力压下去。 “你每次都这样。”她语气还是硬的,但表情已经不那么严肃了。 雷古勒斯想了想,为自己辩驳:“我没有每次都这样。” “那你之前给我写过信吗?”莉莉瞪著眼睛追问。 “...没有。”雷古勒斯无辜地眨眼。 “所以就是每次都这样。”莉莉语气坚决有力,一锤定音。 这逻辑好像有点问题,但雷古勒斯没反驳,他只是看著她,脸上带著那种温和的笑。 莉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翻著手里的书。 “我也不是真的生气,”她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你们这种家族的继承人,假期肯定很忙,不像我,做完作业就可以隨便玩。” 她像在为雷古勒斯找补:“你肯定有正事要忙。” 雷古勒斯没说话,表情依旧温和,莉莉翻了几页书,又抬起头。 “但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哪怕写一句话也行,就说假期忙,没时间写信,我就知道了。” 雷古勒斯点头:“好。” 莉莉看著他,眨眨眼,然后她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起来。 “行了,放过你。” 雷古勒斯也笑了一下。 隔音咒还罩著两人,周围很安静,偶尔有翻书声,脚步声,远处有小人声说话。 莉莉开始看书,雷古勒斯也继续看自己的。 窗外的光线逐渐变暗,快吃晚饭时,莉莉合上书。 雷古勒斯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 莉莉看著他,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些:“雷古勒斯,我想问你件事。” 雷古勒斯点下头:“嗯。” 莉莉犹豫了一下:“你怎么看待黑魔法?” 她继续说:“我和西弗勒斯吵架了,因为他...他在学一些东西。 他说那不是黑魔法,只是更深层的魔法,但我觉得那就是黑魔法,那些书,那些咒语,看起来就很可怕。” 她看著雷古勒斯,眼神里带著困惑,也带著某种期待。 “我想知道,你们这些...你们斯莱特林的人,是怎么看待黑魔法的,真的像別人说的那样,都在学那些东西吗?”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然后他问:“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安慰你的话?” 莉莉瞪他,加重语气:“真话!” 雷古勒斯点下头,他说:“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都在学黑魔法,大部分人只是正常上课,正常考试,正常毕业。 黑魔法不是那么容易学到的东西,也不是谁都敢碰的。” 雷古勒斯继续说:“但黑魔法本身,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问:“你认为黑魔法是什么?” 莉莉想了想:“就是会伤害人的魔法,让人痛苦,让人死的那种。” 雷古勒斯说:“那是黑魔法的一种,但不是全部。 黑魔法的定义,其实很模糊,有些咒语很明显,像不可饶恕咒,但有些咒语,你说它是黑魔法也行,说它不是也行。” “比如厉火。” 莉莉皱眉:“厉火?那不是黑魔法吗?” “是,”雷古勒斯说,“但它最初被创造出来,是用来清剿高威胁黑暗生物的。 还有破解难以摧毁的黑魔法造物,防御大规模入侵,以及构建无法突破的火焰屏障。 只是后来被滥用,而那些滥用它的巫师,水平並不高。”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用过吗?黑魔法?” 雷古勒斯看著她,语气平静:“用过。” 莉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早就猜到。 “那你觉得...用黑魔法的人,会变坏吗?” 雷古勒斯直接回道:“会。” 莉莉睁大眼睛:“那你——” 雷古勒斯打断她:“有些人是被黑魔法控制,有些人是控制黑魔法。” 他只说这么多,但莉莉能听出来,他在说他不是被黑魔法控制的人。 他这么说,她信,没什么理由,就是相信。 雷古勒斯继续说:“斯內普属於哪种,我不知道,你得问他。” 莉莉低下头,看著桌上的书,沉默了很久。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轻声说:“以前他只是喜欢魔法,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一起看书,一起討论,一起...” 她没再说下去,雷古勒斯也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只能自己想通。 过了一会儿,莉莉抬起头:“谢谢你,雷古勒斯。” 她的表情比刚才轻鬆了些:“我该去吃饭了。” 雷古勒斯点头,撤掉隔音咒。 莉莉站起来,抱著书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给我写信。”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好。” 莉莉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精彩不容错过:第197章 你纯血少爷的矜持呢全本放送,点击。 第198章 变形术的形而上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窗外云层厚重,光线昏暗,看样子要下雨。 霍格沃茨城堡二楼的变形术教室里,桌椅整齐排列,每张桌上放著一盒火柴。 斯莱特林坐左侧,拉文克劳坐右侧,两个学院涇渭分明,但不像与格兰芬多那样充满敌意。 拉文克劳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没空搞那些。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后,身姿挺拔,表情严肃,头髮紧紧束在脑后,眼镜片反著光。 等所有学生落座安静后,她开始说。 “二年级变形术,將从基础进阶到物质形態的转化,你们一年级学的是將无生命物体变成另一件无生命物体,火柴变针,那是变形术的入门。” 麦格教授面无表情:“这学期,你们要学习逆转变形术,今天要做的是把桌上的火柴变成针,以及,把针变回火柴。” 她魔杖一挥,黑板上浮现出今天的內容。 课堂主题:形態转化的可逆性与本质保持。 理论要点有三条: 任何变形都必须保留目標的本质,一根火柴变成的针,必须能真的缝东西,变形术是真实的物质改变,不是幻术。 可逆性是检验变形是否成功的標准,变不回去,说明你没真变。 施咒者必须理解目標物的本质是什么。 操作步骤也列了出来: 先將火柴变成针,这是复习。 再將变出的针变回火柴,这是今天新增的內容。 最后比较变回来的火柴和原来的火柴有什么区別。 麦格教授放下魔杖:“开始。”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咒语声。 “vera verto!” “vera verto!” 火柴变针相对容易,一年级练过一整年,但把针变回火柴就难了。 对普通小巫师来说,他们变出来的针,只是看起来像针,针尖和针眼都有,但內里还是火柴。 或者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变出了什么。 魔力把火柴变成了一个针形的东西,但那个东西是木头还是金属,是实心还是空心,能缝东西还是只能扎人,他们根本不清楚。 连自己变出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变回去? 教室里开始出现各种问题。 有人变回来的火柴太粗,有人变回来的太细,有人变回来的一碰就断。 麦格教授在课桌间巡视,偶尔停下来指点。 “埃利斯小姐,你变的针能缝东西吗?试试看...扎不进布料,那只是看起来像针。” “布洛赫先生,你变回来的火柴为什么是弯的?因为你变的针本身就是弯的。” 雷古勒斯拿起桌上的火柴,橡木的,长度约三英寸,表面光滑,火柴头是暗红色的硫磺混合物。 他魔杖轻点:“vera verto。” 火柴变成一根针,银白色,针身笔直,针尖锋利,针眼圆润。 他把针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让它落在一块试验用的粗布上,针自己动起来,轻鬆穿过布料,缝了两针,线跡整齐。 他把针放在掌心,魔杖再点,针又变回火柴。 和原来那根一模一样,顏色,长度,粗细,分毫不差。 他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逆转变形术,他幼年时就能做到。 三岁那年,小天狼星把银勺子变成蚯蚓,他又把蚯蚓变回了银勺子。 如今,他已经十二岁了。 麦格教授刚好走到他桌边,她拿起那根火柴,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 “很好,布莱克先生。” 她语气平静,没什么讚赏的意思,对雷古勒斯来说,变不出才奇怪。 她看向全班:“都看到了?这才是標准的可逆变形,变的不只是形状,还有物体的本质。” 她又补了一句:“当然,標准是標准,能做到是另一回事,继续练习。” 雷古勒斯看著桌上那根火柴,又抬头看向麦格教授写在黑板上的话。 变形必须保留目標的本质。 那火柴的本质是什么? 是木头?是形状?还是它能燃烧? 他重新拿起那根火柴,魔力感知探入。 火柴的內部结构在他意识中展开,木质的纤维,硫磺的痕跡,以及来自刚才变形的微量魔力残留。 那些纤维的排列方式,那种橡木特有的密度和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本质不是固定的呢? 他开始在脑子里构建另一根完全不同的火柴。 椴木的,顏色浅一些,木质软一些,纤维排列更稀疏,甚至连火柴头的硫磺含量都不一样。 然后他魔杖轻点:“vera verto。” 火柴变成针,和刚才一模一样,再点,针变回火柴。 但这次变回来的,不再是原来那根橡木火柴,它是椴木的。 顏色浅一些,木质软一些,拿在手里感觉都不一样。 雷古勒斯拿起那根火柴,看了看,又放下。 他心里转过一个念头,如果变形术是改变物质的本质,那被改变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是物质的物理属性?密度,硬度,燃点这些? 还是它的功能? 它是火柴,所以能划燃,能点著,这是它的功能。 但如果功能变了,那本质变了吗?反过来呢? 他能把橡木变成椴木,这说明木材的本质不是不可变的。 那什么才是真正不可变的? 或者说,本质这个词本身就错了?没有什么不可变的本质,只有无数可以被改变的特徵。 但如果是这样,那这堆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还是原来的那个它吗?如果不是,那它去哪了? 雷古勒斯陷入沉思。 麦格教授没走远,她一直在观察雷古勒斯,这种课堂內容对他確实太简单了,她了解他,知道他肯定会做点什么。 果然,她看见雷古勒斯变完第一次后,拿著火柴发呆了几秒,然后变第二次,又拿起变回来的火柴看了看,表情若有所思。 她走过来,拿起那根火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雷古勒斯。 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变化,有种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的意思。 她把火柴放回桌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继续往前巡视。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交上成品,离开教室。 雷古勒斯刚要走,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布莱克先生,来我办公室。” 雷古勒斯停住,点下头:“好的,教授。” 推开门,进到办公室,麦格教授绕到书桌后,示意雷古勒斯坐下。 她看著他,没绕弯子:“你刚才在课堂上,把火柴的本质改了。” 雷古勒斯恭敬頷首,但没说话。 他不知道他刚才改变的是不是教授说的那种本质,但教授既然这么说,他就安静听著。 “橡木变成椴木,”麦格教授说:“如果你能做到永久变形,那你做的就是转化,而不是变化,知道这两者的区別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变形是改变物质,转化是改变本质?” “差不多,”麦格教授点头:“但不够准確。” 她继续说:“变形是在原有基础上修改,转化是彻底替换,但前提是,永久变形。”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他问:“教授,那什么才是不可变的?” 麦格教授看著他:“你想问的是,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连转化都改不了的?” 雷古勒斯点头:“是的,教授。” 麦格教授直接说:“有。” 她魔杖轻点,桌上的火柴飘起来。 “这东西之所以是火柴,不只是因为它是木头,还因为它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位置。 它在某个工厂被生產,在某个商店被出售,在某个时刻被你拿起,在某个瞬间被点燃。” 火柴落回桌上。 “那些位置,那些关係,那些时间线上的点,是变形术改不了的。” 雷古勒斯一时思绪莫名,教授说的话很好理解,但话里的含义可太深了。 他语气迟疑,试探地问:“您说的是...命运?” 麦格教授摇头:“不完全是,命运是被动的,是被安排好的东西,我说的是位置,是在世界这张大网里,和所有其他东西的连接。” “一根火柴可以被变成椴木的,但它在火柴盒里的位置,它被你拿起时的时间,它即將被点燃的未来,这些都还在。 你改了它的材料,没改它本身。” 雷古勒斯思考著。 位置,关係,时间线上的点,和其他东西的连接,以及註定的未来。 这些確实不是变形术能触及的,至少现在的他不能,他也想不到谁能。 梅林? “那如果,”他慢慢说:“连这些也能改呢?” 麦格目光变得深邃,还有一丝嚮往:“那就不是变形术了。” “那是什么?”雷古勒斯问。 “创造,”麦格说:“或者说,重新定义。” 办公室安静下来,雷古勒斯把这话记在心里。 过了一会儿,麦格教授表情缓和了些:“那本笔记,看得怎么样了?” 雷古勒斯回过神,微微欠身:“在看,还需要时间理解。” 麦格教授不置可否:“演示一下。” 雷古勒斯站起身,抽出魔杖,指向办公桌上方,魔力涌出。 空气开始扭曲,一小块区域,巴掌大小,在桌面上方悬浮。 那里的光线变得模糊扭曲,很原始,很简单,很微弱,甚至完全不成型,但確实是空间变形。 麦格看著那块区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她严肃地说:“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 麦格看著那块区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她严肃地说:“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 雷古勒斯收回魔杖,那块区域恢復原状。 “继续练,”麦格教授说:“有什么问题隨时来问。” 雷古勒斯点头:“谢谢教授。” “布莱克先生。”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是不可变的,很好,继续想,变形术走到最后,都会遇到这个问题,越早开始想,走得越远。” 雷古勒斯神色感激,知道教授在提点他:“我记住了,教授。” 然后礼貌告辞,推门出去。 第199章 小天狼星在思考 走出办公室,雷古勒斯慢慢往图书馆走,脚步声在石廊迴荡。 他脑子里还在想麦格教授说的那些话。 位置,关係,时间线上的点,能变的,和不能变的。 教授的话好懂,但太抽象了。 他能听懂每个词的意思,合在一起也能理解教授想表达什么。 但如果把这些东西和魔法结合起来,和变形术结合起来,他想像不出那会是什么光景。 一张桌子有它的位置,一个房间有它的位置,一座城堡有它的位置,如果把它们的位置变了,那还是原来的它们吗? 一根火柴和它所在的那盒火柴的关係,和点燃它的那双手的关係,和它即將燃烧的那一瞬间的关係,如果这些关係都变了,那它还是它吗? 至於时间线上的点,雷古勒斯想起自己刚才做的那件事,把橡木变成椴木。 那根火柴在某个时间点被生產出来,在某个时间点被他拿起,在某个时间点被他变形。 现在它的材料变了,但那些时间点还在,被生產的时间点还在,被他拿起的时间点还在,被他变形的时间点也还在。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把那些时间点也改了呢? 把一根火柴被生產的时间,从去年改成一百年前,把一根火柴被点燃的时间,从下一秒改成永远不会。 火柴还是那根火柴,但被改变的到底是什么? 还是根本什么都没改变? 雷古勒斯想不出答案,但他心里忍不住感慨,魔法真是神奇。 它好像没有止境,每一个领域,每一种魔法,都值得用一生去追寻。 前方总是有路。 只不过那条路只对极少数巫师敞开,而对於大多数巫师来说,魔法是有尽头的。 还有关於命运。 他刚才问麦格教授,那是命运吗? 教授给了答案,那不是命运,是位置,但顺著这个问题,雷古勒斯在想,命运是什么? 从时间线角度看,命运大概就是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正在发生的事,和將要发生的事的总和。 一个人在某个时间做了某件事,导致了某个结果,那个结果又导致下一个结果。 一串连著一串,像链条,像河流。 也许这就是命运。 他想起自己在德国的经歷,被格林德沃安排的那些事,接触的人,经歷的战斗,最后进入沉眠海渊。 那算不算<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涉了命运? 雷古勒斯想了想,应该不算。 干涉命运,是把他从原本的路上拉走,塞进另一条路。 但他的路本来就是这样。 格林德沃只是看见了他的路,然后在路边放了几个標记,走不走,是他自己的事。 而且,就算没有那些安排,他最终会走到別的地方吗? 他不知道,也许吧,但想这些没什么意义。 命运可能只对知道命运的人才有意义。 对能看到命运的人来说,命运是一条河,他们站在岸边,看河水怎么流。 但对在河里游泳的人来说,命运就是水本身,不会去想水从哪来,往哪去,只想著怎么游得稳一点,別被淹死。 雷古勒斯想著,他大概属於在河里游泳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游到哪。 但至少现在,他游得还不错。 然后他想到,开学才几天,已经有两个教授给他开小灶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麦格教授。 他们都没教他什么具体的魔法,没有新咒语,没有新技巧。 他们都在传达一种理念,一种关於魔法的哲思,关於魔力是什么,关於变形术能走到哪,关於那些真正高深的领域。 雷古勒斯心里难免有个疑问,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恰好在课堂上展现了一些超出常规的东西,被教授们看到,然后顺手指点? 还是教授们本来就在等他,等他到了需要这种程度的时候,就给予指导? 他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有,他把这个念头拋开,想这些还是没什么意义。 不管教授们是有意还是无意,话他听到了,道理他记住了,这就够了。 但不得不说,教授们对他很好。 思绪刚落,他又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做的空间变形。 刚才他对空间做的变形,虽然只是巴掌大一块,虽然只是最原始的扭曲,但那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星轨冥想的进一步完善,带来的是全方位的进步。 精神更强大,魔力控制更精准,对魔法的理解更深。 空间魔法一直是他研究的重点,从空间折跃到咒语传送,从空间锚点到今天这一点点变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而只要有了开始,前景就绝对光明。 他脚下的步伐轻快了些。 与此同时,三楼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三年级正在上课。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坐成两片,中间隔著几排空桌子。 空气里瀰漫著那种熟悉的火药味,两边的学生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不能在课堂上直接动手。 讲台上站著一个新面孔,以斯拉·凡斯。 今年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四十来岁,瘦高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说话时带著点轻微的爱尔兰口音。 “黑暗生物,”他目光扫过教室:“巫师界面临的威胁之一,你们在低年级学过一些基础应对方法,但那远远不够。” 他魔杖一挥,黑板上出现几行字。 狼人,摄魂怪,红帽子,格林迪洛。 “今天,我们先从最常见的开始。” 他看向眾人:“有谁知道,遇到狼人时,最有效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教室里小巫师交头接耳,教授不管,任他们討论,然后有人举手。 教授点名:“波特先生。” 詹姆站起来,脸上带著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跑。”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教授面无表情:“跑?往哪跑?” 詹姆对小天狼星挤眉弄眼:“往有人的地方跑?狼人在月圆之夜失去理智,但他们会本能地避开人群,等等,不对,他们就是往人群跑。” 教授盯著他:“所以?” 詹姆耸肩:“所以跑没用,那用咒语?昏迷咒?束缚咒?” 教授摇头:“狼人对普通咒语有极强的抗性,以你们的本事,昏迷咒打在身上,最多打掉几根毛。” 詹姆皱眉:“那怎么办?” 教授没回答,看向其他人:“有谁知道?” 小天狼星坐在詹姆旁边,没举手,他视线一直落在黑板上那行字上。 狼人。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到莱姆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请假,说是生病,但每次请假的时间都很固定,固定的月圆前后。 而且每次回来,脸色都差得嚇人,像被什么东西折磨过。 小天狼星又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莱姆斯的床是空的,第二天问他,他说去医疗翼了。 但小天狼星是医疗翼的常客,他没闻到莱姆斯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向莱姆斯。 莱姆斯坐在詹姆另一边,低著头,脸色难看,他的手攥著羽毛笔,但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他在紧张。 小天狼星收回视线。 狼人,月圆之夜,每个月固定请假,教授讲狼人,他脸色难看,不敢看人。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在一起,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不確定,但他开始怀疑了。 教授又等了会儿,没人回答。 他直接开口:“狼人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力量,而是他们的隱蔽性,平时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变身。 所以最有效的应对措施,是识別。”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知道谁是狼人,你才能避开他们,知道谁是狼人,你才能在他们变身时做好准备,知道谁是狼人,你才能保护自己。” 他继续说:“那怎么识別?”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小巫师都看著他,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 “狼人在非变身状態下,和普通人没有明显区別。 但有一些细微的痕跡,他们对银质物品敏感,他们的嗅觉异常敏锐,他们在月圆前后会莫名疲惫。” “当然,最直接的识別方式,是观察他们的行踪,每个月固定几天消失,每次回来都像生了一场大病,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 詹姆听著,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甚至没在用心听,只顾著把书翻得飞快,专挑插图看,嘴里嘖嘖有声。 小天狼星又瞥了莱姆斯一眼。 莱姆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身体都开始发抖。 小天狼星收回视线,看向黑板。 狼人。 他想,也许该和詹姆聊聊。 教授开始讲其他黑暗生物,摄魂怪的识別和防御,红帽子的弱点,格林迪洛的棲息地。 他讲得很快,信息量很大,大部分人忙著记笔记。 小天狼星也在记,但心思早就飞了,他在想莱姆斯的事。 如果真是那样,怎么办? 那可是他兄弟,一起睡了两年多的兄弟。 他们一起恶作剧,一起熬夜聊天,一起在詹姆家过圣诞节。 如果他有这种问题,该怎么办?疏远他?赶他走? 小天狼星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他妈的。 当然不会,想都不用想,那是莱姆斯,管他是什么东西。 詹姆好像还没察觉,还在那儿乐呵呵地记笔记,小天狼星没吭声,这事得先和詹姆通个气。 但他知道詹姆会怎么选。 那傢伙看著大大咧咧,但心里清楚得很,对朋友,从来不含糊。 他们这群人,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破规矩? 小天狼星收回视线,继续假装记笔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下课铃响,教授合上书:“下周讲博格特和红帽子,回去预习。” 他大步走出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詹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教授挺有意思的,讲东西不绕弯子。” 卢平没说话,低头收书。 詹姆拍了拍卢平的肩:“走,吃饭去。” 卢平抬头,扯出一个笑容:“你们先去吧,我...我有点事。” 詹姆皱眉:“什么事?你老有事。” 卢平摇头:“没事,真的,你们先走。” 詹姆还想说什么,小天狼星拉住他:“走吧。” 詹姆看他一眼,又看卢平一眼,耸耸肩,和小天狼星一起往外走。 彼得小眼睛转了转,跟上。 卢平留在座位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把书收进包里,走出教室。 第200章 真的想笑 晚上八点,有求必应屋。 开学快一周了,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这才第一次来。 倒不是他们玩了一周才开始收心,觉得该干点正事,埃弗里还没玩够。 是亚歷克斯,他昨晚主动提的,说想在雷古勒斯指导下继续练习。 他总是敏感些。 开学时邓布利多的讲话,新增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走廊里那些高年级学生偶尔交换的眼神。 还有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有些人兴奋,有些人紧张,有些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亚歷克斯能感觉到,那种让人不安的氛围,確实在蔓延。 当然,不是所有小巫师都这样。 那些整天只知道玩的,脑子里根本装不下这些东西,作业写完,考试成绩说得过去,剩下的时间除了玩,还能干什么? 但亚歷克斯不一样,再温和的纯血也是纯血,再不想惹事也还是斯莱特林。 不管出於心里的不安,还是想获得力量保护自己和家人,他都觉得该练点真本事了。 何况身边有雷古勒斯这样的人,不利用起来,简直是浪费,別人想要这种机会都没有。 亚歷克斯有时会想,如果当初没被分进雷古勒斯的寢室,换一个人在他那个位置,雷古勒斯也会把那个人纳入小团体。 他只是运气好,占了同寢室的便宜,但雷古勒斯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觉得,这话不能再对了,所以开学一周后,他主动开口。 而埃弗里呢? 埃弗里假期过得快乐,开学也接著玩,白天一起行动,晚上当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消失的时候,他就选择性看不见。 想玩的话,能玩的东西太多了。 魁地奇,巫师棋,噼啪爆炸牌,城堡里那些没探索过的角落。 和隔壁寢室那帮人约著打几场友谊赛,或者乾脆就躺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里发呆,什么也不干。 日子过得挺好,但他不傻。 雷古勒斯是小团体的中心,这早已明確,但按人数算,他们也只是二比二。 他和亚歷克斯一组,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一组,二比二,有人努力,就该有人不努力。 可亚歷克斯都要去了,他不能让自己变成落单的那个。 而且他也知道,这种机会確实难得。 卡斯伯特家是不缺资源,想学什么魔法,家里自己就能教,就算不行,也能请最好的老师,能找最全的典籍。 但那些东西,和雷古勒斯能教的是两回事。 老师教他,那是拿工资的,但雷古勒斯教他,那是拿他当自己人。 埃弗里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他也来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因为不安,想通过训练来获得安全感,一个是因为不想落单,也跟著来了。 但不管怎样,能主动来,就比什么都强。 他从来不会强迫別人怎么做,力量必须自己想要获取,別人逼著练,练不出真东西。 对小天狼星,他还能用点手段,先给他一下,让他知道差距,让他自己產生想要变强的念头。 但对別人,他不会这么做,最多有限度地干涉。 现在他们能主动来,甚至开学才一周,这个年纪的小巫师能主动收心来训练—— 雷古勒斯心里有点欣慰,小孩子能干正事,值得表扬。 “先对打,”他说:“让我看看你们一个假期的进步。”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对视一眼,抽出魔杖。 雷古勒斯站到一边,看著他们。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魔力感知隨便一扫,就能感觉到他们的状態。 有进步,但那是年龄增长自然带来的,和假期练没练关係不大。 正常二年级水平,顶多算优秀。 埃弗里先出手:“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射向亚歷克斯,亚歷克斯侧身躲开,同时回了一道:“障碍重重!” 埃弗里中招,但也只是动作顿了顿,很快挣开,回手就是一道昏迷咒。 两人就这么打起来。 咒语声喊得很大,声势挺足,走位也比上学期强了点,知道往两边闪,知道找掩体。 偶尔能躲过对方的咒语,偶尔能打出一两个好看的进攻。 但在雷古勒斯眼里,太慢了。 那些咒语软绵绵的,在空中飞行的轨跡清晰得像有人在用慢镜头放。 速度,力度,精准度,全都不够。 他甚至想,如果一个同年龄的麻瓜,或者哑炮,经过几天训练,说不定都能近身去放倒他们。 雷古勒斯喊停:“停。” 两人停下手,都有点喘。 埃弗里脸上带著笑,看著亚歷克斯:“不错嘛,进步不小。” 亚歷克斯也笑,靦腆那种,脸有点红:“你也厉害。” 两人都觉得打得挺好,旗鼓相当,酣畅淋漓。 赫尔墨斯在旁边看著,嘴角抽动一下,他是真想摇头。 这俩傢伙假期绝对没干正事,这水平...算了,不说也罢。 雷古勒斯没理他们,他走向门口,推开门:“跟我来。” 三人跟著他出去,再推门进来时,眼前的场景变换。 一个宽敞的训练场,四周是石壁,头顶有光,但不刺眼。 场地中央散落著十几个木质假人,和人一样高,手里握著假魔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练习场,”雷古勒斯说:“假人会移动,会施咒,咒语强度固定,不会伤人,但被打中会有感觉。” 他看向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你们俩进去,练到能在里面待满十分钟不被击中为止。” 埃弗里看著那些假人,咽了口唾沫:“十分钟?” “嫌少?”雷古勒斯看他:“那二十分钟。”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埃弗里立刻闭嘴。 雷古勒斯继续交代:“別想著硬抗,假人射的是缴械咒和障碍咒,被打中魔杖就脱手,或者被定住。 躲不开就用铁甲咒挡,但铁甲咒消耗魔力,撑不了多久。” “想办法利用地形,利用假人之间的空隙,利用它们施咒的间隔。” “进去吧。”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踏进训练场。 假人立刻转向他们。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嗯,够他们受的。 然后他转身,看向赫尔墨斯:“咱俩对打。” 赫尔墨斯看著他,没动。 雷古勒斯挑眉:“怎么?” 赫尔墨斯犹豫了一下,他在想一个事。 他假期进步確实很大,训练,实战,见识过真正的危险,面对上学期的自己,大概几下就能打死。 但仔细想想,就算有这些进步,和雷古勒斯打起来,好像也体现不出什么。 差距太大了。 上学期那次决斗,他已经用尽全力,雷古勒斯连魔杖都没怎么动,现在他进步了,可雷古勒斯呢? 开学才一周,他亲眼看见雷古勒斯在魔药课上做的那些事,那已经不是进步的问题,那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和他打,能看出什么? 雷古勒斯看出他在犹豫什么:“你只管攻击。” 既然雷古勒斯这样说,赫尔墨斯不再犹豫:“好。” 他抽出魔杖,退后几步,摆出起手式,心里却闪过另一个念头。 也许看不出雷古勒斯的深浅,但至少,能让雷古勒斯看看自己的进步。 赫尔墨斯出手,第一道咒语就是黑魔法:“骨血剥离!” 暗红色的光束从他杖尖射出,直奔雷古勒斯胸口。 这道咒语他练了一个假期,威力比上学期大得多,施咒速度也快得多。 但雷古勒斯没动,咒语打在他身上,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层极淡的银光闪过,暗红色光束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赫尔墨斯没停,第二道接踵而至:“影缚之噬!” 黑色的触鬚从地面钻出,试图缠住雷古勒斯的脚踝,雷古勒斯抬脚又落下,那些触鬚就被踩碎。 赫尔墨斯变换位置,边走边施咒:“撕裂之影!” 一道黑色的刀光斜劈过去。 “腐蚀之触!” 一片暗绿色的雾气扩散开来。 “血沸咒!” “骨蚀咒!” “掏肠咒!” 咒语一道接一道,全是他假期练出来的东西,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从正面,有的从侧面。 走位也灵活了,不断移动,不断变换角度。 魔力控制明显提高,咒语强度也够。 雷古勒斯只是往前走。 魔杖握在手里,没举起过,铁甲咒也没撑开,至少没有那种明显的半透明屏障。 那些咒语打在他身上,只是偶尔有银光闪过。 恆定铁甲咒,和以前不一样了。 参宿五点亮后,最大的变化就是防御魔法,守护本身仿佛成了本能。 那些咒语打过来,银光自动亮起,自动挡下。 不需要他做任何事。 赫尔墨斯的攻势很猛,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確实下了功夫。 那些黑魔法用得比上学期熟练得多,意图也隱藏得更好,有几个咒语,他甚至感知到的时候已经快打到身上了。 但也就那样,不够快,不够强,不够突然,不够高深。 赫尔墨斯的咒语威力开始变小,移动也慢下来,显然魔力和体力消耗很大。 雷古勒斯停住脚步:“行了。” 雷古勒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进步很大。” 赫尔墨斯抬头看他。 “咒语强度比上学期翻了一倍,施咒速度也快了,走位更灵活,知道隱藏意图,有几道咒语,我察觉时已经到跟前了。” 赫尔墨斯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但笑起来透著一股子阴鬱,汗水流下来,头髮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这么一笑,像是在狞笑。 他自己也知道,收了笑,喘了口气。 雷古勒斯继续说:“但有问题。” 赫尔墨斯看著他,等他指出。 “你太依赖黑魔法的威力了,”雷古勒斯说:“每一道咒语都追求最大杀伤,结果就是魔力消耗太快。 打到后面,你连三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赫尔墨斯想了想,確实是这样,他点头。 “控制节奏,该用大威力的时候用大威力,该用小咒语的时候用小咒语,不能让对方看出你的规律。” 赫尔墨斯又点头。 雷古勒斯拍了拍他:“休息会儿。” 两人一起看向训练场那边,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正在假人堆里狼狈逃窜。 埃弗里的魔杖已经飞了,正弯著腰满地找,一个假人追在他后面,手里的假魔杖不停地射咒语,埃弗里一边躲一边骂,脏话连篇。 亚歷克斯稍微好点,魔杖还在手里,但他被三个假人堵在角落里,只能撑著铁甲咒硬扛,铁甲咒已经快碎了,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又一个咒语打过来,亚歷克斯的铁甲咒碎了,他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个假人走过去,举起假魔杖,对著他的脸。 埃弗里终於找到魔杖,刚直起腰,就被一道缴械咒击中,魔杖又飞了。 他骂得更大声。 雷古勒斯看著这一幕。 赫尔墨斯在旁边,嘴角又扯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想笑。 第201章 空间魔法进阶应用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先走了,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 来的时候,埃弗里还在开玩笑,说今晚要让雷古勒斯看看自己的进步,亚歷克斯虽然没这么说,心里其实也藏著这点期待。 他们都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魔力好像更听话了,去年练起来还有些吃力的咒语,现在隨手就能用出来,有些咒语甚至不用刻意去想,魔杖一动就有了。 他们把这当成了进步,也確实进步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小巫师隨著年龄增长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除非特別鲁钝的人,小巫师只要健康地长大,都会这样,魔力从不稳定到稳定,从需要刻意控制到逐渐得心应手。 和假期练没练关係不大,甚至和天赋高不高也没必然联繫。 但那点想法,现在全没了。 什么让雷古勒斯看看自己的进步? 哪来的进步? 他们站在假人堆里的狼狈模样,那些软绵绵的咒语,那些连躲都不知道往哪躲的走位,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现在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默。 他们早就接受雷古勒斯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事实。 这事实对麻瓜出身的人来说,可能不太好理解。 凭什么? 大家一样上学,一样上课,一样写作业,凭什么有人就比你强那么多? 但对出身纯血家庭的小巫师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有人就是比別人强大,有人从小就不一样,有人天赋就是高。 这是从小听到大的道理。 家族聚会时,长辈们会指著某个表哥说,这孩子魔力暴动比谁都早。 在报纸上看到某个名字,父亲会说,他们家这一代总算出了个人物。 天赋这东西,仿佛生下来就定了,没什么不服的,不服也得服。 雷古勒斯就是这样,不管是因为天赋,还是因为血统,或是因为他自己,总之就是不讲道理。 但赫尔墨斯—— 雷古勒斯对他和对他们不一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態度上倒没什么区別,是那种...怎么说,雷古勒斯看赫尔墨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能听懂话的人。 而看他们,更像是在看需要带著走的小孩儿。 埃弗里心里有点不服。 但事实摆在眼前,赫尔墨斯走得比他远多了,这他心里清楚。 只是赫尔墨斯和他之间的距离,看得见。 他能看见赫尔墨斯施咒的速度,能看见赫尔墨斯咒语的强度,能看见赫尔墨斯走位的灵活。 这些他都能看懂,赫尔墨斯为什么厉害,厉害在哪儿,他门儿清。 那些黑魔法,虽然他不会,但他知道那是什么,知道练到那种程度需要下多少功夫。 如果他也学会几个厉害的咒语,如果他也练那些黑魔法,也许就能和赫尔墨斯差不多? 埃弗里不知道,但他想试试。 卡斯伯特家,不能弱於穆尔塞伯家,至於布莱克家—— 埃弗里想了想,决定不想了。 亚歷克斯却觉得没什么不对。 弱小就是弱小,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弱小的人可以寻求庇护,可以向强大者靠拢,这些都没什么。 在家里,父亲教过他,这是生存的智慧。 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顶端,但你可以站在顶端的人旁边。 ...... 有求必应屋里,赫尔墨斯没走。 往常这个时间,他会和埃弗里他们一起离开,但今天没有。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愿意待就待著,陪他们练完,他该练自己的了。 他走向墙边,心里想著需要一间独立的练习室。 墙壁开始变化,砖石流动,重塑,一扇门从无到有浮现出来,推开,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不大,但够用。 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赫尔墨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门关上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隔绝在外。 除了物理上的隔绝,还有另一种,他知道,雷古勒斯要练真正的魔法了。 赫尔墨斯知道自己不该好奇,那是雷古勒斯自己的事,他甚至觉得就算站在旁边看,也未必看得懂。 但他还是好奇,太好奇了。 他想著刚才那一幕。 他用尽全力,把假期练的那些东西全用上了,那些黑魔法,每一道都能要人命。 父亲说过,以他现在的水平,对付六七年级的小巫师都已经够用。 但雷古勒斯呢? 他就那么往前走,魔杖没举,铁甲咒没撑,咒语打在身上,只是银光一闪。 但雷古勒斯呢? 他就那么往前走,魔杖没举,铁甲咒没撑,咒语打在身上,只是银光一闪。 什么都没做,就那么走过来,而自己,毫无办法。 赫尔墨斯想起父亲。 父亲面对他的攻击时,也是轻鬆写意,翻手就能把他压得死死的,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父亲也要出手,也要施咒,也要动。 但雷古勒斯什么都没动,就那么走过来。 赫尔墨斯不知道雷古勒斯和父亲比起来谁更强,这问题没意义,比不了。 但有一点他知道,雷古勒斯和上学期不一样了。 那时候还要撑铁甲咒,还要抬手防御,现在连这些都不用了。 他摇摇头,不再想。 別人强是別人的事,他该做的,是让自己更强。 赫尔墨斯在墙边坐下,歇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了,体力恢復些,他站起来,走向训练场。 那些木质假人还在,他抽出魔杖,踏进去。 咒语声响起。 小房间里,雷古勒斯盘腿坐在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墙,和一盏飘在空中的灯。 空间魔法,这是他手里成长性最高的魔法了。 裂解咒开发完了,厉火练得差不多了,自然魔法需要时间积累。 只有空间魔法,还有无限可能。 空间折跃已经可以传送裂解咒,除了厉火他没试过,那东西太不稳定,怕出事,其他咒语应该都可以,想来不会差。 空间折跃加空间锚点再加幻影移形,这套组合能突破反幻影移形咒覆盖的区域。 但只对礁石镇那种级別有用,那里的反幻影移形咒像土墙,低矮,不结实,用力一撞就能穿过去。 霍格沃茨的不行,他试过,这里的反幻影移形咒像钢筋混凝土浇死的墙,撞上去只会撞得满头包。 守护神倒是进化出了高阶应用,星空鳶能带著他一起穿梭空间,让空间主动让路。 但那不是他自己能做到的,是星空鳶的能力。 不过守护神的能力就是他的能力,想用隨时可以用,倒是该找机会试试,星空鳶能不能穿透霍格沃茨的屏障。 凤凰可以,没道理星空鳶不行。 空间锚点方面,参宿五点亮后进步明显,锚点数量从五个涨到了十二个。 但单纯增多数量,意义不大。 上次在德国打那个面具人,只用了一个锚点,就把裂解咒传到他胸口。 用得好一个就够了,数量多有什么用?容错吗? 雷古勒斯开始思考。 如果锚点不只是孤立的点,而是连成网呢? 十二个锚点,每个都能构成一个单独的空间通道,如果让它们彼此连通,形成一个网络—— 一个咒语从a点进去,可以从b、c、d任意一点出来。 甚至可以绕圈,从a到b,b到c,c到d,再从d出来,路逕自己选。 如果让网络动起来呢? 通道不再固定,让它流动起来,咒语进去之后,不知道会从哪个点出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对方就更不知道。 用来对付熟悉空间魔法的对手,这招有用。 用来对付摄神取念大师,这招更有用。 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能怎么办? 还可以提前把咒语存在里面。 射进去几道,让它们在通道里待著,需要的时候,一次性全放出来。 单发射击变成齐射,甚至变成弹幕。 雷古勒斯这么想著,越想越觉得可行,但得先试试。 他站起来,伸出手。 魔力感知全开,同时感知周围的空间结构。 这里的空间很稳定,有求必应屋本身就有魔法,空间比外面活一些,但不影响操作。 他先施展空间折跃,让通道成型,再往里面打入锚点。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个锚点分別固定十二个空间通道,均匀分布在房间各处,看不见,摸不著。 接下来要让它们连起来。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將魔力延伸出去,同时连接两个锚点,让它们之间產生感应,像搭了一座桥。 一个通道形成,再连第三个。 三个锚点连成一条线,再连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简单的网络成型。 雷古勒斯睁开眼,抽出魔杖,对著第一个锚点的位置射出一道萤光闪烁。 光球消失。 下一秒,它从第三个锚点的位置出现,飘在空中。 雷古勒斯看著那团光,嘴角扯了一下。 可行。 接下来要让它流动起来,让咒语在网络里自己走。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每个锚点的连接方式,让它们形成一个闭环。 咒语进去之后,会一直在里面转,直到他允许它出来。 雷古勒斯再次射出一道萤光闪烁。 光球消失。 一秒,两秒,三秒。 没出来,还在里面转。 五秒,十秒。 雷古勒斯心念一动,放开一个出口,光球从第六个锚点的位置出现,持续时间比正常短了一点,但还在亮。 雷古勒斯看著它,心里计算著,十秒够做什么? 够他幻影移形变换三个位置,够对方以为他已经放弃攻击,够他在对方鬆懈的时候,一次性放出十七八道咒语。 他又试了几次。 缴械咒,储存,三秒后放出。 障碍咒,储存,五秒后放出。 爆炸咒,储存,八秒后放出。 每次都能成功。 但消耗確实大,维持网络需要持续的魔力与精神,储存的咒语越多,消耗越快,储存的时间越长,消耗越大。 十二个锚点同时运转,他最多撑三十秒,三十秒后,网络就会自动崩溃。 但也够了,三十秒,在真正的战斗中,能做很多事。 而且,这只是开始,他还会进步,还会提高。 雷古勒斯收了魔力,让网络消散,房间恢復安静。 他站在那儿,想著刚才的尝试。 从五个锚点到十二个,从单点到网络,从即时传送到延时储存,从固定轨跡到隨机射出。 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空间魔法这条路,还长得很。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202章 高深莫测邓布利多 空间魔法这条路確实长得很,这个设想也很好,前景足够广阔。 但真要把空间网络用在实战里,中间要解决的难点还很多。 最大的问题是计算。 每道咒语在空间网络里都有自己的运行轨跡,如果同时存进去多道咒语,就得给每道咒语规划好路径,不能让它们撞上。 一旦撞上,就不是两道咒语相撞那么简单。 魔力性质不同,咒语强度不同,撞在一起会引发连锁反应。 一道昏迷咒和一道缴械咒撞上,可能只是互相抵消。 但如果是治癒咒和索命咒撞上呢? 整个网络都可能会崩溃。 甚至不止崩溃,还会把里面存的所有咒语一次性释放出来,不分敌我,不分方向,纯粹的大爆炸。 雷古勒斯计算过。 存一道咒语,轨跡是唯一的,怎么走都行,不撞墙就完事。 存两道,就得让它们错开,一个走a路线,一个走b路线,不能在某个节点撞上。 存三道,就要考虑两两之间的交叉点,三条轨跡同时运转,互不干扰。 存五道—— 五道咒语,十二条通道,可能的交叉点呈指数级增长。 那不只是五倍的关係,而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复杂度,每多一道,计算量翻一番。 他要在意识里同时维持五道独立咒语的运动轨跡,每条轨跡的曲率,速度,位置都要实时调整。 还得预测它们未来几秒內的所有可能交叉点,提前规避。 这才是难点。 以前他做不到,大脑能处理,魔力控制跟不上,但星轨冥想完善后,能做到。 参宿五点亮,整个精神系统都上了一个台阶,五条轨跡同时计算,同时操控,没问题。 但再多就吃力了。 至於十道,甚至二十道,那就需要更多的精神和计算,以及更精密的分工。 精神分割技巧可以派上用场。 把意识分成几个独立的部分,分別住进独立的小房间,每个部分负责监控几条轨跡。 就像同时开几个线程,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他试过,同时开三个意识窗口,处理十五条轨跡,勉强能行。 但坚持不了多久,而且一旦出错,后果太严重。 所以这事急不得,先练著,慢慢来。 雷古勒斯推开小房间的门,回到主训练场,一眼就看见了赫尔墨斯。 他躺在空地中央,四肢摊开,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就跟死了似的。 雷古勒斯走过去,低头看他。 赫尔墨斯闭著眼,呼吸粗重,汗水把头髮全打湿了,贴在脸上,衣服也已湿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雷古勒斯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腿:“起来。” 赫尔墨斯睁开眼,看著他,动了动,然后不动了。 “起不来?” 赫尔墨斯眼皮抬了抬。 雷古勒斯右手食指轻点,对他施了个漂浮咒。 没完全飘起来,只是让身体变轻,靠脚底和地面那点摩擦力就能滑行。 赫尔墨斯感觉自己被一股力托著,轻飘飘的,脚趾稍用点力就能往前滑。 他看著雷古勒斯,眼神里带著点无语。 雷古勒斯没理他,推门出去,两人一前一后,一走一飘,回到寢室。 简单洗漱,躺下,睡觉。 ...... 九月中旬的一天,有求必应屋,接近凌晨。 雷古勒斯已能让空间网络同时存储五道咒语,不只是简单的存进去再放出来,他实现了真正的常態化运转。 五道咒语在十二条通道里穿行,轨跡交错,互不干扰。 他想让哪道咒语出来,心念一动就能定位到,想让它们一起出来,也能做到。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手指连点五下,五道缴械咒同时射出,分別进入五个不同的锚点通道。 它们在网络里穿行了十秒,然后同时从五个不同的锚点飞出,分別射向不同方向。 视觉上很好看,实战价值也够。 十秒延时,五道齐射,方向隨机,对付不了解空间魔法的人,这招够他们直接去死了。 从有求必应屋出来,雷古勒斯往寢室走。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窗户正对著夜空。 月亮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石质窗台上,连窗框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看著那轮满月,突然想起一件事。 禁林,上学期就想去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念头一起,他当即决定,去。 雷古勒斯转身下楼,脚步轻快,约十分钟后,他站在城堡大门附近。 大门是出城堡最直接的路,但也是校工和费尔奇重点关注的地方,本来想从天文塔楼那边绕出去,避免打开大门惊扰了谁。 现在的城堡防御魔法密度很高,谁知道开个门会不会触发什么? 但他刚走到门厅附近,就看见前方有三个人影,鬼鬼祟祟,正往大门方向摸。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 昏暗的光线下,那几道身影的特徵也太明显了。 冲在最前面那个,步伐张扬,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冒险,詹姆·波特。 跟在他身后半步,身形瘦小,缩头缩脑,生怕被什么东西抓住,小矮星彼得。 走在最后那个,姿態懒散,但眼神警惕,时不时回头张望, 小天狼星。 雷古勒斯的第一反应是无语。 这三个傢伙,半夜三更,月圆之夜,偷偷摸摸往城堡外跑。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卢平今天肯定不在寢室。 月圆之夜,狼人变身。 詹姆和小天狼星號称与卢平无话不谈,但关於卢平每个月消失的夜晚,他们真的知道真相吗? 也许不知道,只是在怀疑,今晚跟出来验证。 也许早就知道了,今晚是要陪著他。 但不管是哪种,这三个傢伙的做法都蠢得可以。 邓布利多能放卢平来上学,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变身的地方有防护,可能还有校工或教授看著。 他们三个就这么跟过去,万一防护被触发呢?万一卢平失控呢?万一干扰到校工或教授呢? 万一出了意外,他们拿什么应对? 靠他们的恶作剧本事吗? 还是扔出一个人吸引狼人注意? 莽撞,无智,想一出是一出。 雷古勒斯本想从侧门走,不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归他管。 卢平那边肯定有人看著,出不了大事。 而且他们本来就会这么做,也本来就没出事。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懒得再想。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想起手上戴著的那枚戒指。 他抬手看了一眼,银质的,戒面雕刻著布莱克家族纹章。 父亲给他的时候说,戴著它,如果另一个布莱克家族成员生命垂危,戒指会发热,温度越高,危险越大。 戒指安静地戴在手上,冰凉,没发热。 但雷古勒斯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看一眼。 詹姆和彼得隨便,是死是活,是变狼人还是被树枝抽死,都和他没关係。 但是小天狼星... 他没再想,抬起的手往身上一点,改良版幻身咒施放,冰凉触感传遍全身,身形消失在空气里。 雷古勒斯远远吊著他们,保持距离。 但不用特別小心,甚至可以明目张胆地跟著,这仨人的警惕性,也就那样。 三人出了城堡,穿过草坪,绕过黑湖,往打人柳的方向摸去。 雷古勒斯跟在后边,看著他们的背影。 詹姆走在最前面,姿態张扬,偶尔回头催促后面的人快点,声音压低了,但压得不够低。 彼得跟在詹姆身后,瑟瑟缩缩,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抖一下,他不时四处张望,但什么都看不见。 小天狼星走在最后,松松垮垮,倒是有点警惕意识,他回头看了几次,但也什么都看不见。 像回事,但也就那么回事。 打人柳到了。 月光下,那棵巨大的柳树安静地立著,枝条偶尔无风自动,像在梦里抽动。 詹姆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指著打人柳底部的某个位置,小声说著什么。 彼得拼命点头,一脸崇拜,小天狼星皱著眉,似乎在思考。 然后詹姆动起来,他衝出灌木丛,直奔打人柳。 枝条猛地抽动,劈头盖脸打下来。 詹姆试图衝过去,但枝条太快太密,他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一道枝条抽在他肩上,把他抽得一个踉蹌,另一道抽在他腿上,差点把他抽倒。 小天狼星想衝上去帮忙,刚踏进攻击范围,就被枝条逼退,他抽出魔杖,试图施咒,但枝条根本不给他瞄准的机会。 彼得缩在灌木丛后,浑身发抖,没有上前的意思。 雷古勒斯在暗处看著,心里稍微给每个人做了个总结。 詹姆·波特,有勇气,有衝劲,但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典型格兰芬多。 小天狼星,有警觉,有判断,但行动前想得不够多,也是格兰芬多。 小矮星彼得,胆子小,跟风跑,危险时刻指望不上,非典型格兰芬多。 他看著这三人的狼狈表演,心里没什么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打人柳是邓布利多设下的第一道防线,攻击模式是固定的,只要找到规律,就能通过。 但这三人显然不知道,只会硬闯。 突然,雷古勒斯的目光定住。 打人柳旁边的一棵老橡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须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半月形眼镜反射著月色。 他就那么站著,安静地看著詹姆三人的表演,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邓布利多。 雷古勒斯愣了下。 魔力感知一直开著,但他没感知到任何人靠近,邓布利多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像他一直站在那儿,只是现在才让他看见。 邓布利多看了一会儿詹姆三人,然后转过头。 视线越过灌木丛,穿过月光,准確地落在雷古勒斯藏身的位置。 他微微偏头,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是打人柳攻击范围之外的另一条小路。 雷古勒斯知道,邓布利多是故意让他看见的,不然他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邓布利多可能知道他会来。 知道小天狼星他们会来,知道他大半夜不睡觉,知道他可能会跟上来。 所以在这儿等著。 雷古勒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老头,只是站在那儿,就显得高深莫测。 他解除幻身咒,从藏身处走出来,朝邓布利多示意的那条小路走去。 詹姆三人还在和打人柳纠缠,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又少了一个人。 第203章 狼人太丑了 雷古勒斯走到邓布利多身边,抬手在身前拂了一下。 月光下,一行淡淡的银白色数字浮现出来,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收回手,看向邓布利多:“晚上好,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看著那行正在消散的数字,鬍鬚往上翘了翘:“晚上好,雷古勒斯。” 他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这次確实是晚上。” 雷古勒斯嘴角也勾了勾。 上次在天文塔,也是凌晨,他说晚上好,邓布利多掏出怀表看了看,说严格来说是早上好。 现在他把时间先亮出来,邓布利多能接上这茬,老头记性挺好。 他们一起看向不远处那棵还在发疯的打人柳。 詹姆已经衝进去了,小天狼星也衝进去了,现在两个人都在里面挨打。 枝条抽下来的声音啪啪响,隔这么远都能听见。 詹姆的叫声最大,嗷嗷的,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觉得刺激。 小天狼星闷哼了几声,骂了几句脏话,被枝条的声音盖住。 彼得还缩在灌木丛后面,浑身发抖,没有上前的意思。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 “教授,”他直接开口,没绕弯子:“你每天都来?” 邓布利多侧头看他:“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雷古勒斯点头:“知道,狼人,卢平。” 邓布利多也只是点下头,没问他怎么知道的。 狼人的特徵从外表看確实不容易分辨,但对高明的巫师来说,狼人的魔力特质太显眼。 那种嗜血非人但被压抑的感觉,那种月圆之夜前就开始躁动的魔力波动,藏不住的。 以雷古勒斯的水平,能发现再正常不过。 “每个月这一天,是的。”邓布利多说:“莱姆斯是个好孩子,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不同而受到伤害。” 他看向远处还在挣扎的詹姆:“但他更需要的是不被误解。”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 “他们三个,”邓布利多继续说:“今晚会明白一些事,可能会害怕,可能会退缩,也可能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雷古勒斯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是小天狼星他们发现卢平真的是狼人之后的选择。 害怕,退缩,或者接受。 雷古勒斯知道他们会怎么选。 他们会接受,然后想办法帮忙,练阿尼马格斯,变成动物陪卢平度过月圆之夜。 为了朋友,什么都敢干。 雷古勒斯心里想著,但嘴上没说出来,然后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邓布利多好像特別喜欢让小巫师经歷这种事。 设置一个场景,让他们面对某个真相,然后看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是害怕还是勇敢,是退缩还是上前,是拋弃还是守护。 然后他在旁边看著,偶尔引导一下,看到满意的结果,还会夸几句。 这大概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教育工作者的习惯。 喜欢看人成长,喜欢看人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喜欢看那些选择最终把人带向什么地方。 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会怎么选? 他们会衝上去,会守著卢平,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 会想办法帮他,哪怕那办法蠢得要死,会在第二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当朋友。 邓布利多会看到的。 看到友谊的可贵,看到勇气的价值,看到三个小巫师愿意为一个朋友豁出去的傻劲。 雷古勒斯其实能理解那种感觉。 为了友谊不顾一切往前冲,激情,衝动,冒险,友谊大过天,那种感觉他懂。 但他太理性了。 他总是习惯权衡,做一件事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利弊得失,想清楚了,再决定做不做。 这让他很少能体会那种纯粹且不计后果的衝动。 他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真正算得上友谊的,有几个? 莉莉算一个,见面次数不少,每次聊天都挺舒服,她能理解他说的话,他也能听懂她的意思。 芙蕾雅算一个,虽然相处不到一个月,但那种默契,那种不用说太多也能懂的感觉,很难得。 纳西莎算亲人,不是友谊。 至於埃弗里,亚歷克斯,赫尔墨斯,友谊的成份有,但不高。 他们之间的关係,更像追隨者和领袖。 他们跟著他,听他指挥,在他身边待著,他也护著他们,教他们东西,带他们往前走。 但他们算不上朋友,至少不是那种能一起犯傻,一起衝动,一起不计后果的朋友。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 邓布利多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著。 他注意到雷古勒斯的表情变化,那种偶尔流露出来,不太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 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邓布利多没打扰他,他知道雷古勒斯是不同的。 虽然年纪这么小,在各种意义上都只是个孩子,但这个孩子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属於自己的东西。 对世界的看法,对魔法的理解,对自己的认知,这些东西已经成型了,不会被隨便动摇。 此刻他在想什么,邓布利多不知道,但他愿意等著。 过了一会儿,雷古勒斯突然开口。 “友谊这东西,”他语气里带著点老气横秋的感慨:“有时候想想,还挺难得的。”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 这话从雷古勒斯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怪。 十二岁的小孩,感慨友谊难得? 邓布利多看著他,鬍子动了动,然后他笑起来,笑声不大,但能听出来是真的觉得有趣。 雷古勒斯看他笑,自己也笑了一下。 远处,打人柳那边传来一阵欢呼。 詹姆和小天狼星终於衝过了攻击范围,最新剧情:,点击追更。钻进了柳树下方那个小入口。 彼得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想跟上去,又不敢,往前走了两步,被柳条抽回来。 他缩在灌木丛后面,浑身发抖,没再动。 雷古勒斯看见邓布利多抬起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打人柳的枝条慢下来了,不再那么狂暴,只是懒洋洋地摆动。 彼得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衝过去,钻进洞口。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邓布利多倒是挺会安排。 雷古勒斯抬头看了眼月亮,很大,很圆,掛在天空正中。 禁林今天可能去不成了,不过不要紧,机会多的是。 “教授。”他说。 邓布利多看他。 “进去看看?” 邓布利多点头:“走吧。” 雷古勒斯抽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改良版,屏蔽光线,热量,声音,魔力波动,站在那儿就像空气。 邓布利多看著他的动作,夸了一句:“很好的幻身咒。” 然后他眨下眼,整个人突然就消失了。 没有那种慢慢变淡和被光线扭曲的过程,直接就没了,像一张照片里突然被抠掉一个人,只剩下背景。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魔力感知一直开著,但感知不到任何东西,邓布利多就站在他旁边,但他感知不到。 他偏头看了看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他嘴角扯了一下,这老头,是在跟他炫耀吗? 尖叫棚屋。 房间里很破旧,家具东倒西歪,墙皮剥落,地上散落著碎木板和破布。 靠墙的位置有一把铁链,牢牢固定在墙上和地上,铁链的另一头锁著一个人,卢平。 他跪在地上,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拉得很紧。 身体在发抖,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额头冒汗,脸白得透著一股死灰。 詹姆他们躲在角落里的一张破床后面。 詹姆探出半个脑袋,瞪大眼睛看著,拳头攥紧,好像隨时要衝上去。 小天狼星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裤缝,他也想衝上去,但他在控制自己。 彼得缩在最里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平的变身开始了。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瞬间铺开,他想看看这个过程,人类,狼人,魔力,这些东西是怎么转化的。 卢平的魔力最先改变,在属於巫师魔力的下面,有一种东西在躁动,像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衝出来。 然后是身体,骨骼在响,在生长,在变形,手指弯曲,指甲变长变黑。 脊椎拱起,衣服被撑破,脸在拉长,嘴在突出,牙齿变尖。 到这时,他的魔力已经彻底变了。 巫师的魔力被压下去,另一种魔力涌上来,非人,原始,带著血腥和月光的寒意。 那种魔力没有理性,只有本能,撕咬,杀戮,毁灭。 雷古勒斯看著,他能感知到,这个过程很痛苦。 他能从魔力波动里感受到卢平的挣扎,人类的意识还在,还在抵抗,但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脚底的土在往下掉,身体跟著坠落,但手里抓不住任何东西。 变身完成,现在是狼人卢平。 它很高,两脚著地,身体拼命前倾,像隨时要扑出去。 皮毛灰褐色,脸上长著长毛,嘴张开,露出满口尖牙,眼睛是黄色的,那里没有理智,只有<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 它挣扎著往前扑,铁链哗啦啦响,把它拽回去。 它又扑,又被拽回去,然后一直重复。 铁链很结实,锁得很死,它挣不开,只能在原地打转,发出悽厉瘮人的咆哮。 詹姆和小天狼星躲在床后面,屏住呼吸。 雷古勒斯看著狼人,魔力感知继续铺开。 狼人的魔力很纯粹,纯粹到只有本能,只有需求,饿了要吃,被关要逃,见人要咬。 魔力確实变强了,身体也確实变强了,但那个叫莱姆斯·卢平的人,在此刻,是不存在的。 他感知著狼人的魔力,感知著那里面残留的一点点人类的痕跡。 那痕跡很淡,像快要熄灭的火苗,但只要火苗还在,就能变回去。 很残忍。 不让他彻底变成野兽,只让他在每个满月变成野兽,让他知道自己是野兽,又让他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狼人的咆哮声渐渐弱下来。 直到月亮落下,不再那么圆,那么大。 然后雷古勒斯感知到,那股嗜血非人的魔力开始消退。 狼人的身体在缩小,皮毛在褪去,尖牙在缩回。 卢平变回人类。 他瘫在地上,浑身是汗,衣服破破烂烂,皮肤上有几道新的伤痕,铁链还锁著他,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 詹姆第一个衝出去。 他跑到卢平身边,蹲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知道该碰哪里。 小天狼星也跑过去,站在旁边,喘著气。 彼得最后一个出来,站在两人身后,探著脑袋看。 邓布利多拍下雷古勒斯肩膀,转身往外走,雷古勒斯跟上,两人走出尖叫棚屋,回到月光下。 空气清新多了,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邓布利多站在他旁边,看著远处的禁林。 “雷古勒斯,”他语气平静,仿佛就是隨意地问:“你怎么看狼人?” 雷古勒斯想了想,然后他说:“太丑了。”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他,表情有点僵,鬍子动了动,没说出话。 第204章 我知道我是谁 雷古勒斯也没再说话,他脑子里正想著刚才看到的东西。 狼人,准確说,是狼人症。 一种魔法疾病,非天生物种,魔法部分类为xxxxx,极度危险,无法驯养,但危险只在月圆之夜,人形態时和普通人没区別。 起源不详,有人说北欧,有人说西欧,但现在全世界哪都有。 传播方式很单一,被满月时处於狼形態的狼人咬伤,唾液进入血液,抓伤不会感染。 比尔·韦斯莱被人形態的格雷伯克抓伤过,结果只是多了点狼性偏好,爱吃生肉,没变成狼人。 也不遗传,卢平的儿子泰迪好好的,啥事没有。 不通过血液传播,不通过体液传播,甚至狼人之间都生不出小狼人。 雷古勒斯觉得,这玩意的传播机制,设计得还挺讲究。 只咬那一口。 咬中了,处理不及时,直接死,处理了,终身狼人。 没有中间选项,没有治癒可能。 银器加白鲜是唯一的应对手段,而且得在咬伤后立刻用,晚了就没用。 狼人的危险性在於失控和传染性,还有对普通巫师来说堪称强大的魔法抗性。 但有一点雷古勒斯认为值得思考。 一个卢平,在月圆之夜前是正常人,在月圆之夜是野兽,在月圆之夜后又是正常人。 那狼人到底是什么? 是人,每个月失控一晚,还是兽,每个月恢復一晚? 这问题已经不只是魔法了,甚至带著点哲学的味道。 在定义它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定义自己。 说它是人,就得接受它每个月变兽,说它是兽,就得接受它每个月变人。 雷古勒斯发散著思维。 理论上,狼人变身时的魔力是纯粹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本能。 如果能用大脑封闭术那种方式,在意识里构建一个隔离区,把<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关进去,让人类的思维主导狼人的身体,是不是就能变得可控? 或者把人类的思维放在里面,留个观察窗,变身时,狼人可以像开一台机器,自己坐在驾驶舱里看外面。 虽然还是失控,但对里面那个人来说,应该是一种挺新奇的体验。 雷古勒斯想像那个画面。 卢平变成狼人,但意识还在,像个观眾一样看著自己的身体在铁链上挣扎,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感觉。 这想法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按下去。 那太难了,不是一般的难。 他知道有多难,因为他做过。 把黑暗启迪那股东西关在隔离区里,用虚擬人格去接触,自己在观察窗后面看,那是他当前能做到的极限。 让主意识在<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爆发时保持清醒,同时操控<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的身体,那需要的可能不只是隔离,还有共存。 比大脑封闭术高好几个层次。 他又想到阿尼马格斯。 二十年后的卢平说过,狼人变身和阿尼马格斯变身本质不同,一个是被迫,一个是主动。 但从魔力层面看,两者都是人类形態到动物形態的转化。 如果一个狼人先练成阿尼马格斯,变成某种动物,然后在月圆之夜,他变身时会变成什么? 是变成狼,还是变成那种动物的狼人版? 如果阿尼马格斯是仓鼠,会变成仓鼠狼吗? 拳头大小,满嘴尖牙,见人就扑? 如果是水母,会长出獠牙吗? 透明的,飘在空中,一口下去全是毒?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扯,有点想看。 然后他又想到另一个东西,芬里尔·格雷伯克。 伏地魔麾下最凶残的狼人,专门袭击儿童,製造更多狼人对抗巫师社会。 卢平就是五岁时被他咬的,从此人生就变了。 但雷古勒斯不关心这个,他在想另一件事。 伏地魔为什么不找个地方,比如英国很熟悉的那块次大陆,天气炎热,人口稠密,气味独特,有大片贫民窟,魔法部管不过来。 把那个地方的一个村庄或一片街区控制住,把格雷伯克扔进去。 满月之夜,咬一圈。 就算一次只能咬十个人,一个月后,那十个人变成狼人,下一个月圆之夜再咬。 一年后是多少?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有的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趣,在邓布利多旁边,他放心发散。 邓布利多站在旁边,看著雷古勒斯的侧脸。 他刚才说了句太丑了,然后就开始沉默,眼睛看著不远处的尖叫棚屋,瞳孔没有焦点,显然在想事情。 邓布利多没打扰,他有点欣慰。 看来这孩子不像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不在乎,嘴上说太丑了,心里还是在意的。 看到同龄人变成那样,总归会有些触动。 邓布利多不知道雷古勒斯在想什么。 如果他知道那些关於指数级製造狼人,仓鼠狼,水母獠牙的念头,可能会有点意外。 但他不知道。 他只是看著这个十二岁的男孩,在月圆之夜的凌晨, 站在禁林边缘,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雷古勒斯收回思绪:“教授,有个问题想问。” 邓布利多点头,眼里目光温和。 “刚才我想到,如果用大脑封闭术,在意识里构建一个隔离区,把狼人变身后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关进去,让人的意识主导,这可行吗?” 邓布利多看著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你想的是如何让狼人在变身时保持理智?” 雷古勒斯点头:“是的,教授。” “理论上可以,”邓布利多说:“大脑封闭术確实能做到这一点,让人的意识在精神世界里占据一个稳固的位置,不受外来衝击的影响。” “但有两个问题。” “第一,狼人变身的本质並非来自外部,而是內在转化,魔力在变,身体在变,认知在变。 那不是有人在外面敲门,是你自己的门和房间在变成別的东西,大脑封闭术对付不了这个。” “第二,”邓布利多继续说:“就算人的意识能保持清醒,身体也不听使唤。 狼人的身体有自己的本能,有自己的意志,你困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著雷古勒斯:“你想的办法,方向是对的,但实现它需要比大脑封闭术更深的东西。 得让巫师的意志能覆盖本能,让巫师的意识能接管不属於他的身体。” 邓布利多的目光远了些:“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巫师,不会是狼人,而狼人,永远到不了那种程度。” 雷古勒斯思考著这些话,覆盖本能,接管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想起去年的一个设想,夺魂咒的变种,不接管,而是替换,能不能做到? 他在心里想了下,没说出来,但可以试试。 邓布利多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点嘆息:“狼人群体里,能掌握高深魔法的人很少。 他们的生存环境太差了,被亲人拋弃,被社会排斥,躲躲藏藏过日子,哪有心思学大脑封闭术?” “莱姆斯是幸运的,”邓布利多说:“他父母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我能在学校里保护他,但不是每个狼人孩子都这么幸运。” 听他这么说,雷古勒斯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邓布利多是包容的,但这份包容,有边界。 从小被感染狼人症的孩子肯定不止卢平一个,但真正被接纳,被保护,有机会正常上学的,只有他一个。 但不是邓布利多不想帮,雷古勒斯相信,如果有机会,邓布利多会伸出手。 只是他帮不过来,或者说,那些人根本到不了他面前。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他又问:“教授,你刚才说的让意志覆盖本能,这需要什么样的基础?” 邓布利多眼神里带著一点欣赏:“你问到了关键。” 他接著说:“意志覆盖本能,核心不是魔力强弱,是你对自己的认知有多清晰。 你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想要什么,知道你愿意为什么付出什么,这些东西越清晰,你的意志就越强大。” “巫师对精神领域的探索,到最后都会回到这个问题,你是谁?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你有答案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然后说:“我知道我是谁,但还在想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邓布利多笑了笑:“已经很好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禁林,月亮已经被树梢遮挡。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在这个年纪就清楚这一点,比很多成年巫师都强。” 雷古勒斯只是点下头。 过了一会儿,雷古勒斯又问:“教授,你刚才说的那些,意志覆盖本能,对自己认知清晰,这些和大脑封闭术是什么关係?” 邓布利多侧头看他:“大脑封闭术是工具,它帮你建立屏障,帮你隔离外来衝击,但它不帮你认识自己。” “真正的精神领域,是用这些工具,去探索你自己,你越了解自己,屏障就越稳固,反过来,屏障越稳固,你就越能看清自己。” “这是一个循环,开始的时候,你需要工具来保护自己,走到后面,你自己就是屏障。” 雷古勒斯脑子里思考这些话。 邓布利多在向他揭示精神领域更高深的概念,自己就是屏障。 他听懂了,大概意思是,当自我认知足够清晰,自我足够坚固,就能自然地抵挡外来侵害。 这和点亮参宿五时的感悟差不多。 我之为我,不就是自我吗? 只是他现在还做不到邓布利多说的那样。 他的『我』是被守护的,还没能成为守护本身。 但也许有一天,他的精神领域可以像现在的恆定铁甲咒一样。 不用刻意提取星空意象,它们就在那儿,让守护成为本能。 到那时,也许他就不再需要刻意施展大脑封闭术,或者说,大脑封闭术会被恆定下来。 他想了一会儿,收回思绪。 远处,四个人影从尖叫棚屋里走出来。 詹姆和小天狼星架著卢平,一步步往城堡方向走。 卢平低著头,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抽空,詹姆和小天狼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配合著卢平的节奏。 小矮星彼得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 天快亮了,东边天际已经泛起灰白,月亮还掛在西边,但顏色淡了很多。 邓布利多收回视线,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笑:“禁林下次再去吧,反正你肯定还会半夜溜出来的。”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教授,早安。” 邓布利多也笑著回应:“早安,雷古勒斯。”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205章 点亮灵魂 接下来几天,雷古勒斯正常上课,正常去图书馆,正常去禁书区,正常去有求必应屋,没急著去禁林。 上次是看著月光,起心动念,突然想去。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是一个念头冒出来,想让它实现。 然后碰到了小天狼星他们,遇见了邓布利多,见到了狼人变身。 想了些有的没的,听邓布利多讲了些关於精神和意识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只是巧合,还是某种直觉,或者就是单纯的心血来潮。 魔法界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预感,直觉,第六感,或者其他什么,再往上,就是预言,或者预知。 有些巫师天生就有,有些巫师一辈子也碰不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大概率是没有的,布莱克家没听说过哪位先祖有这种本事。 而这些本事,大多以血脉为纽带,祖先有,你才能有,祖先没有,后代应该不会有。 倒是不知道特里劳尼家那位初始先知是怎么获得这种能力的,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还有格林德沃,也是天生的吗? 雷古勒斯把这个念头拋开,那和他没什么关係。 他没打算刻意追寻这种感觉,也许那只是单纯的巧合,但反正不费什么事,等一等而已。 如果有,那可能说明点什么,如果没有,就算了。 禁林就在那里,想去隨时可以去。 九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图书馆。 雷古勒斯坐在老位置,翻著一本关於精神魔法的书,正看到关键处,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小天狼星。 他站在一排书架前,手里翻著什么书,动作很快,哗啦哗啦的。 翻了半天,把书塞回去,又抽另一本,接著哗啦。 那动静,整个图书馆都能听见。 平斯夫人从柜檯后面站起来,鹰鉤鼻对著他,目光像两把刀。 “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虽然只是翻书,倒也专注,被这么一喊,手一抖,书差点飞出去。 他回头,对上平斯夫人那张脸,动作僵了一下。 然后扯出个笑容,看不出是想討好,还是习惯性挑衅。 “如果在图书馆不想看书,可以去外面。”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又咽回去。 他把书塞回书架,动作放轻了些,拿余光瞥了平斯夫人一眼,看她走远了没。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他知道小天狼星在找什么,陪伴狼人度过月圆之夜的办法。 答案他早就知道,是阿尼马格斯,但没人问他,他也不会主动去说。 友谊这种事,不需要外人插手,让他们自己去玩吧。 他想起假期时和小天狼星说的那些话,关於天赋,关於道路。 他让小天狼星把所有能接触到的魔法都试试,观察自己在哪个领域进步最快,哪个领域做起来最顺手,哪个领域有还想继续钻研的念头。 不知道他试了没有,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如果小天狼星发现自己擅长变形术,並有意识地在那个方向用功,那他练成阿尼马格斯的时间会不会缩短? 原著里用了多久来著? 好像是一两年,还是更久? 雷古勒斯不確定,但他知道,不管怎样,小天狼星都在干正事。 这就挺好。 他翻了一页书,继续看著。 ...... 九月下旬的一个周三,凌晨,有求必应屋。 赫尔墨斯又躺在地上了,四肢摊开,胸口起伏,眼睛半闭著,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旁边散落著几根假魔杖,还有几个被打散的木质假人胳膊腿。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是不会练成这样的。 但他知道雷古勒斯还在里面那个小房间里,知道等他练完出来,会看见他躺在这儿,会用漂浮咒把他捞起来,带回寢室。 所以他就放心地把自己练趴下,反正有人管他。 只是可能,他还要再躺一会儿。 雷古勒斯没管外面的赫尔墨斯。 这傢伙仗著他不会真的把人扔在这儿,倒是越来越放肆了,每次都练到脱力,每次都等著被捞。 跟养了只什么似的。 但雷古勒斯没说什么,愿意练,就是好事,反正捞一把也不费事。 他坐在小房间里,这几天一直在想教授们说的话。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的,魔力是伙伴,不是奴僕。 麦格教授说的,有些东西是变形术改不了的,位置,关係,时间线上的点。 邓布利多说的,意志覆盖本能,自我认知是一切的基础。 这些话离他还太远。 他能理解,知道那是对的,知道那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这些话离他还太远。 他能理解,知道那是对的,知道那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但真的要把它们变成能触摸到的力量,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对魔法更深的理解。 教授们为他指出了方向,但路得自己走。 雷古勒斯感受自己现在的状態。 精神强度,意志强度,肉体强度,灵魂稳固,这些都源於星轨冥想。 五星运转,每一圈都让他在变强,缓慢,坚定,能清晰感觉到。 这种进步一直在持续,从点亮参宿五那天起,就没停过。 但那些教授们说的东西,还是够不著。 够不著,也得想。 雷古勒斯想著邓布利多的话,想著精神防御,想著自我认知。 参宿五的守护意象,已经融入恆定铁甲咒了。 恆定铁甲咒之所以叫恆定,就是因为它是被动生效的,不需要刻意调动魔力。 他维持了近一年,这个魔法已经成了类似本能的东西,不用想,它就在那儿。 那精神防御呢? 大脑封闭术是他需要时才施展的,平时不会一直开著。 一直开著大脑封闭术,当然可以,但那意味著持续消耗魔力和精神。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会让人变得,像隔著一层膜。 长期保持大脑封闭术,会让人难以感受情绪,难以和人建立联繫,把自己包得太紧,就碰不到別人了。 雷古勒斯不觉得他需要碰到谁,至少眼下不需要,但他也不想这样。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想法。 参宿五是守护,守护我之为我,那这个『我』,能不能也成为屏障的一部分? 如果守护自我和精神防御能结合起来,让『我』本身变得更稳固,那是不是不需要一直开著大脑封闭术,也能有类似的防御效果? 雷古勒斯开始尝试,但这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每天冥想时,会在星轨运转的中心,反覆想一个问题。 我是谁? 他回答邓布利多时,他说,我知道我是谁。 但现在,在星轨冥想的最深处,他想得更深入。 在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名字,在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在迄今为止所有的学习和经歷之下。 那个最核心的,构成我之为我的基点是什么? 是那个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无论面对邓布利多的引导,伏地魔的馈赠还是格林德沃的安排,都永远不会动摇的东西。 他需要找到它,並让它清晰到足以成为精神领域里最坚固的屏障。 第一天,什么也没看到。 第二天,还是空的。 第三天,有一点模糊的轮廓。 第四天,那个轮廓清晰了一点。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他每天都在做这件事。 在星轨运转的最深处,在精神世界的核心,他反覆感知,反覆確认,反覆问自己那个问题。 终於,他看见了。 星轨运转的中心,光芒最盛的地方,有一个人影。 很小,和拇指差不多,站在那里,背对著他,或者说,根本没有正反之分,它就是那么存在著。 雷古勒斯看著那个人影,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他。 拋开他的样子,他的身份,他的经歷,拋开所有外在,那是他之所以为他的那个东西。 星轨的光芒从那个人影身上流过,像水,像风,像时间,但它不动,只是存在。 所有的魔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思维,都从那里出发。 雷古勒斯知道这是什么。 灵魂,他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灵魂。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在精神世界里,时间本来就没意义,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天。 等他退出冥想,睁开眼,小房间里还是那样,灯光飘在空中,四壁安静。 雷古勒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继续练。 每天冥想,每天看那个人影,看著它在星轨中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 看著那些从它身上流过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这个过程很慢,但他不急。 九月底的时候,雷古勒斯感觉到了变化,它细微,但足够明显。 感知变得更敏锐了,以前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感知到的东西,现在心念一动就能捕捉。 魔力感知,那些咒语残留的痕跡,材料里微弱的活性,巫师身上不经意流露的情绪色彩,全都清晰得像用眼睛看见。 空间感知,房间的边界,墙体的厚度,空气里那些细微的褶皱,甚至这座城堡本身在呼吸时带起的空间律动,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守护神更加强大,它的光芒愈发璀璨银白,形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凝实,也更灵动。 此刻,它自主地从雷古勒斯胸口浮现,在狭小的房间內轻盈穿梭。 每一次振翼都带起星辉流转,它围绕在雷古勒斯身边,不时闪现消失,復又出现,光芒闪烁间透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意志。 连厉火都更加听话,那些橙红色的火焰繚绕在周身时,有一种说不清的亲近感,像它愿意被驯服。 雷古勒斯知道,参宿五点亮带来的进步,到这一步才算是彻底消化完了。 星轨冥想一直在运转,一直在提升他,魔力,精神,意志,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但直到那个小人在星轨中心出现,这些进步才算真正稳定下来。 那颗守护之星点亮的不只是星轨的一角,还有更深层的东西,灵魂。 现在那颗星的星光已经完全融入他的体系,五星运转时,每一次流转都在滋养那个小人。 它比以前更清晰,也更稳固,像在星轨中心扎下了根。 现在他可以著手下一步,点亮参宿六。 雷古勒斯站起来,推门出去,外面,赫尔墨斯还躺在地上。 看见他,赫尔墨斯眼睛动了动,等著被捞。 雷古勒斯手指轻点,漂浮咒。 两人一前一后,往寢室飘。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206章 五星半 回到寢室,隨便把赫尔墨斯扔到床上就不再管他。 简单洗漱后雷古勒斯自己也躺下,將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运转的中心,那个人影还在那儿,小小的,发著光,站在所有光芒匯聚的地方。 雷古勒斯看著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新奇。 这东西叫灵魂。 他听说过无数关於灵魂的说法。 黑魔法会伤害灵魂,索命咒会杀死灵魂,钻心咒会撕裂灵魂,夺魂咒会扭曲灵魂。 几乎每个巫师都知道这些,都能说出几句关於灵魂的话。 但灵魂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形態? 以什么方式存在? 和身体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没几个人知道,但雷古勒斯现在知道了。 他看著那个人影,脑子里想著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巫师。 邓布利多肯定知道。 在原定的未来里,邓布利多喝下毒药后意识濒死,他看到了什么? 书中未有提及,但他在那之后对哈利说:“我在国王十字车站看到了什么,哈利,我不会告诉你的。” 更重要的是,哈利被索命咒击中后,来到的那个介於生死之间的空间,邓布利多的灵魂在那里等著他,指导他。 邓布利多不仅能看见灵魂,甚至能在死后以某种形式保留意识,和生者对话。 他对灵魂的理解,比自己深得多。 这是肯定的,那可是邓布利多。 伏地魔呢? 伏地魔是已知唯一系统性地观察,分裂,操控自己灵魂的巫师。 他通过谋杀撕裂灵魂,把碎片封进魂器,让自己在肉身毁灭后仍能存在。 但他的观察是病理性的,他看到了灵魂,却把它当工具。 雷古勒斯突然冒出个想法,伏地魔分裂灵魂的时候,是怎么分的? 一块一块切? 像把一个人的左臂切下来,再切右腿,最后只剩个脑袋当主魂? 还是一层一层剥? 每做一个魂器,灵魂就暗淡一些,到最后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他看著自己的灵魂小人,它在那儿完整地发光。 伏地魔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是缺胳膊少腿那种残缺,还是灰濛濛暗淡那种虚弱? 他不知道,毕竟雷古勒斯没分割过灵魂,分割过的也不会到处去说。 雷古勒斯想著,如果哪天有机会,他真想亲眼看看。 好奇是有,但他更想亲眼確认一下,灵魂被那样折腾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伏地魔大概不会同意让他看,这倒是个问题。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 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是当世最顶尖的巫师,他们对灵魂有自己的理解,理所应当。 但他们走的是不同的路。 邓布利多是向內探索,他看见的是本质,伏地魔是向外利用,他看见的是工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的观测者,哈利·波特。 在国王十字车站,哈利看到了伏地魔的残破灵魂。 那是原著唯一一次,一个活著的巫师直接观察到另一个人的灵魂形態。 但这个世界那么大,应该不止这几个特例。 魔法部的缄默人研究时间,爱,情感,灵魂,他们那儿肯定有些好东西,甚至可能保有完整的灵魂观测记录。 那格林德沃呢? 雷古勒斯不信他看不到自己的灵魂。 那种级別的精神意志,那种对心灵魔法的掌控,看不见才怪。 这三位最顶尖的巫师,都能看见自己的灵魂,只是侧重点不同,用法不同。 邓布利多向內看,伏地魔向外用,至于格林德沃... 他爱怎么看怎么看,想怎么用怎么用。 雷古勒斯不再想他们,他想自己,不知道自己现在就能看见灵魂,代表什么。 好的,还是坏的? 那个小小的灵魂,还有成长的空间,他不怀疑自己会成长到他们那种程度,不怀疑到了那时候会自然而然地看见灵魂。 但现在,確实太早了,十二岁,二年级。 但他回想整个过程,每一步都很自然。 星轨冥想,五星运转,参宿五点亮的守护,然后在精神世界最深处,反覆问自己那个问题,我是谁。 问著问著,就看见了。 没有外力,没有意外,没有不好的东西掺进来,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 所以,应该不是坏事。 隨即他转念一想,伏地魔五年级都能分裂灵魂了,他也只是才能看见灵魂。 这么一比,好像也没什么。 他不知道分裂灵魂和看见灵魂之间有没有必然联繫,有也好,没有也好,都放一边。 他继续感受自己的变化。 自我认知更牢固了,那是从里到外的真正確认,他不仅知道自己是谁,更看见了自己是谁。 这可能意味著魔法感知將会突破物质层面。 普通巫师的魔力感知停留在魔力波动,咒语结构,魔法物品这些层面。 他能看见灵魂,也许意味著感知已经进入了某种概念层面。 从感知魔力,到感知存在本身。 还有对自我的绝对確认。 看见了灵魂,就等於看见了那个不可改变的『我』。 从此以后,任何试图改变他本质的力量,像黑暗启迪的侵蚀,认知层面的攻击,灵魂层面的篡改,都无法绕过他的灵魂防御。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需要守护的核心,对灵魂层面的攻击,也有了天然防御。 当他知道灵魂应该是什么样子,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它正在被改变,这比大脑封闭术高级的多。 大脑封闭术防御的是意识入侵,灵魂观察防御的是存在本身被篡改。 这种感觉,就像在精神世界的最深处,点亮了一盏灯。 所有的攻击进来,都要先经过这盏灯的照射,偽装无所遁形,改变无从下手。 参宿五点亮的是守护自我边界,现在看见灵魂,是参宿五的延伸。 守护的是边界,看见的是边界之內那个核心。 如果说参宿五是让他知道他是谁,那看见灵魂就是他看见那个『我』在哪里。 两者结合,精神防御不再是单纯的屏障,而是建立在对自我本质直接认知基础上的绝对確认。 雷古勒斯不再想灵魂,他开始思考下一件事,参宿六,猎户座第六颗星。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些天文数据,位置在猎户座右下角,和参宿四,参宿五,参宿七构成大四边形。 名字在阿拉伯语里是巨人之剑,距离地球六百五十光年,质量是太阳的十五六倍,表面温度两万六千度。 特徵很有意思。 它的大部分能量辐射在肉眼看不见的紫外波段,所以看起来暗,但实际光度很高。 而且它最终会以超新星爆发结束生命。 看不见的锋芒。 註定爆发的终点。 雷古勒斯心里分析著,如果参宿四是拳头,参宿五是盾牌,那参宿六应该是剑。 拳头可以挥,盾牌可以举,但剑平时该待在鞘里。 不张扬,不显露锋芒,但谁都知道它在那儿。 该出鞘的时候,就要奠定结局。 意象很清晰。 那点亮条件呢? 他想了几个方向。 可能需要第一次真正主动对外施加决定性影响,而不是被动应对。 可能是看穿別人看不穿的东西,並以此达成目的。 可能需要接受锋芒会带来毁灭的事实,但不因此放弃使用。 也可能,需要让灵魂小人握住它。 他想像那个画面,星光流向小人,在小人手中凝聚成剑的形状。 小人也许不该被星光滋养,小人该握住星光。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把注意力转向精神世界的那片星空。 五星运转,位置都固定,轨道都清晰,他开始构建新的模型,把参宿六放进去。 按以前的经验,这种事需要大量计算,轨道参数,引力影响,魔力流动的平衡。 每一步都要算很久,调很多次。 但这次不一样。 刚把注意力放上去,那些数据就像早知道该去哪儿似的,自动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就像那不是他算的,而是那些星辰自己给出的。 参宿四的爆发,参宿五的守护,腰带的秩序,它们都在告诉他参宿六该放哪儿。 雷古勒斯试著调了一下位置,但根本不用调,位置就在那儿。 他把参宿六的模型放进去,然后那六颗星自己动了起来。 调整轨道,微调距离,互相適应,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一个新的平衡就形成了。 六颗星各归其位,参宿六亮了。 很淡,很弱,只是微微的一点光,但它確实在亮,和五星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整体。 五星半。 雷古勒斯看著那颗新亮的星辰,试著调取它的意象。 但没有。 不像参宿四那样能融入粉碎咒或爆破咒,不像参宿五那样能融入守护。 参宿六只是在那儿微弱地亮著,对星轨冥想本身进行补充。 整个系统的稳定性更高,魔力流转更顺畅,感知也更敏锐,但它的意象调不出来。 雷古勒斯想著,可能和它看不见的锋芒有关。 也可能,需要做什么事,经歷什么,才能激活,像某种仪式。 他猜是后者。 现在只是微亮,只是併入系统,什么时候能真正点亮,他不知道。 雷古勒斯看向星轨中心那个人影。 它站在那儿,发著光,六颗星的光芒从它身上流过。 雷古勒斯退出精神世界,五星半在意识深处安静运转。 睡觉。 第207章 告小天狼星的状 九月的最后一天,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飘下几丝细雨,落在城堡的石墙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上午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他飘在讲台后面,继续讲巨人战爭。 从上次讲到的围剿阶段,讲到巨人的溃败和逃亡,讲到他们最后被赶到欧洲最偏远的山区。 雷古勒斯坐在老位置,思绪飘了一会儿,又飘了一会儿。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嘆息。 中午,雷古勒斯他们来到礼堂吃饭。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牛肉,约克郡布丁,烤土豆,胡萝卜条,还有一大壶南瓜汁。 家养小精灵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坐在一起,正討论著什么,倒是没很大声,但表情很兴奋。 “今年那几个新生你看了吗?”埃弗里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土豆:“诺特家的那个,看著挺凶的。” 亚歷克斯嚼著布丁,声音含糊:“还有弗林特家的,个子真高。” “高有什么用?”埃弗里摆出一副老生的姿態:“去年我们也是新生,你看雷古勒斯...” 说到这,他下意识往雷古勒斯这边瞟了一眼,声音又小了些。 雷古勒斯听见了,没理会,他去年確实没今年高。 埃弗里在说今晚的事,斯莱特林迎新会,新生首席爭夺。 去年的这个时候,雷古勒斯站在那群新生里,用一道铁甲咒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赫尔墨斯当时还不服,用骨血剥离来打,然后被他按在地上。 现在想起来,那些事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埃弗里继续点评著今年的新生。 “诺特家那个,看著挺阴沉,应该有点东西,弗林特家的,个子大,但动作笨,估计撑不过两轮。 还有那个...那个谁,塞尔温家的?今年来的是个女孩还是男孩?” “女孩,”亚歷克斯说:“罗莎莉?塞尔温。” “对,罗莎莉。”埃弗里点点头,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塞尔温家的人都不好惹,但新生嘛,再不好惹也就是那样。 我们去年看赫尔墨斯,不也觉得他厉害?结果呢?” 亚歷克斯跟著点头,脸上带著那种我们確实见过世面的表情。 赫尔墨斯坐在旁边,听见这话,嘴角扯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的事。 那时候他刚从家里学到几道黑魔法,自以为很了不起,然后雷古勒斯就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差距。 但他仍然觉得,霍格沃茨这种地方到处都是规矩,真要到了能决出生死的地方,结果可不一定。 现在想起来—— 尷尬,太尷尬了。 那种感觉就像长大了回头看自己小时候写的蠢话,恨不得把那些记忆从脑子里抠出来。 他摇了摇头,继续吃饭,不参与討论。 雷古勒斯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想的却是別的事。 新生首席爭夺,这种仪式性的活动,其实挺有意思的。 从积极的一面看,它给了新生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斯莱特林崇尚力量,这是家里从小教的东西,能在入学第一年就確立自己的位置,对以后的六年都有好处。 而且那种打出来的地位,比靠家世和靠关係得来的,要稳固得多。 至少在低年级时是这样。 但也有消极的一面,这种活动也会让一些人过早地膨胀,打贏一两场,或者在家里提前学了几个咒语,就觉得天下无敌。 去年赫尔墨斯就是这样,然后就被教育了。 这展示了一种简单的逻辑,想站多高,就得先证明自己配站在那么高的地方。 雷古勒斯对这种事没什么特別的喜欢或不喜欢,但今晚他得出现。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那儿就够了。 他可以游离在斯莱特林之外,没人会说什么,就算有人想说,也不敢当著他的面说。 这就是地位,一年级打出来的,一年级確立的,没人敢质疑。 但斯莱特林的氛围就是这样,有些事他可以不管,有些场合他却需要现身,用来表示对这个集体规则的承认。 吃完饭,雷古勒斯放下刀叉,站起身,赫尔墨斯紧跟著也站起来,他早吃完了。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同步起身。 但埃弗里没急著走,他拉过一个刚才吃饭时凑过来的一年级小巫师。 埃弗里正拍著那小子的肩膀,小声传授经验:“第一轮別太紧张,稳住就行。 会用障碍咒吧?不会...那就跑起来,別一上来就想把人放倒,先观察对手。 去年有人就是太想表现,结果连第一轮都没过去。” 那小巫师拼命点头,一脸崇拜。 亚歷克斯旁边也有个小个子男生,穿著斯莱特林的新生长袍,正和他小声说话。 那孩子看起来有点紧张,亚歷克斯正安慰他。 赫尔墨斯那边倒是清净。 他那张脸摆在那儿,阴沉沉的,天生一副別来烦我的气质。 小巫师们看见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人不像好人,不想靠近,也不敢靠近。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207章 告小天狼星的状的精彩世界。 埃弗里终於传授完了,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行了,晚上见。” 亚歷克斯那边也结束,快步跟上来。 四人一起往外走。 身后,那两个一年级小巫师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一个说:“那个就是...” 另一个点头,没说话,但目光里带著敬畏,也带著嚮往。 走到中间过道时,雷古勒斯听到有人叫他。 “雷古勒斯!” 声音从赫奇帕奇长桌那边传来。 雷古勒斯侧头,看见埃莉诺·博恩斯正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身边坐著苏珊·佩恩,正伸手想拽她的衣角,没拽住。 埃莉诺回头说了句话,拍了苏珊一下,然后大步往这边走来。 雷古勒斯停住脚步,埃弗里他们也停下来。 雷古勒斯对这个赫奇帕奇小女巫的印象不算深,但也不浅。 一年级的时候,在小花园里偶遇过,聊过草药学,她在给白鲜鬆土,他正好在那儿研究魔法雏菊。 后来在万圣节,埃莉诺请雷古勒斯帮忙用变形术製作具有蜜獾特色的南瓜灯。 上学期在霍格莫德,他被黑巫师挟持那件事,她还特意来斯莱特林长桌这边看他有没有事。 一年下来没说几句话,也没见过几次面,但那种大方,坦率,真诚的性格,確实不让人討厌。 甚至可以算熟悉的同学,说不定以后能成为朋友。 埃莉诺今天穿著赫奇帕奇的黄色镶边长袍,浅棕色的头髮扎成一个鬆散的髮髻,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她迈著大步走过来,有点气势汹汹的,但走到近前时,她冲雷古勒斯眨了眨眼。 雷古勒斯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哪一出?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射过来,正盯著他。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小天狼星。 雷古勒斯心里一动,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埃弗里他们看见埃莉诺单独叫住雷古勒斯,以为有事要谈,就要走。 埃莉诺冲他们摆摆手:“卡斯伯特,不用走。” 埃弗里愣了一下,停住脚步,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也没再动。 埃莉诺走到雷古勒斯面前,直接开口,语气里带著抱怨,但没冲雷古勒斯发脾气的意思。 “雷古勒斯,你得管管你哥。” 雷古勒斯挑眉。 埃莉诺继续说:“我在温室养了一株曼德拉草,精心伺候了大半年,眼看就要成熟了,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 他把叶子全薅了!一片不剩!我问他干什么用,他叫我別多管閒事?!” 她叉著腰,一脸不忿:“你说,都是布莱克,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这话说出来,埃弗里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他们几个在雷古勒斯面前从来不提小天狼星。 刚入学的时候还会想一想,觉得布莱克家也就那样,出了个叛徒。 但后来雷古勒斯越来越...越来越让人没话说,他们心里就把小天狼星直接踢出布莱克家了。 那人跟雷古勒斯根本不是一回事,差得太远了。 提他干嘛? 雷古勒斯只是看著她,神情稍有些无语,没接这话。 他能怎么说? 小天狼星是领养的? 而且埃莉诺这架势不像来要说法的,跟他也要不著。 倒像是单纯来抱怨的。 埃莉诺也没让他回答,直接说:“我也不是要你管什么,曼德拉草叶子被薅了,事已经发生,还能怎么著?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她回头瞟了格兰芬多长桌一眼:“顺便让那位难受一下。” 语气坦坦荡荡,一点不藏著掖著。 但这种报复方式挺有意思,我也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就去跟你弟告状。 我知道你和你弟关係什么样,我知道你那些破事,我现在告诉你弟了,你就难受去吧。 雷古勒斯觉得这小女巫有点意思,坦率,大方,还有点小心机。 他脸上带著点笑意,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埃莉诺说著说著,回头又瞟了格兰芬多长桌一眼。 见他没生气,脸上反而带著笑,她放心了。 然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回动作更明显。 像在告诉小天狼星,没错,我就是在告状。 雷古勒斯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小天狼星的脸臭得跟什么似的。 詹姆坐在他旁边,看起来要衝过来,但被卢平按住。 卢平按著詹姆的胳膊,往这边看了一眼,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嘴角扯了下。 埃莉诺这套表演完了,自己先笑起来。 她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像模像样的:“谢啦,雷古勒斯,看见他那表情,我这口气就顺了。”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许多。 作者“壮水之主”推荐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208章 情况不对,喊教授 晚餐快结束时,斯莱特林长桌尽头站起两个人。 波利乌斯·格林格拉斯,新任男级长,用银勺轻轻敲了敲高脚杯。 声音清脆,周围一圈人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他们只拿眼神互相看了看,都知道怎么回事。 “所有斯莱特林学生,晚餐后请直接返回公共休息室。”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新生区域多停了一会儿,那几个一年级的小巫师被他看得立刻把背挺直了。 维罗妮卡·亚克斯利,新任女级长,她站在他对面,等他说完才开口。 “一年级新生,务必全部到场,这是斯莱特林的传统。” 她站得笔直,表情肃穆,银绿色的级长徽章在烛光下闪著光。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高年级那边,几个六年级男生交换著眼神,但比去年少了些看戏的嬉笑,多了几分期待。 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不知道今年有没有像布莱克那样的...” 旁边的人嗤了一声:“別想了,那种十年出一个都是梅林保佑。” “保佑谁?布莱克还是...” 另一人嘟囔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拽了一把。 “我听说格林格拉斯和亚克斯利很严格,不知道流程会不会变。” “流程能变到哪去?不就是打一场。” 一个七年级女生往二年级的方向努了努嘴:“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今年这些新生知道自己要和去年那位比,是什么表情。” 几个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雷古勒斯坐在二年级区域,正用叉子戳著最后一块烤土豆。 他的名声確实太大了。 去年那场首席爭夺,一传十,十传百,本来只是斯莱特林內部的事,结果其他学院都知道了。 有人说他一招就打败了对手,有人说他连魔杖都没怎么动,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一年级该有的水平。 传著传著就变了样。 但有一点是真的,如今的斯莱特林,没人敢挑战他的地位。 再后来,斯莱特林內部对他的態度也变了,没人会在他面前大声说话,没人会在他经过时不让路。 倒不是怕不怕的事,是那种...怎么说,默认了。 新生那边,反应更直接。 那几个纯血核心家庭的都挺著背,脸上带著紧张和跃跃欲试,他们从小被家里灌输要展示力量,获得荣誉,今天就是第一次亮相。 另外几个,混血的,或者家里在纯血圈里排不上號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眼神慌乱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依靠。 扫著扫著,就扫到二年级那边,雷古勒斯坐的位置。 他还在吃那块烤土豆。 那几个新生看了两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雷古勒斯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刀叉,起身。 他一动,周围二年级的才跟著动,哗啦啦一片。 平时不是这样,谁吃完谁走就是了,没人等谁。 但今天不一样。 新生们都看著这边,高年级也在瞟,斯莱特林那点心思就起来了。 得让人知道二年级有个中心,得让人看见他们是一体的。 倒不是故意这样做,就只是这种场合下自然而然的事。 这动静吸引了不少视线。 几个高年级对视一眼,有人耸耸肩,跟著站起来。 还有几个皱著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慢了半拍。 公共休息室。 翠绿色的炉火把整个休息室烘得暖洋洋的,墨绿色的帷幔从天花板垂下来,银线绣的图案在火光里若隱若现。 高年级学生三三两两聚在沙发区,低声交谈。 新生们涌进来,先是下意识聚在一起,然后慢慢分成几个小团体。 纯血的那几个站得靠前,混血的往后缩了缩。 雷古勒斯走到一处空沙发区,坐下。 埃弗里坐他左边,亚歷克斯坐他右边,赫尔墨斯在旁边单人沙发上靠著一言不发。 雷古勒斯靠著沙发背,双手交握搭在小腹上,视线落在那群新生身上。 波利乌斯·格林格拉斯走到壁炉前,扫视全场,休息室安静下来。 维罗妮卡·亚克斯利站在他侧后方,目光严肃。 波利乌斯声音不带什么情绪,显得克制:“欢迎来到斯莱特林的迎新会。” “传统很简单,一年级新生,两两对战。” “规则如下,第一,不限魔咒,只要你能成功施展,且不至於让庞弗雷夫人深夜到访。 第二,目的是让你们认清自己,也认清同窗,斯莱特林尊重力量,更尊重驾驭力量的智慧。” “胜负由级长裁定。” “胜负由级长裁定。” 维罗妮卡拿出一个银杯,里面是一叠折好的羊皮纸条:“抽籤决定对手。” 新生们依次上前,伸手进银杯,抽出纸条。 有人打开看了一眼,鬆了口气。 有人手抖得厉害,纸条差点掉地上。 抽到诺特家那小子的对手,脸色当场就白了。 抽到塞尔温家那女孩的,倒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女孩自己反而皱起了眉,像是对这个对手不太满意。 等所有人都抽完,休息室里的氛围已经变得紧张。 那几个鬆了口气的,正偷偷打量自己的对手,手抖得厉害的,还在抖,靠后的那几个,已经开始往角落里缩。 高年级那边热闹起来,一个六年级男生掏出个小本本,晃了晃。 “开盘了开盘了!赌今年首席!我押诺特家那小子,五个加隆!” 旁边一个女生嗤笑一声:“得了吧,诺特?我赌塞尔温家的女孩,那个看著稳。” 另一个插嘴:“弗林特家的呢?个子那么大。” “个子大有什么用?个子大有用,你怎么不娶个巨怪呢?” 那男生咳了一声,小声说:“说起来,有布莱克去年的表现,今年这些小傢伙压力可真大。” 他用下巴指了指新生那边:“你看,都在瞟二年级呢。” 確实,那些新生抽完签回到原位,目光时不时就往雷古勒斯那边飘。 有的看一眼就移开,有的偷偷看了好几眼。 雷古勒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波利乌斯举起手:“开始。” 第一对上场。 两个男生,一个弗利家的小子,一个麦克米兰家的远亲,都是普通纯血,平时在家族里排不上號那种。 弗利先出手:“障碍重重!” 一道紫色的光射出去,麦克米兰侧身躲开,回手就是一道腿立僵停死。 弗利被击中,两条腿並在一起,直挺挺往后倒。 麦克米兰还没来得及高兴,弗利倒下的同时嘴里念了一句:“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从下往上射,正中麦克米兰胸口。 麦克米兰眼睛一翻,倒下去,正好砸在弗利身上。 两人叠成一团,围观的有人笑出声,级长宣布平局。 第二对。 一个女孩对上另一个女孩。 一个用咧嘴呼啦啦,一个用塔朗泰拉舞,一个笑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一个跳得停不下来。 最后双双倒地,喘著气瞪对方,也是平局。 第三对。 一个高瘦的男生对上另一个矮胖的男生。 两人你一道击退咒,我一道障碍重重,打了半天谁也打不中谁。 最后其中一个突然变招,用了一道无声无息。 对方正要念咒,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只有嘴唇在动,但什么也念不出来。 他愣在那儿,脸涨得通红。 瘦小男生趁机一道昏昏倒地,贏了。 高年级那边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点评:“这招有点意思。” 雷古勒斯视线在场上,脑子里却想著今晚去有求必应屋的事。 空间网络那套,五道咒语同时运转已经稳了,该继续往上加。 参宿六併入之后,精神强度又高了一点,再多一两道,应该没问题。 下一个上场的是个他没注意过的新生。 瘦,普通,穿著斯莱特林的长袍,但看起来有点不合身。 站在人堆里的时候,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和之前那些新生没什么区別。 雷古勒斯正要收回视线,突然顿住。 那小子体內的魔力不对劲,它在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烧,在冲,在拼命往外涌。 那甚至都不止是涌,是在喷。 雷古勒斯眉头微挑。 他没刻意铺开魔力感知,只是用眼睛看。 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只要视线落在哪儿,魔力感知自然就跟著附著上去。 雷古勒斯没动声色,他稍微侧了下头,对右边的亚歷克斯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只有亚歷克斯能听见:“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就说休息室有事。”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跟了雷古勒斯一年,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问为什么。 他点了下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变,慢慢往后靠了靠。 亚歷克斯身后,站著塞繆尔·万斯和莉娜·科斯塔。 这两个混血二年级的学生,在这种场合里天然就会往雷古勒斯这边靠。 但不敢直接靠过去,只是站得近一点。 也不敢坐,这儿没他们位置,但站著也算是在他那边。 亚歷克斯回头,对莉娜悄悄说了句话。 莉娜没有犹豫,点了下头,弯著腰从人群后面往外走,动作很轻,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中间那圈,根本没人注意她。 塞繆尔也听见了,但他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眼周围,又看了眼雷古勒斯的背影,然后他也跟了上去。 雷古勒斯没回头看,他看著圈子里,那小子出手了。 “flipendo!” 一道红光从他杖尖射出,比正常速度快得多,也亮得多。 对手躲不开,直接被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围观的人发出惊呼。 几个高年级对视一眼,有人吹了声口哨。 “这咒语可以啊。” “力道够大的。” “谁家的?没听说过啊。” 那小子站在原地,喘著气,脸上带著兴奋。 雷古勒斯看著他的魔力。 施完咒之后,那股躁动还在,不仅没消下去,反而更乱了,像火烧得太旺,已经开始烧里面不该烧的东西。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靠在沙发背上。 埃弗里凑过来,压著声音:“怎么了?” 他看见了亚歷克斯刚才那点小动作。 雷古勒斯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下头。 埃弗里就不再问,他看向圈子里那个还在兴奋的新生,又看看雷古勒斯,若有所思。 亚歷克斯表情有点严肃,也没说话。 圈子里,那小子还在等下一个对手。 没人注意到有两个二年级混血悄悄溜了出去。 第209章 停一下,我叫你停一下 莉娜快步走到走廊拐角,停住脚步,往后看了一眼,等了一会儿,塞繆尔才从后面跟上来。 莉娜看著他,语气不太客气:“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塞繆尔没接话,他表情和刚才在休息室里犹豫那会儿完全不一样,很冷静,像换了个人。 他说:“咱们最好有不同的表现。” 莉娜挑起眉毛:“怎么说?” 塞繆尔说:“在布莱克面前,你听到吩咐立刻行动,没有犹豫,那我就要想一想,犹豫一下。 不管有没有用,在他眼里,咱们可能会是不一样的,以后如果有別的事,咱们就是两个选择。” 莉娜盯著他看了会儿,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道理。 她和塞繆尔是一类人。 混血,斯莱特林,在这个学院里天然被边缘化,纯血家族的那些人看她们,眼神永远是你们怎么在这儿。 二年级里她们俩是最弱势的小团体,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但抱在一起取暖不够,还得往上靠。 靠向亚歷克斯,靠向那个小团体,靠向布莱克。 现在她们还没那个资格直接靠上去,但可以在边缘待著,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被看见,可以做点事证明自己有用。 这是生存智慧。 莉娜心里清楚,塞繆尔心里也清楚。 莉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上次你也那样。” 塞繆尔皱了下眉:“说了,上次的事再也不要提,就算只有咱们俩,也不能提。” 莉娜闭上嘴,上次的事,確实不该再提。 上学期被格兰芬多那几个混蛋欺负,三个人堵她们,缴械,锁在废弃盥洗室里。 那些事想起来现在还觉得屈辱。 但被欺负这种事,有时候也能变成机会。 她们主动找上亚歷克斯,求帮忙。 但目的不是让亚歷克斯为他们出头,他们想让亚歷克斯知道这件事,让亚歷克斯告诉布莱克。 让布莱克知道,有两个混血一年级,在斯莱特林最边缘的位置,被人欺负了。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出现在布莱克的视线里。 被欺负就是那个理由。 后来布莱克果然知道了,然后他让亚歷克斯主导处理了那件事。 对布莱克来说,那可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他甚至可能已经忘了。 但对她们来说,那是他们第一次成功,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被看见。 那之后,她们就站到了亚歷克斯身后,平时不往前凑,但需要的时候,她们会在,不靠太近,但也不走远。 莉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行,不提,”她开始吩咐:“你去找材料处理室,我去办公室。” 塞繆尔点头。 莉娜说:“找到了就快点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分头跑开。 莉娜跑得很快,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迴响。 她一边跑一边想,布莱克让亚歷克斯传的话是,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就说休息室有事。 就这一句,没有解释,没有原因,没有该怎么说。 但这就够了,她不需要知道原因,她只需要把事情办好。 办好了,就能被看见。 办不好,就什么都不是。 斯莱特林就是这么简单的地方。 她跑得更快了。 休息室里,气氛正热,场中央站著两个人。 罗莎莉·塞尔温,达留斯·诺特。 雷古勒斯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们。 周围的高年级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端著酒杯,有人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都落在那两人身上。 罗莎莉是塞尔温家的女孩,六年级有个塞尔温是她堂兄,正坐在高年级区域最中间的位置,手里转著高脚杯,盯著场中。 达留斯是诺特家的,诺特家在纯血里也算排得上號,这一代两个人入学,大的那个已经毕业,现在只剩他一个。 他表情阴沉沉的,和周围那些有点紧张的新生不太一样。 两人对峙了片刻,达留斯先出手:“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从他杖尖射出,速度挺快,角度也挺刁。 罗莎莉侧身躲开,动作很利落,躲的同时回手就是一道咒语:“障碍重重!” 紫色的咒语击中了达留斯,他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挣开,后退一步,换了个角度,又是一道:“腿立僵停死!” 罗莎莉跳起来躲过,落地的瞬间她就已经在念咒:“咧嘴呼啦啦!” 达留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没笑出来,但嘴角明显在抖,他咬著牙,硬扛著回了一道。 “塔朗泰拉舞!” 罗莎莉的脚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她跳著躲过达留斯下一道咒语,跳著在场中央转圈,但眼睛一直盯著对方。 达留斯抓住机会,又是一道昏迷咒。 罗莎莉一边跳一边躲,她跳得很难看,但躲得挺准。 然后她突然站稳,仿佛之前全是表演,魔杖指向达留斯:“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正中达留斯的胸口,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滚到人群脚边。 达留斯愣在那儿, 看著自己空著的手,然后他低头,认输了。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和口哨声,高年级那边热闹起来。 “塞尔温家那个,挺稳的!” “我就知道她根本没中咒!” “诺特家的不行,看著阴沉沉的,连咒语没生效都不知道。” “去年的穆尔塞伯也阴沉,但那是真本事,他这算什么?就会瞪眼?” 几个人交换眼神,有人摇头,有人耸肩。 雷古勒斯看著罗莎莉。 达留斯·诺特看起来有点像去年的赫尔墨斯,都是那种阴沉沉的气质,都是话不多,看著不好惹。 但如果让去年刚入学时的赫尔墨斯和他打,赫尔墨斯会贏得很轻鬆。 这人不太行。 倒是罗莎莉·塞尔温,確实有点东西。 施咒的时候没有大喊大叫的习惯,都是压低声音念。 走位也利落,知道自己该往哪躲,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还会假装中咒迷惑对手,趁其不备一招解决。 有想法,甚至还有战术意识,这年纪,挺难得的。 但也只是难得。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 他现在看这种级別的打斗,实在没什么意思,就像看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比谁跑得快。 前几周在德国,他面对的是深渊低语那种级別的对手。 裂解咒,厉火,空间折跃,那才是真正的战斗,每一道咒语都可能要命,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计算。 眼前这些...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著膝盖。 没意思,但没意思也得看。 波利乌斯·格林格拉斯走到场中央,举起手:“罗莎莉·塞尔温胜!” 高年级那边,那个六年级的塞尔温站了起来。 他举起手里的高脚杯,朝周围示意了一圈,脸上带著笑,但笑得挺克制,没太张扬。 旁边几个人纷纷向他道喜。 “你家这个不错啊!” “稳得很,以后有出息!” “塞尔温家今年算是挣面子了,诺特家那个不行,你们家这个可以!” “来来来,喝一杯!” 那个六年级塞尔温笑著点头,嘴上说著还差得远,还差得远,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 他和周围几个人碰了杯,喝了口,然后坐下,目光还落在罗莎莉身上,满意点头。 维罗妮卡·亚克斯利拿著名单,走到场中央。 她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开口:“下一场,杰弗里·赛勒,对罗莎莉·塞尔温。”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赛勒?谁啊?” “那个刚才用强力击退咒的?” “对,就是他,威力不弱。” “对上塞尔温,这下有意思了。” 高年级那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开盘开盘!赌一个加隆,塞尔温贏!” “我赌两个,赛勒!” “得了吧,赛勒那几下,对上塞尔温撑不过三分钟!” “那可不一定,那小子咒语威力大,说不定有点东西!” 也有人摇头。 一个七年级男生靠在沙发上,对旁边的人说:“这俩人是不错,但照去年差远了。” 旁边的人点头:“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穆尔塞伯也不差,当时大家都觉得他厉害,结果...” “结果被布莱克按著打,一道铁甲咒就把他所有攻击全挡了。” “还有后来那次,特拉弗斯,嘖,真惨。” 场中央,罗莎莉和杰弗里面对面站著。 罗莎莉表情沉稳,没什么变化,她魔杖垂在身侧,看著对面的杰弗里。 杰弗里低著头,脚尖在地上画著圈,看起来很紧张,他个子不高,长得也普通,站在那儿没什么存在感。 赛勒,雷古勒斯心里念叨,可能是哪个小家族出来的,才一两代纯血那种,名不见经传。 然后他看到,这小子体內魔力的那股躁动更明显了。 罗莎莉和杰弗里正要开始,两人同时抬起魔杖。 就在这时,雷古勒斯突然出声,声音不大,语气也平静,但够清楚:“停一下。”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罗莎莉的魔杖停在半空,侧头向这边看,杰弗里也愣住。 波利乌斯·格林格拉斯皱起眉,转过身:“布莱克先生,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稳,没显得不满或著急,只是询问。 雷古勒斯没直接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还交握著搭在小腹上,目光和波利乌斯对上。 “格林格拉斯先生,他们决出胜负之后,还有別的安排吗?” 雷古勒斯没直接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还交握著搭在小腹上,目光和波利乌斯对上。 “格林格拉斯先生,他们决出胜负之后,还有別的安排吗?” 波利乌斯愣了一下,然后说:“有,胜出的新生可以选择是否向上一任首席挑战。” 他又补充道:“不是必须的,只是一次获得指教的机会。” 雷古勒斯点头,他猜到了。 这一环是今年新加的,波利乌斯和维罗妮卡是新级长,想给迎新会加点新东西,很正常。 雷古勒斯把感知铺开,轻轻扫过。 第210章 你已取死有道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波利乌斯的魔力很稳,像他的人一样,平稳,克制,没有恶意。 维罗妮卡也是,她的魔力更锐利一点,但也没有问题。 雷古勒斯能確认,这两个人设计的新环节,不是针对他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知道新级长加了这一环。 然后在校外找上杰弗里,怂恿他,给他什么东西,让他今天出风头,贏几场,最后挑战雷古勒斯。 杰弗里显然被说动了。 这种连纯血边缘都够不上的小家族,要么安稳度日,要么拼命往上爬。 但不管这是塞勒家的意思,还是杰弗里自己的想法,现在都不重要。 他体內的魔力已经快要失控。 如果雷古勒斯没看出来,他会接受挑战。 他当然不会拒绝,新生首席挑战上一任,多有意义,传承,指点,面子上的事都做足了。 而以雷古勒斯的水平,哪怕只是在学校里表现出来的那种程度,杰弗里也得用尽全力去打。 不管他是真想获得指教,还是想留下印象,或者乾脆就是想打败雷古勒斯彻底扬名,他都得全力以赴。 然后杰弗里就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事。 可能当场昏倒,可能重伤,可能魔力从此不再听话。 也可能严重些,从此无法进步,永远卡在一年级水平,比哑炮强不了多少。 或者更糟。 设计这个的人,挺会挑时机,也挺会挑人。 正好有这么个小家族的新生,好拿捏,好怂恿,出了事也没人替他出头。 能知道新级长新环节的,拢共就那么几个,级长本人,参与筹备的人,还有那些提前打听消息的。 但不用猜,也不用证据,那股恶意现在就在休息室里。 和阿诺德·贝尔蒙特跳出来那次一模一样,冰冷,残酷,带著血腥味。 多尔芬·罗尔,七年级,罗尔家的长子。 平时低调得很,很少公开讲话,聚会往角落站,吃饭往边缘坐,存在感低到有时让人忘记还有这么个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多尔芬是什么货色,更知道罗尔家是什么货色。 他此刻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袍子口袋,姿態懒散,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正看著雷古勒斯,饶有兴致,视线从始至终没往杰弗里身上落过一眼。 仿佛那个站在场中央,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即將成为这场戏主角的小巫师,只是不需要被记住的小人物。 確实是小人物。 赛勒家? 连工具都称不上,道具而已。 用完了,碎了,扔了,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看到雷古勒斯看过来,还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动作隨意,表情自然。 但那股恶意,完整地被雷古勒斯接收到。 又是他,这已经是罗尔第二次针对自己了。 第一次是阿诺德·贝尔蒙特跳出来那次。 第二次是现在。 但每次雷古勒斯都只能通过感知到的恶意才能確认是他,他本人从来不露面,从来不亲自出手,从来不留证据。 不得不说,对比上次跳出来的贝尔蒙特,这次的手段要高明得多。 贝尔蒙特是亲自动手,站出来逼他表態。 结果是当眾被打脸,羞辱下跪,家族丟了產业,被迫迁出英国。 那是有风险的。 贝尔蒙特家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小家族,他们有反抗的余地。 虽然肯定挡不住布莱克家的报復,但完全可以把背后指使的人供出来。 不求换取原谅,至少能让报復止步,付出代价,留在英国。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选择自己扛下一切,但这风险確实存在。 这次不一样。 杰弗里·赛勒,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族新生。 隨便什么人蛊惑几句,给点东西,告诉他该怎么做,能得到什么,他就信了。 雷古勒斯能確认,真要查下去,线索肯定断在他这儿。 可能他自己脑子里都没留下真东西,那段记忆要么是空的,要么被塞了假的,后边的人,根本查不到。 而雷古勒斯一旦接受挑战,杰弗里就必然会出事。 但这和罗尔有什么关係?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看了一场迎新会。 甚至如果不是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足够敏锐,能直接捕捉到那股恶意,他连罗尔的影子都摸不著。 但罗尔不知道雷古勒斯能感知到恶意,这是他的盲区。 如果是在校外—— 雷古勒斯看著那个举杯示意的身影,微微頷首回应,但心里转著一个念头。 如果是在校外,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猜测,甚至不需要理由。 只凭这股恶意就够了。 你胆敢对我怀有这种程度的恶意,胆敢出现在我面前,甚至胆敢付诸行动。 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只需要发现,只需要確认,只需要记住。 然后,就是对方该死了。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定罪,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 只需要在某一天,某一个合適的时机,某一个没人看见的角落,让多尔芬·罗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这么简单。 但这里是霍格沃茨,城堡里有邓布利多,有教授,有无数双眼睛。 就算雷古勒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是罗尔设计的阴谋,就算他能指认罗尔。 然后呢? 同为神圣二十八族,同为纯血家族的继承人,罗尔会因为这种事被怎么样? 关禁闭? 扣分? 写检討?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这是肯定不行的。 不管罗尔家和布莱克家之间有什么矛盾,甚至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旧仇。 也不管罗尔家在伏地魔那边位置多高,受信任多深,在忙什么事。 更不管罗尔这次是衝著他来的,还是衝著布莱克家来的,或者只是顺手想看场热闹。 这些都不重要。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多尔芬·罗尔这个人,不能让他活到毕业。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变,那股恶意还停留在感知里,清晰得像黑暗里的一团火。 罗尔还在看著他,嘴角还带著那若有若无的笑。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已经把他看透了,不知道那股恶意已经被完整地接收,確认。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他以为自己是猎手。 就让他以为去吧。 周围所有人还在看雷古勒斯,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叫停最后这场对决。 但没人出声。 换个人做这事,早就有人起鬨,有人阴阳怪气,有人当面质问。 但雷古勒斯做这事,所有人都只是安静下来,等著他开口。 倒不是因为怕,只是没必要。 到了雷古勒斯这份上,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看不看得懂是別人的事,雷古勒斯不需要解释。 最看不惯他的那些人,那些觉得布莱克家也不过如此,觉得他雷古勒斯没什么了不起的,也不会认为他是在刻意彰显地位。 太掉价了,真正站在高处的人,不需要跳起来让人看见。 只有心里没底的人才需要不停证明自己,只有刚爬上来的人才需要反覆提醒別人自己是谁。 雷古勒斯早已不需要这样彰显什么了。 维罗妮卡·亚克斯利从波利乌斯身后走过来。 她表情略带关切,走到雷古勒斯面前,微微弯下腰:“雷古勒斯,出什么事了?” 亚克斯利家和布莱克家熟。 沃尔布加和亚克斯利夫人是彼此茶会上的常客,每年都要互相请几次。 她在家里听过雷古勒斯名字的次数,快要比在斯莱特林里听到的还多了。 有这层关係在,她叫他的名字,顺理成章。 雷古勒斯冲她点了下头:“有点问题,需要確认一下。”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三年级那一块,不算核心的区域里,他找到了斯內普。 斯內普坐在角落,靠著沙发背,表情阴鬱。 他周围稀稀落落坐著几个人,大多和他一样,混血,或者纯血边缘。 他们占据了一小块区域,气氛低沉,压抑。 雷古勒斯直接叫他:“斯內普。” 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到,目光顺著雷古勒斯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过去,和雷古勒斯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是警惕,然后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雷古勒斯声音平静,像隨口一说:“去看看赛勒喝没喝什么魔药。” 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 交谈声,低声议论声,酒杯碰撞声,全都没了。 只剩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魔药? 什么意思? 高年级那边,几个原本坐姿隨意的人直起身子。 有人皱起眉,有人交换眼神,有人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在斯莱特林,新生首席是打出来的地位,没人说得清这个传统持续了多少届,但所有人都承认它意义非凡。 其他时候,可以用家世压人,可以用关係铺路,但站在那个圈子里的时候,就该靠自己。 用魔药,那是作弊,而且是最低劣的那种,被发现的人,从此在斯莱特林抬不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从斯內普身上,转到杰弗里身上。 杰弗里站在场中央,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嚇人,连握著魔杖的手都在抖,魔杖尖跟著晃,隨时会掉下来。 他已经说不出话,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 高年级那边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用魔药?疯了吧?” “被发现就废了,以后还想混?” “谁给他的胆子?” “关键是,他怎么被看出来的?布莱克怎么知道的?” 斯內普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穿过人群,走向场中央。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那是刻意的,其实心里並不平静。 雷古勒斯叫他,当著所有人的面。 斯內普心里清楚,这是机会。 他不是傻子,布莱克能直接看出杰弗里有问题,那就不可能没本事再看得更细。 如果布莱克自己想確认,走过去看一眼,就一句话的事。 布莱克在给他机会。 斯內普需要这个,他太需要了,但他心里也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感激? 有。 但感激的同时,又觉得彆扭,他不想欠任何人的,尤其不想欠布莱克的。 可他已经欠了,上一次,雷古勒斯接受他的道谢,但他心里知道,他欠他的。 现在又一次。 斯內普攥紧了魔杖,他走到杰弗里面前。 杰弗里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恐惧,还有哀求。 斯內普没多看他一眼,他伸出手:“魔杖。” 第211章 铁甲咒,包教包会 书荒?来看看玄幻小说小说推荐吧! 斯內普已经开始检查,他先拿起杰弗里的魔杖,举到眼前,对著光看。 杖身,杖芯,杖尖,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看完放下,然后抽出自己的魔杖,指向杰弗里,嘴唇动了动,无声咒。 没人听得见他在念什么,但都看到杰弗里的身体抖了一下。 斯內普皱起眉,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上前一步,直接扒开杰弗里的嘴巴,凑过去闻。 这个动作很直接,甚至有点粗暴,不够雅观。 但斯內普做得很专注,脸上的表情像在处理一份珍稀的魔药材料,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杰弗里被他扒著嘴,动也不敢动。 休息室安静了快两分钟,斯內普直起身,转向雷古勒斯。 “喝过了,”他努力把声音压稳,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增幅类魔药,具体成分需要再確认,但肯定是。” 周围响起一阵议论。 “真喝了...” “胆子够大的。” “这是谁给他的?他自己能弄到这种药?” “管谁给的,喝了就是喝了。” 斯內普站在原地没动,他注意到了周围那些视线。 平时根本不会正眼看他的一些纯血,此刻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说不出是欣赏还是打量,是想接纳还是利用。 但总之,他在被看见,至少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他。 斯內普喜欢这种感觉,他垂下视线,没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眼里的情绪,然后他看向雷古勒斯。 其他人也看向雷古勒斯。 杰弗里喝魔药是他发现的,最后对决是他叫停的,斯內普也是他叫上来的,两个级长都站在旁边,也在看他。 雷古勒斯站起身,他从沙发区走出来。 周围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了让,给他让出一条路,没人说话。 他走到场中央,斯內普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雷古勒斯余光扫到他的表情,知道他此刻有点兴奋,还想再多表现表现,让更多人看到他的能耐。 但还知道先看自己的意思,倒没失了智。 雷古勒斯一个眼神扫过来。 斯內普正看著他,对上那道目光。 那眼神里其实什么也没有,没情绪,没威胁,甚至连注视都算不上,只是扫过来,又移开。 但斯內普就是看懂了。 他抿了抿嘴,垂下视线,把那点心思收了回去。 雷古勒斯走到杰弗里面前,他整个人已经木了,脸色灰白,眼神空洞。 他看著雷古勒斯走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又停住。 雷古勒斯只看一眼就发现,刚才那股亢奋和激动已经完全消失,现在他心里只剩恐惧。 但那股不属於他的东西,还在他体內烧著,表面看起来是稳了点,內里根本没停。 那种躁动已经不再跟他的情绪掛鉤,它自己在动,自己在烧。 雷古勒斯能帮他压下去,但没必要。 雷古勒斯转向维罗妮卡·亚克斯利:“確认了,宣布获胜者吧。” 维罗妮卡看著他,点了下头。 她心里没什么不满,雷古勒斯插手,她也没觉得被冒犯。 两家关係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今晚这个局面,如果不是雷古勒斯发现,真出了事,她和波利乌斯作为级长,逃不掉责任。 她清了清嗓子:“本届新生首席,罗莎莉·塞尔温,杰弗里·赛勒取消资格。” 休息室瞬间活了过来,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互相碰杯。 塞尔温家那个六年级被围住了,一群人笑著拍他肩膀。 罗莎莉站在场中央,表情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雷古勒斯知道,这小姑娘心里是激动的,她只是能压住。 没人再多看杰弗里一眼,他还站在原地,但所有人已经绕过他,去祝贺该祝贺的人。 斯內普站在旁边,见事情告一段落,没他什么事,转身想走。 雷古勒斯眼神又扫过去,斯內普立刻停住,不再动。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斯拉格霍恩教授快步走进来。 他衣袍还算整洁,但头髮有点乱,呼吸也有些不稳,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而且很急。 斯拉格霍恩一进门,目光扫向人群,他看见雷古勒斯,立刻朝这边走过来。 他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雷古勒斯亲自叫人传话,说休息室有事,他当然知道今晚是斯莱特林迎新会,首席爭夺战。 他只希望別是又有不长眼的惹到他才好。 斯拉格霍恩想著,脚下走得更快了。 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的,只说休息室有事,布莱克先生让来找的,具体什么事也说不清楚。 越说不清楚,越让人心里没底。 斯拉格霍恩快步穿过人群,刚要开口问雷古勒斯怎么了,余光突然扫到一个人。 杰弗里·赛勒。 斯拉格霍恩怔了一下,然后他停住脚步,仔细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发现了问题,他快步走过去,到杰弗里身边时,魔杖已经抽出来。 他魔杖指向杰弗里,嘴里快速念了几句咒语,杰弗里身体一抖,脸色从灰白变成苍白,又从苍白恢復了一点血色。 但没完全好,那股躁动的魔力只是被压下去一些,暂时稳住。 斯拉格霍恩收起魔杖,鬆了口气,再看眼雷古勒斯,又鬆了口气。 他这才有空打量周围,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个莽撞的新生,为了贏,喝了不该喝的魔药,仅此而已,他没多想。 波利乌斯·格林格拉斯走过来,表情有些不安:“教授,我...” 斯拉格霍恩摆了摆手,打断他:“没事,格林格拉斯先生,这种魔药,你们看不出来很正常。” 他脸上又掛起那副乐呵呵的笑容,拍了拍波利乌斯的肩膀:“继续吧,別让这点小事影响了迎新会。” 波利乌斯也鬆了口气。 维罗妮卡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斯拉格霍恩听著,点著头,目光往雷古勒斯那边瞟了一眼。 既然是雷古勒斯,能发现这种魔药,不奇怪。 斯拉格霍恩和两个级长说了几句,最后指了指杰弗里:“赛勒我得带走,再处理一下,有点棘手。” 两个级长纷纷点头。 斯拉格霍恩这才转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迎著教授目光,看了眼斯內普:“教授,斯內普確认了赛勒服食魔药。”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落在斯內普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当然知道这个学生,普林斯家的血脉,魔药天赋出眾,二年级就进过他的俱乐部。 只是平时话太少,总窝在角落,不如莉莉那样招人喜欢。 他又看了眼雷古勒斯,眼里闪过一丝瞭然,然后他笑了笑:“西弗勒斯,也许你能帮下忙?” 斯內普愣了一下,身体微微僵住,又很快放鬆,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情绪起伏很大,激动,意外,还有那种让他都觉得彆扭的彆扭。 果然是斯內普。 他看向雷古勒斯,眼神复杂。 雷古勒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斯內普转回身,对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姿態沉稳:“好的,教授。” 两人一前一后,带著杰弗里,走出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 休息室里,迎新会继续。 莉娜和塞繆尔趁著刚才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身上时,悄悄溜了进来。 两人回到亚歷克斯身后站著,脸上表情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古勒斯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们正探头探脑地往人群热闹的地方打量,一脸艷羡地看著被围在中间的罗莎莉。 雷古勒斯觉得,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办事有章法,回来也不声张,不邀功,就站回原位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小事办得不差,说明心思细。 对雷古勒斯来说,他这个小团体需要这样的人。 埃弗里是门面,亚歷克斯是连接,赫尔墨斯是战力。 但总有些小事,需要有人去跑,有人去办,莉娜和塞繆尔,正好可以补这个位置。 不作为核心,但可以用,而且他们自己也知道怎么待在这个位置上。 波利乌斯·格林格拉斯走过来,他站到雷古勒斯面前,表情比刚才客气,没了那种端著的感觉。 “布莱克先生,”他略微低下头:“接下来的环节,新任首席可以挑战上一任首席,获得指教,你看...” 雷古勒斯自无不可,正好有个猜想需要验证,他点下头:“可以。” 波利乌斯鬆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六年级那个塞尔温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塞尔温点点头,带著罗莎莉走过来。 罗莎莉跟在堂兄身后,脸上表情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六年级塞尔温走到雷古勒斯面前,伸出手:“布莱克,麻烦你了。” 雷古勒斯和他握了一下:“应该的。” 塞尔温侧身,让罗莎莉上前。 “罗莎,好好看,好好学,布莱克是去年首席,他的水平...” 雷古勒斯看向罗莎莉,这小姑娘个子不高,棕色的头髮扎成马尾,站得笔直。 罗莎莉也看著雷古勒斯,眼神亮亮的,但表情控制得很好。 雷古勒斯语气温和:“塞尔温小姐,你今晚打得不错。” 罗莎莉抿了抿嘴唇,声音清脆,语调还是稳稳的:“谢谢,布莱克先生。” 但雷古勒斯隨便看一眼就知道,小姑娘心里激动著呢。 和刚才被宣布获胜时相比,这会儿激动得更厉害,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那种感觉,有点像粉丝见到了偶像。 想表现得得体,不想丟脸,但那股劲却没藏住。 波利乌斯开始清场:“让一让,给布莱克先生和塞尔温小姐留出空间。” 人群往后退,在休息室中央留出一片空地。 埃弗里靠在沙发背上,翘著腿,一脸饶有兴致。 亚歷克斯也感兴趣,往场中看了好几眼。 赫尔墨斯面无表情,觉得无聊,这种指导性质的决斗,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莉娜站在亚歷克斯身后,满脸的羡慕。 她看著罗莎莉,心里想著,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那里? 塞繆尔也在看,但他眼里的东西和莉娜不一样。 莉娜羡慕罗莎莉,他嚮往的是雷古勒斯。 场地清出来,雷古勒斯和罗莎莉面对面站著,相距七八米。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向他们匯聚。 雷古勒斯看著罗莎莉,她的魔力在他意识里浮现出来。 以他的標准看,那是微弱的,仿佛吹口气就会熄灭。 但也足够明亮,此刻正隨著主人的情绪微微晃动,显得活跃。 一年级能有这种程度,確实不错。 雷古勒斯语气依旧温和:“塞尔温小姐,你可以放心攻击,用什么咒语都行。” 罗莎莉用力点头,她握紧魔杖。 雷古勒斯又补了一句:“尽全力也可以。” 罗莎莉愣了一下,她抬眼看他。 尽全力? 她確实没尽全力,之前那几场,她一直留著几分力,这是习惯。 在家里练的时候,父亲就说,永远要留出反击的力气。 他看出来了? 罗莎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可是布莱克,过去一年,她在家里听过太多关於他的事。 堂兄每次放假回家都要念叨几句,说他怎么厉害,怎么让高年级都服气。 听得多了,心里就生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被看破,她不觉得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罗莎莉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布莱克先生,我要开始了。” 第一道咒语出手:“火焰熊熊!” 橙红色的火焰从杖尖喷出,朝雷古勒斯卷过去。 雷古勒斯站那儿没动,火焰快烧到面前时,他才抬起魔杖,轻轻一挥。 那道火焰就像被什么东西拨开,往旁边偏了偏,从他身侧掠过去,什么都没烧到。 罗莎莉已经换了位置,她一边移动一边施咒:“击退咒!” 一道无形的衝击打过去。 雷古勒斯魔杖一点,那道咒语在空中炸开,散了。 罗莎莉继续换位:“障碍重重!” 紫色的光从侧面打来。 雷古勒斯微微侧身,躲开。 罗莎莉咬牙。 “昏昏倒地!” “统统石化!” “除你武器!” 三道咒语接连射出,不算快,但很有节奏。 雷古勒斯魔杖连点两下。 第一下,昏昏倒地偏了方向,撞上统统石化,两道咒语在空中对撞,炸成一团光。 第二下,缴械咒被直接挑飞,从头顶掠过,打在身后石壁上。 罗莎莉已经绕到他侧后方:“障碍重重!” 又是障碍咒。 雷古勒斯没回头,只是往旁边迈了一步,那道咒语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打在空处。 罗莎莉继续移动,她的走位比刚才更灵活,每一步都在找角度,找雷古勒斯可能防御不到的位置。 咒语一道接一道,不停歇。 那些打来的咒语,雷古勒斯要么用魔杖挑飞,要么侧身躲开,要么任由它们打过来,然后轻轻拨到一边。 从始至终,他没射出一道咒语。 几个高年级女巫站在一起,眼睛都亮著。 其中一个小声说:“你看他那个动作...” “什么动作?” “就是那个,转身的时候,特別...” 她没说完,旁边的人接话:“是挺好看的。” “何止是好看?!” 罗莎莉的动作开始慢下来,咒语威力也在变小。 她喘著气,额头上冒出汗珠,脚步不像刚才那么灵活。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魔力,正晃动得厉害,快撑不住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会意,上前一步:“停!” 罗莎莉停下动作,魔杖垂下来,大口喘气。 维罗妮卡说:“感谢布莱克先生的指导,塞尔温小姐的表现也值得肯定。” 六年级塞尔温走过来,伸出手:“布莱克,多谢了。” 雷古勒斯和他握了握:“罗莎莉很有天赋。” 塞尔温稍用力地晃了晃他的手,没再多说。 罗莎莉站在旁边,呼吸慢慢平復下来,她脸上的红晕还没退,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 雷古勒斯看著她,等了会儿,等她的魔力也开始恢復平稳。 维罗妮卡正要宣布环节结束,他出声打断:“维罗妮卡,等一下。” 她停住动作,见他像是有话要说,便往旁边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雷古勒斯环顾四周。 等所有视线匯聚过来,他才开口:“新任首席挑战上一任首席,这个想法很棒。 传承,指导,让新人看到前面有什么,这符合斯莱特林的精神。” 周围安静下来,有人点头,有人对视,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雷古勒斯继续说:“所以我有个提议,从我开始,新任首席可以指定学一道魔法,由上一任首席传授。” 这话说出来,周围静了一瞬,几个高年级交换眼神,有点摸不准。 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一直有种游离感。 他不参与那些小圈子,不掺和学院政治,大部分时候看不见人。 別人这样是孤僻,不合群,但他这样,更多人觉得是高高在上,看不上这些。 现在他突然主动说这个,什么意思? 有人心里犯嘀咕,但也有人觉得,这话说得对。 六年级那个塞尔温反应最快,他直接替罗莎莉应下来:“这个提议好!罗莎,还不谢谢布莱克?” 罗莎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没接塞尔温的话,而是看著罗莎莉:“塞尔温小姐,你自己说,想学什么?” 罗莎莉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快了一拍。 铁甲咒,她一直想学。 但试过很多次,只能放出不成型的屏障,薄薄一层,一戳就破。 父亲说,铁甲咒没那么好学,得慢慢练。 堂兄在家念叨最多的就是布莱克的铁甲咒,去年首席战,那道屏障离得老远就能把別人的魔杖挡飞。 父亲又说,那是高阶技巧,你先不要想。 罗莎莉抬起头,眼神亮亮的:“铁甲咒可以吗?” 雷古勒斯嘴角弯了弯:“可以。” 雷古勒斯示意罗莎莉:“你先放一个我看看。” 罗莎莉点头,举起魔杖,深吸口气:“盔甲护身!” 一层淡淡的银光从她杖尖扩散开,在她身前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障。 薄,软,边缘模糊,像一层隨时会破的肥皂泡。 確实不成型,更谈不上防御力。 雷古勒斯走上前,站在罗莎莉身边:“维持住。” 罗莎莉愣了下,隨即握紧魔杖,加大魔力输出。 雷古勒斯举起自己的魔杖,杖尖指向她的魔杖。 周围的人只看见他的杖尖亮起淡淡的光,但在魔力层面,他做的事要复杂得多。 魔力顺著魔杖探进去,触到罗莎莉的魔力痕跡。 鬆散,无序,缺乏凝聚的方向。 他没强行介入,只是用自己的魔力轻轻推了一下,像带著她的手感受正確的发力方式。 同时,参宿五的守护意象分出一缕,顺著魔力流过去,流向她的屏障。 让她感受,守护应该是什么样子。 罗莎莉的咒语开始发生变化,那层薄薄的屏障,边缘开始收拢,从模糊变得清晰。 顏色从淡银变成银白,厚度从透明变成半透明,然后变得更厚。 几秒后,一个完整的铁甲咒屏障,稳稳地立在她面前。 罗莎莉睁大眼睛。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真的成了?” “这是铁甲咒?” 一个低年级新生小声说:“我爸爸说他都不会,让我自己练。” 旁边的人接话:“你这算好了,我哥教我的时候,就打我,打了半年才成功。” “布莱克这是什么方法?”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常方法。” 那个六年级塞尔温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练铁甲咒那会儿,可没这么容易。 雷古勒斯对罗莎莉说:“记住刚才的感觉,回去多练。” 罗莎莉看著面前的屏障,那层银白色的光,比她自己放出来的任何一次都厚,都稳。 她撤掉屏障,微微躬身:“谢谢,布莱克先生。” 声音还是稳的,但眼眶有点红。 雷古勒斯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向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上前一步,拍了拍手:“今晚的迎新会到此结束,大家回去休息吧。” 人群开始散去。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第212章 验证点亮参宿六的猜想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周围,人群正在往这边聚拢。 那些高年级的眼神,那些低年级的视线,他太熟悉了。 那里有渴望,有试探,有想上前搭话又不敢的犹豫。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刚才帮罗莎莉放出了完整的铁甲咒,这事儿肯定会让人眼热。 铁甲咒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正常来说,能在成年前完整施放出铁甲咒,能真正用於实战防御,都算优秀。 而他却让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到,这效果太直观。 那些低年级的会想,能不能也帮我一下? 那些高年级的会想,他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那些有自己小算盘的会想,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搭上话? 不管哪一种,都是麻烦,应付起来没完没了。 雷古勒斯不想面对这种场面,他转身走回沙发区。 埃弗里还坐在那儿,正和旁边一个二年级说著话,看见雷古勒斯回来,他停下来,抬头看他。 雷古勒斯在他身边坐下:“埃弗里。” 埃弗里凑过来。 雷古勒斯直接吩咐:“接下来交给你了,记住我刚才说的那些,传统,传承,斯莱特林精神。 还有,刚才那是上任首席对新任首席的奖赏和鼓励,就按这个调子说。” 埃弗里愣了一下,雷古勒斯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眼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两人立刻起身。 雷古勒斯往外走。 那些围过来的人看见他要走,下意识往两边让了让。 雷古勒斯对几个人点了点头,直接从人群中穿过去,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就这么走了。 埃弗里还坐在沙发上,他愣了两秒,看著雷古勒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再转头看向周围。 埃弗里张了张嘴,然后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父亲在家里和人谈事时的样子,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话,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 那些来家里的魔法部官员,有的客气,有的倨傲,但父亲从来都是那副样子。 报纸上偶尔有父亲的画像,站在魔法部的走廊里,和几个人说著什么。 那神態,那站姿,他想著想著就觉得,对,就是这样。 埃弗里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矜持,热情,不算完美,但有那么点意思。 他声音略微高亢,又带著点沉稳:“各位,布莱克先生让我转达几句话。” 人群安静了一些,向这边聚拢。 埃弗里继续说:“斯莱特林的传统,靠的是每一代人的传承。 今晚大家都看到了,新任首席的挑战,上一任首席的指导,这才是我们斯莱特林该有的样子。” 他目光扫过人群:“布莱克先生说,刚才那是上任首席对新任首席的奖赏和鼓励,他希望这种传统能一直传下去,也希望——” 他看向罗莎莉:“塞尔温小姐记住今晚的感觉,以后也能把这种精神传下去。” 罗莎莉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又郑重,仿佛接过了一项重大使命,心里沉甸甸的。 这就是责任吗? 她会做到的! 周围又响起一阵议论,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为然。 埃弗里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挺擅长这个的。 雷古勒斯走出休息室,门在身后关上,热闹的声音被隔绝在里面。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火把昏黄的光,石阶向上延伸,尽头是黑暗。 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他们一路来到八楼,那个跳舞的傻巴拿巴还在试图教巨怪跳芭蕾。 雷古勒斯在掛毯对面来回走了三趟,墙上出现一扇门,他推门进去。 有求必应屋里,雷古勒斯转身,看著亚歷克斯。 从走出休息室开始,亚歷克斯就一直有话想说,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跟了一路。 雷古勒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刚才那个场景,魔杖一指,一年级新生就放出了完整的铁甲咒,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么轻鬆。 亚歷克斯肯定会心动。 他的天赋本就不出眾,刚才罗莎莉施放的铁甲咒,都快比他的好了。 这只是一个新生的水平,而他是二年级,还跟著雷古勒斯练了这么久。 换成谁都会想,如果雷古勒斯也给我来一下,我是不是就能变得很强? 雷古勒斯声音平静:“亚歷克斯,我问你。” 亚歷克斯抬起头。 “力量是自己的好,还是別人的好?”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当然是自己的好。” 说完,他看向赫尔墨斯,赫尔墨斯正靠在门上,垂著头,没看他。 雷古勒斯继续问:“你希望自己的安全,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亚歷克斯又愣了一下,这次他反应过来雷古勒斯在说什么了。 那种力量,不是自己的。 他垂下视线,沉默片刻:“不希望。” 但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想要的。 如果雷古勒斯愿意帮他,那他是不是就能追上別人?不用再当最弱的那个? 但他没说出口,雷古勒斯都这么问,他再说想,就太不识趣了。 他只是垂下头,没再说话。 雷古勒斯看向赫尔墨斯:“你呢?” 赫尔墨斯靠著大门,双手抱胸:“不想。” 废话。 他经歷过真正的战斗,在生死面前,任何不属於自己的力量都是致命的。 雷古勒斯的意思,他听得懂,那个塞尔温能放出那种程度的铁甲咒,但那不属於她。 赫尔墨斯想了想,问:“那个咒语,不属於她?” 雷古勒斯没直接回答,他反问:“穆尔塞伯先生怎么教你黑魔法的?” 赫尔墨斯眼角跳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亲自示范,”他说:“然后让我感受。” “感受什么?”雷古勒斯追问。 “感受那种...情绪。” 赫尔墨斯略显迟疑,他看了眼亚歷克斯,又看看雷古勒斯,最终还是说出来。 “黑魔法需要的东西,愤怒,杀意,毁灭的衝动,他让我先感受他是怎么做的,然后再自己试。” 雷古勒斯点头,这就对了。 有些魔法,需要特定的情绪或意志才能驱动。 对这种魔法,高明的巫师可以通过带著感受的方式,让学习者先体会那种感觉。 但这不是直接把力量给他,只是告诉他该往哪个方向走。 雷古勒斯刚才做的,其实类似。 他用精神引导罗莎莉的魔力,让她感受那种守护自己,拒绝伤害的感觉。 铁甲咒的本质从来不是造一堵墙,而是不想被打中,不想被伤害。 这个门槛卡住了很多人,许多成年巫师用不出来,就是因为构建不出这种信念。 但如果罗莎莉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掌握铁甲咒,以为以后用出来的就该是这个样子,那她就错了。 这道铁甲咒里,如果最终没有她自己的理解,没有她自己的魔法印记,那就终究只是雷古勒斯借给她的东西。 雷古勒斯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提前准备,没反覆练习,就是临时起意想做,然后自然而然地做到了。 做到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事其实没什么稀奇。 一个足够强大的巫师,想对小巫师做这种事,很容易。 他的精神足够强大,魔力控制足够精细,这些才是他能做到的基础。 至於参宿五的守护意象,那只是让引导过程更顺畅一点,算是取巧,不是关键。 真正高明的巫师看见这件事,只会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引导示范。 他们会明白,罗莎莉只是提前感受了一下铁甲咒该有的样子。 回去之后她还得自己练,自己体会,把那种感觉变成自己的东西。 如果她以为从此就彻底掌握了,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甚至这件事今晚就会传开,明天她家里的信件就会到来,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至於塞尔温家—— 雷古勒斯脑子里过了一遍关於这个家族的信息。 神圣二十八族之一,第一次巫师战爭时没有明確记录加入伏地魔阵营,可能有成员参与,也可能战后谎称被夺魂脱罪。 第二次战爭时倒是倒向了伏地魔,但出现在伏地魔身边的只有一个塞尔温,应该就是今晚的那个六年级。 这个家族和马尔福家不一样,马尔福有权谋,会投机。 和莱斯特兰奇也不一样,那些人狂热嗜杀。 和罗尔家更不一样,罗尔是纯粹的血腥暴力。 塞尔温更像是忠诚执行命令的打手,这种家族,有用得上的地方,有合作空间。 乌姆里奇后来还谎称和塞尔温家有亲属关係,借其名號抬高自己。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这些都不重要。 他今晚做的这些事,看破杰弗里,找出幕后,接受挑战,现场指导,让斯內普露脸,让埃弗里顶上,其实只有一个目的。 他在验证一个猜想。 参宿六併入星轨系统后,他对点亮条件有几个推测。 其中一个是需要第一次真正主动对外施加决定性影响,而不是被动应对。 另一个是需要看穿別人看不穿的东西,並以此达成目的。 今晚,他看穿了杰弗里身上的问题。 別人没发现,他发现了。 顺著这条线,他能找到藏在幕后的多尔芬·罗尔,虽然还没最后確认,但八九不离十。 这是看穿了別人看不穿的东西。 那达成目的呢? 他的目的当然不能是那种最宏大的,那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更大的舞台。 但可以设置一个临时的。 获得声望,展示力量,巩固地位,施加影响,这些都可以是目的。 他同意接受挑战,好好表演了一番,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从容和强大。 他现场指导铁甲咒,让一个新生做到不可能的事。 他让斯內普露脸,让斯拉格霍恩把他带走。 他让埃弗里顶上,给这个小团体一个对外发声的位置。 为首席爭夺赋予新的意义。 这些都是对外施加影响。 每一件事都不大,但合在一起,足够让人记住今晚。 在斯莱特林,这种记忆会发酵。 明天,后天,接下来几周,会有人反覆说起今晚的事。 说布莱克厉害,说布莱克慷慨,说布莱克发扬传统。 这就是声望的来源,是地位巩固的方式。 至於最后能发酵到什么程度,需要多久,他不知道,得等。 但不管结果如何,这个猜想都能得到验证。 如果参宿六能发生一丝微弱的变化,就像当初面对深渊低语那道精神侵蚀时,参宿五开始亮起那样,就说明这条路是对的。 如果没亮,就换个思路再试。 雷古勒斯看向亚歷克斯,亚歷克斯还低著头,一直没说话。 雷古勒斯没再说什么,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他转身,走向专属小屋:“今晚还有时间,想练的自己练。” 赫尔墨斯从门边走向训练场。 亚歷克斯抬起头,看著他们的背影,慢慢跟上去。 第213章 魔法有趣的地方 雷古勒斯盘膝坐在地上,嘴里念叨著一个词,仪式。 他对仪式魔法只有一个宽泛的概念。 那不是一个咒语就能完成的事,它需要多个步骤,需要特定条件,有时还需要祭品,需要契约,需要某种更复杂的魔法框架。 它的魔法反馈通常很强,代价通常也很高。 阿尼马格斯应该算一种標准的仪式魔法。 那玩意儿有固定顺序,有长期步骤,需要特定材料,需要天象配合,需要环境条件。 成功了,就能获得动物形態,保留完整意识。 失败了,就永远半人半兽,无法逆转。 伏地魔的復活也算。 父亲的骨,僕人的肉,仇敌的血,三个要素,缺一不可。 自愿,无意,强行,三种不同的获取方式,对应三种不同的魔法意义。 成功了,重塑完整肉身,甚至比之前更强。 失败...失败了可能会炸? 牢不可破的誓言也是。 它一旦订立,就是绝对的魔法契约,违背即死,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那是绑定在灵魂层面的约束。 赤胆忠心咒呢? 把秘密永久隱藏在守密人的灵魂里,只有守密人能主动泄露,应该也是。 还有最古老的牺牲保护,以自愿的死亡为代价,用爱为他人创造抵挡死亡的防御屏障。 莉莉保护哈利的那种,它同样是。 雷古勒斯心里思考著,这些仪式都有共同点。 它们都在灵魂层面留下烙印,它们一旦成功,就会获得远超普通咒语的效果。 它们不可逆转,不可改变,不可撤销。 那参宿六呢? 他的那些猜测—— 可能需要第一次真正主动对外施加决定性影响,而不是被动应对。 可能是看穿別人看不穿的东西,並以此达成目的。 可能需要接受锋芒会带来毁灭的事实,但不因此放弃使用。 如果真的成立,那这个过程,本身就符合仪式的特徵。 长期准备,特定条件,效果强大,涉及灵魂。 参宿五与参宿六不一样。 参宿五也难,但那是对內的。 守护,自我边界,那东西虽然抽象,但好理解。 只要知道自己想守护什么,就能点亮它,哪怕有外力促成,过程也是清晰的。 而参宿六,可能需要对外施加决定性影响。 但问题是,多大才算够? 影响一个人,还是一万个人? 影响一天,还是一年? 让对手输掉一场决斗,还是让一个家族从此不敢抬头? 范围呢? 只在霍格沃茨,还是整个英国魔法界? 深度呢? 让人记住他的名字,还是让人见了他就想绕道走? 雷古勒斯想不出答案,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的猜测方向对不对,说不定是完全反的。 但如果它真的需要某种明確的仪式,那从某种意义上说,那就是向外求。 向外寻求影响,寻求反馈,寻求这个世界对他的某种回应。 参宿五是向內,参宿六是向外。 这就像两条路,一条走向內在的坚固,一条走向外在的扩张。 能不能同时走? 还是可以並行? 或者互不影响,甚至互相成就? 雷古勒斯想著想著,突然顿住。 反馈。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如果点亮参宿六的过程就是某种仪式,如果他真的做到了仪式对应的所有需求—— 那谁来给他这个反馈? 怎么反馈? 原理是什么? 是魔力,还是魔法本身? 亦或这个世界蕴含著某种更深层的机制,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某种会自动响应仪式完成者的东西? 雷古勒斯想不出,他的知识储备不够。 关於仪式魔法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成功案例被反覆传颂,失败案例被刻意掩埋。 那些真正核心的东西,可能藏在某些家族的密室里,藏在某些人的脑子里,反正不在图书馆能借到的书上。 但禁书区可能有,接下来的目標有了。 隨后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拋开,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 但这才是魔法有趣的地方。 那些一眼就能看透的魔法,那些翻翻书就能学会的咒语,有什么意思? 真正值得用一生去追寻的,不就是这些想不明白的东西吗? 他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深处。 精神世界里,六颗星辰还在运转,参宿四在最远处燃烧,参宿五守护中央,参宿六在最右下角静静地亮著。 灵魂小人站在所有光芒匯聚的地方,发著光。 雷古勒斯看著参宿六,仔细感知了一会儿。 那颗星的星光很特別,不像参宿四那么炽烈,不像参宿五那么温和。 它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弱弱的,只是亮著。 它更像在传递一种情绪,我就这么待著,你没那本事就別来烦我。 雷古勒斯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但没变化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说明他那些猜测,可能方向对了,但火候没到。 也可能方向错了,需要从头再来。 也可能只是需要契机,像参宿五那样,从微亮到彻底点亮,花了將近半年。 他现在做的,只是把种子种下去,浇水施肥是之后的事。 能不能长出来,什么时候长出来,看天意。 长不出来,就换个地方接著种。 雷古勒斯睁开眼。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知识不够就去看书,书上没有就找人问。 邓布利多不可能不懂仪式魔法,麦格教授本身就是阿尼马格斯,肯定也知道不少。 今天的事到这就结束了,接下来,只要持续观察参宿六的变化,就能验证他的猜想。 也许有一天,它会在他完全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亮一点。 就像当初面对深渊低语那道精神侵蚀时,参宿五开始亮起那样。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不再想那些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站起身,在小屋里站了片刻,然后重新盘膝坐下。 空间网络的事还没做呢。 在小屋里待了三个多小时,空间网络从五道咒语加到六道。 轨跡怎么走,交错点怎么控制,出口时机怎么把握,这些全都要重新调整。 六道比五道复杂得多。 五道的时候,主要轨跡十条,交错点八个。 再加一道,主要轨跡变成十四条,交错点升到十五个。 多了四个轨道,多了七个可能撞上的位置,每一个都要算清楚。 雷古勒斯花了两个小时建模,一个小时调试,最后成了。 六道咒语同时在网络里运转,彼此错开,互不干扰。 想什么时候放出来都行,想从哪个口放出来都行。 雷古勒斯站起来,推开小屋的门。 他看了眼训练场那边,亚歷克斯已经躺在地上,喘著气,胸口起伏,明显累得够呛。 雷古勒斯没管他。 假人区那边,赫尔墨斯还在,他站在四个假人中间,撑著铁甲咒,硬扛假人射来的咒语。 屏障摇摇晃晃,每被击中一次就碎一块,然后他咬牙补上魔力,再撑起来,再碎,再补。 雷古勒斯看著他,觉得有趣。 赫尔墨斯刚才那副样子,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不屑一顾似的,对外来的力量嗤之以鼻,觉得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就是垃圾。 结果呢? 转头就来练铁甲咒,明显还是在意的。 只是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提高,不像亚歷克斯那样想走捷径。 雷古勒斯走过去,抬手让假人停下,赫尔墨斯还撑著屏障,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他才慢慢转头,眼皮半耷拉著看雷古勒斯一眼。 然后收了屏障,踉踉蹌蹌走到亚歷克斯身边,直挺挺往地上一倒。 四肢摊开,胸口起伏,眼半闭著。 等著被捞。 雷古勒斯看得无语,这傢伙,態度也太明显了。 他不管那俩,转身走向假人区。 抬手,魔力探出,假人重新动起来,这次没让它们发射咒语,只是移动。 他把速度调到最高,那些假人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一道道黑影在闪。 赫尔墨斯躺在地上,侧头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睁大了点。 这速度... 他转头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站在假人中间,没看他,开始干自己的事。 他先施展空间折跃,让通道成型。 然后往里打入锚点,十二个锚点,分別固定十二条独立的通道。 接下来要让它们连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网络。 然后是流动,让网络动起来,循环起来,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做完这些,他抬起魔杖,往里连续打入六道缴械咒。 红光一道接一道射入通道,消失不见。 但距离太短,通道就在杖尖前面,几乎看不见过程。 看起来就像凭空拿魔杖点了几下。 现在它们都在那十二条通道组成的网络里,高速运转,彼此交错。 雷古勒斯的意识跟著进去,监控每一条轨跡。 等了十秒,他同时放开六个出口。 六道咒语从六个不同的锚点位置同时射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网,同时击中六个假人。 假人的假魔杖脱手飞出,摔在地上。 雷古勒斯看著这一幕,点了点头。 六道,成了。 接下来可以慢慢往上加,七道,八道,九道,只要精神跟得上,计算能力跟得上,就能一直加。 但如果只追求一次施放的数量,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复杂。 不需要让它们在网络里循环运转,不需要计算那么多交错点。 只需要让它们同时存在极短时间,零点几秒,够它们从不同的锚点同时射出来就行。 那计算量就小多了,可能可以加到十道,甚至更多。 雷古勒斯收回魔力,网络消散,他站在原地,还在想那些数据。 赫尔墨斯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 刚才那一幕,他看见了。 六道咒语,从六个不同的位置同时射出来。 那些位置离雷古勒斯很远,咒语就像没有来源一样,突然出现。 他想像了一下,如果那些咒语是衝著他来的—— 怎么防? 铁甲咒能挡缴械咒,如果换成索命咒呢? 至於躲,六道咒语从六个不同方向同时射过来,往哪躲? 那玩意儿,根本没法防,更没法躲。 赫尔墨斯躺在那儿,看著雷古勒斯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傢伙还藏著这一手? 这要拿来打我,我怎么办? 他嘴角扯了扯,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嘆气。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躺著。 算了,想那些干嘛? 就算雷古勒斯没这手,我也打不过他。 等著被捞吧。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等作品更新。 第214章 心照不宣 第二天一早,雷古勒斯醒来时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他起床,洗漱,动作如常,不见疲惫。 赫尔墨斯也醒了,这傢伙去年入学就开始熬夜,这学期又跟著雷古勒斯天天练到半夜,算是练出来了。 精力够用,不用人叫,自己就能爬起来。 另外两个就不太行。 亚歷克斯昨天受了刺激,练到趴下,现在人倒是醒了,但浑身疼,起不来。 埃弗里昨晚也没睡好。 昨晚雷古勒斯把两人带回来的时候,埃弗里还躺床上翻来覆去。 雷古勒斯进门的时候,听见他在那儿发出诡异的笑声。 笑声倒不大,就是那种憋著笑又憋不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嗤嗤”声。 看见雷古勒斯进来,他还想爬起来聊聊。 昨晚他確实露了脸,被所有人注视,听他在那儿讲话。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种场面,对纯血少爷来说也是难得的经歷,是他心中大人的模样。 更何况他发现自己可能擅长这个,站在人群前面,说些漂亮话,让大家都听著。 兴奋得睡不著,今早自然也起不来。 赫尔墨斯洗漱完,走到两人床边,挨个踹:“起来。” 亚歷克斯哼了一声,翻个身,埃弗里直接拿枕头捂头。 赫尔墨斯又踹一脚:“上课。” 两人终於动了,哼哼唧唧爬起来。 亚歷克斯扶著腰,齜牙咧嘴,埃弗里头发乱成鸡窝,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嘟囔著什么。 雷古勒斯从盥洗室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推门出去。 走出寢室,他一眼就看见了斯內普。 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斯內普坐在一张扶手椅上,浓重的黑眼圈,满身疲惫,袍子皱巴巴的,头髮比昨天更油了。 但他神情有些亢奋,是那种熬了一夜但收穫了什么之后的亢奋。 雷古勒斯心里有数。 昨晚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单独待了一夜,斯內普肯定得了不少好处。 可能是认可,是赏识,是被来自更高阶层的人需要的感觉。 对斯內普来说,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斯內普看见雷古勒斯出来,下意识弹起来,但动作太快,显得有点急躁。 他愣了一下,又站在原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袍。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那袍子本来就皱,穿他身上还显得大,头髮也油,乱糟糟的,整理不出什么名堂。 雷古勒斯走过去。 斯內普尽力让自己不露出什么情绪,他张开嘴,想用以前那种又平又沉的语调喊布莱克。 但说出口,音调就变了,声音也显得乾巴巴的,甚至有点尖锐:“布莱克。” 雷古勒斯点头,声音是平的:“斯內普。” 斯內普直接说:“教授叫你早餐后先去他办公室。” 说完,他打量著雷古勒斯的神色。 但雷古勒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说:“知道了。” 然后他直接转身走了,没多说一个字。 斯內普留在原地,他看著雷古勒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怔了片刻。 他以为雷古勒斯会摆出某种姿態。 毕竟昨晚的事,是雷古勒斯让他上去的,也是雷古勒斯在教授面前提了他。 他跟著教授忙了一整晚,获得赏识,获得认可,获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这些,源头都是雷古勒斯。 所以他以为,雷古勒斯会摆出一种姿態。 可能是矜持,可能是高高在上,可能是像对待追隨者甚至下属那样,拍拍他肩膀,说几句鼓励的话。 但什么都没有。 雷古勒斯的表情和以前那几次见面一样,平静,平淡,像在看一个毫无关係的人。 斯內普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警惕雷古勒斯,他知道这个人和那些纯血少爷不一样,更危险,更难测。 但从心里,他又觉得那就是纯血该有的样子。 疏离,冷淡,理所当然。 现在雷古勒斯真的那样对他,他反而—— 反而什么? 他说不清,只是站在那儿,看著雷古勒斯消失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早餐后,雷古勒斯去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门开著,他敲了敲。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雷古勒斯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很暖和,壁炉烧著,茶壶飘在空中自己倒水。 斯拉格霍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雷古勒斯进来,脸上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 “雷古勒斯!来,坐下说话。” 雷古勒斯在他对面坐下,礼貌地问候:“早上好,教授。” 斯拉格霍恩先夸上了:“昨晚表现真不错,我听说了,那个指导,那个態度,有斯莱特林的风范。” 雷古勒斯微微低头:“教授过奖了。” “没有过奖,”斯拉格霍恩摆手:“你那个铁甲咒,我后来听说了,罗莎莉当场就放出来,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完整版的,一年级新生,那可不简单。” 隨后他脸上露出一种有点夸张的烦恼表情:“不过你也给我惹麻烦了。” 雷古勒斯抬起头,脸上先露出抱歉的表情,又转为疑惑,他配合著教授,好好回应。 斯拉格霍恩继续说:“今天早上就有好几个来找我,问能不能也让布莱克指导指导,能不能也像罗莎莉那样,当场学会个什么咒语。” 他摊开手,摇头:“我说你们先把基础打好,布莱克那种方法,不是谁都能学的。” 雷古勒斯听懂了,教授是在提醒他,那种指导方式,对小巫师来说,其实没什么好处。 让他们看到了捷径,就会分心,就会忽略基础。 雷古勒斯说:“给您添麻烦了,教授。” 斯拉格霍恩摆手:“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做得很好,传承嘛,多好的事,而且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上任首席对新任首席的奖赏和鼓励。” 说完,他眨眨眼。 雷古勒斯也笑了笑,这事就算过去了。 而且看教授的意思,找他来不是为了这个,那就只剩一件事了。 杰弗里·赛勒。 果然,斯拉格霍恩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雷古勒斯,我叫你来,主要是想问你,你在赛勒身上,还发现其他不对的地方吗?” 雷古勒斯垂下视线,他当然有发现。 那魔药背后的人,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多尔芬·罗尔,杰弗里只是被推到台前的那个,背后的人是罗尔。 甚至罗尔后面,可能还有別人。 但说出来有什么意义? 教授能做什么,去质问罗尔? 证据呢? 赛勒知道是谁给的魔药吗? 就算查出来,罗尔家在伏地魔那边也是核心,教授能拿他们怎么样?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斯拉格霍恩也没追问,只是看著他。 雷古勒斯抬起眼,语气带著点请教的意思:“教授,您认为赛勒服食的魔药,有没有问题?” 斯拉格霍恩表情变了变,这问题问得意有所指。 雷古勒斯不直接回答,反过来问他,这说明雷古勒斯確实发现了什么,但不想说。 或者说,不方便说。 斯拉格霍恩看著面前这个二年级学生,雷古勒斯不一般,这是早就知道的。 但天赋高是一回事,心思深是另一回事。 能让他在这个时候选择不说,那背后的事肯定不小。 斯拉格霍恩想了想:“那魔药有点奇怪。” 雷古勒斯看著他。 “像是劣质品,”斯拉格霍恩说:“配方粗糙,材料低劣,换成成年巫师用,效果会差很多。 但偏偏效用时间卡得好,刚好够一个刚入学的小巫师打完几场决斗,只是——” 他摇摇头,继续说。 “危害很大,那孩子接下来几个月別想好好施咒了,魔力恢復之前,隨便一个漂浮咒都可能出问题。” 斯拉格霍恩盯著雷古勒斯的眼睛,像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雷古勒斯迎著那目光,只是问:“教授,那它到底是低劣的,还是高明的?” 斯拉格霍恩脸色变了变,他听出了雷古勒斯的意思。 劣质品,但效用时间卡得刚好,这不是巧合,是有意设计的。 用一个劣质品,达到特定效果,让一个想出头的小巫师,在关键时刻发挥超出正常水平的实力。 让他被看见,被注意到,被推上去。 推上去之后,就会出事。 斯拉格霍恩脑子里过了一遍斯莱特林的家族谱系。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赛勒只是个工具,背后的人冲的不会是赛勒。 那冲的是谁? 他想到了昨晚被叫停的那场对决,想到了雷古勒斯突然站出来,想到了赛勒的目標本来是首席,是挑战上一任—— 斯拉格霍恩看著雷古勒斯,好一会儿没说话。 雷古勒斯坐在那儿,表情平静。 他仿佛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没过多久,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那孩子被救下来,没出大事,这就是好的。” 他笑呵呵地说:“雷古勒斯,你做得对,发现及时,没自作主张,知道找教授。” 雷古勒斯頷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教授。” 斯拉格霍恩拍拍桌子:“我要说的是,你昨晚挽救了一个小巫师,避免了一场意外,斯莱特林加分,三十分。” 斯拉格霍恩又眨眨眼:“你那个铁甲咒指导,回头有空也给其他人指点指点? 当然,不是那种当场教会,就是,你知道的,指点一下方向。” 雷古勒斯笑起来:“有机会的话。” 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雷古勒斯站起身:“教授,我去上课了。” 斯拉格霍恩点头:“去吧,对了,下次有空来喝喝茶,我最近得了几罐不错的蜜饯。” 雷古勒斯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第215章 斯普劳特:打人柳你不许动 昨晚的事发酵了,和雷古勒斯预想的一样,只是方向不太对。 他低估了小巫师们对走捷径的渴望。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成年巫师的小巫师,大多来自混血家庭,或者才传承了几代的纯血小家族。 和麻瓜出身者相比,他们有点见识,但见识明显不够多。 他们知道铁甲咒很难掌握,知道许多家里的成年巫师都不能好好施放。 所以雷古勒斯昨晚那一下,让他们眼热,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原来铁甲咒是这么练的? 原来铁甲咒还能这么练? 原来有人能魔杖一指就让一年级新生放出完整屏障? 原来我爸放不出铁甲咒,是因为没人帮他? 他们没往深处想,也想不到深处。 没有足够高明的巫师告诉他们,那种方式只是取巧,只是提前感受。 真正想掌握咒语,还得靠自己练。 他们只看到结果。 所以一夜之间,那些能施放完整铁甲咒的高年级,突然就受到了追捧。 走廊上,公共休息室里,到处都有低年级凑上去问。 “学长,你能像布莱克那样教我吗?” “学姐,铁甲咒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被问到的人表情各异。 有的老实,直接说:“我做不到,那可能需要什么独特的技巧,或者更高明的本领。” 有的本来不会,但被问得多了,也开始含糊其辞。 一个格兰芬多五年级的男生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对围著他的几个一年级说:“这个嘛...布莱克那种方法,不是谁都能用的。 需要,嗯,独特的施咒技巧,你们现在还不行,先练基础吧。” 他说得一本正经,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那几个一年级听得连连点头。 另一个拉文克劳四年级的女生倒说了点真东西,她压低声音说:“其实铁甲咒的诀窍在於...你们別告诉別人啊。 就是要想像一个特別討厌的人,然后把那种不想被他碰到的感觉放大。” 她左右看看,又补了一句:“最好把他叫到身边,让他对你表白。” 几个一年级女生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学姐一脸篤定地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知道真相的男生翻了个白眼,他就是当初被拒绝的那个。 那时候她满脸羞涩地找到他,说:“我可以接受你,但你还没向我表白过。” 他激动得一宿没睡。 第二天晚上,换了新袍子,捧著鲜花,当著整个公共休息室的面,深情告白。 然后被她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拒绝。 现在听她在这儿一本正经地传授诀窍,他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早就不在意了,只怪自己那时候太年轻。 至於那些真正的纯血家族,他们没凑这个热闹,他们有人可以问。 昨晚的猫头鹰飞出去不少,今早,回信也飞回来了。 但家里来信的语气不太客气。 大多是嘱咐他们练基础,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顺带提一句,和布莱克家那个继承人打好关係,但別太刻意,別让人反感。 有个六年级的男生看完信,嘆了口气。 信上说那种手段確实高明,但不適合普通小巫师,看过就看过,別多想,该练什么练什么。 他把信收起来,没跟別人说。 格兰芬多那边,詹姆·波特也听说了昨晚的事。 他当然知道铁甲咒,上学期他就能施放了。 不知道是本来擅长决斗魔法,还是因为几次被雷古勒斯碾压后发奋练的。 总之,他能放出来,但水平也就是刚能施放而已。 上学期还能挡住小天狼星的几道咒语,但这学期一开学,他发现了不对。 小天狼星隨便一道咒语,就能打破他的屏障。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运气,三次就不是了。 詹姆心里憋著疑问,但一直没问出来。 现在听说雷古勒斯昨晚做的事,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在讲什么,根本没人听。 詹姆捅了捅旁边的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正在走神,被捅得一愣。 詹姆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小天狼星,你是不是也能做到?” 小天狼星皱眉:“做到什么?” 詹姆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但其实没压住。 “就是那个啊,你假期进步这么多,是不是也会那种魔杖一指就能教人的本事?” 周围几个小巫师耳朵竖起,有人假装翻书,有人假装看天花板,但注意力都飘了过来。 小天狼星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詹姆这是在拿他和雷古勒斯比,以为雷古勒斯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 他当然知道雷古勒斯有多厉害,那种碾压式的差距,不是进步快就能追上的。 他假期被霍克操练了一个月,又被安排別的训练一个月,回来之后確实能和詹姆拉开差距。 但和雷古勒斯比—— 根本没法比。 可这话怎么说? 说我弟比我强太多,他能做到,我做不到? 还是说其实布莱克家没什么秘密魔法,就是雷古勒斯自己太变態? 小天狼星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没好气地回了詹姆一句:“好好听课。” 詹姆愣了一下,耸耸肩,他以为小天狼星是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说,决定回寢室再问。 不远处,莉莉竖起了耳朵,她看著这边,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授那边也在发酵,弗利维教授被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堵住。 “教授,布莱克那个铁甲咒是怎么做到的?” “原理是什么?” “我们能学吗?” 弗利维站在一堆书上,笑眯眯地摇头。 “那是很高级的技巧,简单说,是用自己的魔力引导对方的魔力,让对方提前感受咒语该有的样子,不是什么捷径,只是一种启发。” 一个学生追问:“那我们也能被启发吗?” 弗利维眨眨眼:“需要引导的人足够高明才行,你们想被启发,得先找到那么高明的人。” 几个学生互相看看,没再问下去。 麦格教授那边就没这么温和,几个格兰芬多低年级刚开口,就被她一顿批评。 “铁甲咒?你们连基础变形都没练好,想什么铁甲咒?回去把火柴变针再练一百遍!” 那几个学生灰溜溜地跑了。 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氛围要温和得多,但也拒绝得乾脆。 “不行。” 雷古勒斯站在她面前,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就被堵回来了。 教授正在给一盆曼德拉草换盆,头都没抬。 雷古勒斯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教授,我只是想研究一下打人柳的魔力性质。” 斯普劳特抬起头,看著他:“研究?用什么研究?” “用眼睛看,用魔力感知,”雷古勒斯说:“不碰,不折,不伤害它。” 斯普劳特盯著他看了会儿,然后她嘆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 “布莱克先生,你知道打人柳有多稀有吗?” 雷古勒斯摇头,但其实他知道。 斯普劳特走到窗边,指著远处那棵还在摇晃的柳树。 “那棵,两百多年了,你知道它为什么种在那儿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保护棚屋的入口?” 斯普劳特摇头:“那时候还没有那个棚屋。” 她没再多说,转过身,看著雷古勒斯。 “还有一株,是我三十年前亲手种下的幼苗,现在才刚脱离幼苗期,离成年还早著呢。” 她接著说:“打人柳的生长周期很长,幼苗期三十年,成长期再三十年,然后才进入稳定期,一棵打人柳从种下到成年,要六十年。” “所以全英国,能拿得出手的打人柳,就这么两棵,一棵在霍格沃茨,一棵还在我手里养著。”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问:“那...可以买吗?” 斯普劳特摇头:“没地方买,偶尔有幼苗出现在黑市,五千到八千加隆一株。 但成活率极低,买回去大概率是死的,成年的,它有价钱,但没人会卖。” 雷古勒斯在心里算了算。 八千加隆。 一株曼德拉草一百五,二十株三千,八千加隆能买五十多株曼德拉草了。 確实贵,但也不是负担不起。 曼德拉草的投入,换来了裂解咒,那是能当底牌用的东西。 打人柳就算再贵几倍,只要能开发出新咒语,也值。 但八千加隆买个大概率养不活的幼苗,不值。 雷古勒斯又问:“那野生呢?您知道哪有野生的打人柳吗?” 斯普劳特看他一眼:“不死心?” 雷古勒斯低下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斯普劳特说:“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有几棵,野生成年株,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边缘也有,混在火龙棲息地附近。 法国南部有个古老庄园,听说私人收藏了一棵,德国黑森林深处据说也有,但没人证实过。” 她看著雷古勒斯:“怎么,想出国去找?” 雷古勒斯摇头:“就是问问。” 斯普劳特盯著他看了会儿,突然笑起来:“你想干什么,我大概猜到了。” 雷古勒斯抬起头,但没说话。 斯普劳特走回工作檯,拿起一盆曼德拉草幼苗,边看边说。 雷古勒斯抬起头,但没说话。 斯普劳特走回工作檯,拿起一盆曼德拉草幼苗,边看边说。 “打人柳的魔力性质,確实很特別,它攻击的时候,不是靠力气大,是靠传导。 靠它的攻击会顺著魔力钻进目標內部,然后在里面引发震盪。 石头被它抽一下,外面看著就一道痕跡,但里面可能已经碎了。” 雷古勒斯心里念叨著这两个词,震盪,传导。 然后他想到粉碎咒,普通粉碎咒是炸,从外面把目標炸开。 打人柳的粉碎不一样,它是从里面往外崩。 与单纯的破坏比,这是更聪明的方式。 对连接紧密的东西效果肯定尤其好,石头,金属,魔法造物的物理结构,都可能是它的目標。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裂解咒的分解管活的,打人柳的粉碎管硬的。 一个针对生命,一个针对物质。 正好互补。 雷古勒斯又问了些细节,魔力怎么传导,震盪怎么引发,对不同类型的物质效果有什么区別。 斯普劳特都给出回答,她讲得很细,没隱瞒什么。 讲完之后,她问雷古勒斯:“够了吗?” 雷古勒斯感激頷首:“够了,谢谢教授。” 斯普劳特摆摆手:“行了,去吧,记住,不许打城堡里那棵的主意,那棵不是我的,是霍格沃茨的。” 雷古勒斯笑了笑:“我保证不动它。” 他转身要走,斯普劳特又叫住他。 “布莱克先生。” 他回头。 斯普劳特看著他,表情认真:“如果有一天你真找到了打人柳,研究出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雷古勒斯语气郑重,诚恳点头:“一定。” 他推门出去。 温室里,斯普劳特看著门关上,摇了摇头。 这孩子,想干什么她大概猜到了,但她不打算拦著。 能研究出来,是他的本事。 研究不出来,也是他的事。 第216章 教莉莉铁甲咒 十月的第一个周五,天气正好。 阳光从图书馆的高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刻出一道道光痕,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窗外黑湖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湖边草坪上,许多小巫师在散步,坐著聊天,打打闹闹。 雷古勒斯坐在老位置,靠窗的角落,面前摊著一本厚重的书。 《不列顛及周围地域魔法植物图鑑》。 他翻到打人柳那一页,看了几行,又翻过去。 书上写的都是些常规內容,產地,形態特徵,养护要点,危险等级。 哪年由谁发现,分布在哪些地区,需要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攻击时要注意什么。 关於魔力性质,一个字没有。 这很正常。 就像《神奇动物在哪里》那本书,也不会写神奇动物的魔力性质。 纽特写的是习性,是分布,是饲养方法,他从不写动物的魔法原理。 纽特不写那些,应该是有意为之。 如果纽特把每种神奇动物的魔力性质都写出来,让一些巫师受到启发,比如像他这样的。 觉得哪种动物的能力有用,或者研究出针对性的魔法,那对这些动物来说,可能就是灾难。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没有研究,就没有针对。 这个道理,放在魔法植物上也一样。 雷古勒斯只能靠自己猜。 雷古勒斯往后翻,视线扫过那些熟悉的植物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它们的特徵,又继续往后翻。 不常见的那些,书上记载得也简略,只有名称,发现地和基础特徵。 但对他来说,这些就够了,特徵描述里,往往藏著魔力性质的线索。 霜泣鬱金香,只在每年第一场雪落下时开放,花瓣结冰但不枯萎,阳光下会滴落冰凉的液体,接触液体会让人想起最悲伤的往事。 雷古勒斯猜测,它的魔力性质和冻结的记忆有关,是把某段记忆封存起来的能力。 如果能提取,也许可以用来封闭痛苦的回忆,或者反过来,让人陷入无法自拔的悲伤。 沉默苔蘚,覆盖在古老遗蹟的石碑上,触摸它的人会暂时失去说话能力,连无声咒都施不出来。 雷古勒斯认为,它的魔力性质和语言有关,甚至是直接让施咒这个行为失效。 如果能提取,也许能开发出让对手无法施咒的手段。 影光草,只在绝对黑暗中发光,光越暗它越亮,但只要有一点其他光源,它就会立刻熄灭。 雷古勒斯想著,这应该是对光敏感或者排他性的魔力倾向,它只愿意在纯粹的环境中存在,容不得任何干扰。 如果能提取,也许可以用来製造探测魔法,或者反过来,製造能屏蔽所有光源的黑暗。 雷古勒斯把这几种植物的名字和猜测记在心里。 如果有机会接触到实物,可以用魔力感知和自然魔法验证一下,但现在,只能先放著。 他继续往后翻,寻找更多可能的目標。 阳光慢慢西斜,桌面上的光痕变了位置,从桌角移到桌中央,又往另一边移。 脚步声传来,雷古勒斯抬头。 莉莉站在桌子对面,怀里抱著几本书。 雷古勒斯抬头,冲她点了下:“莉莉。” 莉莉在他对面坐下,把书放到桌上:“雷古勒斯。” 然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翻开书。 图书馆里很安静,偶尔有翻书声,有脚步声,有平斯夫人咳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斜,最后变成橘红色,照进来,在桌面上镀了一层暖光。 莉莉合上书,雷古勒斯也合上书,两人同时抬头,视线撞上。 莉莉先笑起来:“你最近可出名了。” 雷古勒斯目光温和,没说话。 莉莉眨眨眼:“你真像他们说的那样,直接让一个一年级新生施放了完整的铁甲咒?” 雷古勒斯嗯了声:“如果非要这么说,是的。” 他接著说:“但你应该也听说了,那只是取巧的方式,提前感受,不是真的教会。” 莉莉当然听说了。 教授们就差拎著小巫师的耳朵告诉他们,这种方式,你们想都不要想。 但这几天,她的室友玛西婭·弗利总在她耳边念叨,说雷古勒斯有多厉害,说她父亲评价那简直不像是小巫师能做到的事。 玛西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莉莉其实不太理解。 铁甲咒,她也不能完整施放,事实上,是几乎完全不能。 她魔杖尖顶多喷出一缕银辉,薄薄一层,连成型的屏障都算不上。 她问过高年级,那些能施放完整铁甲咒的说,年纪大一些就可以了。 等魔力再强些,等身体再长开些,等念头再坚定些,自然就会用出来。 也有人说是需要拒绝伤害的信念,需要真的想保护什么,最好是保护自己。 莉莉分析,她可能確实缺这个。 她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父母爱她,姐姐...姐姐也是爱她的。 在霍格沃茨这两年多,虽然偶尔有不愉快,但没受过什么真正的伤害。 她想像不出那种感觉。 莉莉看著雷古勒斯,好奇地问:“我听麦格教授说,那种方式好像不適合小巫师?” 雷古勒斯说:“是的,至少对家里没有高明巫师的小巫师来说,不適合。” 莉莉陷入沉默,她听懂了,雷古勒斯说的是资源。 家里有高明巫师的,可以这样做,家里没有的,就只能自己慢慢熬。 她家里別说高明巫师了,巫师都只有她一个,这就是出身的差距。 她想起父母上次来信,字里行间都是惦记,问她缺不缺东西,钱够不够花,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莉莉当时看了挺开心,但现在听著雷古勒斯说的话,她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出身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她没说出来,但雷古勒斯看出来了。 他能感知到莉莉的魔力波动,从他刚才那句话之后,明显低沉了些。 他没急著说漂亮话安慰她,这些东西都是客观存在的,麻瓜出身者要面对的现实,就是这样。 他以前和莉莉聊过,出身重要,天赋同样重要,纯血家族也会养出惊天动地的废物,麻瓜出身者也能成为强大的巫师。 但那些话没必要反覆说,终归要自己想明白才好。 雷古勒斯没打扰莉莉,只是坐在那儿,神色温和地看著她。 过了好半天,莉莉才重新抬起头。 她看著雷古勒斯,看著他那副表情,温和,包容,像在看一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莉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怎么不安慰我?” 雷古勒斯挑眉。 莉莉继续说:“你明知道我家里没有別的巫师,明知道你那么说我会想什么,你怎么不安慰我?” 语气里带著点抱怨,但声音是软的。 雷古勒斯嘴角弯了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女巫。” 莉莉愣了一下。 雷古勒斯继续说:“你不会因为这些事就被打倒,你会自己想明白,然后继续往前走。” 莉莉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后她自己笑起来,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你又那样。” 雷古勒斯不知道她说的是哪样,但他不打算反驳。 只是点头,神色不变:“嗯,我又那样了。” 莉莉看著他,不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倒是说说,你又哪样了? 雷古勒斯轻咳一声:“莉莉,你想体验一下铁甲咒的感觉吗?” 莉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她眉头皱起来:“你不是说小巫师不適合吗?” 雷古勒斯笑了笑:“但我刚才也说了,如果有一位足够高明的巫师,就可以。” 莉莉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吧,在这里?” 雷古勒斯说:“这里就行。” 莉莉往两边看了看,声音小了些:“需要魔杖吗?我是说,图书馆里,平斯夫人不允许用魔杖。” 雷古勒斯摇头:“不用,只是带你体验。” 他示意莉莉往前凑一点。 莉莉往前探了探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雷古勒斯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眉心前,隔了大概两寸的距离。 一缕银色光芒从他指尖溢出,柔和,不刺眼,像月光凝成的一小团。 它飘向莉莉的眉心,触及皮肤的瞬间,散开,融入。 莉莉睁大了眼睛,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鬆下来。 两秒后,雷古勒斯收回手指,银色光芒消散。 莉莉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睁著,但焦点不在任何地方。 又过了几秒,她眨了下眼,视线重新凝聚。 她看著雷古勒斯,眼睛睁得更大了,眼里有惊讶,也有不可思议。 雷古勒斯说:“记住这种感觉,回了寢室再试,多练几次。” 他补充道:“但记住,要有自己的东西,这种感觉只是让你提前知道铁甲咒是什么样子,真正的铁甲咒,得是你自己的。” 莉莉点头,点了好几下,然后她有点小心地问:“雷古勒斯,需要保密吗?” 雷古勒斯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但莉莉难得没瞪他。 “如果是你信得过的朋友,可以告诉她,”雷古勒斯说:“毕竟,总要有个来处,不是吗?” “如果是你信得过的朋友,可以告诉她,”雷古勒斯说:“毕竟,总要有个来处,不是吗?” 莉莉想了想,笑起来:“明白。”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书,雷古勒斯也收书,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出图书馆,走廊里光线暗下来,火把已经点燃,昏黄的光晕在石墙上晃动。 莉莉突然说:“谢谢你,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摇头:“朋友之间,不用谢。” 莉莉小声嘟囔了一句:“都是你在帮我。” 雷古勒斯侧头看她,莉莉扬起笑脸。 “再见!” 说完,她抱著书,脚步轻快地跑了,髮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217章 老登,该你花钱了 晚餐时,雷古勒斯还在想著刚才那本书。 书很厚,但纸页也厚,每页都配了插图,都是些常规內容,看完倒是不费时间。 只是整本翻下来,他发现一件事,没有能平替打人柳的魔法植物。 倒不是说其他植物不够强大。 比如影光草,他在看到它的介绍时就冒出个念头。 这种草只在绝对黑暗中发光,魔力倾向大概是排他。 如果能提取这种魔力,开发成咒语,说不定能针对父亲那招暗影魔法。 那种製造绝对黑暗,压制一切感知的魔法,本质上也是魔力的一种运用方式。 如果能让排他性成为咒语,把父亲的魔力排斥出去,下次父亲再用那招打他,应该能让父亲感到惊喜。 雷古勒斯又想到邓布利多的光明。 那种驱散黑暗的方式,是不是也能用排他来解释? 但仔细想想,应该不是。 邓布利多那样强大,不需要排他,他甚至可能不需要其他东西参与。 只要他想,就能做到,那是另一种层次。 邓布利多说过,他不是用某种属性去对抗另一种属性,而是直接让黑暗没有存在的理由。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那是以后的事。 优先级不同,影光草再好用,也只是多一种手段,而打人柳的物理粉碎,是和裂解咒互补的东西。 这才是目前最需要的。 而且斯普劳特教授说的那两种魔力倾向,传导和震盪,雷古勒斯总觉得还有更深的东西。 传导是把力量送进去,震盪是在里面引爆。 这两者结合,如果开发得好,可能不只是物理粉碎那么简单。 甚至光是传导这一项,就足够引人遐想,只是这需要验证。 但前提是,得有打人柳。 不过他答应教授不动霍格沃茨那棵,那就只能往外想办法。 雷古勒斯想著那几处分布。 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法国南部某个古老庄园,德国黑森林深处。 凭他的本事,想去这些地方,应该能做到,把打人柳搬回家,应该也能做到。 但问题是官方。 保护区这种东西,一听就是官方性质,不管那里的官方力量是强是弱,如果能通过正规手段搞到,那还是正规的好。 正规手段意味著没麻烦,意味著不会有人在背后追查,不会有傲罗找上门,不会有国际魔法合作司发来问询函。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麻烦。 伏地魔那边盯著,邓布利多那边看著,格林德沃那边还等著,犯不著为了省点钱,再惹上一堆官方势力。 但如果正规手段搞不到,而他又確认必须搞到手,那话就得往回说。 教授说了,那是野生株。 既然是野生,那就只是恰好长在那儿,没道理说就是当地官方的財產。 真到那一步,就各凭本事了。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咽下嘴里的小羊排,又喝了一口南瓜汁。 先试试正规手段,最好的办法就是花钱买,父亲应该会支持。 三千加隆的曼德拉草,换来了裂解咒。 父亲亲自体会过那道咒语的威力,也听他详细说过它的效果。 知道那不只是一道威力强大的攻击咒语,那是能让对手从存在层面消失的东西。 知道它代表的是雷古勒斯对魔法理解的深度,是他把魔法植物转化为强大魔法力量的能力,是他能走多远的一个证明。 三千加隆换这个,还有比这更便宜的吗? 换作任何一家,知道能用这个价钱换那样的魔法,没人会拒绝。 没人。 现在打人柳就算贵几十倍,那也是用钱换获取强大魔法的机会。 这种机会,放別人身上,想花钱都找不到门路。 雷古勒斯不缺钱,布莱克家更不缺。 就算三千加隆后面再加两个零,三十万加隆,对布莱克家来说也不是特別大的数字。 而且不只是钱,布莱克家还有政治影响力,有国际人脉。 奥赖恩认识的人,可能比雷古勒斯知道的名字还多。 那些在魔法部掛閒职的老朋友,那些联过姻的远亲,那些欠过人情的外国家族,真要动用起来,能量不小。 但如果直接找官方买,对方只要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打人柳的价值。 如果单纯花钱买,那是卖方市场,对方肯定要加价,狮子大开口都有可能。 奥赖恩肯定想得到,他是布莱克家的家主,知道个人和官方的区別。 父亲会怎么做? 雷古勒斯想了想,大概会是另一种方式。 不直接说要买打人柳,先通过某个中间人,问问保加利亚魔法部最近有什么需求。 缺不缺某些魔法材料?缺不缺某些炼金製品? 布莱克家有几家店,有矿场,有草药园,有神奇动物养殖场,这些东西,保加利亚魔法部不一定有。 然后谈置换,用布莱克家有的,换对方有的。 打人柳对布莱克家来说是非有不可的,但对保加利亚魔法部来说,可能就是几棵长在保护区里的树。 有人愿意用稀缺物资换,他们乐不得。 就算对方意识到打人柳的价值,想抬价,那布莱克家的人脉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保加利亚魔法部的某个司长,可能年轻时欠过布莱克家的人情。 某个保护区的主管,可能家里和布莱克家沾亲带故。 就算这些都没有,父亲也能通过几层关係,找到能说得上话的人。 实在不行,还有更直接的办法。 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里的打人柳,所有权到底归谁? 归保加利亚魔法部?还是归那片土地的主人?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更简单了,找到那块地的主人,私下谈。 只要价格合適,没人会和加隆过不去。 父亲会把这些都考虑到,他会算清楚,哪种方式成本最低,风险最小,后患最少。 这才是成熟的家主该有的样子。 有奥赖恩在,这些事不用雷古勒斯操心,他只需要把需求说清楚,剩下的父亲会处理。 晚餐后,他先回了趟寢室,从抽屉里抽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开始写信。 “父亲: 我需要一株成年打人柳。 这东西分布在几个地方,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法国南部某庄园,德国黑森林深处。 成年株,不是幼苗。 如果可能,希望圣诞节前搞到。 理由和曼德拉草一样,打人柳与它互补。 雷古勒斯” 写完,他看了一遍,折好,抽出魔杖轻点一下,羊皮纸上浮现布莱克家族徽记。 走出寢室,穿过走廊,上了天文塔旁边的猫头鹰棚屋。 家里那只雕鴞正蹲在架子上打盹,看见雷古勒斯,它睁开一只眼,歪头看他。 雷古勒斯把信绑在它腿上:“交给父亲。” 雕鴞叫了一声,振翅飞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雷古勒斯转身下楼,往有求必应屋的方向走。 第二天早餐,礼堂里热闹得像往常一样。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猫头鹰飞来飞去,报纸被丟得到处都是。 雷古勒斯坐下,刚拿起一片吐司,就听见旁边有人议论。 “看这个。” 一个五年级的男生指著《预言家日报》上的一小块版面,念给旁边的人听。 “魔法部驳回家养小精灵解放上诉,又是老一套。” 旁边的人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那些傢伙是不是閒得没事干?家养小精灵要什么自由?” “谁知道呢,可能想討好某些人吧。” “討好谁?那些连小精灵都没有的穷鬼?” 几个人笑起来。 雷古勒斯看了眼那份报纸。 小標题確实不起眼,夹在一篇关於黑巫师袭击的长篇报导和魁地奇联赛比分之间,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埃弗里从旁边拿过一份报纸,看了眼那则消息,扔回去。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扯了扯。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突然有个声音大了起来。 “你们说它们以劳动为荣,以自由为耻?我问你们,它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说话?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认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告诉『你的价值就是服务』?” 周围安静下来。 那个声音继续说:“你们把一个生命从出生开始就关在笼子里,然后说它不想出去,这只能证明你们的笼子够结实。”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附和,有人反驳,吵起来了。 雷古勒斯没回头,他知道说这话的是谁。 那种愤懣,那种叛逆,那种恨不得把一切传统都砸碎的劲儿,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出第二个。 继续吃早餐。 家养小精灵这件事,本身不值得关注。 因为它不重要,更因为它不可能成。 奴役这个词,用在人身上是错的,甚至它本身就是错的。 但在魔法界,巫师和家养小精灵的关係,不能用简单的奴役来概括。 家养小精灵和巫师家庭是深度绑定的。 它们知道这个家族最深层的秘密,它们被宅邸的魔法承认,是家族的一部分。 它们知道这个家族最深层的秘密,它们被宅邸的魔法承认,是家族的一部分。 它们像家具,像墙壁,像那些掛在墙上的先祖画像。 克利切知道布莱克家所有的事,从沃尔布加年轻时的秘密,到奥赖恩藏在书房的私人物品,到雷古勒斯训练室里练习的魔法。 它们是被奴役了,但这更像一种共生。 那些想通过法案让它们获得自由的人,太天真了。 他们以为这是正义,是进步。 但他们没想过,那些被解放的家养小精灵能去哪?能做什么? 突然把它们推出去,说,你自由了,然后呢? 它们会疯的。 甚至如果所有小精灵都觉醒了自由意志,巫师社会將受到巨大衝击。 一旦它们想起曾经被奴役的经歷,想要报復—— 许多成年巫师根本不是一只家养小精灵的对手,他们甚至会被小精灵缴械。 而且,就算这个法案真的通过了,又能怎样? 纯血家族不会交出家养小精灵,魔法部敢上门抢吗? 那些传承几百年的家族,在威森加摩有人,在国际魔法合作司有人,在魔法部各个部门都有人。 就算魔法部能让这个法案通过,他们也能让它永远无法执行。 所以这种事,看看就行,当个笑话。 別说现在不可能,二十年后也一样。 雷古勒斯吃完早餐,擦了擦嘴,站起身。 埃弗里他们也跟著起来。 走出礼堂时,格兰芬多那边的爭论还在继续。 第218章 堂姐要结婚 格里莫广场12號,奥赖恩推开大门时,天已经亮了。 他昨日一夜没回来。 昨晚在马尔福家,和阿布拉克萨斯谈了整晚。 表面上是两家走动,实际上是伏地魔阵营里几个核心纯血家族的族长碰个头,通通气。 这种场合,不谈具体事务,只谈感觉。 阿布拉克萨斯提了几句最近的局势,说那位大人的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说有些家族开始私下抱怨,但又不敢明说,说莱斯特兰奇那帮人太激进,早晚要出事。 奥赖恩听著,附和著,没多说什么。 这些苗头早就有了,只是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 他注意观察阿布拉克萨斯的状態。 去年雷古勒斯提过一嘴,说马尔福家这代家主可能活不久。 他不会正常老死,而他的死,会成为伏地魔彻底收拢权力的標誌。 意味著伏地魔与纯血家族之间,將从合作走向控制。 奥赖恩当时存疑,但把这话记在心里,之后每次见面,他都会多看几眼。 但看了这么多次,什么都没看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还是老样子,头髮灰白,脸上皱纹不少,但声音有力,精神头足。 这些年一直这样,没什么变化。 他本来就比奥赖恩大十几岁,外表那些东西说明不了什么,高明的巫师,看著老,魔力照样深厚。 奥赖恩感知一下,阿布拉克萨斯甚至比以前更强大,而且他分辨出,那不是偽装。 看不出问题,也可能现在本来就没什么问题。 雷古勒斯说的是可能,没说一定,继续看著就是。 推开门,走进餐厅,沃尔布加已经等在那儿。 她坐在副位,面前摆著早餐,但没动。 看见奥赖恩进来,她的目光立刻跟过来:“回来了?” 奥赖恩只是点下头,没说什么,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克利切无声无息地出现,把热腾腾的早餐摆到他面前。 沃尔布加盯著他:“谈得怎么样?” 奥赖恩拿起刀叉,切了块煎蛋:“还好。” “什么叫还好?”沃尔布加追问:“马尔福家什么態度?那位大人那边有什么说法?” 奥赖恩咽下煎蛋:“阿布拉克萨斯说,两家团结最重要,那位大人的事业需要所有纯血家族齐心协力。” 沃尔布加眼睛亮起来,她就爱听这个:“这倒是,马尔福家向来识时务。” 奥赖恩点头,继续吃。 沃尔布加又说:“那荣耀呢?提到我们布莱克家的荣耀了吗?” “提了。” “怎么说的?” “说布莱克家是纯血的標杆,那位大人很看重。” 沃尔布加满意地笑了笑:“这就对了,我们布莱克家,从来都是领头的那个。” 奥赖恩没再接话。 沃尔布加又絮叨了几句,奥赖恩听著,偶尔点头。 克利切又出现了,它走到奥赖恩身边,弯著腰,长鼻子几乎触到地面。 它声音恭敬:“主人,昨夜小主人来信。” 奥赖恩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刀叉,接过信。 雷古勒斯从不主动无事时来信,上次写信回来,还是贝尔蒙特家那件事。 这次又是为什么? 前几天那件事他听说了,现场指导铁甲咒,让一个一年级新生当场施放出完整屏障。 放在寻常小巫师身上,有那样的能耐,又做了这种事,也算是出风头了。 但雷古勒斯不会无缘无故那样做,奥赖恩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做什么都有原因。 只是他没说,奥赖恩也就没问,现在来了信,倒要看看是什么事。 沃尔布加在旁边问:“雷尔来信?说什么了?是不是学校又有人不长眼?还是又得了什么荣耀?” 奥赖恩拆开信,扫了一眼,內容很短。 雷古勒斯要一株成年打人柳,列了几个地点,理由和曼德拉草那次一样,希望圣诞节前搞定。 奥赖恩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打人柳。 这东西他知道,稀有,极难搞到。 但雷古勒斯说需要,那就需要,再贵也值这个价。 他把信折好,递还给克利切:“下去吧。” 克利切接过信,深深鞠了一躬,无声消失。 沃尔布加急不可耐地问:“雷尔说什么了?是不是斯拉格霍恩又给他加分了?还是他又做了什么出彩的事?” 奥赖恩看了她一眼:“他说斯拉格霍恩给他加了学院分。” 沃尔布加脸上绽开笑容:“我就知道!雷尔在斯莱特林肯定是出类拔萃的!那些纯血家族的孩子,哪个比得上他?” 奥赖恩点头,没出声。 沃尔布加又说:“他没说別的?比如谁又惹他了?或者他又教训谁了?” 奥赖恩摇头:“没有。” 沃尔布加嘟囔起来:“这孩子,也不给我写信,就给你写,我这个当妈的,想知道什么都要別人告诉我...” 奥赖恩没接话。 为什么不给你写信,你心里没数吗? 吃完早餐,他站起身,往书房走,沃尔布加还在后面絮叨。 餐厅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奥赖恩走到书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其实有点累。 年纪大了,熬一夜,虽然精力还够,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但就是觉得到了该注意的年纪,不能像年轻时那样隨便折腾。 他想多活几年,想看看雷古勒斯能走多远,想看看这个儿子,能把布莱克家带到多高。 刚才那封信,內容简单,但意思明確。 打人柳,雷古勒斯说,它和曼德拉草互补。 裂解咒。 奥赖恩想到那道咒语,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他见过它的威力,在书房里,雷古勒斯用第二形態让他难受了好一阵。 后来雷古勒斯说,那只是最低威力。 一个十二岁孩子开发出来的咒语,在威力上堪比索命咒,应用场景还要超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雷古勒斯对魔法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寻常巫师该有的范畴。 已经不是天赋好能形容的了,那是质的不同。 奥赖恩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在霍格沃茨,也算优秀,但和现在的雷古勒斯比,差远了。 他忍不住想,邓布利多年轻时有这本事吗? 他不知道,邓布利多年轻时,对他来说也是很久远的事了。 那伏地魔呢? 相同年龄下,他有雷古勒斯这样的咒语吗? 奥赖恩同样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雷古勒斯值得他全力支持。 曼德拉草三千加隆,换来了裂解咒,现在雷古勒斯说需要打人柳,和裂解咒互补。 那没得说,必须支持。 奥赖恩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几个地名。 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法国南部某庄园,德国黑森林深处。 有地方就行,有地方,他就能弄到手。 钱能解决的就花钱,钱解决不了的,就用东西换,换不了的,就—— 奥赖恩没往下想,那是最后的手段,但真到那一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为了雷古勒斯,值得。 他坐直身子,抽出羊皮纸,开始写信。 “雷古勒斯: 已获悉,会搞到。”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几句。 “安多米达婚礼,日期十月二十一日。 地点法国普罗旺斯,吕贝隆山区,紫藤庄园,附了地图。 也许你想知道。” 他把信折好,叫克利切。 克利切无声出现:“主人。” “把这封信寄给雷古勒斯。” 克利切双手接过,鞠躬,消失。 奥赖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欧洲魔法保护区名录,翻到保加利亚那一页。 开始琢磨。 霍格沃茨,雷古勒斯收到回信时,正是午餐时间。 猫头鹰把信丟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可能是发现自己投递准头出了偏差,没留下討要小肉乾,直接飞走了。 雷古勒斯抖落食物残渣,拆开信,扫了一眼。 第一行,意料之中,父亲从不会在这种事上犹豫。 他往下看,微微挑眉。 安多米达,他的堂姐,算起来,快两年没见了。 她是三位堂姐里和他接触最少的一个,但却是对他最具善意的那个。 一年级开学前,在格里莫广场,安多米达对他说过一番话。 “別让妥协变成投降,別让这个家族吞噬你,你有自己的心,记住它。” 后来她要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真正的帮助,可以找我,我会在法国。” 去年圣诞节,雷古勒斯让克利切送了一把巴黎古灵阁金库的钥匙给她。 在他心里,三个堂姐,他最在意安多米达。 他与纳西莎有亲情,但更多时候,她是同盟,是家族內部的纽带。 他在意安多米达,不为血缘或价值,只为她的坦率、勇气和对自我道路的坚持。 安多米达没像小天狼星那样,用对抗和叛逆来反抗家族。 她只是平静地选择了自己的路,然后承担代价。 她给过忠告,留下承诺,是值得信任的人。 现在她结婚了。 雷古勒斯看著那行字,又看看那张简陋的地图。 地图画得很草,只有几条线,几个圈。 但雷古勒斯看著那些线条,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地方。 吕贝隆山区,山脚下,一片薰衣草田旁边,有栋石头房子,爬满藤蔓。 他能找到。 他把信折好,收进口袋,该吃饭了。 第219章 灵魂与向內求 有求必应屋里,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还在和假人较劲。 训练快一个月了,效果挺明显。 现在两人能在假人的围攻下坚持十五分钟,搁一个月前,三分钟就得躺。 代价是每次练完都躺地上起不来,跟死了一样,胸口还在起伏,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但小巫师恢復得快,他们每晚训练两小时,够躺三四回的。 躺完起来接著练,练完再躺。 赫尔墨斯自己在另一边练,他没和那两人一起,他的水平超出太多,一起练没意义。 他听了上次雷古勒斯的话,现在不追求一道咒语打死人。 大威力黑魔法配小咒语,怎么衔接,怎么配合,怎么让对方防不胜防。 他在假人堆里穿梭,一道骨血剥离逼退三个假人,紧接著无声无息封住两个,然后塔朗泰拉舞让剩下那几个跳起来,最后缴械咒收尾。 一套连招用的丝滑,假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雷古勒斯没管他们,这么大的人,该自觉了,他不可能总在屁股后面督促。 愿意练是好事,不愿意练他也不会说什么,但至少现在看,还不错。 训练场另一头的小房间里,雷古勒斯盘膝坐在地上。 墙壁合拢,隔绝声音,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精神世界在他面前展开,六颗星辰悬在虚空,缓缓运转。 参宿四在最远处燃烧,橙红色的光芒炽烈而稳定。 那是爆发,是力量,是撕碎一切的衝动,但那股衝动被约束在星轨里,不会失控。 参宿五守护中央,银白色的光芒温和而坚定。 那是边界,是底线,是不可动摇的那个我,它立在那儿,其他星辰的光芒都要从它旁边流过。 腰带三星连成一线,在中间位置旋转。 那是秩序,是连接,是让所有星辰各归其位的规则,没有它们,参宿四和参宿五的衝突会把整个系统撕碎。 参宿六在右下角,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弱弱的,只是亮著。 雷古勒斯看著它,心里没什么波动。 不到一周时间,没变化是正常的,首席爭夺那件事,发酵需要时间,影响也需要时间。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不再看参宿六,他把目光转向发光小人。 自从它能被清晰看见,雷古勒斯就总忍不住去想它。 它就在那儿,发著光,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摆件。 但既然它出现了,总不能就这么让它一直待在那儿,总得做点什么。 只是在做之前,得先想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不能做的事情很明確,伏地魔做过的那些,他一件都不能碰。 雷古勒斯想到这里,思绪自然地飘向那个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按照时间推算,现在这个时期,伏地魔应该已经製作了五个魂器。 日记本,马沃罗的戒指,斯莱特林的掛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 五次分裂灵魂,还能维持人形已经算是魔法奇蹟。 当然,也可能早就不是人形了。 长期沉浸黑魔法,主动摒弃麻瓜血脉带来的人类特徵。 要將外貌彻底脱离汤姆·里德尔的影子,成为他心目中纯血巫师的终极形態,最好还能贴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蛇类图腾。 雷古勒斯猜测,现在的伏地魔大概已经没多少人样了。 皮肤可能开始呈现不自然的苍白,甚至泛起鳞片质感的反光。 鼻子可能变得更扁平,趋向蛇类的吻部。 头髮估计还在,但瞳孔也许会变成竖直的狭缝。 就算还没达到后期那种完全非人的状態,估计也离得不远。 灵魂的残缺会影响肉体,这是魔法界的常识。 伏地魔为了追求永生,把灵魂撕成碎片塞进各种容器里,结果就是肉身稳定性持续下降。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血人巴罗说过,完整的灵魂是最好的防御。 就算没有这句话,雷古勒斯也不可能让自己变成那种状態。 灵魂不完整,就像房子缺了承重墙,表面再华丽,一场风雨就能垮掉。 伏地魔的选择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连边都沾不上。 至於追求超越死亡... 雷古勒斯想到这里,心里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伏地魔怕死,怕到疯狂,怕到不惜撕裂灵魂也要逃避。 这种恐惧他能理解,但无法共情。 关於死亡,雷古勒斯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別被人打死就行。 他还年轻,才十二岁,死亡离他还很远,远到不值得现在就去费心琢磨。 十二岁想什么超越死亡? 那是活了几百年的人该琢磨的事。 尼可·勒梅活到六百多岁才想通不想活了,他才哪到哪? 等活到一百二十岁再想也不迟。 將来真到了那一天,自然会有办法,魔法世界这么大,总有能延长生命的手段。 他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观,知道生命有多种形態,知道存在本身就有意义。 伏地魔那种钻牛角尖似的恐惧,在他看来更像一种偏执,一种被困在狭隘视角里的疯狂。 雷古勒斯摇摇头,把伏地魔从脑子里甩开,他重新看向发光小人。 它还是那样,静静站著,发著光。 它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雷古勒斯能看见它,能知道灵魂该是什么样子,完整,凝实,发光。 这就像心里有了一张標准图,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他都能对照这张图,看看自己的灵魂有没有变形,有没有缺损,有没有被污染。 知道標准,就能防止偏离。 但它除了存在和映照之外,好像就没別的功能了。 雷古勒斯盯著它,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 如果,它能长大呢? 来自灵魂层面的壮大,让它的光芒更亮,形体更凝实,內在更有力量。 他不知道灵魂壮大具体能带来什么,但总该有些好处。 更强的施咒本领?更深的魔法感悟?更好的精神防御?更敏锐的魔力感知?更稳定的魔力控制? 书上倒是提过一些,但那些说法太宽泛。 灵魂的强度决定巫师的上限,强大的灵魂能承载更复杂的魔法。 听著有道理,细想又太空泛。 到底多强算强?承载魔法又是什么原理? 这些可以等灵魂壮大后再验证,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它壮大? 魔力流向它,它会吸收吗? 雷古勒斯试著调动一丝魔力,往那个小人的方向引。 魔力靠近了,但小人没反应,继续靠近,还是没反应。 接触到小人的边缘,魔力从小人身上穿过去,像穿过一团光,什么都没留下。 雷古勒斯收回魔力,不是这条路,精神呢? 那些在星轨冥想中淬炼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给它? 他试著分出一缕精神,往小人的方向送,同样的结果,穿过去了。 好像它不在同一个维度,魔力和精神都接触不到它。 雷古勒斯皱眉。 那它靠什么长大? 它自己会慢慢变强吗? 就像星轨冥想每运转一圈,他的魔力,精神,意志都在增长一样,这个小人也在同步增长? 有可能,但它现在没变化。 雷古勒斯继续发散思维,他想到了先祖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那位活了一百三十七岁,最后却陷入疯狂的先祖,在笔记最后留下那句警告:“容器太坚固,里面的东西出不来,我把自己困住了。” 雷古勒斯至今仍认为自己的推测没错。 阿克图勒斯过度强化了肉体,让容器坚固到一定程度,反而对內在的灵魂形成禁錮,导致灵魂无法正常逸出或与外界交互,最终精神错乱。 他不知道阿克图勒斯具体用了什么方法,可能是某种魔法实验,可能调配了特殊魔药,可能发明了强化肉体的咒语。 他也不知道肉体要强到什么程度才会困住灵魂,那个临界点在哪里。 但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灵魂除了死亡时会离开身体,前往那个生死之间的中转站,迷离幻境。 在巫师还活著的时候,能让灵魂离开身体吗? 伏地魔那种不算。 他是把灵魂撕成碎片剥离出去,塞进魂器,那不是完整的离开。 雷古勒斯想的是完整健全的灵魂,暂时离开依然活著的肉体。 如果能,离开之后能做什么? 能像守护神那样穿梭空间吗? 能像幽灵那样穿透物质吗? 如果能离体,身体会处於什么状態? 像睡著一样,意识暂时空白? 还是完全失神,对外界毫无反应? 灵魂到底能不能超脱肉体? 能不能以外在的形態作用於客观世界? 雷古勒斯没有答案。 这些问题太深,可能触及魔法最根本的领域,可能连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没完全搞明白。 但他忍不住去想,他想到伏地魔,想到魂器。 伏地魔把灵魂当工具,撕碎了藏在器物里,是为了逃避死亡。 但那条路越走越弱,越分越残。 魂器是器物承载灵魂,那反过来呢? 灵魂能不能承载器物? 如果能,灵魂能承受器物的重量吗? 器物进入灵魂后,会不会反过来影响灵魂? 再往深处想,能不能在灵魂里养一件道具,让它和灵魂一起成长? 灵魂壮大,道具也跟著强化,两者形成共生关係? 雷古勒斯不知道,但有一点能確认,就算可行,也必定需要灵魂足够强大才能承载。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他意识到—— 无论是餵养灵魂让它壮大,还是设想灵魂离体的可能性,或者思考灵魂承载器物的可行性。 这些都是向內求。 是探索自我,壮大自我,让內在的本质变得更坚固,更明亮,更有力量。 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先试著把它养大再说,至於怎么养,还得想。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220章 小天狼星发现华点 十月的第二个周三,清晨。 城堡笼罩在薄雾里,从窗户望出去,黑湖的水面泛著灰白色的光。 三年级学生陆续走进变形术教室,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各自找位置坐下。 小天狼星走到靠窗的一排,在倒数第二个位置坐下,他把包放在桌上,抽出魔杖,在手里转著玩。 詹姆跟在他后面,挤到他旁边坐下:“往那边点。” 小天狼星懒得动,詹姆用胳膊肘顶他,他这才往旁边挪了挪。 卢平坐在詹姆另一边,手里已经翻开课本,低头在看,小矮星彼得缩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听说今天要学新东西,”詹姆压著声音,凑近了说:“麦格上周说的,复合变形什么的。” 小天狼星转著魔杖,眼睛看著窗外,隨意应了一声:“嗯。” 詹姆不满意他这个反应,又用胳膊肘顶他:“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 小天狼星把魔杖放下,转头看他:“你想知道,待会儿认真听,別问我。” 詹姆撇撇嘴:“你这人真没意思。” 几分钟后,麦格教授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 她走到讲台后,表情严肃,银绿色的长袍一丝不苟,头髮紧紧束在脑后。 “今天的內容,是复合变形。” 魔杖一挥,讲台上的几块普通石头飘起来,悬在半空。 “石头变杯子,你们一年级就会了,但那只是单一变形,变完之后,杯子只是杯子。” 一块石头落下来,落在桌上,开始变形,边缘收拢,底部凸起,顶部拉伸。 一秒后,一只白色的陶瓷杯出现在桌上,有把手,圆润光滑,安静地待著。 麦格魔杖轻轻一点,杯子自己动了起来。 它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原位。 第二块石头落下,变形,变成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白色杯子,然后杯子开始变形。 杯身收缩,把手消失,底部收成爪子,顶部伸出头,灰色的羽毛从光滑的陶瓷表面浮现出来,翅膀展开,尾巴成形。 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在教室里绕了一圈,落回她手心。 “这就是复合变形,”麦格说:“从无生命到无生命,从无生命到有生命,连续变形。” 她目光扫过全班:“今天的要求,第一步,石头变杯子,必须能装水不漏。 第二步,让变出来的杯子自己动起来。 第三步,杯子变鸽子,鸽子能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魔杖一挥,每张桌上都出现一块灰色的石头。 “开始。” 小天狼星看著面前那块石头。 石头,杯子。 他脑子里想著杯子的样子,魔杖轻点,石头开始变形。 几秒后,一只白色的陶瓷杯出现在桌上,形状规整,把手圆润,杯口平滑,杯身均匀。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麦格教授正好经过,脚步停了一下:“合格,布莱克先生,可以继续下一步。” 小天狼星看著那只杯子,让它动起来。 他挥了挥魔杖,念了一遍咒语,杯子没动。 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念得更用力些。 杯子晃了晃,往旁边挪了一寸,然后停住不动了。 旁边詹姆凑过来,给出指点:“你咒语念太快了,也太小声,杯子听不见。” 小天狼星拿胳膊把他推远:“你要不要变完了再来指点我?” 詹姆耸耸肩,回头和卢平挤眉弄眼。 小天狼星继续盯著杯子,他开始思考。 杯子是石头变的,石头不会动,杯子本身也不会动,杯子的形態里,不包含可以移动这个属性。 那刚才麦格教授那只杯子是怎么动的? 它是石头变的,但变完之后,它自己就能动。 怎么做到的?应该加点什么? 不,不对。 应该是让它自己想动。 小天狼星举起魔杖,轻轻一挥,杯子动了。 像有什么东西托著它,让它在桌面上立住,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一步。 詹姆在旁边瞪大眼睛:“holy——” 小天狼星没理他,继续盯著杯子。 那杯子在桌上走了起来,从桌子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杯身微微晃动,但始终没倒。 小天狼星放鬆了些。 他尝试让杯子跳舞,转圈,摇摆,向前滑一步,向后滑一步。 最后它走到他面前,杯身还向下弯了弯,像在邀请他一起跳。 麦格教授又走过来,她站在桌边,看著那只杯子,杯子的舞步还没停,在桌上转著圈。 她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小天狼星:“很好,布莱克先生,你理解了活性是形態本身蕴含的,不需要额外加入。” 小天狼星点点头,他还在盯著杯子看,若有所思。 教授没走,站在旁边等,小天狼星知道她在等什么。 第三步,杯子变鸽子,最难的一步。 杯子是死的,鸽子是活的,从死到活,要跨过一道坎。 杯子被赋予活性,能自己动,但鸽子本身就是活的,能动是天生的。 那杯子变鸽子,是什么感觉? 小天狼星盯著那只杯子,但脑子里想的是卢平。 莱姆斯每个月变成狼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从人变成兽,又从兽变回人,那不是变形术,是诅咒,是病毒。 但那个过程里,也许有一种东西是相通的,他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然后他就变了。 只是卢平和杯子,一个是被迫,一个是外力变形。 他又想起雷古勒斯。 去年开学,火车上,雷古勒斯做的那个,把咒语凝固在空中,让它碎掉。 他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手段了,是控制,是对咒语的理解完全超过了詹姆,是施咒本领完全超过了詹姆。 他知道,但做不到,那不是小巫师该做到的范畴。 小天狼星把那些念头拋开,继续想变形。 如果变形术也能那样... 他举起魔杖,没念咒语,只是看著杯子,在脑子里想像鸽子的样子。 灰色的,翅膀带黑斑的,格里莫广场常见的那种,在屋檐上咕咕叫,在街道上蹦蹦跳。 它们不怕人,走路一摇一摆,飞起来翅膀扑棱得很响。 但飞一会儿就要拉一泡。 他想起沃尔布加站在窗边,看著那些鸽子落在窗台上,皱著眉说:“麻瓜的动物就是不卫生,不优雅,连拉屎都隨便”。 小天狼星嘴角扯了扯,想笑。 下一刻,杯子开始变形。 杯身收缩,把手消失,底部收成爪子,顶部伸出头,灰色的羽毛从光滑的陶瓷表面浮现出来,翅膀展开,尾巴成形。 一只鸽子站在桌上,它歪著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黑豆一样。 然后它扑棱扑棱翅膀,飞了起来,在教室里绕了一圈。 小天狼星看著它飞,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问题。 如果我也想让它拉一泡—— 他侧头看了眼詹姆,眼里恶意满满。 詹姆正睁大了眼睛看著他,嘴张著,表情像见了鬼。 小天狼星眉毛挑了挑。 算了,不让它拉了,事实上他也不会。 他的鸽子只是外表像鸽子,其实內里没有完整的生物结构,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拉。 但话说回来—— 如果从正確的地方,投下像样的东西,落在詹姆头上,谁又能说那不是鸽子屎呢? 小天狼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詹姆瞪著他:“你笑什么?” 小天狼星理直气壮:“你该感谢我。” 那只鸽子在教室里飞了一圈,又落回小天狼星桌上,对著他咕咕叫了两声。 麦格教授站在旁边,眼里有讚赏和满意,她看著那只鸽子,又看看小天狼星。 布莱克家的两兄弟,对变形术都有直觉般的天赋。 哥哥今天第一次做到这一步,表现確实好。 以前在变形术上也算优秀,但不突出,现在突然展现出天赋,一下子就成了课堂第一名。 但想到弟弟... 麦格想起雷古勒斯问过的那些问题。 咒语能不能变形?自然现象能不能变形?空间能不能变形?什么才是真正不能变的? 以及有了苗头的空间变形。 那已经不是优秀和天赋能概括的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这么比没有意义,但学生能有好的表现,展露天赋,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她魔杖一挥,鸽子变回石头:“很好,布莱克先生,格兰芬多加五分。” 教室里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詹姆用力拍小天狼星的肩膀:“你这傢伙,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小天狼星隨口应付,姿態囂张:“我早就会了,现在才让你看到而已。” 他目光依然看著那块石头,还在想刚才的感觉。 想让它变,它就变了。 下课铃响。 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往外走,小天狼星把书收进包里,正要站起来。 麦格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来:“布莱克先生,留一下。” 詹姆对他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你完了。 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他把包放下,往讲台走。 麦格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小天狼星坐下,下意识有点紧张。 平时麦格单独找他谈话,从来不是因为好事,迟到,作业没写完,和詹姆搞恶作剧被抓。 但转念一想,刚才表现那么好,总不能是批评。 他又放鬆下来,抬眼看向麦格,等她说话。 麦格教授直接说:“变形术的天赋有很多种。 有些人擅长精准控制,有些人擅长快速变形,有些人擅长保持稳定。” 他又放鬆下来,抬眼看向麦格,等她说话。 麦格教授直接说:“变形术的天赋有很多种。 有些人擅长精准控制,有些人擅长快速变形,有些人擅长保持稳定。” “你这种,更像一种直觉,形態直觉,你能知道物体该变成什么样子,然后直接让它变,这不是教出来的,是天生的。” 小天狼星愣住,形態直觉? 麦格继续说:“还记得上学期,让你们火柴变针,再由针变回火柴吗?” 小天狼星点头:“记得,逆转变形。” 麦格说:“小布莱克先生,在课堂上把橡木火柴变成了椴木火柴。” 小天狼星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变了变。 他看著麦格,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到雷古勒斯。 麦格继续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小天狼星摇头,连神情都安静下来。 “那不是变形,”麦格说:“是转化,他改变了物质的本质。 橡木变椴木,材料变了,但火柴还是火柴,他改的是『是什么』,不是『什么样』。” 她看著小天狼星:“你刚才做的,和他相反,你改的是『什么样』,但没动『是什么』,石头还是石头,只是暂时变成了鸽子。” 小天狼星听得有些想挠头。 他听明白了教授的意思,但当时变形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我和雷古勒斯比,谁的变形更厉害些? 麦格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你们两个擅长的方向不同,你擅长形態变化,他擅长改变本质,没有哪个更好,只是方向不同。” 但其实,擅长改变本质的人,又怎么会不擅长变形呢? 只是这话没必要告诉小天狼星。 麦格要做的,是肯定他与生俱来的变形天赋,鼓励他,激励他,而不是拿他和另一个人比。 在这里,雷古勒斯只是一个佐证。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麦格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高阶变形术:形態的极限》。 “这本书里有些內容你现在可能看不懂,但可以先接触,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小天狼星接过书。 封面是深绿色的,压著金色的字,翻开第一页,里面画著复杂的变形图例,旁边写著密密麻麻的註解。 “谢谢教授。”他语气里有感激,又带著点被当做好学生对待的不知所措。 麦格点头:“去吧。” 小天狼星站起来,抱著书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麦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对了,布莱克先生。” 他回头。 麦格表情平静:“小布莱克先生一年级的时候,问过我一个问题,石墨和钻石能不能互相变?” 小天狼星愣住,钻石他知道,但石墨是什么? 为什么不能互相变? 能不能互相变有什么关係? 这能说明什么? 他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麦格没再说话,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抱著书,穿过人群,往格兰芬多塔楼走。 走到胖夫人画像前,报了口令,钻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詹姆正和卢平在壁炉边说话,看见他进来,詹姆立刻招手。 “麦格说什么了?” 小天狼星走过去,把书举起来给他看。 詹姆看了一眼,眼睛瞪大:“《高阶变形术》?她给你的?” 小天狼星扬起眉毛。 詹姆吹了声口哨:“厉害啊小天狼星,以后就是变形术大师了。” 卢平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小天狼星在沙发上坐下,翻开那本书。 脑子里闪过雷古勒斯和他说过的话,关於天赋,关於深耕,关於找到自己擅长的方向。 原来,这就是我的天赋吗? 第221章 光源魔法与厉火飞行 又一个月圆之夜。 雷古勒斯站在天文塔上,凌晨的风从高处灌过来,把他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开学已有一个半月,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霍格沃茨里,守护意象融入空间魔法的构想,做不到。 有求必应屋里试过不知多少次。 他把守护意象从精神世界调取出来,试著把它融进空间里。 但空间不理他,好像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意图。 他又换別的方式,融入不行,那就渗入,慢慢渗透,一点一点,像水滴渗进石头。 还是不行。 理论上是可行的。 守护意象能融入咒语,能和咒语结合,为什么空间不行? 守护是边界,空间也是边界。 把守护的意象放进空间里,让空间成为守护的延伸,这逻辑是通的。 但有求必应屋的空间不回应,它也没拒绝,就是不给反应。 雷古勒斯想了很久。 有求必应屋是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那个层级的巫师,留下的东西不简单,完全说得通。 说不定那空间本身就有意志,只是他感知不到。 那里不行,就去外面试。 天文塔上,霍格沃茨的夜风里,他同样试过很多次。 结果一样,霍格沃茨的空间也不回应。 依然没有拒绝,但这次雷古勒斯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东西,像对著空气说话,空气不会回答。 但这空气是有主的。 雷古勒斯没再试了,这条路走不通,至少在这里走不通。 以后有机会去別的地方,也许能试出来,但霍格沃茨里,不行。 他这学期给自己定了好几个方向,空间魔法是重点。 空间折跃,空间锚点,咒语折跃,空间变形,空间网络,这些都在稳步推进。 守护与空间结合,是其中一个分支,把空间本身变成守护的手段。 用空间构筑绝对屏障,让攻击根本碰不到自己,因为够不著。 用空间摺叠把自己或咒语藏起来,像摺叠进另一个维度。 用空间锚定把自己固定在某个位置,不管什么攻击,都撼动不了。 借鑑守护神的天赋,尝试与空间建立合作关係,而不是单纯的支配。 这些设想,代表了空间魔法从技术性操控向概念性融合的探索方向。 但现在卡在第一步,霍格沃茨不配合。 其实卡住也没关係,绕过去完全可行,不影响其他方向的推进。 只是原计划里,这块缺了,变得不完整。 缺了就补上,不一定非拿空间魔法补,別的也行,总之不能让手里空著。 雷古勒斯看著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掛在天鹅绒一样的夜幕上,把周围一小片天空映得发白。 他看了很久,脑子里没想什么,就那么看著。 脚下,城堡草坪那边出现几个身影。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一眼,詹姆,小天狼星,彼得,又跑出来了。 他收回视线,没管他们。 看著月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光。 上学期黑魔法防御课上,他想过一个东西,光源魔法。 现在站在天文塔顶,月光照在身上,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光是什么? 物理上说,光是电磁波,有波长,有频率,有速度。 波长的长短决定了顏色,频率的高低决定了能量。 那魔法能不能操控光? 萤光咒那种发光,只是变出光球,只是照亮,他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操控。 灵感像烟花一样在脑子里炸开,一个接一个。 让光变慢,临界光。 光在介质中传播会变慢,进入真空后恢復速度。 如果让光在介质边界处陷入犹豫,它的速度就会持续低於正常值。 咒语射过来时,被这种临界光包裹,速度骤降,能隨便躲。 让光缠绕,纠缠光。 两个光子一旦纠缠,状態就会绑定。 让咒语和自身魔力保持这种绑定,无论咒语飞到哪里,魔力一动,咒语就跟著动。 射偏了,念头转一下,它就拐回来。 让光压缩,压缩光。 光子波长越短,能量越高。 把可见光波长压下去,压到紫外线,看不见但能烧穿皮肤,压到x光,穿透墙壁。 压到伽马射线,击中目標的瞬间,原子失去电子。 让光干涉,相位光。 波有波峰波谷,两道光相遇,峰谷对齐就亮,峰谷错开就暗。 让自身处於干涉相消状態,光线绕过身体,什么都看不见,解除相消,突然出现。 让光聚变,聚变光。 让光本身成为能量源,原子核在极端高温高压下融合,释放的光携带毁灭性力量。 被击中的地方,物质直接消失。 雷古勒斯站在塔楼上,看著月亮,脑子里全是光。 但太远了,这些东西,每一个都需要对光的本质有极深的理解。 他现在连光的魔力都感知不到,更別说操控。 也许要等参宿六点亮,也许要等到参宿七。 等什么时候,能看见光是什么样,能看见光子,才能开始想怎么碰它。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暂时放下,又看了眼草坪那边。 那几个人影还在,鬼鬼祟祟往打人柳方向摸。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等了一个月,没再等到那种心血来潮的感觉,上次可能就是个巧合,什么也说明不了。 正好,今晚不想再练魔法,去禁林。 他一步迈下塔楼,风灌进来,袍子往上翻,他施展飞行咒,晃晃悠悠地朝禁林方向飞去。 禁林不算深的地方,雷古勒斯落下来。 四周很安静,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一群夜騏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几只离得近的,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那些眼睛泛著惨白的光,空洞,没有瞳孔。 雷古勒斯站在那儿,也看著它们。 夜騏,能穿越风暴,能突破魔法屏障,据说还能短暂穿梭空间。 他想体验一把,不为研究什么,就是想骑上去飞一圈。 他走近几步,夜騏们没躲,但也没迎上来,其中一只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雷古勒斯停在它旁边,心里想著,怎么沟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夜騏能看见死亡,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 也许这就是沟通的基础。 他伸出手,放在夜騏的背上,夜騏没躲,任由他摸。 触感奇怪,不柔软,很粗糙,像老树皮,但又有温度。独家!壮水之主专访及《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雷古勒斯把魔力放出去,用来打招呼,他让魔力在夜騏周围流转,不带任何意图。 夜騏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前腿弯下去,后腿也跟著弯,整个身体往下一沉,像马让人骑的时候那种姿势。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没犹豫,直接翻身坐上去。 下一秒,它四腿发力,身体前倾,翅膀猛地张开。 起飞。 雷古勒斯抓紧它的背,风声灌进耳朵,树影往后退,地面越来越远。 夜騏穿过树冠,衝上夜空,速度越来越快。 快,太快了,比飞行咒快得多,比扫帚快得多。 雷古勒斯感觉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想撑个铁甲咒,但又捨不得错过这种感觉。 夜騏继续飞。 飞过禁林,飞过黑湖,飞过城堡上空,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整个霍格沃茨在脚下铺开。 然后夜騏开始穿梭空间。 一步跨出去,世界就变了,前一刻还在城堡上空,下一刻已经在一片陌生林子上方。 再一步,又换了个地方。 几次穿梭之后,方向彻底混乱。 雷古勒斯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空间在动。 夜騏每煽动一次翅膀,空间就自动往后退,空间后退,它就向前了。 这就是夜騏的穿梭。 他还没体验够,夜騏突然往下冲,落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子里,四周漆黑,看不见任何熟悉的东西。 夜騏落地,一抖,雷古勒斯被抖下来,踉蹌两步站稳。 夜騏看他一眼,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振翅飞走,消失在夜空里。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有点无语。 就把他扔这儿了? 沟通方式不对? 他看看四周,不知道是哪儿,树身高大,枝叶密布,月光透不进来。 大概方位应该在禁林深处,但具体在哪,他確定不了。 刚才夜騏穿梭了几次空间,方向早就乱了。 雷古勒斯施展飞行咒,飘起来,越过树梢,往四周看。 远处天空似有微弱光亮,应是城堡方向,但距离太远,远到他需要眯著眼才能確认方位。 他落回地面,刚想幻影移形,突然冒出个念头。 刚才夜騏飞的时候,那种速度,那种自由的感觉,他还想再体验一次。 但飞行咒太慢,扫帚不在身边,至於伏地魔那种无载具飞行,他更是半点眉目都没有。 不过,魔法做不到的事,物理可以,甚至某些方面,物理更擅长。 速度,高度,持久,物理能做到极致,只是灵活性差些,但那是对比扫帚和伏地魔来说。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开始构思。 先需要一个壳,铁甲咒能做到,把它塑造成需要的形状,让它从圆形屏障变成立体结构。 控制由魔力感知和魔力操控提供,但还需要一些辅助的东西。 减震止速咒,抵消高速带来的衝击,让身体能承受高加速度。 无声无息咒,消除空气摩擦的声音,不让动静暴露自己。 雷古勒斯开始操作。 他先施放铁甲咒,魔力从体內均匀铺开,隨著他持续注入魔力和塑形,它的形態开始变化。 屏障前端被拉长,压尖,形成一个符合物理直觉的流线型尖锐头部。 两侧屏障向外延伸,变薄,延展成一对带有微妙弧度的短翼。 后方屏障向內收缩,塑造出一个逐渐收拢,末端略微张开的喇叭状喷口。 他没用任何具体型號做参考,只是根据空气动力学的朴素认知,让形状儘可能减少阻力。 尖头破风,机身平滑,尾部张开,为接下来的动力留出空间。 然后是动力,他心念一动,一缕橙红色的厉火在喷口位置无声燃起。 这缕厉火被他的意志牢牢约束,温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形態稳定。 厉火在里面稳定燃烧,膨胀,高温气流从喷口末端喷涌而出。 一股推力產生,通过魔力连接传递到整个外壳,再传到內部的雷古勒斯身上。 但不够,推力太分散。 他调整喷口內部的魔力结构,让厉火的燃烧更集中,喷流更匯聚。 推力明显增大,但方向仍有细微飘忽。 他在两侧机翼末端,又用魔力塑造出两个可微调的辅助喷口,用於平衡和转向。 接著,他给自己施加辅助咒语。 一切就绪,雷古勒斯飞至高处,点火。 主喷口和两个辅助喷口的厉火同时喷发,推力產生,將他连同整个外壳向前推去。 开始速度平缓,像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 他稳步加大魔力输入,厉火燃烧得更猛烈,喷流更强劲。 推力持续增大,再大。 突然,一股狂暴的推力从后方爆发,他连同整个外壳猛地弹射出去。 速度在瞬间飆至不可思议,前方空气像墙壁一样撞来,被尖锐头部强行撕开,发出被消声咒削弱后依然低沉的轰鸣。 减震咒死死抵住那股想把內臟压向后背的力量。 雷古勒斯咬紧牙关,稳住心神,继续提升魔力输出。 禁林的树木在两侧化作灰绿色光影,一片模糊,像被拉长,根本无法分辨细节。 他放弃视觉,將全部注意集中在魔力感知上,像雷达一样扫描前方,同时操控魔力调整方向。 速度还在攀升,一千公里每小时,一千一,一千二... 铁甲咒外壳开始高频震颤,与超高速气流摩擦发出撕裂般的嘶鸣,表面甚至泛起涟漪。 雷古勒斯知道快到极限了,接近音速,再加速,铁甲咒可能会因结构过载而崩解。 他稳住魔力输出,维持在当前速度。 他在漆黑如墨的禁林上空疾驰,夜行动物受惊的影子在感知边缘一闪而逝。 这种感觉奇异而纯粹。 快得失去了所有细节,世界被简化成方向、速度和前方需要规避的障碍。 几分钟后,城堡轮廓出现。 他调整方向,朝向禁林边缘空地,开始逐步减少魔力,厉火减弱,速度缓缓下降。 再减速,姿態从平飞改为缓慢滑降。 落地时,外壳触地,微微弹起,隨后消散成银色光点。 雷古勒斯顺势前冲几步,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著气,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哀鸣,內臟都仿佛移位,汗水浸湿头髮。 但他抬起头,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慢慢直起身,活动脖颈和肩膀,朝著城堡灯火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那东西,太快了,带著一种原始而暴力,近乎癲狂的推进感。 但感觉,真不错。 还能更快。 第222章 伏地魔,我要你为我伴飞 雷古勒斯回到寢室,简单洗漱过,清清爽爽,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 他躺床上,但睡不著,情绪已经平復下来,可身体还记得刚才的感觉。 那种被狂暴推力按在背上的压迫,那种空气在耳边撕裂的轰鸣,那种眼前的一切都化作模糊光影的极速。 太刺激了。 空间穿梭他也体验过好几种。 幻影移形那种挤进胶皮管再钻出的感觉,门钥匙那种被鉤子拽著走的难受,守护神穿梭那种被光芒包裹的温暖。 每一种都有各自的奇妙,但和刚才那种纯粹的速度完全不同。 那是用自己的力量,把自己推进到接近声音的速度,內臟被惯性压向后背,眼前的世界被拉成无数条飞速后退的线。 人类天生渴望速度,渴望飞行,巫师也不例外,至少他在渴望。 只是巫师有太多取巧的方式,幻影移形一步到位,飞天扫帚悠悠哉哉,飞行咒晃晃悠悠。 真正用自己的力量,在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往前冲,没多少人试过。 但雷古勒斯试过了。 黑暗中,他嘴角扯了扯。 这种体验,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做了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那就得好好想想怎么改进,刚才那个东西,太粗糙了。 外壳就是铁甲咒隨便塑了个形,尖头是有,流线型勉强算有,但空气动力学上能优化的地方太多了。 机翼的弧度,机身的截面,头部的角度,这些都能影响阻力。 动力系统更糙,厉火在喷口里烧,推力有,但方向不稳,他临时加了两个辅助喷口才勉强控制住平衡。 真正该做的,是设计一套完整的推力矢量系统,让喷口能转向,能调节推力方向,让飞行器想去哪就去哪,而不是被推著走。 结构强度也有问题,飞到接近音速的时候,铁甲咒外壳开始高频震颤,表面泛起涟漪。 雷古勒斯知道,那是结构在过载边缘挣扎的信號。 得想办法加固,或者分层,或者用多层复合结构。 一层铁甲咒扛不住,那就两层,三层,把魔力编织成更致密的东西。 身体承受也是个问题,减震咒抵消了一部分惯性压迫,但还不够。 飞到一千多公里每小时的时候,他感觉內臟都快被压成一团。 得研究更高效的抗荷方式,也许可以把整个身体都用魔力包裹起来,让惯性均匀分布,而不是集中在几个点。 还有转向,这次只是直线冲,没敢拐弯。 但真正要飞,必须能拐,能转,能急停。 这就需要更精细的操控系统,需要把魔力感知和微调喷口结合起来,让飞行器成为身体的延伸。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脑子里冒出更多念头。 下次可以试试更高,衝上平流层,看看天空是什么顏色。 再快一点,突破音障,看看那层看不见的墙被撞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如果需要数据,需要物理,需要那些魔法之外的东西,麻瓜世界有的是。 飞机,火箭,战斗机,那些东西不靠魔法,靠的是对空气的理解,对材料的理解,对能量的理解。 麻瓜们用几百年时间,一点一点把速度从几十公里每小时推到几千,推到上万,推到能飞出地球。 那些数据,那些公式,那些设计图纸,都在麻瓜的世界里放著。 他需要找个人去翻一翻,但不能让布莱克家出面。 布莱克家被太多人盯著,伏地魔那边,邓布利多那边,魔法部那边。 他办点什么事,父亲办点什么事,都有人盯著,就算不被发现,也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去麻瓜世界翻资料这种事,最好別沾上家族的名头。 雷古勒斯想起那些麻瓜出身和混血家庭的小巫师。 他们家里有人在麻瓜世界生活,有麻瓜亲戚,有麻瓜朋友。 隨便找个理由,让家里人去图书馆翻一翻,去书店买几本书,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人选他脑子里有几个,还没想好让谁去,但不急,慢慢来。 他接著想自己的飞行器,理论上,这东西能飞多快? 铁甲咒的强度足够,只要结构设计得好,能扛住超音速的气流衝击。 厉火的推力足够,只要魔力供得上,能把速度推到几千公里每小时。 身体承受方面,也许可以开发抗荷咒,还可以加上身体强化咒,把肉体临时强化到能承受更高过载。 几千公里每小时,那是战斗机的速度,如果优化到极致,也许能上万? 但那得突破更多问题。 热障,高速摩擦產生的热量,铁甲咒能否承受? 黑障,超高速飞行时,等离子体会包裹整个飞行器,或许会切断感知和外界联繫。 空间扭曲,快到一定程度,空间本身会变得不稳定。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思路。 热障可以用降温咒,或者让厉火在外层形成低温屏障。 虽然听起来矛盾,但厉火是受控的,让它烧慢一点,温度低一点,可以做到。 黑障可以用精神直接感知,不用眼睛和魔力探测。 空间扭曲正好是他研究的方向,说不定能反过来利用。 如果再往上呢? 衝出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绕地球飞行。 那需要的就不只是几千公里每小时,而是两万八千公里每小时,第一宇宙速度。 在那个速度下,空气就是坚硬的墙,突破大气层的时候,摩擦產生的热量能把任何东西加热到极限。 但麻瓜们有隔热材料,有烧蚀层,有各种办法熬过去,魔法没道理做不到。 进入太空之后,没有空气,没有阻力,但也没有浮力,没有方向。 飞行器会一直往前飞,停不下来,除非用反方向推力。 雷古勒斯想著那些画面,摇了摇头。 太远了,现在想那些,和做梦没区別,先把眼下的事做好。 他想到伏地魔的无载具飞行咒,那应该是魔法界最好的飞行方式。 速度快,转向灵活,续航能力强,还能在空中悬停,综合性能极其优越,没有任何魔法能比得上。 伏地魔像一缕烟雾那样飞行,快得让人看不清,转得让人跟不住,停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雷古勒斯脑子里冒出一个词,优雅。 他的飞行器,速度上肯定能超过伏地魔。 铁甲咒加厉火,理论上能把速度推到伏地魔飞不到的地步。 但转向和续航,肯定不如他。 伏地魔是身体在飞,想怎么转就怎么转,想飞多久就飞多久。 而他的飞行器需要操控,需要调整,需要计算轨跡。 悬停倒是可以试试,把推力向下,让厉火反向喷射,抵消重力,应该能做到。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对比,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如果把它用在战斗上—— 厉火是动力,但厉火更是黑魔法。 洒落一些,让它失控,加上他的速度,一小时能覆盖英国全境吗? 英国南北距离约一千公里,以他现在能达到的速度,横跨英国只需要不到一小时。 如果边飞边洒厉火,让那些火焰在身后蔓延,一小时,英国三分之一的地方,可能会被厉火覆盖。 如果飞得更快,如果厉火蔓延得更猛,整个英国,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 欧洲呢? 欧洲南北约三千公里,东西约五千公里,以他现在能达到的速度,横跨需要三五个小时。 如果让厉火在每一个经过的地方燃烧,一天之內,欧洲大部分地区都会笼罩在厉火中。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摇了摇头,也就是想想。 真要做到,得先解决无数问题,厉火的控制,魔力的续航,自身的承受力。 而且,这种事做出来干什么? 破坏很容易,但破坏完之后呢? 他没再往下想,躺平,闭眼,该睡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寢室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赫尔墨斯,那傢伙今晚没回来。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动,算了,不管他。 睡觉。 最后一个画面闪过,伏地魔在前面飞,他在后面追。 追上了,並排,扭头冲他笑。 伏地魔,我要你为我伴飞。 想著这个画面,他睡著了。 ...... 禁林边缘,雷古勒斯刚才落地的地方不远。 邓布利多站在那棵老橡树下,看著远处城堡的灯火,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白色长须染成淡银色。 麦格教授站在他旁边,表情严肃:“阿不思。” 邓布利多侧过头。 “霍拉斯,菲利乌斯,波莫娜本来都要来,”麦格说:“我劝他们回去了。” 邓布利多神色温和:“辛苦你,米勒娃。” 麦格看著禁林深处那个方向,雷古勒斯已经走远了,但她感知里还残留著刚才那股魔力。 “那是厉火。”她说。 邓布利多点头,没说话。 麦格继续说:“他在用厉火,他一个二年级学生,深夜在禁林里用厉火,阿不思,这太危险了。” 邓布利多看著她,嘴角带著点笑意:“米勒娃,你是在担心他?” 麦格深吸一口气:“我是在担心他的天赋太高了,布莱克先生在变形术上展现出的能力... 他甚至已经不是在学变形术,他在思考变形术的本质,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知道。” 麦格看著他:“他刚才用的厉火,那东西有多危险,你我都很清楚,一个控制不好,整个禁林都会被烧光。 而且,他用厉火做什么?飞行?那是什么飞行方式?铁甲咒塑形,厉火驱动,那根本不是正常巫师会想出来的东西。” 邓布利多还是那副表情,温和,平静:“米勒娃,你觉得不正常?” 麦格皱眉:“你觉得正常?” 邓布利多笑了笑:“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向禁林方向:“把铁甲咒塑成需要的形状,用厉火提供动力,让自己以那样的速度飞行。 这不是正常巫师会想出来的东西,没错,但这孩子本来就不是正常巫师。” 麦格沉默片刻:“阿不思,他用的可是厉火。” 邓布利多说:“我知道。” 麦格又强调:“厉火是黑魔法。” “是的。”邓布利多肯定地点头。 “你就不担心?”麦格追问。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著她:“米勒娃,你教了他一年,你觉得他是个会被黑魔法控制的孩子吗?” 第223章 邓布利多:呵呵,想多了 麦格想了想:“他问过很多变形术的问题,那些问题,深刻,但不黑暗。” 邓布利多点下头,然后饶有兴致地问:“他的守护神,你见过吗?” 麦格怔了下,摇头。 “我见过,”邓布利多声音有点得意:“星空鳶,能穿梭空间的守护神。 那是神奇动物本身的能力,不常见,事实上,很罕见,但它代表的东西,比任何形態都重要。” 他接著说:“那孩子心里有光,足够亮的光。” 麦格看著他,心里闪过一个疑问。 守护神? 布莱克家很少有这种先例,她教书这么多年,见过的布莱克不少。 他们大多聪明,大多骄傲,大多在魔法上有天赋,但守护神? 没几个能召唤出来。 小天狼星倒是有可能,那孩子虽然调皮,不好好学习,爱恶作剧,还欺负人,心思完全不在正地方。 但他快乐,是那种发自內心,什么都不在乎的快乐。 麦格不怀疑,等他再长大些,只要想呼唤守护神,脑子里会有足够的快乐记忆帮他。 但雷古勒斯,他心里也有足够的快乐吗? 麦格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她关注这个孩子,但关注的是魔法方面。 变形术上的天赋,那些深刻的问题,那些超出年龄的理解。 至於他生活里什么样,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其实知道得不多,毕竟她是格兰芬多的院长。 阿不思说他有,麦格当然会相信。 但星空鳶? 和凤凰一样? 神奇动物守护神? 麦格看著邓布利多的背影,思绪有些莫名。 那个斯莱特林的小布莱克先生,心里到底藏著什么? 邓布利多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身上:“上个月圆之夜,他来过这儿,跟著他哥哥过来的,我和他聊了一会儿。” 麦格眉毛扬了扬,收回思绪,问:“聊什么?” “聊了很多,关於魔法,关於自我,关於狼人。”邓布利多说。 麦格凝神听著。 “那孩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邓布利多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那条路上。 厉火也好,变形术也好,刚才那种奇奇怪怪的飞行也好,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看著麦格:“米勒娃,你觉得一个內心黑暗的孩子,能问出那些问题吗?能召唤出那种守护神吗? 能把自己落在禁林里,想出这种...这么有创造力的飞行方式吗?” 麦格沉默了很久:“也许你是对的,但我还是会担心。” 邓布利多笑起来:“担心是正常的,你是他的教授,不是他的敌人。” 麦格依然严肃:“阿不思,你总是这么乐观。” 邓布利多摇头:“不是乐观,是相信。” 他看向远处城堡:“相信这孩子的內心,相信他选的路,相信他遇到问题的时候,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就像刚才,他想飞,就自己造了个会飞的东西。” 麦格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刚才那个东西,確实...” 她想了想合適的词:“...有创意。” 邓布利多笑出声:“格兰芬多也许更適合他。” 麦格瞪他一眼:“阿不思,他是斯莱特林。” “我知道,我只是说,那份敢想敢做的劲头,像格兰芬多。” 麦格没接话。 远处,尖叫屋棚的门打开,几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詹姆和小天狼星架著卢平,小矮星彼得跟在后面,四个人走得很慢,卢平几乎是被拖著走。 麦格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这几个——” 邓布利多抬手,打断她:“米勒娃。” 麦格看向他,神色不满。 邓布利多笑著说:“今晚已经够热闹了,让他们回去吧。” 麦格深吸一口气,看著那四个学生的背影,没发作。 两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四个身影慢慢走向城堡。 过了一会儿,麦格说:“我回去了。” 邓布利多点头。 麦格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阿不思,你真的相信他?” 邓布利多想了想,然后问:“米勒娃,你知道那孩子这一个月在做什么吗?” 麦格摇头。 “他想把自己的意志融入霍格沃茨的空间,”邓布利多说:“想让某种守护意志成为空间的一部分。” 麦格愣住:“他——” “没成功,”邓布利多说:“但他试了,而且,试了很多次。” 他问:“米勒娃,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麦格没说话。 “把意志显化出来,作用於外界,这不是普通巫师能做到的事,很多巫师一辈子都摸不到这道门,他二年级就在敲门了。” 麦格沉默著。 邓布利多继续说:“他刚才的厉火,你感受到了吗? 那种控制力,那种驯服,厉火听他的话,而且那是因为它愿意听。” 他看著麦格,神色温和:“那孩子的意志已经足够强大了,守护的意志,厉火的驯服,都在说明这点。 这样的意志,不会轻易被外来的力量影响,不会被人操控,不会走偏。 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自己的道路。 米勒娃,也许你可以试著相信他,给他些时间。” 邓布利多最后说:“守护的意志,很美好,不是吗?” 麦格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往城堡走去。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禁林的方向。 把意志融入空间,让守护成为延伸,用厉火飞行。 这些事,单独看,每一件都让人惊讶,但合在一起看,就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他也能驯服强大火焰,他的意志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也喜欢用非常规的方式,做非常规的事。 雷古勒斯的厉火是橙红色的,但他用意志驯服,也是那个方向。 再加点东西,加点判断,加点决绝,会不会也变成蓝色?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鬍鬚抖了抖。 呵呵,想多了。 雷古勒斯又没见过,怎么可能呢? 他转身,往城堡走去。 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雷古勒斯睁开眼,神清气爽,昨天折腾半宿,但睡得挺好。 他坐起来,活动一下脖子,然后感觉到旁边有人看他。 他转过头。 赫尔墨斯正坐在他的椅子上,直直地盯著他,神色有些幽怨。 头髮乱糟糟的,衣服皱成一团,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汗痕。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又扔在地上晾了一夜。 赫尔墨斯確实幽怨。 昨晚雷古勒斯提前走了,走之前他问他,还回不回。 雷古勒斯说回,但可能晚点。 赫尔墨斯就没多想,照常练到虚脱,往地上一躺,等著被人捞。 结果等了一宿,没人来。 因为练的太狠,直到快天亮才恢復力气,自己爬回来。 雷古勒斯神色平静,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向盥洗室。 路过赫尔墨斯身边时,他神色如常,声音平静地打了个招呼:“早。” 赫尔墨斯睁大了眼睛,他盯著雷古勒斯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早? 你就这样一句早? 赫尔墨斯站起来,跟著进了盥洗室,站在门口,看著雷古勒斯洗漱。 雷古勒斯动作流畅自然,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 赫尔墨斯靠在门框上,不说话。 他等了一宿,就是想等雷古勒斯起来第一眼看到他。 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样子。 结果雷古勒斯看了一眼,说声早,然后该干嘛干嘛。 赫尔墨斯没招了,总不能让他道歉吧? 想到这儿,赫尔墨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雷古勒斯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语气诚恳,说:“赫尔墨斯,对不起”。 他身体抖了一下。 不行,那画面太嚇人。 雷古勒斯要是真道歉,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严重到他觉得不道歉不行。 那种道歉,他肯定承受不住。 还是算了,就这样挺好。 雷古勒斯洗漱完,擦乾脸,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不洗洗?” 赫尔墨斯吸口气,站直,走进去,边走边脱衣服。 下午下课铃响,雷古勒斯往斯拉格霍恩办公室走。 十月二十一日,这周六,正好是周末。 以他现在的本事,想去法国,幻影移形几下就到,但在霍格沃茨,不能那么干。 得走流程,请假,告知教授,留个记录,规矩还是要守的。 办公室的门半开著,雷古勒斯敲了敲门。 “进来!” 斯拉格霍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杯蜂蜜酒,桌上还摆著几盘蜜饯。 看见雷古勒斯进来,他眼睛亮起来:“雷古勒斯!来,坐。” 雷古勒斯在他对面坐下。 斯拉格霍恩把蜜饯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新到的,义大利那边的货。” 雷古勒斯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好吃,甜。” 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看著他:“说吧,什么事?” 雷古勒斯放下蜜饯:“教授,这周末我想请两天假。” 斯拉格霍恩挑眉:“请假?去哪?” 雷古勒斯回:“法国,有点私事。” 斯拉格霍恩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两天够吗?” “够了。” 斯拉格霍恩拿起羽毛笔,在桌上的一张羊皮纸上书写:“行,我批了,周六周日,对吧?” 雷古勒斯点头:“是的,教授。” 斯拉格霍恩写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雷古勒斯,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对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他。 斯拉格霍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昨晚那动静,可不小。” 雷古勒斯看他。 斯拉格霍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昨晚那动静,可不小。” 他继续说:“米勒娃,菲利乌斯,波莫娜,都被惊动了,要不是米勒娃拦住,我们几个都要去禁林看看。”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扯。 他知道教授是在提醒他,昨晚他干的事,教授们都知道了。 其实回到寢室后,情绪平復下来,他就想到了。 那个时间,邓布利多肯定在尖叫棚屋那边。 现在听教授这么说,还惊动了其他几位院长,倒也正常。 但现在只有教授和他提了一句,態度隨意,像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就说明,厉火也好,半夜不睡觉也好,去禁林也好,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下次该注意点,动静別太大。 他垂下视线,心里默默补了一条。 那套飞行系统,还得加个功能,消除魔力波动。 不然下次再飞,又是一堆人盯著。 斯拉格霍恩看著他,眨眨眼:“那东西,是你弄的吧?” 雷古勒斯低下头,轻声“嗯”了下,像不好意思。 斯拉格霍恩没再问细节,他又喝了一口酒,语气轻鬆:“下次注意点,別闹那么大动静。” 雷古勒斯抬起头,语气抱歉:“教授,昨晚打扰您休息了。” 斯拉格霍恩摆摆手:“没事没事,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只要別把禁林烧了就行。” “行了,去吧,周末好好玩,周一准时回来上课。” 第224章 邓布利多的变形思路 十月二十一日,清晨,霍格莫德。 雷古勒斯沿著石板路走到城堡范围的边缘,一处小山坡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 雾气很浓,白茫茫一片,像把整个天地都裹在里面。 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那些高塔和角楼在雾里若隱若现,像浮在云端的幻影。 禁林的方向更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团团更浓的白雾在缓缓涌动。 雷古勒斯站在那儿,看了会儿城堡。 雾气在流动,把那些熟悉的轮廓揉碎又拼起,看著看著,倒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站在世界边缘,再往前一步,就要进入另一个世界。 他转过身,该走了。 父亲来信里附了地址,法国普罗旺斯,吕贝隆山区,紫藤庄园。 地图画得简陋,但那几条线在他脑子里已经成了清晰的地址。 幻影移形能到,但要停好几次。 从霍格沃茨到普罗旺斯,直线距离差不多一千公里。 幻影移形的极限,对普通巫师来说也就几百公里,超过这个距离,定位会模糊,空间会不稳,一不小心会把自己弄丟,甚至分体。 正规途径的话,跨国移动需要向两国魔法部报备,申请门钥匙,走一堆流程。 他没这时间,更不想为此付出耐心。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申请出境,法国那边倒还好,但英国魔法部现在被伏地魔渗透得厉害,基本成了筛子。 而他又是伏地魔重点关注的对象。 只要申请递上去,肯定会有人向伏地魔匯报,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他去法国干什么。 那不仅会给他自己惹麻烦,更麻烦的是安多米达那边。 她好不容易脱离那个圈子,不再被关注,过上平静的生活。 如果因为他,让她重新被盯上,甚至受到伤害,那是雷古勒斯不想看到的,更是他不能接受的。 所以不能走正规途径出国,但星空鳶正好,只要脑子里有清晰的地址,它就能带他过去。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正要召唤守护神,但这时,余光扫到浓雾里有个人影。 他转过头,那里站著一个人,月白色长袍,银白色长须,半月形眼镜。 邓布利多,他就站在那儿,背著手,笑呵呵地看著这边。 周围的雾气好像特意给他让出了一块地方,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清晰。 看见雷古勒斯转过头,他还抬起手,挥了挥。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有点无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盯著。 走的正规程序,院长批的假条,校长知道,太正常了。 以他这一年多展现出来的东西,邓布利多不关注他才叫奇怪。 但他没想到邓布利多人会在这儿,而且显然是在等他。 这倒不让人烦躁或不耐。 和邓布利多相处,他挺喜欢的,这老头总能给他启发,总能从上往下地给他指出方向。 上次月圆之夜在尖叫屋棚外面聊的那晚,他回去没多久就点亮了灵魂。 那种收穫,远非练几个咒语能比。 但就是有点无语,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那种,算了,又是这样。 雷古勒斯一个幻影移形,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邓布利多身边。 出现的瞬间,他身体周围的雾气被猛地挤开,向外翻涌,几秒后,才重新聚拢回来。 雷古勒斯抬起眼,看著邓布利多,神色如常:“教授。”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看著他:“早上好,雷古勒斯,今天天气不错。” 雷古勒斯看了眼周围的浓雾:“...是挺不错。” 邓布利多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眼雾气,笑得眼睛都弯了:“去法国?” 雷古勒斯点头:“去吕贝隆,看个亲戚。” 邓布利多哦了一声,表情很自然:“真巧,我也要去法国,看个老朋友,正好顺路。” 他接著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过去。” 雷古勒斯有点想吐槽。 顺路? 对掌握空间移动的巫师来说,尤其是邓布利多这个层次的,想去哪都是瞬间的事。 他说顺路,那就算雷古勒斯要去南极,他去北极,也是顺路,无非是绕地球一圈而已。 所以顺路是真的,但在这儿等,肯定不是为了顺路。 雷古勒斯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老朋友? 法国? 如果这个『老』足够老... 那位活了几百年的炼金术大师,尼可·勒梅,好像就在法国,邓布利多的老朋友,大概率就是他。 雷古勒斯脸上没什么表情:“教授,您说的老朋友,该不会是...” 邓布利多眨眨眼:“也许是你想的那个,也许不是。”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动。 谜语人。 邓布利多又问了一遍:“怎么样?一起?” 雷古勒斯能说什么呢? 邓布利多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拒绝,而且他也確实好奇,想知道这老头安排了什么节目。 雷古勒斯正想著,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前几天请假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的那些话,“昨晚那动静可不小”,“米勒娃他们都知道了”。 教授们知道了他在禁林玩厉火。 但雷古勒斯相信邓布利多不会因为这事儿就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厉火確实是黑魔法,而且是公认最危险的那种。 诅咒之火,带有自我意识,能吞噬一切,失控了连施咒者都跑不掉。 但那也得分是谁看,对邓布利多来说,厉火也就那样。 伏地魔用出的厉火,他都能压制,而且他还见识过更强大的火焰,和那种比,厉火確实不算什么。 所以雷古勒斯不担心。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才二年级,厉火能用到这个程度,也確实能说明一些问题。 既然邓布利多看到了,那就再让他看点別的,把可能歪掉的印象往回拉一拉。 雷古勒斯心里有了主意:“教授,不如我带著您过去吧。”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趣起来,先是意外,然后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最后变成了有点为难。 “雷古勒斯,”他语气斟酌,眼睛却一下亮起,鬍鬚都在抖动:“你那种方式,好像对老年人不太友好。” 雷古勒斯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邓布利多说的是他的厉火飞行器。 雷古勒斯心里有点想笑,这老头,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其实是想体验的。 但他的本意不是那个,他想展示的是星空鳶,是守护神的进阶应用。 那种穿梭空间的方式,足够光明,足够纯粹,什么厉火黑魔法,根本不能影响他分毫。 他正要解释,邓布利多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口。 “不过你那个想法很有意思,用铁甲咒塑形,厉火驱动,用魔法结合麻瓜的方式飞行。 但我想过另一种方式,从变形术角度出发。” 雷古勒斯到嘴边的话停住。 变形术角度? 邓布利多继续说:“你知道,人类的身体本身不是为了飞行而造的,骨头太脆,力气太小,血液流得太急都会让人昏过去,但我们可以借。” 他伸出手,在雾里比划了一下。 “借火龙的结构,把龙骨的坚韧借过来,龙能飞那么快,能承受那么大的风,骨头是关键。 如果能把那种特质用变形术融进你的骨骼里,再快的风,也吹不散你。” 雷古勒斯眼睛亮了下。 “还有夜騏,”邓布利多说:“你骑过夜騏,应该知道那种感觉。 夜騏的身体里,天生就带著对空间的感知,如果能借来那种特质...” 他看向雷古勒斯:“你那个会飞的东西,就不需要你自己费心找路了,身体会知道该往哪儿去。” 雷古勒斯心里在快速分析。 他之前想的全是物理层面的改进,动力,气动布局,结构强度。 邓布利多直接跳过了这些,从生物层面入手。 那不再是对抗物理,而是让身体本身適应物理。 “凤凰呢?”他问。 邓布利多眼里带著笑意:“你想到什么?” “恢復能力,”雷古勒斯说:“高速飞行的衝击,就算骨架能承受,內臟也会受伤。 如果有凤凰那种恢復力,受伤的瞬间就能修復,那就能一直飞下去。” 邓布利多眼里满是讚许:“还有狮鷲,狮鷲的视野,你那晚飞的时候,应该看不清东西吧?” 雷古勒斯想了想那晚的画面。 確实,速度太快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光影,他基本是靠魔力感知在飞。 “如果能借来狮鷲的视野,”邓布利多说:“你就能看清,哪怕再快,也能看清。” 雷古勒斯沉思著。 “雷鸟呢?”他又问。 邓布利多笑起来:“你那法子是硬闯,但雷鸟的羽毛能牵著风走,借来那种东西,你就不用使那么大劲跟空气较劲了。” 雷古勒斯听著,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些动物的样子。 火龙,夜騏,凤凰,狮鷲,雷鸟。 每一种都代表一种特质,如果能把这些特质借过来,用变形术融进身体里—— “这些特质,”他接著问:“能同时存在吗?” 邓布利多语气轻鬆:“理论上可以,复合变形,人体变形,把不同动物的特质组合到一起,难点在於让它们不衝突。 火龙的狂暴,夜騏的孤独,凤凰的超脱,狮鷲的骄傲,雷鸟的自由,这些特质会带著本能。 你借的时候,本能也会进来。” 雷古勒斯想了想:“用意志压住?” 邓布利多摇头:“不是压住,是融合,让它们成为你的一部分,就像你驯服厉火那样,不是压著它,是让它愿意听你的。”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 两人就这样站在浓雾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第225章 我杀人放火,但我是好人 邓布利多说变形术的思路,雷古勒斯补充物理层面的考量。 一个是魔法的高度,一个是非魔法的视角,两种方向碰撞,居然能融到一起。 邓布利多越说越兴致勃勃,雷古勒斯也越听越投入,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邓布利多停下来,看了眼天空,但其实什么也看不见,雾气太浓,头顶只有白茫茫一片。 他咂了咂嘴,有些可惜:“时间不够了。” 他看著雷古勒斯,眼神里满是欣赏,刚才那些话里,他听出了很多东西。 雷古勒斯和他见过的所有年轻巫师都不一样。 那些天赋高的,往往骄傲,骄傲本身不是问题,但骄傲容易让人封闭。 觉得自己已经站在高处,不屑於往下看,不屑於看那些不如自己的东西。 那些家世好的,往往固执,从小被灌输的那一套,会变成他们看世界的唯一角度。 魔法之外的都是麻瓜的,麻瓜的都是粗鄙的,粗鄙的不值一看。 但雷古勒斯不是这样。 他能用魔法,也能跳出魔法,那些麻瓜的思路,那些魔法之外的东西,在他手里不是低等的,只是不同的。 有用,就拿过来用,好用,就用下去。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是怎么形成这样的思维,那显然不符合布莱克家的教育,霍格沃茨的教育体系里更是没有这些。 但这种態度,让邓布利多放心。 一个不被自己天赋困住的人,不会被魔法本身困住,一个不被传统观念束缚的人,不会被任何人束缚。 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什么东西该用什么方式拿,这样的人,不会走偏。 也让人喜欢。 邓布利多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 大多数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能抬头看的少,能往外看的更少。 雷古勒斯是那种不仅抬头看,往外看,还能把看到的东西变成自己一部分的人。 和这样的人说话,不觉得累,给他东西,不会被浪费。 看著他往前走,会让人想知道,他到底能走多远。 邓布利多眼里带著欣慰,伸出手臂:“那么,雷古勒斯,时间差不多,我们该走了。” 雷古勒斯还沉浸在刚才那些话里,邓布利多说的那些,给他打开了一扇门。 复合变形,借动物特质,让身体本身適应飞行。 这不只是简单的改进,这是换了个维度在思考。 如果真能实现,那他的飞行器就不只是飞行器,它会成为他身体的延伸。 他回过神,先把那些想法收起来,然后他也伸出手臂,做出和邓布利多一样的动作。 邓布利多看著他,表情变得有趣,眉毛微微扬起,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雷古勒斯没说话,他胸口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凝聚。 那些光芒在他身前匯聚,成形。 星空鳶。 银白色的双翼完全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边缘流淌著星辉。 它站在雷古勒斯肩头,歪著头看向邓布利多,然后它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欢快,亲近,还带著点好奇。 它对著邓布利多叫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他看著那只银白色的鸟,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星空鳶在雷古勒斯肩头待了一会儿,然后振翅飞起来,绕著邓布利多头顶盘旋了一圈。 那些星辉洒落下来,落在邓布利多的月白色长袍上,像给老头披了一层薄薄的光。 邓布利多看著那些洒落的星辉,回过神,他明白了雷古勒斯的意思。 这种级別的守护神,这种程度的应用,就算他掌握再多黑魔法,走得再深,在这团纯粹的光芒面前,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邓布利多看向雷古勒斯,眼神更加柔和。 这孩子假期一定经歷了什么美好的事,能让守护神变得如此明亮。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他主动收敛了魔力,任何一丝抗拒,守护神的穿梭都可能失败,他让魔力完全沉寂,像安静的湖面。 雷古勒斯感知到,於是他给邓布利多一个满意又带著点得意的眼神。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接住。 星空鳶盘旋完一圈,飞回雷古勒斯头顶,它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俯衝下来,直直撞向雷古勒斯。 撞上的瞬间,银白色光芒炸开,把雷古勒斯整个人裹在里面。 然后光芒收缩,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雷古勒斯。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上面还残留著一点星辉。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星辉在他指尖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 邓布利多笑了笑,他也消失了。 ...... 今天的普罗旺斯,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像被洗过,蓝得发亮,蓝得通透,蓝得让人想一直抬头看著。 云很少,偶尔飘过几朵,也是薄薄的,懒懒的,慢慢悠悠往东边挪。 阳光从高处倾泻下来,把整个山谷都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色。 薰衣草已经收割,那些一望无际的紫色不见了。 但田埂边,石缝里,还残留著灰绿色的枝叶,风一吹,依然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远处是吕贝隆山脉,赭红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著暖光,一层一层的,像大地的年轮。 山不高,但线条柔和,连绵起伏,把天和地连在一起。 偶尔有鹰从山脊掠过,翅膀展开,在蓝天里画出一道黑色的剪影。 山脚下,一座石头房子安静地待著,外墙爬满了紫藤。 这个季节没有花,只有藤蔓和叶子,密密匝匝地铺在石墙上,深浅不一的绿色,被阳光照得透亮。 风一吹,那些叶子就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院子不大,用矮石墙围著,墙头长著青苔。 几棵橄欖树种在墙角,树干歪歪扭扭的,枝条伸展开,在地上投下稀疏的阴影。 整个画面懒洋洋的,散漫,自由,像是时间在这里走得慢一些。 银白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又散去,雷古勒斯和邓布利多出现在山脚下一块空地上。 邓布利多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深吸一口气:“奇妙的感觉。” 他看向雷古勒斯,笑呵呵说:“星空鳶,多么神奇。” 雷古勒斯赞同地点头,然后他问:“教授,凤凰的移动是什么感受?” 邓布利多眨眨眼:“你想知道?” 雷古勒斯点头,他当然想,那可是凤凰。 邓布利多笑得更开心了:“那你得自己去问福克斯,它很喜欢你,而且应该很想念它的小伙伴。”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他想起上学期在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说过的话,凤凰能看到灵魂,它亲近纯净温暖的心灵。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凤凰能看到灵魂,那它在自己这儿看到了什么? 和上次比,他现在会有什么不同? 他打定主意,回去要和福克斯好好处。 邓布利多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而不语。 两人一起看向远处。 石头房子那边,有人在忙碌。 几个身影进进出出,搬著什么东西。 院子里的矮石墙上,繫著白色的纱幔,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有人正在摆弄鲜花,白色的,粉色的,堆了一地。 婚礼的筹备,正在进行。 邓布利多看著那边,眼神变得柔和,他知道雷古勒斯来法国是干什么的。 安多米达·布莱克的婚礼。 布莱克家这一代的三姐妹,贝拉特里克斯会嫁给莱斯特兰奇,纳西莎会嫁给马尔福。 都是纯血家族的核心,都是符合家族期望的选择。 只有安多米达,选了另外的路,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 在布莱克家看来,这是背叛,是玷污,是不可饶恕的罪。 按照布莱克家的传统,这时候她应该已经被除名了,从那张有名气的掛毯上烫掉,从家族记忆里刪去,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但雷古勒斯还是来了。 这孩子站在阳光下,侧脸安静,目光落在远处的婚礼现场。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他是真的在看著。 他来参加堂姐的婚礼,哪怕家族不认她,哪怕来了可能被家里知道,可能被责难。 但他还是来了。 邓布利多看著雷古勒斯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欣慰,感动,还有一些別的什么。 雷古勒斯知道邓布利多在看他,但不耽误他想自己的事。 今天给邓布利多看的,都是好的。 守护神的进阶应用,不用说,那种纯粹温暖,能带著人穿梭空间的能力,足够证明他內心有光。 邓布利多再怀疑什么,看到这个也该消停了。 现在又让他看到自己来参加安多米达的婚礼,看到自己重视亲情。 为了堂姐,哪怕家族不认她,他也来了。 这应该也是邓布利多喜欢看到的,但雷古勒斯知道,这里有个信息差。 邓布利多不知道他在布莱克家的真实情况。 在老头看来,他可能是在冒险,是在违背家族意愿,是顶著压力来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但实际上,他来就来,完全不用担心。 安多米达的地址,是奥赖恩写信告诉他的,结婚的消息,也是奥赖恩说的。 那不仅是默许,那是把选择权交给他,让他自己决定。 雷古勒斯知道父亲不会用那些老规矩框他,父亲只会把事情告诉他,然后让他自己选怎么做。 所以今天这齣,在邓布利多眼里可能是温情戏码,在雷古勒斯这儿就是顺手的事。 雷古勒斯嘴角极轻地扬了下,挺好,反正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太知道邓布利多想看什么了。 这老头,总把爱掛在嘴边,总是喜欢那些正面的,正向的,美好的东西。 他看重人的內心,看重人的选择,看重一切让人觉得这世界还有点希望的事物。 雷古勒斯有时候会想,邓布利多不可能不知道人心的复杂。 人都是复杂的。 一个人可以心里阴暗得一点亮都没有,但做的全是好事,因为利益,因为名声,因为別的什么算计。 一个人可以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但做的全是坏事,因为软弱,因为恐惧,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 但更多人是中间態,心里有光也有暗,做的有对有错,今天好一点明天坏一点。 邓布利多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懂这些,但他还是看重那些。 看重光,看重爱,看重选择本身。 雷古勒斯想著,这老头可能早就过了需要分辨善恶的阶段了。 他知道人都是复杂的,知道每个人都有多面性,但他还是选择去看那些好的。 也许在邓布利多眼里,只要一个巫师心里有光,有爱,有亲情,那他就是好的。 就可以被接纳,可以培养,可以信任。 反过来,可能就是坏的,是需要提防的。 就像汤姆·里德尔。 但这样正好,邓布利多喜欢看这些,那就给他看这些,反正这些都不是假的。 星空鳶是真的,那光芒是真的,那种自由,温暖,纯粹的感觉是真的。 他来参加安多米达的婚礼也是真的,不为別的,只为她当年给过他善意。 至於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人他杀过,厉火他玩得溜,裂解咒那种纯粹为了杀伤开发的魔法,可能已经超出了黑魔法的范畴。 但守护神是真的,对亲情的在意也是真的。 心里有光,所以他是好人。 他收回思绪。 远处,婚礼现场还在忙碌。 有人把一大捧白色的花绑在院门上,有人调整著纱幔的位置,阳光把那些忙碌的影子拉得很长。 雷古勒斯看著那边,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壮水之主诚意奉献《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第226章 爱情不是藉口 中午,阳光正好,婚礼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院子里的白色纱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石墙上繫著的鲜花被阳光照得格外鲜亮。 几个麻瓜正在做最后的调整,把椅子摆得更整齐些,把花束的位置挪一挪。 雷古勒斯站在不远处的橄欖树下,给自己施了个混淆咒。 效果很简单,除了安多米达和泰德,所有人看到他,都不会在意。 他们会看见这里站著个人,但不会记住他的脸,不会好奇他是谁,更不会觉得他出现在这儿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他又走了两步,身上的巫师袍像水一样流动起来,顏色变深,款式变化,最后定格成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 十二岁的雷古勒斯本就比同龄人高出半头,长期魔力淬炼让身形挺拔舒展,西装穿在身上,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分明。 白衬衫,深色领带,皮鞋鋥亮,往那儿下一站,气场十足,帅气逼人。 阳光从橄欖树的枝叶间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短短两个月,他的五官又长开了些,眉骨更高,下頜线更清晰。 他看向院子里的婚礼现场,眼里带著点温度。 邓布利多还没走,雷古勒斯侧过头问:“教授,一起?” 邓布利多笑著摇头:“我就不去了,这种场合,我贸然出现,容易让人多想。” 他看向雷古勒斯:“替我给新人带句祝福吧,就说,有一个老朋友,祝他们白头偕老。” 雷古勒斯点头:“好。” 邓布利多眼里带著笑意:“你今天这样,挺好。” 雷古勒斯頷首,他每天都挺好。 邓布利多又说了一句:“那我走了,再见,雷古勒斯。” 说完,他就消失了。 雷古勒斯就等著这一刻,他的空间感知一直开著,但什么都没捕捉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耸了耸肩,没觉得意外,就像上次在尖叫屋棚外面,他也没察觉到邓布利多是何时出现的。 但心里冒出个念头,早晚能把这老头抓住。 他收回视线,往小房子走去,院子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 雷古勒斯在人群里穿行,打量著周围的布置。 这是个小型婚礼,约莫三四十人的规模,椅子整齐地排在院子里,中间留出一条铺著白色布幔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个简单的拱门,用白色的花和绿色的枝叶装饰,在阳光下显得乾净。 麻瓜风格。 泰德·唐克斯的父母都在,一对麻瓜老夫妇,穿著租来的正装。 老太太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的裙子,老先生站在旁边,有些拘谨地和人说话。 几个泰德的麻瓜朋友聚在一起,年轻,活跃,笑声很大。 还有几个年轻巫师。 雷古勒斯能看到他们身上的魔力波动,称得上微弱,但確实是巫师。 他们混在人群里,努力表现得像普通人,但那种总想伸手掏魔杖的习惯,出卖了他们。 雷古勒斯还看到几个年轻女孩儿聚在房子一侧,说说笑笑地准备著鲜花和纱幔,大概是安多米达在法国认识的朋友。 纯血叛逃者与麻瓜出身者的结合,註定不会被主流接纳,所以他们选择在异国他乡,只邀请最信任的人。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穿过人群,走到房子侧面的楼梯。 二楼,一间临时用作新娘休息室的房间,门虚掩著。 雷古勒斯站在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安多米达背对著门站著,正在镜子前整理头纱。 她穿著一袭白色婚纱,裙摆很长,铺在地上,头髮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脸上带著幸福的笑,藏都藏不住。 旁边两个女孩在帮她整理裙摆,说著什么,安多米达听著,不时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雷古勒斯没进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等著。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那两个女孩先出来,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安多米达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正要出来,脚步突然停住,她看见了雷古勒斯。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愣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不可置信,再从不可置信变成別的,惊喜,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的声音有点抖:“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著她,嘴角微微扬起。 安多米达快步走过来,来到他面前,她上下打量著他,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她吸了吸鼻子:“你长高了。” 然后伸手比了比:“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肩膀,现在都快比我高了。” 雷古勒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神色温和。 两年没见,她变了一些。 布莱克家典型的高贵美貌,黑色长髮,灰色眼睛,深邃的五官,但她的气质与贝拉和纳西莎都不一样。 贝拉是狂热的锋利,纳西莎是矜持的优雅,安多米达是柔和的温暖。 此刻她穿著婚纱,站在他面前,眼睛里的光比任何珠宝都亮。 安多米达红著眼眶,轻声说:“你来了。” 雷古勒斯看著她,笑了一下:“你说过,需要帮助可以找你。” 他接著说:“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安多米达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还是这样。”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又停住,像怕弄乱了他的头髮。 “我以为...” 她话说一半,但雷古勒斯知道她想说什么。 以为没人会来,以为布莱克家不会有人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安多米达神色平静。 脸上没有任何怨恨或委屈,仿佛早就不对那个家族抱有任何期待,甚至觉得他们不出现,反而是好事。 那表情一闪而过。 她看著雷古勒斯,笑得开心:“你怎么来的?自己幻影移形?” 雷古勒斯点头:“差不多。” 安多米达又问:“请假了?” 雷古勒斯回:“批了。” “学校知道你来法国?” “知道。” 两人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雷古勒斯伸出手臂,温和地说:“我带你出去。” 安多米达低头看著他伸出来的手臂,愣了一下,然后她笑起来,灿烂得不像话。 她伸手,挽住雷古勒斯的手臂:“好。” 两人一起下楼,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都没在意。 混淆咒的效果很好,没人会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安多米达挽著他的手臂,走得很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没说话,只是走,雷古勒斯也没说话。 穿过院子,绕过人群,安多米达带著他往另一边走。 泰德·唐克斯正站在庭院里,和几个朋友调试音响。 他穿著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打著领结,一头浅褐色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人也高大,站在那儿很有存在感。 看见安多米达挽著一个人走过来,他愣了下。 安多米达走到他面前,笑著说:“泰德,这是我堂弟,雷古勒斯·布莱克。” 泰德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安多米达和布莱克家的事,知道那些纯血疯子,维护传统,看不起麻瓜出身的人。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堂弟,他第一反应自然是警惕。 但他看见安多米达挽著雷古勒斯的手臂,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那是对著真正的亲人才有的表情。 泰德的表情变了变,他伸出手,笑得真诚:“欢迎,布莱克先生,感谢你能来。” 那表情很快就收了回去,但雷古勒斯看见了,也看懂了,只是他没在意。 雷古勒斯和他握了手:“叫我雷古勒斯就行。” 泰德点头:“雷古勒斯。” 他看了眼安多米达,又看向雷古勒斯,欲言又止。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想说什么。 想感谢安多米达为他放弃的那些,家族,姓氏,过去的一切。 想说他知道她牺牲了什么,所以想感谢,想承诺以后对她好。 但那些话,现在说还太早。 雷古勒斯没再说什么,只是鬆开安多米达的手,让她站到泰德旁边。 他看著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安多米达的魔力温和稳定,不算强大,但毕竟是布莱克家的血脉,比泰德强得多。 泰德也有魔力,这是当然的,但和人群里那几个巫师比,没什么区別,就是普通成年巫师的水准。 雷古勒斯想起原定未来的那些事。 安多米达会幸福,一直幸福到泰德死去。 然后她的女儿会嫁给一个狼人,然后他们会一起死去,留下一个孩子。 雷古勒斯想著,那些事不会发生,至少在他这里,不会。 至於那个狼人女婿——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卢平和小天狼星是朋友,是兄弟,怎么处都行,但让他娶安多米达的女儿? 先不说卢平狼人这回事,就光论身份,他是小天狼星的兄弟,再娶了兄弟的侄女,那成啥了? 爱情也不能成为藉口。 雷古勒斯把这些念头按下,看向泰德,泰德也正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雷古勒斯说:“唐克斯先生。” 泰德下意识挺站直了些:“叫我泰德就行。” 雷古勒斯点头:“泰德。” 他接著说:“我和安多米达两年没见了,这次来,就是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泰德微微低下头,安静听著。 雷古勒斯继续说:“她选了你,那是她的事,我只是来送她出嫁的。” 他看著泰德的眼睛:“以后的日子,你们自己过,但有一点——” 泰德抬起头,神色倒是坚定。 雷古勒斯声音很平:“如果有什么事,让她不开心的事,不管在哪里,不管多久,我都会知道。” 泰德还没反应过来,安多米达在旁边笑出了声:“雷古勒斯,你这是在威胁他?” 雷古勒斯看她一眼,神色有点无奈。 你这话问的,还让我怎么往下接? 安多米达笑得更开心了。 她挽住泰德的胳膊,看著雷古勒斯:“放心,他不敢欺负我。” 泰德苦笑:“我怎么敢。” 他看著雷古勒斯,表情认真起来:“雷古勒斯,我知道她为了我放弃了什么,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了,但我能保证——” 他又看向安多米达:“以后对她好,一直好。” 雷古勒斯看著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泰德明显鬆了口气。 安多米达在旁边笑著,看著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她突然觉得,今天真好。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227章 真正的布莱克 宾客陆续到齐,约莫三十人,慢慢在椅子上坐下。 泰德的父母坐在第一排,老太太还在整理裙子,老先生握著她的手,让她別紧张。 几个泰德的麻瓜朋友坐在后面,还在小声说笑,那几个年轻巫师坐在角落里。 雷古勒斯注意到他们的表情。 他们在笑,在祝福,在鼓掌,但眼底深处,有一种淡淡的悲壮。 这些人聚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他们都知道布莱克家是什么东西,都知道安多米达放弃的是什么,都知道这份幸福的背后,藏著多少不確定。 但他们还是来了,还是笑著祝福。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没再看他们。 留声机开始放音乐,舒缓的曲子。 雷古勒斯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所有人站起来,转头看向房子的方向,安多米达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婚纱照得发亮,白色长裙,蕾丝头纱,手里捧著一束白色的花。 她站在那儿,往下看,看著下面那些人。 泰德的父母,紧张又期待,泰德的朋友们,笑著挥手。 那几个年轻巫师,眼眶有些红,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在看著她。 她视线扫过人群,然后落在雷古勒斯身上,那个位置,原本应该站著她的父亲。 但现在那里只有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她的堂弟。 安多米达笑了笑,她走下来,雷古勒斯走到楼梯口,向她伸出手臂。 安多米达伸手挽住,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挽得很紧,像怕他会消失。 雷古勒斯感受到那股力量,没说什么,只是带著她往前走,短短十几步路,像走了很久。 此时没有音乐,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著他们。 雷古勒斯余光扫过人群,看见泰德的父母在抹眼泪,看见那几个年轻巫师的表情,看见那些麻瓜脸上真诚的笑。 没人觉得挽著安多米达的人有什么不对,没人好奇他是谁,只是看著新娘走过去。 走到红毯尽头,泰德看著他们走过来,眼睛里有泪光。 雷古勒斯把安多米达的手交到他手里。 他看著泰德,声音不大,但够清楚:“安多米达,交给你了。” 泰德用力点头:“谢谢。” 安多米达看著这两个人,眼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主持婚礼的是泰德的一个麻瓜亲戚,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色的西装,手里拿著一本书。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说的都是麻瓜婚礼常说的那些话,什么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都愿意在一起。 雷古勒斯站在旁边听著,没什么表情。 然后轮到新人交换誓言。 泰德看著安多米达,深吸一口气。 “安多米达,我不管別人怎么说,我认识的你,就是我要娶的你,以后的日子,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是一起的。” 安多米达看著他,眼眶红红的。 “泰德,我放弃了家族,放弃了姓氏,放弃了过去的一切,但我没放弃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泰德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对视著,谁都没说话,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 雷古勒斯在旁边看著他们。 放弃家族,放弃姓氏,值吗? 他看著安多米达脸上的表情,那种发自內心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又看著泰德的眼神,那种坚定,那种决心。 他想,值不值的,不该由他来判断。 雷古勒斯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安多米达和小天狼星,其实挺像的。 都是布莱克家的叛逆者,都选择了和家族完全不同的路。 但两个人又不一样。 小天狼星的叛逆,是张扬的,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他离开家的时候,是摔门出去的,是大声喊著我再也不回来的。 安多米达不是,她是静悄悄的走的,没有爭吵,没有决裂,就那么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海里,没留下任何痕跡。 这两个人,一个张扬,一个安静,但最终的选择是一样的,都是选了心里想要的,都是放弃了那些不该留的。 这可能才是布莱克家真正的样子,不是那些掛在墙上的画像,不是那些写在族谱上的名字。 是这些敢走的人,是这些决绝的人,是这些做了就不后悔的人。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婚礼到了下一个环节,交换戒指。 泰德拿出戒指,是一对简单的银环,没什么装饰。 他给安多米达戴上,手有点抖。 安多米达给他戴上,动作却稳,笑得很甜。 周围的人开始鼓掌。 按婚礼的习俗,亲友们要轮流送上祝福,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上前,说几句话,然后退回去。 轮到雷古勒斯,他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他,泰德的父母,那些麻瓜朋友,那几个年轻巫师,没人知道他是谁,但都在等他说话。 雷古勒斯看著安多米达,又看看泰德:“布莱克家有一句话,永远纯洁。” 安多米达的表情变了变。 那几个年轻巫师也愣住了,但很快恢復如常,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安静地听著。 雷古勒斯继续说:“但我今天来,不是来说这个的。” 他看著安多米达:“没什么是对的,也没什么是错的,得自己说了算。” 安多米达的眼睛红了,她用力吸吸鼻子。 雷古勒斯转向泰德:“堂姐,你选的路,我不评价,但你选的人——” 他看了眼泰德:“我看著还行。” 泰德咧嘴笑起来,笑得像个傻子。 安多米达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雷古勒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安多米达:“新婚礼物。” 安多米达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巴黎古灵阁金库的钥匙。 和去年圣诞那把一模一样。 安多米达愣住:“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著她,语气很隨意:“也没什么好送的,就这个。” 他眼里带著笑意:“夫妻俩过日子,手里宽一点才好。” 安多米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古勒斯又补了一句:“上次是让你应急用,这次是让你知道,有人记得你。” 安多米达用力攥紧钥匙,嘴唇抿著,说不出话。 泰德在旁边也看见了那把钥匙,他不懂那是什么,麻瓜出身在古灵阁没有金库。 但看安多米达的反应,知道是很贵重的东西。 他看看安多米达,又看看雷古勒斯,也没说话。 那几个年轻巫师看见了,但跟没看见一样,混淆咒的效果极好,他们看见了,也不会多想,不会好奇。 安多米达终於开口,声音有点抖:“雷古勒斯,你这样...家里会知道。” 雷古勒斯摇头:“没人会知道。” 安多米达看著他,但雷古勒斯没解释。 奥赖恩知道,但那又怎样? 父亲不会在意,更不会管他,这钱又不是乱花的。 婚礼结束了,没有宗教仪式,没有魔法契约,就是两个人对著亲友,说出承诺。 泰德低头吻安多米达,周围的人鼓掌,欢呼,有人在吹口哨。 雷古勒斯退到一旁,看著他们。 留声机换了音乐,欢快的调子。 接下来切蛋糕,三层,白色奶油,顶上站著两个小人,一个穿婚纱,一个穿西装。 泰德和安多米达一起切下去,周围又是一阵欢呼。 音乐又变了,是婚礼进行曲,泰德拉著安多米达,开始跳第一支舞。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裙摆旋转,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人围成一圈,笑著,拍手,有人跟著哼调子。 雷古勒斯站在人群外,看著他们。 舞跳到一半,安多米达被几个女孩拉走,那些麻瓜朋友,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泰德一个人站了会儿,擦了擦汗,然后往雷古勒斯这边走过来。 他递给雷古勒斯一杯饮料,不知道是什么,橙色的,有气泡。 雷古勒斯接过,没喝。 泰德站在他旁边,看著那边的人群:“谢谢你能来。” 雷古勒斯没说话,只是看著那边的人群。 他的表情比刚才淡了些,那种祝福时的笑意没有了,只剩下一种沉静。 他明明个子还不够高,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泰德感觉到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知道安多米达为了我放弃了什么,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了。” 他接著说:“但我能保证,以后对她好。” 雷古勒斯侧过头,看著他,眼里没什么情绪:“你已经说过了,而且,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 泰德愣了下,然后他笑起来:“明白。” 他伸出手,像想拍拍雷古勒斯的肩膀。 但迎上雷古勒斯的目光,那只手顿了顿,又放下了。 他冲雷古勒斯笑了笑,转身往人群里走去。 安多米达正从那边看过来,见泰德走过去,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什么。 安多米达往雷古勒斯这边看了一眼,笑得开心。 傍晚,婚礼接近尾声,安多米达找到雷古勒斯。 他站在庭院门口,看著远处的吕贝隆山脉。 安多米达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安多米达才问:“什么时候走?” 安多米达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安多米达才问:“什么时候走?” 雷古勒斯看了眼天色:“天黑前。” 安多米达沉默片刻:“你回去之后,家里...” 雷古勒斯知道她想问什么,他只是说:“放心。” 安多米达看著他,眼眶又红了:“雷古勒斯,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雷古勒斯看著她,笑了一下:“你也是。” 安多米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雷古勒斯没躲,任她揉。 “长大了,”安多米达说:“比我想的快。”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动:“不长大也得长。” 安多米达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 雷古勒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安多米达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她看了看那块手帕,又看看雷古勒斯:“你什么时候学会带手帕了?” 雷古勒斯笑著说:“树叶变的。” 他看了眼天空,夕阳把整个山谷染成金色。 “我该走了。” 安多米达点头。 雷古勒斯看著她:“堂姐。” 安多米达也看著他。 雷古勒斯想了想,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的。” 然后他就消失了。 安多米达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第228章 超级老头 巴黎,第十区,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一栋不起眼的房子。 石头外墙被岁月熏成灰褐色,窗户窄小,铁艺栏杆上爬著锈跡。 推开木门,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尽头是往上的楼梯。 邓布利多走上去,楼梯嘎吱作响,拐了两个弯,他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 敲门,三下,停顿,又敲两下,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人个子不高,头髮雪白,他穿著深蓝色的长袍,外面罩著一件绣著金色符號的深色马甲。 眼睛是浅灰色的,看人的时候带著温和的笑意。 尼可·勒梅。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阿不思。” 邓布利多看著他,笑了笑:“尼可。” 尼可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房间里很暖和,壁炉里烧著木柴,火光跳动。 墙上掛满了各种奇怪的器具,黄铜的刻度盘,玻璃的曲颈瓶,银质的齿轮装置,还有几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金属球。 它们都在动,有的在转,有的在滴答响,有的只是悬在那儿,微微颤动。 窗边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羊皮纸和翻开的书。 一只银色的机械鸟站在窗台上,歪著头,偶尔啄一下自己的翅膀,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尼可迈著小碎步走到壁炉边的沙发前坐下,邓布利多在他对面坐下。 尼可挥手,旁边小几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两杯茶,茶水冒著热气,顏色清亮,香味很淡。 “尝尝,”他说:“新到的。”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错,可惜没加蜂蜜。” 尼可也端起自己的杯子,靠在沙发背上。 两人沉默片刻,然后尼可说:“好久不见,阿不思。” 邓布利多点头:“是啊,好久不见。” 他嘆了口气:“尼可,你知道的,汤姆。” 尼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知道,听说最近很不安分。” 邓布利多又抿了口茶:“越来越不安分了。” 尼可看著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怎么今天来了?是有什么事?”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是有事。” 他看著尼可:“但不是为了汤姆。” 尼可挑眉:“那是谁?” 邓布利多嘴角弯了弯:“一个孩子。” 尼可看著他:“一个孩子,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邓布利多点头:“值得。” 尼可来了兴趣:“有天赋?” 邓布利多想了想:“有天赋,但不仅是有天赋。” 尼可往沙发里靠了靠,摆出听故事的姿势:“说说。” 邓布利多说:“他叫雷古勒斯·布莱克,布莱克家这一代的继承人。” 尼可点头:“布莱克家,我知道,老阿克图勒斯当年...” 他停住,没再往下说。 邓布利多继续说:“这孩子魔法天赋极高,一年级就开发了自己的咒语,空间方向的。 变形术方面,米勒娃说他已经在思考那些本质问题了。 还有他的守护神,很特別,能带著人穿梭空间。” 尼可听著,不时点头。 “他还在练厉火,练到快驯服了。” 尼可问:“二年级?” 邓布利多点头:“二年级。” 尼可沉默一会儿:“和里德尔比呢?” 邓布利多没有犹豫:“魔法天赋上,他们同样优秀。” 尼可看著他:“但?” 邓布利多眼里带著笑意:“但选择的方向不同。” 他看著尼可:“汤姆追求力量,是为了逃离死亡,为了证明自己高於一切,为了让別人都跪在他脚下。 这孩子也在追求力量,但他追求的是...分院帽告诉我,它在他脑子里看到了星空。” 尼可微微睁大眼睛。 “当时我以为那或许是一种隱喻,可能代表野心,也可能代表更广阔的眼界和追求。” 邓布利多停了下,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像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才接著说:“但现在,我想,那可能不是隱喻,这孩子要的,可能就是走出这个世界。” 尼可愣住了,他看著邓布利多,好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走出这个世界...这孩子,胃口倒是不小。” 邓布利多没接话,只是赞同地点头。 尼可抬起头看他,然后问:“那你今天来,是为了这孩子?” 邓布利多点头。 尼可眼神里有了別的意味:“阿不思,你最近最后悔的事,就是里德尔。” 邓布利多没说话。 尼可继续说:“几十年了,你一直记著。” 邓布利多却笑起来:“尼可,几十年在你那儿,就是最近。” 尼可也笑了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等作品更新。 然后他直接问:“魔法石?” 邓布利多看著他,没说话。 尼可摆摆手:“阿不思,我们认识多久了?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邓布利多笑呵呵的:“尼可,你想多了,我就是带他来见见世面。” 尼可瞪他一眼:“阿不思,你撒谎的时候,鬍子会动。” 邓布利多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没动。” 尼可懒得理他:“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邓布利多看了眼窗外:“应该快到了。” ...... 雷古勒斯站在紫藤庄园门口,正等著和安多米达告別。 就在这时,他余光扫到一样东西,门口的正前方,一只皮手套正在朝他招手。 手指弯起来,再伸直,弯起来,再伸直,像在喊他过去。 雷古勒斯看著那只手套,嘴角扯了下。 熟悉的既视感,而且,果然有节目。 他走过去,拿起那只手套。 手套在他手里扭了扭,然后安静下来。 雷古勒斯把它揣进西服口袋,和安多米达告完別。 下一秒,一股力量从口袋里爆发出来,勾住他的肚脐眼,猛地往前一拽。 又下一秒,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木质的楼梯,嘎吱作响的踏板,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开著。 里面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进来吧,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挥了挥手,身上的西装重新变回巫师袍。 他整理衣领,推门走进去。 房间比他想像的大,壁炉,沙发,书桌,还有满墙的奇怪器具。 那些东西都在动,都在响,像有自己的生命。 邓布利多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对面坐著另一个白髮老头。 他看著雷古勒斯,眼神温和,带著好奇。 雷古勒斯心里冒出那个名字,尼可·勒梅。 活了几百岁的炼金术师,魔法石的创造者,邓布利多的老朋友。 他走到沙发前,礼貌地欠了欠身:“勒梅先生。” 尼可笑了笑:“坐吧,孩子。” 雷古勒斯在邓布利多旁边坐下,他的魔力感知下意识铺开,但什么都感知不到。 尼可看著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小傢伙在探我呢。” 邓布利多侧头看雷古勒斯,语气温和:“雷古勒斯,不用这样。” 雷古勒斯頷首,带著歉意:“抱歉,习惯。” 尼可摆手:“不错的感知能力,是好事。” 雷古勒斯收回魔力感知。 被当面叫破,这是第一次,以往从没有过。 但眼前这人是尼可·勒梅,倒也正常,六百岁的老巫师,活了几百年,什么手段没见过。 他早就知道魔力感知不是独门本事,甚至算得上基础。 只是他的感知能力更强大,也更隱蔽,一般人发现不了,但碰到这种级別的,还是不够看。 而且邓布利多也发现了。 不过魔力感知终归只是个手段,星轨冥想进一步完善后,他的感知有和视线融合的趋势。 也许不铺开,只用眼睛看,就不会被发现,但没必要再试。 万一再被发现,显得不礼貌。 不过也好,算是提了个醒,眼前这两位都是温和的,发现也就发现,笑呵呵一句话就过去了。 但换成別人呢? 那些同样强大但不温和的,那些会把他的感知当成冒犯的,那些会反过来顺著他的感知摸过来的—— 雷古勒斯没往下想。 总之,面对这种级別的巫师,要足够小心。 他收敛思绪,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房间里至少有七八件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壁炉架上摆著一个黄铜的球体,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球体自己在慢慢转动。 书桌上放著一个银质的沙漏,里面的沙子往上流。 墙角立著一个玻璃柜,里面摆著各种顏色的晶体,有的发光,有的冒著寒气。 柜子旁边是一个复杂的金属装置,由无数齿轮和槓桿组成,正在自己运转,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还有一个小几上放著一本书,书的封面是某种不认识的材质,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书页自己翻动,翻到某一页就停下,然后又翻回去。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沙发上的两个人。 一个老头。 一个超级老头。 他没主动问邓布利多为什么带他来这儿,只是坐在那儿,安静地等著。 但心里却想著,邓布利多带他来见尼可·勒梅,肯定有原因。 可能是想让他开拓眼界,炼金术这条路,与变形术和魔咒都不一样,是另一种思考方式。 可能是想试探他,看看他对魔法石这种东西什么態度,面对长生的诱惑会怎么反应。 也可能就是顺手,反正来法国了,顺便带他见见世面。 但更可能是试探,毕竟,前车之鑑。 第229章 魔法界的活招牌 关於炼金术,雷古勒斯心里確实好奇。 但不得不说,炼金术还得看法国,看布斯巴顿,看尼可·勒梅。 在英国魔法界,想了解炼金术,途径少得可怜。 霍格沃茨倒是有这门课,但要到七年级选修,.阶段才开。 等选上这门课,离毕业也就不远了,一年时间,能学出什么? 所以大多数英国巫师对炼金术的认知,朴素得可怜。 他们以为炼金术就是製作魔法道具的一门手艺,给坩堝刻上符文让它自动搅拌,给手套施咒让它防火防水,製作门钥匙让它能把人拽走。 但这是製作魔法道具,不是炼金术。 雷古勒斯在心里分析这两者的区別。 製作魔法道具,是在现有物品上加功能。 给一块木头刻符文,让它能飞,给一件袍子施咒,让人穿著它能在水下呼吸,给一面镜子施加魔法,让它能显示你的敌人。 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只是多了点用途。 甚至魔杖,扫帚,隱形衣,都属於魔法道具。 但炼金术不是这样。 炼金术改变的是物质的本质,铅变成金子,就是从里到外都成了金子。 分子结构变了,原子排列变了,那它本质上就是另一种东西。 製作魔法道具是加工,炼金术是转化。 製作魔法道具的东西会磨损会失效,炼金术的成品是永久性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魔法石。 那东西能持续產出长生药,能一直点石成金,完全不用担心用一次就废。 雷古勒斯想著,倒也难怪英国魔法界在炼金术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没教育,没传承,没积累。 巫师们对炼金术的理解停留在做道具这个层面,怎么可能出成果? 炼金术是魔法的高深分支,是古代魔法,魔药,变形,符文的交叉领域。 它门槛极高,能真正掌握的人极少,就算是布斯巴顿,毕业生里能做出像样炼金道具的也没几个。 而尼可·勒梅—— 雷古勒斯看向对面那个白髮老头。 出生於1330年代,中世纪晚期到文艺復兴早期那拨人。 连魔法史教材都把他放在中世纪后期到近代早期的魔法人物那个段落里介绍。 点石成金,长生不老药,这两样东西,隨便拿出一样都够载入史册。 他把两样都做到了,就凭这一块魔法石,他摘得炼金术的桂冠,成为有歷史记载的最伟大的炼金术师。 没有之一。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关於他自己,关於裂解咒。 裂解咒是让秩序回归混沌,让整体失效,让存在本身瓦解。 用他脑子里那个词来说,就是熵增,让混乱度增加,让秩序崩塌。 炼金术正好反过来。 点石成金是把铅这种普通金属,变成金子那种更有序的结构。 长生不老药是把衰老的身体,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態。 它能让石头自己动起来,赋予死物以活性,让物品记住曾经的主人,在需要时自动响应呼唤。 这些都是让混沌凝聚成秩序,是熵减。 如果裂解咒代表毁灭,那炼金术代表的就是创造。 熵增与熵减,毁灭与创造,两个方向,像一个硬幣的两面。 但有一个问题。 让东西乱掉,世界自己就会做,而且它一直在做,万物都在往熵增的方向走,这是自然规律。 而让东西变得有序,让混沌变成秩序,那是逆著世界走,那得和世界对著干才能做到。 从这个角度看,炼金术確实比裂解咒高明。 雷古勒斯承认这一点。 他不盲目自大,知道自己的裂解咒立意再高,也只是顺著世界走。 而尼可·勒梅的炼金术,是逆著世界走了一辈子。 但在魔法的世界里,创造和毁灭,真的就是对立的吗? 雷古勒斯想著那些星辰。 恆星在燃烧,在聚变,在把氢变成氦,把氦变成碳。 那是创造,是在製造更重的元素。 然后恆星死了,爆发了,把那些创造出来的东西拋射到宇宙空间。 那是毁灭,是让秩序重新变成混沌。 但那些拋射出去的东西,又会凝聚成新的恆星,新的行星。 创造和毁灭,应该是一个圈,它们或许並不对立,更像循环。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有的没的,不觉得时间过去多久。 尼可·勒梅看了眼墙上掛钟,然后颤巍巍站起来:“雷古勒斯,阿不思,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点头:“好。” 雷古勒斯起身要去帮忙。 邓布利多没拦著,也没主动提帮忙,就坐在那儿,脸上带著那种好笑的表情。 雷古勒斯刚站起来,尼可已经伸手拦住他。 老头笑著说:“不用不用,准备食物是我愿意做的事,你坐著,陪阿不思聊天。” 雷古勒斯动作停了一下,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还是那副神情,好像眼前这一幕很有趣。 他又坐回去,语气礼貌:“麻烦勒梅先生了。” 尼可摆摆手:“不麻烦,小巫师来了,这里才有活力。” 他略带嫌弃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不然这里只有两个老头,闷得很。” 邓布利多笑起来,鬍鬚一翘一翘的,也不反驳。 尼可倒腾著小碎步往外走,步子迈得不大,频率倒挺快,两只胳膊微微摆动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企鹅在赶路。 那背影佝僂著,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轻盈。 雷古勒斯看著他消失在门口。 那走路的姿態,那小碎步,作者壮水之主携《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在可乐小说等你。那微微摆动的胳膊—— 又是熟悉的既视感。 他坐回去,和邓布利多一起看著那个方向。 等尼可的身影拐出去,雷古勒斯才看向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还望著老友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 雷古勒斯直接问:“叫我来是?” 邓布利多笑著说:“就是想让你拓宽眼界。” “魔法啊...”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有时候连我都觉得,可能才刚摸到边,霍格沃茨教的那些,够用了,但也只是够用。” 他语气里带著点感慨:“就像站在海边,捧起一捧水,尝了一口,就说自己知道海是什么味道了。” 他看著雷古勒斯:“你有些想法,有些对魔法的理解,炼金术会是很好的补充方向,接触一下,说不定能有启发。”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 不管邓布利多带他来是什么目的,试探他对死亡的態度也好,纯粹想让他拓宽眼界也好,他都不在意。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那可是尼可·勒梅,活了几百年,站在炼金术最顶端的人。 甚至他活著这件事本身,就是魔法界最硬的招牌。 从十四世纪活到现在,亲眼看过黑死病横扫欧洲,看著麻瓜从骑马到上天。 也看著一代又一代所谓的天才巫师出生,成名,老去,死掉。 他掌握的魔法,他对魔法的理解,他对物质的探索,雷古勒斯想像不到,那会是什么层次。 所以既然来了,有这样的机会,就必须有收穫。 他心里有太多问题想问。 而且,关於滋养壮大灵魂,说不定能在这儿找到答案。 雷古勒斯正想著,那边传来尼可的声音。 “阿不思,雷古勒斯,过来吃饭了。” 两人起身,循著声音走过去。 餐厅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著几道菜,都是法国风格。 普罗旺斯燉菜,橄欖油烤鱼,还有一篮子法棍麵包。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卖相很好,香味也足。 他坐下,对尼可说:“谢谢勒梅先生招待。” 尼可笑著摆手。 邓布利多已经拿起叉子,动作熟练得很。 他切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满意地点头,然后又拿起一块麵包,掰开,蘸了点橄欖油。 那姿態,自在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雷古勒斯觉得有趣。 这老头,別看年纪这么大,在尼可这儿,倒是放得开。 他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邓布利多应该是少有的,能和尼可·勒梅维持关係的巫师了。 能到这个层次,魔法得够强,思维得够深,天赋得够高,一般人,尼可也没兴趣搭理。 而尼可看著邓布利多,从青年看到中年,再看到老年,心里是什么感受? 邓布利多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他最初认识尼可的时候,尼可就是现在这样了。 但尼可呢? 一点点看著朋友变老,看著他们死去,一个接一个,像秋天的叶子,落完了就没了。 是什么支撑他活了这么久? 魔法石给他长生,但长生之后呢? 他已经达到了炼金术的最高成就,点石成金,长生不老药,都做到了。 那他还在追求什么? 雷古勒斯想起一件事。 不到二十年后,尼可就会选择毁掉魔法石,放弃继续活著。 那以他对时间的观感来说,可能现在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他收回思绪,专心吃饭,不得不说,確实好吃。 最重要的是,法棍没他想的那么硬,外皮酥脆,內里软韧,以他的牙口,嚼起来毫不费力。 最重要的是,法棍没他想的那么硬,外皮酥脆,內里软韧,以他的牙口,嚼起来毫不费力。 吃完饭,三人又回到壁炉旁。 邓布利多靠在沙发上,看著雷古勒斯,眨眨眼:“雷古勒斯,有问题儘管问,尼可难得见客,別浪费机会。” 尼可也看著他,眼神慈祥,又带著点好奇:“问吧,孩子。” 雷古勒斯再次感谢,然后他直接问:“勒梅先生,关於魔法石——” 邓布利多的鬍子抖了一下。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短暂,但雷古勒斯看见了。 雷古勒斯心里乐了一下。 邓布利多確实有些意外。 以他对雷古勒斯的了解,这孩子心思够深。 不管有没有试探的意思,邓布利多都猜他会往那方面想,甚至觉得雷古勒斯可能刻意避开魔法石的话题。 但雷古勒斯直接问了出来,这倒让他没想到。 隨后,他觉得有趣。 雷古勒斯接著说:“魔法石能点石成金,铅变成金,质量变了,那多出来的质量从哪来?” 尼可眼神略微诧异:“炼金术不把物质当成固定的东西,物质是活的,是可以变的。” 尼可继续说:“铅和金,在炼金术看来,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状態,铅想变成金,但缺一点东西。” “缺什么?”雷古勒斯问。 “魔力。” 尼可说:“魔力可以变成物质,物质也可以变成魔力,这是炼金术的基础。 你问质量从哪来,从魔力来,你把魔力灌进去,它就变成了质量。” 雷古勒斯心里快速分析。 魔力变质量。 那不就是—— 他没说出来,只是继续问:“这个转换,有极限吗?” 尼可直接回答:“理论上没有,但实际操作中,有。 你能调动的魔力总量,你的精神强度,你对物质的理解深度,这些都是极限。”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然后他又问:“灵魂呢?灵魂是物质吗?” 第230章 我会炼金术?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邓布利多靠在沙发上,听著两人的对话。 雷古勒斯第一个问题,关於魔力与物质的转换,在他看来很基础。 那甚至是在霍格沃茨的教材里就有的东西,六年级的变形术进阶,或者七年级的魔药学理论,都有提及。 魔力可以作为媒介改变物质,物质在转化过程中会吸收魔力,这是炼金术的基本原理。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问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也许就是隨口一问。 这孩子对炼金术的了解,可能確实有限,这也难怪,毕竟他才十二岁。 但邓布利多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雷古勒斯不是那种隨口问问题的人,他问的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有东西。 魔力与物质可以互相转化。 这个结论本身,如果结合这孩子对空间魔法,或者对自然魔法的理解,能衍生出什么? 邓布利多想像不出来。 年轻人的脑子,確实活跃。 但第二个问题引起他的注意。 灵魂? 邓布利多的眉毛动了动。 他看著雷古勒斯,又看看尼可,身体微微挪动,右胳膊支在沙发上,手杵著下巴,认真听起来。 尼可·勒梅听完雷古勒斯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著雷古勒斯,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灵魂是不是物质?” 他语气有些深长:“这个问题,炼金术研究了六百年,也没有標准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看的。” 雷古勒斯凝神听著。 尼可继续说:“从炼金术的角度,我把它当成物质来对待。”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握。 “它不占地方,甚至不能被触摸,但只有把它当成物质,我才能对它做点什么。 炼金术的本质,就是对物质做点什么,改变它,转化它,重塑它。 如果我不把它当物质,我就无从下手。” 他笑了笑:“你刚才用魔力感知探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在看,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因为魔力感知有波动?” 尼可摇头:“不对。” 雷古勒斯又说:“因为您太强大了?或者您的感知比我更灵敏?” 尼可还是摇头:“也不对。” 雷古勒斯语气略带迟疑:“那是...几百年形成的一种直觉?” 尼可笑著摆手:“都不对。” 雷古勒斯不猜了,但他心里隱约冒出一个词。 观测。 可能不是他的魔力感知被发现了,是观测这个行为本身,被被观测者观测到了。 就像他看著灵魂小人的时候,那个小人也在看著他。 他没说出来,等著尼可给他解惑。 尼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其实没什么高深的,就是你在看我,我知道了而已。” 这话说得直白,但雷古勒斯听懂了。 尼可凑近一点,压著声音,有种瞒著邓布利多的神秘感:“但我感觉到,你的看,不只是魔力感知,对吗?” 他眨眨眼:“你已经能看到它了,对吗?” 雷古勒斯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那一下魔力感知,就被发现了? 果然。 活了六百年的老巫师,確实不一般。 但被勒梅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六百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巫师对被观测这件事变得极度敏感。 而且勒梅的话,確认了他刚才的猜测。 观测本身,就在交互。 每天看著那个小人,就是在確认它的存在,每一次注视,都可能是一次交互。 那些交互积累起来,能让他和灵魂之间的联繫越来越深。 这就是勒梅说的,你在看我,我知道了而已。 他的猜测是对的,观测与被观测,从来不是单向的。 雷古勒斯在心里消化著这些。 尼可看著他,又看看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还维持著那个姿势,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里闪过一丝恍然,他没插话,就那么听著。 尼可收回视线,继续看著雷古勒斯:“你已经能看到它了,那就说明它在,这就是起点。” 雷古勒斯端正神色:“勒梅先生说得对。” 尼可笑了笑,得意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雷古勒斯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觉得有趣。 这两个老头,相处方式挺有意思。 尼可继续说:“但是,能看到不等於能留住。” 他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灵魂这东西,轻飘飘的,容易散,你得给它找个锚点,让它能定下来。” 他伸出手,又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炼金术里,炼什么东西都得先有个核心,结晶才能长出来,灵魂也一样。 没有核心,它就是一团雾,风一吹就散,有了核心,它才能凝实,才能长大。” 他看著雷古勒斯:“你的锚点是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坚持的东西,可能是你放不下的人,可能是你每天夜里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 但肯定有,不然你早就散了。”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 他的锚点是什么? 他坚持的东西,是他想走出去,想去看看那些星辰背后的东西,想知道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什么。 那是从很小就开始的念头,一直在心里,没散过。 那个念头,比任何具体的目標都大,大到能装下所有其他的东西。 他脑子里转的念头,是对魔法的理解,对世界的探索,对规则的思考。 那些每天夜里在有求必应屋里琢磨的咒语,那些在星轨冥想中看见的星辰,那些在灵魂小人身上想像的可能。 至於放不下的人? 雷古勒斯略过,他才十二岁,不考虑这个。 这些都是锚,把他的灵魂定在原地的东西。 勒梅说的对。 雷古勒斯接著问:“勒梅先生,那灵魂,可以壮大吗?” 尼可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当然可以,像炼金术,物质吃魔力才能转化,那灵魂吃什么? 它吃你经歷的事,吃你做出的选择,吃你死活不肯放的东西。” 他接著说:“阿不思说你有守护神,那你想过没有,你的守护神为什么那么亮?” 雷古勒斯微微偏头,眼神里带著疑惑。 因为我善? “因为你心里有光,那就是灵魂在进食,它在吃那些让你发光的东西。” 雷古勒斯心里快速琢磨著勒梅的话。 守护神越亮,说明灵魂吃得越好,所以,守护神是灵魂的食慾指標? 那些快乐的记忆,那些感动的瞬间,那些让他愿意守护的东西,它们都是食物。 但雷古勒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勒梅说的,可以当成標准答案来听,但那是唯一答案吗? 守护神是正面的,那和守护神完全对立的东西呢? 那些黑暗的,毁灭的,让秩序崩塌的东西,如果也能餵养灵魂,那说明什么? 如果灵魂也能吃那些东西—— 那些愤怒的瞬间,那些杀意涌起的时刻,那些对毁灭的冷酷指令,如果也能变成养分,那会是什么结果? 是被黑暗吞噬,还是吃掉黑暗,让黑暗也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守护神吃光,那黑魔法就吃暗。 它们一起吃,灵魂会变成什么? 创造与毁灭可以是一个循环,那光明与黑暗,就一定是对立的吗?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陷入沉思,他没得出答案。 但他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想。 尼可没急著说,只是看著他。 邓布利多也没说话,只是打量著雷古勒斯,但他心里在想別的事。 这孩子,竟然已经能看到灵魂,甚至还在想著怎么让它壮大? 邓布利多心里涌起一丝惊讶。 能看到灵魂,那可不是天赋好就能做到的,那需要对自我的认知足够深,对內在的探索足够远。 绝大多数巫师一辈子都摸不到这道门,雷古勒斯二年级就做到了。 但隨即,邓布利多又笑起来,他想起九月那个月圆之夜,在尖叫屋棚外面和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 现在看著雷古勒斯沉思的样子,他知道,这孩子听进去了,而且一直在往前走。 他眼里满是讚赏。 尼可也看著,眼里是一样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雷古勒斯回过神。 他看见两个老头都在看他,微微欠了欠身:“抱歉,走神了。” 尼可摆摆手:“没事,想明白了?” 雷古勒斯想了想:“有些明白了,有些还在想。” 尼可满意地点头:“那就对了,一下都想明白的,往往是错的。” 他笑了笑:“所以这三件事是一体的,你能看到它,说明它在,你能定住它,说明你有锚,你能养它,说明你知道给它吃什么。” 他伸出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看见,锚定,餵养,缺一不可,你已经在做了,只是没意识到这就是炼金术。” 雷古勒斯在心里念叨这三个词,它们確实是一体的。 看得越清,锚得越稳。 锚得越稳,吃得越多。 吃得越多,看得越清。 一个循环。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只是被动经歷,得主动选择。 主动选择那些能强化锚点的事。 主动餵养灵魂。 这和点亮参宿六的方向,好像並不衝突。 对外施加影响,本身就是经歷的一部分。 经歷越深,灵魂吃得越多,吃得越多,锚得越稳,锚得越稳,参宿六点亮的可能性越大。 对外施加影响,本身就是经歷的一部分。 经歷越深,灵魂吃得越多,吃得越多,锚得越稳,锚得越稳,参宿六点亮的可能性越大。 不衝突,还能互相成就。 雷古勒斯在心里把这些理顺了。 尼可看著他,说:“活了六百年,我学会一件事。 有些问题,不需要先有答案才能做,你可以先做,做著做著,答案就出来了。” 雷古勒斯语带感激:“感谢勒梅先生。” 尼可摆摆手:“不用谢,你问的问题好,我才答得有意思。” 他看了邓布利多一眼:“比你那些有的没的问题强多了。” 邓布利多笑呵呵的,也不反驳。 第231章 我想上天,怎么了 尼可说完最后那句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落回去。 那些炼金器具还在自己运转,滴答滴答,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雷古勒斯消化完刚才那些话,但他心里同时又冒出些別的念头。 尼可说他的守护神那么亮,是因为心里有光。 这话对,但不全对。 他的守护神確实亮,但那不光是因为心里有光这么简单。 参宿五的守护意象,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精神世界里运转的星辰,这些才是它亮的根本原因。 自从在爱尔兰悬崖上第一次召唤出星空鳶,他就没再费心琢磨过它。 守护神对他的意义,不在於它能发光,不在於它能驱散什么。 最大的意义在別处。 那天站在悬崖上,看著夕阳,感受著魔力隨著情绪欢快流淌,那是他第一次放任感性占据主导。 在那之前,魔法对他来说是公式,是逻辑,是可以拆解的东西。 是守护神让他明白,魔法也可以是活的,可以是情绪,可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之后,他才开始真正体会到魔法有自己的生命。 那之后,他才有了现在的路。 理性为骨架,感性为血肉。 这是守护神给他的。 但要说星空鳶就代表光明,雷古勒斯並不完全认同。 他记得那天的一切,站在悬崖上看夕阳,那种被广阔世界震撼的感动,那种想要飞向远方的衝动。 魔力在血管里欢快流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然后守护神就出现了。 那一刻他快乐吗? 当然快乐。 守护神咒是最纯粹的正向情感凝聚体,这点他从不怀疑。 星空鳶能驱散黑暗,能消融绝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束缚的否定。 它当然是光明的,但那只是一部分的他。 还有另一部分,不在星空鳶里。 那些杀意涌起的时候,那些想著怎么让敌人死得更彻底,更乾净,更不留痕跡的时候,那些也是他。 星空鳶是自由,是探索,是对广阔世界的嚮往。 光明和温暖,都是为那个目的服务的,它们是燃料,不是终点。 邓布利多看重他的守护神,无非是因为那老头相信,只要心里有这样的光明,些许黑暗就翻不了天。 雷古勒斯理解他,但不完全认同,守护神是他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总不能站起来反驳,说,不,我有守护神,但我並不光明? 那也太蠢了。 既然他们都觉得那是光明,那就光明吧,反正也没错,就当个符合他们眼中期待的光明人好了。 雷古勒斯继续往下想。 刚才尼可的话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魔力可以转化为质量。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e=mc2在魔法世界就该有对应的版本。 能量等於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那个数字大得离谱,巴掌大小的质量,完全转化成的能量,能把一座城市夷为平地。 尼可活了六百年,是不是一直在做这种转化来维持生命? 用魔力补充身体流失的质量? 如果是这样,那尼可每天消耗的魔力该有多大? 这只是猜测,没有根据。 但不管尼可怎么维持生命,也不管长生不老药的作用机制是什么,光是確认魔力与质量可以互相转化这一点,就够了。 雷古勒斯想到他对打人柳魔力倾向中关於传导的那些猜测。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太引人遐想了。 这时,尼可挥了挥手,桌上的杯子自己动起来。 银质的茶壶飘起来,往一个杯子里倒进琥珀色的液体,又往另一个杯子里倒进深红色的酒。 最后一个小壶飘起来,往第三个杯子里倒进热巧克力,还冒著热气。 茶杯飘到邓布利多面前停下,酒杯飘到尼可自己面前,热巧克力飘到雷古勒斯面前。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 尼可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看向雷古勒斯,眼里满是欣赏。 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问出那些问题,听到那些答案,然后陷入思考。 对活了这么久的巫师来说,看到这种场面,大概確实值得高兴。 雷古勒斯回过神,捧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甜度適中,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香气。 他放下杯子,看向尼可:“感谢勒梅先生,今天收穫很大。” 尼可摆手:“不用谢,能说的我都说了,能听懂是你的本事,听不懂的我说也没用。” 他看著雷古勒斯,笑呵呵地问:“孩子,你觉得活多久算够?”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话题转得有点突然。 他脑子里还思考著那些关於魔力与质量的问题,关於守护神与光明的问题,关於灵魂成长的问题。 而且,他还有很多想问的。 但这个问题正好,只是不知道这是尼可自己想问的,还是邓布利多的授意。 不过无所谓,正好用来表明態度。 雷古勒斯想了想,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然后老实回答:“没想过,我才十二岁。” 邓布利多笑著插话:“尼可,你这个问题,对他太早了。” 尼可摇头:“不早,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在想,能不能活得比谁都长。” 雷古勒斯看著他,反问:“勒梅先生,您现在还想吗?” 尼可陷入沉默。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著某个方向,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邓布利多也看著他。 过了许久,尼可突然笑著说:“想,但想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年轻的时候想长生,是因为怕死,怕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接著说:“现在想长生,是因为...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雷古勒斯接过话:“我没想过要活多久。” 两个老头都看著他。 雷古勒斯低下头,像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別被人打死就行。” 这话让两个老头都笑起来。 尼可笑得眼睛弯成缝,邓布利多笑得鬍子都颤了颤。 雷古勒斯等他们笑完,又说:“至於以后,等我走不动了,该死了,那就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尼可眼神里带著好奇:“你这么看得开?” 雷古勒斯说:“也不是看得开,就是觉得,活著是为了做事,不是为了活著本身。” 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现在的想法,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 他露出一个年轻人狡黠的笑:“毕竟,我才十二岁。” 两个老头又笑起来。 邓布利多笑完,看著雷古勒斯,眼里带著欣慰:“雷古勒斯,我很高兴你这么想。” 他说:“人生就是用来体验的,该经歷的经歷,该感受的感受,死亡...死亡是另一场冒险,但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雷古勒斯点头,心里却在想別的。 活著是为了做事,这没错。 但如果有那么一天,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呢? 如果真的就要死了,真的就要去那个生死之间的迷离幻境,真的就要继续往里走—— 他想起关於灵魂的那些设想。 如果能保持完整的灵魂,而不是像伏地魔那样撕碎了藏起来。 如果能慢慢把灵魂养大,养到能离开身体,干涉客观世界的程度。 如果能在那团发光小人里养几件强大的魔法道具,让它们和灵魂一起成长。 甚至更进一步,让灵魂本身强大到能施咒—— 那往里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是彻底消亡,无影无踪? 还是有什么別的?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那个地方,还是不去的好。 就算真的迫不得已非去不可,那也一定要做好准备。 进去了,看看能不能再回来。 雷古勒斯正想著这些有的没的。 尼可又问了一遍:“那你活著是为了做什么事?” 雷古勒斯回过神。 做什么事? 那可太多了。 开发魔法,研究空间,点亮星辰,让灵魂长大,然后—— 想到这,他突然停住,他注意到尼可的状態。 老头外表一切如常,脸上带著笑,语气也和刚才一样,但雷古勒斯隱约感觉到了什么。 就像走在一条路上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明明还站著,但已经没有继续往前走的念头了。 雷古勒斯回想刚才尼可说话时的样子,他说现在想长生,是因为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现在看,那话里没有热度,像是说给別人听的。 有种『该看的都看完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值得看的』的消沉。 雷古勒斯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 尼可会在不到二十年后毁掉魔法石,放弃继续活著,这个想法,可能现在就有了。 雷古勒斯侧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邓布利多也一直在看著他。 对上视线的瞬间,邓布利多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笑著倾听的样子。 但雷古勒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那眼神像在说,你感觉到了?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他好像明白了。 这一趟,不只是让他来见世面的,也不只是让他来问问题的,更不只是试探他对死亡的態度。 邓布利多带他来,有一部分,是为了尼可,为了让尼可看到点没看过的东西。 邓布利多带他来,有一部分,是为了尼可,为了让尼可看到点没看过的东西。 雷古勒斯没说话,他在心里斟酌。 说什么?怎么说?说多少? 倒没什么该不该说的,谁还没点小爱好呢? 一年级有人喊著要当魔法部部长,他二年级了,想上天怎么了? 而且—— 他又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分院帽在他脑子里看到的东西,邓布利多肯定知道。 现在说出来不算什么秘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想看看外面有什么。” 尼可看著他:“外面?霍格沃茨外面?” 雷古勒斯摇头,他抬起手,向上指了指。 尼可愣了下,他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继续说:“那些星星,离得很远,光要走几千年,几万年,才能到,有些星星,我们看到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我就是想知道,那里有什么。” “那些星星周围,有没有和我们一样的行星?” “那上面,有没有活著的东西?” “如果有,他们也有魔法吗?” “他们的魔法,是什么样的?” 尼可沉默了很久,他又看了眼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脸上带著那副轻鬆的笑意。 但他拿眼神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尼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雷古勒斯。 活了六百年,听过无数巫师的故事。 追求力量的,追求权势的,追求永生的,都见过了。 阿不思说这孩子想走出这个世界,那是头一个。 现在听他亲口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雷古勒斯接著说:“可能我这一辈子都去不了,但不去想,肯定去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尼可突然笑起来:“我一直以为,该看的都看完了...” 第232章 让魔法更像魔法 尼可站起身,动作还是那样颤巍巍的。 “时间不早了,”尼可看了眼雷古勒斯,眼神柔和:“孩子该回去了。”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他以为今晚会留宿在这里。 还有那么多问题想问,关於魔力转化的细节,关於炼金术和变形术的交叉点,关於生命炼金的极限,到底能不能炼出灵魂。 但现在尼可这么说,他也没办法,总不能赖著不走。 而且有这次见面打底,尼可对他的印象应该不错。 以后总有机会。 尼可语气比刚才更轻柔:“下次来,不用等阿不思带,自己来。” 他转身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桌前,从一堆东西里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球。 银灰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壁炉的火光下,那些符文好像在跳动。 他走回来,把球递到雷古勒斯面前:“拿著,以后想来的时候,转一下就行。” 雷古勒斯双手接过。 金属球入手微热,像是自带温度。 他看了一眼就发现,那不是门钥匙,更像是一种定位,或者邀请。 他微微躬身:“我会的,勒梅先生。” 尼可摆摆手:“行了,去吧,阿不思,带他走。” 邓布利多笑著站起来:“好。” 两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雷古勒斯回头看了一眼。 尼可站在壁炉边,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那些炼金器具还在自己运转,滴答滴答,像在替他送別。 门在身后关上。 走出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外面天已经黑了。 巴黎的街道亮起灯火,暖黄色,不刺眼,从窗户里透出来,洒在石板路上。 远处有马车经过,马蹄噠噠噠,在昏暗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有汽车开过,引擎嚕嚕嚕,很快消失在街角。 空气里有烤栗子的香味,不知道从哪家店铺飘出来。 雷古勒斯和邓布利多並排走著,谁都没说话。 他在想尼可。 六百多岁的巫师,那得经歷多少事?见过多少人?掌握多少魔法? 雷古勒斯不觉得自己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尼可·勒梅这个级別的巫师,无论思维,精神,还是意志,早就和魔法融为一体了。 如果没有邓布利多引荐,他对尼可来说,可能就是个普通小巫师。 那些关於星星的话,那些和魔法无关的畅想,在別人听来,大概也就是小孩子的囈语。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了几句天上有什么,就能让活了六百年的炼金术师改变不想活的想法? 不可能。 就算普通的成年人,也不会被一个小孩儿几句话就改变什么,何况那是尼可·勒梅。 雷古勒斯这么想著,心里吐槽了一句。 邓布利多惯会拿小男孩儿对付老头。 原定未来拿哈利·波特对付斯拉格霍恩,从那个老头嘴里套魂器的情报。 现在拿他对付尼可·勒梅,想让老朋友重新燃起点活著的欲望。 雷古勒斯侧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老头正背著手走著,月白色长袍在夜色里有点显眼,但周围的麻瓜根本看不见他们。 燃没燃起来他不知道,反正他就是配合著演了一场。 两人继续走著。 路灯一盏一盏从身边经过,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雷古勒斯突然问:“教授,您今天带我来,不是为了让我见世面吧?” 邓布利多侧头看他,眼里带著笑:“为什么这么问?” 雷古勒斯说:“就是一种感觉,勒梅先生...好像有点消沉。” 邓布利多没说什么,两人又走了一段。 然后他语气里带著些感慨,说:“尼可是我的朋友,很多年的朋友。”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觉得该看的都看完了,该经歷的也都经歷完了,这种念头,比任何诅咒都可怕。” 邓布利多停了下,然后他说:“我从来不劝人活著,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他侧过头,看著雷古勒斯,眼里带著笑意:“但如果他自己还想活,那我会很高兴。” 雷古勒斯点头附和,没错,死亡是冒险。 邓布利多笑著说:“你今天说的那些,关於星星,关於想去看看那里有什么,很棒的想法。” 雷古勒斯隨口回了句:“只是看得多了,就忍不住多想。” 邓布利多拍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雷古勒斯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在想別的。 关於上天,关於星空,说出来,其实还有另一层考虑。 拿足够大的理想,冲淡阵营对立。 我的目光不在地面上,在高处。 別管真的假的,也別管能不能做到,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就等於告诉邓布利多,我是可以爭取的对象,我的视线没放在地面的爭斗上,我甚至没有左边或右边的立场。 还有之前说的那句,別被人打死就行,那也是表態。 別被谁打死? 因为什么才会被人打死? 按照现在的局势,无非是伏地魔那边,或者邓布利多这边。 邓布利多肯定也想到了,但他只是笑笑,没问什么。 雷古勒斯知道邓布利多对他的態度,给时间,给引导,从不逼迫。 至少现在不会,因为还有时间,还没到真正需要选择的时候。 而且不得不说,他的表现太像样了。 雷古勒斯继续想著。 真要选边站的话,邓布利多当然可以庇护布莱克家。 找个小房子,用赤胆忠心咒,把地址藏在他自己灵魂里,伏地魔不可能找到任何一个布莱克。 但代价呢? 放弃格里莫广场,放弃家族產业,放弃几百年积累的一切,只为活著? 而且布莱克家还不是他的布莱克家。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他只是个十二岁的继承人,不是家主。 那些產业,那些人脉,那些政治资源,那些依附於布莱克家的巫师,不是他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伏地魔那边,纯血阵营那边,也不是他说退就能退的。 这些他能想到,邓布利多更能想到。 所以邓布利多不逼迫他,只给时间,给引导。 他们也从不谈论这些,这本身就是一种默契。 雷古勒斯觉得,这样很好。 两人在街角站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看著远处的灯火,突然伸出手。 “守护神的移动很棒,”他说:“但时间晚了,我们直接回霍格沃茨。” 他看著雷古勒斯,眨眨眼:“回去之后,你可以试著让它在城堡里穿梭,应该能行。”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这是给他开了权限,还是篤定他的守护神能做到? 也没多想,回去试试就知道了,他伸手搭住邓布利多的手臂。 下一秒,巴黎的街道消失,眼前是熟悉的天文塔。 雷古勒斯站稳,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具体的感觉,但就是觉得,回到了高墙內。 霍格沃茨和邓布利多,把外界的纷爭挡住了。 学校里很安静,那些关於战爭的担忧,那些关於伏地魔的恐惧,那些关於立场的爭吵,在这里都听不见。 至於校內那点躁动,对他来说,也只是些许噪音而已。 听见了,烦人,但不需要在意。 这样的环境,正好给他时间强大自己。 他需要这个。 邓布利多没急著走,他和雷古勒斯一起抬起头,看向夜空。 夜空乾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天鹅座横跨银河,天鹰座在它南边,牛郎星隔著银河与织女星对望。 天琴座靠近天顶,天龙座蜿蜒在北方的低空,龙头的一串星排成弧形。 邓布利多看了一会儿,他说:“我以前也总是看星空,它美丽,浩瀚。”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雷古勒斯,笑著说:“但我没想过要上去。” 雷古勒斯回了句:“星星很美,光是看著,就很好。” 邓布利多笑了下,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魔力与质量可以互相转换,你刚才为什么问这个?” 雷古勒斯心里动了动。 为什么问? 因为他想到了別的东西。 如果魔力可以变成质量,那反过来,质量也可以变成魔力。 如果能把足够多的质量,在瞬间转化成魔力,那会发生什么? 那些质量会消失,变成纯粹的魔力。 然后那些魔力,如果再用某种方式,在瞬间释放出去—— 那会是什么样的咒语? 他想像不出来,但他知道,那肯定很可怕。 雷古勒斯想了想,决定说点浪漫的:“只是想让魔法更像魔法。”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起来:“有趣的答案。” 雷古勒斯垂下视线,没接这句话。 但心里却在想,等我搞出来了,你再告诉我有趣不有趣。 “那么,”邓布利多收回视线:“晚安,雷古勒斯。” 下一秒,他就消失了。 雷古勒斯又站了一会儿,看著天上的星星。 然后转身,走下塔楼。 回到寢室时,快十点了。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都在,他俩正坐在桌边玩儿噼啪爆炸牌。 赫尔墨斯不在,这个点,估计还在有求必应屋里使劲。 埃弗里看见他进来,立刻坐起来:“雷古勒斯,你白天去哪了?一起来就没见到你人。”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 斯莱特林有眼睛,有人盯著他,就算他相信这几个室友,也没必要什么都往外说。 “图书馆。” 埃弗里愣了一下:“图书馆?我今天...” 雷古勒斯没让他说完,反问:“你们今天干什么了?” 埃弗里吶吶不能言,眼神飘向別处。 亚歷克斯也飘开视线,假装在看手里的牌。 雷古勒斯不管他俩,拿起洗漱用的东西,进了盥洗室。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倒不累,但晚上不想再干什么了。 洗漱完,出来,躺床上。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对视一眼,玩的动静小了些,噼啪爆炸牌偶尔炸一下,也是闷闷的。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继续想著今天的事。 最大的收穫有两个。 一个是確认了魔力与质量的转换。 但这个设想太大,得先放一边。 怎么做?用什么方式?需要多少魔力?怎么控制? 真搞出来了,给谁用? 全是问题。 理论上,如果能把一团物质的质量彻底转化成魔力,那股力量能把整个霍格沃茨掀翻。 但怎么做到? 裂解咒是让整体失效,它不能让质量消失。 要想让质量消失,得找到更底层的逻辑,也许是变形术的极致,也许是炼金术的另一种用法,也许是两者结合。 不知道,慢慢想。 另一个收穫是关於灵魂的。 看见,锚定,餵养,这三件事,其实是一个过程。 灵魂不会关起来自己养就能长大,它得出去,得经歷,得和世界交互。 经歷的事,做出的选择,对外施加的影响,这些都在餵养它。 这和点亮参宿六的方向,是一回事。 那以后的路,大概就是这样了。 走出去,做事。 想了很久,他拉上床边的帷幔,將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在运转,六颗星辰各归其位,灵魂小人站在所有光芒匯聚的地方,发著光。 没比昨天更亮。 睡觉。 第233章 布莱克之罪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十月最后一个周三,苏格兰高地的天气一如既往地阴沉,云层低垂。 上午,魔法史教室,雷古勒斯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上蒙著一层雾气,看不清外面。 宾斯教授继续讲著巨人战爭,小巫师们昏昏欲睡,雷古勒斯的思绪早已飞至別处。 他心里清楚,对外施加影响才是点亮参宿六的关键。 但在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他能直接影响的范围有限。 小巫师群体是最直接的目標,这不是最优解,但这是当前最可行的路径。 可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尤其在这个时代,天然就和其他学院隔著一层厚障壁。 他的影响力被局限在斯莱特林內部,对外传出去的只是名声,而且好坏参半。 事实上,坏名声更多。 一年级时他做的那些事,无论目的什么,无论斯莱特林內部怎么认同,其他学院看来,都不是什么正派的事。 在其他学院那里,他大概是个心狠手辣,仗势欺人的纯血少爷,是伏地魔那边未来的小食死徒。 就算在小巫师群体里获得足够的影响力,想把它扩散出去,也很难,霍格沃茨毕竟只是学校,都是小巫师。 他需要的对外施加影响,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但也不一定。 霍格沃茨里搞事不行,他可以搞霍格沃茨。 那个设想如果真成了,然后他再真把霍格沃茨炸了,那影响力够不够? 別说完美点亮参宿六,全世界有巫师的地方都会知道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这个名字。 布莱克这个姓氏將会成为世界魔法史上一个绕不开的节点。 到时候《当代魔法史》大概会专门开一章写他,標题他都替后人想好了—— 《霍格沃茨的毁灭:布莱克之罪》 正文大概会这么写: 一九七x年x月,霍格沃茨学生雷古勒斯·布莱克,在试图验证某炼金术理论时,因操作不当,导致整座城堡在瞬间化为灰烬。 幸得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及时出手,霍格沃茨小巫师才少数倖免。 据现场倖存目击者称,爆炸发生时,布莱克本人正站在废墟中央,手里还拿著魔杖,表情困惑。 当被问及此事时,他只说了一句:“我只是想试试。” 此事件后,霍格沃茨重建工程耗时七年,耗资无数,布莱克家族为此支付了全部费用。 有评论认为,这是魔法史上最昂贵的一次实验。 也有评论认为,这是魔法界第一次见识到理论物理的威力。 无论如何,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名字,从此被刻进了魔法史。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扯。 先不说能不能做到,霍格沃茨对英国魔法界的意义,不止是几百年歷史,不止是无数巫师的母校,它几乎能代表英国魔法本身了。 炸了它,不止邓布利多会干他,伏地魔都可能会暂时搁置和邓布利多的爭端,两人一起来干他。 毕竟,霍格沃茨是伏地魔当成家的地方,是第一个接纳他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认可的地方。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 霍格沃茨挺好,犯不著炸,就算能炸,也不能炸。 但炸別的可以。 下午,城堡三楼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雷古勒斯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斯莱特林坐左边,格兰芬多坐右边,中间隔著一条过道。 以斯拉·凡斯教授站在讲台后面,四十来岁,瘦高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小巫师们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光,激动,兴奋,躁动。 经过近两个月的理论和基础学习,上节课凡斯教授宣布,这节课进行实战对抗。 凡斯教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安静。” 教室里安静下来。 凡斯教授没什么废话,直接挥手,桌椅自动往两边挪开,在教室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自行组队,两人一组,用你们学过的咒语。” 他目光在几个学生身上停了一下:“开始。”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小巫师们开始找人组队,有人主动邀约,有人被挑走,有人站在原地等人来找。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涇渭分明,没人跨过那条过道。 雷古勒斯坐著没动,赫尔墨斯也坐著没动。 周围一圈人都有种共识,没人想和雷古勒斯比划。 至於赫尔墨斯,他的水平大家也清楚,同样没人想找那个不痛快。 莉娜和塞繆尔站在角落,互相看了看,没人会找他们,他们知道。 不管什么课,他们俩都是固定搭档。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埃弗里。” 埃弗里转过头。 雷古勒斯下巴朝塞繆尔那边点了点:“你和万斯一组。” 埃弗里愣了一下,他看了眼塞繆尔,又看回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没再说话。 埃弗里明白雷古勒斯的意思,上次万斯和科斯塔替雷古勒斯跑腿去找教授,现在这是回馈。 他自然知道那两个混血的处境。 不用雷古勒斯开口,凭他卡斯伯特这个姓氏,只要表现出些许接纳的意思,就够他们在斯莱特林好过许多。 而且当时埃弗里想过,要不是有那两个混血,雷古勒斯需要找教授,那就得他们几个亲自去跑。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小团体確实需要跑腿的人,干点杂活,办点小事。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有些事雷古勒斯自己不干,就得他们干。 埃弗里心里其实看不上非纯血出身的人,很看不上,他觉得脏。 但上次公共休息室发言之后,他心里的想法就不太一样了。 当时他站在人群前面,学著父亲的样子,那么站著,那么说话,所有人都在听。 虽然他知道,那些高年级愿意听他讲话,是因为雷古勒斯。 但不得不说,那种感觉,真不错。 现在雷古勒斯让他和万斯一组,他下意识代入父亲的视角。 父亲遇到这种事会怎么想? 大概是先考虑利弊,考虑这么做对团体有什么好处。 这是正事。 他看了眼万斯。 那小子,混血,他看不上,但父亲在魔法部,在家里,不也跟那些不如卡斯伯特家的人谈事吗? 那些人,父亲也不喜欢,但该谈的时候照谈,该用的时候照用。 大人做事,不能光看喜欢不喜欢,得看利弊。 想到这,他走过去,来到塞繆尔面前,摆出沉稳姿態:“万斯,你跟我。” 塞繆尔抬起头,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嘴角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变成抿著。 最后只点了下头,声音有点紧:“好的,卡斯伯特先生。” 莉娜在旁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埃弗里摆摆手,走到空地中央,转身面对他。 亚歷克斯看了眼雷古勒斯,走到莉娜面前:“莉娜,我们一组。” 莉娜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好的,亚歷克斯。” 她没塞繆尔那么標准的反应,只是笑。 雷古勒斯把这些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人前人后,谁不是好几张脸。 教室里就剩他和赫尔墨斯了,两人同时站起来,走到空地一边,面对面站著。 凡斯教授站在讲台旁边,看著学生组队,他的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来霍格沃茨快两个月了,这个二年级的布莱克,总能通过各种人的话,进到他的耳朵里。 其他教授提过,学生也提过。 说他一年级就能打五年级,说他在斯莱特林地位不一般,说他善于思考,说他跟普通小巫师不一样。 但在他的课堂上,这个布莱克的表现只能算优秀。 作业挑不出毛病,咒语施放標准,该会的都会,该完成的都完成。 但也就是这样了,没有更亮眼的东西。 凡斯教授听过那些传闻,也没当回事,传话这东西,本来就容易夸张。 正好这节实战课,可以看看这个布莱克到底什么水平。 他敲了敲讲台:“开始。” 教室里立刻咒语声四起。 小巫师们打得热闹,咒语飞来飞去,有人在躲,有人在追,有人被击中后捂著被击中的地方齜牙咧嘴。 埃弗里和塞繆尔这边,埃弗里占著主动,咒语一道接一道,塞繆尔更多在防守,偶尔反击一下。 埃弗里打得隨意,还抽空往旁边看了一眼。 亚歷克斯和莉娜那边,亚歷克斯在引导莉娜怎么施咒,怎么躲,怎么找时机。 莉娜学得很快。 埃弗里收回视线,继续应付塞繆尔。 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面对面站著,两人对视一眼。 私下里打了不知多少次,什么魔法都能用,但课堂上不能那么干。 两人同时举起魔杖。 赫尔墨斯先手:“昏昏倒地!” 红光从杖尖射出,直奔雷古勒斯胸口。 雷古勒斯魔杖轻挑,把那道咒语拨开,红光偏了方向,打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雷古勒斯认真念咒:“除你武器!” 赫尔墨斯侧身躲开,同时回了一道障碍咒。 雷古勒斯铁甲咒都没撑,只是稍微后仰,那道咒语从他肩膀边擦过去。 两人就这么站著,你一咒我一咒,谁也没挪地方。 咒语精准,力度控制得好,每一道都打在对方防御的薄弱处,但就是不动。 旁边,埃弗里和亚歷克斯那两组已经打到了教室另一头。 埃弗里躲在桌子后面,探出魔杖射咒语,塞繆尔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偶尔回击。 亚歷克斯和莉娜在墙角那边,莉娜刚学会用椅子做掩体,亚歷克斯在旁边指点。 “莉娜,別站太直,弯腰,对,就是这样。” 莉娜照做,等对面的咒语飞过去,她猛地探出头:“障碍重重!” 雷古勒斯余光扫到那边。 挺好的。 他和赫尔墨斯还在原地站著,继续你一道我一道。 凡斯教授在讲台旁边看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这两个傢伙,在敷衍,站桩输出,连脚都不挪。 但就算这样,他们的咒语也比其他小巫师强出不止一点半点。 速度,力度,精准度,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赫尔墨斯的咒语速度比旁边快出一截,精准度也高出一截。 雷古勒斯接得更快,每一道都恰到好处地挑飞或闪开,动作不大,像是提前就知道咒语会往哪飞。 旁边几组小巫师的咒语还在半空飘著,这边已经打完两轮了。 凡斯教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这种敷衍,比认真还让人没话说。 第234章 打教授 格兰芬多那边,打得热闹,但热闹归热闹,水平也就那样。 有人在追著对手跑,有人被追著跑,有人站在中间不知道该打谁。 凡斯教授看著,想摇头。 倒是斯莱特林这边,除了布莱克和穆尔塞伯,那两组的表现意外地不错。 卡斯伯特和罗齐尔在指导另外两个,居然还有模有样。 卡斯伯特一边打一边说,万斯跟著做,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硬,但进步是有的。 罗齐尔那边也一样,那个混血女孩科斯塔,进步很快,已经开始试著反击了。 凡斯教授知道卡斯伯特、罗齐尔、穆尔塞伯和布莱克是一个小团体,布莱克是核心。 穆尔塞伯家是什么成份,凡斯教授知道,他还和那家人打过交道。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提过,说这个穆尔塞伯一年级刚开学就敢公开用黑魔法,是个问题小孩儿。 他本以为要对这个学生多投入些注意,但现在看,其实还行,至少没在课堂上乱来。 凡斯教授收回视线。 下课前十分钟,他敲了敲讲台:“停。” 教室里安静下来,小巫师们停手,喘著气,脸上带著意犹未尽的表情。 凡斯教授走到教室中间,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的表现,总体很一般。” 他指著格兰芬多那边几个学生。 “普威特先生,你的缴械咒施放速度太慢,等你念完,对手已经把你打倒了。” 又指另一个。 “麦克米兰先生,你的障碍咒,障碍在哪里?对方连停都没停。” 他挨个点了几个人,指出问题,语气严肃,每个问题都戳在痛处。 小巫师们低著头,不敢吭声。 “你们的水平,真遇到黑巫师,撑不过一招,连逃跑机会都没有。” 教室里更安静了。 然后凡斯教授看向斯莱特林那边。 “卡斯伯特先生,罗齐尔先生,你们做得不错。” 埃弗里挺了挺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亚歷克斯在旁边,抿著嘴笑了笑。 “知道指导同伴,知道利用环境,这两点,很多人到五年级都学不会。” 他接著说:“但也別得意,你们离真正的战斗,还差得远。” 然后他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看过去。 凡斯教授沉默了片刻:“你上来,我们演示一下。” 教室里瞬间炸开。 “布莱克要和教授打?” “真的假的?” “那可是教授...” “布莱克再厉害也是二年级啊。” 雷古勒斯走出来,站到凡斯教授对面。 凡斯教授要演示,他没理由拒绝,挑中他,也不意外。 而且,这正好。 小巫师们退到墙边,留出空间。 两人互相行礼。 斯莱特林这边,小巫师们盯著雷古勒斯。 他们知道雷古勒斯强大,知道他能打五年级,七年级应该也没问题,但再往上呢? 成年巫师? 教授? 没人知道。 所以他们激动,也期待。 格兰芬多那边,气氛复杂一些。 有人好奇,有人紧张,但更多的人等著看雷古勒斯出丑。 凡斯教授表情认真了些,但没到紧张的程度。 雷古勒斯名声不小,可说到底只是个二年级学生。 他经歷过真正的战斗,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也见过太多天赋不错的小巫师,知道他们再强,也有个限度。 “布莱克先生,你先。” 雷古勒斯没客气,他抬起魔杖,但在这之前,他先看了眼教授魔力。 厚重,凝练,带著一种久经战斗磨礪出的锐利。 比许多成年巫师都强,但离院长层次差得远,大概资深傲罗水平。 正好,够他发挥。 魔杖挥动间,凡斯教授脚边的石板突然<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块,朝他脚踝撞去。 变形术。 凡斯教授没料到雷古勒斯上来就这一手,但他反应极快,往后退了一步,那块石板撞了个空,撞到墙上,碎成粉末。 雷古勒斯念出咒语:“除你武器!” 红光从杖尖射出,角度刁钻,直奔凡斯教授胸口。 凡斯教授魔杖一挑,把红光挑飞,同时他脚下那块地板又动了一下。 凡斯教授皱眉。 这孩子,咒语不连咒语,他咒语连陷阱。 他开始认真了:“障碍重重!” 一道紫色的光墙朝雷古勒斯撞过去。 雷古勒斯没硬接,他往旁边一闪,同时魔杖点向教室角落的一张椅子。 椅子瞬间变形,变成一只麻雀,扑棱著翅膀飞起来,直直撞向那道障碍咒。 麻雀撞上紫光,炸成碎片,障碍咒也被抵消了。 凡斯教授眼睛眯了一下,用变形术挡咒语? 他连续施咒。 他连续施咒。 “昏昏倒地!” “统统石化!” “除你武器!” 三道咒语连射,一道接一道,速度极快,把雷古勒斯能闪避的方向全封死。 但雷古勒斯没打算闪避,他魔杖连点两下,第一道挑飞昏迷咒,第二道偏转石化咒,然后他侧身,让缴械咒从身边擦过。 这时,木质台面突然软化扭曲,像活过来一样,伸出一条绳索,缠住凡斯教授的脚腕。 凡斯教授魔杖一划,绳索崩断,但施咒的节奏被打断。 雷古勒斯抓住这个空隙,魔杖轻挥:“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教室角落的一摞书飘起来,像砖头一样朝凡斯教授射过去。 凡斯教授魔杖横扫,把书全部打飞,但就在他挥杖的瞬间,雷古勒斯的缴械咒已经到了身前。 凡斯教授侧身,红光擦著他胸口过去,堪堪避开。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开始主动进攻。 “障碍重重!” 紫色的光墙比刚才更大,速度更快。 雷古勒斯魔杖点向地面,一块石板<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挡在他面前,光墙撞上石板,石板炸开,咒语也被挡住。 凡斯教授下一道咒语射来。 “除你武器!” 雷古勒斯侧身躲开,同时回了一道昏迷咒,凡斯教授挑飞,再回一道。 两人就这样站在教室中间,咒语往来,速度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大。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咒语破空的声音。 小巫师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快了...” “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魔杖在动。” “凡斯教授都打得这么认真?” 凡斯教授一道昏迷咒打过来。 雷古勒斯没躲,旁边椅子变形,变成一只猫,跳起来挡住那道咒语。 猫被击中,变回椅子,摔在地上。 雷古勒斯开始反击,咒语威力没变,但速度快了近一倍。 “昏昏倒地!” 咒语直奔凡斯教授,被挑飞。 “障碍重重!” 紫光紧跟著,他侧身躲开。 “除你武器!” 红光贴著前一道的尾巴,凡斯教授来不及躲,撑起铁甲咒。 红光撞上屏障,炸开一团光,屏障晃了一下,没碎,但凡斯教授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全场都看见了。 小巫师们倒吸一口气。 凡斯教授站稳,看著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也看著他,魔杖垂在身侧。 凡斯教授沉默了会儿,然后他收起魔杖:“够了。” 雷古勒斯也收起魔杖。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斯莱特林这边,掌声和欢呼声混成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埃弗里转向塞繆尔,脸上带著兴奋,开始讲解。 “看见没有?最后那三道咒语,连著的! 第一道逼他挡,第二道逼他躲,第三道打他来不及躲的时候,这叫节奏,懂不懂?” 塞繆尔盯著场中,下意识点了点头,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顾不上做。 亚歷克斯也在和莉娜说。 “你看他刚才变形那只猫,变形术还能这么用,我以前都不知道。” 莉娜眼睛亮得像被火点燃,嘴里喃喃,尾音还带著颤:“太厉害了...” 格兰芬多那边安静得多,有人鼓掌,也是敷衍的几下,大部分人沉默著。 倒是玛丽·麦克唐纳鼓掌很响,格兰芬多那边安安静静,就她一个人,掌声格外清楚。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玛丽笑了笑,继续鼓掌。 凡斯教授看著雷古勒斯,眼神有点复杂。 他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人,但这个孩子不一样。 他全程没用超出二年级范围的魔法,全是常规咒语,但用出了远超常规的水平。 凡斯教授沉默许久,才说:“布莱克先生,你的表现,不像二年级。” 雷古勒斯微微欠身:“教授过奖了。” 凡斯教授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全班。 “看到了吗?这才叫决斗,不是站著不动对射,每一步都要有目的,每一个动作都要有后招,你们离这个水平,还差很远。” 他接著说:“但你们也看到了,布莱克能做到,靠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咒语,就是你们学过的那些东西。” 斯莱特林这边,骄傲,服气。 格兰芬多那边要复杂得多,但也没人能说出什么。 凡斯教授看了眼时间:“布莱克先生,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雷古勒斯再次欠身。 凡斯教授收回视线:“下课。” 小巫师们开始收拾东西,很多人还在看雷古勒斯,目光跟著他移动。 雷古勒斯回到座位,拿起书。 赫尔墨斯站在旁边等他,埃弗里走过来,脸上还带著兴奋,亚歷克斯跟在后面,几人一起往外走。 莉娜和塞繆尔落在最后,互相看了眼,没跟上来。 第235章 让脑子骗自己 凡斯教授退的那一步,雷古勒斯没当回事,那就是一次表演性质的决斗。 他没用超规格的咒语,全是二年级学的那点东西。 凡斯教授也一样,总不能对二年级小巫师用全力。 而且除了基础咒语,那些在实战中磨出来的更高效也更致命的东西,一样都没拿出来。 对凡斯教授而言,这件事的后续大概是在午餐閒聊时,对弗利维教授说一句。 “布莱克家那个二年级,挺不错的,能让我用铁甲咒。” 弗利维教授大概会点头,说一句:“他確实很有天赋。” 斯拉格霍恩教授听见了,可能会凑过来,笑眯眯地接一句:“那孩子一向出色。” 麦格教授如果在场,大概只会嗯一声。 就这种程度。 当然,对低年级来说,能让教授用铁甲咒,还退了一步,就很夸张了。 这事肯定会在小巫师里传开,低年级的会当成传说讲,但高年级的,听听也就算了。 教授和二年级打表演赛,教授让著,不就那么回事。 布莱克强不强? 强,这是公认的。 但当这消息从低年级传到高年级,可能早就变了味。 落到其他学院高年级耳朵里,大概就是,斯莱特林那个布莱克又出风头了。 没人会真的拿这事去衡量什么。 所以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除了在低年级里多几句议论,提高点名声,不会再有什么。 雷古勒斯没放在心上,但有件事令他在意。 上学期黑魔法防御课上,梅乐思教授教闪光咒,让魔杖射出红绿光球。 那时雷古勒斯盯著那团光,脑子里跳出几个想法。 光能不能承载信息?能不能把信息本身当做武器? 或者让光具有实体,赋予能量,然后爆炸。 或者,为它赋予象徵意义。 光是温暖,是抵御黑暗的力量,它能照亮,能驱散恐惧,能带来希望。 如果魔法能做到这些,那光就不只是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它照到的地方,黑暗自然退去。 就像邓布利多在天文塔下做的那样,一束白光,那些灰雾就散了。 雷古勒斯甚至觉得,那可能就是光本身的意义,里面没有別的东西。 再往上走,光也可以是文明之光。 人类在黑暗中学会生火,有了光,才有了文明。 巫师应该也是一样。 最早的巫师,大概也是在火堆旁琢磨出第一个咒语的。 光本身就是智慧,是启蒙。 如果一个魔法能把光的所有意义都带进去,那它就不只是照亮,而是唤醒。 唤醒人们心里被压住的东西。 到那一步,它可能就不只是魔法了。 后来在天文塔顶,看著月亮,他想过更远的东西。 把光压缩到紫外线,压到x光,压到伽马射线。 那东西打在人身上不疼不痒,但细胞里的原子会被撞出电子,dna链断裂,几天后皮肤开始溃烂,內臟出血,死得无声无息。 雷古勒斯知道这个叫辐射,但在魔法界,这就是诅咒。 还有让光干涉相消,让自己消失在光线里。 或者把光本身变成能量源,让原子核在高温高压下融合,释放的光携带毁灭性力量,被击中的地方,物质直接消失。 这些想法都太大了,大到他看不清边界,甚至不確定魔法能不能走到那一步。 但最初那个念头,用光承载信息,这个方向倒可以试试。 物理上,光可以承载信息。 光是一种波,波有三个可以变化的东西,高度,疏密,起始位置。 把这三个调一调,就能往光里塞信息。 麻瓜用光纤传信號,用电磁波传影像,本质都是把信息编码成光信號,发送出去,接收回来,再解码还原。 一根细玻璃丝,一秒钟能传的东西,比霍格沃茨图书馆所有书加起来还多。 这套逻辑是通的。 但魔法不是物理,光能承载信息是一回事,让信息进入目標的意识,是另一回事。 总不能一道光照过去,对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他想传的画面或念头。 这中间缺一个关键环节,信息的输入埠。 巫师的大脑有天然防御,混乱,自我,对外来信息本能排斥。 想传递一段具体且复杂,甚至带有强制性的信息,就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他想到了摄神取念。 深夜的禁书区,雷古勒斯站在靠墙的书架前。 手指悬在书脊上方一寸,闭上眼睛,魔力像无形的触鬚探出,轻柔地触碰那些被魔法固化的思想印记。 关於摄神取念的记载,散落在几本不同的典籍里。 他快速掠过那些冗长的歷史敘述和道德爭议,捕捉核心描述。 摄神取念,一种高深的精神魔法,本质是提取目標记忆中已储存的信息画面。 它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能打开记忆的抽屉,翻阅其中的內容。 但有个问题,它只负责提取,无法凭空写入。 雷古勒斯收回魔力,睁开眼睛。 摄神取念是往外拿,那他要做的就是往里送,两个方向,但底层的逻辑是通的。 往外拿,是强行翻开对方的记忆,找到需要的信息。 往里送,是不是就要让自己的信息能偽装成对方记忆中已有的东西,混进去? 用光把信息送到对方面前,让对方自己接收。 这中间要有个转换,把信息变成某种可以被大脑识別的东西。 摄神取念拿出来的信息,能被自己的大脑理解,说明信息在提取过程中已经被翻译成大脑能读的格式。 那反过来,如果他能把想送的信息也翻译成那种格式,再让光带著它,照到对方眼睛—— 对方的大脑在处理视觉信號的时候,会不会把它当成自己產生的想法? 那就需要两个东西。 一是能把信息编码进光里,二是能让光在被接收时触发某种『这是我自己想到的』错觉。 雷古勒斯站在禁书区的角落里,想了很久。 编码的事,他有思路。 控制光的顏色,明暗,节奏,把信息拆成一段一段塞进去。 接收的事,得靠对方的大脑自己完成。 他不需要把信息强行塞进对方脑子里,只需要让对方在看见那束光的时候,大脑自动把光里的信息处理成某种念头。 这是摄神取念给他的启发。 摄神取念能翻出別人脑子里的东西,是因为它懂大脑处理信息的规则。 那反过来,如果能摸清那些规则,就能让大脑自己把自己骗了。 想到这里,雷古勒斯反而感到一种熟悉的平静。 问题被拆解成具体步骤,目標变得清晰,剩下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解决。 他离开禁书区,幻身咒包裹全身,像一缕夜风滑过空旷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火把的影子在墙上晃。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先证明光能把信息带到別人眼前。 后面的,慢慢来。 ...... 周五晚上,有求必应屋。 外面传来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对练的咒语声,偶尔夹杂赫尔墨斯那道黑魔法的破空声。 雷古勒斯坐在专属小房间里,面前悬著一团光。 萤光闪烁。 过去两天,他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基础工作。 第一阶段是確认载体,他选择了萤光咒作为基底咒语进行改造。 倒不是因为它强大,它和强大不沾边。 只因为它最简单,最稳定,魔力结构清晰可见,也最容易改造。 雷古勒斯需要一道能稳定发出可见光的咒语,並且光波的频率,强度,闪烁节奏都要能被精確操控。 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拆解,重构,测试,最终得到了一个改良版本。 它不再是发出恆定光球,而是能让光按他的意志,以特定规律明灭,变色,流动。 这样,他就能把信息编进光里。 不同的顏色对应不同的情绪,不同的明暗对应不同的强度,不同的节奏对应不同的逻辑序列。 光成了载体。 第二阶段是准备信息源,他需要可隨时调取的信息本身。 最初的想法是传递一段简单的视觉画面或文字指令,但这涉及將抽象概念转化为光信號,复杂度太高。 雷古勒斯换了个思路,决定从情绪和意念倾向入手。 这些东西更接近摄神取念操作的对象,也更容易被感知和验证效果。 他想起之前处理黑暗启迪时,在意识深处构建的那个收容房间。 那里关著一个充满黑暗污染的虚擬人格,用作精神防御的雷区。 现在他的精神比那时更强大,於是又开闢了一个新的隔离区域。 这个区域里,他分门別类地存放著一些极端且纯粹的情绪样本。 这些情绪不来自他自身,而是通过强大的精神模擬能力精確合成出来。 有毫无来由的自大,有针对特定对象的轻视,有放大数倍的不谨慎,也有纯粹的好奇与恐惧。 每一份情绪都被剥离了具体事件背景,只剩下最核心的倾向本身。 他用精神和意志將这些情绪凝成稳定的结构,像把一团雾压成一块石头,放在那里,不会散,不会变,更不会跑,用的时候取一块就行。 前两个阶段已经完成,现在他要做的,是把它们合起来,以及怎么让对方的大脑自己骗自己。 雷古勒斯开始琢磨摄神取念的原理。 摄神取念的作用机制,是施咒者沿著一条魔力构筑的精神通道探入目標意识,定位並抓取记忆信息。 他要做的,是反过来。 他也需要构建一条从自身到目標的单向通道,但通道里不需要流动探查的魔力,只需要承载了特定情绪倾向的光。 这束光不能只是照过去,它得像摄神取念的探针一样,能识別精神边界,建立临时连接,突破浅层防御。 最后把包裹的情绪倾向在目標意识表层释放,或者沾染上去。 他现在做的这个初始版本,不需要多深的植入,也不需要长期影响。 只要证明目標在接触这束特定光的瞬间,会產生对应的短暂情绪波动,或思维倾向,就算成功。 这需要將摄神取念中关於精神定位和连接的部分拆出来,与改良后的萤光咒进行嵌套和融合。 魔力节点怎么对应,两种不同性质的魔力如何共存而不互斥,连接建立的瞬间如何保证信息传递的完整—— 问题一个接一个。 然后他卡住了。 第236章 阿拉戈克的王国 摄神取念的魔力结构偏向阴冷和渗透,而萤光闪烁则相对中性和发散。 强行融合的结果不是结构崩溃,就是產生毫无意义的魔力碎屑。 然后他想到了守护神。 守护神的银光是纯粹正向情感的凝聚,它能驱散摄魂怪的绝望,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对情绪领域的直接影响和覆盖。 这说明它的魔力性质对情绪和意识有天然的干预能力,这种东西,能不能当粘合剂? 雷古勒斯没直接召唤守护神,他在意识里回想星空鳶出现时那种银光的质感。 温暖但不灼热,坚定却不强硬,有一种奇特的穿透性和共鸣感。 他尝试抽取一丝那种特质的属性倾向,將它作为一个缓衝层,垫在摄神取念和萤光闪烁之间。 当新结构在意识中模擬运行时,那种滯涩和衝突明显减弱,虽然离顺畅还差得远,但至少看到了可行的方向。 又过了几个小时,一个极其粗糙,且效率低下的初始框架在他脑子里定下来。 庞大,笨重,消耗惊人,极不稳定。 真要施放,大概得准备好几秒,產生的光会异常显眼,得照在目標脸上持续几秒才可能生效,生效时间可能只有一瞬,效果微乎其微。 但它確实能用了。 接下来要反覆调整,优化,精简这个框架,直到它能被真正用於实战。 后面还有信息编码,传递复杂指令,形成长期影响,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难。 但此刻,他只想知道这条路通不通,所以需要验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问题是,去哪验证? 找小巫师不合適,初始版本太粗糙,风险不可控。 至于禁林里的普通动物,野兔,狐狸,猫头鹰,它们意识不够复杂,没法清晰反馈情绪变化,实验做了也白做。 他想过狼人,隨即放弃,狼人变身后完全没有理智,还不如兔子。 所以目標得满足几个条件。 意识足够复杂,能清晰反馈情绪变化。 具备一定魔法抗性,能检验魔法的穿透力。 最好能沟通,方便直接问感受。 同时不能是小巫师,以免惹麻烦。 一个名字跳出来。 八眼巨蛛,阿拉戈克。 海格养大的那只,能说人话,有智慧,魔力不弱,对常规魔法有抗性,族群首领,能约束部下。 最重要的是,它在禁林深处,远离城堡,就算实验出点小问题,也容易控制。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就是它了。 八眼巨蛛这种东西,按照魔法部的分类,是xxxxx级,极度危险,不能养。 但海格不仅养了,还怕阿拉戈克孤单,特意从外面找了只母蜘蛛给它作伴,叫莫萨格。 结果就是禁林深处多了个八眼巨蛛族群,繁衍了一代又一代,成了禁林里最危险的物种之一。 这算不算物种入侵? 海格自己大概没想过这些,他就是觉得阿拉戈克一只蛛太可怜了,得有个伴。 然后就有了莫萨格,然后就有了小蜘蛛,然后就有了小蜘蛛的小蜘蛛。 现在禁林深处那一片,蜘蛛网密得可能连鸟都飞不进去。 如果没有马人,再过几十年,那地方大概就不叫禁林了,得叫蜘蛛森林。 但谁管呢? 没人管。 ...... 十一月第一个周二,凌晨。 天文塔顶的风比上次来时冷了许多,带著初冬的凛冽。 雷古勒斯站在垛口边缘,望向黑湖对面那片幽暗的森林轮廓。 禁林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深邃,隱藏著无数魔法生物的秘密。 月亮只剩一弯细牙,照下来的光薄得跟没有一样。 今晚要测试的魔法还很粗糙。 效果理论上明確,用一束特殊的光,向阿拉戈克传递自大与轻视的情绪倾向,观察它的反应。 但理论只是理论,没经过实践检验。 谁也不知道那束光照过去,阿拉戈克是会突然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还是会仅仅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或者乾脆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需要观察,需要反馈,需要一个足够聪明又能承受意外,而且承受得起意外的实验对象。 雷古勒斯一步迈出垛口。 身体向下坠落,风灌进长袍,袍角往上翻。 下坠几米后,飞行咒启动,下坠势头转为向前滑翔。 他像一只夜鸟,无声地掠过城堡屋顶,划过黑湖上空,朝著海格小屋方向落去。 在接近地面时,魔杖轻点胸口,幻身咒覆盖全身。 光线在身体表面扭曲,热量和魔力波动也被一同盖住。 他落在海格小屋旁的南瓜地边缘,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小屋窗户黑著,里面传来沉闷的鼾声,雷古勒斯绕过小屋,径直走向禁林边缘那道入口。 踏入禁林的瞬间,光线仿佛被吸走大半。 空气潮湿,腐殖质的气味浓得发腻,远处传来夜行动物的啼叫,短促,尖利。 雷古勒斯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禁林深处走去。 去阿拉戈克巢穴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蜘蛛用脚划出的通道。 越往里走,地面开始出现一些规律性的痕跡,落叶被多足生物反覆爬过后压出的浅沟,树干底部留著乾燥的泥点和细微的刮擦印记。 雷古勒斯沿著这些隱约的痕跡走,树木逐渐变得更高大,树冠也更密,几乎完全遮住天空。 光线越发昏暗,他不得不在指尖凝出一点微弱的光,仅够看清脚下。 周围开始起雾,越往前走雾越浓,像乳白色的纱幔一层叠一层,能见度掉到不足十米。 脚下地面变得鬆软潮湿,有时踩上去会微微下陷。 蛛网开始出现,掛在树木间的零星几片,越往里走,蛛网的密度和尺寸越大。 螯肢摩擦的咔噠声开始传入耳中,像是很远,零星几个,渐渐地变得密集,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知道,已经进入蜘蛛族群的活跃区域,或者说,警戒区。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雾气在这里浓得化不开,几乎成了实体。 穿过最后一片异常茂密,掛满厚重蛛网的扭曲树林,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洼地,就在脚下。 洼地像是被陨石砸出来的,直径超过百米,边缘陡峭。 里面的树木被清得乾乾净净,地面覆盖著一层惨白的厚厚的东西,那是经年累月堆积的蛛丝和落叶烂出来的。 洼地中央,是一座由无数粗壮蛛丝编织成的半球形巨大巢穴,像一颗巨卵趴在那里。 巢穴表面布满孔洞,不断有小到中型,身上长著黑毛的蜘蛛进进出出。 整个洼地上空,常年笼罩著从洼底蒸腾上来的浓雾,混著蛛丝分泌物的气味,让一切景物都影影绰绰。 这里就是阿拉戈克的王国。 雷古勒斯站在洼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向下俯瞰,同时將魔力感知铺开。 中央巢穴內,一股强大晦暗,充满掠食者气息的魔力,像黑暗中的火炬,那是阿拉戈克。 它附近还有一股稍弱些的魔力,但同样显眼,带著阴冷与哺育后代的意味,那是莫萨格,阿拉戈克的伴侣。 他不再停留,身体滑下陡坡,踏进洼地。 脚下是粘腻的蛛丝层,踩上去微微下陷。 他穿过雾气中巡逻或修补蛛网的蜘蛛们,大的有猎狗体型,小的也有家猫大小,那些复眼映出空无一物的雾气,对他毫无察觉。 雷古勒斯径直走向中央巢穴。 巢穴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结构复杂,像灰白色蛛丝编织的迷宫。 他解除幻身咒,显出身形。 咔噠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急促密集,带著警戒和威胁。阴影和丝网后的复眼全部转向他。 巢穴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铺著厚厚一层压实的丝绒状物。 阿拉戈克庞大的身躯趴伏在那里,八条树干般粗壮,长满黑硬刚毛的腿支撑著身体。 它最前面两条腿微微抬起,巨大的螯肢半张著,露出布满倒刺的內壁,色泽暗红。 八只单眼在昏暗光线里反射莹白的光,排成两排,最上面那对最大,此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阿拉戈克身后稍远的阴影里,另一只体型略小,腹部更臃肿的母蜘蛛缓缓抬起前半身。 它八条腿不安地移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眼睛同样紧盯著雷古勒斯,带著更明显的警惕和敌意。 “巫师。”阿拉戈克声音低沉浑浊,像粗糙巨石互相摩擦,每个音节都带著某种共鸣。 “你不该在这里,没人教过你规矩?夜晚的禁林属於它的居民。”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没急著动手。 他的目光扫过阿拉戈克,扫过莫萨格,扫过周围从丝网和阴影中逐渐显出身形,將他半包围起来的成年巨蛛。 它们每一只都有小马驹大小,螯肢开合,发出威慑性的咔噠咔噠。 “今晚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做个实验。”他语气平淡,在空旷的巢穴里格外清晰。 嘴上说请,但內容实在算不上客气,只是既然阿拉戈克打算沟通,那就先沟通。 何况他对阿拉戈克,多少也有些好奇。 “实验?”阿拉戈克最上面那对眼睛往下压了压,螯肢猛地张开,暗红色的內壁完全暴露出来,上面倒刺根根竖立。 它前腿重重踩在丝绒地上,震得周围几根蛛丝跟著颤:“用我的族人?做实验?” 第237章 智慧的阿拉戈克 阿拉戈克愤怒的样子,在雷古勒斯看来,不算虚张声势,但也就那么回事。 八眼巨蛛被魔法部分类为xxxxx级,极度危险,有道理,但对雷古勒斯来说,蜘蛛就是蜘蛛。 数量多寡没什么意义,蜘蛛怕火,更不要说厉火。 而且从某种角度说,数量多些反倒更好,无论是做魔法实验,还是它们本身的价值,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八眼巨蛛毒液是稀缺的魔药原料。 斯拉格霍恩教授將它和凤凰尾羽並列,视为需要通过人脉获取的稀缺材料之一。 去年圣诞节,家里的魔药原料工坊负责人说过,非洲那边的八眼巨蛛毒液比去年贵三成。 一品脱品相好的毒液,价值一百金加隆。 魔法部將其列为c级不可交易物品,合法交易几乎不存在,只能黑市流通。 雷古勒斯神態从容:“不,阿拉戈克,你误会了。” 阿拉戈克前肢抬起的动作停住,八条腿僵在半空,上面那排眼睛微微转动,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种神情放在蜘蛛脸上本该很滑稽,但它的体型太大,螯肢太粗,疑惑也变成了威胁。 雷古勒斯看著它那八只眼睛,语气依然平静:“我需要的是你,阿拉戈克,配合我的实验,不是你的族人。” 这句话说出来,巢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 阿拉戈克的螯肢猛地张开,暗红色內壁完全暴露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根根竖立,像两排交错的长矛。 它前腿重重踩在丝绒地上,震得周围几根粗壮的蛛丝支柱跟著颤动,蛛网上的露珠簌簌往下掉。 但它没立刻扑上来。 它是海格养大的蜘蛛。 在它还被养在海格那个橱柜里的时候,它见过那座城堡里的巫师。 那时它只有小狗大小,蜷缩在箱子角落,透过缝隙往外看。 那些穿袍子的人从城堡大门进进出出,有的魔力温和,像春天的风拂过刚毛。 有的锐利,像切割石头的刀片从甲壳划过。 有的厚重,像地底深处滚动的岩层,隔著很远都能感觉到蛛丝在颤。 每一股都不同,但每一股都强大。 它知道那个城堡里有什么,知道那里有能翻手间把它和整个族群碾成碎屑的人。 它知道眼前这个只是人类幼崽模样的巫师来自那里,霍格沃茨。 撕碎一个闯入禁林深处的陌生流浪巫师,和杀死一个来自那座城堡的巫师,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海格的脸,还有那些教授们模糊但强大的身影,在它暴虐的思维里形成了一层无形的约束。 但这约束很薄,雷古勒斯的话是赤裸裸的冒犯,是把它,阿拉戈克,八眼巨蛛的领主,当成可以隨意使唤的低级生物。 愤怒灼烧著它的神经,红光在复眼里闪烁。 然而,阿拉戈克暴虐天性中属於智慧的那部分,压过了纯粹的杀戮衝动。 它同样知道,能这样走到它面前才现身的巫师幼崽代表什么,它很清楚,那不是胆子大就能做到的。 禁林里能要他命的东西太多,一个巫师幼崽,摸黑穿过半个禁林,穿过蜘蛛的警戒圈,穿过雾气,穿过蛛网,最后站在它的巢穴里。 这意味他从踏进禁林的第一步起,就確定自己不会出事。 更让它警惕的,是它天生敏锐的感知能力传来近乎本能的危险预警。 眼前这个小巫师,很危险。 像站在深渊边,脚下是看不见底的黑暗,风从下面吹上来,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身体知道,再往前一步就回不来了。 阿拉戈克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但蜘蛛生存了数十年的直觉在尖叫,警告它不要妄动。 它八条腿下意识往后挪。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智慧让阿拉戈克选择沟通:“xxxxx级,极度危险,会说话,有智慧,但也吃肉,包括人肉。” 它最前面两条腿微微弯曲,身体重心下沉,庞大的头颅又向前探了一点,复眼几乎贴到雷古勒斯面前。 “海格约束我,我约束我的族群,不主动攻击误入禁林的小巫师。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深夜闯进我的巢穴,对我指手画脚,要求我配合你做实验。” 雷古勒斯没再说什么,脸上倒是多了些表情,他眉毛微微抬了下,觉得大蜘蛛有点意思。 阿拉戈克主动提起海格,倒是有趣,不像试探。 如果它想用海格的名字压他,大可以一开始就说。 如果它想用海格的名字压他,大可以一开始就说。 现在提,像在说,我和你们巫师有交情,你別太过分。 或者换种说法,我看在海格面子上才没立刻撕了你。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自己一现身就叫出它的名字,阿拉戈克。 这个名字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的人不会多。 霍格沃茨里知道这名字的,大概只有海格,和几个跟海格走得近的教授。 所以,阿拉戈克这是在和他对暗號? 你认识海格? 你从哪听说的我? 你哪边的?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一只蜘蛛,在和巫师对暗號。 阿拉戈克见雷古勒斯对它提到海格没什么反应,既没顺势攀交情,也没露出任何被揭穿或心虚的样子,它心中那点猜测便淡了下去。 它庞大的身体向前移动,八条腿交替迈步,阴影几乎將雷古勒斯完全笼罩。 周围的蜘蛛跟著移动,將包围圈缩得更紧,螯肢开合的咔噠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石板上。 它八只复眼从上往下俯视著他:“年轻的巫师,你很有胆量。” 那排眼睛里映出雷古勒斯的倒影,小小的,站在八只眼睛的中央。 每只眼睛里的倒影都一样,像八面镜子同时照同一个人。 它右前肢抬起,足尖点了点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或者,你很愚蠢。” “你以为凭藉魔法能摸到这里,就有资格提要求? 我的蛛网遍布整个洼地,每一根都连著我的巢穴,你踏进来的第一步,我就知道有东西进来了。 我没让它们立刻攻击,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大胆。” 雷古勒斯给出了回应,语气依旧平缓:“我知道你的蛛网有预警,我也知道你没立刻攻击,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用嘴说,不是用魔杖。” 他抬起头,对上最上排那两只眼睛:“事实上,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雷古勒斯说完,没什么多余动作,连站姿都没变一下,魔力也收敛得极好,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阿拉戈克最前面那条右前肢已经微微抬起,准备做出威慑性拍击动作。 但现在那条腿悬在半空,前端的爪尖微微颤抖,不知道该往前落还是往回收。 像冬眠时被火把凑近,还没感觉到烫,身体已经知道要躲。 眼前这个小巫师什么都没做,魔力收得乾乾净净,但身体不听使唤。 明明什么都没有,就是不敢动。 阿拉戈克將螯肢缓缓合拢,倒刺收进內壁,右前肢从半空中收回,轻轻落在丝绒地上,爪尖触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它挥舞了一下左边的螯肢,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咔噠。 周围那些蜘蛛像接到命令,往后退开,重新在远处围成圈。 有几只退得慢的,被旁边的同伴用前肢推了一下,才跟著往后挪。 雷古勒斯看著这些,觉得有趣。 他明明什么都没表现出来,魔力也收敛得完美,但这只大蜘蛛却仿佛有某种诡异的直觉,表现得异常谨慎。 蜘蛛直觉? 他脑子里掠过这个有点滑稽的念头。 阿拉戈克那八只复眼,明明该只有最基础的视觉功能,此刻却硬是能看出惊疑不定,能看出权衡利弊。 雷古勒斯觉得实在有趣。 八眼巨蛛这种东西,是纯粹的掠食者,智慧有限,多靠本能行事。 攻击,捕食,繁殖,领地意识,族群等级,这些都是刻在血脉里的。 但阿拉戈克的表现,和本能这个词差得太远。 它能沟通,能权衡,懂审时度势,甚至知道提海格的名字来划清界限,试探虚实。 他又看了眼那只母的。 莫萨格趴在巢穴深处,八条腿蜷著,螯肢合拢,复眼半闭半睁,透著一股懵懂的警惕。 它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危险,危险还没走。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 这种智慧,不是天生的,是养出来的。 海格在神奇动物方面的天赋,当真神奇得有点不讲道理,这种教育成果,恐怕连邓布利多都未必能做到。 把一只八眼巨蛛从幼崽养到成年,还能让它保持对巫师的敬畏,让它约束族群不去攻击小巫师。 能做到这一点,就说明海格不是一般人。 神奇动物方面的天赋,他大概比霍格沃茨任何一个教授都强,放在外面也是排得上號的。 只是没人认,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个喜欢怪东西的大个子,和天赋这个词不沾边。 可惜。 阿拉戈克沉默了很久,复眼里的光芒明明灭灭,显然在剧烈思考。 它的螯肢偶尔开合一下,发出沉闷的咔嚓声,但没有攻击的意思。 雷古勒斯没催,第一次和完全不类人的生物进行正常交流,倒也新奇。 而且不得不说,阿拉戈克的表现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第238章 你怎么不找马人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阅读地址。 雷古勒斯本来的打算是,让阿拉戈克先动手,然后直接进入实验阶段。 逼迫它,激怒它,让它扑过来,然后让它知道扑过来也没用。 这样更省事,也更符合八眼巨蛛的习性。 但阿拉戈克的智慧压过了暴虐本性,本该瞬间爆发的衝突,变成了眼下这场略带僵持与试探的对话。 既然能谈,雷古勒斯不介意多花点时间。 毕竟,后续的实验如果成功,他还需要它亲口说出感受和体验。 一个愿意配合,能清晰表达的阿拉戈克,总比被压制后满心仇恨的俘虏好用。 终於,阿拉戈克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螯肢合拢,身体重心也往后移了移。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因为我有智慧,能沟通,魔力抗性也不错。” 它说话时,八只复眼一眨不眨地打量著雷古勒斯。 每一只眼睛里都映出他的倒影,小小的,排成一排,像八面镜子。 那些倒影隨它头颅的转动而移动,从不同角度照出他同一个姿態。 雷古勒斯微微点头:“说得对。” 阿拉戈克神態认真起来,那张狰狞的巨大头颅因此显出几分古怪的反差。 它沉默片刻,声音里带著探討的意思,还有种莫名的真诚。 一只蜘蛛该不该有真诚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但它確实有。 它说:“但我有个问题。” 雷古勒斯抬手示意:“请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阿拉戈克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怎么不找马人?” 雷古勒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马人? 他根本没想过马人,从想到这个实验开始,脑子里跳出来的就是八眼巨蛛,就是阿拉戈克。 禁林深处,大蜘蛛,会说话,有智慧,完美。 至於马人,从来没进过他的选项。 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和一群成天研究星象,动不动就预言命运的马人打交道,比和一群虽然危险但目的明確的掠食者谈交易,麻烦得多。 现在阿拉戈克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马人確实比蜘蛛合適。 更有智慧,更能沟通,魔力更强,反馈更清晰。 而且他们也在禁林里,从城堡出发的距离差不多。 但他就是没想过。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你说得对。” 然后他语气诚恳:“我没想到。” 阿拉戈克看著他,复眼里光芒复杂,雷古勒斯看一眼,竟觉得那八只眼睛里装著不同的东西。 无语,震惊,警惕,不甘,困惑,犹豫,好奇,疲惫。 大概是这样。 雷古勒斯没再说话。 这个话题,跳过。 “实验,”阿拉戈克声音低沉下来,螯肢无意识地开合一下:“什么样的实验?” 不等雷古勒斯回答,它又问:“必须是我?” 雷古勒斯想了想。 其实是不是阿拉戈克,无所谓,条件摆在那,有智慧,能沟通,至於是哪只蛛,区別不大。 既然阿拉戈克不太情愿,换个蛛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交流还算愉快,没必要非得逼它。 还能让阿拉戈克更放心,后续合作也更顺畅。 “並非必须是你,”雷古勒斯说:“但要有足够的智慧,能清晰交流,需要它能理解並说出感受。” 阿拉戈克庞大的身躯鬆弛了些,像鬆了口气,它又问:“什么魔法?会有伤害吗?” “理论上不会。” 雷古勒斯见它语气鬆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只蛛挺好说话,也明事理。 至於什么魔法,没必要说。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深魔法,但它代表一种全新的思路和可能,未来或许能成为一个重要的辅助或控制手段,肯定不能隨便往外说。 对著几乎和巫师社会完全隔离的蜘蛛也不行。 不仅不能说,事后还得补上些手段,確保阿拉戈克连他今晚来过这里的事都不能透露出去。 没错,主要就是防著那个大嘴巴海格。 雷古勒斯几乎能想像,如果阿拉戈克哪天和海格閒聊时提一句,有个穿校袍的小巫师晚上来找我做了个奇怪的魔法实验。 海格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会露出怎样困惑又担忧的表情,然后这事儿可能用不了两天就会传到某位校长耳朵里。 麻烦倒不至於,但他怕邓布利多往深了想,毕竟这个魔法,他自己就想了挺多的。 阿拉戈克见雷古勒斯没具体说是什么魔法,也没再追问。 它沉默了一会儿,螯肢无意识地开合了几次,发出轻微的咔嚓咔嚓。 围在四周的蜘蛛群里,一只体型格外健壮,甲壳顏色深黑近乎发亮的巨蛛应声向前爬来。 它比普通成年体更大一圈,八条腿行动时有种沉重的力量感,螯肢粗壮,复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它走到阿拉戈克身侧前方停下,面向雷古勒斯,微微低下前半身,姿態恭顺。 “这是巴鲁克,”阿拉戈克声音沉闷:“我的子嗣里最聪明的一个,魔力也强,它配合你。” 巴鲁克抬起一只前腿,用关节处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像在致意。 它的八只眼睛聚焦在雷古勒斯身上,眼神里没有敌意,雷古勒斯甚至从中看出了一点好奇。 显然又是只智慧蛛。 他对巴鲁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阿拉戈克,显得很礼貌:“谢谢。” “先別谢,”阿拉戈克依旧低沉:“如果巴鲁克受到任何它不愿意承受的伤害,实验立刻停止。 而且,你欠我一次,也欠我个解释,你为什么觉得可以这么做。” “合理。”雷古勒斯没异议。 他转向巴鲁克,魔杖抬起:“准备好了吗?只是一束光,看著它就行。” 巴鲁克发出一声表示肯定的咔噠,身体微微调整,让正面完全朝向雷古勒斯,八只眼睛都集中在他杖尖。 雷古勒斯魔力开始流转。 杖尖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很微弱,像夜色里的一点萤火,隨即光芒稳定下来,柔和,不刺眼。 然后那团光开始变化。 顏色从银白变成暖黄,从暖黄变成淡金,又退回银白。 节奏和明暗都在变,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那些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每一次变化都对应著雷古勒斯意识里某个精確的参数。 他將意念集中,调动起精神隔间里那份准备好的情绪样本,自大与轻视的混合体,將其翻译成光波的调製模式。 频率的偏移对应情绪的强度,明暗的节奏对应情绪的倾向,这一切都在他强大的精神和魔力操控下完成。 然后,他將这束承载了特定信息模式的光,对准巴鲁克那排复眼中最中央,感知最敏锐的一对,照射过去。 光洒在巴鲁克漆黑的甲壳和莹白的复眼上。 时间过去大约三秒。 巴鲁克的身体突然僵直,八条腿同时绷紧,关节处的硬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前面两条甚至微微抬离地面,爪尖悬在半空。 它的螯肢无意识地张开,又猛地合上,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著,一串短促高亢的咔噠声从它嘴里迸出来。 和之前那种沉稳的节奏完全不同,那些咔噠声急促,尖锐,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充满了某种躁动和不屑。 它转动头颅,不再紧盯著雷古勒斯的魔杖,而是用一种略显夸张的姿態环顾四周。 尤其是扫过那些正在围观,包括阿拉戈克在內的其他蜘蛛时,肢体语言透露出一种明显的昂首意味。 虽然蜘蛛没有脖子,但那股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讯息,即便不懂蛛语,也能从它的姿態和咔噠声中清晰地感受到。 它在扫视,在打量,在重新掂量周围的每一只蛛。 最上排那对复眼,左眼透著挑剔,右眼满是轻蔑,合在一起就是一句,你们也配和我站在一起。 阿拉戈克最上面那对硕大的复眼骤然睁大,死死盯著行为突变的巴鲁克。 莫萨格发出不安的嘶鸣,它的身体往后缩,八条腿蜷起来,把腹部护在中间。 周围的蜘蛛群骚动起来,咔噠声乱成一团,有质问的,有挑衅的,有不知所措的。 它们察觉到了巴鲁克异常的状態,那种挑衅的意味太明显。 有几只智慧不够的蜘蛛觉得受到冒犯,前肢抬起,螯肢张开,朝巴鲁克的方向移动。 它们的螯肢开合得很快,咔嚓咔嚓的声响连成一片。 阿拉戈克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噠。 那些蜘蛛停住,退回原位,有几只退得急,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这种状態持续了大约十秒。 巴鲁克突然停止高亢的咔噠,身体摇晃了一下,像刚从一场短暂的晕眩中恢復。 抬起的腿落回地面,爪尖触地时有些不稳,螯肢缓缓合拢,发出最后一声咔嚓。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螯肢,又抬头看向雷古勒斯。 八只眼睛里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未能完全消散的傲慢。 但那份傲慢正在快速褪去,被更强烈的茫然取代。 雷古勒斯熄灭杖尖的光:“感觉怎么样?” 第239章 你要的解释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巴鲁克沉默很久,螯肢开合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它的八条腿微微弯曲,身体重心下沉,像是在回想,又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和理清刚才那奇特的体验。 它发出一串低沉缓慢的咔噠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 “奇怪...光...照过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巴鲁克的声音比阿拉戈克尖细一些,但同样带著蜘蛛特有的摩擦质感。 “然后...就觉得...周围的傢伙们...动作怎么那么慢?那么笨?阿拉戈克父亲...好像也就那样?我...我能做得更好...我比它们都...厉害...” 它越说越困惑,螯肢不安地相互摩擦,前腿在地面上胡乱敲打,嗒嗒嗒嗒。 “但那不是我的想法...我知道那不是...可它当时就在那里...真实...” 巴鲁克继续说:“我,我能做得更好...我比它们都厉害...我该成为首领...” 阿拉戈克巨大的头颅转向雷古勒斯,八只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以及更深的凝重。 它不理解这个魔法,不理解为什么一束光能让它最聪明的子嗣突然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但它能分辨出,巴鲁克不该这样,眼前这个小巫师,在巴鲁克脑子里动了手脚? 雷古勒斯没管阿拉戈克,看向巴鲁克。 “现在还有那种感觉吗?” 巴鲁克用力晃了晃身体,八条腿同时抖动,甲壳上的刚毛跟著起伏,像狗抖水。 “没了...就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现在醒了...” 雷古勒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起魔杖,上前拍了拍巴鲁克伸下来的前腿。 那条腿比他的手臂还粗,甲壳冰凉光滑,像摸到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很久的黑色石头。 他说:“谢谢。” 巴鲁克太高,它低下头,让雷古勒斯能拍到它的背。 蜘蛛的背甲覆著细密的刚毛,摸上去像硬毛刷子。 背甲中央有一道浅浅的凹线,从头部一直延伸到腹部,里面的甲壳顏色更深,几乎看不见底。 雷古勒斯拍了两下。 巴鲁克发出一声轻快的咔噠,像是在回应,声音短促,清脆,和之前所有的咔噠都不一样。 但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 蜘蛛还能做梦? 做梦是所有智慧生物的特权? 护树罗锅呢,那东西有脑子吗? 它们也有梦? 阿拉戈克长时间地沉默著,复眼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它的螯肢合拢,倒刺收进內壁,没有开合的意思,八条腿安静地撑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古勒斯看著它,好像智慧越高的蛛,越能用眼睛传递情绪。 他扫了眼周围那些蜘蛛,有的眼睛浑浊,像蒙了层灰雾,什么都看不出来。 有的空洞,只有掠食者才有的冷光。 巴鲁克那种,能看出好奇,能看出困惑,能看出茫然,已经是很高的智慧了。 其他那些,大多介於有点聪明和完全本能之间,眼睛里的光单调得可怜。 阿拉戈克缓缓开口:“你的实验...成功了?” 雷古勒斯点头:“成了。” 初步成功,效果比预期弱,自大情绪只持续了十秒,强度也只够让巴鲁克在同类面前嘚瑟一下,没有真正影响它的判断。 持续时间短,影响程度浅,得改。 方向倒是清楚,光要更集中,不能散射,要对准复眼最中央那对。 情绪样本要更纯粹,自大里混了轻视,轻视里混了不屑,不够纯。 传输过程要更高效,三秒太长,战斗中没人会给他三秒。 巴鲁克的反馈说明底层逻辑是对的。 光能传递情绪,情绪能影响判断,大脑会把外来的念头当成自己的。 但眼下这个版本,离能用在人身上还差得远。 得来,得经常来。 巴鲁克发出一声轻快的咔噠,带著一点上扬的尾音。 雷古勒斯听出了欢快的意思。 这只蛛,还挺高兴,被光照一下,脑子里嗡一阵,醒过来觉得自己能当首领。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那种感觉大概挺过癮。 他看向阿拉戈克:“你说了,我欠你一次,可以现在提,也可以想好了再说。” 阿拉戈克想了想,复眼闪烁。 最上面那对大眼半睁半闭,中间几对快速转动,最下面那对盯著雷古勒斯一动不动。 “以后再说。” 雷古勒斯隨意地点头,欠就欠。 不过欠归欠,该封口还是得封口。 不能让蜘蛛把他来这里和实验的魔法说出去,倒不是怕阿拉戈克故意泄露,它没理由那么做。 但海格会问。 海格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阿拉戈克,带吃的,带消息。 阿拉戈克没法对海格撒谎,它能,但它不愿意。 那种关係,养过的都知道,得把这条缝堵上。 “至於你想要的解释,”雷古勒斯说:“我为什么觉得可以这么做。” 阿拉戈克晃动蛛头,八只眼睛看著他。 雷古勒斯没再说什么。 下一刻,橙红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涌出,火焰在手臂上流动,在肩头盘绕,在指尖跳跃。 每一缕都被意志牢牢约束,不往外散一分。 温度被压到最低,但巢穴里的空气还是开始发烫,蛛丝在热浪中微微颤动,边缘捲曲,但没有燃烧。 阿拉戈克猛地往后退,八条腿同时往后蹬,爪尖在丝绒地上划出八道深深的沟痕。 它庞大的身体撞到身后几根粗壮的蛛丝支柱,震得整个巢穴都在晃。 蛛网上的露珠被震落,簌簌往下掉,在热空气里变成雾气。 它身上细密的刚毛尖端捲曲,发出焦糊的臭味。 火焰,八眼巨蛛最惧怕的东西。 它不认识厉火,但它认识恐惧,那种从血脉记忆里翻涌上来的恐惧比任何理智都快,直接接管身体。 蛛腿在抖,螯肢在颤,连呼吸都在乱。 但它没逃,智慧又贏了本能一次—— 主要是因为它看见,那个被火焰裹著的小巫师,脚底下连一根蛛丝都没烧著。 不光没烧著,连卷边都没卷。 那些蛛丝就那么安安静静铺在他脚边,好像旁边的火焰跟它们没关係。 周围的小蜘蛛四散奔逃,有几只慌不择路,撞在一起,滚成一团,螯肢和腿缠在一起分不开。 有一只撞到支柱上,蛛丝糊了一脸,拼命用前腿去扒。 莫萨格缩在巢穴最深处,八条腿蜷起来,腹部紧贴地面。 它的复眼紧紧闭著,螯肢收进头胸部下方,完全是一副等死的姿態。 巴鲁克也没跑,它退了几步就稳住身形,八条腿微微弯曲,身体重心下沉。 复眼盯著雷古勒斯,但那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流转。 然后它视线往阿拉戈克那边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 这只蛛,虽然魔法效果已经消退,但那种我能做得更好的感觉,可能还留在它心里。 它在看阿拉戈克,它的父亲,像在確认什么,又像在否认什么。 他收回视线,看向阿拉戈克。 橙红色的火焰收回体內,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巢穴里只剩下焦糊的气味和蛛丝剧烈晃动的窸窣声,热空气还在,裹著刚毛烧焦的臭味,慢慢往上升。 雷古勒斯没再说什么。 你要解释,这就是解释。 这里没有『我觉得我可以这么做』,只有『我可以这么做』。 阿拉戈克看著火焰消失,一时不敢上前,它站在那里,八条腿微微弯曲,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螯肢紧紧合拢。 此刻它连愤怒的情绪都找不到,只剩下恐惧。 雷古勒斯声音没有起伏,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希望,今晚我来这里的事,不要让任何蜘蛛之外的生物知道。 还有这道魔法,也一样。” 眼前小巫师话里没什么威胁,但阿拉戈克要是连这都听不明白,那这智慧就白瞎了。 阿拉戈克螯肢开合了一下,声音依旧低沉,但那里什么情绪都没了,仿佛都被那把火烧乾净。 它只说了句:“不会。” 雷古勒斯满意点头。 阿拉戈克小心地问:“那个条件?” 雷古勒斯笑了下:“答应过的,你想好再说。” 他又说了句:“我还会回来的。” 阿拉戈克沉默,然后它声音很小,带著不甘,问:“真的不去找马人?” 雷古勒斯没接这话,最后看了巴鲁克一眼:“巴鲁克不错。” 说完,他直接消失了。 巢穴里恢復寂静,过了好一会儿,莫萨格才凑到阿拉戈克身边。 她爬行得很慢,八条腿交替往前探,像怕惊动什么。 螯肢碰了碰阿拉戈克的前腿,发出一串带著担忧和疑问的嘶鸣。 阿拉戈克用螯肢轻轻碰了碰莫萨格,复眼依然望著雷古勒斯离开的方向,最上面那对大眼睁著,中间的几对微微转动,最下面那对一动不动。 巴鲁克在一旁发出咔噠咔噠,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的前腿在地面上轻轻敲打,嗒嗒嗒嗒,节奏很乱。 阿拉戈克看了它一眼,缓缓趴伏回丝绒垫上,闭上了最大的那对复眼。 禁林重归沉寂,只有远方隱约传来的夜梟啼叫,和洼地中永不消散的雾气。 第240章 莉莉,跟我学魔法吧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四,苏格兰的冷风从城堡缝隙里灌进来,走廊窗户上结了一层薄霜。 小巫师们换了厚袍子,领口收得紧紧的,缩著脖子往教室走。 魔咒课教室在七楼,窗户朝东,晨光斜射进来时,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雷古勒斯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围巾解开搭在椅背上,赫尔墨斯坐他旁边,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坐后面一排。 弗利维教授站在一堆书上,笑眯眯地看著学生落座,拍了下手,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安静下来。 “今天学两个新咒语,声音咒,和闭耳塞听咒。” 他魔杖点著自己喉咙:“sonorus。” 弗利维教授平时说话声音尖细轻柔,但此刻每个字都洪亮得像钟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颤,书架最上层一本没塞紧的书啪嗒掉下来。 最后一排的学生下意识捂住耳朵,又放下,好奇地四处张望。 教授又点了一下喉咙:“quietus。” 声音瞬间消失,几个学生支著耳朵使劲听,什么都没有,只能互相瞪眼。 雷古勒斯注意到,教授喉结还在微微颤动,声音还在產生,只是没传播出来。 这两个咒语他都知道,基础中的基础,应用场景倒是丰富。 邓布利多每年开学在礼堂讲话,用的就是声音咒,简单易学。 挥对魔杖念对咒语就能成,不需要情绪,不需要念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 魔杖抵住喉咙,念出来,声音就大了,想让它停,再念一声,就停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 隨即一个念头冒出来。 声音是波,光不也是波吗? 声波是机械波,需要介质,光是电磁波,可以在真空中传播。 它们性质不同,传播方式不同,但都遵循波的某些共性规律。 以前隨便翻翻书就会的东西,简单到不会花心思多想,但现在不一样。 雷古勒斯盯著自己的魔杖,脑子里那些关於光源魔法的思考和眼前的演示混在一起。 声音能被放大,能被收束方向,能被隔绝,那光呢? 光能不能也被这样控制,声音咒的原理,能不能借鑑到光魔法上? 教室里其他小巫师已经开始兴奋起来,能让自己声音传遍全场,这咒语太有意思了,几个拉文克劳学生交头接耳,眼睛发亮。 “考试的时候用闭耳塞听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是不是就能让教授听不见我和旁边人问答案?” 旁边女生翻个白眼:“那教授也看不见你嘴在动?” “我可以躲在桌子底下。” “那你先把自己变小。” 两人笑成一团。 前面一个女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你们有没有想过,教授也会用quietus,你们对答案的声音,他也能让它们消失。” “那在对角巷讲价呢,给自己施个声音咒,嗓门大,气势足。” “不如给对手施闭耳塞听,让他听不见你报价。” 几个小巫师哧哧笑起来,越想越觉得妙用无穷。 弗利维教授用魔杖写下要点,字跡发光,悬浮在半空。 声音咒,sonorus,放大声音,传遍教室,魔杖抵住喉咙。 闭耳塞听,quietus,指定区域的声音减弱或消失。 难点是声音咒要控制传播方向,闭耳塞听要调节音量大小,甚至让声音在某个位置断掉。 “开始练习。”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各种音量各种音调的“sonorus”此起彼伏。 有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有的小到听不见,还有的因为紧张而发颤。 闭耳塞听咒的效果更滑稽,有人对著同桌施咒,结果自己声音先小了一半。 有人挥舞魔杖太用力,差点打到前排同学的后脑勺。 弗利维教授在课桌间巡视,矮小的身子灵活穿梭,偶尔停下来纠正发音,调整手势。 雷古勒斯拿起魔杖,抵住喉咙:“sonorus。” 声音从嘴里出来,稳稳送到教室对角那扇窗户的位置,玻璃微微震动。 就这么简单,只要一个念头,想去那儿,就去了。 他连续施放了几次,然后注意到一个现象。 声音在传播过程中,如果经过其他小巫师练习的区域,会有极其微弱的变形,他的声波撞上其他声波,產生了细微的畸变。 雷古勒斯停下来,盯著魔杖尖。 声音从喉咙发出,呈波形往四面八方扩散,这是自然传播。 声音咒的作用,是用魔力引导这些声波,让它们往特定方向集中。 但集中不等於不散,声波还是会扩散,只是扩散的幅度被压缩了,能量更集中,所以能传得更远,听起来更洪亮。 物理上这是波的指向性传播,魔力充当了某种声学透镜,改变了声波的传播路径。 那如果能让它完全不散呢? 他又放了一道声音咒,这次集中精神,不仅控制方向,还尽力去收束声音,让声波束儘可能窄,窄到几乎成一条线。 声音笔直射向目標,沿途几乎没有扩散,但这是基於咒语本身的功能,只要他想,就能做到。 他现在想搞明白的是原理。 魔力是怎么作用於声波的,能不能也作用於光波? 下课铃响。 下午下课,走廊里人流涌动,雷古勒斯穿过人群,推开图书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平斯夫人从书架后面探出头,看他一眼,又缩回去。 他往里走,靠窗,角落,光线最好的那个位置。 莉莉坐在那儿,面前摊著书,正在翻。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他,给了个笑脸,但语气拖了一点:“好久不见。” 雷古勒斯听见莉莉的语气,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认真想了想,上课,练魔法,去禁林做实验,每天过得满满当当。 然后他发现,没什么不对。 他把书放在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好久不见。“ 莉莉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翻书。 雷古勒斯拿的是讲基础咒语原理的书,封面蒙著一层灰,皮面发硬,边角捲起。 这种书没什么小巫师会专程来翻。 对小巫师来说,这种只要挥对魔杖念对咒语就能施展的魔法,实在没必要再了解原理。 他翻开,找到声音咒那一章,开始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从桌角慢慢移到桌中央,又从桌中央移向另一边。 书架上的影子从短变长,从这边挪到那边。 直到太阳往下落,光线变成橘黄色。 莉莉合上书,绿眼睛看过来,隨意问了句:“你这一周多没来,干嘛去了?” 雷古勒斯也合上书:“练魔法。” “练什么魔法?” “一个新东西,还在试。” 莉莉点头,没再追问,他不主动说,她就不往下问。 她换了个话题,带著点好奇:“我听说你们黑魔法防御课的事了。” 雷古勒斯抬起头。 “凡斯教授让你上台,和你打了一场,你把他打退了。”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表演赛而已。” 果然传开了,小巫师之间传这种事,比什么都快。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影响力这种东西,不就是这么来的。 莉莉没接话。 刚听说的时候,她有点激动,又有点高兴。 不全是因为雷古勒斯打贏了教授,更多是因为那是她认识的人,她的朋友。 被人说很厉害,那种感觉有些说不清楚,但比自己厉害还高兴。 她当时想找他问,想听他亲口说,可雷古勒斯一周多没来图书馆,想问也问不到。 后来听高年级学姐说,教授不会对著小巫师用全力,只是课堂上演示给其他人看的。 她当然明白,但心里就是高兴。 现在一周多过去,激动劲儿退了,好奇倒还在。 传出来的版本不少,有的夸张,有的细致,每个版本说的细节都不一样。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雷古勒斯用的全是二年级就学过的咒语。 缴械咒,障碍咒,昏迷咒,变形术,没有超出课本的,但用出来的样子,完全不是二年级该有的。 她想到上次铁甲咒,雷古勒斯让她体验完整铁甲咒是什么感觉。 后来她自己练了很久,现在能放出来了,虽然还不够稳,但確实能放。 那次之后她就知道,同样一个咒语,在他手里和在別人手里,完全是两回事,但具体差在哪,她一直没弄清楚。 “我就是想问这个。”她看著雷古勒斯,语气认真起来。 “同样的咒语,別人用出来软绵绵的,你用出来—— 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所有人都在说,又快又准,威力也大。 你是怎么做到的,是练得多,还是有什么诀窍?” 雷古勒斯想了想,然后说:“都有。” 不等莉莉继续问,他反问:“你练咒语的时候,怎么练?” 莉莉愣了一下:“教授怎么教就怎么练,对著书念,念到能放出来为止。” 雷古勒斯继续问:“放出来之后呢?” 莉莉眨眨眼,语气有点不確定:“再熟练它...然后换下一个。” 说完,她垂下视线。 雷古勒斯什么都没做,还是那个样子,神色温和,问问题的语气也和平常一样。 但她就是有点不自在。 像是一直以为做得不错的事,突然被人翻开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雷古勒斯注意到莉莉的变化,没说什么。 他神色依旧温和,语气也平缓:“那是学校的练法。” 他接著说:“我练一道咒语,放出来只是开始,放出来之后,要让它更快,更准,更稳。” 莉莉抬起头。 “快不是念得快,是魔力到杖尖的时间短,准也不是对准目標,是知道目標往哪躲,提前打过去。 至於稳,不仅要射出去之后轨跡不偏,还要在咒语打中目標前,保持完整。” 莉莉听著,眉头轻轻皱起来。 雷古勒斯笑了下:“你刚才说熟练,那只是基础,我说的这些,也是基础,但你的是基础中的基础,先练到我这个基础,再往上走。“ 莉莉瞪他一眼,眉毛往上挑著,嘴角往下压著,想要凶一下,但没凶起来。 她也想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盯著雷古勒斯仔细看了看,发现他脸上没有奚落,只有那种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的表情。 她轻轻嘆了口气,垂下眼睛。 雷古勒斯说的肯定有道理,他从来没说错过什么,而且,他那么厉害。 她想起去年,也是在这张桌子旁边,雷古勒斯跟她讲决斗的几个要点。 理解咒语,熟练咒语,身体移动,意识预判。 “决斗在很多时候,是意识的较量先於魔咒的碰撞。” 那些话她记到现在,每次练咒语,她都会在脑子里想一遍。 这个咒语理解了吗? 施咒的时候身体在哪? 对手会往哪躲? 她以为那些就是全部了。 现在听雷古勒斯说怎么练,她才觉得,好像还差许多。 原来她坚持那么久,以为比別人努力的地方,在雷古勒斯这里,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甚至连基础都没达到? 那雷古勒斯说的往上走,是什么程度? 教授不会主动讲这些,课本上也没有,这些东西在纯血小巫师那里可能只是平常,家里有人说。 但她这样的,没人说,那就真的不知道,时间也花了,但脑子里从来没往那个方向走过。 莉莉嘆息一声,说了句:“你说的这些,教授从来没教过。” 话里没什么抱怨,只是有点遗憾。 雷古勒斯看著她,轻声说:“教授教的是魔法,不是怎么用魔法。” 莉莉看著他,对面是窗,光线从后面照进来。 他神色还是那样,温和,耐心,不急不慢。 每次她问问题都是这样,不管问题多基础,多不好意思开口,他就是听完,然后慢慢讲,不会笑她,更不会觉得烦。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玻璃上的水雾散了,能看见外头树枝在风里晃。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那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雷古勒斯嘴角扬起来,眼睛弯了下:“你比我聪明,我都能做到,你为什么不能?” 莉莉笑出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雷古勒斯笑著看她,没接话。 窗外的光线暗下来,橘红色变成灰蓝色,书架上的影子全没了。 莉莉开始收书:“该去吃饭了。“ 雷古勒斯也收书,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莉莉问:“下次你练魔法,能不能叫上我?“ 雷古勒斯侧头看她。 她眼睛里有点期待,又有点拿不准:“可以吗?” 雷古勒斯笑著答应:“好,想提高自己,总是好的。” 莉莉的眼睛弯了一下,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听不出是不服气还是高兴。 她转过身:“走吧,吃饭去。”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莉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髮辫一甩一甩的。 第241章 大小布莱克 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在周六早晨烧得很足,碧绿色的火焰把休息室烘得暖洋洋的。 这个时间段人很少,大部分斯莱特林的小巫师还缩在被窝里。 当然,其他学院的小巫师也一样。 雷古勒斯出了寢室门,在走廊口停了一下。 斯內普坐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那么坐著,视线在雷古勒斯出现的瞬间就跟了过来。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大概猜到是什么事。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斯內普没动,雷古勒斯也没动。 然后斯內普站起来,往这边走。 雷古勒斯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转身往另一侧的沙发走去,离壁炉远一些。 斯內普走过来,没坐下,他把一个小瓶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站那儿等。 瓶子是深紫色的,不透光,对著壁炉的火光也看不见底。 瓶口用黑蜡封口,封蜡压得平整,边缘收得乾净。 封口处有两个符文,一个雷古勒斯认识,是魔药师用来標记成品等级的稳固符文,意味著这瓶魔药的魔力在封存后不会自行衰减。 这个技术本身就不是普通学生能掌握。 另一个符文小一些,刻在瓶肩的位置,笔画简单,不属於任何標准体系,像是隨手刻上去的,但刻得很认真。 雷古勒斯把瓶子拿起来,用魔力感知轻轻往里扫了一圈。 沉而密,持续性的厚重,那种感觉光靠材料是堆不出来的,要技术来撑。 他对魔药没有太深入的研究,能完成课业,偶尔做出超出课堂要求的成品,但他从没把更多心思放在那个方向。 他感知到的只是魔力的倾向和质地,但这已经够他判断了,这瓶东西的完成度和品质都不低。 相当有水平。 他还注意到那个小符文,刻在瓶肩,不是標准的魔药等级標记,更像某种个人印记,斯內普的。 雷古勒斯觉得有点意思,不愧是未来的魔药大师,现在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品牌意识了。 他把瓶子放下,说了句:“收到了。” 没再说別的,但斯內普站那儿没走。 雷古勒斯没抬头,只是说:“坐吧。” 斯內普坐下了,想做出放鬆的样子,但身体有些僵著。 他既没往后靠,也没搭扶手,就那么端坐著,像隨时准备站起来走人。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壁炉噼啪作响,火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斯內普先开口,眼睛没看雷古勒斯,盯著茶几上那个瓶子。 他语气很平,但那种平是用力压出来的:“这是谢礼,迎新会那次的。” 雷古勒斯没说话。 他向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手交握搭在小腹上,朝斯內普扬了扬下巴。 斯內普继续说:“这瓶魔药不好熬,材料也不便宜。”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雷古勒斯接,但雷古勒斯还是没说话,只是把视线落在那个瓶子上,神色没什么变化。 斯內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把视线落回桌面,声音有些干:“布莱克家在对角巷有魔药铺子吧。” 话刚说出口,他眼角就跳了一下。 这句话的时机不对,太急了,他自己知道。 他想找句话补上,没找到,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么搁著。 雷古勒斯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然后就那么看著他。 他听出来了,斯內普今天来,不只是还人情。 迎新会那次他把斯內普叫上去,让他在斯拉格霍恩面前露脸,这件事斯內普记著,他受不了欠人的感觉,所以来还。 但这瓶魔药不只是谢礼,更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值钱的东西。 他想让雷古勒斯看见这瓶东西值多少,看见他一个混血能做出什么,看见他的本事。 顺带著,想借布莱克家的渠道卖出去。 用雷古勒斯的关係把自己的东西变成钱,摆脱穷酸的名头,甚至往后和布莱克家建立起真正的合作。 他出技术,布莱克家出货架,两边都不吃亏。 三件事压在一起,用一个谢礼的名目送过来,斯內普觉得这样不显得低头,更不算低头。 但他確实低了,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 这件事可以谈,但不是今天,今天斯內普的姿態还没到位。 斯內普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等到。 雷古勒斯站起来,把那个瓶子收进口袋,说:“该吃早饭了。” 他走了两步,在沙发区边缘停了一下:“魔药熬得不错。“ 然后径直走向公共休息室大门。 斯內普坐在那儿,盯著壁炉,脑子里那句话翻来覆去。 魔药熬得不错。 这算什么? 认可?敷衍? 还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就那么隨口一句? 那个嗯又是什么意思? 听见了?知道了? 还是根本不想接?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心里乱糟糟的,像熬坏了的药剂,搅成一团,但倒不出来。 ...... 格里莫广场12號的书房,壁炉烧著,桌上摊著几份文件。 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文件夹已经合上,搁在右手边。 保加利亚那边的事,他收到信就开始办了。 保育司司长格奥尔基·斯托扬诺夫,五十三岁,在任八年,谨慎。 奥赖恩让人查了三天,找到两件事。 一是任內批过两份跨境运输许可,存在程序瑕疵,不够弹劾,不够撤职,但如果有人较真,足够让他头疼一阵。 二是他儿子在保加利亚魔法部的职位下个季度要重新评定,结果取决於上头某个司长的意见。 奥赖恩没打算用那两份瑕疵许可,太粗糙,用了这条线就断了。 他也没打算直接动那个司长,太明显,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41章 大小布莱克》,阅读连结。布莱克家不做这种事,他要的是让斯托扬诺夫自己想清楚。 今天,是见面的日子。 索菲亚,暗琥珀魔法俱乐部,只接待持有会员徽章的巫师,不掛招牌,不对外开放。 但在保加利亚魔法界的核心圈子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知道它意味著什么。 奥赖恩傍晚抵达,幻影移形,落地在俱乐部后院的指定区域。 那里有专门接待贵客的通道,不过大厅,不走正门,引路的人把他们带到一间私室,推开门,退到一边。 奥赖恩身后跟著一个人,身形高大,套了件深色袍子,兜帽罩住脑袋,站在奥赖恩身后半步。 引路人侧身让路的时候,视线在那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继续往前走。 私室不大,两张椅子,一张矮桌,桌上备好了保加利亚本地的魔法茶叶,泡出来是深金色,杯沿有细小的光晕。 壁炉烧的是蓝色火焰,温度比英国的橙色低,但燃烧更久。 墙上掛著会动的巴尔干魔法史画像,里面的人物都在低声说话,用保加利亚语,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斯托扬诺夫已经在了,奥赖恩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他声音沉稳,笑容也到位,但握手的时间比寻常短了半秒:“久仰布莱克家主大名。” 简单问候,奥赖恩在对面坐下,隨从退到门边,站著不动,也不说话,像一道会呼吸的墙。 斯托扬诺夫的目光在那个隨从身上多看了一眼,又移回奥赖恩脸上。 他端起茶杯:“今天天气不错。” “索菲亚这个季节比伦敦暖和,”奥赖恩说:“我们那边已经下霜了。” 奥赖恩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保育区的工作最近怎么样?人手还够吗?” 斯托扬诺夫说:“还行,这些年慢慢补上来一些。” 奥赖恩说:“布莱克家在爱尔兰有神奇动物养殖场,如果保育区有需要,可以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然后他看著斯托扬诺夫,补了一句:“不是交易,只是两家之间的交流。” “那真是太好了。”斯托扬诺夫笑著回了句。 他知道布莱克家的家主来保加利亚找他,肯定有事,所以他在等奥赖恩说出今天真正想谈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聊保加利亚今年的气候,聊欧洲各国魔法部近来的动向。 一句接一句,不紧不慢。 斯托扬诺夫跟著聊,但越聊越不对劲。 他在保加利亚魔法部做了八年,见过各种来谈事的人。 有直接开价的,有绕弯子的,有拿把柄逼迫的,他都见过,也都应付过。 但今天这个,他看不出来路数。 奥赖恩提到英国魔法部最近的人事变动,说起一个司长的名字,语气隨意,像聊天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最近在忙一笔跨国合作的收尾,对方是布莱克家,事情快办完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提过你们保加利亚这边,说和波扬·彼得罗夫是老朋友,改天要引荐引荐。” 斯托扬诺夫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波扬·彼得罗夫,那个名字落进来,斯托扬诺夫脑子里那条线瞬间就清楚了。 而彼得罗夫的老朋友,正和布莱克家有一笔未完的合作,合作收不收尾,就是布莱克家一句话的事。 奥赖恩继续说:“那个司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合作愉快,以后还有机会继续。” 斯托扬诺夫把茶杯放下,笑起来:“是,那位和我们这边关係一向不错。” 奥赖恩也笑了笑,话题自然转开:“听说保育区有几棵打人柳,长势不错。” 斯托扬诺夫的神情微凝,知道这可能就是正事了。 “是,那几棵是保育区的骄傲。” 奥赖恩说:“布莱克家对这类植物一向很感兴趣。” 然后他又说:“纯粹学术上的好奇,没有別的意思。” 语气隨意,像真的只是隨口一提,但加了后面这句,就没那么隨意了。 斯托扬诺夫看著他,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那个司长,波扬·彼得罗夫,他儿子的职位,布莱克家那笔未完的合作,还有眼前这个人刚刚问出来的打人柳。 这些东西奥赖恩一句都没明说,但全都在桌上摆著,清清楚楚。 布莱克家,神圣二十八族,威森加摩成员。 这个姓氏摆在那里,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拿出来说。 他不值得为了几棵树去惹这个麻烦。 而且更重要的是,树不是他的,甚至不是任何人的,但儿子是他的。 茶喝完,奥赖恩站起来:“今天很愉快。” 斯托扬诺夫跟著站起来:“布莱克先生——” 奥赖恩没让他说完:“告辞了。” 斯托扬诺夫送他出门,回来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杯凉掉的茶。 杯沿的光晕早散了,茶汤暗沉沉的,映不出东西。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这场谈话里有哪一句话是在逼他,但他知道该怎么做。 三天后,奥赖恩收到一份文件。 打人柳幼苗若干株,附带培育指导。 幼苗? 奥赖恩眉头皱了一下,幼苗要等六十年,六十年太长,等不了。 他提笔回函。 “布莱克家愿意向保加利亚保育区提供五年草药园產出支持,同时期待双方在更多领域的深入合作。” 五天后,奥赖恩收到第二封文件。 幼苗改成成年株,两棵。 奥赖恩看完,把文件压进文件夹,搁在书桌右侧,提笔给雷古勒斯写信。 写了几个字,封上,交给克利切。 霍格沃茨晚餐时间,一只猫头鹰飞进礼堂,径直飞向雷古勒斯,扔下一封信,又扑稜稜飞走。 他拆开,奥赖恩的字跡,內容简短。 “打人柳两株,圣诞节前到康沃尔。” 他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口袋,然后拿起刀叉,继续吃饭。 第242章 做一个抽象的人 晚上九点,有求必应屋里,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正在互相较劲。 他们白天玩了整整一天,晚上倒主动来了。 雷古勒斯从专属小屋出来看了一眼,心里满意。 至於白天玩,玩就玩吧,正是爱玩的年纪。 赫奇帕奇那帮人周末能玩到半夜,相比之下,他们算自觉的。 赫尔墨斯在训练场另一边的假人堆里,他没用魔杖,光靠身体在假人之间穿梭。 假人的咒语从各个方向射过来,他侧身,下蹲,滑步,躲开一道又一道。 有的实在躲不过,就用胳膊硬扛一下,闷哼一声被打飞,爬起来又继续移动。 他练了一天了,上午练魔法,魔力耗尽了就进假人堆里练闪避,纯粹的身体和体能训练。 等魔力恢復一些,又回去练魔法。 光是这一点就强出其他小巫师许多。 就算再上进的小巫师,练到没魔力也就停了,坐著等恢復,或者乾脆回去。 但赫尔墨斯没这样,他现在连魔力耗尽之后的时间也用上了。 练身体,练反应,练躲避,练跑动。 这倒没用雷古勒斯提点,是他自己想到的。 但可能灵感是来自雷古勒斯。 上次那五道咒语齐射的场面,他记得很清楚。 而且铁甲咒挡不住雷古勒斯的咒语,他记得更清楚。 雷古勒斯隨手点出的障碍咒他都防不住,一打就破。 既然挡不住,那就躲,躲不躲得掉是另一回事,但至少得试试。 雷古勒斯没拦他,练身体是好事,至於有用没用,真要到拿身体对抗的时候才知道。 反正雷古勒斯觉得有必要。 麻瓜都知道练体能,巫师凭什么不练? 就因为巫师会魔法吗? 魔力没了怎么办? 魔杖丟了怎么办? 你也会无杖施法吗? 他收回视线,回到小屋里坐下。 白天没在这儿,他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把声音咒的原理彻底搞明白了。 收束的原理已经能套到萤光咒上,魔力像两堵墙,把光波从两边往中间推,推得越紧,光束越窄。 现在能推到手指粗细,在目標身上只照一个硬幣大小的点。 雷古勒斯盘膝坐著,身前浮现一个光球,萤光咒。 光在小屋里跳,亮得不算平稳,是那种高频次带著节奏的闪。 顏色变化不明显,偶尔从银白往淡金偏一偏,很快又收回来。 但频率在变,光暗在变,强度在变,波长也在变。 整个小屋被这团光映得忽明忽暗,光影变换,盯久了,会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跟著光的节奏一起晃,晃得人精神恍惚,直犯噁心。 雷古勒斯盯著那团光,心念微动。 光开始收束,球形的边缘往里收,两侧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掌压住,从外往里挤。 光越来越窄,从拳头粗变成手指粗,从手指粗变成笔桿粗。 最后凝成一根细线,从杖尖直直射出去,打在对面墙上,只有针尖大一个亮点。 萤光咒本身是小巫师最基础的咒语之一,没有任何难度。 对雷古勒斯来说尤其如此,不往里掺东西的情况下,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亚歷克斯现在都能把萤光咒调成十个档来回切换,速度还快,雷古勒斯更不用提,一个念头的事。 但往里掺了东西就不一样了。 这道光源魔法,萤光咒只是基底,甚至不具有不可替代性,换成別的发光咒语,效果差不多。 它不能按照传统意义上的高深魔法来形容,它是一道复合魔法,极度复杂。 萤光咒打底,里面掺的东西甚至不能用具体魔法来说明。 因为光的编码不是咒语,是手段,纯靠魔力操控做到。 它能被复製,能被学习,但没有完整的咒语结构。 强大的魔力感知和精密操控能力,是实现光束收束和信息编码的基础。 感知不够,看不见光的变化,操控不够,调不准频率和相位。 大脑封闭术是关键辅助,开发过程中用来稳定自身精神,隔绝外部干扰。 还用它在意识里开闢隔离区,把那些极端且纯粹的情绪样本存进去,然后用精神和意志把它们凝成稳定的结构,以便隨时调取。 但这不是决定性因素,对摄神取念的分解使用才是。 雷古勒斯把摄神取念拆开,抽出里面关於精神定位和建立连接的部分,借鑑过来,让编码信息通过光照输入目標意识表层。 这部分靠的就不是魔力,而是对精神领域的探索和理解。 还有对光与波的物理概念的理解,麻瓜那一套,波长,频率,振幅,相位。 这些东西换成魔法语言,就是魔力波动的疏密,咒语能量的强弱,情绪倾向的偏转。 以及最根本的守护神。 雷古勒斯將守护神的魔力质感作为粘合剂,把摄神取念和萤光咒原本互斥的魔力强行粘在一起。 甚至可以说,守护神是这道光源魔法得以从单纯的魔法光束操控升维到信息与概念载体魔法的关键灵感源泉和理论基石。 最后是他日益强大的精神意志,这些东西撑著他把每一步走通。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才让这道魔法从脑子里冒出来,变成能用的东西。 雷古勒斯收起光球,小屋里暗下来,只剩头顶的昏暗灯光在墙上晃。 目前只是初始测试阶段,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 信息编码的效率,目標接收的稳定性,环境干扰的屏蔽,一个一个来。 但可以先把可见光调成不可见光,紫外线就不错,肉眼看不见,而且和之前设想的压缩光吻合。 把可见光的波长压下去,压到紫外波段,人眼看不见,对方不知道自己被照了,这才是偷袭该有的样子。 但魔力感知应该能捕捉到,这个问题也得解决。 然后可以做更复杂的应用,往里装更多信息,情绪炸弹,心理穿刺。 一道光照过去,让对方脑子直接过载,短暂宕机。 或者持续照射,放大对方本来就有的心理弱点,让他自己走向极端。 谨慎的人变胆小,好胜的人变莽撞。 恐惧,兴奋,轻蔑,信任,急躁,自大,都能用。 还有广播版,光不仅要收束,还要扩散,儘可能广的扩散。 战场上的用法,往天上扔一个光球,光球炸开,光芒覆盖整个战场。 自己人看见那束光,脑子里自动浮现身后袭来的咒语轨跡,哪片区域即將出现新的敌人,该用什么魔法配合同伴。 不需要喊,不需要猫头鹰,没有任何延迟。 敌人也看见了,但他们收到的是另一套东西,恐惧,犹豫,混乱。 同一束光,两种信息,自己人收到的是清晰指令,敌人收到的是情绪干扰。 那他就是指挥中枢。 他甚至想过更远的东西。 如果这道魔法最后真的成了,那他就不只是往人脑子里塞情绪和念头。 他可以做得更多,甚至可以更抽象。 如果他能在大气层把光散射,在极短时间內覆盖全球,他就能同时向全世界所有能看见光的人类传输信息。 一句话,一个画面,一段声音,所有人同时收到。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该说点什么? “我,雷古勒斯·布莱克,对全世界说话。” 挺不错的。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所以要让阿拉戈克別传出去,就是怕邓布利多知道了可能会多想。 光一照,对方脑子里就多了个念头,还以为是自己的。 这道魔法如果被猜到终极设想,那他就是《国际巫师保密法》最大的威胁。 麻瓜们不知道巫师存在,是因为巫师藏得好。 但如果有一天,一个巫师能让全世界所有麻瓜同时看见一个画面,同时听见一句话,同时產生一个念头。 那还藏什么? 怎么藏? 秩序直接就重写了。 所以要藏起来,偷偷搞。 雷古勒斯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画面。 如果有一天,他向所有巫师公布,伏地魔是个迷情剂產物,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或者散播点別的谣言,应该也挺有趣。 他没再往下想,开始试空间网络。 几团光球从他指尖飘出来,飞进面前看不见的通道里。 它们在空间里穿行,忽明忽暗,轨跡交错,但没有撞上。 几秒后,光球从不同方向同时出现,有的从头顶,有的从背后,有的从墙角,有的从他脚边。 八团光球同时亮著,把小屋照得通明。 空间锚点还是十二个,但已经能同时存储八道咒语,极限能撑一分钟。 他又试了另一组配置,不追求持续时间,只追求瞬时同时发射。 十三道缴械咒从不同方向射出,打在对面墙壁上,只发出一道声音。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赫尔墨斯已经躺地上了,四肢摊开,胸口起伏。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还在假人堆里坚持,但脚步已经摇摇晃晃,咒语也歪得厉害。 雷古勒斯叫停,假人停下,两人踉踉蹌蹌走过来,到赫尔墨斯身边,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直挺挺倒下去。 雷古勒斯叫停,假人停下,两人踉踉蹌蹌走过来,到赫尔墨斯身边,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直挺挺倒下去。 三个人並排躺著,等著被捞。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手指一点,三人身体飘起来,轻得像三片羽毛。 一路飘回寢室,雷古勒斯把他们扔地上就没再管。 埃弗里先爬起来,蹣跚著去洗漱,亚歷克斯慢一些,赫尔墨斯最后动。 各自收拾完,躺回床上,壁炉里的火还烧著。 雷古勒斯说:“亚歷克斯。” 亚歷克斯侧过头:“在呢。” “明天中午,叫塞繆尔·万斯和莉娜·科斯塔到礼堂吃饭,我有事找他们。”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 开学的时候,雷古勒斯和他说过,让塞繆尔和科斯塔低调。 当时他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也照做了,心里隱约觉得,可能和外面的事有关。 不然两个没人会多看一眼的混血,实在不值得雷古勒斯专门叮嘱。 后来首席爭夺,那两人跑了一次腿,叫来斯拉格霍恩教授。 上次黑魔法防御课上,雷古勒斯让埃弗里和他分別与他们组队练习。 在亚歷克斯看来,那是明確的姿態,庇护他们,给回报,而且给的远超那两人该得的。 他们当然也要吃饭,但都是挑人少的时候去,要么赶早,要么等晚,总之不在饭点出现。 现在雷古勒斯让他们明天中午去礼堂,是要他们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坐到斯莱特林长桌上。 那是要让谁看见? 还是有什么別的用意? 亚歷克斯想不通。 埃弗里和他说过,雷古勒斯可能是想把那两人收进小团体外围,由他领著。 但那种事私下说就行,不需要在礼堂那种地方。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又觉得没必要想明白。 雷古勒斯做什么都有理由,他只要执行就行。 “好。”他说。 埃弗里累得够呛,不然早起来说要掺和了。 他躺著没动,但眼睛咕嚕嚕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和亚歷克斯对视了一眼,又各自错开。 赫尔墨斯面朝墙壁,呼吸平稳,不知道睡著没有,这种事他从来不关心。 壁炉里的火苗跳了最后几下,熄灭。 寢室暗下来,睡觉。 第243章 我避她锋芒? 周日中午,礼堂餐厅。 四张长桌坐满了人,声音混成一片,但每个学院的动静都不一样。 格兰芬多那边最吵,有人站起来隔著桌子够远处的烤肉,有人大笑,有人把杯子碰倒了,南瓜汁淌了一桌,旁边的男生边擦边骂。 赫奇帕奇是另一种热闹,没那么尖利,但更密,一堆人挤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分不清谁在说谁在听。 拉文克劳安静得多,三三两两凑著说话,声音都不高,他们好像只专注自己的事,对別的都不太关心。 斯莱特林长桌不一样,这里也热闹,但热闹得收敛。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坐姿端正,袍子没有褶皱,领口扣到该扣的位置。 低年级的规规矩矩吃饭,刀叉不碰出响声,而高年级那一片,更像一场小型的社交场。 几个六年级的男生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南瓜汁,姿態像端著酒杯。 他们在聊魔法部最近的动向,说法律执行司又换了人,说国际魔法合作司那边有个空缺,某某家族的人递了申请。 旁边几个女生侧身听著,偶尔插一句,说出来的话也不是閒谈,针对时事,言之有物。 有人提到家族最近和谁谈了合作,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另一个人接过去,说那家人最近势头不错,可以多走动。 话题转得快,从人事到联姻,从產业到魔法部的提案。 每个人都在说话,每个人都在听,每个人都在掂量,这句话值多少,这个人值多少。 雷古勒斯坐在二年级区域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摆著半盘烤鱼和几块土豆。 他看了一眼高年级那边,又低下头,继续切土豆。 有样学样,家里大人什么样,他们就什么样。 父亲在书房里和人谈事是这样,母亲在茶会上和那些夫人说话也是这样。 端起杯子的时候要慢,放下的时候要轻,话不要说满,但要让对方知道你的意思。 这套东西从小看,看到大,不用刻意教,看都看会了。 倒也没什么不好,斯莱特林毕业的,大多数以后要混的就是这种场合。 穿著定製的礼仪长袍,在宴会厅和会议室之间穿梭,和同样穿定製长袍的人交换利益,交换人情,交换婚姻。 巫师社会本就封闭,本就不大,而斯莱特林这帮人,像在这个不大的社会里又划出一块更小的地盘。 他们用礼仪,用出身,用资源,用地位,把自己圈在里面,外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但他们掌握的东西,又让他们没法脱离外面那个更大的社会,因为他们就是那个社会的核心。 雷古勒斯叉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他倒不是要批判什么,这东西存在了几百年,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一个靠血统和家族维繫的统治圈层,不这么玩早就散了。 他也是其中一份子,是纯血核心,布莱克家更是这套秩序的缔造者和受益者。 但在这套秩序里待久了,容易把秩序本身当成力量。 以为站在这个位置就是强者,以为別人对你客气是因为你值得。 很少有人会去想,別人对你客气,是因为你背后那堵墙还在。 但雷古勒斯知道,再过几年,伏地魔会把这一切碾碎。 那些在长桌尽头端著高脚杯谈联姻,谈合作,谈家族未来的人,会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袍角,叫他主人。 他们还是会穿定製长袍,还是会用那种矜持的语气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那將不再是体面,只剩恐惧。 伏地魔不会谈合作,不会给面子,不会因为谁是某某家族的继承人就不动他。 他要的是跪著的人,那就没人能坐著。 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没那么有用,再过几年,会彻底没用。 所以,力量才是一切。 雷古勒斯放下杯子。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从斯莱特林长桌末端走进来。 塞繆尔·万斯,莉娜·科斯塔。 没人多看他们一眼,那种漠视是天然的,就像没人会特意去注意墙角的椅子今天还在不在。 他们自己也习惯了,低著头往里走,想找个边缘的位置坐下。 然后他们看见了雷古勒斯。 他坐在二年级区域靠中间的位置,旁边空著两个座位,亚歷克斯坐在他左手边,埃弗里和赫尔墨斯在对面。 塞繆尔脚步顿了一下,莉娜也顿了一下,他们对视一眼,然后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长桌两侧有人抬起头,不是刻意的,只是余光扫到有人从身边经过,顺带看一眼。 然后就看到那两个混血在往中间走,斯莱特林长桌最核心的那一段。 高年级那边的交谈声弱了下来,有人端著高脚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侧过身子,有人只是抬起眼睛。 长桌边缘那些其他年级的混血也都看过来,神色莫名。 一周前的黑魔法防御课上,布莱克让卡斯伯特和罗齐尔分別和这两个人组队,那件事传开过,但没人在意。 课堂上的事,一次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但现在是周日午餐,是所有人都在的时候,这两个低年级混血,在这种场合,主动走到布莱克身边。 斯莱特林不是不玩不闹,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也会在黑湖边打闹,会在背阴的树下铺餐布野餐,会为了一把噼啪爆炸牌吵上十分钟。 但有些事,他们总是敏感。 纯血混血,身份地位,阵营划分,这些词在別的学院可能只是词,在斯莱特林却总有含义。 哪怕一件再小的事,可能只是无意为之,也会被各种解读,最后得出每个人想要的结论。 更何况那是雷古勒斯,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243章 我避她锋芒?,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一年级就立住的首席,走廊里能让高年级让路的人。 这样的人,只要放开口子,斯莱特林內部瞬间会有超过一半的人聚到他身边,听他讲话,听他安排。 但他没有,他只和几个室友一起行动,不拉帮,不结派,不表態,不玩学院政治那套。 所以关於他的猜测一直很多,但没有一个能落地。 现在,两个混血来到他的旁边。 雷古勒斯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动作不快不慢,和他平时吃饭一样,然后抬起头。 塞繆尔和莉娜站在他面前,袍子是標准的校服款,面料一般,但合身,这个天穿足够暖和。 两人都不矮小,在霍格沃茨没有营养不良的说法。 他们眼睛里都有点东西,忐忑,紧张,兴奋。 但两个人的表现不一样。 莉娜站得更直,下巴微微抬著,眼睛亮,像在等一个信號。 塞繆尔站得也直,但身形有些瑟缩,眉头有一点往里收,看起来紧张。 雷古勒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装的,他其实比莉娜冷静。 莉娜的兴奋是真的,塞繆尔的紧张是假的,他真正在做的,是观察。 雷古勒斯觉得有趣,没打算戳穿。 他对这两个人的印象很清楚。 莉娜机敏,直接,做决定快,不犹豫,上次去叫斯拉格霍恩,她听完就动身,塞繆尔还在想。 她看起来锐利,但內里比她外表坚韧。 塞繆尔低调,谨慎,做决定慢,看起来紧张,但其实冷静,清醒。 如果给他们和纯血出身的人一样的资源和条件,应该会比很多人混得好。 但这么想没什么意义,那些东西生来就有的人,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性子。 这样的人,能用,但也要再调一调,再培养培养,现在这样,还不够。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语气平淡:“先坐下吃饭。” 莉娜直接坐到亚歷克斯旁边,动作快,坐下之后没再抬头,只吃自己面前那盘。 离她远的食物,够不著就不够,不伸手。 塞繆尔慢了半拍,看了莉娜一眼,又看了看雷古勒斯,然后迈开步子,坐到莉娜旁边。 然后低头吃饭,不吱声。 雷古勒斯当然不是隨便这么做的。 一年级假期,贝拉来格里莫广场送黑暗启迪的时候,临走说了一句话:“有时候,过於宽泛的庇护,可能会让决心变得不够锋利。” 她点出了他在霍格沃茨庇护塞繆尔·万斯和莉娜·科斯塔的事。 甚至更早,一年级收到贝拉那封信的时候,他就知道伏地魔那边在看著他。 这种关注,必定伴隨著持续的监视,试探,和立场敲打。 但雷古勒斯不觉得那句警告是伏地魔亲自表態。 伏地魔关注他,理所应当。 但要说伏地魔连一个一年级小巫师庇护了两个混血这种事都要亲自警告,那可太掉价了。 伏地魔是什么人? 他会在意两个混血小巫师在霍格沃茨是被人欺负还是有人护著? 会在意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学校收拢两个混血做跟班? 他的目光不会这么低,这种事,他甚至不会看见。 有时候,伏地魔本人可能都没有贝拉那么极端。 有些事在伏地魔看来可有可无,甚至根本看不到,但在贝拉那里,可能是顶了天的大事。 毕竟,那可是她的主人。 主人做的事,每一件都重要,主人没做的事,她觉得重要的,也重要。 在雷古勒斯的印象里,现在的伏地魔还不是那个会在復活节晚宴上发出giegiegie怪笑的伏地魔。 他应该是更安静的那种,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夸张的动作,但看见他就觉得怕。 黑暗,恐惧,冷酷,压迫。 是那种只是坐在那儿,就让人想往后退的恐怖。 所以雷古勒斯不是挑衅伏地魔。 挑衅伏地魔,他现在还不够格,但做给贝拉看,可以。 我就庇护他们了。 你上次说了,我听见了,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我就衝著你呢。 贝拉再怎么说,也是布莱克家出来的,她嫁给了莱斯特兰奇,但她还是布莱克。 这种事,如果真要追究,那首先是布莱克家內部的事。 堂姐和堂弟之间的事,不是食死徒核心成员和布莱克家继承人的事。 贝拉自己也得认这个帐,不然她先得把自己姓布莱克的那部分切掉,但她切不掉,那是她的骄傲。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点亮参宿六需要展露锋芒。 不能对伏地魔展露,至少现在不行,但贝拉可以,大小正合適。 贝拉是食死徒的绝对核心,是伏地魔最信任的人之一。 与她发生衝突,激起矛盾,伏地魔那边会知道,但应该不会觉得被冒犯。 更可能是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有脾气,有自己的主意,这比唯唯诺诺好。 雷古勒斯放下刀叉。 塞繆尔和莉娜已经吃完了,坐在那儿等。 他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下午两点,去图书馆,帮我找书。” 莉娜点头,塞繆尔也点头。 雷古勒斯站起来,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同时起身,莉娜和塞繆尔也赶紧一起。 身后,斯莱特林长桌的交谈声比刚才密了一些。 第244章 去吧,为我带回它们 下午两点,图书馆。 雷古勒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著一本《今日变形术》过刊合订本,翻到中间某一页,停著,没往后翻。 到点了。 找书这种事,谁都行,平斯夫人都比塞繆尔和莉娜好使,她闭著眼都知道哪本书在哪。 让他们来,主要是考察。 看看这两个人能不能办事,能办成什么样,办完之后是什么態度。 这是第一道门,门开了,后面才有路。 两点整,两个人出现在书架尽头。 雷古勒斯没抬头,他知道他们已经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他甚至知道他们在走廊来回踱步,不时看墙上的钟,呼吸时急时缓,魔力波动也跟著起伏。 两人来得早,但没进来,掐著点才推开门。 他们走到他对面站住。 莉娜下巴微微抬著,眼睛发亮,嘴角有一点往上的弧度,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袍子边上轻轻捻。 塞繆尔肩膀往里收了一点,头微微低著,视线落在桌面上,不看人。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们,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一下。 莉娜一屁股坐下,椅子被她带得往前滑了半寸,她又赶紧托住,没发出声响。 塞繆尔慢些,把椅子从桌下拉出来,坐进去,又往前挪了挪,手搁在膝盖上,不动了。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他们乐意装就装吧。 在斯莱特林这样的环境里,有人拼了命往上爬,加入各种小圈子,想被看见,想被接纳,想获得阶级跨越的机会。 但那种机会渺茫。 斯內普有天赋,魔药天赋放在整个英国魔法界都能排上號。 黑魔法的天赋也不差,能在学生时期就开发出神锋无影。 虽然雷古勒斯觉得那道咒语立意不高,威力平常,但和大多数人比,也够看了。 但如果伏地魔不把旧规则砸碎,斯內普这样的人能出头吗? 能。 凭他的魔药天赋,他能出头,能混出名堂,能让那些纯血家族在需要一剂好药的时候想起他的名字。 也许能拿到一块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能在《魔药学评论》上发几篇让同行点头甚至服气的论文。 那些穿定製长袍的人会叫他斯內普先生,会在他面前客客气气,会承认他是有本事的。 但他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可以靠本事活得好,但进不了那个圈子,因为那个圈子的规则不是本事决定的,而是出身决定的。 纯血家族把持著魔法界最核心的资源,人脉,信息,那是几百年积累下来写在族谱里的信任。 一个姓斯內普的普林斯混血,再有本事,也跨不过那道门。 他可以靠本事活得好,但永远够不到真正的权力。 伏地魔砸碎那些规则的时候,斯內普才有了真正的机会。 但那不是被接纳的机会,是往上走的机会。 那些穿定製长袍的人跪下去的时候,斯內普站了起来,因为他有本事。 雷古勒斯想著这些,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 如果莉娜和塞繆尔办事利索,人也好用,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不介意给资源,看看他们能爬多高。 甚至爬得越高他越乐意看到。 两个混血在斯莱特林立住了,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很多。 放在亚歷克斯下面,温和纯血带著混血,可以成为他们这个小团体对外的一个出口。 等以后毕业了,雷古勒斯需要有人去他不能直接伸手的地方。 有些事不適合纯血家族的人去办,有些消息不適合通过家族渠道传递,这些人那时候就有用了。 雷古勒斯知道未来的趋势,混血和麻瓜出身者必然会出头,因为伏地魔把纯血家族嚯嚯完了。 魔法界本来人就不多,空出来的位置总要有人填。 甚至单论人口数量,混血和麻瓜出身者会越来越多。 这是趋势,是必然,现在著手,时间刚刚好。 而且他扶起来的人,必须站在他这边。 但那是以后的事,在这之前,先办事。 庇护他们,在雷古勒斯这里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 不需要成本,不需要出力,一句话的事,但想要更多,就要更多证明自己。 雷古勒斯从袖口抽出一张纸条,放在桌面上,推到桌子中间。 莉娜的手快,几乎是纸条停住的瞬间就伸过来,指尖按上去,轻轻拉到面前。 她打开纸条,低头看。 上面只有几行字,空气动力学,喷气推进,信息传输,波动力学,光学原理。 上面只有几行字,空气动力学,喷气推进,信息传输,波动力学,光学原理。 那些名词她一个都不认识,能念出来都是家庭教育好,但她知道这不是魔法词汇。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鬆开。 然后她抬起头,隱晦地往雷古勒斯这边看了一眼,目光碰到他的脸就收回去,把纸条递给塞繆尔。 塞繆尔接过来,低头看,看完也没抬头,把纸条推回雷古勒斯面前。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神色有些莫名,说不上是诧异还是困惑,但都压著。 雷古勒斯食指轻点桌面。 纸条从边缘开始变色,发黄,捲曲,变成灰,灰散成极细的粉末,粉末沉下去,消失在桌面的木头纹路里,什么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只是一眨眼。 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塞繆尔的眼睛睁大。 雷古勒斯向后靠了靠,神色不变,平静地问:“有什么问题?” 莉娜先开口,语气有些踌躇:“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微微摇头,幅度极小:“这里是霍格沃茨,我们是同学,没有先生。” 莉娜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她抿了一下嘴唇,身子往前探了一点。 她小声地试探:“布莱克?” 雷古勒斯没反应,眼神还是那样,平静,不冷也不热。 莉娜迅速进入状態:“我们什么时候把东西给你?” 雷古勒斯说:“不急,拿到先放手里,会有人去取。” 莉娜点头,用力“嗯”了一声。 雷古勒斯转向塞繆尔:“你呢?” 塞繆尔一直低著头,但雷古勒斯能看见他的魔力波动,比莉娜的更剧烈。 他在激动,但面上压住了,眉头微皱,嘴唇抿著,手指在膝盖上蜷著,一副紧张思考的样子。 雷古勒斯没打断,就那么看著。 塞繆尔可能也知道自己装得有点过头,他抬起视线,表情这会儿倒显得坚定。 他问:“只需要这些?更多的需要吗?” 雷古勒斯摇下头:“不用,有需要再说。” 塞繆尔也点头:“明白了。” 他不再多说。 雷古勒斯又等了片刻,两人没再开口。 “行了,就这些,去办吧。” 他们站起来。 “从今天开始,”雷古勒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语气平静,像说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你们在斯莱特林,不用躲著吃饭了。” 莉娜的脚步停了一下,她没回头,但肩膀往上提了一寸,又落下去,像在深呼吸。 塞繆尔也停了一下,转过身,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里说不上是感激还是什么,然后他转回去,和莉娜一起走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 刚才等那一会儿,是想看他们会不会问为什么。 他们没问,这很好,不问为什么的人,才好用。 接下来要看他们会不会自作主张,会不会把事情办砸。 办好了,说明可以继续用,办不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也没主动说要保密,没交代其他东西,都让他们看著办。 分寸感这种事,就看他们自己有没有。 就算他们办砸了,让人知道,也没什么。 找麻瓜的书这件事,他倒不担心会惹什么麻烦。 几本物理书而已,伏地魔追求的是力量,是永生,是统治。 空气动力学,资讯理论,在他眼里大概和废纸差不多。 他手下那些人,脑子里装的也是黑魔法,是血统,是权力。 麻瓜怎么让东西飞起来,怎么往光里塞东西,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就算真有人来问,最大可能还是贝拉。 但那正好,他想让贝拉看见的事,今天中午已经让她看见了。 现在这桩是添头,看见了更好,看不见也无所谓。 况且莉娜和塞繆尔也该拎得清,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嘴严是最重要的。 而且这事真的不难,找几本书而已,费点心思就能办好。 莉娜家那边好说,葡萄牙过来的,虽然只是小家族,甚至没有纯血头衔,但该有的见识会有,家里能懂。 塞繆尔家普通一些,家里只有一个普通巫师,有些话说了也未必明白。 但塞繆尔自己在斯莱特林待了一年多,也该知道该怎么做,即使家里不懂,他自己懂就够了。 而且,在校外,雷古勒斯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毕竟,对角巷和翻倒巷离得很近。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转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映在黑湖上,碎成一片,禁林的方向绿得发暗,打人柳的枝条垂著,偶尔动一下,像在打瞌睡。 草坪上有小巫师在跑,有人追著金色飞贼的模型,有人在扔噼啪爆炸牌,炸一下,笑一阵。 远远的,黑湖边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走。 一个红头髮,是莉莉,旁边那个浅金色头髮,是玛西婭·弗利。 两人挽著手,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玛西婭推了莉莉一下,莉莉躲开,又凑回去。 青春洋溢的气息隔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 雷古勒斯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对准窗外那棵老橡树最下面一根枝丫。 最末端那片叶子动了一下,叶柄扭转,叶片开始变形。 边缘收拢,叶脉拉直,顏色从深黄变成灰白。 叶子变成一张巴掌大的羊皮纸,边缘整齐,表面光滑,中间浮出字跡。 然后羊皮纸继续变形,两边往上折,中间鼓起来,前端伸出一个尖尖的头,后端展开成扇形的尾。 一只鸟,灰白色,比麻雀大一点,翅膀扑棱一下,从枝头弹起来,在空中绕了两圈。 它叫了一声,啾,声音清脆,然后朝黑湖的方向飞过去。 莉莉正蹲下来捡石头,想往湖里扔,玛西婭在旁边催她。 这时,一只鸟落下来,站在莉莉面前的石头上,歪头看她。 莉莉愣了一下,鸟又叫了一声,啾。 她伸出手,鸟跳上去,爪子勾住她的食指。 然后它的羽毛收进去,翅膀收进去,头缩回去,身体拉长,变平,变成一张羊皮纸,躺在她掌心里。 莉莉低头看,纸上有字,一眼就认出是雷古勒斯的字跡。 “晚饭后,八点,四楼走廊尽头那间废弃教室。” 莉莉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回头,朝图书馆的方向看过去。 离得很远,窗户很小,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知道他在那儿。 她用力挥了挥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玛西婭在旁边晃她肩膀,莉莉没理她,继续挥手。 跳起来的时候头髮甩到肩上,落下来又甩回去。 雷古勒斯在窗户后面,看著那个跳起来的身影,笑了一下。 第245章 雷古勒斯教授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下午的阳光照在黑湖上,水面泛著光,一片一片的,隨著波浪碎开又合上。 草坪被晒得发暖,坐上去温温的。 远处有笑声传过来,几个小巫师在草地上跑,闹成一团,有人被推倒了,又爬起来接著追。 旁边几个人坐在树下,看著他们笑。 莉莉站在湖边一块石头旁边,跳了好几下,她笑出声,声音清脆,被风一吹,带出很远。 玛西婭在旁边看她跳,也跟著笑。 等莉莉跳够了,她停下来,脸蛋红扑扑的,呼吸有点急,但嘴角放不下来。 她低头看手里的纸条,想收起来,手指刚碰到內袋边缘,纸就开始变了。 顏色从灰白变回深黄,边缘捲起来,叶脉重新浮出来,厚度变薄,硬挺的纸面变回柔软带一点蜡质的叶片。 莉莉看著那片叶子,嘟了嘟嘴,然后她把叶子小心地放进袍子袖口的內袋里。 树叶也不错,可以拿回去当书籤。 玛西婭站在旁边,看著莉莉又笑又跳的欢快模样,她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雷古勒斯·布莱克。 莉莉和那个斯莱特林有来往,她上学期就知道,不是什么秘密,莉莉也没瞒著。 有时候从图书馆回来,莉莉会坐在床边发呆,嘴角带著那种自己也意识不到的笑。 玛西婭看见了,但没多问。 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上学期学会了分享,交到了莉莉这个朋友。 如今她也学会了分寸,知道有些事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 但她心里会想。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纯血核心和麻瓜出身,布莱克家和伊万斯家,这些词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对。 布莱克家是什么成份? 神圣二十八族之一,別的不用说,光是族谱就能往上翻十几代。 伊万斯家呢? 科克沃斯镇的普通麻瓜家庭。 两个姓氏放在一起,就是觉得彆扭,觉得不搭,像两个世界的东西硬要凑到一块儿。 玛西婭不是看不起,她是纯血,弗利家虽然在纯血圈子里排不上前列,但该知道的规矩都知道。 她见过家里大人提到布莱克家时的语气,听过茶会上那些夫人怎么议论和麻瓜来往的人。 但她没说出口,因为莉莉笑的时候,是真的开心。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把那些念头压下去,脸上重新掛出刚才的笑。 莉莉现在这么开心,她只要跟著开心就够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她心里又嘆一口气,觉得为了好朋友还真是操心,这才多大,就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长大了还得了? 莉莉把树叶收好,抬头看见玛西婭盯著自己看,愣了一下:“怎么了?” 玛西婭凑过去,下巴搁在莉莉肩膀上,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是上扬的:“谁写的什么?” 莉莉侧头看她,笑得灿烂:“一个朋友。” 玛西婭的眉毛挑起来,声音还是压著的,但尾音拖长了:“斯莱特林的布莱克?” 莉莉有点苦恼,玛西婭好像总是叫不出雷古勒斯的名字,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斯莱特林的布莱克”。 前面加个斯莱特林,也只是为了区分格兰芬多的那个布莱克。 她不知道是弗利家对布莱克家有什么看法,还是玛西婭自己有什么想法。 以前试著问过,玛西婭总是支支吾吾,莉莉就没再问了。 两边都是朋友,她也不能怎么样。 苦恼的表情一闪就过去了,莉莉还是笑,点头:“嗯,是他。” 玛西婭的表情变了变,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下撇,表情严肃:“那你今晚还回寢室吗?” 莉莉瞪大眼睛,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伸手去抓玛西婭,玛西婭笑著往后躲,步子迈得快,差点被石头绊倒。 “我是说——”她站稳,喘著气,笑得厉害:“这也许有点早?” 莉莉没好气地瞪她:“想什么呢?雷古勒斯叫我去练习咒语。” 玛西婭怔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些。 “那你可要好好学,”她一本正经地说:“斯莱特林布莱克的本事,学到一点就够你厉害的了。” 莉莉看著她,歪了一下头:“你知道他多厉害吗?” 雷古勒斯从不主动说,除了那次在图书馆让她体验铁甲咒,他几乎没向她展示过力量。 莉莉知道他厉害,知道他强大,但具体什么样,她不知道。 玛西婭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但我家里都说,这一代的布莱克,要出个厉害人物了。” 她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还听家里和別人家閒聊的时候说,要让家里的小巫师和斯莱特林的布莱克打好关係,就算不行,也不能让他討厌。” 莉莉听著,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心里有点开心,那些纯血家族要討好谁,跟她没关係,她开心,是因为雷古勒斯。 但开心之外,还有一点別的什么,那种感觉从心底某个角落慢慢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 那些泡泡破了之后,有点空荡荡的。 开心是真的开心,但开心之外的那点东西,也是真的。 她很快把那点东西按下去,脸上重新掛出笑容:“走啦。” 她拉住玛西婭的手,往城堡方向走,步子迈得快,玛西婭被拖著跟了几步。 “慢点慢点——”玛西婭在后面喊,声音被风拉长。 莉莉没理她,步子反而更快了,笑声从前面传回来,脆生生的。 玛西婭在后面追,裙摆被风掀起来,她按下去,又掀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进城堡大门。 寢室里,莉莉开始翻衣服,衣柜不大,里面掛著她那几件袍子。 她把左边的拨到右边,又把右边的拨回来,再拨回去。 玛西婭靠在床柱上看著她。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雷古勒斯叫她去练习咒语,莉莉就想换身衣服。 可能是出於礼貌? 对,就是礼貌,人家花时间教你东西,你总得体面一点。 “这件?”她拎出一件深蓝色的袍子,领口有银色的镶边,是去年圣诞节母亲送的。 打开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穿上之后觉得顏色太深,显得老气,就一直压在柜子底下。 玛西婭看了一眼:“太正式了,练习咒语又不是参加宴会。” 莉莉把深蓝色那件塞回去,又抽出另一件。 浅灰色,袖口有暗纹,是开学前她自己挑的,料子比校服软,穿起来舒服。 她拎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太素了。” 玛西婭在旁边看著,嘴角往上翘:“你只是去练咒语,又不是去——” 莉莉转头瞪她,玛西婭把后半句咽回去,摆出一副认真参谋的样子:“那件呢?那件不错。” 莉莉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件淡紫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有简单的白色镶边,不花哨,够乾净。 她上个月穿过几次,玛西婭说好看。 她拿起来,在身上比了一下,玛西婭认可地点头。 莉莉把袍子搭在椅背上,开始翻別的。 围巾,髮带,要不要换双鞋? 玛西婭一一给出意见,髮带不要,围巾太厚,鞋不用换,那件袍子配白色內衬就行。 这时,寢室门被推开,苏珊·霍普金斯走进来。 她手里抱著几本书,看见满床的衣服,愣了一下:“怎么了?约会?” 莉莉的脸腾地红了,急忙辩解:“不是,晚上和朋友练习魔法。” 苏珊拖长了音“哦”了一声,目光从莉莉脸上移到玛西婭脸上。 玛西婭神情严肃地点了一下头,也不知道在传达什么信息。 苏珊的表情立刻从好奇变成了解,把书往自己床上一扔,也凑过来。 “那这件呢?”她拎起那件浅灰色的。 莉莉摇头:“太素了。” 苏珊又拎起另一件:“这件呢?” 三个人在衣柜前翻了一阵,最后定下来的还是那件淡紫色袍子,配白色衬衫,领口翻出来,袖口收好。 红色头髮扎成马尾,用一根淡紫色的髮带系住。 玛西婭退后两步看,点头。 苏珊也退后两步看,也点头。 苏珊·霍普金斯也是麻瓜出身,和莉莉关係不错,但没玛西婭那么好。 她总有种和莉莉较劲的意思。 莉莉几乎是三年级最优秀的女巫了,各科成绩都好,尤其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几乎每节课都要给她加分。 苏珊同样出身麻瓜家庭,也想在成绩上追一追,较劲是友好的那种,学习上的。 但莉莉就是和玛西婭处得更好,说不清为什么,可能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 晚上,礼堂,斯莱特林长桌。 雷古勒斯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晚上你们先自己练,我晚点过去。” 赫尔墨斯头都没抬,嘴里闷闷地“哦”了一声,继续用叉子戳盘子里的土豆。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互相瞅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好奇,八卦,还有那种要不要问的犹豫。 他们一起抬头看雷古勒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雷古勒斯脸上什么都没有,他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放下,眼神往旁边瞟了一下。 埃弗里立刻低头,叉子戳进一块牛肉里,戳进去就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亚歷克斯也低头,吭哧吭哧吃饭,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但底下小动作不停,埃弗里用脚踢了一下亚歷克斯,亚歷克斯踢回去,两个人的腿在桌子底下你来我往。 雷古勒斯没管他们,但决定稍晚些要给他们加练,至於加多少,看心情。 八点,四楼走廊尽头。 这层平时就没什么人来,这个点更安静。 火把隔很远才有一支,光晕昏黄,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墙上掛著的画像也都安静,有的歪著头,有的乾脆翻过去,只露出肖像背面。 废弃教室的门开著一条缝,雷古勒斯推门进去的时候,莉莉已经在了。 她站在窗边,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笑著打起招呼:“来了。” 雷古勒斯点头,锁门咒无声施放,门閂自己滑进去。 他打量了一下教室,桌椅堆在角落,桌面有灰,黑板上有上堂课留下的字跡,擦了一半,另一半模糊得认不出。 他一挥手,桌椅自己动起来,滑到两边,在教室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雷古勒斯转回来,目光落在莉莉身上。 她穿著件淡紫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有白色的镶边,头髮用一根同色的髮带系住,露出耳朵和脖颈。 窗外的光照过来,她的头髮看著像比平时更红一些。 袍子的紫色衬著她,那双绿眼睛就显得格外透亮。 他多看了两眼,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脸还是那张脸,站在窗边,身后是暗下来的天空,窗框把她的轮廓框在里面。 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莉莉看见他打量的目光,嘴角往上翘。 她从窗边走上来,歪了一下头,声音往上扬:“雷古勒斯教授?” 雷古勒斯接住,嘴角也弯了弯:“莉莉同学。” 第246章 莉莉,基础补一下 莉莉站在教室中间,期待地问:“我们练什么?” 雷古勒斯没急著回答,先看她一眼,第一次认真去感知她的魔力波动。 但说是认真,也就是拿眼睛看一下,刚才是看外表,这次是看魔力,只看一眼,就全看明白了。 怎么说呢,常规小巫师吧。 雷古勒斯当然知道,魔力的强弱不能完全说明魔法本领的强弱,两个魔力差不多的人,施放同一道咒语,威力可能差很远。 有人擅长,有人不擅长,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有人天天练,有人练完就忘。 有人施咒时脑子里是空的,有人脑子里装著对这道咒语的深刻理解,威力自然不同。 但在他眼里,这些区別的意义不大。 到一定层次之后,魔力强就是强,不存在一个巫师魔力强大还很弱小这种事。 他可能不擅长战斗,可能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他不会弱小。 庞大的魔力本身就是力量,想弱都弱不下去。 莉莉显然不属於这个层次,差得太远。 事实上,只有少数巫师能达到这个层次,他们是那些真正在魔法道路上往下走的人,而不是只会施放咒语。 雷古勒斯看著莉莉期待的眼神,把嘴角那点笑收起来,表情变得认真:“先不练,先测试。” 莉莉愣了一下,看见他表情变了,知道现在不是闹著玩的时候。 她和雷古勒斯是好朋友,但现在是他在教她东西,教的人认真,学的人就该端正態度。 她也严肃起来:“好。” 雷古勒斯满意地点头,这么快进入状態,挺好的。 莉莉低下头,极轻地翻了个白眼,快到像是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有一点想往上翘,但压住了。 然她抬起头,语气认真:“怎么做?” 雷古勒斯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摆出架势,但姿態是放鬆的。 小巫师嘛。 “把你会的咒语挨个放,对著我。” 莉莉愣住。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魔杖没拿出来,就那么站著,动作隨意,完全没有要防御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但心里是有点不服气的。 莉莉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他手里没有魔杖,用缴械咒不合適,打过去也没东西可缴,既然这样—— 她举起魔杖:“统统石化!” 灰色的光从杖尖射出来,速度还行,距离够近,也就眨眼的功夫,咒语就到了雷古勒斯身前。 莉莉看著那道咒语打过去,脑子里还在想他会不会躲,就见他伸出手,手指张开,掌心朝前,在咒语碰到的瞬间合拢。 灰色的光被他攥在手里时还在跳,从指缝间漏出来几缕,像被抓的萤火虫,挣扎著想跑,但跑不掉。 莉莉睁大眼睛。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团灰光在掌心里扭,缩成一小团,又胀开,又缩回去。 他拇指在食指上捻了一下,咒语就碎了,变成极细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他感受了一下这道咒语,魔力够稳,结构够清楚,发出来的瞬间没有犹豫。 可圈可点,算优秀,也確实是练过的。 但这只是优秀小巫师的水平,小巫师再优秀,那也是小巫师。 他看了莉莉一眼。 她站在对面,嘴巴微微张著,眼睛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继续,”雷古勒斯说:“所有咒语都放一遍。” 莉莉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一下,肩膀沉下去,把刚才那口气压住。 等那口气沉到底,她在接下来每个咒语上都加了力气。 “火焰熊熊!” 橙红色的火焰从杖尖喷出来,捲成一条线,到雷古勒斯面前散成一片。 雷古勒斯抬手,五指收拢,火焰像被什么东西牵引著,从莉莉杖尖脱出来,往他掌心里聚。 火焰在指缝间跳了两下,越来越小,最后缩成指甲盖大一点,灭了。 手心里什么痕跡都没留。 “爆破咒!” 白光炸开的时候声音很响,在空教室里回了两圈。 雷古勒斯手掌兜住那团炸开的魔力,像兜住一捧水,它在掌心里撞了几下,没了。 莉莉继续:“飞鸟群群!” 一群银色的小鸟从杖尖涌出来,扑稜稜往他身上撞。 他伸手一捞,捞住最前面那只,其余的在空中顿住,像被什么东西定在那儿。 他手指收紧,那只鸟碎成光点,其余的也跟著碎。 统统石化,昏昏倒地,除你武器,腿立僵停死,障碍重重... 每一道咒语射过来,他都伸手接住,攥一下,捻一下,然后掐灭。 一连十几道。 莉莉站在对面,魔杖举著,呼吸变得急促。 雷古勒斯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歇一下。” 莉莉长舒一口气。 她看著雷古勒斯,那张脸重新温和下来,和刚才伸手接咒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那口气松下来,又提上去,刚才那些手段,別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直接把咒语抓在手里,像抓一只飞虫,然后捻灭。 这算什么? 莉莉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和雷古勒斯之间的距离,比她以为的大得多。 她往前走几步,到他面前,声音有点飘,像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出来:“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嘴角带著一点笑:“基础。” 莉莉回过神,绿眼睛瞪著他。 她想起上次他说的话,基础,基础中的基础。 那些话她还记著,但如果这也只能算基础,那她练的算什么? 连基础的基础都算不上? 莉莉语气有些苦恼:“你上次说基础,这也是吗?” 雷古勒斯笑著没说话,这就是基础。 在他这里,或者不在他这里,事实就是,这就是基础。 魔力操控而已,只是一种小手段,甚至称不上高明。 他看著莉莉的表情,觉得有趣,那张脸上像写著,你在逗我? 然后他语气温和地说:“確实是基础。” 莉莉盯著他看了两秒,像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確认了,他好像真的没在开玩笑。 她脑子里那些关於基础的认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她以为基础是能把咒语放出来,是能放得准,是能放得快,是能放得稳,就像雷古勒斯说的。 但现在看,原来不是,或者说,不全是。 莉莉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那你说的基础到底是什么?” 雷古勒斯说:“魔力操控。” 他接著说:“在咒语之外,巫师直接用魔力就能做到很多事,不通过咒语,不通过魔杖,就是魔力本身。 你的魔力在你体內,在你周围,在你看见或看不见的地方,你想让它做什么,它就去做什么。 不是施放一道咒语,而是让魔力变成那个效果。” 莉莉皱眉:“那不是无声无杖施咒吗?” “三年级开始学无声咒,五年级学无杖,”雷古勒斯笑著问:“你知道这个,提前看了?” 莉莉点头。 雷古勒斯眼里闪过一点满意。 莉莉看见了,拍他一下:“你別岔开,我问你呢,那不是无声无杖施咒吗?” “无声无杖施咒,是用意志替代咒语和魔杖,但这是结果,不是过程。” 莉莉认真听著,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刚开始练的时候,要在脑子里想,使劲想,想那道咒语该是什么样子,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当你能真正施放之后,就不用想了,念头一动,咒语就出去了。” 他目光温和,语气放缓:“但那只是你的魔力已经熟悉了那道咒语的路径,你给它一个方向,它自己就走过去了。 魔力操控不是这样,无声无杖是结果,它是过程。” 莉莉听得很认真,脑子里在跟著思考。 雷古勒斯说的这些,不在任何一本书里,但仔细想,好像又確实是这样。 雷古勒斯没再说下去,这些已经很深了,眼下还是基础重要。 又看了眼还在思考的莉莉,雷古勒斯心里补了句,不,是基础中的基础。 雷古勒斯轻声说:“先不说这个,我们说测试结果。” 莉莉回过神,她也確实更想知道这个,至於魔力操控,以后再问。 她好奇地问:“你刚才让我放那么多咒语,是要测什么?” 雷古勒斯看著她,表情里带著一点认真,又带著一点笑意:“你是个优秀的小女巫。” 莉莉瞪他,不说话。 他接著说:“但是。” 莉莉还是不说话,继续瞪他。 雷古勒斯嘴角弯了一下:“进步空间不小。” 莉莉哼了一声。 雷古勒斯问:“歇好了吗?” 莉莉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好了。” 雷古勒斯退后两步:“再来,这次不接了,你看我怎么放,然后照做。” 接下来的时间,莉莉对『教』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雷古勒斯能看见魔力在她体內流动的轨跡和运转时的状態,一道咒语的问题在哪,他一眼就知道。 魔力的输出强度够不够,咒语的结构稳不稳,从凝聚到释放的节奏对不对,都在他眼里。 这种指点方式,高效,精准。 教授在课堂上只教怎么做,咒语怎么念,手势怎么比,然后让小巫师课后多练。 练多了就熟,熟了就快,但那是自己摸索的过程。 雷古勒斯把这个过程跨过去了,他直接告诉她哪里不对,照著改就行。 莉莉练得很认真,雷古勒斯指哪她改哪,改了之后自己感受差別。 然后她发现,差別很大。 时间快十点了。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就到这儿。” 莉莉收手,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掛著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雷古勒斯笑著看她:“今天不错。” 莉莉也笑了一下,从窗边走上来,歪著头问:“雷古勒斯教授明天还教吗?” 雷古勒斯嘴角弯了一下:“明天再说。” 莉莉又翻了个白眼,这次翻得比刚才大方,不怕他看见。 下一章更精彩:第246章 莉莉,基础补一下,期待您的光临。 第247章 斯內普,你怎么黑了(求月票)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十一月第二个周三,天气依然难得的好。 但斯內普心情不好,没有具体原因,硬要说的话,天气好也算一条,好天气衬得什么都刺眼。 下课铃响,他从魔药课教室出来,往寢室方向走。 走廊里人多,低年级的跑著经过,脚步声在石墙上撞出回音,高年级的走得慢,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斯內普低著头,步子很快,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看见任何人。 走到三楼拐角,前面的人慢下来,又绕开走。 斯內普抬头,然后看见了詹姆·波特。 詹姆站在走廊中间,魔杖在手里转,小天狼星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姿態轻鬆。 卢平和彼得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卢平皱著眉,彼得缩著肩膀。 斯內普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斯內普——” 詹姆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拖长了尾音,带著兴奋,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喊完,还回头冲小天狼星挤了下眼睛,小天狼星咧著嘴笑,一副看戏的表情。 斯內普就当没听见,脚步没停,继续走。 詹姆转回头,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故意很大:“你那袍子是哪里捡的?蜘蛛尾巷的垃圾桶吗?” 斯內普站住,没转身,背对著詹姆,但魔杖已握在手里。 “你妈给你改的?”詹姆又往前走了一步,魔杖在手里转了个花:“改得还挺合身,就是料子差了点。” 斯內普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让开。” 詹姆嗤笑一声:“否则?” 斯內普不再犹豫,他快速转身,同时举起魔杖,咒语从杖尖射出:“昏昏倒地!” 詹姆往旁边闪,咒语擦著他肩膀过去,打在墙上弹开。 “动手了?”他魔杖往前一指,咧嘴呼啦啦甩出去。 斯內普侧身躲开,铁甲咒挡掉第二道,魔杖甩回去,一道障碍咒打在詹姆脚前。 詹姆跳起来躲,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 卢平站在原地没动,既不帮忙,也不阻止,只是皱眉看著,彼得缩在卢平身后,魔杖都没掏出来。 小天狼星靠在墙上,姿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睛一直盯著斯內普的魔杖。 斯內普又放了一道咒语,击中了詹姆的肩膀。 詹姆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他站稳,晃晃肩膀,笑得更厉害了。 “就这?”他魔杖指著斯內普,下巴抬起来,嘴角往一边扯。 斯內普没说话,眉毛拧成一团,嘴唇抿成一条线,魔杖又抬起来。 小天狼星这时从墙边直起身,魔杖从口袋里抽出来,一个咒语甩出去。 无声咒,灰色,速度很快,从侧面打过来。 斯內普正对著詹姆,没来得及转身,咒语打在斯內普腰侧。 他没倒,但身体晃了一下,魔力屏障碎了一半。 他往后撤,眼神发狠,魔杖指向小天狼星,一道红光射过去,又快又疾。 但这在小天狼星眼里还是不够快,他偏头躲开,脸上还是那副笑容,轻鬆,懒散。 詹姆趁这个机会又甩了两道咒语。 一道打中斯內普胸口,一道擦过他手臂,斯內普的袍子裂了个口子,露出来的皮肤立刻发红。 他咬著牙又放了一道咒语,打在詹姆腿上,詹姆单膝跪了一下,马上站起来。 斯內普被逼到墙角,背贴著石头,魔杖举著,手臂开始抖。 小天狼星又放了一道咒语,打在斯內普脚边,斯內普往旁边跳,詹姆的咒语正好打在他背上。 他往前扑倒,脸撞在地上。 詹姆收了魔杖,笑了一声:“起不来了?” 斯內普撑著地面想爬起来,但手臂抖得厉害,撑了两下,又跌回去。 莉莉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 她看见斯內普趴在地上,袍子全是灰,脸朝下,手还撑著地。 她蹲下去扶他:“西弗勒斯——” 斯內普抬起头。 那张脸灰濛濛的,灰得发黑,有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脏,像被什么东西染过,从额头到下巴,整张脸暗沉沉的。 莉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你脸上——” 斯內普没让她说完,此刻他脸上黑得已看不出什么表情,从地上爬起来,甩开她的手,踉踉蹌蹌往走廊另一头走。 莉莉站起来,转身面对詹姆,她涨红了脸,声音因愤怒而尖锐:“你们——” “他先动的手。”詹姆把魔杖插回袍子口袋,满脸无所谓。 莉莉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你们两个打一个。” 小天狼星拍了拍袖子,语气轻飘飘的:“又不是第一次。” 莉莉转过头瞪他,呼吸变得急促,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跟这种人,说什么都没用。 卢平走过来,拍了一下詹姆的肩膀,小声说:“走吧。” 詹姆看了莉莉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耸耸肩,转身走了,小天狼星跟在后面,彼得缩著脖子跟上。 莉莉站在原地,看著斯內普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 斯內普推开寢室门,里面没人,壁炉烧著,火不大,光在墙上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斯內普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那张脸灰黑灰黑的,额头,颧骨,下巴,顏色一层一层往下沉,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47章 斯內普,你怎么黑了(求月票)》,阅读连结。越往脖子越深。 他伸手搓了一下脸,搓不掉,指腹蹭过去,底下的灰色还在,像长在肉里。 他盯著镜子看了两秒,举起魔杖:“还原如初。” 什么都没变。 “咒立停。” 还是没变。 “清理一新。” 那张脸还是灰的,灰的发黑。 他放下魔杖,站在那儿,手指在镜面上重重按了一下,留下一小片雾。 波特那几道咒语他都能分辨,咧嘴呼啦啦,腿立僵停死,锁舌封喉,都是课本上的东西,不该有这个效果。 问题出在布莱克那道无声咒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盯著镜子里那张灰濛濛的脸,脑子里把那道咒语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但什么都想不出来。 也可能是几道咒语混在一起,起了什么奇怪的反应。 他咬著牙,拳头攥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攥紧,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该死的波特!” “该死的布莱克!” 他盯著镜子里那张灰濛濛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好几下,想再骂点什么,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骂不出来。 他想了半天,然后想起美白药剂。 那东西不难熬,材料柜子里就有,平时用不上,但他知道配方。 他转身去翻柜子,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出来。 切雏菊根的时候手还在抖,刀划歪了两次,他咬著牙放慢速度,一刀一刀切好。 切完把材料丟进坩堝,顺时针搅了三圈,逆时针搅了两圈,火焰调小。 壁炉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盯著坩堝里冒上来的气泡,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晚饭时间,斯內普没去礼堂。 寢室门被人推开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镜子。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走进来,没敲门,直接进。 他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圈,看见斯內普,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看见什么不太乾净的东西。 斯內普把镜子扣在床头柜上,他眉头紧紧皱著,看过去,没说话。 拉巴斯坦也不等他回答,他走进来,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两条腿伸开,往后一靠,手搭在扶手上。 “找你有点事。” 斯內普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拉巴斯坦盯著他看了两眼,笑了一下,但笑得不怎么好看:“你这脸怎么回事?” 斯內普脸色沉下来,还是没说话。 拉巴斯坦也不在乎,往椅背上靠了靠,抬著下巴:“你认识莉娜·科斯塔和塞繆尔·万斯?” 斯內普的眉毛动了一下。 “两个混血,你肯定认识,”拉巴斯坦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轻蔑:“呵。” 斯內普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 “你去问问,布莱克为什么护著他们,是不是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事。” 拉巴斯坦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直接得像下命令:“问清楚,回来告诉我。” 斯內普依旧没说话,也没点头,就那么坐著,脸上灰濛濛的顏色在壁炉火光里看不太清,但此刻脸色比肤色更黑。 拉巴斯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扯了下嘴角:“你们都是混血,应该能说到一块儿去。” 他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了一下,回过头:“別让布莱克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斯內普坐在床边,手搭在膝盖上,盯著对面的墙,一动不动。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把那面小圆镜拿起来,对著自己的脸照了一下。 灰黑色,没变,甚至比刚才看著还暗一些。 他走到坩堝前,美白药剂已经熬好了。 他取出一点,凑到鼻子下闻,然后直接取出一大把,用力糊在脸上,开始揉。 直到揉得脸皮发红,涂满整张脸,他才停下,拿起镜子。 镜子里的脸白了,可看著比刚才还怪,太白了,白得不正常。 他死死盯著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把镜子扣回去。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带兜帽的袍子,套上,帽子拉起来,罩住半张脸。 然后站起身,推门出去。 这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大部分都在礼堂吃饭。 斯內普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低著头,脚步很轻,像怕被人看见,也怕被人听见。 他的脚步声在石墙上撞出细碎的回音,他自己听著都觉得吵,又把步子放得更轻一些。 他走到走廊拐角就停住了,没再往前。 那个位置能看见图书馆大门,最重要的是,这里光线暗,从亮处看过来,什么都看不清。 他靠在墙上,兜帽压著额头,等了大概半小时,终於看到另一个不那么该死的布莱克从礼堂方向走过来。 斯內普从阴影里迈出来:“布莱克。” 他声音很平,但仔细听,能听出其实没那么平。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声音更平:“斯內普。” 然后雷古勒斯往他脸上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看出不对。 雷古勒斯眉头皱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像看见什么不太想看见的东西。 他语气里带著点掩饰不住的嫌弃:“斯內普,你怎么黑了?” 第248章 黑巫师行,黑人不行(求月票) 雷古勒斯看著斯內普那张脸,一时思绪莫名。 魔法界这地方,搞歧视搞了几百年,歧视对象非常精准,麻瓜血统,就这一条,其他的一概不论。 沙克尔家族,神圣二十八族之一,1930年代由《纯血统名录》收录,是官方认定的纯血。 他们有明显的非洲血统根源,在纯血圈子里照样吃得开,甚至因为血脉古老和根源独特,被某些人捧成另类高贵。 雷古勒斯对此无话可说。 地球对巫师来说实在不够大,以巫师的本事,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觉得哪里不错了,就在哪里定居,只要时间够久,那就是当地人。 沙克尔家族甚至没有明確起源,没人说得清什么时候来的英国,怎么就在一群白皮巫师里混成了神圣二十八族之一。 但《纯血统名录》认,魔法部认,其他纯血家族也认。 沙克尔家的族谱里查不到麻瓜通婚记录,那就是纯血,就这么简单。 布特家族也是黑人,也在名录里,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能说,魔法界向来多元,只要血统够乾净,肤色这种事,从来都不在討论范围。 雷古勒斯视线往斯內普脸上扫了一眼。 普林斯家虽然败落了,但好歹也是老姓氏。 艾琳·普林斯嫁了个麻瓜,生出来这一个,算混血,但普林斯的血在里头,这没什么可质疑的。 问题在於,英国魔法界確实有黑人纯血家族,而且混得相当不错。 雷古勒斯接受,存在就是存在,没什么好绕的。 但他翻遍记忆,真没见过哪个明明没有非洲血统的纯血白人家族,哪天冒出个黑人来。 巫师界不搞肤色歧视,但黑白之间的通婚,他也確实没见过先例。 布莱克家再布莱克,也没出过黑人。 所以眼前这张脸... 雷古勒斯又往斯內普脸上看了一眼。 那上面糊了一层东西,大概是什么药剂,普通小巫师看过去,可能只觉得这张脸白得不正常。 但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顺著视线落过去,药剂底下那层顏色清清楚楚。 额头灰,颧骨灰,往下越来越深,到下巴快黑透了。 难看得很。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 斯內普站在原地,走廊光线昏黄,看不清他脸色的深浅,但能看见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回寢室对著镜子站了不知多久,被拉巴斯坦居高临下地看了又看,又在走廊角落里等了半小时。 心里那股气下不去,也上不来,憋在胸口,说不上难受,也说不上不难受。 布莱克刚才退后一步,带著嫌弃,他一时不知道该把这动作归到哪一类。 侮辱? 他说不好。 他在莱斯特兰奇那里感受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种目光从头扫到脚,但落点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出身,他的血统,他的家境,他袍子袖口的磨损。 所以斯內普几乎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抬脚就往图书馆方向去了。 他知道,布莱克...斯莱特林的布莱克不一样。 斯內普说不清不一样具体在哪,但他在斯莱特林待了两年多,见过太多种看不起,看出了区別。 有些人看不起他,是因为他不如別人,家世,血统,衣著,什么都拿来排。 布莱克也看不起人,但用的不是这套。 布莱克家的血统纯到什么程度不用说,神圣二十八族排前面,族谱往上翻十几代都是纯血,纯到不需要再拿这个跟谁比。 而且布莱克本人那个状態,那种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就压著周围一圈人的感觉,让斯內普觉得,血统出身在他眼里大概真的不算什么。 就像他眼里的东西在另一个层次,再往下看,也不会看到血统那点事。 跟莱斯特兰奇那种用血统垫脚然后往下踩,完全是两回事。 但布莱克退后那一步—— 斯內普皱紧眉头。 他分辨得出来,布莱克只是在看他现在这张脸,看他狼狈的状態,视线里没有別的—— 不,有別的,嫌弃。 这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然后他想到小天狼星,那个混蛋是布莱克,他现在这幅样子,都是那道咒语搞出来的。 眼前这个也是布莱克。 斯內普脸色往下沉了沉。 雷古勒斯看著他兜帽阴影底下那张脸,表情在来回换,大概猜到他是被人搞了,才变成这副模样。 莫名地,雷古勒斯心里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他自己想变成这样就好,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巫师界虽然多元,沙克尔家族虽然存在,但普林斯家的血脉里头,確实没往那个方向走过。 斯內普可以成为黑巫师,但不能是黑人。 雷古勒斯抬起一根手指,朝斯內普点过去。 斯內普身体往后一晃,手已经摸向袍子口袋,动作快,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然后他停住。 布莱克如果要打他,不会在这里,何况,没有理由。 斯內普稳住,手从口袋边缘移开,没再动。 下一刻,斯內普感觉到从皮肤底下传来变化,来自魔力层面,像什么东西被悄悄地解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就听雷古勒斯的声音从前面过来,语气像比刚才轻鬆一点:“把脸擦一擦。” 斯內普抬手,掏出魔杖,对著自己的脸点了一下,脸上那层糊成一片的美白药剂没了。 他又挥了一下魔杖,杖尖凝出一片水雾,水雾聚拢,结成一面薄薄的镜面,悬在半空。 他凑近看了一眼,蜡黄。 正常了。 他低下头,声音乾巴巴的:“谢谢。”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斯內普这个时候在这里等他,走廊角落,兜帽压头,脸都那样了还出来,肯定有事。 斯內普抬起头,目光在雷古勒斯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视线落在旁边的石墙上。 他语气终於平了:“今晚,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来找过我。 他让我去打听,布莱克为什么护著莉娜·科斯塔和塞繆尔·万斯,有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事。” 雷古勒斯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说,打听清楚了回来告诉他,”斯內普的视线从石墙上收回来,扫了雷古勒斯一眼,又移开:“还说,別让你知道是他让我去的。” 他说完就闭嘴,站在那里,等雷古勒斯反应。 雷古勒斯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偶尔点头,斯內普说完,他只回了句:“知道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火把的影子在墙上跳。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去年被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收拾过。 那时候他们才一年级,拉巴斯坦就被弄得灰头土脸,假期住进医疗翼,家都回不了。 这种人单独拿出来,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也就那样。 但他冒出来的时机不对。 拉巴斯坦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莱斯特兰奇家在伏地魔那边的份量不轻。 贝拉嫁的是罗道夫斯,拉巴斯坦是罗道夫斯的亲弟弟,是贝拉的小叔子。 他这时候跳出来,不用猜,就是为了向贝拉报信。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跳出来了。 莱斯特兰奇家虽然不如布莱克家,但在纯血圈子里也是有名有姓的,神圣二十八族,伏地魔那边的核心,举家食死徒。 如果雷古勒斯直接动拉巴斯坦,那就不是小巫师之间的摩擦。 那將是布莱克对莱斯特兰奇,是两个纯血家族之间的事,闹大了不好收场。 让拉巴斯坦自己先动才是关键。 莉娜和塞繆尔受雷古勒斯庇护,拉巴斯坦动他们,他就有理由出手,而且是被冒犯后还手,道理站得住,往上引也说得过去。 这並不难操作,拉巴斯坦与精明不搭边,让斯內普去打探消息,斯內普转头就把他卖了,这很说明问题。 而且这件事,不管拉巴斯坦是不是真的为了向贝拉报信才行动,雷古勒斯都可以让它变成那个意思。 他是在针对布莱克家的人,他先越的线,这个逻辑不难捋,只要事情往那个方向走,后续怎么处理就有了余地。 还有一件事,参宿六。 拉巴斯坦主动跳出来,不用白不用。 雷古勒斯平静地问:“你为什么没按他说的做?” 斯內普没回答,眼神往旁边偏了偏。 雷古勒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也没再问。 他大概能猜到。 他不算了解拉巴斯坦,只知道他够蠢。 但他了解莱斯特兰奇家,斯內普这样的混血,在他们那儿没有体面。 雷古勒斯看著斯內普,说了句:“罗齐尔会联繫你。” 斯內普愣了一下。 他来找布莱克说这件事,是下意识的,说完,他以为就这样了。 他甚至想著,以布莱克以往的做事风格,他会收到对等回报,甚至超出预期。 这一点斯內普从不怀疑。 但罗齐尔来找,就是另一回事了。 亚歷克斯·罗齐尔,布莱克那个小圈子里的人,整个斯莱特林都知道,斯內普当然也知道。 他甚至清楚,具体负责科斯塔和万斯那两个混血的,就是罗齐尔。 布莱克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要用他去对付拉巴斯坦,甚至可能牵扯到莱斯特兰奇家。 这是要把他划进去,划到布莱克那边。 莱斯特兰奇家是什么成份,斯內普清楚得很。 他抬眼看向雷古勒斯,眼神阴沉沉的。 雷古勒斯站在那儿,没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等著。 走廊里只有火把的声音,偶尔噼一下,影子跟著抖一下。 斯內普站了很久,脑子里那些念头翻来覆去,最后落到一个地方。 他已经来了,他把事情说了,这一步迈出去,就已经是站队了,只是他自己之前没意识到。 现在布莱克不过是把意思说清楚。 而且说到底,他至今做的一切,付出的所有努力,不就是为了进入那个圈子吗? 布莱克... 他低著头,点了一下。 雷古勒斯也点下头,没说什么,转身推开图书馆的门,门轴低沉地转了一声,他走进去,门又合上。 斯內普还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决定做了,心里反而鬆了一口气。 脸也恢復了,走廊里碰见人也不用躲。 礼堂这时候还没散,他加快脚步往那边去。 吃饭。 第249章 精准的身份定位(求月票) 雷古勒斯没急著去安排,他甚至都没打算自己动手,身边人不多,但每一个拎出来,现在都该能用了。 埃弗里自从上次在休息室发言之后,像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设定,遇到事会多想一步,会代入某个视角去分析和思考。 当然还是学別人的,可能是学他父亲,也可能是学魔法部那些官员说话办事的样子。 有时候端著架子说话,语气,停顿,甚至端杯子的手势都像在开会。 雷古勒斯都看在眼里,觉得有趣。 埃弗里模仿得还很稚嫩,有时候那个成熟视角用得时机不对,说出来的话有种少年硬撑老成的彆扭。 但方向是对的,他在往那个方向长。 这是进步,甚至没用他提点,埃弗里自己就往那个方向走了。 雷古勒斯没插手,也没打算插手,就让他继续发展下去。 他从一开始对埃弗里的定位就是对外的那张脸,是发言人,是能站在人群前面说话的人。 卡斯伯特家的少爷,迟早要学会怎么在纯血圈子里撑起一张脸,早点开窍,是好事。 亚歷克斯又是另一回事。 一年多前的亚歷克斯,是那种寢室里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小巫师,生怕被谁注意到,怕被欺负。 后来经歷了天文塔那件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件事放到现在,雷古勒斯回想起来,性质也不轻。 诅咒密室,怨疫魔杖,赫尔墨斯差点没回来,他自己也顶著那团东西扛了一阵。 对足够高明的巫师来说都算极度危险的事,亚歷克斯跟著进去,还完整的出来了。 经歷过真正的危机然后活下来,人是会变的。 再加上这一年多跟著练魔法,亚歷克斯的水平提升了不少。 他本身天赋算不上优秀,但他肯练,也听话,进步是实打实的。 力量这种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人的状態就不一样,那种底气是练出来的,藏不住也装不出来。 赫尔墨斯就另类了。 自从彻底加入这个小团伙之后,赫尔墨斯好像做了一个决定,把脑子这个器官专项用於研究魔法,其他事情一概扔给雷古勒斯处理。 除了他自己的魔法,平时几乎没见过他用脑子干什么事。 学习他是学的,但那种学法,就是把考试需要的东西往脑子里塞一遍,成绩说得过去就行,主要还是成天琢磨他的黑魔法。 平时有什么事,雷古勒斯安排,他照做,从不多问,也从不自己想別的方案。 就像觉得只要有雷古勒斯在,脑子这个东西,他可以省著点用。 但赫尔墨斯的天赋確实强,低年级里,他的力量是断层式的。 那些高年级的,可能魔力比他足,可能掌握的魔法更多,但真要放开了打,雷古勒斯相信赫尔墨斯能带走几个。 只是他现在的做派,很难不让人以为他这一身本事是用脑子换的。 但雷古勒斯没管他,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精准的身份定位呢? 还有斯內普,雷古勒斯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逼到两难的境地。 让罗齐尔找他,这句话说出来,斯內普就必须选边站。 不是布莱克,就是莱斯特兰奇,没有中间地带。 斯內普当然可以走,可以当没找过雷古勒斯,可以回去继续当他的斯莱特林边缘人,可以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雷古勒斯不会说什么,更不会逼他。 他对斯內普的了解,可能比斯內普自己还深。 在他眼里,斯內普是一个极具天赋和利用价值的优质资產。 一年级的时候,雷古勒斯制止了詹姆对斯內普的围堵,之后斯內普开始提供情报,雷古勒斯给他报酬,在斯拉格霍恩面前举荐他,让他当助手。 这一套操作下来,斯內普已经被纳入他的影响范围。 但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伙伴,那更像是一种具有斯莱特林式特色,基於价值交换与心照不宣的上下级关係。 当然,在斯內普自己那里,他们可能是合作者。 但斯內普应该更清楚,就算雷古勒斯放过他,莱斯特兰奇也不会放过他。 拉巴斯坦那种人,一边鄙夷他的出身,一边逼他做事。 混血在他眼里就是可以隨意踩的东西,踩坏了也无所谓,鄙夷和逼迫一起来,斯內普几乎没有反抗余地。 所以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要不要选布莱克,而是斯內普有没有那一点不想被人踩烂的尊严。 斯內普这个人,自卑和骄傲长在同一块土里,自卑是因为出身,骄傲是因为天赋。 他敏感,偏执,对任何轻视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他也精明,知道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哪靠。 他在拉巴斯坦那里什么都得不到,只有侮辱。 在雷古勒斯这边,他至少被当成一个人用。 情报换知识,举荐换回报,每次给出去的,都有对等的东西回来,规则清楚,从不含糊。 这对斯內普来说,已经是他在斯莱特林能找到的最好的合作条件了。 这两边怎么选,不用想。 所以斯內普低头,点了那一下。 雷古勒斯在心里把这几个人想了一遍,人数不多,但也够用了。 晚上八点,有求必应屋。 雷古勒斯把今晚的事说出来。 语气客观,从拉巴斯坦找斯內普说起,到斯內普来找他,到他说了什么,按顺序说完,没加评论。 “那还等什么?”埃弗里听完,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魔杖:“直接去找他,他先动的人,我们打回去,天经地义。”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 埃弗里的逻辑很简单,拉巴斯坦让斯內普去打听雷古勒斯的人,这是挑衅,挑衅就该打回去。 至於打了之后会怎样,拉巴斯坦后面是莱斯特兰奇家,莱斯特兰奇家会不会因此和卡斯伯特家对上,这些他都没想。 卡斯伯特家也是神圣二十八族,在他这个年纪,小巫师之间的衝突就是小巫师之间的衝突,哪有小孩子打一架就上升到两个家族的。 只是打一架的事,用不著把他父亲那套搬出来。 亚歷克斯坐在旁边,眉头皱著。 “要不让莉娜和塞繆尔先避一避?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他语气略带迟疑:“莱斯特兰奇盯的是他们,他们不在,莱斯特兰奇就没目標了。” 亚歷克斯知道雷古勒斯对他的安排。 虽然从来没明说过,但平时让他去办的那些事,跑腿,传话,盯著某个人的动向,这些事做久了,他自己也明白。 他在这个团体里的位置,是把人拢住,把事顺下去的那一个。 他喜欢这个位置,安全,稳妥,不用冲在前面,但也算核心。 现在莱斯特兰奇插手进来,事情变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规避风险。 赫尔墨斯靠在橡木大门上,没说话,眼睛盯著地面,像在发呆。 但他的魔力在翻涌,黑气从肩膀往上冒,一缕一缕的,在空气里扭。 他眼皮半垂著,偶尔抬一下,眼底像有光芒流转。 雷古勒斯看著他这样子,嘴角扯了一下。 赫尔墨斯平时不爱动脑,什么事都等著他安排,现在倒开始想了。 但想的方式不太一样。 別人想的是怎么布局,怎么收场,他想的是怎么把人放倒。 但这没什么不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用法,赫尔墨斯想怎么想就怎么想,最后能办事就行。 “我的意思是,让莱斯特兰奇先动手。” 埃弗里停住,亚歷克斯抬起头,赫尔墨斯眼皮抬起来。 “科斯塔和万斯不用躲,”雷古勒斯说:“他们正常出现,莱斯特兰奇会去找他们,如果他动手——” 他停了一下,接著说:“可以让他们吃点亏。”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他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雷古勒斯从不做没理由的事。 他点头,皱著眉,垂下眼睛,开始想。 让莉娜和塞繆尔当诱饵,他们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真的受伤? 雷古勒斯说可以吃点亏,这个吃亏到什么程度算够? 太轻了,会不会耽误雷古勒斯的安排? 太重了,他不忍心。 他得想办法把那个度卡住,让莱斯特兰奇觉得自己得手了,但莉娜和塞繆尔其实没怎么样。 埃弗里反应快,他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让莱斯特兰奇先动手,衝突就不是雷古勒斯挑起的。 直接打架,是小巫师之间的事,打完了,最多禁闭加扣分,顶天了惊动一下教授。 但如果拉巴斯坦先动科斯塔和万斯,性质就不一样了。 那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主动挑衅布莱克庇护的人,那条线一旦越过去,就不只是小巫师打架,那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 卡斯伯特家不如布莱克家,但也是神圣二十八族,和莱斯特兰奇家掰手腕,他父亲那边... 埃弗里开动脑筋,然后想起来他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父亲在魔法部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类型的合作关係。 共同扛过一个麻烦,共同对过一个敌人,那才叫自己人。 去年的天文塔那件事就很好,以后还要继续。 埃弗里想了想,觉得这话放在眼下也通。 他把那口气顺下去,往后靠回墙上,侧过头看亚歷克斯:“那我们得让莱斯特兰奇觉得有机会,他才会动手。” 亚歷克斯抬头,也进入状態。 “莉娜和塞繆尔最近有几个固定的时间是单独活动的,魔药课结束之后,从地下室回寢室那段路,走廊里人少。 三楼拐角,有人今天在那儿被堵了。” 埃弗里点头:“那就从那段路下手,让拉巴斯坦知道那个时间段他们是单独的,他要动,自然会选那个时机。” “消息怎么传过去?”亚歷克斯问。 “让他听见,”埃弗里说:“找个地方说,让他的人恰好在。” 亚歷克斯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可他们真的要吃亏...” 埃弗里撇撇嘴,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接话。 亚歷克斯知道这件事是定了的,雷古勒斯说让他们吃点亏,就是吃亏,他这里迟疑,改不了什么,但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莉娜和塞繆尔,他平时打交道最多,那两个人,一个机灵,一个认真,在斯莱特林里本来就难熬,现在还要专门往危险里送。 他把那点情绪按下去,重新抬起头,声音恢復了正常,带了点坚定:“我去安排。” 两人越说越起劲,方案从一个长出了两个,又从两个长出了四个,绕的圈越来越大,说的內容越来越离谱。 雷古勒斯听著他们討论,没插嘴,莱斯特兰奇真正想要什么,他没说。 拉巴斯坦虽然蠢,但也不会蠢到自己亲自下场去堵人,这些他都没点破。 就让他们自己去想,去商量,去把计划凑出来,哪怕方向偏了,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去年天文塔那次是他们被动卷进来,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他们自己站在一块儿,商量著怎么一起处理同一件事,这种经歷不是总有的。 他往赫尔墨斯那边瞟了一眼。 这傢伙听了半天,眼睛里那点光越来越亮,但还是没参与討论,就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琢磨。 他开口打断埃弗里正说到兴头上的一段话:“亚歷克斯。” 亚歷克斯立刻转过来。 “斯內普也在这件事里,计划里有他,你去和他对接,科斯塔和万斯那边,你把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选。” 埃弗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说话,视线往別处挪了挪。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了。” 雷古勒斯又说了一句:“盯紧他们,別出大乱子。” 说完,他站起来,往专属小屋的方向走,推门进去。 外面说话声没停,埃弗里的声音激烈些,在跟亚歷克斯討论什么细节,语气里带著股劲头,兴致勃勃。 亚歷克斯说话的声音要轻一些,但也一直在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还在往下推。 然后是赫尔墨斯的声音,就一句:“你们討论完了告诉我,我负责动手。” 雷古勒斯在小屋里坐下。 事不大,让他们自己搞去。 第250章 霍格沃茨:NO!(求月票) 凌晨,天文塔。 云层薄,月亮掛在正中,光照下来,把塔顶的石砖照得发白。 黑湖在远处,波纹细碎,月光在上面铺成一片,隨著风向来回漂移。 禁林沉在夜色里,边缘模糊,只剩下一道深色的轮廓。 雷古勒斯站在上次邓布利多带他落地的那个位置,脚下是那块石板。 邓布利多当时说,回去之后可以试著让守护神在城堡里穿梭,应该能行。 他记著,但一直没试。 光源魔法的事占了大半精力,去禁林找巴鲁克做实验,回来琢磨光的收束和信息的封装,一拖就拖到现在。 现在光源魔法有了阶段性成果,打算再去找那只智慧蛛试试新东西,但在去之前,先把这件事办了。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从塔楼的垛口灌进肺里,冷,但不刺骨。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风里带著乾爽的凉意,把袍子吹得贴在腿上。 银白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在夜空中铺开,星光凝成轮廓,先是一只翅膀,然后是头,最后是另一只翅膀。 星空鳶完全展开,羽毛一根一根地亮起来,边缘带著细碎的银辉,在夜色里柔和地亮著。 它落在他肩头,抖了抖翅膀,银光从羽尖一路漾到尾羽,歪头看他,然后振翅飞起来,绕著他头顶转了一圈。 它发出一声啼鸣,清亮,透彻,在空旷的塔楼上盪了一下,被风吹散。 它高兴,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复杂的情绪,就是出来透口气,觉得舒服。 他抬头看著那只盘旋的鸟,抬起下巴,往城堡方向点了一下:“试试。” 星空鳶往城堡的方向飞去。 它斜著往下滑,翅膀收了一半,速度越来越快,然后它翅膀收紧,身体拉直,银光在它身上凝成一线。 那道光往前延伸,像要在空气里划开一条通道。 但通道没开。 空间在它面前收紧,空气变得粘稠坚硬。 它收不住,硬撞上去,那股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攥住它,然后推回来。 它翻了个身,稳住,再试,这次换一个方向,速度更快。 衝到同样的位置,那股力又来了,还是攥住,推回来。 它换高空,换低处,换城堡侧面,结果都一样,每次衝到那个看不见的边界,空间就收紧,把它推回来。 它停在半空,翅膀张开,悬在那儿,像在想还能往哪走。 想了一会儿,又试一次,这次更快,银光炸开,整个身体化成一道白光往前扎。 那股力来得更猛,攥得更紧,推得更远,它被弹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稳住。 它飞回雷古勒斯身边,落在他肩头,把头往他脖子那边歪了歪。 雷古勒斯伸手碰了碰它的翅膀。 飞没问题。 它在塔楼顶上转圈,俯衝,拉升,怎么飞都行,但一到要往前穿梭的时候,空间就收紧了。 空间本身在拒绝。 雷古勒斯看著城堡的方向,陷入思考。 邓布利多说那句话的时候,他以为老头是以校长的身份给他开了权限,或者篤定星空鳶本身就能做到,不受城堡反幻影移形咒的限制。 结果失败了,排除老头逗他玩—— 邓布利多有时候確实会逗人,他会带著点顽皮的笑,说一句让人琢磨半天的话,然后背著手走了,叫人摸不著头脑。 他不是那种端著架子的老古董,对新鲜事物有好奇心,喜欢看人困惑又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有种年轻得跟他岁数完全不相符的好奇,像是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觉得有意思,见了新东西眼睛会发亮。 但邓布利多不只是那种老头,他还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是霍格沃茨校长。 他在有明確指导意图的时候,不会说废话,不会拿一句应该能行当玩笑说出来,就为了看他白跑一趟。 所以那句话不是玩笑,它是指点,是某种性质的引导,只是方式一如既往,有话不说透,给个方向,让他自己走过去。 这老头,谜语人。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 但他確实喜欢这种方式,自己把事情想通的过程,比被人直接告诉答案有意思多了。 那邓布利多要让他想明白什么? 雷古勒斯看著肩头的星空鳶。 银光淡了一些,它把头缩进翅膀底下,只露出一点尖尖的喙。 刚才那几次被弹回来,它有点委屈。 意思大概是,我明明可以,但它不让。 星空鳶穿梭空间,靠的是邀请。 它展开通道的时候,更像是在空间里找到一条本来就在那里的路,然后请空间配合,一起把那条路走出来。 它和空间的关係是合作,是共鸣,唯独不是强制。 这是它的天赋,也是他的天赋,它和他是一体的,它做不到的事,他也做不到。 但在城堡外面,在霍格莫德,在德国,它明明可以。 雷古勒斯想起之前想把守护意志融入霍格沃茨的空间,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当时他以为是方法不对,或者他的意志还不够强大,现在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就有了另一个解释。 霍格沃茨的空间不配合。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態度问题。 星空鳶的邀请被拒绝了,他的守护意志也被拒绝了。 这不是巧合,这座城堡的空间有它自己的意志,它不同意,星空鳶就进不去。 雷古勒斯低头看著脚下的石板,又抬头看向城堡的轮廓。 霍格沃茨是活的,这个想法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但以前他把它当成一种修辞。 楼梯会自己换方向,门会自己决定开不开,房间会自己挪位置。 这都是魔法,是创始人留下的布置。 但如果这些不只是魔法呢? 如果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城堡的一部分,是它活著的方式呢? 点击,开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的奇妙旅程。 一千年的城堡,一千年的魔法,一千年来往的巫师,这些东西在它身上留下痕跡,让它有了自己的习惯,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脾气。 它不想让人进的时候,楼梯会多转两圈,门会锁死,走廊会变得比平时长一倍。 这么一想,星空鳶被弹回来就有了道理。 不是它不够快,更不是它不够强,而是城堡在说,no! 那邓布利多想让他试什么? 雷古勒斯顺著这个往下想。 是让他知道城堡是活的? 他现在知道了,这座城堡有意志,有自己的判断,他的魔法能不能生效,要看它同不同意。 还是想让他和城堡建立关係? 星空鳶的穿梭是邀请,守护意志的融入是更深的东西,如果城堡一直不点头,这两件事都做不成。 但如果有一天它点头了呢? 那就不只是能穿梭这么简单,那可能意味著城堡认可了他,愿意把他的魔力纳入自己的体系里。 雷古勒斯视线落在虚空里,脑子里转过几个词,守护,霍格沃茨是活的,星空鳶对空间的邀请,合作关係。 它们摆在一起,指向某个他暂时还摸不到边的东西。 他想不透。 想不透就先不想,不过可以经常来试试。 合作关係嘛,哪有一次就能成的,得有点诚意,得多来几次,让对方觉得这个人还行,挺有耐心。 也许哪天城堡就觉得,这傢伙倒是可以,进来吧。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 “行了,”他对肩头的鸟说:“今天先到这儿。” 星空鳶收了翅膀,落回他胸口,银光敛进去。 他看向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城堡最上层,西塔方向,那几扇窗户还亮著灯。 这个点还不睡,也不知道那老头在干什么。 雷古勒斯不再看,从垛口迈出去,身体往下坠了一截,风从下方灌上来,把袍子吹得往上翻。 他稳住身形,往禁林的方向飞过去,慢悠悠的。 云层在头顶慢慢移,月光偶尔漏下来,城堡在身后越来越远,窗户的灯光缩成一个个小点。 他在风里飘著,觉得舒服。 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穿著那件绣著银色星星的深紫色睡袍,头髮散著,鬍鬚也散著。 他看著远处那个往禁林方向飘的身影,笑了一下:“又去禁林。” 旁边的架子上,福克斯把头从翅膀底下伸出来,金色的羽毛在壁炉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它歪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又顺著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別急,他会来找你的,”邓布利多语气轻柔:“你得有点耐心,那孩子有时候忙起来,忘了时间。” 福克斯叫了一声,像在回应,但听起来有点不在意的意思。 “你这態度,”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等他来了,可別这样。” 福克斯侧了侧脑袋,翅膀抖了一下,又收起来,把脑袋缩进羽毛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盯著他。 邓布利多也看著它,笑出了声,转身往屋子中央走。 墙上的画像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各自的画框里低声閒谈,有几个看见他走过来,把头转过去假装没注意到。 “又折腾那个布莱克家的小子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戴丽丝·德文特,她靠在画框边上,手里拿著一本翻开的书,眼睛从书页上方看过来。 邓布利多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你让他半夜在天文塔上飞来飞去,就为了看他能不能穿墙?”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著点不以为然,那是埃弗拉·克拉格,霍格沃茨的第三任校长,头髮花白,表情严肃。 “他需要知道墙在哪。”邓布利多轻鬆地说。 “知道墙在哪?”克拉格语气加重:“那他知道了?” “快了。” 克拉格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最上方那幅肖像里,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从椅子上直起身,他穿著件绿色长袍,银色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你真的想好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德文特放下书,克拉格抬起头,连旁边几个打盹的也睁开眼。 邓布利多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没急著回答。 “一千年的城堡,”菲尼亚斯说:“阿不思,你真的认为,那孩子——” 他停了一下,又问一遍:“你想好了?” 旁边戴高帽的老头立刻接过话头,带著明显的讽刺意味:“菲尼亚斯,你別是因为他姓布莱克,就——” 菲尼亚斯没理他,视线一直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一个待在角落画框里的校长嗤笑一声:“他是你布莱克家的人,你当然希望他能接。” 菲尼亚斯也没理他,只看著邓布利多。 “守护神是灵魂的映射,”邓布利多声音放缓:“他的守护神是星空鳶,你知道那只鸟是什么性情,我见过它。 那不是被规训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他自己的。” 菲尼亚斯的手指在画框边缘按了一下,但他是幅画,按不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时间还长。” “是,时间还长,”邓布利多放下杯子,语气温和,目光却有点远:“城堡自己会选。” 菲尼亚斯看了他很久,那双和雷古勒斯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有种深沉的情绪在翻涌。 邓布利多没再说话,他走回窗边,把手搭在窗台上,往外看。 禁林那边,树冠沉在夜色里,深暗,看不见什么,但那孩子在里面某个地方。 城堡的石墙在夜风里静立,一千年了,还是那个样子。 福克斯从架子上飞起来,落在他肩上。 “它选了,”邓布利多轻声说:“才算。”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251章 雷古勒斯:我不乾净了(求月票) 雷古勒斯在禁林边缘落下,海格的小屋黑著灯,南瓜地里那只叫弗洛西的大狗缩在窝里,耳朵竖了一下,又耷拉下去。 他直接幻影移形,下一刻,脚踩上了洼地中央巢穴里那层粘腻的丝绒垫。 他刚抬起头,魔力感知顺势铺开,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巢穴中央的空地上,阿拉戈克和莫萨格缠在一起,十六条腿互相交叠。 它们在交配。 阿拉戈克的体型比莫萨格大许多,深黑色的甲壳压在它灰褐色的腹部上。 最粗壮的两只步足死死钳住她的躯体,足尖的硬刺嵌进腹甲边缘的软膜里,陷进去,拔不出来。 莫萨格发出一声嘶鸣,拖得很长,尾音往上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 那道嘶鸣顺著蛛丝传遍整个洼地,连周围潜伏的小蜘蛛都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地匍匐著,螯肢收进头胸部下方,八条腿蜷起来,像在朝拜。 阿拉戈克的动作越来越快。 莫萨格的嘶鸣越来越响,腹部鼓得更高,甲壳被撑成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黏液从腹甲缝隙里渗出来,顺著蛛丝往下淌,在地面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几只小蜘蛛从阴影里爬出来,爭先恐后地凑过去,把螯肢插进那滩粘液里,舔舐。 它们的腹部在进食过程中微微鼓起来,甲壳上沾著同样的浑浊。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还开著,他受到了衝击。 魔力层面的衝击比视觉更直接,掠食者的气息混著繁殖本能,浓烈,原始,带著八眼巨蛛生命力爆发时特有的黑暗属性。 那种生物体在最根本的需求面前完全释放的压迫感,气息浓烈的像被人把脸按进去闻了一口。 莫萨格的魔力在剧烈波动,一波一波往外涌,阿拉戈克的魔力压在上面,把它们碾碎,又让它们重新聚起来。 他站在那里,愣了两秒。 他才十二岁,哪见过这个? 哪怕灵魂里装著另一个完整的记忆,哪怕那个记忆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想像。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魔力都缩了一下。 精神受到了污染。 视觉受到了衝击。 他不乾净了。 他幻影移形,直接瞬出去。 下一刻,他站在洼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背对著巢穴,面朝禁林深处。 洼地周围没有树木,月亮掛在天上,雾气隨风流动,但那些东西像隔了一段距离,变得不那么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往下压了压,没压住,又吸一口,还是没压住。 魔力感知的残留在脑子里维持著,那些细节清晰得让他很不舒服。 他闭上眼睛,就要启动大脑封闭术,把那段记忆从表层意识剥离,塞进隔离区,封死。 技术上他做得到,彻底封存或直接销毁都行,他现在的精神强度做这个没有难度。 但他没立刻动手,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想法。 刚才那一幕,在他精神上造成的衝击,来自信息本身,来自那个画面携带的东西,没人主动攻击他,是信息自己做到的。 让他难受,让他噁心,让他生理不適,但仅此而已,没別的了。 那如果一段信息本身能携带足以摧毁理智的东西呢? 那它就不只是信息,它是武器。 不需要咒语,不需要魔力对抗,不需要任何精神层面的主动入侵与被动防御,只需要让对方接触到这段信息,然后信息自己完成剩下的事。 只要看见,只要听见,只要感知到,然后自己就崩溃了。 他又深吸口气,顺著这个思路,往深了想。 有没有一种存在,光是概念本身就能让接触者崩溃? 不需要看见它,也不是被它攻击,仅仅是知道它存在,仅仅是理解它是什么,这个理解过程本身就会把人的理性结构撕开。 人类的精神是有边界的,边界內的东西能被处理,边界外的东西,根本上就超出了人类精神能承载的范畴。 接触到这类东西,理智会先於恐惧崩溃。 因为恐惧还是一种反应,而崩溃发生在反应之前。 这个方向的武器,防无可防。 大脑封闭术能挡住主动侵入,但挡不住一段信息进入视野之后,理智本身的溶解。 他能不能成为这样的存在? 雷古勒斯想到自己的光源魔法。 雷古勒斯想到自己的光源魔法。 光可以携带信息,他已经验证过了。 如果能把这样的信息编入光里,他站在那里,不需要施咒,不需要出手,光在他身上反射的一瞬间,信息就编进去了。 所有看见他的人,同时接收那段信息,同时崩溃,或同时疯狂。 但这个想法太远了,倒不是做不到,而是没有那样的信息样本。 刚才那俩蛛的交配画面只是让人噁心,生理不適,还远不到让人崩溃的程度。 不过光是噁心人,倒也不是不行,就看怎么用,用好了照样厉害。 他把那段记忆从表层意识剥离,压进隔离区,单独封存,標记好,留作对外输出的素材。 然后把剩下的那点翻涌感彻底压下去,重新整理状態。 他背对著巢穴,收回思绪,今晚来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阿拉戈克已经从巢穴里爬出来了。 它的身躯在雾气里显出轮廓,八条腿沉稳落地,每一步都踩出细微的震动。 它在雷古勒斯面前几米的位置停下,最上面那对眼睛盯过来,莹白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清楚。 沉默了一下,阿拉戈克先开口,声音还是那样粗糙低沉:“你来得不巧。” 雷古勒斯没转身,也没说话。 阿拉戈克的螯肢开合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它语气里带著一种完全无法理解雷古勒斯的坦然:“繁殖是族群延续的必要行为,莫萨格今年状態好,这是好事,你为什么要走?” 雷古勒斯转过身,看了它一眼。 阿拉戈克趴在那儿,八条腿收在身体两侧,腹部微微起伏。 最上排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生物性的困惑。 它在认真问这个问题。 雷古勒斯用非常克制的语气说:“我只是觉得打扰了。” 过了会儿,他又问:“你们蜘蛛不讲究这个?” 他知道动物干这个是不背人的,但不知道有智慧的动物背不背人,现在他知道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万一是海格没养好呢? “讲究什么?交配?繁衍?”它的声音里带著理所当然的困惑:“你们巫师不交配?” 雷古勒斯漠然:“交配。” 阿拉戈克又问:“你们交配的时候不让看?” 这个问题问出来,雷古勒斯甚至觉得阿拉戈克像个智者,太深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想了想:“一般不让。” 他也没见过巫师交配,但他肯定,巫师交配不需要別人看。 也说不定。 他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推出去。 “你们继续,”雷古勒斯说:“我找巴鲁克。” 阿拉戈克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噠。 巢穴深处传来回应的声音,比阿拉戈克的尖细一些,带著轻快的节奏。 阿拉戈克转身,八条腿交替迈动,往巢穴里爬回去。 八条腿迈得不快不慢,腹部左右晃,螯肢半开半合,发出一串低沉的咕嚕声。 它走到巢穴入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消失在阴影里。 巴鲁克从巢穴里爬出来,它走得很快,甲壳上还沾著丝绒垫的碎屑。 它到雷古勒斯面前停下,前半身微微低下,最前面两条腿往前伸了伸,爪尖在岩石上轻轻点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著它那个动作,抬手挥了挥。 这只蛛,在跟他打招呼。 巴鲁克的八只眼睛全部对著他,前腿抬起来,又放下去,用肢体动作传达一种跃跃欲试的姿態。 雷古勒斯把魔力感知放出去扫了一圈。 巴鲁克的魔力还是那样,蜘蛛的魔力,原始,掠食,黑暗,种族特徵清晰。 但情绪在上面盖了一层,期待,好奇,兴奋,还有一种他不太確定的东西,像是亲近。 雷古勒斯上前一步,看著它:“还想要上次那种感觉?” 巴鲁克发出一串咔噠声。 “那种...很强...”它的前腿在地上敲了两下,节奏急促:“想...体验...” 雷古勒斯魔杖抬起来,杖尖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 但这次调的不是自大与轻视,而是好奇与跃跃欲试。 光照过去,巴鲁克的身体僵了一下,比上次短得多,不到两秒就鬆开了。 它没像上次那样困惑和茫然,它原地转了两圈,前腿在地面上敲敲打打,嗒嗒嗒嗒,像在体验什么东西。 然后它抬起头,发出一串急促的咔噠声。 那串声音雷古勒斯听不太懂,但意思大概能猜,再来一次。 第252章 认识我,很重要(求月票) 雷古勒斯没再照了,巴鲁克停住,八只眼睛盯著他,前腿又抬起来,放下,抬起来,放下。 雷古勒斯看著,莫名觉得像小狗。 他嘴角扯了下,然后问:“你想要真的?” 巴鲁克沉默了一会儿,螯肢开合了几次,发出很轻的咔噠声:“想。” “上次...感觉...消掉了...”它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阿拉戈克父亲...比我强...我什么都...没变...” 雷古勒斯又问:“你知道上次是假的?” “知道,”巴鲁克的前腿又在地上点了一下:“想要...真的...不想...假的...” 雷古勒斯盯著它。 一只蜘蛛,因为被光源魔法临时传入了自大的情绪,就觉醒了上进心。 这个逻辑有点荒诞,但成立。 他想了想,说:“你现在能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让我看看。” 巴鲁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它八条腿同时发力,在岩石上弹了一下,身体往前窜出去,速度快得在雾气里拖出一道残影。 它又跑回来,抬起螯肢,夹住旁边一块石头,石头有它半个身体大,边缘被螯肢咬住,一用力,碎成几块。 它把螯肢收回来,腹端喷出一道蛛丝,笔直射向四十米外一棵树的树干,粘住,然后收紧,把自己弹射过去。 速度极快,落地后回头看雷古勒斯。 它挥舞螯肢,开合了两下,也不管雷古勒斯能不能看懂,然后往巢穴方向跑去,消失在入口。 雷古勒斯等了几分钟。 巴鲁克从巢穴里拖出一只鹿,不算大,前腿还蹬著,没死透。 它把鹿拖到岩石前面,鬆开螯肢,退后一步。 鹿在地上挣了一下,前腿刨了两下,没站起来。 巴鲁克凑过去,口器张开,咬在鹿的后腿上。 毒液注入的瞬间,鹿的身体僵住了,肌肉在极短的时间內失去控制,从后腿开始往前蔓延。 前腿还在刨,刨到一半就停了,整个身体软下去,眼睛还睁著,但瞳孔散了。 雷古勒斯看著那只鹿,从咬到死,不到一秒。 他微微頷首:“不错。” 速度,力道,蛛丝射程,在同体型的同龄个体里算强的,这只蛛的素质確实不差。 毒液是好东西,注入快,生效也快,但注入方式太原始,只能靠咬。 也就这样了。 雷古勒斯看著它,觉得有些有趣。 巴鲁克是个现成的实验对象,而且它主动配合,这就比被动配合的实验体价值高得多。 光源魔法的下一阶段需要观察长期影响,需要一个能够持续接受实验,同时能清晰反馈状態变化的对象。 巴鲁克还很喜欢被实验。 有智慧的生物一般都不喜欢自己的脑子被人动手脚,但它喜欢。 还有一件事让他觉得更有意思。 如果巴鲁克能变得强大,甚至能突破八眼巨蛛的种族限制,会变成什么样? 八眼巨蛛的族群意识很强,天然服从首领。 如果它成长到足够强大,会不会挑战阿拉戈克? 蜘蛛版夺权篡位? 但在这之前,要先看清楚。 雷古勒斯说:“站著別动。” 巴鲁克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噠,前腿收了收,八只眼睛盯著他,停在原地,不再动了。 雷古勒斯把魔力感知探进去,沿著它魔力流动的路逕往里走,把八眼巨蛛的魔力结构在脑子里拆开,铺平。 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得出一个判断。 八眼巨蛛的魔力结构是封闭的,整体粗糙,原始,迴路窄。 魔力从核心出发,在体內循环一圈,回到核心的时候已经损耗大半,利用率不高。 这是种族层面的先天限制,每一个八眼巨蛛生下来都是这套结构。 但先天限制不等於不能动。 雷古勒斯把感知收回来,陷入思考。 他想到裂解咒。 裂解咒的本质是让物质回归可塑状態,底层逻辑是让已经成型的东西鬆开,让组织单元变得可以重新排列。 那反过来能不能用? 把一套封死的魔力系统重新打开,让它处於可以被重组的状態,然后在那个窗口期里引入新的组合方式。 但有个问题,他以前用裂解咒的对象是有机生命体,但那是致死用途,目的是让结构彻底分解。 不需要控制魔力,不需要设边界,直接打过去就行。 现在要做的是另一回事,部分鬆动,不能致死,要在混乱期里维持它不崩解,同时引导重组。 这中间的魔力控制,他没有把握,需要时间。 这个问题先放下,他又想到,就算巴鲁克的魔力结构鬆开了,让它自然重组,结果大概率也只是恢復原状。 因为种族本能会驱动魔力找回最熟悉的平衡方式。 要真的改变,重组的方向必须不同。 他想到自然魔法。 禁林本身就是魔力极其浓厚的地方,自然魔力瀰漫在土壤里,空气里,每一株植物和每一块石头里。 这些魔力没有主人,是环境本身的。 如果能在巴鲁克的魔力结构处於可塑状態的窗口期里,把禁林的自然魔力引导进来。 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让巴鲁克的魔力结构在重组时自然纳入外部魔力,形成一个对外开放的接口—— 重组完成之后,它的魔力储量还是它自己的,但迴路宽了,效率提高了,还多出一条持续从禁林汲取魔力的通道,上限从此不一样。 这个方向是通的,但今晚不能动手。 裂解咒反向作用於活物魔力结构,力道怎么控制,鬆动的边界怎么设,他需要把这些理清楚。 窗口期有多长,自然魔力怎么在那个窗口期里引进来,这些细节没想好之前,不能上手,上手就是把巴鲁克搞死。 准备好了再来。 巴鲁克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八只眼睛盯著他。 雷古勒斯也看著它:“我有思路,但要回去准备,现在不能动。” 巴鲁克的前腿往前伸了一下,又收回来:“什么...时候...” “快,”雷古勒斯拍拍它的前腿:“不告诉其他蛛。”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了一下:“不告诉。” 它沉默了一会儿,螯肢轻轻动了一下:“阿拉戈克父亲...要告诉吗?” 雷古勒斯说:“你自己判断。” 巴鲁克没再问,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噠。 雷古勒斯点头:“走了。” 巴鲁克送他到洼地边缘,在陡坡底部停住了,发出一串咔噠声,节奏慢,尾音往下沉。 雷古勒斯走上陡坡,在坡顶回头看了它一眼,抬手挥了挥,然后幻影移形,消失。 巢穴里,莫萨格已经回到了巢穴深处,蛛丝在它身后封好了通道,一层一层,从地面织到天花板,把里面的空间完全隔开。 阿拉戈克趴在巢穴中央,最大的那对眼睛合著,留著一条细缝,莹白的光从那条缝里透出来。 巴鲁克从陡坡上爬回洼地,穿过雾气,进入巢穴,经过那些匍匐著的小蜘蛛,走到阿拉戈克面前。 它前半身压低,八条腿收拢,螯肢闭合,把身体缩成一个低伏的姿態,在阿拉戈克面前停了片刻。 与刚才演示本领时的张扬完全不同,它在臣服,是蜘蛛对首领的本能姿態。 阿拉戈克的眼缝动了一下,没別的动作。 巴鲁克维持著那个低姿態,从它身边慢慢爬过去,速度一直没提起来,直到拐进巢穴深处的通道,消失在阴影里。 阿拉戈克的眼睛重新合上。 雷古勒斯落在海格小屋旁的南瓜地里,校长室方向的灯光已经熄了,整座城堡只剩塔楼顶上几扇窗户还映著月光。 他施展飞行咒,身体浮起来,往塔楼方向飘。 月亮已经偏到西边,掛在禁林上方,比来时更低,光也更淡,云层厚起来,把最后那点银白遮去大半。 他飞过黑湖的时候,水面是黑的,只有风吹过来才闪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回到寢室,简单洗漱,帷幔拉上,躺下。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东西。 帮巴鲁克变强,是临时起意,但现在想想,如果真能做成,意义不在一只蜘蛛身上。 重要的是那个方法,把裂解咒反过来用,把一套封死的魔力结构鬆动,让它在重组过程中纳入外部力量,重新长成新的东西。 如果这个能成,那就不只能作用於蜘蛛,或其他神奇动物。 巫师行不行? 神奇动物有魔力,但它们的魔力是单一的。 火龙喷火,喷就是喷,不会变出別的花样。 鸟蛇能缩能胀,缩胀就是它的全部。 雷鸟能呼唤风暴,但风暴不是雷鸟自己想出来的,是它身上那层羽毛自带的。 隱形兽厉害,能隱身,还有一点预知能力,这在神奇动物里算复杂的了,但隱身就是隱身,预知就是预知,用不出第三种。 绝大多数神奇动物都是这样,强大归强大,但魔力的表现形式单一且纯粹。 这是它们的种族天赋,生下来就有,长大就定型,一辈子不会变。 巫师不一样,巫师没有种族天赋,或者说,魔力本身就是天赋。 一个巫师出生的时候,魔力是一团混沌未定形的东西。 它只是在那里,等巫师把它塑造成什么。 所以巫师能学变形术,能学魔咒,能学黑魔法,能学炼金术,能把魔力变成一百种一千种不同的东西。 代价是,巫师要花一辈子去练,有人確实天生就会什么,但那是极少数。 如果他想对巫师做同样的事,鬆动魔力结构,引外部力量进来,让它在重组过程中长成新的东西,那要解决的可不只是技术问题。 神奇动物的魔力是单一的,拆开,重组,还是那个方向,只是加了些別的。 巫师的魔力是混沌的,拆开之后,它会长成什么? 谁来定方向? 怎么保证重组之后不会出问题?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所以先拿巴鲁克试,积累足够的经验,摸清楚魔力结构在重组过程中的规律,再考虑其他。 如果能成呢? 如果能对巫师也做到这种程度,从根上把他的魔力框架重新搭一遍,让他原本跑不快的魔力跑起来,让他原本使不出的咒语使出来。 让他具备出生时没有的天赋。 也许到那时候,出身不重要了,血脉不重要了,认识他,才是最重要的。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睡觉。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53章 莉莉差哪了 周日晚八点,四楼走廊里安静,火把隔得远,光晕昏黄,把石墙照得半明半暗。 废弃教室的门虚掩著,雷古勒斯推门进去。 桌椅堆在两边,中间留出空地,黑板上那些擦了一半的字跡还在,模糊得认不出写的什么。 他站在教室中间,等了一会儿。 门被推开,莉莉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常规校袍,没像前两次那样刻意换衣服。 经典格兰芬多配色,领口翻出来,髮带隨手一系,红髮扎成马尾,走路带著风,一股利落劲儿。 倒也挺好看的,格兰芬多的小女巫,青春得很。 雷古勒斯看她一眼,注意到她神情里有一点低落,眼里像压著什么情绪,但她自己在往下调整。 她眉头轻轻皱著,嘴角却往上撑,像那种明明心情不好但不想让人看出来的表情。 他没多问,只是打招呼,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不紧不慢:“莉莉。” 然后看著她,等她准备好。 莉莉抬起头,先抿著嘴,挺起胸膛深吸了一口气,等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掛上了笑。 她声音也欢快起来:“雷古勒斯。” 那点低落的情绪被她从脸上收乾净,眼神认真起来,凝聚在一起。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雷古勒斯把她的基础咒语从头捋了一遍,每一道都让她挨个过,再让她自己感受差別。 变化是明显的。 以前施咒的时候,要使劲想,要把咒语在脑子里多念几遍,魔力才肯听话。 像赶著不听话的东西往前走,费力,勉强。 以前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以为那就是施咒该有的感觉。 但在雷古勒斯挨个指导之后,差別一下子显出来了。 现在念头一动,魔力就顺著熟悉的路径走出去,咒语从杖尖甩出来,顺畅,扎实。 她自己觉得,好像咒语更听话了。 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以前只在做魔药的时候体会过。 所以她珍惜这个机会。 她的站姿,握杖的方式,看向雷古勒斯的眼神,都是认真的。 但认真底下,可能还有点別的东西,怕浪费这次机会,怕自己不够好,怕雷古勒斯觉得教她没意思。 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只知道,她该努力消化他教的內容,回去之后更拼命地练。 雷古勒斯是她的好朋友,但好朋友的时间和精力也不是白来的,她必须对得起他的付出。 莉莉更认真了。 雷古勒斯扫了她一眼,看到她的神態,满意地点了下头。 莉莉是优秀的小女巫,斯拉格霍恩教授认证过的,魔药天才,天赋不差,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他的帮助有用,但不是决定性的。 那些咒语本来就不高深,都是课本里的基础咒语。 小巫师有点上进心的,自己练,练多了总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施咒方式。 先按教授教的练,再按课本写的练,就能把咒语放出来。 觉得彆扭了,就自己慢慢调,今天调一点,明天调一点。 有灵性的,调著调著就顺了,不一定非要按教授或书本教的来。 这样的小巫师不多,大多数还是怎么教就怎么练。 家里有高明巫师的,可以指导,告诉他哪里不对,应该往哪个方向调。 没有的,就只能重复练习,直到魔力自己熟悉那道咒语的路径。 但其实效果也没差什么,基础咒语而已,上限就在那儿,练得再好,也就那样。 应用场景倒是够丰富,基础咒语学多了,足以像模像样地当一个巫师。 大多数小巫师到毕业也就这样了,打打基础咒语的交道,找份工作,也不耽误过日子。 但再往上,靠基础咒语就撑不住,那个层次需要点別的东西,只练基础咒语,远远不够。 莉莉不一样,她有天赋,有灵性,差的只是那些没人教的东西。 雷古勒斯帮她补上基础,算是省了时间,那接下来,就可以往下走了。 三年级了,该学点高深的魔法了,总在基础里打转也没什么意思。 哈利·波特三年级都能学会守护神了,莉莉差哪了? 守护神不只是一道高深的魔法那么简单,虽然它確实高深。 成年巫师也很难召唤出完整的肉身守护神,多数人练一辈子也只能放出一片银辉。 朦朧,有形无体,能把摄魂怪逼退,倒也够用了。 但雷古勒斯认为,守护神的意义,比能不能召唤出来,比能不能对付摄魂怪,都要深得多。 守护神不是普通的咒语產物,它是巫师內心最真实渴望与核心精神的具现,是灵魂里最明亮那个区域的投影。 能召唤出肉身守护神,说明那个巫师的精神里有某种足够坚定且足够纯粹的东西。 那种东西能凝聚,能显化,能以具体的形態在这个世界里存在。 这本身就是一次清醒地看见自己內心的过程,是一种强大的精神认证,更是一次深刻的自我探索和確认。 从魔法的角度来说,守护神咒能让巫师直观体验如何把情感和信念这种抽象的东西转化成具体的魔法力量。 这是通向更高深魔法的门槛之一。 雷古勒斯自己的魔法道路里,那道门他很早就过了,所以他知道那扇门意味著什么。 能踏进那扇门的人,对魔法的理解会往上走一个台阶,而那个台阶,靠堆咒语数量是上不去的。 莉莉本身就能掌握守护神,但那是以后,不是现在。 他可以把这个时间提前,而且不能只让她召唤出来就完事,他打算把自己的理解也教给她。 守护神,妙用无穷。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非要一个理由的话,莉莉是他的朋友,他希望她变得强大。 战爭不远了,伏地魔的势力在扩张,这是明摆著的事。 再过几年,战爭会席捲整个英国,没人能置身事外。 有人主动踏进去,有人被动捲入,结局或许不同,但被卷进去这件事本身,谁都躲不掉。 除非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战爭结束,让那些足够勇敢或足够疯狂的巫师顶在前面。 不然,个人能选的路其实很少。 所以,在当下的局势里,希望一个人获得力量,是最实用的祝福。 何况莉莉是麻瓜出身的女巫,伏地魔那边最容不下的,就是这种人。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 “今天不补基础了,”他看著莉莉,语气轻鬆:“实战测试,我们对打。”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点光亮从眼底升起,把刚才那点情绪全部盖住。 她握著魔杖的手紧了一下,嘴角往上扬,整个人精神了一截。 雷古勒斯看著她那样子,笑了一下:“我会让著你,你放开打,不用顾虑,我要看你在真实对抗里怎么用学过的东西。” 莉莉扬起下巴,绿眼睛看过来,语气里有点不服气:“我不需要让。” 雷古勒斯笑著说了声:“好。” 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魔杖垂在身侧,姿態隨意。 莉莉握紧魔杖,深吸一口气。 她记得雷古勒斯说的,预判对手的位置,不要打对手在的地方,要打对手去的地方。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实践起来,是另一回事。 她判断了一下,雷古勒斯姿態放鬆,但重心偏右,如果她从左侧打过去,他应该往右躲—— “除你武器!” 红光直奔雷古勒斯左侧,莉莉预判他往右边躲,所以打左边,等他移动过去刚刚好。 但雷古勒斯没躲。 咒语从他身边半尺的位置飞过去,打在墙上,碎成一片红色火花,留下一个浅坑。 莉莉撇了撇嘴,在心里嘟囔了一声,你怎么不躲。 雷古勒斯这时开口:“判断没错,但你预判的前提是我会躲,对手不一定躲,有时候直接硬扛比躲更省事。 所以要同时准备第二道,第一道逼他,第二道打他选择之后的结果。” 莉莉认真听著,然后点头,雷古勒斯说得对。 她重新举起魔杖,这次换了个思路,直接一道缴械咒,直奔雷古勒斯胸口,速度快,角度正。 雷古勒斯还是没躲,咒语打在他身上,炸开,体表银光一闪,薄薄的一层,然后什么都没了,咒语散得乾乾净净。 莉莉的嘴巴张开,愣了一会儿,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雷古勒斯,嘴里冒出一句:“那是什么?” 雷古勒斯笑了笑,没解释,只说:“进步了,咒语速度快了,力道也稳,比上周强了一截。” 莉莉耳朵根微微红了一点,她没低头,绿眼睛看著雷古勒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隨即她把那点情绪压下去,魔杖又举起来,决定刚才那个问题等打完再问,现在先继续。 雷古勒斯心里有数了,莉莉的施咒速度確实快了,节奏更顺,魔力输出也稳,基础补的有效果。 莉莉自己的天赋也在配合,这个进度不慢。 雷古勒斯抬起魔杖,两人距离大概五米,他甩出一道昏迷咒,速度放缓,轨跡清晰,威力適中,给莉莉留了足够的时间。 莉莉反应快,撑起铁甲咒,红光撞上屏障,反弹出去,她稳稳地站著,眼神锁定他的魔杖方向。 雷古勒斯的第二道咒语跟上,障碍咒,还是速度不快,威力不大。 莉莉收了铁甲咒,往旁边闪,但这道咒语角度偏,打在她肩膀上。 她退了两步,皱了下眉,重新举起魔杖。 雷古勒斯说:“铁甲咒收早了,下一道还没到,你就撤了,而且你往旁边闪,意图太明显,对手能提前判断你下一个位置。” 莉莉用力点头:“明白。” 她重新施放铁甲咒,这次撑得稳,雷古勒斯又一道咒语撞上去,屏障结实,莉莉站在里面,稳稳的。 雷古勒斯点头,语气讚许:“这次对了。” 莉莉鼻子里哼出一声:“我知道你在配合我。”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没否认。 莉莉绿眼睛看过来,扬起笑脸:“但我確实挡住了。” 雷古勒斯认真附和:“嗯,真厉害。” 莉莉瞪他一眼,又哼了一声,重新摆出架势。 “接下来移动。”雷古勒斯提前说。 他开始走动,步子不快,但有节奏,莉莉跟著动,两人在教室里转起来,咒语在两人之间来来往往。 莉莉开始摸到移动的意义,不能只是躲,还要找角度,找雷古勒斯施咒的间隙,在他换手势的那一瞬间<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 她放出一道咒语,角度从侧面切进来,雷古勒斯往旁边挑飞,但这一道確实还行,算得上刁钻。 “这道好,”雷古勒斯停了一下脚步,真心夸讚:“时机抓对了,从侧面切,对手要多走一步才能挡。 就这个感觉,再快一点,再精准一点,就能真的威胁到我了。” 莉莉嘴角上扬,眼睛亮亮的,但马上被雷古勒斯下一道咒语逼著专心应对,撑起铁甲咒,退了半步才站稳。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253章 莉莉差哪了,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254章 为什么有的人就爱欺负人 两人继续转,莉莉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她不再只是跟著雷古勒斯走,开始用连续的咒语压他的移动路线。 第一道打他右侧,第二道堵他往左的空间,第三道在他改变方向的瞬间送过去。 雷古勒斯往后退了两步,把那三道接了,这次脚步多走了两下,才把位置找回来。 他又停下来,看著莉莉,专门说这几道:“思路对了,用咒语压对手的路线,等他不得不往一个方向走,然后打那个方向。 这是决斗里重要的东西,不只是两个人对射,而是在控制局面。 你刚才三道连著的,这个意识很好,再快一点,连接再紧一点,我就真的走不掉了。” 莉莉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雷古勒斯继续说:“还有,注意对手的魔杖朝向,他施咒之前,魔杖会提前指向目標,那个提前量很短,但足够你提前判断。 配合眼神方向,基本能猜到下一道打哪...” 话说到一半,莉莉狡黠地眨眼,魔杖突然甩出,一道缴械咒直奔他胸口,趁他说话的空档,打得乾净利索。 雷古勒斯微微挑眉,魔杖往侧面一挑,將红光拨开,打在墙上。 这一下动作稍微大了点,他嘴角露出一点笑意,看了她一眼。 莉莉呼吸有点急,头髮乱了几缕,站在那里,眼睛亮得很,等他给个说法。 她自己也知道刚才那一下打得好,差点就真的打中了,虽然清楚雷古勒斯根本没认真,但还是高兴,觉得振奋。 雷古勒斯语气依旧温和,眼神有点像看小朋友调皮捣蛋:“趁人说话的时候出手,这个不算光明磊落。” 莉莉见他那副神情,理直气壮得很:“你自己说的,决斗里没有光明磊落。” 雷古勒斯认真想了想,他好像没说过这句话,但看了眼莉莉,他决定认下,这话其实没毛病。 他点了下头:“嗯,我说过。” 莉莉哼了一声,有点得意,又有点克制,只是嘴角压不住。 两人又打了一会儿,雷古勒斯让她继续主攻,自己退著接。 偶尔还手,给她製造压力,又不让压力大到她应付不过来。 莉莉在这个节奏里打得越来越顺,到后来已经能同时照顾到移动、施咒角度和节奏控制。 虽然和真正的决斗还差得远,但对一个三年级小巫师来说,这个进度可以。 快九点半,雷古勒斯收了魔杖,莉莉也停下来,靠在窗台上,喝了口水,呼吸还有点急。 雷古勒斯站在教室中间,等她缓过来。 窗外的天全黑了,月亮掛在高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莉莉喝完水,把水瓶收起来,侧过头看他,想起刚才一直压著的那个问题。 “你身上那个,”她指了指自己胸口,比了个挡住的动作:“那是什么?” “铁甲咒,”雷古勒斯说:“一直掛著,不用每次主动施放。” 莉莉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皱起来,语气惊讶:“一直掛著?” “魔力充足,对咒语足够熟悉,可以让它常驻。”雷古勒斯说。 “但根源在魔力操控上,不通过咒语,不通过魔杖,让魔力直接做事。”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不全是。 他这道恆定铁甲咒,早就不是当初在禁书区里翻到的那种了。 参宿五点亮之后,守护的意象融进去,它就从一道防御咒语变成了別的东西。 被动,恆定,本能。 那是长期魔力塑形和守护意志內化之后长出来的,不算高深,但高端。 只是没必要和莉莉说这些。 没有参宿五,没有守护意象,恆定铁甲咒本身也是够用的。 只是难,非常难。 要把一道咒语压成一层薄薄的膜,通过魔力编织,贴在身上,持续供给魔力,让它自己维持。 这个练法对魔力的控制要求极高,高到大多数成年巫师都做不到。 但难不是不练的理由,就算练不成,练习的过程本身也有意义。 那些对魔力的感知,操控,分配,持续输出,都是往上走的基础。 莉莉眉头还皱著。 上周末雷古勒斯用手直接抓住她施放的咒语,然后捏碎的那一幕,她记得很清楚。 他当时说,那是魔力操控,还说,那是基础。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认真看著他:“那怎么练?” “慢慢来,”雷古勒斯轻声说:“这是接下来要教你的东西。” 莉莉点头,眨著眼问:“那对抗练习呢?还继续吗?” “对抗练习你自己找人练,找同学,找朋友,学过的咒语多用,多打,熟了自然就快了,当然,来找我也行。” 他接著说:“但接下来我打算让你练別的。” 莉莉挑起眉:“什么?” “守护神咒。” 莉莉眨了一下眼,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守护神?成年巫师都很难召唤出来的那个?” 雷古勒斯点头:“对。” 她看著他,想了想,直接问:“为什么现在就练这个?” “守护神是把情感变成魔法力量,”雷古勒斯语气平缓:“练这个,其实是在练一种別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以后会用得上。” 莉莉听完,在脑子里思考这句话,练守护神,其实不是在练守护神? 她没想明白,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下头。 她不怀疑雷古勒斯的话,这一年多以来,他说过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哪怕当时她没完全听懂,后来也都想明白了。 雷古勒斯神色认真了一点:“有件事要说清楚。” 莉莉抬起头。 “守护神的练习,你可以自己练,朋友知道也没关係,但不能说是从我这里学的。” 莉莉怔了一下,绿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没追问为什么,就那么看著他。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看得出来雷古勒斯是认真的。 “好,”莉莉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沉默了一下,她眼珠转了转,侧过头:“那我可以去问麦格教授吗?就说想学,让她给个方向,这样也有个来处。”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讚许,点下头。 莉莉下巴扬起来,嘴角压不住,得意得很,那股劲儿几乎要从脸上漾出来。 雷古勒斯笑了下,夸讚一声:“聪明。” 然后他走到教室角落,手指轻点地上一块碎木片,碎木片变成一根细长的羽毛,飘起来。 他把羽毛放在掌心,递给莉莉:“拿著。” 莉莉接过来,看了看,又看向他。 “握著魔杖,但不念咒语,不挥魔杖,”他说:“感知体內的魔力,让它往指尖走,聚在那里,然后从指尖出去,碰到羽毛。” 莉莉低下头,盯著羽毛,眉头皱起来,认真想,但没想明白该从哪下手。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有些沮丧:“我感知不到魔力在哪。” 雷古勒斯耐心地问:“施咒的时候,魔力从哪出来?” 莉莉想了想:“从...身体里?” “对,”雷古勒斯点头:“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走一遍你最熟的咒语,不用念出声。 感受魔力从哪开始动,往哪走,在杖尖聚起来之前,它在体內是什么感觉。” 莉莉闭上眼睛,握著魔杖,眉头微微拧著,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在默念什么,又停住了。 大概半分钟,她睁开眼睛。 “有点感觉,从这里——”她用手指了指胸口偏左的位置:“往手臂走,然后到杖尖。” “记住那个感觉,现在不施咒,就把魔力引到指尖,停在那里,然后让它出去,碰到羽毛。” 莉莉深吸一口气,重新低头盯著羽毛。 羽毛没动,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动。 她把嘴唇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带著点不服气的认真。 第三次,羽毛的毛边轻轻抖了一下,像被微风拂过,然后静止了。 莉莉眼睛一下子睁大,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轻声说:“动了,但还不够稳,继续,让它完整浮起来。” 莉莉低下头,继续。 这次快了一点,羽毛离开掌心,浮在空中,颤颤巍巍,往左偏。 她急忙调整,羽毛在空中晃了好几下,落下来了。 她把羽毛捡起来,重新放在掌心,再来。 第五次,羽毛稳稳浮在空中,离掌心约一英寸,纹丝不动。 莉莉盯著那根羽毛,呼吸屏著,生怕一动就把它晃下来。 但雷古勒斯不怕:“现在让它画一个圆。” 莉莉抬起头看他,嘴角抽动一下,像在问,你认真的? 雷古勒斯当然是认真的。 她低下头,重新盯著羽毛,试著让它动起来。 羽毛往右歪了一下,然后往左冲,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又掉下来了。 雷古勒斯在旁边,语气依旧平缓:“再来。” 莉莉捡起羽毛,深吸一口气,再来。 打了几个来回,羽毛画圆这件事还在摸索。 雷古勒斯手指往教室角落里的一块碎砖上点了一下,碎砖变成一个杯子。 他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手指又往杯口一点,清水如泉。 水从指尖涌出来,注进杯子里,满了八分。 “先放著羽毛,看这个。” 他说:“让水面出现波纹,控制波纹的形状。” 莉莉走过来,看了眼杯子里的水,然后看向雷古勒斯,语气里带著点感慨:“你这练法,是专门让人知道自己有多差的?” 雷古勒斯笑了笑:“差不多。” 莉莉笑出声,然后低下头,盯著水面,开始试。 水面第一次没动,第二次起了点细碎的涟漪,散掉了。 第三次涟漪稳了一点,但形状完全不受控,往四面八方扩。 莉莉皱著眉,试著把它收成一个方形,水面就乱成一片。 她苦著脸看向雷古勒斯。 “魔力太分散,”雷古勒斯说:“你送出去的魔力要集中,从一个点出发,你来决定它往哪扩。” 莉莉想了想,点头,重新试。 这次水面起了一道细长的波纹,只是一条浅浅的线,但很明显,它是受控的。 她盯著那道波纹,嘴角慢慢弯起来。 雷古勒斯没说话,就那么等著她自己感受。 窗外的风拍了一下玻璃,水面抖了一下,那道波纹散了。 莉莉抬起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快十点了,”雷古勒斯温和地说:“今天到这儿。” 莉莉应了声,把杯子推到一边,拍了拍手:“魔力操控,回去自己练?” 雷古勒斯点头:“对,羽毛和水都可以,慢慢来。” 莉莉也点头,然后神色变了变,眼神往雷古勒斯脸上飘了一下,带著点小心,像在斟酌要不要开口。 最后还是开了口,语气有点苦恼:“你说...为什么有的人就爱欺负人?” 说完,她眼睛里那点今晚进门就压著的低落重新浮出来。 雷古勒斯眉毛挑了一下。 前几天斯內普找他的时候,脸上那个顏色,再结合莉莉刚才那副小心的神情—— 不用想,小天狼星。 既然有小天狼星,那必然少不了詹姆·波特。 第255章 莉莉,去为我教训小天狼星吧 霍格沃茨里,詹姆和小天狼星对斯內普的霸凌行为,几乎成了固定节目,甚至有固定受眾。 那根本不是偶尔的摩擦,更不是小巫师之间的意气之爭,远不能用一句年少轻狂就说得过去。 那是持续且有预谋的,甚至带著优越感的霸凌。 霸凌是绝对的事实,没有任何理由能为他们辩解,就是霸凌,就是恶劣。 詹姆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斯內普存在,他看不起斯內普的出身和气质,以及他对黑魔法的兴趣。 詹姆给自己的霸凌行为找了个正义的壳,壳上刻著他未来会变成食死徒,他研究黑魔法。 但壳底下的东西没那么复杂,他欺负斯內普,是因为他享受欺负斯內普。 他霸凌斯內普就是因为傲慢,看不顺眼,享受支配感,享受在朋友面前展示力量时得到的认同。 正义是后来的包装,暴力和<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才是先来的。 斯內普也先动手过,但是少,多数时候是詹姆主动挑衅。 掠夺者对斯內普的行为包括,起侮辱性绰號,鼻涕精。 用活点地图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专门挑他落单的时候下手。 至於尖叫棚屋那次,小天狼星骗斯內普去见月圆之夜变狼人的卢平,詹姆最后把人救回来了,但动机是怕朋友被开除,跟善良不沾边。 莉莉赶来阻止,骂詹姆是傲慢无礼欺负弱小的下三滥,詹姆当著所有人的面要挟莉莉跟他约会才放人。 在极度羞辱和愤怒之下,斯內普对莉莉说出了那句话,“我用不著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莉莉从此与他决裂。 但在这段关係里,斯內普就是被霸凌的一方。 毕业后,斯內普主动投靠伏地魔,成为食死徒,向伏地魔泄露了特里劳妮的预言。 他知道预言指向波特家,依然说了,直到伏地魔要杀莉莉,他才崩溃反悔。 而另一边,詹姆成年后彻底变了,不再傲慢,不再欺负人,成了一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 伏地魔来杀他们的时候,他手无魔杖也挡在前面,让莉莉和哈利快跑,自己被索命咒杀死。 但那是后来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雷古勒斯,以后的事早已变得不確定。 至少在校园期间,詹姆就是霸凌的发起者和主要加害者,斯內普就是长期被霸凌的受害者。 不过雷古勒斯对这些事完全不感兴趣,谁欺负谁,谁霸凌谁,跟他有什么关係? 反正没人敢欺负他,更没人敢霸凌他。 事实上,霍格沃茨所有小巫师都该感谢他不是詹姆·波特那种人,成天把力气用在找人麻烦上。 他的视线从不会放到那么低的地方。 倒不是对欺负人这件事有什么原则上的反感,只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至於霸凌谁,欺负谁,等以后力量够了,食死徒会是不错的对象。 雷古勒斯看了眼莉莉。 小女巫正神情苦恼,眉头轻轻皱著,嘴唇抿著,像在等他给答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仅魔法上的事会来问他,生活里的苦恼也会说给他听。 好像他这里什么都有答案,好像他说什么她都信。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雷古勒斯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反正现在是这样了。 挺好的。 雷古勒斯知道莉莉在问什么,她在用对错看这件事。 谁欺负人,谁被欺负,谁该被指责,谁该被同情。 她想搞清楚詹姆和小天狼星这么做有没有理由,这种理由成不成立。 她想把这些都放在道德框架里,要一个道德层面的解释,这也是大多数人看问题的方式。 但雷古勒斯不这么看。 詹姆为什么能一直这么做,因为他有力量,所以他可以欺负人,周围没人能拦得住他。 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力量分布的结果,是处境决定的,跟为什么没有关係。 斯內普为什么只能被动挨打,也是一回事,他有力量,但不能用。 他研究的黑魔法在小巫师群体里威力惊人,但他同时又是个拎得清的人。 他想获得认可,想在教授面前展露天赋,他知道自己的处境,黑魔法不能公开使用。 他不是赫尔墨斯,赫尔墨斯不在乎这些。 但他在乎,所以被欺负的时候,只能被欺负。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处境的限制,更关键是,他一个人打不过对面四个。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处境的限制,更关键是,他一个人打不过对面四个。 这才是这件事里真正起作用的东西,对错是后来贴上去的標籤,力量才是底层逻辑。 雷古勒斯不会把这件事变成一堂道德课,也没法跟莉莉说这些,她现在不需要这个答案。 她要的只是一个方向,该怎么做。 但这件事里有小天狼星。 那个在格里莫广场苦大仇深的傢伙,假期里確实下了功夫练习魔法,进步不小。 但到了霍格沃茨,还是把时间花在欺负人上。 雷古勒斯不知道小天狼星在学校具体怎么过的,有没有好好练习,有没有继续长本事。 现在看,至少没完全把时间用来提高自己,还有閒心玩闹。 他不想看到小天狼星瞎混。 明明有天赋,不好好用,成天这样,能有什么出息? 太浪费了。 练都练了,假期那么大的劲头,到了学校就散掉了。 他得给小天狼星找点正事,让莉莉去教训他,比他自己出手有意思多了。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温和地看著莉莉,没说詹姆和小天狼星对不对,没说斯內普可不可怜,没说这件事该怎么评价。 他只是开口问了一句:“你想不想,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能靠自己的力量去阻止?”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像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 但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低下头,张开手掌,握紧,又张开,又握紧。 力量不够,她在想,自己过去那么多次,为什么每次都只是出声喝止,而不是直接动手? 她不是胆小,更不是怕事,但她知道自己打不过。 那种无力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看见萨菲罗斯被堵在走廊里,她都想衝上去,但...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雷古勒斯。 他还是那副样子,温和,耐心,包容。 听她说这些苦恼,不嫌烦,不嫌无聊,就那么等著,没有半点不耐烦。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听完,然后给她一个答案。 莉莉不自觉撅了一下嘴,声音软下来:“我想过,可是...” “怕力量不够?”雷古勒斯眼里带著笑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 雷古勒斯温和地看著她,嘴角向上扬起:“我这不是在教你吗?” 莉莉绿眼睛看向他。 “再练练,”他说:“怎么会打不过他们几个?” 莉莉没说话,她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一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压下去,手指悄悄攥了一下袍子的下摆。 “你相信你自己吗?”雷古勒斯问。 停了下,他又问:“你相信我吗?” 莉莉猛地抬起头,绿眼睛里那点犹豫被什么东西衝散了,亮得乾净。 她语气乾脆,没有犹豫:“相信。”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了就显得不够真诚。 雷古勒斯满意地点了下头。 然后莉莉犹豫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语气有点拿不准:“可是...那里有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带著点彆扭,她平时提到格兰芬多那个布莱克,从来都是布莱克,语气也不怎么好。 但现在面前是另一个布莱克,她不能这么叫,用名字来区分,说出口还是觉得有点怪。 雷古勒斯语气没什么变化:“啊,我知道。” 莉莉瞪大眼睛:“那你还——”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难得地皱了一下眉,表情带了点说不上来的苦恼。 他看著莉莉,语气像在说一件很令人头疼的事:“他啊,成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不干正事。” 他接著说:“我是斯莱特林,不太方便去管他,你能不能帮我教训他一顿?” 莉莉怔了一下,狐疑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在確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雷古勒斯也看著她,表情认真,带著点无奈。 她想了想,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最后笑出声。 她挺起胸,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声音清脆:“没问题,交给我。” 雷古勒斯也跟著笑了下:“等练出来,现在还早。” 莉莉撇撇嘴,不服气,但没反驳,她自己也知道现在还早。 雷古勒斯接著说:“下次我们练守护神,魔力操控你回去自己练,羽毛和水都可以,慢慢来。” 莉莉干劲满满,扬起笑脸,用力“嗯”了一声,劲头足得很,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著比进来的时候轻快了不止一点。 两人出了废弃教室,走廊里安静,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影子。 莉莉往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挥了挥手:“那下次见。” 雷古勒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小天狼星在家里练了一个假期,进步確实明显,但他看来,还差得远。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天狼星不好好学习,不好好练习,成天搞那些没用的。 现在玩得多开心,以后就会多后悔,既然选了边,就得做好准备。 战爭来了,力量不够的人,后悔都来不及。 得给他找点刺激。 如果把莉莉教出来,让她以后碰到那几个不干正事的傢伙欺负人时,能凭自己的本事把他们教训一顿。 波特他们在雷古勒斯眼里没有位置,但小天狼星,他还是希望他能上进的。 被莉莉教训一顿,应该能让他有点触动。 丟脸肯定是丟脸的,但更要让他知道,別人在进步,他却在原地。 那种感觉,也许比挨一顿揍还要难受得多。 而斯內普,以他那种自卑又敏感的性子,被欺负的时候,最后是莉莉来解围,甚至他只能挨打的时候,莉莉一个人把波特他们全收拾了。 那个画面——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斯內普的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那肯定会是突破天际的彆扭,也许“我不需要你帮忙”和“谢谢”会在脑子里打架,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口,阴沉著脸走了。 莉莉大概不会在意,她只是做了她想做的事。 至於詹姆·波特,自大傲慢的少爷,被一个现在还看不上眼的麻瓜出身的女巫教训了,那才叫有意思。 大概会是他在霍格沃茨遇到的最想不明白的事。 雷古勒斯继续往前走,这件事值得期待。 第256章 SO?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三,早餐时间。 苏格兰高地刮著冷风,被城堡挡在外面,礼堂的穹顶映著外面的天色,阴沉,云层厚,偶尔漏出一线阳光,转眼又合上。 礼堂里暖烘烘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培根,烤蛋,土司,热燕麦粥,蒸腾的热气在空气里散开,混著黄油和果酱的气味。 小巫师们嘰嘰喳喳,格兰芬多那边有人隔著桌子抢培根,赫奇帕奇在討论周末的魁地奇,拉文克劳三三两两低声说著什么。 成群的猫头鹰从高窗飞进来,翅膀扑棱声密集,信件和包裹像雨点一样往下落。 一只灰褐色的雕鴞落在雷古勒斯面前。 它爪子抓著一张摺叠的羊皮纸,没有署名,没有族徽封漆,就那么一张纸,折了两折。 雕鴞伸出爪子,往他手边递了递。 雷古勒斯接过来,展开。 “雷古勒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假期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 你没听! 这是第二次,不会有第三次!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字跡用力,笔划往下压,转折处几乎要划破纸面。 最后几个字收得急,像是写到这里情绪已经压不住,强行落笔,羊皮纸上留下凹痕。 雷古勒斯把信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一年级收到贝拉那封信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刚进霍格沃茨,魔法道路还没开始,手里能拿出来的东西说出去都寒磣。 除了幼年自己摸索出来的魔力循环和魔力操控,加上几道基础咒语,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天赋,这一点从来不需要怀疑。 那些能接触到的基础魔法,想学就学了,学了就会了,没什么难度。 但那时的他,確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没有星轨冥想,没有守护神,没有裂解咒,没有厉火,没有空间魔法,没有光源魔法。 只能说,弱小。 收到那封信的时候,他记得那种感觉,烦躁,还有一点冰冷的压迫感。 但不是因为贝拉,贝拉本人从来不会让他感到压力。 贝拉算强大,布莱克家的天赋,黑魔法上的造诣,那时候大概已经得到伏地魔的传授。 但在雷古勒斯眼里,也就那样,他当时就觉得,只要苟几年,打死贝拉完全没问题。 而且那是一年前的想法,现在再看,还是保守了。 但那封信不仅是贝拉的视线,里面还带著伏地魔的关注,那种关注本身就是重量。 贝拉是伏地魔的传声筒,她的信就是那边递过来的线头,接了就得往前走,不接就是態度问题。 然后就是这一年多,雷古勒斯进步太快了。 守护神星空鳶能带他穿梭空间,直接突破布莱克老宅的多重防御,这一点连奥赖恩都被惊到了。 裂解咒,从研究曼德拉草的魔力结构开始,九天时间日夜推演,最后在意识里构建出完整模型。 第一形態精准致死,第二形態次声波范围攻击。 这是他从零开始推出来的咒语,以前不存在的东西,被他造出来了。 厉火,从最初需要情绪锚定才能召唤,到现在驯服到愿意听他的话。 形態可控,温度可控,甚至造出了接近音速的飞行器。 空间魔法,从最初的空间折跃,到空间锚点咒,到咒语折跃,到现在的空间网络,空间变形。 自然魔法,在康沃尔郡的温室里走通了路。 光源魔法还在推进,但底层逻辑已经验证可行。 他的根基,星轨冥想,参宿五点亮了,参宿六微亮,灵魂他已经能看见它了。 那些设想一个一个变成真实的力量,握在手里。 魔法道路也確认了,沿著走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能走多远。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和一年前那个刚进霍格沃茨的小巫师,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 但贝拉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他在学校的表现,那些课堂上,走廊里,公共休息室里发生的事。 她可能还把黑暗启迪带来的力量算进去了,以为那份礼物在他身上起了作用。 但那在她看来可能也没什么,毕竟,她眼里的小巫师,再怎么样也还是小巫师。 十二岁而已。 事实上,雷古勒斯想了想,知道他全部底细的人,大概不存在。 邓布利多知道一部分,空间魔法,自然魔法,厉火,守护神,看见灵魂。 但他应该不知道裂解咒,也不知道光源魔法,那些东西雷古勒斯从来没在霍格沃茨用过。 奥赖恩知道另一部分,但参宿五点亮之后的那些进步,灵魂显现,光源魔法,空间网络, 这些父亲都不知道。 没人知道他的全部实力,这个人知道一部分,那个人知道一部分,就算他们碰头对帐,也对不出全貌。 雷古勒斯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人影,格林德沃。 那个老头,通过布局和预知,把他送进了沉眠海渊,参与了参宿五点亮的全过程,芙蕾雅是他的人,那份海事文献是他留下的。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搭建的舞台,说不定知道他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把那个影子从脑子里撵出去。 想他干什么,晦气。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那封信。 贝拉的来信正好,比他预期的还要及时,如果他做的事贝拉看不见,他还得想办法让她看见,现在她主动送上门来,反而省事了。 他伸出手指,正想把那张羊皮纸烧掉,然后想了想,抬起头,看见那只灰褐色的雕鴞刚扑棱著翅膀从桌边飞起来,还没飞过高窗。 他一个念头过去,魔力探出去,把那只鸟拉回来。 雕鴞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翅膀乱扑,掉了几根羽毛,被拽著往回退,惊慌地叫了一声,爪子在空中乱抓。 落地时踉蹌,脚爪抓著桌布,眼睛里带著明显的慌乱,抖了两下,又掉了三四根羽毛在桌上。 雷古勒斯没管它,他伸手抓向面前餐盘里的薯条。 手指挨过去的时候,薯条变形,拉长,收细,顶端收尖,变成一根羽毛笔。 他捏住笔桿,往餐盘里的番茄酱蘸去,笔尖落下的瞬间,番茄酱也在变形,顏色从暗红变成深黑,质地从稠变成稀,在盘底聚成一小滩墨水。 旁边就是没变的番茄酱,红和黑挨在一起,界线分明。 周围有人看过来,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几个高年级的交换了眼神。 雷古勒斯把那张纸摊开,直接在贝拉的字跡上面写了回信,就一个词。 “so?” 字跡张扬,那个s写得很大,收笔的时候往上挑了一下,带著锋芒。 他把信折好,递给那只雕鴞:“从哪来,回哪去。” 说完,一丝自然魔力从指尖渗出去,轻轻附上猫头鹰的羽毛。 雕鴞安静下来,不再扑腾,眼睛里的惊惶散了些,但还带著点委屈。 它低下头,照著雷古勒斯手背用力啄了一下,然后抓起那封信,翅膀一展,飞走了。 埃弗里坐得近,瞄到了信里的內容。 雷古勒斯没背人,他就隨便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几行字,看到了那个“so?”。 他没声张,拿眼神看过来,问什么事,雷古勒斯微微摇头。 埃弗里耸耸肩,低头继续吃饭,雷古勒斯不说,他就不问。 雷古勒斯也继续吃饭,一切都在计划里。 但科斯塔和万斯那边,要上点心,態度要再明確些。 霍格沃茨里好说,他明確庇护的人,没人敢动。 可能有些阴谋诡计凑过来,但只要他多给点关注,自然没问题。 关键是校外,他不怀疑贝拉的疯狂,就像他不高看她的力量一样。 他想让那俩人在斯莱特林立住,甚至毕业后也有去处,就不能把他们竖成靶子。 等假期,正好拿贝拉画条线出来,他庇护的人,谁也不能动。 这个声音正好可以通过贝拉放出去,也算是对外发声了。 既能拿她展露锋芒,又能拿她画线发声,还能通过她传递影响力。 只能说,贝拉真是妙用无穷。 至於让科斯塔和万斯吃点亏这件事,在雷古勒斯看来不算什么。 他连钻心咒都挨过。 吃点亏,受点伤,换来一个明確的庇护,甚至更进一步的好处,別人还没这个机会。 他给他们庇护,他们替他办事,他担著风险,他们也得担著,谁也不欠谁。 就等拉巴斯坦这边了,最好能把事情凑到一块,一次解决。 但雷古勒斯也不催亚歷克斯他们,让他们自己把节奏找好,稳稳噹噹地把这事办成。 白天正常上课,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下课后,走廊里人流散开。 雷古勒斯让埃弗里他们先回去,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上楼,朝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去。 空间变形有进步了,开学到现在练了快三个月,维持时间从几秒撑到了將近一分钟,结构也比以前清晰。 不再是当初那团模糊的扭曲,现在能看出明显的形状了,方是方,圆是圆,虽然边缘还不够规整,但至少能认出来。 不再是当初那团模糊的扭曲,现在能看出明显的形状了,方是方,圆是圆,虽然边缘还不够规整,但至少能认出来。 他敲门。 “进来。” 麦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雷古勒斯推门进去。 麦格教授坐在书桌后面,对面还坐著一个人。 小天狼星。 第257章 布莱克兄弟俩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雷古勒斯略显惊讶地挑了下眉。 他下意识就觉得小天狼星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被教授抓住了,这会儿正在被训。 他上下打量,观察小天狼星有没有明显的紧张或防御,有没有被训斥之后那种垂头丧气的跡象。 看他的坐姿,看他的表情,看他的手放在哪。 但小天狼星不是来挨骂的,他其实已经来麦格教授这里好几次了。 自从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单独留下他,说他有形態直觉的天赋,赠了那本《高阶变形术:形態的极限》之后,他回去认真看了。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有些地方看不明白,就来找麦格教授问,问完了回去练,练出来再来问,这已经成了他最近固定的节奏。 詹姆知道,卢平知道,他们都说他最近变了,说他安静了不少。 小天狼星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那本书翻开之后,有种按不住的好奇,想练,想弄明白,就去做了。 以前是上课听讲,下课就走,现在会主动来找麦格请教,问的问题也比以前深了。 变形术本身没有变得更难,但他已经开始往里走了。 这种劲头,和他以前在课堂上那副爱听不听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自己都能感受到。 小天狼星看见雷古勒斯进来,表情变了一下,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 他盯著那张脸,脑子里蹦出来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像是一个一直在背后偷偷用功的人,忽然被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人撞见了,撞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知道自己和雷古勒斯的差距大得夸张,但被麦格教授认可之后,心里那股好胜心就冒出来了。 不是要和雷古勒斯比,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差太多。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偷偷下了功夫,练变形术,练得比谁都认真。 结果练的时候,被雷古勒斯撞见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心虚,有点慌张,还有点被看穿了的窘迫。 他下意识坐直了一点,手从桌面上收下去,放在膝盖上,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又转回来。 他盯著桌上的羊皮纸,假装在看上面的內容,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脸上的表情介於想摆出无所谓和没来得及摆出无所谓之间,卡在中间,有点奇怪。 雷古勒斯看著他那个样子,觉得发现了华点。 他看小天狼星的眼神,看他的表情,看那种坐立不安的神態—— 这傢伙肯定犯事了,被教授抓了正著,看见他进来,这会儿正心虚呢。 雷古勒斯再看看麦格教授,麦格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拿著羽毛笔,面前的羊皮纸上写了一半的批註。 小天狼星在格里莫广场就够不让人省心了,到了学校还是这样。 此刻他觉得自己作为家属,该说点什么。 他走进来,对麦格教授礼貌頷首:“教授,打扰了,我有几个关於空间变形的问题想请教您,如果现在不方便,我可以改个时间。” 说完他侧过头,看了小天狼星一眼,神情温和,带著点长辈看晚辈的耐心,还有一点歉意:“抱歉教授,小天狼星给您添麻烦了。” 麦格教授抬起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神情有点莫名,有点古怪。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小天狼星那边移过去,又移回来,嘴角往上挑了下,很快收住,像想笑但没笑出来。 她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没立刻说话。 小天狼星腾地从椅子上直起身,脸一下子涨红了。 愤怒和羞窘各占一半,有种你他妈在说什么的憋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雷古勒斯那副认真的表情让他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反驳。 他瞪了雷古勒斯一眼,又瞪了麦格教授一眼,麦格那副想笑又忍住的表情更让他来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往下压,没压住,又吸了一口,还是没压住。 雷古勒斯看著他那个反应,心想,这傢伙气性还是这么大。 麦格教授轻咳一声。 这位向来严肃的格兰芬多院长,此刻眼里带著明显的笑意。 她坐姿端正,袍子没有一丝褶皱,表情还是那副严谨的模样,但眼角的纹路出卖了她。 “布莱克先生,”她看了眼小天狼星,又看回雷古勒斯:“小天狼星没犯错误。” 说完,她停了一下,可能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够严谨。 又用严厉的眼神扫了小天狼星一眼,补了一句:“至少这次不是。” 小天狼星还站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盯著雷古勒斯,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听见了没。 雷古勒斯稍显诧异地看了眼小天狼星,然后转回视线,对麦格教授頷首,语气诚恳:“教授,您费心了。” 麦格教授眼里又闪过笑意。 她执教霍格沃茨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眼前这两个布莱克,实在让她印象深刻。 外界都说这两兄弟关係不睦,一个进了格兰芬多,一个进了斯莱特林,家族立场各异。 小天狼星是布莱克家的叛徒,和家族决裂,和他弟弟形同陌路,势同水火。 传言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也不只是传言,兄弟俩在学校確实几乎没有互动。 但眼前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像这么回事。 这位小布莱克先生进门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替哥哥向教授道歉。 语气温和,態度周到,一举一动都挑不出毛病,简直像个家长。 一个十二岁的家长。 麦格心里甚至在想,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布莱克家能把人教成这样? 小天狼星站在旁边,看著雷古勒斯和麦格教授互动,感觉自己像在被公开处刑。 他脸上烧得厉害,耳朵尖发烫,喉咙里堵著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雷古勒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温和,语气耐心:“坐下吧,在麦格教授这里,不要失礼了。” 小天狼星的眼睛瞪圆了,他飞速扫了一眼桌上有什么东西。 羽毛笔,墨水瓶,一摞书,一块橡皮。 如果把羽毛笔变成蛆,塞进雷古勒斯嘴里,需要几步,能不能在教授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然后他看见麦格教授正从眼镜片后面看著他。 他重重地坐下去,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带出一声闷响。 麦格教授没管他,对雷古勒斯说:“请坐吧,布莱克先生,事实上,你来得正好,我正在检查小天狼星的变形术,也许你想看看?” 雷古勒斯又看了小天狼星一眼,转回视线,对麦格教授点头:“谢谢教授。” 他坐到小天狼星旁边,两张椅子挨著,兄弟俩並排面对麦格教授,一个坐得端正,一个坐得像要隨时弹起来。 麦格教授往这边扫了一眼,在心里做了个对比。 小天狼星的魔力在剧烈波动,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情绪和魔力在他身上向来是一回事,高兴了魔力就活跃,愤怒了魔力就冲。 雷古勒斯的魔力平缓,稳定,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表面看不出任何动静。 同一个姓氏,同一种血脉,呈现出几乎完全相反的特质,这倒不常见。 情绪稳定未必是好事,有时候意味著疏离,意味著太早学会把自己藏起来。 但在魔法上,那种稳定带来的控制力和持续性,是实打实的优势。 很多天赋不差的巫师,终其一生都在和自己的情绪斗爭,斗贏了才能把力量使出来,斗输了就是废了一半的本事。 像小天狼星这样的,情绪和魔力掛鉤,爆发的时候威力惊人。 但起伏也大,需要时间磨,需要把那份衝劲收进去一部分,变成可以调用的东西,而不是隨著情绪来了就来,走了就走。 没有哪个更好,只有哪个更適合。 小天狼星的进步她看在眼里,令她满意,那份形態直觉是真实的天赋。 要是能再老实点就更好了。 那些课后的恶作剧,走廊里的衝突,她不是不知道,但这话她没说出来,那是另一件事。 她又想到雷古勒斯。 这孩子对变形术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课堂范围。 他问的那些问题,有些她自己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甚至她也不確定,他现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但她知道,雷古勒斯展示给她的,只是他愿意展示的那部分。 能把厉火驯服到那种程度的人,手里不可能只有正大光明的东西。 那些他没说出来的,那些不能拿来给教授看的,才是他的真本事。 但这不是坏事,每个走深了的巫师,都有自己不方便示人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兄弟俩天赋都好,而且,性格鲜明。 小天狼星好懂,鲁莽,衝动,做事不过脑子,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但他的內心不坏,他討厌不公正的事,討厌欺负弱小的人,只是他自己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是不公正,什么是欺负弱小。 他的正义感是真的,只是表达的方式有问题。 雷古勒斯呢? 麦格教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没找到合適的词。 这孩子做的事,至少和正义这个词搭不上边。 但阿不思说他有守护神,神奇动物版,能穿梭空间。 阿不思说他心里有光,她相信阿不思的判断。 麦格教授在心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收回思绪,看向小天狼星,抬了下手。 “开始吧,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还在瞪著雷古勒斯,他心里憋著一股劲,说不上是气还是什么。 刚才雷古勒斯那副做派,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他是来挨训的,雷古勒斯是来替他兜底的。 但他不想在雷古勒斯面前丟脸。 这几个月他没白过,变形术进步了,麦格教授亲口夸的。 他要让雷古勒斯看看。 他不承认自己在意雷古勒斯的看法,但他確实想让雷古勒斯看见。 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清楚,就是心里彆扭,但又不想被看扁。 他记得假期时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 他找到了自己的天赋,变形术,他真的擅长。 他不是那个在格里莫广场被雷古勒斯一拳打倒的小天狼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魔杖。 第258章 雷古勒斯挺像样的 雷古勒斯注意到,小天狼星的魔力从刚才的剧烈波动一下子平復下来,然后朝著一个方向凝聚。 还行,这傢伙没光顾著瞎玩,也是干了正事的。 小天狼星魔杖点向桌上那块橡皮。 下一刻,橡皮开始变形,结构层面的变化从里往外,从中心往外撑开。 外形跟著变,顏色从灰白变成棕色,边缘收拢,底部伸出四条腿,尾部<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一只松鼠蹲在桌上,毛茸茸的,尾巴翘著,抬著前爪,黑眼睛转了转,歪头看人。 它从桌上跳下来,在地板上跑了两步,然后停住。 小天狼星继续,魔杖轻点,松鼠变形,身体拉长,翅膀从背部伸出来,变成一只鸟。 椋鸟,灰白色的羽毛,在办公室里飞了一圈,落回办公桌上,啾啾叫了两声。 魔杖再点,椋鸟变形,身体变圆,耳朵变长,变成一只兔子。 白毛,红眼睛,耳朵竖著,在办公桌上蹦了两下。 魔杖再点,兔子身体压扁,四肢缩进去,背部拱起来,变成一只乌龟。 壳是深绿色的,头从壳里探出来,慢悠悠往前爬。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那只乌龟,魔杖隨意一指。 办公桌那一块向下凹陷,变成一个浅浅的池子,一根火柴从桌角飘过来,飘到池子上方,开始变形。 火柴头融化,木桿变软,变成水,流进池子里,正好把池底铺满。 乌龟在水里动了动,不太適应。 小天狼星又点了一下,鱼从水面跃出来。 但不是乌龟变的,他用那点火柴变出来的水重新变出了一条鱼。 银白色的鳞片,尾巴有力,在池子里游了两圈,尾巴拍了一下水面,溅出几滴水。 雷古勒斯看著这个过程,满意地点了下头。 他没敷衍,是真觉得不错,形態变化没什么好说的,他看重的是魔力。 小天狼星的魔力在变形过程中流畅顺滑,魔力进入目標的方式也和大多数小巫师不一样。 大多数人的变形是从外往里推,把目標的形態往预设的方向压,压得越久越费力,而且不够精准。 小天狼星的是从里往外长,让形態自己变过去,这个区別在结果上差不多,但在对变形术的理解上完全是两回事。 那已经不再是要把它变成什么,而是知道它该是什么。 小天狼星余光往雷古勒斯这边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想看他的表情,结果看见雷古勒斯正在点头,神色认可。 他嘴角往上扬了一下,然后猛地压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在高兴,因为雷古勒斯满意。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把这个念头掐断,收回视线,看向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眼神里也有满意。 小天狼星盯回池子里那条鱼,鱼还在游,尾巴摆著。 他魔杖往上挑了一下,鱼从水里跃起来,腾空,开始变形。 身体膨胀,四肢从腹部伸出来,头部变大,鬃毛从脖颈往后披散。 一只狮子落在办公桌上,四肢著地,鬃毛浓密,前爪用力拍了一下,带出一声低沉的震动。 它甩了一下头,张嘴打了个哈欠,牙齿白得发亮,狮子在桌上走了两步,尾巴甩了一下。 小天狼星又挥了一下魔杖,办公桌旁边那摞羊皮纸最上面一张飘起来,在空中摺叠,拉扯,变形。 纸的边缘变厚,顏色从灰白变成棕色,长出毛,头部伸长,犄角从头顶冒出来。 一只牡鹿落在狮子旁边,体型比狮子小一圈,四条腿修长,犄角分叉,眼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润的。 它头微微偏著,看向狮子,眼神里甚至能看出好奇来。 小天狼星想了想,魔杖又点了一下。 角落里那把空椅子的坐垫飘起来,在空中翻滚,变形。 垫子里的棉花重新分布,框架收缩,表面从布料变成毛皮。 一只大狗落在地上,体型比真狗大一圈,毛色深灰,四肢粗壮,耳朵半垂著,尾巴<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摇了一下。 它跑到狮子旁边,嗅了嗅,又跑到牡鹿旁边,绕了一圈。 三只动物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活动起来。 狮子往牡鹿方向走了两步,牡鹿侧身让开,大狗从另一侧躥过来,在狮子跟前跳了一下。 被狮子用爪子轻轻拍了一下,退回去,又绕著牡鹿转了两圈。 牡鹿低头顶了它一下,大狗顺势打了个滚,爬起来,继续转。 雷古勒斯看著那只牡鹿和大狗,多看了两眼。 狮子没什么好说的,格兰芬多都喜欢狮子。 但牡鹿和大狗放在一起,让他想到点別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 小天狼星的变形术確实进步了,形態的变化没什么可挑剔的,外形像,动態像。 但雷古勒斯看的不是外形,而是魔力在这个过程里的走法,流畅,方向清楚,从起点到终点,意图始终清晰。 这说明小天狼星对变形术的理解已经开始往深处走。 这个进度,对一个三年级小巫师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但不能就这样,天赋找到了,正是该往里冲的时候,有进步就该继续练,閒著多可惜。 雷古勒斯想到莉莉,想到他对莉莉说的那些话,如果莉莉真的练出来了,然后某一天在走廊里碰到小天狼星在欺负人—— 小天狼星这傢伙,被詹姆·波特那群人带著成天瞎玩,走廊里堵斯內普,把时间花在那些没意义的事情上。 偏偏今天来麦格教授这里认真练变形术,可见不是不能上进,就是得有人管,或者得有点刺激。 那就给他找点刺激。 但雷古勒斯也清楚,不能再由他出手了,打一顿两顿都好说,也容易,但可能会激起逆反心理。 不过要是被他教出来的人打一顿,想来应该挺有教育意义。 小天狼星又在拿余光瞟他,嘴角那点得意的笑压了又翘,翘了又压,怎么也按不住。 他想让雷古勒斯看见他的进步,又不想让雷古勒斯觉得他在乎他的看法。 可此刻他確实觉得得意,几种想法搅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雷古勒斯看著那个表情,大概明白他的心思,点了下头,语气认可:“不错,进步很明显。”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继续练。” 小天狼星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一点,然后猛地压下来。 他扭过头,把视线从雷古勒斯脸上拿走,重新看向他变出来的那三只动物。 大狗正在追狮子的尾巴,满地跑,牡鹿在旁边稳稳站著,低头看了一眼,没理它们。 麦格教授对小天狼星,心里是满意的,但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兄弟俩的互动上。 她让雷古勒斯留下来看,其实心里有一点担心,担心他会否定小天狼星的进步。 她知道雷古勒斯的变形术水平,空间变形都已经摸到门槛了,刚才进来时也说,有空间变形的问题要请教。 那只能说明他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空间变形严格来说属於形態变形的范畴,但无疑比那些能看见,能摸到,能被魔力直接触碰的物质变形要难得多。 一个在动空间,一个在动物体,这中间的跨度,用难度来衡量已经不够准確,那是维度上的不同。 雷古勒斯已经能对空间进行变形了,而小天狼星还在对常规物质做常规变形。 她担心雷古勒斯隨口一句这有什么,就能把小天狼星这几个月攒起来的那点信心全浇灭。 但她又没法说什么,是她主动让雷古勒斯留下看的。 现在看,她的担心多余了,兄弟俩关係挺好的。 麦格教授心里对雷古勒斯又多了层认识,这孩子不止天赋高,其他方面也像样。 她確实对小天狼星说过,改变本质和形態变形没有哪个更好,只是方向不同。 但那是安慰的话,能改变物质本质的人,本身就肯定也擅长形態变形。 形態变形是变形术的基础,本质变形是往上走的那一层,只有基础做好了,上面才有地方落脚。 不是说形態变形不高深,固体变液体,液体变气体,这些用好了,同样强大。 但雷古勒斯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在另一个层次,而小天狼星还在形態变形里使劲。 在麦格教授看来,雷古勒斯的变形术当然还算稚嫩。 和她自己比,和邓布利多比,雷古勒斯还差得远,但那是另一个参照系。 把他放在小巫师堆里比,对小巫师不公平。 事实上,就算是那些从霍格沃茨毕业多年,在变形术上有野心的巫师,雷古勒斯现在的水准也不算弱。 算不上顶尖,但也排得上號。 一个二年级小巫师,在变形术上达到这个程度,她教了这么多年书,没见过第二个。 小天狼星不错,但只是小巫师群体里的不错。 而雷古勒斯已经不能用不错来形容了。 兄弟俩都有天赋,但雷古勒斯的天赋早已兑换成了真实的力量,而小天狼星还在发掘天赋的路上。 有时候麦格教授会想,是不是某些註定不平凡的巫师,就是会这样。 她想到阿不思。 她是阿不思的学生,对他还算了解。 他的强大不需要怀疑,事实上没人会怀疑,更没人敢怀疑。 但认真说起来,阿不思学生时代什么样,是不是也在低年级就展露天赋,她其实不是很清楚。 她入学的时候,阿不思已经是变形术教授了,但能確认一点,雷古勒斯是她见过最特別的一个。 她看向面前两个孩子。 小天狼星变形结束后,那股劲又上来了,坐在椅子上不太安分,想说什么又憋著,身体前后来回动。 雷古勒斯坐在他旁边,沉静,平稳,这会儿正盯著那几只动物打量。 脸上那点满意是真的,但麦格教授能看出来,那只是对小天狼星进步和上进心的认可。 她收回思绪,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你的问题?” 第259章 雷古勒斯的思维边界 雷古勒斯没立刻说出问题,他先看了一眼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也在斜著眼看他,眼珠子往旁边偏,但脑袋不转。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小天狼星像被烫了一下,飞快把眼神收回去,盯著自己膝盖。 过了片刻,他大概觉得这样不对,显得心虚。 凭什么? 他又把眼珠子转回来,但脑袋还是纹丝不动,视线从雷古勒斯脸上飘到墙上的画框,又从画框飘到桌上的羽毛笔,就是不肯落回原处。 那副样子,雷古勒斯都替他尷尬。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他在想一件事,该不该让小天狼星留下来,请教问题总要演示的。 但转念一想,空间变形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变形术的高阶应用而已,传出去也只能说明他变形术学得好。 而且小天狼星应该不会说出去,不然那成什么了? 把弟弟的事拿出去说给朋友听,然后听朋友评价,嘲笑,或者假装不在意? 那太没意思了,也太掉价了,小天狼星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还有一点,小天狼星的天赋已经很清楚了,形態变化。 但空间变形不是这回事,它的关键是对空间的感知能力,要有空间是有结构的,是可以被触碰的直觉,要有空间是能够被改变的认知。 想到这,雷古勒斯停了一下。 其实也不一定,麦格教授是变形术大师,她能做到空间变形,但她有没有空间感知能力? 雷古勒斯不確定,也许有,也许没有。 也许变形术走到足够深处,有另一条路可以触达空间,不需要那种天生的直觉。 而是靠对变形术本身的理解,把物质变形的逻辑一层一层往上推,也许推得远了,就到了空间。 但眼下,至少对小天狼星来说,甚至对雷古勒斯自己来说,就是要先感知到空间,才能改变空间。 雷古勒斯不知道小天狼星有没有这个。 如果有,那最好,算是给他一个启发,让他看到变形术更高阶的方向。 如果没有,那他也该知道,变形术能做到的事远不止让石头变成鸟。 雷古勒斯將这些念头压下,看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直接开口让他说问题,既没叫小天狼星出去,也没有任何暗示。 雷古勒斯明白她的意思,让小天狼星看看,刺激也好,激励也好,总归不是坏事。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直接问:“教授,空间变形之后,如果往里面射入咒语,变形会变得极其不稳定,一碰就散。 空间自己恢復原状,或者变形<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之后直接消掉,我想知道,问题出在哪?” 麦格教授听完,微微扬起眉毛,目光在雷古勒斯脸上多看了一眼,然后下巴朝办公桌上方抬了一下,示意他演示。 雷古勒斯抽出魔杖。 那几只动物还在办公室里活动,他抬手挥了挥,狮子消失,变回那块橡皮。 牡鹿消失,变回那张羊皮纸,大狗消失,变回那个坐垫。 乾乾净净,连变形残留的魔力都没留下。 小天狼星看见自己的变形被取消,没什么反应,从雷古勒斯开口问出那个问题开始,他就安静了。 雷古勒斯没让他先走,这让他有点意外。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雷古勒斯开口让他离开的准备,但他也做好了只要麦格教授不撵人他就不走的准备。 凭什么我给你看了,你不给我看? 然后他听到两个词,空间,还变形? 空间还能变形?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那个弯,雷古勒斯已经开始演示了。 办公桌上方,空气先是细微地扭曲了一下,然后那片区域开始变化,边界收紧,向內凹陷,空间轮廓变得可见。 空间本身在那里发生形变,像有人从一块透明的布中间拧了一把,拧出一道明显的褶皱。 褶皱的边缘锋利,光线从它表面擦过,折出细微的偏角,让桌面的木头纹路在某个角度突然断了一截。 雷古勒斯维持著那道变形,另一只手抬起来,食指朝著变形空间的边缘轻轻一点,清水如泉。 水流刚从指尖出来,还没碰到那道褶皱的边缘,变形的空间就消失了。 那道褶皱像被什么东西从两边猛地拉直,一瞬间就没了。 水流穿过刚才褶皱所在的位置,落在桌面上,溅开一小片水渍。 雷古勒斯继续,空间重新变形,那道褶皱再次出现。 雷古勒斯继续,空间重新变形,那道褶皱再次出现。 他换了一道咒语,清理一新,咒语的微光刚触到变形的边缘,褶皱又没了。 乾净,利落,像被一只手从中间抹平。 他再来,缴械咒,红色的光从他杖尖射出,飞到变形边缘,还没碰到,空间又消了。 红光穿过那个位置,打在墙上,撞碎,在石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雷古勒斯左手一挥,桌上那根火柴炸成木屑,细碎的粉末在空中散开。 其中一点碎屑飘起来,在半空变形,身体拉长,翅膀从背部伸出,腿从腹部探出。 一只小飞虫,翅膀透明,腿细长,在空中悬著。 然后它往前飞,飞到变形边缘,空间又消了。 飞虫穿过那个位置,翅膀还在扇,继续往前飞,撞在书架上,撞死了。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看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坐在书桌后面,目光从那道消失的褶皱位置移到他脸上。 她先满意地点了下头:“空间变形能到这个程度,布莱克先生,进步很快。” 然后问:“能维持多久了?” 雷古勒斯恭敬地頷首:“不到一分钟。” 麦格教授没再说什么,她目光移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这会儿表情有点呆,嘴微微张著,眼睛盯著办公桌上方那道褶皱消失的位置,没回过神。 他的表情说不上是震惊还是茫然,就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脑子里那根弦还没接上。 麦格教授收回视线,看向雷古勒斯。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布莱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空间本身和寻常物质有什么不同?” 麦格没让他回答,她继续说:“一块石头,你把它变成杯子,变完了,石头不会自己变回去,为什么? 因为变形术已经改变了它的结构,它不是永久的,但也不会撤掉魔力就立刻恢復原样,除非你再施一次咒,或者有人把杯子打碎。 但空间不一样,你把它扭曲了,它自己会回来,为什么?” 雷古勒斯脑子里快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想到一个词,弹性模量。 空间有弹性,它的弹性模量极高,高到几乎没法用普通物质来类比,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上限。 这意味著空间被改变之后,恢復原状的力极强,而且这个力一直存在,持续顶著。 变形维持得越久,对抗这个弹力需要的魔力就越大,这就是他只能维持不到一分钟的原因。 雷古勒斯理了一遍,然后说:“空间被变形之后一直想弹回去,维持变形就是在和这个弹力对抗。 任何带魔力的东西碰到变形区域,等於往这个对抗里加了一个变量,平衡一破,空间就弹回去了。” 麦格教授点了下头,眼尾的纹路微微加深了一点:“空间的弹性,这个说法很准確。” 她接著问:“那你认为,这个弹性本身,能不能被变形?” 雷古勒斯陷入沉默,这是什么? 弹性不是物质,不是能量,不是任何可以被魔力直接触碰的东西。 它是物质的一种属性,是空间在受力之后恢復原状的能力。 属性怎么变形? 石头可以变杯子,杯子可以变鸟,但石头的硬度呢? 硬度的变化是变形术的结果,不是变形术的目標。 他从来没有对著硬度施咒,只是石头变了,硬度跟著变而已。 空间的弹性也是这样,他改变了空间的结构,弹性自然跟著变。 但空间自己弹回来的那股劲儿还在,没被真正改变,只是被压缩了,压制了,魔力一撤,它就弹回来。 这合理吗? 雷古勒斯抬起眼,看著麦格教授,他语气迟疑,带著明显的不確定:“空间的弹性,也能变形?” 麦格教授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弧度不大,但雷古勒斯很確定,他看到了。 麦格教授站起来,举起魔杖。 她先指向办公桌上方,空间开始变形,和雷古勒斯刚才做的一样,一道褶皱悬在桌面上方。 她魔杖保持指向,另一股魔力从杖尖渗出来。 “你刚才做的,”她声音平稳得像在课堂上讲解標准变形术:“是变形了空间的形態,这是第一层。 空间的样子变了,但空间的弹性还在,弹性是空间的另一种性质,和形態是分开的两件事,要让变形稳住,就要同时处理这两件事。” 她收回魔杖,那道褶皱还在,没消散,也没自己弹回去,就那么悬在那儿。 雷古勒斯盯著那道褶皱,把感知铺开。 两层变形叠在一起,一层深,一层更深。 他能感知到那片空间的弹性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存在在那里。 他的感知又深了一层,空间的属性。 以前他只知道空间有弹性,会自己恢復,但那是物理知识,不是感知到的。 现在他感知到了,那不再是抽象的物理概念,而是具体到可以被魔力触摸的东西。 麦格教授没给他时间细想,她又抬起魔杖,往那道褶皱的位置射了一道萤光咒。 光球从杖尖飘出来,飞进变形的空间,光球进去了,然后在那个扭曲的空间里被搅碎。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褶皱的沟壑里乱撞,像一群被困住的萤火虫,怎么也飞不出去。 麦格教授放下魔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杯沿碰到下唇的时候,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像在品味什么好东西。 “还有什么问题?”她盯著茶杯,没看雷古勒斯。 “没有了,”雷古勒斯站起来,微微欠身:“谢谢教授,这个启发很大。” 说完,他觉得很大可能还不够大,又说了句:“不止启发,是开了一扇门。” 麦格教授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茶。 过了会儿,她才抬起头:“问题解决了?” 雷古勒斯神態更加恭敬:“没有,但思路有了,刚才那一下,我感知到了空间更深层的东西,之前做不到,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麦格教授看著他,点了一下头:“空间变形成熟之前,別往里射咒语。” “明白。” “谢谢教授。”雷古勒斯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麦格教授轻轻嗯了声,没再说话,目光已经落回桌上那份羊皮纸。 雷古勒斯转身往门口走,小天狼星坐在椅子上没动,直到雷古勒斯拉开门,他才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猛地站起来。 两人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十一月底的太阳落得早,走廊里暗下来,火把在墙上的狄托里燃起来,隔几步一支。 快到饭点了,这个时间走廊里几乎没人,都去吃饭了。 雷古勒斯走在前面,小天狼星跟在后头,隔著两三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雷古勒斯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他之前一直在跟那股弹力较劲。 他知道空间被改变之后会自己弹回来,这是物理常识,弹性模量,空间结构的恢復倾向。 他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想办法对抗它,用魔力压著,用精神撑著,把变形空间维持住,不让它弹回去。 他做得挺费劲,维持不到一分钟,魔力消耗大,精神消耗也大。 但麦格教授的做法完全不一样,她没跟那股弹力较劲,她直接把它给变了,她把那股弹力当成了一个具体到可以用变形术解决的问题。 这让雷古勒斯意识到,他太习惯用理性思维去拆解问题了。 他把这个当成物理问题来解,把空间的弹性当成一个抽象的物理概念去分析,去计算,去对抗。 每一步都逻辑清晰,每一步都有理论依据。 他做得对,但做得累。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空间的弹性是空间本身的物理性质,一个抽象的属性。 把它当做变形的目標,这个思路从他的逻辑框架里根本不会自然地冒出来。 但他忘了一件事,魔法不是物理,物理也不是魔法,有时候魔法里包含物理,更多时候,它们涇渭分明。 物理是描述世界运作方式的一套语言,魔法也是。 用物理去想魔法的问题,有时候走得通,有时候走不通。 这次走不通,但物理分析没错,错在他用物理的思路把这个问题框死了。 他的魔法道路早就確认了,理性感性一起走。 但確认是一回事,碰到具体问题是另一回事。 遇到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分析,拆解,找规律,找原因,找对策。 理性思维占主导,几乎是本能的。 这个本能有它的价值,理性思维让他走得很远。 裂解咒是这样拆出来的,空间魔法是这样算出来的,光源魔法的底层逻辑也是这样推出来的。 那些成果靠的就是理性思维,没有理性思维,这些东西一个都出不来。 但在空间变形这个问题上,理性思维把他带偏了。 他把一个需要感性突破的问题,硬生生拆成了技术难题。 但麦格教授用一次演示告诉他,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思路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他遇到了边界,理性分析把问题说清楚了,却找不到解决办法。 因为解决办法在感性那边,在魔法那边,在把抽象的东西当做可以被直接处理的目標那边。 两套思维不是对立的,他从来都是两边都在用,只是在不同的问题上侧重不同。 这次侧重错了,多陷在物理的分析里,少了一点魔法的直觉。 雷古勒斯解决问题的方法一直是拆,拆开,看清楚,一个一个解决。 这个方法有效,而且会一直有效,但他不能只会拆。 有些问题拆到最后会发现,拆出来的每一个零件他都认识,但就是解决不了。 这时候需要换一种思路,不能继续往下拆,该往旁边看,看看別人怎么做的。 就像这次,麦格教授演示完,他瞬间就明白了。 但这没什么不好,理性思维是他的优势,他不会放弃。 只是他需要在优势的基础上,再加一个东西,遇到边界的时候,知道该往哪看。 雷古勒斯就那么走著,脚步不紧不慢,边走边想。 小天狼星跟在后头,一直没出声。 雷古勒斯都快忘了身后有人的时候,小天狼星突然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很隨意:“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侧过头。 小天狼星走快了两步,和他並排,眼睛没看他,盯著前面的走廊:“聊聊?”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 火把的光从小天狼星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外半张隱在阴影里。 他的表情说不上严肃,也说不上轻鬆,就是那种我隨便说说你隨便听听的姿態。 点击,开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的奇妙旅程。 第260章 小天狼星想聊聊 雷古勒斯点头:“那就聊聊。” 收到贝拉那封带著明显质问性质的信,他回了个更明显不在乎的態度之后,他发现自己心態变了。 他很清楚这种变化来自哪里,力量。 他用一年多的时间攒出了从容,这种从容让他对很多以前懒得理的事,开始觉得无所谓去搭把手,或者隨口说两句。 以前他觉得和小天狼星聊没用,小天狼星不懂,聊了也是白聊,说不到一块去,那就不说。 现在其实也这么觉得,但就是觉得可以聊聊,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態更从容了,那就聊聊,聊到哪算哪。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上了楼梯,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 火把的光越来越暗,走廊越来越安静。 走到七楼,雷古勒斯拐进一条侧廊,停在一扇窗台前。 这是一处凹进去的走廊窗台,拱形的窗洞,石质的窗台,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灰。 他走过去,打开窗户,冷风吹进来,手扶住栏杆,往外看。 天已经全黑了。 对面是格兰芬多塔楼,那边灯火通明,窗户透出暖光,有人影在窗边晃动。 几个小巫师慌忙套上袍子,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跑,赶著去吃饭。 这边走廊暗,火把隔得远,光晕照不到窗台。 两边的光线像是两个世界,一个亮堂,一个昏沉。 小天狼星跟过来,没扶栏杆,靠上去,背对著窗,面朝走廊。 他手插在口袋里,一条腿微微曲著,另一条腿往前伸,姿態隨意懒散,站没站相。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那么懒散,眉头微微拧著,嘴角往下压,视线落在走廊的地面上,没看任何具体的东西。 雷古勒斯看著他,觉得有点陌生。 在格里莫广场,小天狼星从来不是这样的。 在那里,他要么沉默,要么爆发,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他的情绪像没有规律,上一秒还在冷笑,下一秒就可能摔门。 但在这里,在霍格沃茨,他不一样。 他有朋友,有地方去,有人跟他说说笑笑,有人陪他打打闹闹。 他不用每天面对沃尔布加那张脸,不用听那些画像在走廊里对他指指点点。 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雷古勒斯想了一下,在格里莫广场,他从来没见过小天狼星这副样子。 懒散,但不颓废,隨意,但不无所谓。 他靠在那里,像待在一个让他舒服的地方,不用压著什么情绪,不用防著什么人。 这大概是离开那个家之后,他最大的变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语气带著点感慨,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我们有多久没好好说话了?” 雷古勒斯沉默著,没直接回答。 他也不確定天狼星嘴里的好好说话算什么程度。 聊什么算好好说话? 聊多久算好好说话? 还是说,不吵架就算好好说话? 他想了想,上一次小天狼星笑著和他说话,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小天狼星还没那么多事,也还没那么多对布莱克家的恨意。 那时候什么都还没成型,就是个小孩儿,坐不住,动不动就要拽著人跑。 格里莫广场那么大一栋宅子,让他在里面好好待著比什么都难。 他总是一会儿消失了,一会儿又突然出现,脸上带著刚捅了什么篓子之后的兴奋。 有时他会在餐厅里把食物弄得到处都是,沃尔布加在后面追著骂,他一边跑一边笑,笑得整个房子都不安静。 那些事雷古勒斯记得,但记得归记得,那个小天狼星离现在已经很远了。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反问:“什么是好好说话?” 小天狼星呲了呲牙,从牙缝里漏出一口气,带著点烦躁,又带著点无奈。 他难得起了点要感慨的心思,哪想到雷古勒斯这么问。 什么叫好好说话? 他想了想,也没想明白,甚至不確定他们之间有没有真正好好说过话。 索性略过这个话题。 离开格里莫广场之后,他想了很多人,很多事,但想的最多的,是雷古勒斯。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在格里莫广场的时候,他恨不得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包括雷古勒斯。 在他离开之后,他以为他会把那些东西都忘了,同样包括雷古勒斯。 但他没做到,他总在想雷古勒斯。 想他在格里莫广场餐厅里安静吃饭的样子,想他在训练室里一拳打在他肋骨上的感觉,想他在走廊里说照顾好自己然后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想了很多,但最多的还是那件事。 贝拉来的那天,她带来的那个东西,伏地魔的礼物,那道黑暗启迪。 事后他想了很久。 他以为雷古勒斯是被贝拉的话蛊惑了,力量,荣耀,布莱克,那些词从贝拉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让人想吐的狂热。 他以为雷古勒斯被那种狂热感染了,迷住了心窍,接了那个脏东西。 但后来怎么想都不对,雷古勒斯不是那种人。 他从小就知道,雷古勒斯和別人不一样。 他不容易被煽动,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热血上头,他总是冷静的,克制的,做什么事都有理由。 这样的人,不会因为贝拉几句煽动就接那种东西。 那他为什么接? 小天狼星想不出答案。 他想了一整个假期,想到开学,想到现在。 他有时候觉得答案就在嘴边,但说不出来,有时候觉得答案很远,远到他想都不敢想。 他怕知道答案。 他怕雷古勒斯说,因为我想变强,怕他说,因为那是正確的选择。 在小天狼星的心里,雷古勒斯確实有那一面。 雷古勒斯对力量的追求仿佛没有止境,假期几乎不在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每次见面,都能感觉到他又变强了。 即使经过一整个假期的训练,他回想起当时在格里莫广场训练室里面对雷古勒斯的那一幕,也想不出自己能对雷古勒斯造成什么困扰。 差距太大了。 但雷古勒斯即使那么厉害了,身后却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著他,总是不肯停下来。 他知道外面的局势,伏地魔,食死徒,可是那些东西,不是离他们很远吗? 他才三年级,雷古勒斯才二年级,为什么这么著急?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压了半年,从假期压到开学,从开学压到今天。 他憋不住了。 小天狼星语气有点咬牙切齿:“当时,你为什么要接那个东西?” 雷古勒斯看著他。 半年了,还在想? 但能问出来,说明他没在那瞎想,他是真的在思考了。 虽然思考的方向对不对另说,但至少他没把这件事当成『雷古勒斯做错了』那么简单。 雷古勒斯没直接回答,反问:“小天狼星,你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吗?” 小天狼星一下炸了,脸上的沉静裂开,他猛地从栏杆上弹起来,转过头看雷古勒斯,眼睛瞪大,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咬著牙,带著愤怒,带著失望:“你是说那里面有真正的力量?那东西——” 雷古勒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一点诧异,然后想明白小天狼星的逻辑跳去了哪里。 他没管,继续问:“你想过拒绝的后果吗?”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然后他想都没想就往外蹦:“能有什么——” 话说一半,卡住了。 他陷入沉默,开始思考,如果雷古勒斯当时拒绝了,会发生什么? 贝拉会怎么反应?她会不会当场翻脸?伏地魔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布莱克家不识抬举?会不会报復? 小天狼星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在他看来,不对的东西就不该接受,管它什么后果。 这是对错问题,不需要考虑其他。 但现在,雷古勒斯这么一问,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串他从来没想过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雷古勒斯看著他卡在那里,心里有数。 小天狼星的道德观是线性的,好的就该做,坏的就不该做。 他不太会去想好的做了会有什么后果,坏的拒绝了会有什么后果。 对他来说,对错本身就是理由。 这没什么不好。 但这种想法,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不管用,在邓布利多那里,有时候也不管用。 甚至在小巫师之间,都不太管用。 但这就是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不说话了,他把那口气咽回去,靠回栏杆上,手插回口袋,眼睛盯著地面。 雷古勒斯看著他。 半年了,能问出来,还是有点进步的。 虽然看起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想过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但至少现在想到了,也许。 “所以,”雷古勒斯又问一遍:“你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吗?” 小天狼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皱著眉:“能打贏,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雷古勒斯继续问:“然后呢?” 小天狼星答得快:“然后就是让那些人不敢来惹你。”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但打贏了,保护了,震慑住了,这些够吗?” 小天狼星张嘴就想说够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他右手抬了一下,想挠头,又放下。 他直接侧过头,看向雷古勒斯:“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全网热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作者壮水之主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第261章 雷古勒斯的力量观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雷古勒斯没急著回答,他也在想,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这个问题他其实经常想。 他脑子里没有一句现成的答案,但有一整套正在成型的东西,力量观。 在雷古勒斯看来,魔法力量可以分几个层次来看。 第一个层次,是常规强大。 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甚至可以说,他们分別代表了魔法界对强大的两种顶级理解,一个走在光明里,一个沉在黑暗中。 地球上只要有巫师的地方,应该没人没听过他们的名声。 就算刚果金有巫师,藏在雨林深处,跟猴子抢果子吃,和外界没什么联繫,也该从偶尔路过的旅行者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名字。 一个白巫师,一个黑魔王,两条路都走到了顶端。 雷古勒斯第一次和邓布利多深入聊魔法时,邓布利多说过一个理念。 让魔法自己做事,让世界帮你做事。 雷古勒斯有时候会想,可能邓布利多认知里的东西,都可以用魔法实现。 毕竟,世界在帮他。 他相信爱,爱就成了他的力量,他相信光明,光明就听他使唤。 那种感觉,硬要说的话,像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伏地魔是另一个方向。 雷古勒斯没见过伏地魔,但他可以推测。 伏地魔怕死,怕到疯狂,怕到把自己的灵魂撕成碎片,藏在不同的器物里。 他把魔法用到了极致,用到了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撕裂灵魂,超越死亡。 邓布利多说过,在黑魔法的道路上,没人走得比伏地魔更远。 雷古勒斯当然信,但他觉得,这句话的关键不在黑魔法,在远。 在雷古勒斯看来,伏地魔大概认为魔法不该有边界,或者他至少认为,边界是用来突破的。 他相信魔法可以被推到更远的地方,推到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而他是那个往前推的人。 魔法为他开闢新路,因为他有那个胆量,更有那个本事。 这就是雷古勒斯眼中常规强大的两个方向,邓布利多让世界帮他,伏地魔把魔法推向极限。 第二个层次,是雷古勒斯自己在走的路。 他脑子里装著的东西,和大多数巫师不一样。 他有巫师界的魔法认知,有麻瓜的科学认知,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观,但只存在於幻想里。 那些东西既不科学,也不魔法,就是纯脑洞,有的荒诞,有的离谱,有的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 三套东西在他脑子里搅合,打架,也生出了一些巫师们根本不会去想的东西。 比如空间魔法。 他现在能做到空间折跃,空间网络,空间锚点,能在空间里开出一条临时的通道,甚至摸到了空间变形的边。 但在他看来,这些都还只是准备阶段,他真正想做的,是在宇宙尺度下用空间魔法。 曲速飞行,曲率驱动,或者更直接的空间穿梭,从一个星系跳到另一个星系,中间没有过程,就是一步。 光速太慢了,在宇宙面前,光速跟蜗牛爬没什么区別。 但空间不一样,空间本身是可以被摺叠的,被扭曲的,被利用的。 如果能掌握空间,距离就不是问题。 还有那个公式,e=mc2,它不仅能用来爆炸,它本身就揭示了魔法和物理之间的那条通道。 魔力可以和物质世界相互转化,魔法能做到物理能做的事,甚至做得更彻底。 比如光源魔法。 他现在能做到的是用光传递情绪,让目標的大脑把外来信息当成自己的念头。 但那个方向如果继续往下走,光就不只是载体了,光也可以是信息本身,可以是武器本身,可以是概念本身。 甚至更进一步,把自己编进光里,或者成为光。 这些想法他还有很多,每一个都需要魔法的参与,但底层逻辑往往是物理的,是数学的。 这些都是让魔法做到物理能做到的事,甚至做到物理做不到的事,然后做得更快,更远,更彻底。 让魔法更像魔法,这句话他对邓布利多说过,也许老头没理解,也许理解了但没当回事,也许觉得小孩子说大话。 但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不是让魔法变成物理,而是让魔法拥有物理的確定性和可扩展性,同时保留魔法自己的灵活性和无限性。 然后是第三个,力量的其他形式,比如选择的能力。 邓布利多选择相信爱,伏地魔选择超越死亡,格林德沃选择更伟大的利益。 每一种选择都带来了力量,或者说,是力量让他们有能力做出那样的选择。 雷古勒斯说不准哪个在先哪个在后,但他知道,选择本身就是力量的体现。 一个没有力量的人,选择是廉价的,因为选了也做不到。 但有力量的人,选择是有重量的,只是选了就要承担后果。 因为每一种选择都有代价,每一种选择都放弃了別的东西。 邓布利多为了他的选择,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权力,孤独了一辈子。 伏地魔为了他的选择,放弃了作为人的一切,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格林德沃为了他的选择,放弃了自己的自由,被关在纽蒙迦德最高的塔楼里。 他们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其他的路堵死了。 但雷古勒斯觉得,真正的强大,大概就是有能力做出选择,並且承担得起选择的后果。 又比如认知的高度。 雷古勒斯越来越觉得,真正的强大不是能打贏谁,而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认知决定上限。 他对魔法的认知,对世界的认知,对自己的认知,这些东西会决定他能走到哪里。 魔法可以练,咒语可以学,但认知这个东西,光靠努力是堆不出来的。 它需要经歷,需要思考,需要有人在前面指个方向,然后自己走过去。 最后,不被定义的能力。 邓布利多被光明定义,伏地魔被恐惧定义,他们都被自己的定义框住了。 好像选了,就不能改了。 雷古勒斯不想这样,他不想被定义,他想有选择的自由。 所以他需要力量,更强大的力量。 他不再多想,收回思绪,小天狼星还靠在栏杆上,等著他说话。 刚才那些念头,他不可能全说出来,有些东西只能说给自己听,有些东西连想都不能想得太透。 但对小天狼星,他可以讲一些。 雷古勒斯语气显得隨意:“你以为真正的力量是能打贏谁,能保护谁,能让別人不敢惹你,这没错,但那是力量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小天狼星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雷古勒斯问:“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离开布莱克家吗?” 小天狼星一下直起身,转过头看他,表情有点炸:“我当然是靠自己——” “家里追你了吗?”雷古勒斯打断他。 小天狼星嘴里的话卡住了。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换了个方向:“你知道我为什么接那个骨盒了。” 小天狼星低垂著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伏地魔为什么能那样做?”雷古勒斯接著问:“他都不用露面,就能让我那么选。” 小天狼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邓布利多也是,”雷古勒斯说:“他也不用露面,就能让很多人做他想要的选择。” 小天狼星依然沉默著。 雷古勒斯语气平静地说:“这就是力量。” 小天狼星还是没说话,雷古勒斯也没再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小天狼星才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前跟我说过,让我把所有能接触到的魔法都试试,看看自己在哪个领域进步最快。” 雷古勒斯侧头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我找到了,”小天狼星继续说:“变形术。” 雷古勒斯轻轻“嗯”了一声。 “麦格教授说我有形態直觉,说那是天赋。”小天狼星的语气有点彆扭:“我练了,进步挺快,你刚才也看见了。” 雷古勒斯说:“看见了,不错。” 小天狼星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很快又压下来。 他又沉默了片刻,语气显得很隨意,像是不经意间想起来的事:“那个东西,对你有影响吗?” 雷古勒斯知道他在问什么,反问:“你看呢?” 小天狼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雷古勒斯站在那儿,手扶著栏杆,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黑魔法的痕跡,没有那种被腐蚀的阴鬱,什么都没有。 小天狼星“嘁”了一声,撇撇嘴,把视线移开,他看出来了,雷古勒斯好像没什么影响。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语气倒是放鬆了,但带著点不自然:“你刚才在办公室里弄的那个,空间变形,那是什么?” 雷古勒斯看著窗外,嘴角扬起一点:“空间变形。” 小天狼星呲了呲牙,声音带上点不耐烦,但也没生气:“我知道是空间变形,我是说,那东西难不难?” 雷古勒斯侧头看他,还是反问:“你觉得呢?” 小天狼星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憋屈变成不服,从不服变成认了。 小天狼星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憋屈变成不服,从不服变成认了。 雷古勒斯没再绕了,但也没说到底难不难:“先学会幻影移形,或者能抓住一只家养小精灵。”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抓家养小精灵?那东西幻影移形比谁都快,怎么抓?” 雷古勒斯没告诉他怎么抓,抓不抓的不是关键,关键是能不能感知到空间。 “空间变形需要对空间有感知,幻影移形是最基础的入门,”他说:“至於抓到小精灵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难度大了点。”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但没找到反驳的点。 他哼了一声,把视线移开。 窗台又安静下来。 雷古勒斯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该吃饭了。” 他转身往走廊方向走。 小天狼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石墙上撞出回音,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小天狼星问:“那个幻影移形,你多大练的?” 雷古勒斯说:“十一岁。” 小天狼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两人下了楼梯,拐进主走廊,火把比楼上密,光也更亮,把石墙照得发黄。 远处传来礼堂的人声,混著餐具碰撞的叮噹声,热腾腾的。 第262章 温馨的晚餐 牛津郡郊外,莱斯特兰奇庄园。 夜色落下来之后,这座庄园丝毫不显静謐。 它不是那种让人想在月光下散步的地方,更像一头伏在黑暗里的巨兽,石头堆砌,冷冷冰冰。 窗户窄而高,多数黑著,只有底层几扇透出光,光从窗户泻出来,落在草坪上,却照不远。 餐厅在庄园主楼一层,从正门进去,穿过一条铺著深色石板的走廊,走廊两侧掛满了画像。 画像里的人穿著几个世纪前的衣服,表情各异,目光都朝著走廊尽头。 餐厅大得空旷,长桌从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足够坐三十个人,但现在只坐了两个。 桌面是深色的石料,打磨得光滑,烛台上插著白蜡,火焰在蜡烛顶端跳动,光从烛台往下照,只够照亮桌面和桌边的人。 再往外,光线像被什么东西吞了,椅子靠背以外的区域全沉在阴影里。 魔法壁炉嵌在南墙上,炉火烧得旺,橙红色的光在壁炉口跳跃,但只照亮壁炉前面那一小块地砖。 火焰的热气飘出去,遇到黑暗,像被吸走了,传不到房间另一头。 贝拉特里克斯坐在长桌一端,黑色长捲髮垂在肩上,几缕落在胸前,衬得皮肤白得发冷。 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袍,领口镶著暗银色蕾丝,扣子一路扣到锁骨。 袍子贴身,腰线收得紧,坐姿端庄,背脊不靠椅背,左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指甲涂成暗红。 桌上摆著银质的餐盘,盘里是烤得焦香的雏鸡肉,配著用红酒煨过的蘑菇和土豆。 旁边的高脚杯里盛著深红色的酒,酒液在烛光下泛著暗光。 她用刀切下一块肉,叉子送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动作不快不慢,切割食物的声音几乎没有。 罗道夫斯坐在长桌另一端,他穿深灰色长袍,剪裁考究,领口別著一枚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银质徽章,蛇绕剑,暗纹精细。 他面前摆著煎小羊排,配烤蒜和迷迭香,肉汁在盘底聚成一圈深色的油痕。 他用刀把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咀嚼时嘴巴闭著,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他的坐姿和贝拉一样端正,但更僵硬,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鎧甲。 餐桌上很安静,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细碎,冷清,没人说话。 两人之间隔著整张桌子的长度,桌上的烛台,花瓶,银质调味瓶摆成一排,像一条分界线。 一个家养小精灵从阴影里走出来,它走得很慢,身体低伏,几乎和地面平行。 深褐色的茶巾裹在身上,边缘磨得起毛,露出细瘦的胳膊和腿。 它走到贝拉的椅子旁边,停住,把身体弯得更低,鼻尖几乎碰到石板,双手举过头顶,托著一只银质托盘,盘里放著一封信。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细又颤:“女主人...信件...” 贝拉没看它,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用叉子叉起一块鹅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拿起餐巾擦嘴角,动作慢,从左边擦到右边,再把餐巾叠好,放回桌上。 然后才伸手,从托盘上拿起那封信,手指碰到信纸的瞬间,她就认出来了。 这是她昨晚寄出去的那张纸。 她的表情变了变,脸上的顏色褪去,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压得很紧,眼瞼微微垂下,睫毛挡住了瞳孔,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小精灵还趴在地上,额头贴著石板,整个身体在发抖。 贝拉把信纸展开。 纸面上最先看到的是一块深褐色的污渍,干了,边缘捲起细小的裂纹,顏色从中间向外一圈一圈变深,最深的地方近乎黑色。 她的第一反应是血。 瞳孔微缩,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隨即她低下头,凑近闻了一下。 番茄酱,乾的。 她面色彻底沉下来,把信拿远,低头看內容。 暗红色的番茄酱写成的两个字母,一个大写的s,一个大写的o,中间没有间隔。 s的起笔粗,收笔往上挑,笔画边缘不整齐,因为番茄酱干透之后收缩了。 o写得圆,封口处有一道拖尾,像写字的人写到最后一笔时已经不耐烦,隨手一勾。 两个字母后面跟了一个问號,问號的那个点拖得很长,往下坠,像一滴没干透的番茄酱正要往下淌,但已经干了。 so? 贝拉手指捏紧了信纸,呼吸变得粗重。 她写信的目的很简单,警告,敲打,让他知道她在看著他。 so? 贝拉手指捏紧了信纸,呼吸变得粗重。 她写信的目的很简单,警告,敲打,让他知道她在看著他。 假期的时候她就说过这件事,庇护那两个混血,不行。 当时雷古勒斯没给回应,没承诺,也没拒绝,她想逼他表態,被奥赖恩拦住了。 但在她心里,这件事就算定了。 而且那是小事,甚至用来提醒雷古勒斯她在看著他,主人在看著他,都比不让庇护那两个混血本身更有意义。 但雷古勒斯没听。 从上周开始,那两个混血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核心区域,坐在雷古勒斯旁边,庇护从私下变成了公开,从可能变成了事实。 贝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困惑。 她不明白雷古勒斯为什么这么做。 两个混血而已,不值得,对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来说,庇护两个混血得不到任何好处。 纯血圈子里不会有人因此高看他一眼,伏地魔那边更不会因为这种事对他另眼相待。 她写了那封信,用词斟酌过,里面有警告,有威胁,也有最后的通牒。 她期待雷古勒斯至少给出一个反应,解释,辩解,沉默,甚至反唇相讥都行。 但雷古勒斯只回了个,so? 她不在乎那两个混血,那只是小事,她真正要的是雷古勒斯的態度。 她嫁给了莱斯特兰奇,但她依然姓布莱克,嫁出去的女儿不代表断了关係,纯血家族的逻辑不是这样。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如果他能被她管住,她在家族內部的话语权就稳固了。 在奥赖恩面前,在沃尔布加面前,甚至在伏地魔面前,她都是那个能影响布莱克家未来的人。 主人將收穫一个完全受控的布莱克家,不只是继承人,还有布莱克家积累几百年的庞大资源。 雷古勒斯的回信让她感到失控,她把他的服从,当成了自己权威在伏地魔面前的背书。 雷古勒斯不听话,在她那里不能用这孩子有主见就说得过去。 她只能感受到一件事,她的权威被挑战了。 这无疑是冒犯。 纯血核心圈子的底层逻辑很简单,层级。 布莱克家確实高,但她是布莱克家的长女,是雷古勒斯的堂姐,是伏地魔核心圈的人。 在她认知里,她写信是上对下的敲打,雷古勒斯回信等於把她从上的位置上拽下来,平视,甚至俯视。 她愤怒的原因更简单,也更明確,她明白,雷古勒斯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贝拉不是傻子,她知道雷古勒斯有天赋,知道他进步快。 但二年级小巫师在她的认知框架里是有上限的,再强也是小巫师。 她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对伏地魔的力量有信仰。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凭什么用这种態度回她的信? 除非,他手里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连愤怒都被压住了。 她开始想,他哪来的底气?谁在给他撑腰?邓布利多?还是別的什么? 然后另一种情绪从更深处涌上来,恐惧。 贝拉对伏地魔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忠诚。 她迷恋他,那种迷恋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看见他,听他说话,被他注视,都会让她浑身发抖。 但她也怕他,怕他失望,怕他觉得自己无能,怕他哪天看她一眼就不再看了。 忠诚这个词太轻了,根本装不下她的全部。 她怕伏地魔觉得她连一个孩子都管不住。 雷古勒斯的回信不只是对她的冒犯,更是对她能力的否定。 如果伏地魔知道,可能就会想,你推荐的人,你搞不定。 所以她必须在伏地魔知道之前,把这件事按下去,或者把它解释成雷古勒斯的问题,而不是她的问题。 她坐在那儿,捏著那张信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那条墨绿色丝绒长袍裹著她,领口的银色蕾丝在烛光里闪著冷光。 她盯著那个“so?”,嘴角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肩膀往下沉,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 她把信纸折好,压在手掌下面,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她想亲自去收拾那两个混血小巫师的家人,给雷古勒斯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不能那么做。 一旦动了那两个混血的家人,性质就变了。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她可以不在乎雷古勒斯,但不能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点击,开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的奇妙旅程。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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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她可以不在乎雷古勒斯,但不能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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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那会从堂姐教训堂弟,变成莱斯特兰奇家的人对布莱克家的人宣战。 她可以不在乎雷古勒斯,但不能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她可以不在乎雷古勒斯,但不能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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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壮水之主诚意奉献《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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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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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那会从堂姐教训堂弟,变成莱斯特兰奇家的人对布莱克家的人宣战。 她可以不在乎雷古勒斯,但不能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下一章更精彩:第262章 温馨的晚餐,期待您的光临。 她可以不在乎雷古勒斯,但不能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那会从堂姐教训堂弟,变成莱斯特兰奇家的人对布莱克家的人宣战。 她可以不在乎雷古勒斯,但不能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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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態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於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丟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著,额头几乎贴著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著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內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號...”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著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著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係,布莱克家內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第263章 詹姆:我们去看大蜘蛛吧 霍格沃茨的礼堂餐厅,小天狼星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摆著半盘没吃完的烤土豆和一块切开的牛排。 但他没在吃,刀叉搁在盘子两侧,叉齿朝上,刀靠在盘沿。 他右手搭在桌面上,左手垂在桌子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盘子边缘那圈肉汁上,就那么看著。 詹姆坐在他右边,手里举著叉子,叉子上戳著一块土豆。 他也没吃,举了半天,视线一直往小天狼星那边瞟。 卢平坐在詹姆对面,手里拿著杯子,杯沿碰到下唇,目光从小天狼星身上移到詹姆身上,又从詹姆身上移回来。 小矮星彼得坐在卢平旁边,低头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他们三个都看见了,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一起从礼堂门口进来,在门口分开了。 雷古勒斯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走,小天狼星往格兰芬多这边走。 两人没说话,甚至没对视,就是一个走左边,一个走右边,像两股水流从同一个源头分出去,各走各的。 詹姆放下叉子,叉子碰到盘子,叮的一声。 他看向卢平,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嘴巴朝小天狼星的方向努了努,做了个怪表情。 卢平放下杯子,耸了耸肩,然后微微摇头。 詹姆的眉毛拧了一下,视线转回小天狼星身上。 小天狼星还是那副样子,坐姿和平时没区別,隨意,慵懒,甚至透著几分瀟洒,但詹姆就是觉得,不对劲。 詹姆好几次想开口,他想问小天狼星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斯莱特林那条小毒蛇又对他说了什么,或者乾脆就是欺负他了。 小天狼星安静下来的样子,在詹姆看来就是消沉,变得不像他,不像平时那个好像跟谁都能干起来的小天狼星。 詹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小天狼星没反应,詹姆又晃了一下,这次差点戳到他鼻尖。 小天狼星眨了下眼,视线从盘子边缘那圈肉汁上收回来,转过去看詹姆。 詹姆身体往前倾,胸口都快蹭到餐盘里的食物,挤挤眼睛:“你怎么了?”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又把视线转回去了。 詹姆张嘴还想说话,卢平在对面咳了一声。 詹姆转过头,卢平正盯著他,嘴唇抿著,头微微摇了一下。 詹姆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拿起叉子,把那块戳了半天的土豆送进嘴里,嚼得有点用力。 卢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小天狼星身上,又收回来。 几个人就这么吃完了饭,小天狼星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一点,像是脑子里还在想什么事,身体自己动起来的。 他把餐巾放在桌上,跟著人流往餐厅外走。 詹姆和卢平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彼得嘴里还嚼著东西,赶紧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著,跟著站起来,差点被椅子腿绊了一下。 从礼堂到格兰芬多塔楼,这段路平时他们能走出一堆动静。 詹姆会拿魔杖戳墙上画像里的人,小天狼星会接话,卢平会在旁边笑,彼得跟著跑。 今天显得沉闷,詹姆几次开口,说了半句,看看小天狼星的背影,又把后半句咽回去。 卢平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不远不近地缀著。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画像问了口令,回答,钻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有不少人,低年级的在壁炉边玩噼啪爆炸牌,高年级的占著沙发聊天。 小天狼星穿过公共休息室,推开寢室的门,走进去。 寢室里,四张床各占一角,小天狼星的床靠窗,被子没叠,堆在床尾。 詹姆的床上扔著两件换下来的袍子,卢平的床头摞著几本书。 彼得的床最整齐,枕头摆正,被子也叠了,床单没有褶皱。 地上有鞋,有袜子,有几张揉成团的羊皮纸,书桌上有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蛙。 包装纸撕开扔在旁边,巧克力蛙已经不动了,趴在桌上,四肢僵硬。 小天狼星走到自己床边,踢掉鞋,没换睡衣,直接往床上一倒,靠坐在床头。 枕头被他挤到一边,他也没捞,就那么靠著木板,腿伸直,脚踝搭在一起,手搁在膝盖上。 他看著对面墙上詹姆贴的那张魁地奇海报,查德利火炮队的队员们在上面飞来飞去,其中一个每隔几秒就朝观眾席挥一次手。 詹姆跟进来,站在他床边,低头看他,卢平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彼得最后一个进门,站在卢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詹姆看了小天狼星一会儿,转头看卢平。 卢平下巴朝小天狼星的方向点了一下,让詹姆自己问。 詹姆转回头,又看了小天狼星一会儿,但没问什么。 他走到自己床边,把床上那两件袍子拨到一边,坐下,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交握著,盯著地面。 寢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在公共休息室,这里没有,只有墙上那盏魔法灯,光晕明黄,投下影子。 詹姆站起来,走到小天狼星床边,一屁股坐到他床沿上,床垫往下陷了一下。 他伸手捅了小天狼星胳膊一下,又捅一下。 “到底怎么了?”詹姆想压著声音,但压得不太住:“从进餐厅你就这样,跟你说话你也不理,问你你又不说,坐这儿发呆,你嚇谁呢?” 小天狼星的视线从海报上收回来,看了詹姆一眼,又移开了。 詹姆把身体往前探,凑近了些,语气有些急:“是不是又让你回家了?你妈又写信了?还是那个——” 他停了一下,咬了咬牙,像在斟酌用词,但没斟酌住。 “还是你那个弟弟?他又跟你说什么了?我就知道,那条小毒蛇——” 詹姆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每次他跟你说话你就不对劲,上学期也是,这学期也是。 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拿家里那套压你?还是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 卢平从门框边走过来,拍了詹姆肩膀一下,詹姆肩膀抖了下,没理他。 “你不用担心假期没地方去,我家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我爸妈说了,你想来隨时来,住多久都行,他们想你呢。” 詹姆的语气很认真,拍著胸脯,手掌在袍子上拍出闷响:“波特家的大门永远冲你开著!” 小天狼星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就是肌肉动了一下。 詹姆继续说,语气更难听了:“布莱克家那套东西,你早就该扔了,你弟弟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早晚—— 反正你跟他不一路,你早就选对了,他要当他的纯血少爷,让他当去,你別被他带回去。” 小天狼星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欺负我。” 詹姆愣了一下,身体往后仰了仰,盯著他看了几眼:“没欺负你?那你这一路不说话,跟丟了魂似的。” 小天狼星没接话。 詹姆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身体凑过来,压著声音,这回语气没那么急了,但更认真:“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咱俩谁跟谁。”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想事呢。” 詹姆盯著他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然后他往后一倒,躺到小天狼星床上,胳膊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想什么事想成这样?”詹姆的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调子,带著点不正经:“我还以为你被人下了夺魂咒。” 小天狼星没接话。 詹姆侧过头看他:“真没事?” “真没事。” 詹姆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弹起来,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一阵。 他掏出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著一只蜘蛛,挺大,腿撑开快有巴掌宽,身体黑褐色,毛茸茸的,在瓶子里来回爬。 瓶盖上扎了几个小孔,蜘蛛的腿从孔里伸出来,又缩回去。 詹姆举著瓶子爬回小天狼星床上,把瓶子懟到他面前,晃了晃。 蜘蛛在瓶子里翻了个跟头,八条腿乱蹬。 “看这个,”詹姆的语气兴奋起来:“禁林边缘抓到的,前天晚上。 海格上次说漏嘴,说禁林深处有个蜘蛛族群,老大一只,会说话。” 卢平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床边,低头看著那只瓶子,眉头皱著。 “海格说的你也信,”卢平的声音不高,但语气认真:“他说过的东西,哪样不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才有意思,”詹姆理直气壮:“禁林又不是没进去过,蜘蛛族群怎么了?就在边上看看,又不往里走。” 卢平摇头:“上次你也这么说的,结果是海格来救我们。” 詹姆摆手:“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有准备。” 卢平看著他,又看看小天狼星,嘆了口气:“你每次都说有准备。” 詹姆不理他,转过去看小天狼星:“去不去?” 小天狼星听著他们拌嘴,脑子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 他伸手拿过那个玻璃瓶,看了看里面的蜘蛛,又放回去:“去唄。” 詹姆咧嘴笑了下,从床上跳下来,踩到自己的鞋,胡乱套上。 他把瓶子塞进袍子口袋,拍了拍,又抽出来看了看,確认瓶盖没松,又塞回去。 卢平又嘆了口气,靠在床柱上,双臂抱胸:“什么时候?” “今晚,”詹姆说:“宵禁之后。” 彼得从门边探出头,脸色有点发白。 他看著詹姆口袋里那个瓶子,瓶盖上的小孔里伸出一截蜘蛛腿,在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卢平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詹姆:“太急了,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魔杖带著就行。”詹姆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去。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下头:“行,但別往里走,就在边上看看。” 詹姆没接话,但脸上写著到时候再说。 詹姆回到自己床上,把枕头拍松,靠上去,掏出魔杖在手里转。 卢平坐回自己床边,拿起一本书翻开,没看几页,又合上。 彼得缩在自己床角,抱著膝盖,眼睛盯著詹姆口袋的方向。 小天狼星还靠坐在床头,他在想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 第264章 小天狼星的反思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小天狼星没想过的。 他以为他能离开布莱克家,只是因为他那么做了。 离开家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走的,自己的决定,自己的本事,自己推开那扇门,自己走出去。 他以为他贏了,但雷古勒斯说,家里没追。 那他算什么? 他以为的逃离,在雷古勒斯眼里只是没人管? 现在静下来细想,发现可能真的是这样。 他选了格兰芬多,沃尔布加发了疯,奥赖恩什么都没说。 他圣诞节不回家,住到波特家,沃尔布加骂了几次,奥赖恩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以为自己在对抗,在反抗,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个家,他不认他们那套。 但那边根本没接招,他的拳头像打在棉花上,连声音都没有。 他从来没细想过这件事。 他只知道他不想待在那个家里,不想听沃尔布加说话,不想被那些画像盯著,不想穿定製长袍去参加那些纯血宴会。 所以他跑出来了,跑出来就以为没事了,但雷古勒斯没跑。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 是不是因为他想逃,雷古勒斯才没逃? 是不是因为他把那条路走了,雷古勒斯才不能走? 是不是他选了格兰芬多,雷古勒斯就得去斯莱特林? 他和家里决裂了,雷古勒斯就得留下来,接住那些他扔掉的东西?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以为他做他的选择,雷古勒斯做雷古勒斯的选择,两条路,不相干。 但现在看来,不是不相干,他选了左边,右边就只剩雷古勒斯一个人了。 他扔掉的,全压在雷古勒斯身上。 责任,家族,纯血的期待,伏地魔的关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些东西,他一件都没接过,他跑了,扔了,以为和自己没关係了。 但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他跑了就消失,它们还在那里,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雷古勒斯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小时候不说,在格里莫广场不说,在霍格沃茨也不说。 可能觉得说了也没用吧。 小天狼星想到这,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想了想以前的自己,发现就算雷古勒斯说了,他大概也不会听。 他会觉得那是藉口,是布莱克家那套说辞的变种,是劝他回去的另一种方式。 他会把那些话挡在外面,连想都不想,直接扔回去。 那时候的他,谁说都不好使。 他又想到雷古勒斯说的力量。 伏地魔不用露面就能让人做他想要的选择,邓布利多也一样,这就是力量。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没用激动,没用沉重,没用愤怒。 像在说一道咒语的原理,晚餐不错,陈述句,完了。 小天狼星听不出来那里到底有没有情绪。 雷古勒斯到底是被逼无奈,还是根本无所谓,他听不出来。 雷古勒斯从小就是这样,他几乎没见过他情绪外放的时候。 也许他表达过,对朋友,对父亲,反正从来没对他说过。 小天狼星想到这里,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握上。 他说他找到了天赋,变形术,雷古勒斯说不错,继续练。 他能听出来,那不是敷衍,那是真的认可,但认可之后呢? 他练变形术是为了什么?为了比詹姆厉害?为了在朋友面前显摆?为了证明他厉害? 以前他觉得这些就够了,练魔法就是为了变强,变强就是为了贏。 那雷古勒斯练魔法是为了什么? 伏地魔没给他说不的机会,伏地魔给了选择,但那个选择只有一个选项。 雷古勒斯练魔法,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有选择的机会? 小天狼星想到这里,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压著。 以前他觉得自己和雷古勒斯之间的差距是魔法,他练得不够多,不够狠,不够拼。 但现在想,他们之间差的,不只是魔法。 詹姆从旁边凑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见没反应,又晃了晃。 然后他爬上小天狼星的床,盘腿坐在他旁边,拿肩膀撞他一下。 “想什么呢?”詹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点调侃,“叫你半天没反应。” 小天狼星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詹姆盯著他看了会儿,又戳了他一下:“禁林的事,你真去?” 小天狼星点头:“去。” 詹姆咧嘴笑起来,把魔杖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躺下,嘴里嘟囔著:“那就行,我还以为你被那个谁把魂勾走了。” 小天狼星没接话。 卢平也凑过来,几个人又商量了几句,等宵禁了再动身,从胖夫人画像出去,走城堡侧面的小门,绕过黑湖,从海格小屋那边进禁林。 詹姆说得眉飞色舞,卢平在旁边泼冷水,小天狼星偶尔接一句。 寢室里的气氛渐渐活过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p> 凌晨,禁书区。 雷古勒斯站在最里面那排书架前,指尖悬在一本书的书脊上。 深棕色皮革封面,烫金的字已经暗淡,凑近了才能辨认出书名。 《变形术:形態之外》,讲人体变形的,埃德里奇·芬恩著,1739年。 但他看这本书的初衷不是为了人体变形,而是空间变形。 空间变形卡了他很久,问题也明確,变形后的空间对任何不属於它自身结构的外来魔力都极度敏感,一碰就散。 他当时想到一个东西,人体变形术。 一个巫师对另一个人施人体变形咒,施咒者的魔力要进入对方体內,在对方魔力的持续干扰下完成变形。 这也许和空间变形面临的问题一样,都是在外来魔力干扰下维持变形。 人体变形术能成,说明这个问题有解。 但怎么解的? 他当时想,人体变形肯定不能是施咒者的魔力必须强於被施咒者,不然那成什么了,比拼魔力数值吗? 那这项魔法就失去了意义,纯粹靠魔力碾压,不叫技巧,叫欺负人。 里面一定有门道。 但空间变形的问题已经被麦格教授解决了,不需要再考虑外来魔力的问题。 既然问题解决了,他看这本书的初衷就不成立了。 不过既然想到了人体变形,那就再看看。 邓布利多在去法国那天的浓雾里说过,飞行可以从变形术角度入手。 把不同神奇动物的特质借过来,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火龙的骨骼,夜騏的空间感知,凤凰的恢復力,狮鷲的视野,雷鸟的控风能力。 这些都是人体变形。 把动物的部分特质嫁接过来,让身体具备原本不具备的能力。 雷古勒斯当时听著,觉得这个方向很大。 现在回头想,邓布利多说的其实是一种更高阶的人体变形思维。 把骨骼的强度,视野的广度,空间的感知这些功能性属性,通过变形术植入人体。 这比单纯的形態变化难得多。 他翻过一些人体变形术的书,都是常规的,不需要到禁书区。 霍格沃茨六年级变形术课程会涉及这部分內容,.级別的高阶变形术也涵盖,只是多数巫师即便通过考试也做不到稳定施放。 那些书上写的东西,大多是临时性外观改变和功能性结构调整,没提到邓布利多说的这种用法。 所以他来禁书区找。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將魔力凝成细丝,触摸书页上的魔法烙印,那些作者书写时灌注的思想和知识,开始在他意识里浮现。 略过前边的概述部分,直接看正文,跨物种变形。 將魔法生物的能力借到巫师身上,需要三步。 第一步,从活体生物身上提取魔法的种子,巫师用自己的魔力探入生物体內,找到那股代表该魔法的魔力,把它復刻下来。 雷古勒斯读到这儿,点了一下头,这个套路他熟,裂解咒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一个植物一个动物,但底层逻辑是通的,提取,復刻,变成自己的东西。 试一试,应该没问题。 第二步,把復刻好的种子放入自己体內,施咒者念诵咒语,魔杖指向自己的身体。 咒语的作用是打开一个入口,让外来的魔力找到进入的位置。 但书中没有给出具体咒语,只標註了咒语的拉丁词根结构。 facultas,能力。 mutare,改变。 corpus,身体。 组合方式取决於目標生物的类型和所需能力。 第三步,让两股魔力共存,这是最危险的一步。 巫师的魔力会本能地排斥外来者,需要施咒者持续压制自己的魔力,给外来的魔力留出空间。 压制的时间越长,外来的魔力就越適应,最后两股魔力会並排流动,谁也不挤谁。 他继续往下,禁忌。 第一,未成年的巫师不能做,身体还没长好,外来的魔力进去会冲乱自身的魔力结构,导致永久损伤。 第二,不能在一个人身上放太多魔法,两种以上的魔法会互相打架,巫师的身体夹在中间,承受不住。 书里还记载了几个失败案例,最严重的一例是1712年的法国女巫。 她想把龙的鳞甲能力放到自己身上,成功了,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那种强度,七天后內臟碎裂而死。 雷古勒斯读到最后一页,页面空白,只有一行魔力混乱的批註,像在极度疲惫的状態下写的。 “他们说的都对,但他们没试过把能力拆开,整块搬会打架,拆成细丝再织进去呢?” 雷古勒斯对那行批註看了很久,想到一个词,魔力编织。 他把手指从书脊上移开。 人体变形术的事不急,他才二年级,书上写了,未成年巫师不能做。 但他身体发育好,也许到三年级,可以试试。 第265章 做戏做全套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五,天气难得不错。 二年级的草药课在第三温室上,斯普劳特教授讲了一节课的曼德拉草养护要点,怎么防止它们串盆聚会。 下课铃响的时候,小巫师们从温室里鱼贯而出,沿著石板路往城堡走。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空气冷,但不刺骨。 雷古勒斯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埃弗里走在他左边,正低头翻著草药课的笔记,嘴里嘟嘟囔囔,在记曼德拉草根须的长度范围。 亚歷克斯走在他右边,手里拿著魔杖,杖尖朝下,偶尔划一下。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眼睛半闭著,像没睡醒。 塞繆尔和莉娜跟在他们后面,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远到不会让人觉得他们是贴著雷古勒斯走的跟班,近到任何人一眼扫过来,都能看出他们是和前面那四个人一起的。 塞繆尔手里抱著两本书,走路的时候视线落在雷古勒斯的后脑勺上,又收回来。 莉娜走在他旁边,下巴微微抬著,步子比平时大了一点,但没大到夸张。 以前他们不是这样。 刚被雷古勒斯纳入庇护范围那段时间,他们跟在后头的时候总有点瑟缩,不敢靠太近,又不想离太远。 像怕被人看见,又怕被人看不见,想显得自己有底气,又不知道底气从哪来。 后来慢慢就好了,掌握了距离,也知道了分寸。 被这样的人物接纳,就不能显得太怂。 太怂了,丟的是他的脸,別人看了会想,布莱克怎么带这种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配,那换我怎么样? 所以他们学会了,走路的步子稳一点,肩膀打开,下巴抬起来,视线不躲闪。 用姿態告诉所有人,我是跟著布莱克的,我站在这儿是经过他允许的。 这只需要一个明確的態度,而態度这种东西,装久了就像了,像了就是了。 进了城堡大门,光线暗下来,走廊里的火把还没点燃,只有高窗透进来的自然光,温和,明亮。 雷古勒斯往左转,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埃弗里跟上去,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也跟上去。 塞繆尔和莉娜的脚步慢下来,自然地和前面拉开了距离,往另一侧走廊拐。 上下课一起走,没问题,吃饭坐雷古勒斯周围,也没问题,但不能干什么都跟著。 那些有明確庇护姿態的场合之外,就该各干各的,总跟著也不对劲。 雷古勒斯没说过这些,但他们自己悟出来了。 塞繆尔和莉娜往寢室方向走。 在斯莱特林待了一年多,他们已经不是刚入学时那种小心翼翼试探边界的状態了。 莉娜有时候会回想一年级刚开学的那段日子,她和塞繆尔站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没人看他们,也没人和他们说话。 没人排挤他们,他们只是被忽略了。 斯莱特林对混血的態度分几种,最极端的是拉巴斯坦那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脏东西,恨不得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更多的是无所谓,你坐你的,我坐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没人欺负她,因为没人在乎她。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常態,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因为她太不起眼了。 一个不起眼的混血在斯莱特林確实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因为没人把她当回事。 但她不甘心。 进到斯莱特林的小巫师,纯血不必说,血统就是入场券,有个好姓氏比什么都强。 混血出身能进来的,身上总有些说道。 她想要爬上去,想要被看见,想要站在比她高的人旁边,然后平视他们。 但塞繆尔不一样,他不想站在谁旁边,他想站在上面。 莉娜想到这里,看了塞繆尔一眼。 他是她见过最谨慎的人,做什么事都想三步,说话之前也会先过三遍。 有时候莉娜觉得他太慢了,但每次出了事,她都发现他想的是对的。 他们现在跟著布莱克,这是他们的选择。 他们有野心,不甘心被忽视,想往上走。 布莱克是往上走的梯子,或者至少是通往梯子的那条路。 他们知道跟著一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被看见,意味著有靠山,意味著在斯莱特林这个以血统论高低的地方,他们不会被踩下去。 代价是他们得听话,得办事,得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这很公平。 两人走过一条连接主城堡和侧翼的走廊。 这条走廊不长,两侧都是高窗,窗户外头是庭院,光线从外面透进来,照在石板地面上,一道一道的。 走廊里人不多,前面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塞繆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不远处,一个人影靠在墙边,袍子领口立起来,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斯內普。 塞繆尔没停步,也没转头看莉娜,甚至连呼吸都没变。 他就那么自然地往前走,视线从斯內普身上扫过去,像看一根柱子,一块石头,一个和他没有关係的物件。 莉娜也没停步,她和塞繆尔保持同样的步速,视线落在前方走廊的出口,没往斯內普那边偏。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连一个暗示性的动作都没有。 他们和斯內普没有交集,在斯莱特林內部,混血和混血之间也不一定就要互相认识。 斯內普从墙边迈出来,挡在走廊中间。 塞繆尔停住,莉娜也停住。 莉娜的右手下意识往袍子口袋摸了一下,那里头装著魔杖,她的目光从斯內普脸上移开,快速扫了一眼左右两边。 塞繆尔的视线从斯內普脸上移开,往走廊的另一头扫了一眼。 走廊尽头,庭院那一侧,有几个人影站在那儿。 离得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高年级的,站在那里像是在聊天。 他们的视线往这边飘了一下,又收回去。 塞繆尔收回视线,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比他高半个头,站的位置比他高两级台阶,俯视著他。 他的脸本来就阴,站在背光的位置,五官被阴影晃得更阴。 斯內普语气低沉,隱含压迫:“布莱克为什么护著你们?” 塞繆尔没说话,莉娜开口了,语气冲,带著点不耐烦:“不知道,你去问布莱克。” 斯內普的视线从莉娜脸上移到塞繆尔脸上,又从塞繆尔脸上移回来。 “你们以为布莱克是真的护著你们?”他语气平缓,语速慢,带著质疑,又像蛊惑。 “一个纯血少爷,凭什么护著两个混血?你们真以为他看得上你们?” 莉娜的眉毛挑起来,声音尖锐:“你想管布莱克的事?”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一下。 塞繆尔这时候开口,语气倒是沉稳:“这不关你的事。” 斯內普盯著他,嘴角抽动一下:“布莱克的庇护不会一直在。”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也许,你们该想想以后。” 莉娜从鼻腔里挤出“嗤”的一声,带著轻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跟我们说这些,是替谁问的?你自己,还是別人?” 斯內普脸色沉下来。 莉娜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仰著头看他,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要是替自己问的,那你就省省,你要是替別人问的,那你回去告诉他,想知道什么,自己来。” 塞繆尔伸手拦了莉娜一下,也没真拦,就是手抬起来,在她胳膊旁边摆了一下,又放下。 “我们还有事,”他看著斯內普,语气平淡:“你挡著路了。” 斯內普站在那里,盯著他们看了一会儿,把袍子领口往上拉了拉,转身走了。 袍子下摆甩了一下,带起一阵风,他走得快,步子也大,低著头,肩膀微微弓著,整个人像一片移动的阴影。 从背后看,像一只小蝙蝠。 莉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把视线收回来。 她看了塞繆尔一眼,塞繆尔正往走廊另一头看。 那几个人影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走了。”塞繆尔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过弯,进了另一条走廊,光线暗下来,火把在墙上燃起来。 莉娜的脚步放慢了一点,侧头看塞繆尔。 她表情有点得意:“刚才那几句,我说得还行吧?” 塞繆尔想了想,“嗯”了一声:“就是那句『你回去告诉他』,说得太冲了。” 莉娜挑起眉:“冲吗?” 塞繆尔语气认真:“有一点,不过正好,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有底气。” 莉娜笑起来,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很快收住:“你呢?你说那句『你挡著路了』,挺像样的。” 塞繆尔也笑了一下,但幅度比她小得多:“还行。”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走廊里没人了,只有火把的噼啪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莉娜脚步慢下来,塞繆尔也跟著慢下来。 “塞繆尔。”莉娜的声音有些低。 “嗯。” “你说,斯內普说的那些...万一呢?” 塞繆尔侧头看著她,没立刻接话。 莉娜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是演的,我也知道斯內普是在替別人问,但他说的那些话,布莱克的庇护不会一直在...万一呢? 万一哪天布莱克不护著咱们了,咱们怎么办?” 塞繆尔停下脚步,转过身:“布莱克让咱们办的事,你办了吗?” 莉娜愣了一下:“办了。” 塞繆尔接著问:“办完了吗?” 莉娜这次答得快:“还没,但快了。” “那他有没有说,办完了就不用办了?” 莉娜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就是还有下次,”塞繆尔的声音很稳,语气也篤定:“他让我们办事,说明我们有用,有用的人,就不会被隨便扔了。” 莉娜看著他,眉头还皱著:“万一哪天他不用了呢?” 塞繆尔语气还是那样:“那我们就想办法让自己更有用。” 莉娜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下。 她抬起手,用力拍在塞繆尔的胳膊上,啪的一声,在走廊里弹了一下。 “就你知道得多。” 塞繆尔被拍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站稳,没说话,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莉娜拍拍手:“走吧,该去找亚歷克斯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莉娜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塞繆尔跟在后头,步子还是那么稳。 走了一会儿,莉娜突然说:“你说斯內普那张脸,是不是生下来就那么阴?” 塞繆尔想了想:“可能是被人打的。” “谁打他?” “不知道,但那张脸,不打也阴。” 莉娜笑出声:“他说话那个调调,跟谁欠他钱似的。” “可能真的有人欠他钱。” “谁?” “不知道,但他那个语气,不像是欠一点,像是欠了很多。”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266章 斯內普骗傻子 接下来两天,斯內普开始尾隨塞繆尔和莉娜。 倒也没一直跟著,那会让他看起来不对劲,就是掐著点出现在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 早餐前从地窖到礼堂的路上,午饭后从礼堂回公共休息室的走廊里,下课后从城堡侧门到庭院的那段路。 他把他们的行动路线记在脑子里,什么时间走哪条路,走多久,中间停不停,停的时候在哪儿。 然后被他发现一件事,塞繆尔和莉娜身边偶尔会出现別的人。 亚歷克斯·罗齐尔在走廊拐角看他们经过,埃弗里·卡斯伯特远远缀在后面。 斯內普也不管,他们看他们的,他跟他的,各演各的,互不耽误。 他把这些也记下来,到时候一块说给拉巴斯坦听。 反正那位少爷要的就是这个,有人追,有人跑,有人看著,这才像样。 周日上午。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埃弗里靠在一张墨绿色的绒面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搭在小腹上。 他想学雷古勒斯那个派头,但学得不太像。 埃弗里有点绷著,背挺得太直,肩膀架著,想撑出点气势来,但撑得有点累。 他自己倒是觉得气势很足,往那一坐,像个大佬。 斯內普站在他面前,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他知道这是演戏,知道是做给旁边人看的,但当眾被一个低年级的叫过来站著,还是感到难堪。 他想恨埃弗里,卡斯伯特家的少爷,二年级,比他低一个年级,坐那儿装腔作势,让他站著他就得站著。 但他恨不起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站在这里会换来回报。 他也不恨拉巴斯坦,因为那是个蠢货,蠢到看不出这一整套都是演给他看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恨一个蠢货,浪费情绪。 他只恨自己没有力量,只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 但他知道,现在站著,是为了以后不用再站。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脸色还是那样阴沉。 埃弗里没让他坐,对面沙发还空著,但埃弗里没开口,斯內普就站著。 卡斯伯特家的少爷嘛,哪怕他二年级,哪怕魔法也就那样。 但他姓卡斯伯特,他让一个混血站著,那个混血就得站著。 在斯莱特林的逻辑里,这很合理。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人。 靠壁炉的位置坐著两个四年级的女生,正在翻一本杂誌,视线往这边飘了一下,又收回去。 靠中间的位置有个六年级的男生在写东西,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没抬头。 还有几个低年级的缩在远处的沙发上,小声说著什么,眼睛不时往这边瞟。 埃弗里的声音不大,压著嗓子,让声音显得低沉:“那两个人是布莱克的人,你少管閒事。” 斯內普没说话。 埃弗里盯著他看了两眼,下巴微微抬了一点:“再让我看见你跟著他们,后果你自己想。” 斯內普还是没说话。 埃弗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斯內普声音是木的,乾乾巴巴。 埃弗里又盯著他看了会儿,然后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周日下午,晚饭前。 离公共休息室不远的走廊拐角,光线暗,火把隔得很远才有一支,光亮照不到这个角落。 拉巴斯坦站在那儿,双臂抱胸,下巴微抬,姿態居高临下,靠在墙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袍子,领口別著莱斯特兰奇家的徽章,头髮梳得整齐,往后拢,露出额头。 斯內普站在他对面,语气平,不带情绪:“那两个人嘴巴很紧,当面问过,什么都不说。” 拉巴斯坦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又沉默了片刻。 他想製造一种压迫感,一种上位者向下属施压时才有的沉默。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大人物了,一个能做事的大人物,一个需要下属匯报工作的大人物。 这种沉默让他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斯內普低著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压不住抽动的嘴角:“跟踪观察后发现,他们身边总有人看著,罗齐尔,卡斯伯特,轮流出现。” 斯內普吸口气,把表情平復下来,然后抬起头:“卡斯伯特在公共休息室当眾警告我,让我別多管閒事。 他说那两个人是布莱克的人,谁动谁倒霉。” “就这些?”拉巴斯坦终於开口,语气带著点不耐烦。 斯內普点头:“就这些。” 拉巴斯坦的表情有了变化,有种装不下去的感觉。 他本想做出一个深沉的反应,听完之后慢慢点头,说一句“知道了”,然后让斯內普走。 但斯內普说的这些,他其实已经知道了。 他让斯內普去打听,是想知道更多,结果斯內普匯报的,和他自己知道的,是一样的。 那他让斯內普去有什么意义? 岂不是显得他的安排毫无用处? 斯內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拉巴斯坦的表情已经不装了,那种故作深沉的沉默碎了,烦躁掛在脸上,连藏都懒得藏。 “还有一个办法。”斯內普说。 拉巴斯坦的眉头拧起来:“什么办法?” “吐真剂。” 拉巴斯坦的眼睛眯了一下。 斯內普语气还是平的,没有起伏:“我在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当过助手,配方看过,能熬出来。” 拉巴斯坦盯著他,没说话,他们同年级,他知道斯內普的魔药水平。 斯內普继续说:“成品市价五百加隆,自己做,材料费三百左右。” 拉巴斯坦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斯內普见他犹豫,又补了句:“熬製要等月相,两周后满月,再晚就假期了。” 拉巴斯坦沉默了很久。 三百加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口袋里隨便掏掏就有。 但吐真剂不是普通魔药,给学生用吐真剂,被发现了不是小事。 一个画面突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贝拉特里克斯。 黑色捲髮垂在肩上,丝绒长袍裹著她,胸前弧度<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领口开得深,露出一截锁骨和下面那片泛著光的皮肤。 但领口那枚暗银色蕾丝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不高不低,刚好把最要命的地方遮住。 他盯著那枚扣子看过很多次,想它什么时候会松。 她转身的时候,胯骨的线条在袍子下面若隱若现,腰扭得幅度不大,但够他看好久。 他喉咙发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靠近,想闻她身上的味道,想看她在自己面前弯腰时领口垂下来的样子。 她是他大哥的妻子,他应该叫她嫂子,但大哥和她的关係从来不亲密,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如果他能找到布莱克的秘密,找到那个让贝拉在意的继承人到底在做什么的证据。 贝拉要是知道他办成了这件事,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会不会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不把他当小孩,当个男人看?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些画面按下去。 还不到时候。 拉巴斯坦重新看向斯內普。 三百加隆,材料费,斯內普一个混血,穷得叮噹响,袍子袖口都磨毛了,看见三百加隆眼睛得绿。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傢伙是想借这个机会捞一笔。 拉巴斯坦的嘴角扯了一下,得意得很。 “材料我去买,你只管熬。”他声音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调子。 斯內普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人看穿之后一瞬间的慌乱,有点鬱闷,有点不甘。 拉巴斯坦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里更確定了。 果然,这穷鬼就是想骗钱,被他识破了。 “行。”斯內普的声音还是很平,表情沉下来,像目的没达成。 然后他开始报材料:“月光花汁液,三盎司,月圆之夜採集的,要最好的,非洲树蛇皮,一两,烘乾磨粉。 五足怪的角,半盎司,磨成粉,槲寄生浆果,新鲜的十二个,或者乾的二十个,流液草汁两盎司。 標准配料,蒸馏水,坩堝用蜡。” 拉巴斯坦听著,眉头拧著。 斯內普还在继续:“月光花汁液多备一份,非洲树蛇皮多备一份,五足怪的角多半份,第一次熬,怕失误。” 拉巴斯坦盯著他看了几眼,多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又是两百多加隆。 他几乎就要开口问,你第一次熬,关我什么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吐真剂是高阶魔药,对莱斯特兰奇家来说不算什么,家里魔药柜子里隨便翻翻就有。 但他不能从家里拿,大哥现在是家主,大哥会问,你要吐真剂干什么? 他能怎么说? 说他想知道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学校搞什么名堂? 还是说他想在嫂子面前露脸? 去外面买也不行,对角巷的那几家店,谁卖吐真剂都有记录。 谁买的,买了什么,什么时候买的,清清楚楚。 他莱斯特兰奇家的少爷去买吐真剂,想要干什么? 所以斯內普这个提议正好。 材料他出,魔药斯內普熬,出了事,斯內普扛。 他只是个给穷同学买材料的善心少爷,谁知道斯內普拿了材料去熬吐真剂?还给学生用? 他一概不知。 拉巴斯坦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往上扯。 他这个脑子,转得就是快,前前后后全想清楚了,滴水不漏。 他把那点得意按下去,脸上又换上那副深沉的表情。 他点头,说了声“等著”,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 斯內普站在走廊拐角,低著头,嘴角往上扬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 五百加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五百加隆的材料也一样。 吐真剂?哪来的吐真剂? 骗傻子而已。 但材料是真的,报价是真的,损耗也是真的,唯独吐真剂不会是真的。 拉巴斯坦去买双份材料,他会用一点熬一锅看起来像吐真剂的东西,剩下的落进他口袋。 那些材料换成钱,或者熬成魔药再换成钱,总之不会留在手里。 也许这件事之后,布莱克家在对角巷的魔药铺子里,会摆上他的魔药。 瓶子上有他的標记,封口符文,瓶肩上的小刻印。 斯內普发现了真相,纯血里也有蠢货,不仅有,可能还很多。 以前他把这些人放在头顶上,仰著头看,觉得自己永远够不著。 现在他低下头看,发现他们还是站在那儿,而且脑子是空的。 拉巴斯坦是这样,以后还会有別人。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热,但热了不到两秒就凉了。 因为他又想到了布莱克,如果没有布莱克把机会递到他手里,他能做什么? 他连骗的机会都不会有。 也不对,他照样能骗,但骗了之后呢? 被发现,然后被报復? 是布莱克把拉巴斯坦推到他面前的,也是布莱克让这场骗局能变成真的。 他只是在属於他的戏份里,拿走他该拿的。 他以为他看穿了纯血的蠢,但看穿了又怎样? 他还是在被人推著走,只是推他的人换了一个。 他把嘴角那点弧度彻底压下去,转身走了。 第267章 空间变形就是要拧脑袋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有求必应屋。 雷古勒斯坐在他的专属小屋里,头顶飘著一盏小灯,光不扩散,只照亮他那一小块,周围全是暗的,只能看到墙壁轮廓。 他在练空间变形。 这东西他从上学期放假就在练,到现在快五个月了,离真正能用还差得远。 准备时间太长,空间和魔力的波动太剧烈,变形还没完成,对面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太容易躲开,或者直接一道咒语打断,他这边魔力平衡一破,空间自己弹回去,白费力气。 就算做到麦格教授那样,能把射进去的咒语搅碎,意义也不大。 要破坏射向他的咒语,空间折跃显然更实用。 对方的咒语飞到一半,他开个通道,把它引到別处去,甚至直接送回对方脸上,这不比辛苦维持一个变形区域省事? 空间变形现在的阶段,就是看著好看,用著彆扭。 雷古勒斯靠在墙上,盯著面前那团被他拧成螺旋状的空气,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的是瞬间完成变形,目標不用大,就一个人身体上那么一小块区域。 脑袋,或者胳膊,或者腿,仔细想想,別的地方也行。 空间一扭,脑袋跟著扭,骨头断了,血管撕裂,肌肉拧成一团。 不用咒语飞过去,不用考虑铁甲咒挡不挡得住,变形直接作用在目標身上,中间没有过程。 麦格教授那天演示完,给了他思路,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他开始尝试,將感知铺开,盯著面前那块巴掌大的空间。 他能感觉到它的结构,那种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张力,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网,隨时想缩回去。 那就是空间的弹性了,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就在他面前,能被他的魔力触摸。 但感知到是一回事,抓住是另一回事。 他把魔力探过去,想包裹住那股弹性,把它当成一个独立的目標来变形。 但抓不住,好像它的性质就是这样,越想抓住,越抓不住。 试了十几次,都不行。 雷古勒斯停下来,开始思考。 麦格教授能做到,是因为她的魔力强度,变形精度,空间理解,以及最根本的变形术本身,都远超他。 她能直接用魔力把那股弹性按住,强行变形,但他不行。 那就换个思路,抓不住就不抓了,拨开试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把魔力凝成细丝,从它中间穿过去,然后往两边拨。 成功了,那股弹性被拨开了一条缝。 缝隙很小,存在的时间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一瞬间,那块空间没有了恢復原状的衝动,它变得鬆弛,软下来,任他摆布。 雷古勒斯趁著这个空档,魔力涌进去,把空间往左边拧。 空间顺势变形,顺畅,毫无阻力。 然后那股弹性回来了,空间弹回原位,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雷古勒斯靠在墙上,闭著眼,太阳穴突突跳,额头有点胀。 刚才那一下用了他太多精神。 魔力感知,空间感知,魔力操控,精神意志,四样东西同时运转,缺一样都不行。 感知要够细,才能找到那股弹性,操控要够准,才能把它拨开,精神要够强,才能在那一瞬间完成变形。 消耗大得离谱。 他坐那儿歇了大概十分钟,才慢慢恢復,然后继续。 这次快了一点,拨开,变形,收工,还是不到半秒就弹回来,但变形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再来。 拨开的速度快了,变形也更顺了,那股弹性被拨开的缝隙似乎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维持的时间也长了那么一点。 再来。 一整个下午,雷古勒斯就窝在小屋里反覆练这个,拨开,变形,等恢復,再拨开,再变形。 到后来,他已经能在一秒內完成整套动作,变形的幅度稳定在一个拳头大小的范围,能拧出二分之一圈的扭曲。 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空间变形,但那股弹性確实被处理过了,足够外来魔力参与进去。 雷古勒斯收手,靠回墙上。 脑子还是有点胀,但比开始好多了,他闭眼歇了会儿,站起来推门出去。 训练场上,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正在互相较劲。 两人隔著十来米,你一道咒语我一道咒语,打得挺热闹。 埃弗里的咒语放得又急又密,一道接一道压过去。 亚歷克斯不跟他硬碰,侧身躲开两道,铁甲咒硬扛一道,然后从侧面甩出障碍咒。 埃弗里被擦中肩膀,往旁边踉蹌了两步,站稳后骂了一句,又打回去。 两人脸上都掛著汗,袍子皱巴巴的,但眼睛亮得很。 赫尔墨斯坐在训练场边上的角落里,盘著腿,胳膊搭在膝盖上,低著头,像睡著了。 他没看那两人打,也没练魔法,就那么坐著,呼吸平稳,魔力也平稳,整个人像进入了某种低消耗的待机状態。 雷古勒斯从小屋出来的时候,赫尔墨斯也跟著动了。 他抬起头,眼睛睁开,原本平稳的魔力像被按了开关,瞬间活跃起来,在体內流转,隨时可以爆发。 整个人从待机切到了战斗状態。 雷古勒斯扫了他一眼,心里明白,赫尔墨斯想和他再打一场。 这几个月他练得比谁都狠,魔力耗尽就练体能,体能耗完等魔力恢復再接著练。 他想变强,更想知道差距到底还有多大。 所以就在那儿等,保持状態,等到自己出来。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没急著理他。 他走到训练场边上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握在手里。 赫尔墨斯站起来,往这边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也注意到雷古勒斯出来了,停下手里的咒语,走过来。 埃弗里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喘著气问:“今天练完了?” 雷古勒斯点头:“嗯。” 亚歷克斯在旁边坐下,拧开水壶盖喝水,喝完递给埃弗里,被埃弗里拍开,满脸的嫌弃。 赫尔墨斯还站在几步外,视线落在雷古勒斯脸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再等会儿。” 赫尔墨斯点头,退回去,靠墙站著,双臂抱胸,视线没离开过雷古勒斯。 埃弗里看看赫尔墨斯,又看看雷古勒斯,想问什么,被亚歷克斯拉了一下袖子,把话咽回去了。 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钟,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训练场中间那排木质假人面前。 假人高一米八左右,木质结构,表面刻著魔力迴路,能模擬基本的巫师反应。 平时用来练习咒语准头和力度,打坏了修復咒一修就能接著用。 雷古勒斯站在最左边那个假人面前,距离三米。 他举起魔杖,杖尖对准假人的头部。 感知铺开,锁定假人头部所在的那一小块空间,找到弹性,魔力凝成细丝,从中间穿过去,往两边拨。 下一刻,缝隙出现。 假人头部所在的空间瞬间失去弹性,雷古勒斯的魔力涌进去,把那块空间向左拧了一把。 假人的头跟著空间转了大半圈,木质结构发出呲咔的断裂声,裂纹从颈部向头部蔓延,木屑炸开,碎块向四周飞散。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空间弹回原位,假人的头已经没了。 颈部以上只剩一个不规则的裂口,木茬参差不齐,断面歪歪扭扭,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搅过一遍。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退后两步,坐到长椅上。 埃弗里站在旁边,嘴微微张著。 他看见雷古勒斯魔杖一指,假人脑袋那块空间好像扭了一下,然后头就碎了,但他没看明白。 亚歷克斯也没看明白,他甚至不確定雷古勒斯到底施没施咒语,魔杖指向假人的时候没有光从杖尖出来,什么都没有,然后假人的头就炸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但他们也没问。 雷古勒斯累成那样,坐在长椅上闭著眼,额头还有细汗,这时候问什么都不合適。 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挨著他坐下。 亚歷克斯往雷古勒斯那边瞟了一眼,见他闭著眼没说话,就收回视线,低头玩自己的魔杖,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埃弗里坐不住,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握著,过一会儿换个姿势,又过一会儿再换。 两人开始互相捅咕。 埃弗里用魔杖捅了亚歷克斯一下,亚歷克斯捅回去。 亚歷克斯瞪他一眼,埃弗里咧嘴笑,都没出声。 雷古勒斯没睁眼,也没动,他就那么坐著,呼吸平稳,像在休息,也像在想事。 赫尔墨斯站在几步外,瞳孔缩了一下。 他也没看明白雷古勒斯到底做了什么,没有咒语光芒,没有魔力波动,甚至连施咒的动作都不算有,就是点了一下。 但他感觉到了。 假人头部那块空间出现扭曲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度危险的东西。 离得那么远,只是感受到,后背就开始发凉,手已经摸上了魔杖柄。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对雷古勒斯的强大理解停留在技艺这个层面。 咒语放得快,飞得准,威力大,战斗意识强,这些都是能看见,能模仿,能通过练习追赶的东西。 他们觉得雷古勒斯厉害,是因为他会的多,练得狠,脑子好使。 但赫尔墨斯隱约感受到另一种东西,雷古勒斯的魔法,和他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往长椅那边走过去,在雷古勒斯另一边坐下。 四个人並排坐著,谁也没说话。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在长椅那头,隔著雷古勒斯继续捅咕,两人小声笑,动作不大,没打扰到他。 赫尔墨斯坐在最边上,胳膊搭在膝盖上,视线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雷古勒斯闭著眼,脑子里在復盘刚才那一下。 如果想把这种手段用在实战里,问题还有很多。 首先是距离,他刚才站在假人面前三米,锁定目標到完成变形用了將近两秒。 实战中对手不会站在三米內等他,更不会给他两秒准备时间。 其次是锁定,假人不动,他锁定起来容易,但真人会动,会躲,会施咒干扰。 要锁定一个移动目標的空间位置,难度翻几倍。 再就是消耗,刚才那一下拧碎一个木头脑袋,就让他这样了。 换成真人,消耗至少翻倍。 但如果能把这些都解决了—— 雷古勒斯睁开眼,看著面前那个没了头的假人。 这手段的价值在於它没有过程,只要空间变形作用在目標身上,对方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的限制就是他自己的水平,还得练。 二十分钟后,雷古勒斯站起来,活动一下肩膀,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了。 赫尔墨斯也站起来,他没说话,但眼睛里那点光已经藏不住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你想怎么比?” 第268章 坦怂赫尔墨斯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的安利:。 埃弗里在旁边噗嗤笑出声,亚歷克斯也跟著笑,肩膀抖了一下,赶紧用手捂住嘴。 赫尔墨斯眼角抽了一下,他想起上次雷古勒斯问他这句话的时候。 他还没开口回答,一根石刺就从脚底下冒出来,抵在他喉咙上,连魔杖都没来得及举。 赫尔墨斯轻咳一声:“正常打。” 雷古勒斯挑眉:“正常打是什么意思?” 赫尔墨斯噎了一下。 “就是...”他皱起眉:“像巫师决斗那样,正式的,行礼,然后开始。” 埃弗里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赫尔墨斯瞪他一眼。 埃弗里缩了缩脖子,怪模怪样的。 亚歷克斯小声说:“不对,上次是先挨一下才这么说的。” 赫尔墨斯眼角又抽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著他那个表情,嘴角往上弯一点,等了会儿,问:“还有吗?” 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会儿:“能別用刚才那招吗?” 刚才那一下,假人的头是怎么没的,他没看明白,但他知道,他的脑袋不会更结实。 埃弗里又笑起来,手搭在亚歷克斯肩膀上,整个人往他那边歪。 亚歷克斯没笑出声,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雷古勒斯也被逗笑了。 赫尔墨斯这个人,平时阴阴沉沉的,话不多,跟谁都保持著距离感。 阴鬱男孩嘛,在斯莱特林也是出了名的。 就算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他也很少主动说话,但都这么熟了,大家紧密团结在雷古勒斯周围,有话头递过去,他也能接。 结果刚才那句话问的,有种坦然的怂,坦怂坦怂的。 但雷古勒斯也知道,能让赫尔墨斯这样的,得是真让他服气的人,不然以他的性子,寧可站著挨打也不开口。 他点头:“行。” 然后没再说话,就看著他。 赫尔墨斯把视线往旁边偏了一下,又转回来。 还是沉默。 他知道被笑了,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就算了,连雷古勒斯也跟著笑,不明显,但他看到了。 他打算当没看见,不然能怎么办? 他可不想挨那一下。 赫尔墨斯脸上还是那副表情,眉头微微皱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上次那个...八道咒语一起射...也別用。” 埃弗里在后头小声嘀咕一句,亚歷克斯用手肘捅他一下。 雷古勒斯接著点头:“好。” 赫尔墨斯又沉默了。 他仔细想了想,不让雷古勒斯用这两招,剩下的应该就是普通咒语了。 但普通咒语到了雷古勒斯手里也不普通。 一年级的时候,他的铁甲咒被雷古勒斯隨手点出的障碍咒打碎了,他记得很清楚。 总不能让他连咒语威力都控制住吧? 那成什么了?闹著玩? 赫尔墨斯想了半天,觉得再说下去確实不太像话,他抬起头:“没了。” 雷古勒斯没说什么,往训练场中间走,赫尔墨斯跟上去。 埃弗里从长椅上弹起来,拽著亚歷克斯往训练场边跑,在靠墙的位置蹲下来,眼睛发亮。 “来了来了。” 两人隔著十米距离。 赫尔墨斯深吸一口气,右手握著魔杖,杖尖朝下,他把魔杖举到胸前,杖尖向上,微微鞠躬。 雷古勒斯同样举杖,回礼。 赫尔墨斯知道自己的进步,咒语威力比以前大了一截,施咒速度也快了,以前需要念完整句的,现在嘴唇动几下就能出去。 他想让雷古勒斯看看。 也想看看,三个月的练习,能不能让他看清差距到底有多大。 雷古勒斯站在对面,魔杖垂在身侧,姿態放鬆。 神色看起来倒是认真,但赫尔墨斯知道那是配合他。 赫尔墨斯没管,他魔杖抬起,嘴唇快速动了几下。 一道暗红色的咒语从杖尖射出,直奔雷古勒斯胸口。 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近一倍,光束更凝实,边缘几乎没有散逸。 与此同时,他左手已经做好了施咒准备,不管雷古勒斯往哪边躲,第二道咒语都会打过去。 雷古勒斯侧了一步,暗红色光束擦著他肩膀过去。 赫尔墨斯第二道咒语已经出手,缴械咒,打向雷古勒斯左侧,封他移动路线。 雷古勒斯身体往右偏,脚下跟著转了方向,咒语从他身侧飞过,打在后面墙上,炸开一团红色光屑。 赫尔墨斯继续,第三道,第四道。 统统石化,雷古勒斯微微侧头,咒语从他耳边过去。 腿立僵停死,雷古勒斯抬腿迈了一步,咒语打在脚后跟的位置,空了。 火焰熊熊,火焰呈扇形从杖尖涌出来,打向雷古勒斯左右两边的空间。 雷古勒斯脚下一动,身影在火焰扫过来的瞬间消失,出现在两米外。 侧移咒。 火焰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卷过去,只烧到空气。 赫尔墨斯眼角跳了一下,那是什么移动方式? 他没时间细想,魔杖连甩三下,三道咒语同时射出去,直奔雷古勒斯正面和左右。 雷古勒斯脚下再动,这次是疾跑咒。 直线加速,速度快到拉出残影,从三道咒语的缝隙里穿过去,出现在赫尔墨斯右侧。 赫尔墨斯反应快,魔杖已经转过去,一道暗绿色雾气从杖尖扩散,覆盖了雷古勒斯周围三米。 雷古勒斯换了迅捷咒,速度提起来,往后退了五米,从雾气边缘滑出去,连袍子边都没沾到。 埃弗里蹲在墙边,嘴微微张著。 “你看见了吗?”他捅了亚歷克斯一下。 亚歷克斯眼睛没离开训练场:“看见了。” “他刚才那个,突然没了的,是什么咒语?” 亚歷克斯摇头。 埃弗里想了想,语气很肯定:“是幻影移形。” 亚歷克斯转头看他:“幻影移形?在霍格沃茨?” 埃弗里愣了一下,然后摆手:“肯定是改良过的,布莱克家有秘传。” 亚歷克斯又转回去看训练场,没理他。 埃弗里继续说,声音低了些:“你想想,布莱克家出过校长,雷古勒斯能用也不奇怪。” 亚歷克斯还是没理他。 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埃弗里也看不懂,而且埃弗里刚才说得那些,听著就不对,八成是自己编的。 但他没拆穿。 训练场上,赫尔墨斯又放了三道咒语。 第一道骨血剥离,暗红近黑,打向雷古勒斯正面。 第二道撕裂之影,黑色刀光,从侧面切过去。 第三道影缚之噬,黑色触手,藏在撕裂之影后面,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三道咒语几乎同时出手。 雷古勒斯先往左偏,躲开红黑光束,然后脚下疾跑咒加速,从刀光和触手的缝隙穿过去。 赫尔墨斯停下,没再射了,根本打不中,还怎么打? 雷古勒斯站在几步外,呼吸平稳,袍子都没皱。 差不多了。 赫尔墨斯这三个月进步明显,咒语威力大了,施咒速度快了,战术意识也有了。 放在再大几岁的小巫师里,也算顶尖。 但还不够,得练。 雷古勒斯魔杖抬起来。 赫尔墨斯下意识撑起铁甲咒,银色屏障在身前展开,比三个月前厚实了一倍,边缘几乎没有波动。 雷古勒斯杖尖一点。 障碍咒,紫色闪光从杖尖射出,速度比赫尔墨斯刚才的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咒语撞上铁甲咒,屏障剧烈抖动了一下,没碎。 赫尔墨斯鬆了口气。 然后第二道来了,还是障碍咒,还是紫色闪光,打在同一个位置。 屏障碎了。 赫尔墨斯没来得及反应,第三道已经到了面前。 他往旁边扑,身体刚离开原位,障碍咒擦著他肩膀过去,袍子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还没站稳,第四道又来了,朝他落脚的位置。 赫尔墨斯硬生生扭了一下身体,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咒语从他腰侧过去,蹭到袍子,布料碎了一块。 他踉蹌了两步,魔杖指向雷古勒斯,想反击。 但雷古勒斯的咒语又到了,没给他机会。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一道接一道,全是障碍咒。 紫色闪光在训练场里连成一片,但一道没打赫尔墨斯身上,就打他前面,后面,左边,右边,逼他往雷古勒斯想让他去的位置移动。 赫尔墨斯开始跑。 他不想跑,但不跑就会被击中。 铁甲咒已经碎了,来不及重新撑,每一道咒语都卡在他施咒的间隙里。 他刚想抬魔杖,下一道就到了,逼他躲,逼他移动,不给他施咒的时间。 他皱著眉跑,咬著牙跑,张著嘴跑,脚步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 但雷古勒斯连脚都没动,只是手腕转一下,杖尖点一下,一道接一道的障碍咒就出去了。 紫色光芒在训练场里闪烁,节奏稳定,像节拍器。 赫尔墨斯左闪,右闪,往前扑,往侧滚。 他试过在移动中施咒,但雷古勒斯的咒语来得太快,他嘴唇刚动,下一道就到了近前,逼他躲。 连施咒的时间都没有。 埃弗里已经不说话了。 他蹲在墙边,眼睛盯著训练场里那一连串的紫色闪光,头跟著赫尔墨斯的移动方向转。 亚歷克斯站在他旁边,视线也没离开过。 训练场上,雷古勒斯停下了,赫尔墨斯弯著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汗从额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袍子皱成一团,没几处完好。 他抬起头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还站在那儿,魔杖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赫尔墨斯心里翻涌得厉害。 他以为自己进步够快了,那些黑魔法,每一道都是能真正杀死人的。 但雷古勒斯连手都没还,光躲,他就打不中。 后来还手了,障碍咒,最基础的咒语,没什么稀奇,但就是这几道障碍咒,打得他连施咒时间都没有。 没见过这样的。 他知道,雷古勒斯在告诉他,黑魔法威力再大,打不中就没用。 基础咒语再基础,用的好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跑,都是雷古勒斯让他跑的。 赫尔墨斯直起身,手从膝盖上拿开,呼吸还急,但比刚才好一些。 他往长椅那边走。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从墙边站起来,跟在后头。 四个人坐回长椅上。 雷古勒斯魔杖搁在腿上,没说话。 赫尔墨斯坐在他旁边,低著头,手搭在膝盖上。 沉默了一会儿。 雷古勒斯问:“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赫尔墨斯没说话,他知道雷古勒斯在问他,但他不知道答案。 如果对手的速度比他快,施咒比他快,每一道咒语都卡死他,不给他任何出手的机会,他能怎么办? 他想不出来。 雷古勒斯转过头,看向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你们刚才旁观,看到什么了?” 埃弗里抢著说:“你太快了,赫尔墨斯跟不上。” 雷古勒斯没点头也没摇头。 亚歷克斯想了想,没想出来,低下头,继续想。 雷古勒斯没再问,转回去,看向赫尔墨斯:“你先自己想,想明白了,下次训练告诉我。” 赫尔墨斯点头。 雷古勒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回去,吃饭了。” 四个人往训练场外走,埃弗里走在最前头,亚歷克斯跟在他后面,赫尔墨斯在中间,雷古勒斯最后。 埃弗里走了几步,突然转头:“雷古勒斯,你那个突然没了又出现的,是什么咒语?”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幻影移形。” 埃弗里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亚歷克斯在后头小声笑了一下,赫尔墨斯嘴角也往上扬了一点。 第269章 守护神的两种召唤方式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晚八点,四楼走廊尽头,废弃教室的门虚掩著,雷古勒斯先到了。 他走到窗边,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什么也看不见,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 等了一会儿,莉莉推开门,带进一阵冷风。 她穿著格兰芬多的校袍,围巾裹了好几圈,把嘴巴埋进去,只露出半张脸。 脸蛋冻得发红,鼻尖也是红的,但眼睛亮亮的,神情里带著兴奋。 头髮乱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她也没管。 “你早到了。”她一边解围巾一边说,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散得很快。 “刚到。”雷古勒斯转过身。 莉莉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落在他脖子上那条深灰色围巾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起来,没说什么,就是笑得挺开心。 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整个人一下子从刚才那个冻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变成了另一种状態。 那条围巾是她去年圣诞节送的,深灰色,羊毛的,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织得很密。 雷古勒斯戴著呢。 “冷吗?”雷古勒斯问。 莉莉笑著回了句:“还行,就是走廊风大。” 雷古勒斯抬手,隨意挥了一下。 一股热风从掌心方向涌出去,不大不小,刚好把莉莉裹住,温度控制得好,不烫,不燥,就是股乾爽的热气。 莉莉舒服得眯了下眼,感觉像有人在她周围搭了个看不见的暖炉。 等暖和了,她把围巾彻底解下来,然后环顾一圈教室,目光落在墙边一张废弃书桌上。 那桌子缺了一条腿,桌面满是划痕和墨渍,歪歪斜斜靠在墙角。 她掏出魔杖点了点,嘴唇动了一下。 书桌开始变化,桌腿往上收,桌面翻折,折成一个规整的平面,没有一丝裂痕。 整张桌子从一堆烂木头变成一根立式的木架,不高不矮,刚好到她胸口的位置。 架子上方伸出一排小鉤子,铜的,一共五个,间距均匀。 莉莉走过去,把围巾搭在其中一个鉤子上,然后回头看雷古勒斯,眼神带著点得意。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也走过去,把围巾搭在莉莉那条旁边。 莉莉看著那两条围巾掛在一起,满意地点点头。 雷古勒斯瞥了她一眼。 她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上次教莉莉魔力操控,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 这期间两人没再来过这间废弃教室,但在图书馆碰面的次数不少,莉莉每次见到他,总会抽时间展示一下练习成果。 有一天下午,雷古勒斯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翻书,莉莉从书架后面绕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掏魔杖,直接手指一点。 羊皮纸从她的书包里飘出来,羽毛笔和墨水瓶也从里面跳出来。 墨水瓶盖子自己拧开,羽毛笔飘进去蘸了蘸,然后悬到羊皮纸上方,开始写字。 字母一个一个往外蹦,间距忽大忽小,有些单词写到后面挤成一团。 整篇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纸上打架,有些字母乾脆连在了一起,分不清是哪个。 雷古勒斯也只是看著,然后夸了一句,莉莉自己也觉得厉害。 后来莉莉把那篇论文交上去,据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反应很精彩。 “守护神,”雷古勒斯低头看著她,语气温和:“知道是什么了?” 莉莉点头,下巴微微抬著,嘴角往上翘,也没说话,直接从袍子口袋里抽出魔杖。 她先闭眼,呼吸慢下来,脸上表情先变得安静,又从安静变成一种接近沉浸的状態。 她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皮闭得更紧了,然后睁开眼。 “呼神护卫。” 魔杖尖亮起一团光,银白色的,不大,也不亮,但有边界,有核心。 亮度大概相当於萤光咒调到第五档的样子,能看见,但也就这样了。 莉莉盯著那团光,嘴角还带著笑,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银色光点。 过了几秒,她才挥了下魔杖,那点银光消散了。 然后她抬头看雷古勒斯,眼神期待:“怎么样?” 雷古勒斯没扫兴:“刚练就能放出来,很难得。” 这倒是实话,三年级小巫师能放出守护神光芒的,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出几个。 莉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了一点,嘴上谦虚了一句:“也就这么一点。” 她心里清楚,雷古勒斯总夸她,好像她做什么都很厉害。 但她也知道,只能放出这么点银光,確实没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被他夸,还是开心。 “真的很难得。”雷古勒斯又说一遍。 莉莉笑得开心,没再谦虚。 雷古勒斯问:“找麦格教授问的?” 莉莉点头,开始说起来。 “我去找麦格教授的时候,她正在批作业,我问她守护神咒怎么练,她盯著我看好久。” 莉莉把麦格那个表情学得很像,眉毛微微抬著,嘴唇抿著,头微微往一侧偏。 “她说,这是一个非常高深的咒语,很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 莉莉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得意起来:“然后我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她又看了我一会儿,说,好吧。” “她告诉我,守护神咒需要一段非常快乐的回忆,越强烈越好,然后念出咒语,让那段回忆充满全身。” “教授还夸我了,”莉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她说,你能主动来问这个,,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说明你有上进心,保持这种態度。” 雷古勒斯听著,偶尔点头,配合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去练了,”莉莉说:“按教授说的,想最快乐的事,然后念咒语。” 她说著说著,语气里带上点自己的理解:“我试了好几次,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后来有光了,就是刚才那个。” 她说到这里,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试了好几种不同的快乐记忆,”她继续说:“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个女巫的那天——” 说著,她又看雷古勒斯一眼,往前凑了凑,声音低了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可能不知道那种感觉,就是突然告诉你,你其实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別人没有的东西,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大了。” 然后她歪了下头,带著点好奇,又带著点拿不准:“你是纯血出身,你有那种感觉吗?” 雷古勒斯没说什么,只是看著她,目光温和,点了下头。 他確实知道那种感觉,一个从小在唯物世界长大的人,突然来到魔法的世界,而且自己属於这个世界。 那种激动,远不是“高兴”这个词能装下的,那是整个世界从黑白变成彩色的震动。 然后他问:“还有吗?快乐的记忆。” 莉莉又看了他一眼,但只是“哼”了一声,没说出来。 雷古勒斯被哼得莫名其妙。 他想了一下,没想明白自己哪句问错了,但看莉莉那表情,也不像生气,就没再追问。 莉莉继续说,讲她怎么一遍一遍试,试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有一次差点成功了,光都冒出来了,结果她一激动,回忆岔开了,光又灭了。 雷古勒斯听著,偶尔点头回应,但脑子里在想別的。 他想起自己召唤守护神的那天。 爱尔兰西海岸,悬崖上,夕阳正沉进海面,海水被烧成金红色,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他被那片景象迷住了,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感动。 活著真好,世界真美。 想去看更多,去体验更多,去成为更多。 对自由的嚮往,对广阔世界的渴望,想把所有束缚都甩掉,去看看海那边还有什么。 常规的守护神咒是靠一段具体的快乐回忆当燃料,大多数人都是这么练的,也是这么用的。 但雷古勒斯不是,他不是在回想某件具体的快乐记忆,更不是靠它来点燃咒语。 他是被眼前的景象触动了,心里自然涌出来一种生命体验和对未来的渴望。 那种渴望本身就是最纯粹且最强大的正向情感,不需要回忆当媒介,直接就能点燃守护神咒。 所以他召唤守护神的核心,是渴望,不是回忆。 雷古勒斯顺著这个往下想。 回忆是向后的,它锚定在过去,回忆的时候,人是在往回看。 靠回忆驱动力量,是在守护已经存在过的东西,和正在消逝的东西。 所以它本质上是防御性的,守住一个即將失去的东西,不让它消失。 渴望是向前的,它指向未来,渴望的时候,人是在往前看。 靠渴望驱动力量,是在创造还没出现的东西。 所以它本质上是进攻性的,是塑造性的,它不是在守护旧世界,而是在创造新世界。 一个让人守住,一个让人往前。 那是两个方向,也是两种力量。 “——雷古勒斯?” 莉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正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著,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走神。 “你在听吗?” “在听。”雷古勒斯回过神,表情没变,点了下头。 莉莉盯著他看了几眼,表情狐疑,不太信。 雷古勒斯轻咳一声,看著她,眼神温和又真诚:“你知道我是怎么召唤的吗?”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样。 雷古勒斯偶尔听她说话就是会走神,不知道想什么,被发现了就找个话题糊弄过去。 上次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 但她从没拆穿。 “守护神不就是使劲想快乐记忆然后念咒语吗?”她顺著问:“还能有別的?” “麦格教授说的是对的,事实上,大多数巫师都是这么练的,”雷古勒斯说:“但我不是那样做的。” 莉莉好奇:“那你怎么做的?” 雷古勒斯没急著回答,他看了莉莉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向窗外。 玻璃上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只有教室里那盏昏暗的灯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大多数巫师召唤守护神,用的是回忆。”他语气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一段快乐的记忆,越强烈越好,你去找別的巫师问,他们也会这么告诉你。” 莉莉点头,这和她练习的方法一致,和书上写的一致,和她问过的所有人说的都一致。 雷古勒斯继续说:“这条路没错,大部分能召唤出守护神的巫师,都是这么做的。” 他停了一下,转回头看她:“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回忆?” 莉莉眨了一下眼。 她確实没想过这个,教授说用快乐回忆,她就用快乐回忆,试了好多段,挑了最强烈的那个,然后照著练。 雷古勒斯看著她:“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强烈的情感只发生在过去。 他们追忆,他们缅怀,他们守护那些已经拥有过的东西,然后他们老去。” 莉莉听著,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听得懂,但就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 作者壮水之主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的故事。 第270章 多浪漫,多可悲 “这没什么不好,”雷古勒斯继续:“很多高明的巫师也是靠回忆召唤守护神,他们的回忆足够强烈,足够支撑一切。” 莉莉绿眼睛眨了眨,鬆了口气,她以为雷古勒斯要否定她之前的练法。 “但还有一种方法。” 雷古勒斯看著她,灰眼睛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深了些。 “不靠回忆过去,而是渴望未来。” 莉莉嘴巴微微张开,绿眼睛盯著他。 雷古勒斯语速慢下来:“你还没去过的地方,还没成为的人,还没看到的风景,让这些东西拉著你往前走。” 他接著说:“回忆是向后的,渴望是向前的。” 莉莉没说话,站在那儿,眼神落在雷古勒斯脸上。 雷古勒斯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点笑意:“你想选哪一种?” 莉莉张了张嘴,想回答,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快乐的回忆她有,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第一次用魔杖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夸她魔药天赋的那个下午。 这些她都试过了,有用,能放出银光。 但渴望? 她渴望什么? 她想变得厉害,想学更多魔法,想教训那些欺负人的人。 但这些算渴望吗? 还是只是『想要』? 渴望和想要有什么区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她脑子越转越快,但越转越乱,像一团线,扯不出头。 莉莉想起这段时间她做的所有准备。 她不只问了麦格教授,她还去图书馆翻了三本关於守护神咒的书。 一本是高级魔咒教材里的章节,一本是《高等防御魔法指南》里的专题,还有一本是讲守护神歷史和记录的。 她甚至找了七年级的学姐海伦娜·桑顿,那是格兰芬多唯一一个能召唤出完整守护神的学生,守护神是一只猎犬。 她问海伦娜怎么做到的,海伦娜说,就是想最开心的事,使劲想,想到心里全是那种感觉,然后念咒语。 莉莉问她想的是什么,海伦娜笑了一下,说是她和妹妹小时候在花园里追萤火虫的那个夏天。 所有人说的都一样,快乐,回忆,使劲想,念咒。 没有人说过渴望,但雷古勒斯说了。 她信他。 这不需要理由,或者说,理由太多了,多到她懒得数。 从二年级到现在,雷古勒斯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教她的每一个东西,给她的每一个建议,没有一次是错的。 雷古勒斯说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真的有。 她想不明白,但想不明白没关係,她可以问。 眼前就是那个可以问的人。 莉莉抬起头,看向雷古勒斯,绿眼睛里带著点茫然,但更多是信任。 “我该怎么找到我渴望的东西?”她语气认真:“就是...你说的,能拉著人往前走的那种。” 雷古勒斯看著她,摇了下头:“这个我没法告诉你。” 莉莉嘴巴往前拱了一下,眉毛也跟著往一块挤,半是苦恼半是不服气:“我自己想不到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往他那边歪了一点,声音也软下来一些,像是觉得离近一点,答案就能从他那儿飘过来。 雷古勒斯笑了下,嘴角弯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想不到就对了,”他说:“如果一下就能想到,那就不是渴望,那是愿望。” 莉莉瞪他一眼,但下一秒就泄气了,因为他说得有道理。 雷古勒斯语气放缓了些:“召唤守护神,其实是一次和自己对话。” 他看著莉莉的眼睛:“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需要別人告诉你,那该是你自己心里长出来的东西。” 莉莉听著,没吱声,表情从苦恼变成了认真。 “这东西急不来,”雷古勒斯说:“有的人很早就知道自己渴望什么,有的人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看清楚,但只要你在找,它就会出来。” 莉莉把这些话在脑子里重复一遍,慢慢点头。 然后她歪了下头,问了个雷古勒斯没预料到的问题:“你上次说教我守护神,是因为以后用得到,不是因为摄魂怪?” “不全是。” “那为什么?” 雷古勒斯想了想:“守护神是你內心最真实的东西变成了魔法。” “练这个咒语的过程,不只是在学一道防御魔法,你要往心里看,要把那些模糊的,说不清楚的东西找到,然后把它凝成具体的形態。” 他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让你的精神变得强大。 等你能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你对魔力的感知,对情感的运用,对自己內心的理解,都会上一个台阶。” 他又补了一句:“到那个时候,守护神能挡摄魂怪只是最基本的用法,它能做的事比你想的多得多。” 莉莉似懂非懂,但她把这些话记下来了,以后慢慢消化。 她低著头想了一会儿,抬手举起魔杖。 她闭上眼,呼吸慢下来。 脑子里那些快乐回忆还在,但她没有主动去抓它们,她让它们自己飘著,不抓也不推。 她在找別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但她在找。 “呼神护卫。” 银光从杖尖涌出来,比刚才小了一圈,亮度也弱了些,大概只到三档萤光咒。 莉莉睁开眼,看著那团银光,眉头皱了一下。 雷古勒斯站在旁边,魔力感知轻轻扫过去。 银光確实暗了,体积也缩了,单看外表,比刚才那次差了一截。 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 这次的银光小了很多,但魔力的密度比刚才高了一点,边界也清楚了一点,像是从云雾开始往里收,慢慢在凝实。 一点点,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但雷古勒斯看出来了。 莉莉收了魔杖,那团银光消散,她盯著杖尖看了两秒,表情垮下来。 “我怎么感觉还不如刚才呢?”她嘟囔著,声音里有点泄气,又有点不甘心:“刚才还算亮,这次连亮都不怎么亮了。” 雷古勒斯看著她那副样子,嘴角往上弯了弯:“我怎么感觉更亮了呢?” 莉莉头也没抬,哼了一声,声音从鼻子里冒出来,闷闷的。 她知道雷古勒斯在安慰她,也可能不是在安慰她,他说话就是这样,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糊弄她。 但每次他糊弄她的时候,后来都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莉莉嘆了口气,抬起头,表情无奈,像是拿他没办法:“好吧,是亮的。” 语气和以前那些次一模一样,她说不过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先瞪一眼,再哼一声,最后认了。 不然怎么办呢? 雷古勒斯笑出声。 莉莉被他笑得耳朵尖红了一点,扭过头,假装在看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就是黑。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那个衣架,两条围巾还掛在一起,一条深灰一条格兰芬多的金红。 “今天先到这儿,”他说:“回去自己想,不急,慢慢来。” 莉莉回过头,应了一声。 她走到木架前取围巾,把自己那条缠了两圈,然后看了一眼旁边那条深灰色的。 她伸手碰了一下,问:“那下次什么时候?” 雷古勒斯声音从身后传来:“到时候再说。” 莉莉撇了一下嘴。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门轴的声音响了一下。 她转过身,冲他挥了一下手,动作大,笑容也大:“那我走了,雷古勒斯教授。” 雷古勒斯抬起手,晃了一下:“去吧,莉莉同学。”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越来越远,然后听不见了。 雷古勒斯站在教室中间,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安静了一会儿。 他在想一些东西。 在原定的命运里,莉莉·伊万斯的守护神是牝鹿。 雌鹿,温柔,警觉,有母性。 而詹姆·波特的守护神是牡鹿。 雄鹿配雌鹿,天生一对,命中注定。 多浪漫。 灵魂的映射都替他们配好了,连守护神都在说,你们是一对,你们应该在一起。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那有多浪漫,就有多可悲。 莉莉的守护神是被关係定义的。 一个巫师最深处的灵魂投射,本该是她自己的东西,结果呢,是別人的附属品。 牝鹿,雌鹿,雄鹿的配偶。 这里面没有莉莉·伊万斯。 有的是波特的妻子,是哈利·波特的母亲,是斯內普心里永远够不到的白月光。 但莉莉呢? 她本人呢? 她的天赋呢?她的脾气呢?她的绿眼睛和红头髮呢?她在图书馆窗边翻书时认真的样子呢?她被人欺负同学时衝上去的勇气呢? 这些东西,在原定的命运里,全部退场了。 她的一生都在回应別人。 回应斯內普的执念,回应詹姆的追求,回应伏地魔的追杀。 活著的时候是斯內普的泥巴种朋友,是詹姆的格兰芬多之花,是哈利的母亲。 死了以后更惨,变成斯內普二十年如一日缅怀的影子,变成一张旧照片,变成厄里斯魔镜里的倒影,变成別人故事里的註脚。 她从来没有自己的故事。 她的守护神是牝鹿,和丈夫配对,连灵魂都在为一段婚姻关係服务。 这是什么? 这是魔法世界里最隱蔽的一种歧视。 你的灵魂映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作为某个人的另一半。 你的存在是为了和另一个人凑齐一对。 雷古勒斯把视线从门上收回来。 他之前在走廊里和小天狼星聊力量的时候就想过,真正的强大,其中一种,是不被定义的能力。 邓布利多被光明定义,伏地魔被恐惧定义。 莉莉·伊万斯被关係定义。 那是原定的命运,他不接受。 他认识的这个莉莉,三年级,十三岁。 会因为他敷衍而瞪他,会因为他夸她而偷偷开心,会在决斗时趁他说话偷袭他,会自己跑去找麦格教授请教守护神。 这是一个活的人,一个有自己想法和脾气的小女巫。 凭什么她的灵魂要替一段还没发生的关係做配饰? 他来了,这些东西就该变。 但雷古勒斯也清楚,他做的事不是把莉莉变成第二个自己。 他不需要莉莉像他一样思考,像他一样行事,像他一样看世界。 他做的事很简单,让她看到更大的天地,让她有足够的力量和认知,然后让她自己选。 选什么,他不管。 可能还是嫁给詹姆,可能守护神还是牝鹿,可能命运的惯性比他想的还大。 但那至少应该是莉莉自己的选择,是她看清了所有路之后走出来的,而不是被安排好的。 不被血统定义,不被詹姆定义,不被斯內普定义,甚至不被他雷古勒斯定义。 见过世界,再见自己,然后自己选。 这才是他能给她的东西。 雷古勒斯走到衣架前,取下围巾,缠在脖子上,推开门。 走廊里火把已经灭了几支,光比来时暗了不少,他顺著走廊往斯莱特林的方向走,脚步声在石墙上轻轻迴荡。 他不確定就算今晚没有这一出,莉莉的守护神是否还会是那头雌鹿。 也许不会了。 有些东西早就在变,他的到来就是最大的变量。 他和莉莉是朋友,一个斯莱特林的纯血继承人和一个格兰芬多的麻瓜出身女巫,从去年开始就是朋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 她身边有了一个从来不该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这个人教她魔法,帮她补基础,让她练守护神,告诉她回忆之外还有另一条路。 这些东西会在她心里留下痕跡,那些痕跡会让她走出不一样的路。 至於走到哪,走成什么样,那是莉莉自己的事。 正在阅读:第270章 多浪漫,多可悲,最新章节尽在。 第271章 父母的两封信 周一清晨,礼堂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培根,烤蛋,热燕麦粥,蒸腾的热气在空气里散开。 小巫师们还没完全醒过来,格兰芬多那边有人趴在桌上,额头贴著胳膊,旁边的同学替他拿著吐司。 赫奇帕奇一如既往地热闹,拉文克劳安静,斯莱特林这边规矩,但也有人打著哈欠。 成群的猫头鹰从高窗飞进来,翅膀声密集,扑稜稜哗啦啦,信件和包裹往下落。 雷古勒斯面前落了两封信。 两只猫头鹰前后脚到的,一只灰,一只棕,都是家里的,落下后各自抖了抖翅膀,蹲在盘子边等著。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信封。 第一封,厚实的羊皮纸,黑色封漆,压著布莱克家族徽,沃尔布加的字跡,笔画重。 第二封,薄一些,封漆也是黑的,但上面多了一道符文,布莱克家主的专属印记,只有族长的信才会带这个。 雷古勒斯把两封信放在盘子旁边,先切了一块培根送进嘴里。 如果只是奥赖恩单独来信,可能是什么家族事务的进展,打人柳的后续,或者局势变动的消息。 如果只是沃尔布加单独来信,可能是又听到什么关於他在学校表现的传言,激动了。 但两封一起来,那就是同一件事,只是两个人各自写了各自的。 他们不会一起写信,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对很多事的看法差得太远,合不到一张纸上。 雷古勒斯把培根咽下去,拿起沃尔布加的信先拆。 羊皮纸展开,字跡果然是沃尔布加的风格,大,重,感嘆號多!!!!!!!!!! “雷古勒斯! 贝拉给我写了信,我读了三遍! 我不知道你在学校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愤怒,但她的措辞让我非常不安! 她说你无视她的忠告,公然庇护两个混血出身的学生,还用极其傲慢的態度回復她的警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真的吗?! 贝拉是你的堂姐,是布莱克家的长女,她现在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 她背后站著那位大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你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你的天赋让整个纯血圈子都在谈论你! 这是荣耀!但荣耀不是用来和自己人作对的! 我为你骄傲,一直都是!但骄傲不等於放任! 贝拉说圣诞晚宴后会来格里莫广场,当面和你谈清楚! 我同意了! 在她来之前,你给我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可以强硬,但强硬不能对著自己人! 听母亲的话! 沃尔布加·布莱克” 雷古勒斯把信看完,折好,放在盘子旁边。 果然。 贝拉上次写信警告,他回了个番茄酱,这次就绕过他,直接找家长。 她大概也知道再找他没用,那点番茄酱估计把她气得够呛。 但贝拉这么做也说明一件事,她还是把这件事框在布莱克家內部。 她找的是沃尔布加和奥赖恩,走的是家族长辈的路子,要的是一个正式解决的场合。 但对雷古勒斯来说,正好。 参宿六的点亮需要对外施加影响,贝拉是食死徒的核心,和她正面交锋,影响力自然会传出去。 圣诞假期的纯血晚宴,今年是莱斯特兰奇家主办,到时候纯血圈子的大多数人都在。 贝拉想等晚宴之后来格里莫广场,那倒不如把事情提到晚宴上解决。 让卢修斯和纳西莎留下来,加上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布莱克家的核心人物都在场,把这件事当成家族內部事务处理。 贝拉想要正式,他给她正式。 雷古勒斯重新看了一遍沃尔布加的信。 母亲对他有爱,但那种爱有前提。 沃尔布加爱的是能为布莱克家带来荣耀的继承人,是让整个纯血圈子都在谈论的天才小巫师,是那个能让她在茶会上扬起下巴的儿子。 如果他不再是这些东西,那份爱会缩水多少,他说不准,但肯定会缩。 自己人。 沃尔布加把贝拉当自己人。 雷古勒斯想起贝拉上次来格里莫广场送黑暗启迪的场景。 沃尔布加率先问候,语气热切,眼睛发亮,但贝拉的態度明显敷衍。 沃尔布加拿贝拉当自己人,贝拉拿沃尔布加当什么? 一个还算体面的布莱克家女主人,仅此而已。 但沃尔布加自己看不出来,或者不愿意看。 她信仰纯血荣耀,贝拉是那份荣耀最狂热的执行者,所以贝拉是对的,贝拉是自己人,贝拉说的话要听。 这就是沃尔布加。 雷古勒斯把信塞进袍子內袋,拿起第二封,里面只有几行字。 “雷古勒斯: 贝拉来信了,她会在圣诞晚宴后到格里莫广场。 你自己处理。 奥赖恩” 父亲的风格,通知,授权,完事了。 雷古勒斯把信折好,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p> 旁边,埃弗里往这边瞟了一眼。 上次那封信没有標记,他扫到了內容。 这次两封都是正经的家族信件,他只看一眼信封就把视线收回去了,低头继续吃他的烤蛋。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分寸这种东西,埃弗里学得越来越好。 ...... 上午魔药课。 地下教室比外面暖和,壁炉烧著,绿色的火焰在墙上跳,坩堝蒸腾的热气让空气里瀰漫著各种味道,有些好闻,有些刺鼻。 讲台上,斯拉格霍恩教授手里端著一杯什么东西,深紫色,冒著细密的气泡。 他喝了一口,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然后把杯子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早上好,孩子们!” 斯拉格霍恩语气热烈,和他圆滚滚的身材一样有存在感。 他穿著一件绣金边的深绿色马甲,纽扣绷得有点紧,最下面那颗在呼吸时微微颤动。 他拍拍讲台,坩堝旁边摆著几样魔药材料。 “今天熬安神药剂,配方在黑板上,时间一个半小时,开始吧。” 小巫师们开始忙活。 雷古勒斯拿出坩堝,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一个半小时后,斯拉格霍恩开始巡视。 他在每个坩堝前面停一下,弯腰看看顏色,闻闻气味,偶尔用魔杖搅一下,做几句评价。 走到雷古勒斯面前时,他弯下腰,看了一眼坩堝里的成品。 淡蓝色,微微透明,表面有一层银色的薄雾,气味是清淡的薰衣草香,闻著就让人想打瞌睡。 斯拉格霍恩笑著说:“优秀,布莱克先生,一如既往。” 他拿桌边玻璃棒搅了一下,举起来看,用鼻子闻。 標准答案级別的成品。 斯拉格霍恩直起腰,看著雷古勒斯收拾桌面的动作,心里嘆了口气。 这孩子的天赋在魔药上的表现很奇怪。 他做出来的东西永远是好的,有时候甚至比好还要好,但他对魔药本身没有热情。 斯拉格霍恩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学生,有天赋又有热情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莉莉·伊万斯是一个,那个小女巫眼睛里有光,做魔药的时候整个人都亮著。 她问的问题又多又深,刨根问底,恨不得把每一种材料的脾气都摸透。 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是一个,虽然那孩子阴沉沉的不爱说话,但他在坩堝前面会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手指灵活,眼神专注,甚至会自己改配方,改完了还能说出为什么这么改。 雷古勒斯呢? 天赋够,甚至可以说,好得过份,但他对魔药就是提不起兴趣。 做出来的东西永远合格,永远优秀,但永远只是完成任务,从来不多做一步,从来不问一句『如果换一种材料会怎么样』。 这孩子的心思全在別的地方。 魔咒也好,变形术也好,那些东西当然有趣,斯拉格霍恩不否认。 但魔药才是真正值得投入的东西。 一瓶福灵剂能让你抓住一生中最关键的机遇,一剂复方汤剂能让你变成任何人,一锅生骨灵能让碎成渣的骨头重新长出来。 咒语打完就没了,魔药的效果可以持续几个小时,几天,几年,甚至一生。 而且魔药的门槛低,上限高,一个平庸的巫师靠魔药可以做到那些天赋异稟的巫师才能做到的事。 这门学科被低估了,一直都是。 得想个办法让这孩子对魔药產生兴趣。 但怎么让一个对魔药能做到但不在乎的学生突然在乎起来? 斯拉格霍恩摸了摸自己的海象鬍子,暂时没想到。 他拍拍雷古勒斯的肩膀:“布莱克先生,圣诞假期如果有空,欢迎来参加我的小派对,今年的嘉宾有几位很有趣的巫师。” 雷古勒斯礼貌地点头:“谢谢教授,我考虑一下。” 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走开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眨眨眼:“对了,你的安神药剂可以拿去用,我是说,也许你想要一个好的睡眠。” 雷古勒斯又点了下头,把装好的药剂瓶放到一边。 斯拉格霍恩走向下一个学生的坩堝,弯腰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一种温和但遗憾的表情,开始给那个学生讲哪一步做错了。 ...... 中午,吃完饭,回寢室。 门关上,雷古勒斯坐在床边,看了一眼埃弗里和亚歷克斯。 赫尔墨斯动作快,已经躺床上了,眼睛闭著。 雷古勒斯没管他,直接问:“莱斯特兰奇那边,到哪了?” 亚歷克斯正从口袋里掏东西,听到这句话,停下来,转过身:“差不多了。” 他开始说,声音又轻又细,条理清楚。 “斯內普那边已经把材料单给莱斯特兰奇了,他自己出钱买材料,斯內普报了双份的量,说第一次熬怕失误,他信了。” 说到这,亚歷克斯往雷古勒斯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斯內普会熬一锅看起来像吐真剂的东西,找机会把莉娜或塞繆尔单独抓起来,假装要灌吐真剂——” 第272章 上保险 “但不会真的喝,”亚歷克斯接著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赫尔墨斯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阻止斯內普,把人带走。”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亚歷克斯在观察他的反应。 当时他说让科斯塔和万斯吃点亏,亚歷克斯听见了,但按他的性子,估计心里会琢磨,吃点亏该是什么程度。 现在他安排的方案里,他们俩一点亏都不用吃,斯內普抓住一个,假装灌药,赫尔墨斯及时出现,全程受控。 亚歷克斯在担心这个安排太温和了,他会觉得不够。 雷古勒斯看著他,没说什么,过了片刻,点了下头:“安排得挺好。” 亚歷克斯的肩膀往下鬆了一点,呼出一口气,动作明显,然后反应过来,笑了下,像不好意思。 “赫尔墨斯。”亚歷克斯转头叫了一声。 赫尔墨斯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手搭在肚子上,没反应。 亚歷克斯又叫了一声:“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脑袋转过来,视线落在亚歷克斯脸上。 他花了大概一秒钟判断现在是什么场合,然后坐起来,换上一副认真在听的表情,点了下头。 埃弗里在旁边没忍住,嘴角往外咧,直接笑出声。 亚歷克斯忍著笑,转回头,当没看见。 雷古勒斯看了赫尔墨斯一眼,也没管他。 亚歷克斯安排赫尔墨斯出手,大概是想让他有参与感。 其实谁去都一样,亚歷克斯自己或者埃弗里出手效果差不多。 一旦拉巴斯坦和斯內普给一个小巫师灌吐真剂时被人发现,能跑就不错了,来得及销毁证据都算心思縝密,哪还有工夫站那儿对射咒语。 赫尔墨斯去的唯一好处是震慑力大,他往那儿一站,浑身冒黑气,拉巴斯坦看见是他,跑得可能更快。 “然后是我这边。”埃弗里凑过来,声音里带著兴奋。 他搓了一下手:“做戏那块我来说。” 他开始讲前几天的事。 从他在公共休息室装模作样地警告斯內普说起,讲到他怎么端著架子,怎么压低嗓门,怎么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斯內普打发走。 “你们是没看见斯內普那张脸。”埃弗里表情生动得很,眉毛往上挑著,嘴角往一边扯,手在空气里比划。 “我当时的气势——”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下去,学他自己当时说话的调调:“那两个人是布莱克的人,你少管閒事。” 他学完了,自己先满意地点头:“怎么样?” 亚歷克斯忍不住了,笑出声。 雷古勒斯看著埃弗里,他正在那儿自我陶醉,摇了下头,没说话。 埃弗里接著说:“斯內普拦住他们的时候,科斯塔直接懟回去了,『你替谁问的』,『想知道什么自己来』——” 他拍了一下大腿:“我当时就躲在走廊那头看著,差点给她鼓掌。” 亚歷克斯补了一句:“塞繆尔也可以,他说了句『你挡著路了』,斯內普就让开了。” 埃弗里点头:“对,那两个人演得挺好,要不是提前知道,我还真觉得他们跟斯內普有仇。” 雷古勒斯听他们说著,身体向后,靠在床头上。 计划本身没什么问题,环环相扣,从做戏到骗材料到最后的收网,每一步都有交代。 亚歷克斯在这件事里做了主导。 从安排科斯塔和万斯的配合,到设计斯內普和莱斯特兰奇的对接流程,到最后让赫尔墨斯出场收尾,思路清楚,节奏也稳。 他心思软,顾著科斯塔和万斯,不想让他们真的受伤,所以把方案改成了受控的版本。 这样也好,该安排的安排了,该护著的也护著了,既给莱斯特兰奇下了套,又照顾了自己人。 拢住人,心思细,做事稳,这是亚歷克斯的长处。 事不大,但安排得挺好。 埃弗里在这件事里打下手,公共休息室演戏,走廊盯梢,传递消息,这些活儿不需要他动脑子,动嘴就行。 但他干得起劲,甚至有点享受,从刚才的讲述就看得出来。 雷古勒斯看了埃弗里一眼,又看了亚歷克斯一眼:“你们做得都不错。” 埃弗里咧嘴。 亚歷克斯点头,表情里带著点鬆了口气的意思。 然后雷古勒斯看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靠在床头板上,又快要闭上眼了,感觉到视线扫过来,睁了一下,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又想闭。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没叫他。 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前面的铺垫和做戏都无所谓,那些是给拉巴斯坦看的,演得好不好,骗到了什么,这些事就算暴露了也没什么后果。 但最后动手那一步,性质不一样。 赫尔墨斯是穆尔塞伯家的人。 他代表雷古勒斯对拉巴斯坦动手,拉巴斯坦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 在小巫师层面,这只是二年级打三年级,闹大了也就是禁闭加扣分。 但在家族层面,穆尔塞伯家的人打了莱斯特兰奇家的人,而穆尔塞伯家的人跟著布莱克家的人。 这条线拉出来,指向的是布莱克对莱斯特兰奇。 赫尔墨斯自己大概没想过这些。 他的脑子只关心两件事,魔法和打架。 让他打谁他就打谁,管他什么家族什么势力,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可能根本没有位置。 他觉得打人无所谓,打谁更无所谓,但雷古勒斯得替他想。 埃弗里是卡斯伯特家的,亚歷克斯是罗齐尔家的分支,赫尔墨斯是穆尔塞伯家的。 他们跟著他,他们家的大人把孩子放到他身边,是看好布莱克家的方向,愿意跟著走。 但跟著走是一回事,被连累是另一回事。 他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地卷进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衝突里。 该说清楚的事,得说清楚。 不管他们自己怎么想,不管赫尔墨斯是不是觉得无所谓,不管埃弗里是不是觉得冲就完事了。 他得把这件事跟他们讲明白。 打拉巴斯坦可以,但他们得知道这一下打出去意味著什么,牵动的是哪些人,可能招来什么后果。 知道了,还愿意打,那才算数。 说到底,做这些事,动这些手,真正的观眾是他们背后的大人。 穆尔塞伯家看到自己的孩子跟著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和莱斯特兰奇家起了衝突,会怎么想? 卡斯伯特家看到自己的继承人在公共休息室替布莱克家的人站台,会怎么想? 罗齐尔家看到自己分支的孩子在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之间立场明显,会怎么想? 这些反应,才是这件事真正的结果。 雷古勒斯决定找个时间,把这些事跟他们三个说清楚。 ...... 晚上十点,有求必应屋的门关上。 雷古勒斯从训练场出来,赫尔墨斯还在里面练,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已经回寢室了。 他没往地下室方向走,转了个弯,上楼梯,往城堡高层去。 走廊里几乎没人了,火把烧得低,光晕暗淡。 他脑子里在想假期的事。 和贝拉的衝突,这是確定会发生的。 在莱斯特兰奇家的圣诞晚宴上,伏地魔这边纯血圈子的核心人物基本都会到场。 贝拉想在晚宴后去格里莫广场当面谈,但他不打算让她定时间。 晚宴快散的时候,让纳西莎和卢修斯留下来,奥赖恩也在,沃尔布加也在,事情就在那儿谈。 布莱克家和莱斯特兰奇家的核心人物都在场,纳西莎两边都沾,卢修斯是马尔福家的代表,加上奥赖恩和沃尔布加,这个配置够了。 他和贝拉的衝突,框在家族內部。 贝拉会怎么反应,他能猜个大概。 她会愤怒,会质问,可能会拔魔杖,但在那种场合她不会真的动手。 在场的人太多了,奥赖恩在,她不会在布莱克家的族长面前对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施咒。 她可以疯,但她的疯有底线,那条底线是伏地魔。 伏地魔不会希望贝拉在圣诞晚宴上和布莱克家撕破脸。 这都不重要,雷古勒斯想要衝突升级,衝突就能升级。 但这引出了另一个问题。 伏地魔会不会直接介入? 雷古勒斯觉得大概率不会。 他和贝拉之间的衝突,在伏地魔的视角里,根本上不了台面。 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和一个食死徒核心成员的家庭內部摩擦,伏地魔犯不著亲自过问。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扩张势力,渗透魔法部,拉拢更多纯血家族。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庇护了两个混血,这种事在他的尺度里可能连匯报都不值得。 但谁知道他现在脑子怎么回事? 伏地魔这个人,在某些事情上精明得让人害怕,在另一些事情上偏执得让人费解。 他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件事,也可能因为某个角度的触动突然在乎起来。 万一他在乎了呢? 万一他觉得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有问题,需要亲自看一看呢? 万一他出现在圣诞晚宴上呢? 雷古勒斯把这个可能性放在面前,仔细想了想。 如果伏地魔只是正常接触,见面,谈话,观察,他能应付。 如果伏地魔只是正常接触,见面,谈话,观察,他能应付。 大脑封闭术的三层屏障加上星轨冥想构建的精神堡垒,足以挡住常规的摄神取念。 他的意识核心被猎户座五星半模型包裹著,外层是大脑封闭术的防护,中层是精神锚点,最內层是灵魂本身。 伏地魔如果只是试探性地扫一下,碰到的会是一个精神防御极其稳固的小巫师,可能会觉得有趣,但不会起疑。 纯血家族的继承人有出色的精神防御,这在伏地魔看来应该是正常的。 但如果伏地魔想深入呢? 如果他直接用强制性的摄神取念,或者更过份,直接动手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他目前的实力,和伏地魔正面对掏,可能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厉火,裂解咒,空间魔法,光源魔法,这些东西在伏地魔面前可能连热身都算不上。 空间魔法是他最可靠的脱离手段,但面对伏地魔,他没把握。 所以他需要保险,哪怕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也能让他成功脱离的手段。 尼可·勒梅的金属球算一个,但一个不够。 雷古勒斯上了最后一段楼梯,转过一个弯,走廊尽头是一座石雕。 他站在楼梯滴水嘴兽面前,抬起头。 滴水嘴兽蹲在底座上,翅膀收在背后,嘴巴闭著,两只石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微弱的反光。 它后面是校长办公室的入口。 大脑封闭术的三层屏障加上星轨冥想构建的精神堡垒,足以挡住常规的摄神取念。 他的意识核心被猎户座五星半模型包裹著,外层是大脑封闭术的防护,中层是精神锚点,最內层是灵魂本身。 伏地魔如果只是试探性地扫一下,碰到的会是一个精神防御极其稳固的小巫师,可能会觉得有趣,但不会起疑。 纯血家族的继承人有出色的精神防御,这在伏地魔看来应该是正常的。 但如果伏地魔想深入呢? 如果他直接用强制性的摄神取念,或者更过份,直接动手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他目前的实力,和伏地魔正面对掏,可能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厉火,裂解咒,空间魔法,光源魔法,这些东西在伏地魔面前可能连热身都算不上。 空间魔法是他最可靠的脱离手段,但面对伏地魔,他没把握。 所以他需要保险,哪怕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也能让他成功脱离的手段。 尼可·勒梅的金属球算一个,但一个不够。 雷古勒斯上了最后一段楼梯,转过一个弯,走廊尽头是一座石雕。 他站在楼梯滴水嘴兽面前,抬起头。 滴水嘴兽蹲在底座上,翅膀收在背后,嘴巴闭著,两只石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微弱的反光。 它后面是校长办公室的入口。 第273章 教授,我是来求助的 滴水嘴兽没等他开口就让开了。 石翼往两边收,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雷古勒斯踏上去,楼梯自己动起来,慢悠悠往上转。 他上次来这里是一年级,那次是邓布利多叫他去的,这次是他自己主动来的。 楼梯转到顶,橡木门虚掩著,他推开门走进去。 校长办公室和上次一样大,一样满,一样杂。 架子上摆著各种银器,有的在转,有的在冒烟,有的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功能不明,但看著就古怪稀奇。 墙上掛满了歷任校长的画像,多数在打盹。 几个没睡的在各自的画框里低声聊天,有个戴高帽的老头正和隔壁画框里的女巫爭论什么,用的古英语,发音奇怪,听不太清。 壁炉烧著,火焰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一点没有外面冬日的寒气。 雷古勒斯的视线往上扫了一圈,落在最上方那幅画像上。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绿色长袍,银色领结,坐姿端正。 他看到雷古勒斯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的站姿,又移到他手里没拿魔杖这个细节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停了片刻,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雷古勒斯对他点了下头。 菲尼亚斯回了个极小的頷首,然后目光就不再往他这边来了。 棲架上,福克斯缩著脖子,头埋在翅膀底下,金红色的羽毛在壁炉火光里泛著暖光,瑰丽。 雷古勒斯看了它一眼,礼貌地打声招呼:“晚上好,福克斯。” 福克斯的翅膀动了一下,头没抬,连眼睛都没睁。 雷古勒斯耸了下肩。 上次来的时候,邓布利多说福克斯喜欢他,说凤凰能看到灵魂,说他心灵纯净温暖。 结果呢,这只鸟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老头骗他?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白色巫师袍,银色鬍鬚铺在桌面上,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樑上,正好卡在能往上看人的位置。 桌上摆著茶具,两个杯子,茶壶里的热气还在冒。 两个杯子。 雷古勒斯心里一动。 这老头要么知道他今晚会来,要么永远在桌上多放一个杯子。 前者说明邓布利多对这座城堡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后者说明他隨时准备接待任何推门进来的人。 不管哪种,都很邓布利多。 “晚上好,雷古勒斯。”邓布利多抬起头,语气和见到老朋友串门一样,隨意,温和,他伸手往前推了推茶杯:“坐,喝点茶?” 雷古勒斯来到书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微微欠了下身,接过茶杯:“晚上好,教授。” 邓布利多又从抽屉里端出一碟柠檬雪宝,放在桌面中间,然后又端出一碟蟑螂堆,摆在柠檬雪宝旁边。 他把蟑螂堆往雷古勒斯那边推了推,眼睛眨了眨,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像在分享好东西:“尝尝?”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那堆棕色的虫形糖果,有几只的腿还在动,触鬚一颤一颤的,像是隨时要从碟子里爬出来。 他表情客气,身体稍微往后靠了靠,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不了,教授。” 上次来的时候他问过邓布利多一个问题,吃蟑螂堆的时候,会先確认里面没有混进真蟑螂吗? 老头当时没正面回答,目光闪了一下,也没再吃了。 这次准备好了? 邓布利多从碟子里拈起一颗蟑螂堆,举到眼前,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上面点了一下,指尖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 “我后来专门开发了一个小咒语,能检测糖果里有没有混进活蟑螂,你看,乾乾净净,可以放心吃。” 他语气里带著点得意,甚至还有点满足,像终於解决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雷古勒斯端著茶杯,没伸手拿,问了一句:“能检查所有蟑螂吗?” 邓布利多的手停在那儿,语气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雷古勒斯喝了口茶,语气隨意:“地鱉、土鱉、硕蠊、蔗蠊、斑蠊—— 这些长得和蟑螂完全不一样,但算起来都是蟑螂的亲戚,是蟑螂的一种。 您那个咒语要是照著蟑螂的样子来认,它们可能漏过去。” 他看著邓布利多顿在半空的手,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种叫隱尾蠊,生活在朽木里,长得像蟑螂和石蝇的杂交体。 还有甲蠊,甲壳特別硬,和普通蟑螂完全不像,还有蚁蠊,长得像蚂蚁——” 最后他好心安慰:“您那个咒语要是认不出来,也不是它的错。” 邓布利多的手指还捏著那颗蟑螂堆,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眨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果,又看了看碟子里剩下的那些,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把那碟蟑螂堆往旁边挪,远离了雷古勒斯,也远离了自己。 “柠檬雪宝是安全的。”邓布利多推了推另一碟,语气恢復了正常,但眼神里那点得意已经没了。 雷古勒斯嘴角弯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老头也是有意思,专门为了验证糖果的安全性搞了个咒语出来。 一般人可能觉得这很无聊,但对邓布利多来说,可能就是吃糖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顺手就做了,几秒钟的事。 但做的不够,如果老头真要较真,把他说的那几种也一块检查了,那也没事,他还有招。 英国常见的蟑螂品种是德国小蠊或美洲大蠊,那道咒语其实够用了,但没关係,他可以引进別的。 “最近怎么样?”邓布利多靠回椅背,语气閒聊。 “还行,”雷古勒斯放下茶杯:“作业都做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跟我说过你,好几次,”邓布利多笑了一下:“说你的魔药天赋很好,但兴趣不在那上面,他很苦恼。” “魔药確实不是我的方向。”雷古勒斯语气稍显隨意。 “我知道,魔法那么广阔,总有更吸引人的方向,”邓布利多点头:“不过霍拉斯如果知道你这么说,大概会更苦恼。” 雷古勒斯笑了下,拿起一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决定不再吃第二块了。 太甜了。 閒聊到这里差不多了。 “教授,”他看著邓布利多,语气没变,还是那样不快不慢的:“我需要帮助。” 邓布利多的表情有了一个微小的变化。 不算意外,但也不是完全预料到了,更像是听到一个他觉得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是今晚的东西。 他往前坐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蓝眼睛看著雷古勒斯,目光温和:“什么样的帮助?” “假期可能会遇到一些情况,”雷古勒斯说:“我需要一个脱离手段,在任何地方都能生效的那种,不受反幻影移形咒限制。” 邓布利多没立刻回答。 任何地方,不受限制。 不受反幻影移形咒限制的场合,范围很窄。 纯血家族的庄园,古灵阁的地下金库,魔法部的某些区域,阿兹卡班,还有霍格沃茨。 但雷古勒斯说的是假期,假期他不在霍格沃茨,不在魔法部,不在古灵阁的地下金库,大概也不会去阿兹卡班。 剩下的就是纯血家族的庄园。 圣诞假期,纯血家族会举办晚宴,今年是莱斯特兰奇家主办,布莱克家肯定会去。 但从莱斯特兰奇家的晚宴上紧急脱离,需要什么程度的威胁才会让雷古勒斯觉得自己应付不了? 邓布利多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所知道的雷古勒斯的能力。 空间魔法,这个孩子在空间魔法上的造诣已经远超寻常巫师,可以说得上高明了。 星空鳶能穿梭空间带人传送,这意味著他在霍格沃茨之外的任何开放空间里,机动性几乎无限。 厉火,他把厉火驯服到了那种程度,听话,可控,甚至能拿来实现独特的飞行方式。 一个能控制厉火的巫师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邓布利多比谁都清楚。 范围压制,区域封锁,逼迫对手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来处理环境威胁,而不是专注於攻击。 自然魔法,波莫娜告诉他,雷古勒斯对魔法植物的感知已经到了对话的层面,那种能力如果用在战斗中,对环境的掌控会是一种巨大的优势。 变形术,米勒娃说他已经摸到了空间变形的门槛,对一个二年级学生来说,这个进度用罕见来形容都太轻了。 精神层面,尖叫屋棚外的那次长谈中,雷古勒斯对精神的理解和对自我的认知,让邓布利多確信,这孩子的內在防御远比表面看上去坚固得多。 他后来能点亮灵魂,能看见灵魂,进一步印证了这个判断。 这些能力加在一起,常规的威胁对雷古勒斯构不成困境。 就算遭到围攻,他有厉火做范围压制,有空间魔法做机动,星空鳶能带他穿梭离开,这种配置在多对一的场景下反而是他的优势。 当然,邓布利多只是在推测,他没有亲眼见过雷古勒斯真正全力出手,但根据他掌握的信息,这个推测的可信度很高。 所以雷古勒斯来求助,担心的对象不是人多。 邓布利多知道雷古勒斯最近在做什么。 他在斯莱特林公开接纳了两个混血出身的学生,让他们坐到长桌的核心区域,这件事在斯莱特林內部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那两个学生现在和雷古勒斯的小团体走得很近,上课下课都跟在后面。 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还有莉莉·伊万斯。 邓布利多知道雷古勒斯在教她魔法,铁甲咒,补基础,练对抗,现在已经在教守护神了。 一个斯莱特林的纯血继承人,教一个格兰芬多的麻瓜出身女巫召唤守护神,跨学院,跨血统,持续了快一个学期。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274章 互相的信任 邓布利多不纠结雷古勒斯这么做的动机。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 有人做对的事出於错的理由,有人做错的事出於对的理由。 动机是会变的,今天的利用可以变成明天的真心,明天的真心也可以变成后天的利用。 但行为会留下痕跡,痕跡会改变现实。 那两个混血出身的学生现在在斯莱特林有了位置,莉莉·伊万斯的魔法水平在快速提升。 这些是真实的变化,不管动机是什么,变化已经发生了。 而且邓布利多看到了一些更深的东西。 邓布利多记得去法国那天的晨雾里,他和雷古勒斯的閒聊。 那次聊的是变形术和飞行,但邓布利多从中看到了雷古勒斯对待魔法的態度。 彻底的实用主义,不设边界。 討论飞行的时候,这孩子会自然地引入麻瓜研究物体在空中运动的那套东西,把麻瓜的规律和魔法的规则放在同一个层面使用。 他的思维里没有这是魔法领域的,那是麻瓜领域的这种划分,有用就拿来用,好用就用下去。 一个不被自己天赋困住的人,不会被魔法本身困住,一个不被传统观念束缚的人,不会被任何框架束缚。 邓布利多当时是这么想的,现在看来,雷古勒斯在莉莉身上做的事进一步印证了这个判断。 他教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召唤守护神,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在雷古勒斯的世界里,血统这条线根本不构成障碍。 他看到的是天赋,是潜力,是这个人值不值得投入时间。 对一个在纯血核心家族长大的孩子来说,能做到这一步,比掌握任何高深魔法都让邓布利多满意。 但现在这个孩子坐在他面前,说他需要帮助。 邓布利多继续往下想。 圣诞晚宴,莱斯特兰奇家主办,纯血圈子的核心人物大多会到场,布莱克家会去,雷古勒斯当然也得去。 那些纯血家族的成年巫师,有几个算得上高明,但不多。 老阿布拉克萨斯算一个,老诺特算一个,老罗尔年轻时也有点能耐。 至於莱斯特兰奇,他们家没有老人了,年轻的几个,都不顶事。 但即便是他们,也不至於让雷古勒斯觉得需要一个不受任何限制的脱离手段。 只有一个人能让这句话成立。 汤姆。 邓布利多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他了。 他知道汤姆在做什么,聚集追隨者,渗透魔法部,用恐惧和承诺编织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他知道汤姆很厉害,也许是当今魔法界除他之外最强大的巫师。 汤姆现在具体变成了什么样,他不清楚,十多年没有直接的观察,这段空白让他无法做出精確的判断。 但有一点邓布利多可以確定,以雷古勒斯目前的实力,应付不了汤姆。 也许以后可以。 这个孩子的成长速度和天赋都让他觉得,给足时间,雷古勒斯可能真的能站到和汤姆对视的位置上。 但现在不行,差距还太大。 所以雷古勒斯来了,寻求帮助。 雷古勒斯从来不表现出来,但邓布利多知道他骄傲。 那种骄傲不是纯血家族出身常见的那种,我姓什么,我家有什么,我比你高贵。 雷古勒斯的骄傲在更深的地方。 他的魔法观念里没有边界,他的认知里没有不可能,他看待世界的方式让他天然地站在大多数人之上。 那与血统无关,只因为他看得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样的人,说他需要帮助,意味著他真的仔细考虑过了,靠自己不行,而且他愿意承认。 雷古勒斯把自己的安全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邓布利多感受到了这孩子对他的信任。 他摘下眼镜,用袍子的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他重新看向雷古勒斯,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需要多快的响应?” “越快越好。” “覆盖多大的范围?” “英格兰境內。” “一个人,还是可能需要带其他人?” “就我一个人。” 雷古勒斯回答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知道邓布利多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但谁也不会说出来,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就有了。 沉默了一会儿,雷古勒斯开口,语气隨意,像閒聊:“教授,如果一个人很久没露面,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会不会...不太一样了?” 邓布利多也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邓布利多也不知道伏地魔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这倒也正常,毕竟就连食死徒,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见到他。 也许有个原因,伏地魔在躲著邓布利多呢。 不管因为什么,这对邓布利多来说是一个信息缺口。 而邓布利多愿意在他面前承认这个缺口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雷古勒斯知道的东西比邓布利多多。 伏地魔在进行自我改造,外貌已经开始偏离人类的范畴,灵魂因为反复製造魂器变得破碎而不稳定。 但这些他不能说,信息来源没法解释。 不过如果假期真的和伏地魔碰上了,回来之后倒是可以说一些。 毕竟他亲眼见到了嘛,毕竟他內心光明,该抵制黑暗。 邓布利多也没再说什么,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茶壶嘴冒出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然后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一种语气,像在说一件和当前话题无关的事。 “我见过一些巫师,很聪明的巫师,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非常擅长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他看著雷古勒斯,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了一下。 “后路修得非常好,每一条退路都考虑到了,每一种可能的危险都有对应的方案。” 他继续说:“然后他们发现,后路修好了,前面的路却没怎么走。” 邓布利多语气变轻了些:“但有些时候,知道身后有人接著,往前迈步反而更稳。” 雷古勒斯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喝了一口,放下,点了下头。 他语气感激:“谢谢您,教授。” 他知道邓布利多在告诉他,勇气。 別光顾著铺后路,前面的路该走就走。 而且,身后有人兜著。 但他不是怕,他只是在做万全的准备。 退路和向前走不衝突,把退路想清楚了,往前走的时候反而不用回头看。 他做最坏的打算,是为了爭取最好的结果。 这和勇气不矛盾,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敢往前走,才会把后面的事想得这么细。 邓布利多偏了一下头,看向棲架上的福克斯,目光在那只金红色的鸟身上停了一会儿。 “能满足你要求的东西,”他说:“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 他开始讲凤凰。 凤凰的空间穿梭不受任何魔法限制,反幻影移形咒,赤胆忠心咒,空间封锁,对凤凰都不起作用。 它的移动方式和巫师的幻影移形完全不同,本质上是另一种东西。 凤凰选择帮助谁,不取决於巫师的力量或地位,只取决於凤凰自己的判断。 它能看到巫师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邓布利多看著雷古勒斯,嘴角带著一点笑意:“也许你想和它聊聊?”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毛,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棲架前,福克斯的头从翅膀底下伸出来,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两个生物对视。 离得近了,雷古勒斯感受到,它的目光带著温度。 那种温度不热,从福克斯那边持续地向他涌过来,不刺眼,不灼热,但能清晰感受到。 凤凰在看他,用眼睛看,也用眼睛之外的什么在看。 雷古勒斯知道凤凰能看到灵魂。 那它现在看到了什么? 一个成熟的灵魂,装在十二岁的身体里,带著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还是说,它看到的只是一个十二岁的灵魂,和所有这个年纪的人一样,新鲜,没那么多別的东西? 他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他的灵魂到底是什么。 以前那个世界的全部经歷,全部知识,全部认知,那些东西跟著他来到这里,住进这副身体,活了十二年。 十二年里他又有了新的经歷,新的情感,新的理解。 格里莫广场的壁炉,奥赖恩的沉默与信任,沃尔布加的聒噪与狂热,小天狼星的叛逆与纯粹。 霍格沃茨的天花板映著的星空,他对魔法的认知与掌控,邓布利多的柠檬雪宝和蟑螂堆。 这些是他的,那些记忆也是他的。 两套东西叠在一起,构成了现在这个站在凤凰面前的人。 他能看到自己的灵魂,一个发著光的小人,轮廓清晰,边界稳定。 但那个小人是哪一部分? 是前世的认知,还是今生的经歷? 是那个世界的理性,还是这个世界的魔法? 也许都是,也许分不开。 灵魂这种东西,大概不是拼图,不能一块一块拆出来看。 灵魂这种东西,大概不是拼图,不能一块一块拆出来看。 它应该更像河水,上游的水和下游的水混在一起,说不清哪滴是从哪来的,但它们一起构成了这条河。 所以他是谁? 他是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这个答案够了。 不管灵魂里装著什么,那都是他的,是一个完整的他,一个独立的个体。 前世给了他认知的框架,今生给了他魔法和血肉,两边加起来,就是他。 凤凰能看穿这些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 但他不担心。 知识可以隱瞒,来歷可以模糊,但灵魂的顏色做不了假。 它发什么样的光,带著什么样的温度,指向什么样的方向,这些东西骗不了任何能看到灵魂的眼睛。 他的灵魂是什么样的,他自己看过。 那个发光的小人,站在星轨运转的最深处,精神世界的核心,所有光芒匯聚的地方。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福克斯。 它应该更像河水,上游的水和下游的水混在一起,说不清哪滴是从哪来的,但它们一起构成了这条河。 所以他是谁? 他是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这个答案够了。 不管灵魂里装著什么,那都是他的,是一个完整的他,一个独立的个体。 前世给了他认知的框架,今生给了他魔法和血肉,两边加起来,就是他。 凤凰能看穿这些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 但他不担心。 知识可以隱瞒,来歷可以模糊,但灵魂的顏色做不了假。 它发什么样的光,带著什么样的温度,指向什么样的方向,这些东西骗不了任何能看到灵魂的眼睛。 他的灵魂是什么样的,他自己看过。 那个发光的小人,站在星轨运转的最深处,精神世界的核心,所有光芒匯聚的地方。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福克斯。 第275章 友好的福克斯 雷古勒斯脑子里回想一些关於凤凰的认知。 按魔法部给神奇动物的分级,凤凰属於xxxx级,危险,需要专业知识处理。 八眼巨蛛xxxxx,火龙xxxxx,毒囊豹xxxxx。 凤凰只有xxxx。 这个分级在雷古勒斯看来,本身就是个笑话。 魔法部的分级標准是,对巫师的威胁程度。 火龙能烧掉对角巷的半条街,所以是xxxxx级。 八眼巨蛛能吃人,也是xxxxx级。 凤凰能涅槃重生,能流下治癒一切的眼泪,能负载极重的物体飞行,能对伙伴保持绝对的忠诚,能穿透一切魔法防护。 但它不攻击人类,所以只有xxxx。 整套体系的底层逻辑就是,这东西对巫师有多危险,而不是这东西到底有多强大。 巫师们用自己的安全感来给整个世界排座次。 傲慢。 但话说回来,这种傲慢也有它的底气。 巫师確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群体,个体战力的上限远超任何神奇动物。 邓布利多一个人能做到的事,一百只凤凰加在一起也做不到。 伏地魔如果放开了搞破坏,一万只八眼巨蛛也搞不过他。 格林德沃能一把火烧了巴黎,火龙... 火龙好像也行,但不知道要多少只。 巫师掌握著魔法的解释权和使用权,他们定义规则,分配资源,给其他生物贴標籤。 凤凰xxxx,因为巫师说了算。 雷古勒斯只是觉得这个分级配不上凤凰。 给凤凰分级,和给太阳量温度一样,当然可以量,但量完了也只是一个数字,那个数字装不下太阳。 他又想到一件事。 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凤凰。 守护神是灵魂的映射,星空鳶能带他穿梭空间。 也许是它本身就可以,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有空间感知的天赋,也许还有別的原因,他暂时说不清。 但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凤凰形態,凤凰的核心特质是涅槃,浴火重生。 邓布利多能涅槃吗? 肉体上当然不能。 但精神上呢? 阿丽安娜,格林德沃,阿不福思,年少时犯下的错,背负了一辈子的悔恨。 他每一次被那些东西烧成灰,每一次又从灰烬里把自己拼起来。 痛苦没有消失,悔恨没有减少,但人还站著,还在往前走,还在做他认为对的事。 也许邓布利多的涅槃是灵魂的涅槃,在悔恨的火焰里一次又一次碎掉,一次又一次重来。 守护神映射的確实是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雷古勒斯回头看了一眼邓布利多。 这老头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得给他找点乐子,也许让英格兰拥有全世界的所有蟑螂种类,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值得。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正用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什么,感觉到视线,抬起头,蓝色眼睛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过来,带著疑惑。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转回去面对福克斯。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召唤守护神。 凤凰能看到灵魂,那他就把灵魂最直接的投射拿出来,让福克斯看个清楚。 他是什么样的人,灵魂是什么顏色,光到底有多亮,都在这只鸟身上,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银白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在办公室里舖开,银器的嗡嗡声停了一瞬,壁炉的火焰跳了一下。 星空鳶在光芒中成形,翅膀展开,羽毛一根一根地亮起来,银色的光和壁炉的暖色调撞在一起,一冷一暖,涇渭分明。 它落在雷古勒斯肩头,抖了抖翅膀,歪头看向福克斯。 银色的眼睛对上金色的眼睛。 福克斯从棲架上抬起身,头偏了一下,金红色的羽毛微微炸开,眼里像闪过喜悦。 两只鸟在空气里对望。 星空鳶先动了,它从雷古勒斯肩头飞起来,绕著福克斯转了一圈,银光拂过金红色的羽毛,在上面留下一道短暂的银色光痕。 福克斯的眼睛跟著星空鳶转了一圈,然后它展开翅膀,从棲架上飞起来。 金红色的火焰和银白色的星光在办公室的空间里交错,两只鸟,一只真实,一只由灵魂凝成,在壁炉上方盘旋。 银色和金红靠近的一瞬间,光交织在一起,边界模糊了一下,又分开。 墙上的画像都醒了,连打盹最沉的那几个都睁开眼,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在最上方的画框里,身体往前探了一点,那双和雷古勒斯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有某种深沉的情绪在翻涌。 福克斯落回棲架,收了翅膀,羽毛也恢復服贴。 星空鳶落回雷古勒斯肩头,啼叫一声,清越透彻,然后钻进他胸口,银光敛去。 照面完了。 邓布利多在书桌后面看著这一幕,手里的羽毛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 他没说话,只是镜片后的蓝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 福克斯在棲架上蹲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事。 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包裹住它的身体,从外往里收,从脚爪收到翅膀,从翅膀收到翎羽。 火焰瞬间炸开,棲架上空了。 雷古勒斯的感知全程铺开,他捕捉到了。 凤凰消失的那一刻,棲架所在的那块空间像被凤凰的火焰吞掉了。 和他见过的所有空间穿梭方式都不一样。 幻影移形撕裂空间,星空鳶邀请空间,家养小精灵跳过空间,夜騏让空间后退。 凤凰,它把空间烧没了。 起点和终点之间的距离,在火焰炸开的那一瞬间,被抹掉了。 仿佛空间在凤凰火焰面前根本不成立,那段距离直接消失。 下一刻,火焰在邓布利多书桌上凭空出现,福克斯从火焰里探出头。 金红色的羽毛上还带著残余的火光,落在桌面上,爪子踩住一叠羊皮纸的边缘。 雷古勒斯转过身,盯著它看了很久。 五种方式,幻影移形,星空鳶,家养小精灵,夜騏,凤凰。 五种逻辑,五种和空间的关係。 他的空间魔法体系里,又多了一块拼图。 而且是最特殊的一块,空间可以被取消。 任何反幻影移形咒对凤凰无效,那些防护魔法的逻辑是阻止空间被穿越,但凤凰不穿越空间,它让空间消失。 阻止一个不存在的过程,当然没有意义。 雷古勒斯走回书桌前。 福克斯蹲在桌面上,爪子还踩著那叠羊皮纸,歪著头看他,金色眼睛里的態度和刚才在棲架上时有点不一样了。 但雷古勒斯能看出来,那不是热情,凤凰是骄傲的,它不会对谁热情。 那更像是一种鬆弛,该看的看完了,该判断的判断完了,现在可以不那么端著了。 福克斯见过他的守护神。 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展示过了,但那次和这次,同样一只鸟,同样一团银光,含义不一样。 雷古勒斯这次是为了让福克斯看他的灵魂,至少是一部分。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点亮了灵魂,灵魂变得可见了。 也许是福克斯这次看他的目的不一样,上次是隨便扫一眼,这次是认真看一看。 总之,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雷古勒斯慢慢伸出手。 手指碰到凤凰的羽毛,触感柔软,温热,手指压上去会微微下陷,鬆开会弹回来。 魔力感知顺著指尖往里探了一下。 凤凰的魔力是热的,像浓郁的生命力。 它並不灼烫,更接近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刚好够感觉到,不会让人想缩回手。 但温度底下有一层別的东西。 他的感知往更深处探,碰到了一种节律。 魔力在福克斯体內循环,那个循环的节奏带著一种特殊的起伏。 魔力涌到峰值,然后急剧跌落,跌到几乎感知不到,然后重新涌起来,比上一次更强。 涌起,跌落,涌起,跌落。 每一次跌落都像是一次死亡,每一次涌起都像是一次重生。 仿佛涅槃的节奏写在凤凰的魔力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福克斯让他摸了一会儿,偶尔偏一下头,金色眼睛瞥他一眼,表情大概是,差不多得了,你还想摸多久? 雷古勒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只鸟的脾气和它的主人一样,看著好说话,其实谁都不在乎。 邓布利多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往上弯著,眼睛里带著点藏不住的得意:“福克斯很少让人碰它的羽毛。”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老头,又在炫耀。 然后福克斯动起来。 它低下头,喙伸向自己的尾羽,从最长的那根旁边衔出一根稍短的羽毛,金红色,根部深红,尖端橙金。 它把羽毛放在雷古勒斯摊开的手掌上。 手心一暖,凤凰羽毛的温度透过皮肤往里渗,带著那种涌起和跌落的节律,贴在掌心,像一个微弱但稳定的脉搏。 雷古勒斯看著手里的羽毛,又看了一眼福克斯。 福克斯已经不看他了,它煽动翅膀,飞回棲架,头重新缩进翅膀底下,恢復了他进门时那副谁也不理的样子。 邓布利多看著这一幕,脸上的得意变成了別的什么,更柔和一些,也更深一些。 “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他轻声说。 雷古勒斯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你之前不是说它喜欢我吗结果它理都不理我现在给了根羽毛你又说它喜欢我的意思。 邓布利多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往旁边移了移。 雷古勒斯收好羽毛,放进袍子內袋,贴著胸口的位置,暖暖的。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说:“当你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它会知道。”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不需要咒语,不需要呼唤,握住羽毛,想著它,它就会来。” 和邓布利多自己与福克斯的关係一样,每当一个邓布利多需要帮助的时候,凤凰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雷古勒斯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转向福克斯,棲架上那团金红色的羽毛,头还埋在翅膀底下,又恢復了不搭理人的状態。 “谢谢。”雷古勒斯对它说。 福克斯的翅膀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雷古勒斯转向邓布利多:“谢谢您,教授。” 邓布利多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老头比他高很多,低下头看他的时候,银色的鬍鬚几乎垂到雷古勒斯肩膀的位置。 “雷古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假期好好过。” 他伸手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袍子传过来。 “我希望那根羽毛永远用不上。” 他停了一下,蓝眼睛看著雷古勒斯:“但如果用上了,你知道身后有人接著。” 雷古勒斯仰著头,点了一下。 邓布利多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恢復了平时的轻快:“圣诞快乐,雷古勒斯。” “圣诞快乐,教授。” 雷古勒斯转身,推开门,踏上旋转楼梯。 楼梯慢悠悠往下转,滴水嘴兽在底下等著,他走出来,滴水嘴兽在身后合上,恢復成一座冷冰冰的石雕。 走廊里很安静,他往寢室的方向走,脚步声在石墙上轻轻迴荡。 第276章 假情绪撬动真欲望 假期前三天,凌晨。 云层厚,月光透不下来,禁林黑得像一块墨,树冠连成一片。 雷古勒斯飞行咒落地,脚踩上海格小屋旁边的空地,那只大狗弗洛西依然没醒。 他往禁林方向走了几步,幻影移形。 这次没把魔力感知铺开。 平时他习惯让感知自然扩散,像多了一层视线,不用刻意去想,周围有什么动静自然就被获取。 那种状態用久了,连看见和感知到的边界都变得模糊,它们混在一起,成了同一种东西。 但这会儿他把感知收了回来,只维持在周身十米左右。 上次那画面还在脑子里封著,他不想再接收新的。 也不能全缩回来,禁林夜里不太平,十米够用了,有东西靠近他来得及反应。 落脚点是洼地边缘的那块岩石。 脚踩上去的瞬间,蛛网震了一下,震动沿著蛛丝往巢穴里传,速度比声音快。 雷古勒斯知道巴鲁克能感觉到。 蜘蛛感知外界的方式和人类不一样,光线和气味是其次,蛛丝震动才是主要信息来源。 哪块网落了什么东西,什么方向,多重,是猎物还是同类,它们踩上去就知道。 巴鲁克是智慧蛛,通过蛛丝震动判断来的是谁,对它来说不难。 没等多久,巢穴入口的阴影动了一下。 巴鲁克从里面爬出来。 八条腿来回倒腾,走得快,螯肢开合著,咔噠咔噠的声响比平时快了一倍。 八只眼睛在夜色里泛著萤光,盯著雷古勒斯的方向。 它屁股后面拖著一串东西。 蛛丝缠成的茧,有大有小,一个接一个,被它用后腿勾著往前拽。 最前面是几只地精,小东西还在动,蛛丝里的身体一拱一拱的。 后面是一只兔子,灰色的,被裹得只剩耳朵露在外面,耳朵在抖。 再后面是一只鸟,不知道什么品种,羽毛顏色看不太清,嘴被缠住了,发不出声。 最后面那个最大。 马人。 下半身的马身被蛛丝从腹部到蹄子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截尾巴尖,甩了几下,甩不动。 上半身倒是露在外面,但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也被蛛丝缠了好几圈,说不出话。 那只马人还在挣扎,上半身扭来扭去,马腿虽然被裹住了,但还是在地上蹬,磨出一道道印子。 看神情挺不乐意的,眉头皱得紧,眼睛瞪著前方,喘气粗重,鼻翼一鼓一鼓的。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没管。 巴鲁克拖著这一大串东西爬到他面前,停下。 螯肢开合了两下,发出一串急促的咔噠声,然后八条腿微微蜷起来,身子往下伏,让背甲的高度刚好到雷古勒斯手边。 雷古勒斯伸手拍了拍,甲壳硬,凉的,带著夜晚的湿气。 巴鲁克的背甲微微震了一下,像猫被挠了下巴之后的那个反应,很快就过去了。 它转过身,用前腿指了指后面那些茧。 先是一阵咔噠咔噠,螯肢开合,前腿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又发出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然后它终於蹦出几个词,断断续续的:“我...抓...” 螯肢又开合了两下:“等你...来...” 雷古勒斯看著它,又看了一眼后面那堆茧。 地精,兔子,鸟,马人,缠得紧,但都还活著。 这只蛛自己抓的,攒著,等他来。 给它自己当实验体。 雷古勒斯觉得有点意思。 八眼巨蛛是族群生物,它们的逻辑是族群大於个体,最顶端是阿拉戈克,下面是所有子嗣。 没有复杂的等级制度,谁强壮谁就占据更多资源,猎物,空间,交配。 弱肉强食,简单直接,不讲究。 但巴鲁克的行为显示出一种个体意识,它知道自己和別的蜘蛛不一样,它在为自己爭取东西。 对一只八眼巨蛛来说,这种意识本身就是异常。 也许是因为它是阿拉戈克最聪明的子嗣,也许是因为之前那次光源魔法实验,照了那一下之后,它的蛛脑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又或许是別的什么原因。 雷古勒斯不关心原因,他喜欢看到这种变化。 巴鲁克变强了对他当然有用,但一个个体从族群体系里拆出来这件事本身,更让他觉得有趣。 巴鲁克如果彻底觉醒了,在这个族群里会怎么做? 取代阿拉戈克,成为新的首领? 还是离开这里,另找一个地方,建一个由它做主的蜘蛛族群? 都有可能。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又在它背甲上拍一下,夸了一句:“准备得不错。” 都有可能。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又在它背甲上拍一下,夸了一句:“准备得不错。”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噠。 然后它开始绕著雷古勒斯转圈,八条腿交替迈动,速度挺快,能看出来,它在开心。 雷古勒斯看著它转了一圈,又说:“你可以先看一下实验过程,可能会有点危险。” 巴鲁克停下来,八只眼睛同时盯住他,螯肢张得更开了,前腿在地上敲了两下。 兴奋。 雷古勒斯蹲下来,伸出手指,指向最前面那只地精。 裂解咒的档位可以调,最低的那档能让目標感到噁心难受,魔力结构轻微震盪但不会解体。 再往上调一点,就到了他设计的中间档,理论上能让魔法生物的魔力结构產生局部鬆动,但不致死。 他调到中间档。 灰绿色光芒从指尖闪出,打在地精身上。 几乎没有过程。 地精从外到內瓦解,比眨眼还快。 皮肤先分解,然后是里面的组织,肌肉,骨骼,內臟,最后连渣都没剩下,只有一小撮灰落在蛛丝上,被夜风吹散了一点。 巴鲁克的后腿往后退,八只眼睛同时瞪大,螯肢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咔噠。 恐惧。 那只地精什么都没剩下,连挣扎都没有,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这么没了。 巴鲁克还在叫,吱吱嘎嘎的,声音比刚才更尖,八条腿来回倒腾,像想跑又不知道该往哪跑。 雷古勒斯放下手指,看著那撮灰,没管巴鲁克的反应。 已经是理论最低档了,再低就根本打不开魔力结构。 地精承受不住,可能是因为它的魔力层次太低,结构太脆弱。 裂解咒的中间档对它来说和致死档没有区別,它的魔力结构在那个力道上根本撑不住,直接就崩了。 事实上,他也不確定巴鲁克是否能承受。 理论可行,但理论只是理论。 他没真的拿什么生物试过这个档位,现在试了,结果不行,至少对地精不行。 也许裂解咒的特点是没有中间態,要么只是噁心难受,要么直接致死。 躲得掉就躲,防得住就防,但只要中了,就这两个结果。 但也不一定。 如果目標自身足够强大,魔力结构足够稳固,也许能扛住中间档。 但那个层次的目標,一时半会儿搞不到,禁林里肯定有,只是他不想费力去抓。 他看了一眼巴鲁克带来的那堆实验体。 兔子和鸟没什么说的,比地精还不如。 至於马人...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马人。 马人被裹在蛛丝里,上半身扭过来,正瞪著他,眼神里有愤怒,也有別的什么。 仇恨? 差不多。 嘴巴被缠住了,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表达得很清楚,你们这些巫师,没一个好东西。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没当回事,都这么惨了,还有心思瞪他呢。 被裂解咒弄死都算痛快的,要是连实验体都排不上,那就只能被蜘蛛吃了。 巴鲁克还在惊慌,螯肢开合的速度慢下来了,但八条腿还在轻微颤抖,身体往后退,又停住,想靠近那撮灰又不敢。 雷古勒斯等了一会儿。 巴鲁克安静下来,它盯著那撮灰,螯肢不再开合,八条腿踩在地面上,身体一动不动。 蜘蛛的沉静,和人的沉静不一样,没有呼吸的变化,没有肌肉的鬆弛,就是突然停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发出声音:“马人...试...” 雷古勒斯摇头:“不行,你们不一样。” 巴鲁克急躁起来,螯肢开合的速度加快,八条腿来回倒腾,前腿在地上敲了几下,发出急促的噠噠声。 它转过身,屁股对准马人,喷出一股蛛丝,把马人从胸口到膝盖又糊了一层。 马人闷哼一声,身体被蛛丝带得往后仰了一下,眼神更凶了。 巴鲁克没理它,转回来,螯肢开合:“別的...蛛...实验...之后...我...” 说完,它爬到雷古勒斯面前,八条腿慢慢蜷起来,身子往下伏,让最上面那对眼睛和雷古勒斯平视。 那里看不出情绪,螯肢闭合著,前腿收在身体两侧,整个姿態是静止的。 雷古勒斯看著它。 这只蛛说先用別的蜘蛛做实验,成功之后,再对它做。 它不在乎同族,它愿意拿同族当实验体,来换取自己变强的机会。 雷古勒斯觉得这太有意思了,这只蛛的脑子比他想的还要好用。 巴鲁克的逻辑里没有族群的道德,只有想要变强,从某种意义上说,巴鲁克比他认识的很多人更像一个纯粹的个体。 之前那次光源魔法实验,照那一下,真的在它的蛛脑里留下了很深的东西。 自大,轻视,跃跃欲试,那些情绪是假的,但假情绪撬动了真欲望。 巴鲁克尝到了强大的滋味,哪怕只是幻觉,它记住了,想要真的。 “行,”雷古勒斯对巴鲁克说:“不在禁林做,跟我走。” 巴鲁克歪了一蛛头,螯肢开合:“哪?” “我家。” “...你的...族群...” 雷古勒斯点头:“对,我的族群。” 巴鲁克沉默了一会儿,螯肢轻轻晃动:“阿拉戈克...父亲...” “你去把它叫出来。”雷古勒斯说。 巴鲁克毫不迟疑,八条腿立起来,转过身,往巢穴爬去。 过了一会儿,阿拉戈克出来了,八条腿迈动,最大的那双眼睛莹白,盯著雷古勒斯。 它的体型比巴鲁克大得多,甲壳在夜色里泛著暗光,螯肢张著,能看到暗红的內壁。 巴鲁克缩在阿拉戈克身后,身子伏得很低,八条腿收拢,螯肢闭合。 它藏在身体下面的前腿在轻轻晃动,一下,两下,像在打暗號。 “你想带走我的子嗣?”阿拉戈克的声音低沉,带著震动。 雷古勒斯余光扫到巴鲁克的小动作,不动声色。 “借用,”他点下头,语气平静:“过几天还你。” 他不会说出真实目的,能说什么? 我让你子嗣变得厉害,然后回来<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 阿拉戈克沉默了几秒:“巴鲁克是我最聪明的孩子。” 少一只子嗣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少一只最聪明的子嗣,也根本不算什么。 族群有几百只蜘蛛,少一只不会影响捕猎,不会影响防御,不会影响任何事。 但它就是不想让一个巫师带走它的子嗣。 雷古勒斯看著它,语气没变:“所以它最適合。” 阿拉戈克的螯肢动了一下,最上面那对眼睛盯著雷古勒斯,底下几对眼睛往別处扫了扫。 “条件。”它说。 雷古勒斯眉头皱了一下。 第277章 巴鲁克,我养你啊 雷古勒斯没说话,只是迎上阿拉戈克最上边的那对复眼,目光平视,什么也没做。 阿拉戈克被那双灰色的眼睛注视,忽然想起上次那团橙红色的火。 它八条腿同时往后挪,甲壳在岩石上蹭出脆响,螯肢收拢了一点,头微微往下低。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语气还是那样:“一个请求,你可以提。” 阿拉戈克迟疑了。 最上边的眼睛,左边那只写著惊疑,右边那只刻著惊惧,下边六只眼睛分別看著不同的方向,像在各自做各自的判断。 沉默了一会儿,它问:“可以以后再提吗?” 雷古勒斯看著它,语气平淡:“可以。” 然后他看向巴鲁克。 巴鲁克还缩在阿拉戈克身后,身子低伏著,八条腿收拢,螯肢闭合。 雷古勒斯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它的螯肢极轻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阿拉戈克往旁边挪了挪。 巴鲁克从它身后爬出来,到雷古勒斯面前,八条腿稳稳踩在地面上,螯肢微微张开。 它只看著雷古勒斯,不看阿拉戈克。 阿拉戈克最上边的眼睛盯著雷古勒斯,底下几对眼睛往下移,落在巴鲁克身上,螯肢动了一下,又停住。 这个子嗣,好像有点不对劲。 雷古勒斯看著巴鲁克:“要把你变小,会有点不舒服。” 巴鲁克看了一眼地精变成灰的位置,那撮灰已经被夜风吹散了,只剩下蛛丝上浅浅的一层痕跡。 它又看向雷古勒斯,螯肢开合,咔噠一声。 雷古勒斯抽出魔杖。 变形术,原理参考了人体变形术的那套东西,在保持原有结构的基础上,整体压缩。 尺寸变小,比例不变,器官功能不变,甲壳的硬度不变。 力量和速度会按比例缩小,巴掌大的蜘蛛就只有巴掌大蜘蛛的力气,但毒液和蛛丝的强度不会变。 而且八眼巨蛛自身的魔力会让咒语效果持续消退,需要定期补充。 他魔杖点了一下。 巴鲁克的身体开始收缩,八条腿往里收,腹部变小,八只眼睛缩成更小的亮点。 几秒后,它变成巴掌大,然后它八条腿同时用力,跳到雷古勒斯手掌上。 小了这么多,倒有几分可爱,毛茸茸的,八条腿蜷著,像一个缩起来的毛球。 巴鲁克在掌心里停了一会儿,然后八条腿同时弹开,从手掌上跳起来,落在雷古勒斯肩膀上。 爪子勾住袍子的布料,趴稳了,螯肢轻轻夹了一下他领口的边缘。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向阿拉戈克:“巴鲁克我带走了。” 阿拉戈克没说话,螯肢开合了一下,算回应。 雷古勒斯幻影移形。 禁林的风灌过来,吹散了那撮灰最后的痕跡。 幻影移形落在禁林边缘,刚落地,雷古勒斯就听见肩膀那儿传来一阵咔噠咔噠,声音又细又急, 巴鲁克的八条小腿在他领口附近乱蹬,螯肢开合得飞快,身体缩成一团,整只蛛在他肩头翻了个个儿。 它在乾呕。 蜘蛛乾呕是什么样的雷古勒斯以前没见过,现在见了。 就是腹部一缩一缩的,螯肢往外张,嘴里挤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中间夹著几声咔噠,断断续续。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对巫师都不好受,对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来说,大概更难受。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过了十几秒,肩上的动静小了些,巴鲁克的声音慢下来了,腹部还在轻微起伏,但不抽了。 雷古勒斯伸出右手,摊开,放到肩膀旁边。 巴鲁克把自己翻过来,晃晃悠悠往他掌心爬,八条腿轮流打滑,腿软得像刚泡过水的麵条。 它爬到掌心中央,缩成一团,螯肢闭著,八只眼睛眯成缝,明显还在缓。 雷古勒斯把另一只手覆上来,掌心凝出一股自然魔力,淡绿色的光,不大,温热,带著植物生长时的柔和气息。 他把手靠近巴鲁克,魔力渗过去。 巴鲁克的腿慢慢鬆开了,从蜷缩变成舒展,八只眼睛一只一只睁开,螯肢试探性地开合了一下。 “难受...想...喷蛛丝...”它的声音缩小之后变得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被压到最低档。 “忍著。”雷古勒斯说。 巴鲁克的螯肢又开合了一下,没喷。 它缓过劲来之后开始活跃,八条腿在掌心里来回挪动,爪子尖刺得雷古勒斯手心有点痒,然后它爬到他手指尖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脑袋转来转去,八只眼睛往不同方向扫,只看了一眼,整个蛛都僵住了。 它八条腿全部收拢,螯肢闭合,一动不动。 蜘蛛的静止。 它面前是禁林边缘的开阔地,海格的小屋在远处,再远是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塔楼的窗户透著零星的灯光。 没有树冠,没有蛛网,没有潮湿的落叶和腐殖土的气味。 巴鲁克从来没出过禁林。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发出声音,又尖又细:“阿拉戈克...父亲...不让...来...” 雷古勒斯把它举到眼前,巴掌大的蜘蛛和他的脸隔了不到二十英寸,八只小眼睛和他的灰眼睛对上。 “你出来了,”他说:“你是自由的。”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一下,八只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雷古勒斯把它放回肩膀,迈步往前走。 巴鲁克趴在他肩头,爪子勾住布料,没再说话,八条腿全展开,趴得牢牢实实。 雷古勒斯施展飞行咒,身体浮起来,往城堡方向飘。 巴鲁克一开始还趴著,爪子死死勾住布料,身体趴得很低。 过了一会儿,它慢慢直起身,探出脑袋往下瞅。 海格小屋变小了,黑湖在月光的缝隙里闪了一下,禁林从下方铺开,黑沉沉的树冠连成一整片。 巴鲁克八只眼睛瞪得圆圆的,螯肢张著,发出一串急促的咔噠声,快,密,兴奋。 雷古勒斯往城堡方向飞,速度不快。 黑湖从下方滑过,魁地奇球场的看台在夜色里只剩下骨架一样的轮廓。 巴鲁克越看越不安分,它从肩膀上往外探,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了,只有后面两条腿还勾著袍子。 它抬起屁股,喷出一截蛛丝,粘在雷古勒斯袍子后领上,然后它一松腿,整个身体盪了出去。 巴掌大的蜘蛛吊著一根比头髮还细的蛛丝,在风里荡来荡去,八条腿张开,螯肢大张,迎著风,发出吱吱的声音。 雷古勒斯扭头看了它一眼。 巴鲁克正盪到最高处,姿態舒展,和刚才缩在他肩膀上判若两蛛。 然后它默默地顺著蛛丝往回爬,爬到领口,把蛛丝收掉,重新趴回肩膀上,爪子勾好,八只眼睛规规矩矩地看前方。 安静了。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嘴角挑了一下。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让它多看一会儿。 巴鲁克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探头,这回没再盪出去,就趴在他肩头往下看,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八只眼睛忙不过来。 雷古勒斯脑子里在想別的事。 阿拉戈克不让族群靠近禁林边缘,更不会让它们出禁林。 原因不复杂。 禁林里有足够的猎物,食物不缺,八眼巨蛛不需要外出很远觅食。 但出了禁林,就是霍格沃茨城堡和周围的开阔地,那里有学生和教职工。 邓布利多允许阿拉戈克的族群在禁林里棲息,前提是它们不出来。 阿拉戈克不一定知道邓布利多是谁,但它知道城堡里住著巫师。 它知道那些巫师比它强大,知道一旦族群对城堡里的巫师幼崽表现出威胁,那些巫师会做什么。 所以它把族群圈在禁林深处,不出去,不露头,不给城堡任何理由动手。 还有一层原因。 蛇怪。 霍格沃茨的密室里住著一条蛇怪,阿拉戈克当年差点因为它被处死,海格也是因为被怀疑打开了密室才被开除的。 蛇怪是八眼巨蛛的天敌,因为蜘蛛的眼睛太多了。 阿拉戈克这辈子最怕的东西就在城堡底下,它当然不会让族群往城堡那边凑。 雷古勒斯想起一些关於蛇怪的记载。 他对蛇怪一直有兴趣,但还没去看过。 密室的入口他知道在哪,二楼女厕所,桃金孃的那个,进去需要蛇佬腔,他不会,但有別的解决办法。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蛇怪本身。 蛇怪的诞生方式在所有神奇动物里算最离谱的,公鸡下的蛋,由蟾蜍孵化。 公鸡正常情况下不会下蛋,所以那个蛋就需要魔法干预,要么是受魔法影响的公鸡產下的畸形蛋,要么是某种更深层魔法作用的產物。 蟾蜍是冷血动物,没有孵蛋的本能,让蟾蜍去孵一个不该存在的蛋,这个行为也需要魔法强制改写它的生物本能。 整个过程更像一种仪式,而且是一种极端的仪式。 把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物种,鸡和蛇,强行融合,用蟾蜍作为媒介,从胚胎阶段直接重写生物属性。 把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物种,鸡和蛇,强行融合,用蟾蜍作为媒介,从胚胎阶段直接重写生物属性。 这和人体变形术借用其他神奇动物魔法特质的路数不一样。 人体变形术是在已有的生物体上做加法,从活体身上提取魔法特质,植入另一个活体,让两套魔力共存。 它改变的是成品,是在一个已经成型的东西上动手脚。 蛇怪的孵化仪式改变的是原料,在生命开始之前就把內容重写了,从零开始造一个新物种。 两套逻辑看著完全不相关,但雷古勒斯觉得,在最底层,它们指向的也许是同一个东西。 生命的魔法结构是可以被人为改写的。 一个是出生之后改,一个是出生之前改。 一个做加法,一个从头造。 方法不同,但前提相同,都需要理解生命的魔力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这个方向以后有时间要深入看看,也许下学期可以进密室去看一眼那条蛇。 然后他想到蛇怪毒液。 蛇怪的毒液是魔法界最顶级的腐蚀性物质。 已知能摧毁魂器的东西只有两样,蛇怪毒液和厉火。 在原定的命运里,哈利·波特用蛇怪毒牙刺穿了汤姆·里德尔的日记,后来赫敏·格兰杰又用它毁掉了赫奇帕奇的金杯。 单就这一点,就足够引起雷古勒斯的兴趣了。 它和厉火共享一个特性,毁灭性。 但细想又有区別。 厉火是彻底的毁灭,烧了就是烧了,灰都不剩,物质层面和魔法层面同时湮灭,没有復原的可能。 蛇怪毒液的不太一样,它是可逆的。 哈利·波特在密室被蛇怪咬了,毒液注入体內,所有人都觉得没救了。 然后福克斯飞过来,眼泪滴在伤口上,好了。 这说明什么? 可能是克制,凤凰就是比蛇怪厉害,凤凰的能力天然压制蛇怪的能力,那没什么好说的,生物链上位就是上位。 但如果不是简单的克制呢? 如果是凤凰的魔法层次比蛇怪高呢? 凤凰眼泪治得了蛇怪的毒,在凤凰面前,它的毁灭性可以被逆转。 也许有些力量,在质上就高於另一种。 那他自己的魔法体系里,有没有一个质足够高的东西? 第278章 雷古勒斯首领 雷古勒斯想了想,星轨冥想也许算一个。 星轨冥想的意象来自星辰运行的轨跡,那不是他发明的,那是宇宙本身的规律,他只是借用了这个规律来构建自己的精神和魔力框架。 星辰的运行是物理层面最古老也最稳定的东西之一,用它来锚定灵魂和精神,也许在某种程度上,赋予了他的魔法一种更根本的属性。 也许吧,他说不准。 但这个方向或许没错。 他又往下想了一步。 蛇怪毒液能摧毁魂器,魂器是灵魂碎片附著在物质容器上的產物。 那蛇怪毒液破坏的是什么? 是容器,还是容器和灵魂碎片之间的连接? 如果是容器,那就是单纯的物质层面的腐蚀,只是腐蚀性强到连魔法容器都扛不住。 但如果是连接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如果蛇怪毒液破坏的是灵魂和物质之间的那条线呢? 凤凰眼泪能治蛇怪毒液的伤,也许是因为凤凰眼泪修復的恰好也是这条线,身体和生命力之间的连接。 蛇怪毒液断开连接,凤凰眼泪重新接上。 一个破坏,一个修復,作用的是同一种东西。 那灵魂和身体之间的连接呢? 雷古勒斯想起血人巴罗。 幽灵是灵魂的滯留形態,人死了,灵魂该走但没走,卡在中间。 如果有凤凰眼泪那种层次的东西,能不能让卡住的灵魂完成那一步? 或者反过来,如果有人想把灵魂从活著的身体里抽出来,就是伏地魔正在做的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那个过程? 方向很模糊,但蛇怪毒液和凤凰眼泪放在一起看,指向的是同一个问题。 灵魂和物质世界之间的边界,到底有多牢固? 或者反过来,到底有多脆弱? 雷古勒斯把念头收住,城堡已经到了。 也许下学期可以去密室看看那条蛇,近距离观察蛇怪的魔力结构,也许能验证其中一些猜测。 他降低高度,落在天文塔上,向里走去。 巴鲁克还趴在肩膀上,八只眼睛终於从外面收回来,开始打量走廊。 回到寢室,雷古勒斯推门进去。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的床帷拉著,呼吸均匀,睡著了。 赫尔墨斯的床上没人,被子掀在一边,盥洗室的门关著,里面有水声。 凌晨两点了,这傢伙也是真能熬。 雷古勒斯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不大,里面有几本笔记,一个墨水瓶,一盒魔杖保养工具。 他把那些东西往里推了推,腾出一块空间。 他伸手到肩膀上,巴鲁克的八条小腿鬆开布料,爬到他掌心里,被他放进抽屉。 巴鲁克八条腿踩著笔记本的封面,来回走了几步,螯肢开合著,打量这个空间。 然后它仰起头看雷古勒斯,声音像蚊子嗡嗡,但带著咔噠的质感:“这里...族群...家...?” 雷古勒斯摇头:“这不是家,这是学校。” 巴鲁克八只眼睛一起盯著他:“学校...很多...巫师...?” “对,很多小巫师,在这里学魔法。” “小巫师...”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了两下:“能...吃...?” “不能吃。” 巴鲁克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他们...” 它用前腿指了指旁边那两张拉著帷幔的床:“也是...巫师...?” “对,他们来自別的族群,”雷古勒斯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別的巢穴,和我不一样的巢穴,但我们住在一起。” 巴鲁克的螯肢停了一下,在八眼巨蛛的世界里,不同巢穴的蜘蛛住在一起只有一种可能,其中一方被征服了。 “你...首领...?”巴鲁克问。 雷古勒斯嘴角扬了一下:“差不多。” 巴鲁克的八条腿在笔记本上来回挪了几步,螯肢开合,似乎满意了。 “你待在这里,”雷古勒斯说:“不要爬出来。” 巴鲁克的螯肢合上,八条腿收拢,蜷到抽屉最里边的角落,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球,乖得很。 “再等几天,”雷古勒斯看著它:“带你去我的巢穴,让你变得厉害。” 巴鲁克的八条腿在抽屉角落里齐刷刷弹开,螯肢张到最大,前腿在笔记本上敲了好几下,噠噠噠噠的。 “厉害...厉害...” 雷古勒斯合上抽屉,留了一条缝,透气。 他转身往盥洗室走。 赫尔墨斯正好从里面出来,披著浴袍,头髮还湿著,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两人在门口错了一下身。 赫尔墨斯停下来,没进去,也没让开,略微皱著眉:“我听到你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雷古勒斯点头:“一只小动物。” 赫尔墨斯眉头皱得更深。 他对小动物没兴趣,寢室里也没人养宠物。 但雷古勒斯在跟一只小动物说话这件事,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雷古勒斯蹲在地上,对著什么毛茸茸的小东西,表情温柔,声音细软,像那些小女巫对著宠物猫说宝贝乖之类的。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刚出现不到一秒,他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对,太不对了,比黑魔法还让人不舒服。 他浑身激灵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著他脸上那副表情,不知道这傢伙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能弄死你们的小动物。”雷古勒斯补了一句。 赫尔墨斯表情变得生动起来。 先是不信,什么小动物能弄死他? 他的黑魔法放出去,霍格沃茨里的猫猫狗狗,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然后他想了想,能弄死他的神奇动物倒是不少,但能放到寢室养的,顶多是有点神奇动物血统的宠物。 再想了想,说这话的是雷古勒斯。 那他就得信。 赫尔墨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东西?” “明天早上介绍给你们认识,”雷古勒斯往盥洗室里走了一步:“我放抽屉里了,別去翻,危险。” 赫尔墨斯视线往雷古勒斯书桌方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点头。 他从门边让开,走回自己床边,躺下。 听话地没去翻。 雷古勒斯进了盥洗室,洗漱时脑子也没閒著。 巴鲁克在抽屉里蜷著,乖得很,但他得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做。 一开始的方案是用裂解咒鬆动巴鲁克的魔力结构,引入禁林的自然魔力,让它的魔力系统在重组过程中拓宽迴路,打破种族限制。 这个方案仍然保留,作为地基。 看了《变形术:形態之外》后,他有了新想法。 跨物种能力移植,巫师能用的东西,改一改,神奇动物应该也能用。 甚至某种程度上,神奇动物可能比巫师更有优势。 巫师的魔力是混沌的,能变成一百种东西,但也意味著方向不確定,引入外来的魔力特质之后,和自身魔力的衝突太多。 神奇动物的魔力单一,方向確定,心思也纯粹,没那么多念头。 只要控制好魔力的注入和方向,成功率应该比巫师还高。 既然有了这个思路,技术也上能实现,那不如对巴鲁克一下做到位,或者慢慢来,但可以更彻底。 雷古勒斯开始想哪些神奇动物的能力適合巴鲁克。 八眼巨蛛的种族天赋就是毒液,蛛丝,力量,速度,但这些更偏向物理层面,魔法参与得很少。 他想给它加的,是更魔法的东西。 鸟蛇。 鸟蛇能根据空间大小改变身体尺寸。 蜘蛛本来就擅长钻缝隙,藏在暗处伏击,如果巴鲁克能自己控制体型,战斗时放大,增加力量和覆盖范围,潜行时缩小,增加隱蔽性。 鸟蛇的魔力结构和蜘蛛的兼容性应该不差,两个物种都是冷血,都依赖伏击策略,生態位有重叠,魔力的底层倾向可能相近。 隱形兽。 隱形兽的核心能力是隱身加短暂预知。 隱身对八眼巨蛛来说是伏击能力的极致提升,短暂预知更是外掛级的能力。 但隱形兽的魔力结构和蜘蛛差距比较大,隱形兽是哺乳类,魔力的运行方式和节肢类差得远,兼容性是个问题,可能需要更多的调適。 护树罗锅。 护树罗锅能和树木沟通,感知植物的状態和情绪。 禁林全是树,如果巴鲁克能和禁林的植物建立某种连接,它在禁林里就是另一个层次的生物。 树木的根系遍布禁林每一寸土壤,蜘蛛的蛛网覆盖树冠和地面,两套网络叠在一起,禁林里发生的任何事它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而且这个能力和后面引入禁林自然魔力的步骤有天然的协同。 如果巴鲁克能和植物沟通,它从禁林汲取自然魔力的效率会高得多。 护树罗锅的体型很小,魔力也不强,但它的魔力特质和自然魔法高度相关,和禁林这个环境天然適配。 火蜥蜴。 火蜥蜴的核心能力是火焰抗性,简单,单一,但实用。 他自己用厉火,如果巴鲁克以后跟著他行动,在厉火的覆盖范围內不被误伤是基本需求。 八眼巨蛛是怕火的,蛛网易燃,甲壳的耐热性一般,火焰对蜘蛛来说是天敌级的威胁。 火蜥蜴的魔力结构极其简单,和蜘蛛的魔力衝突最少,可能是这几种里面最容易融合的。 四种能力,四种方向。 鸟蛇解决体型问题,隱形兽解决隱蔽和战斗问题,护树罗锅解决环境连接问题,火蜥蜴解决生存问题。 但书上写了,两种以上的外来魔法在同一个体內会互相衝突。 神奇动物的魔力虽然比巫师单一,衝突可能小一些,但一次性塞四种进去肯定不行。 所以一个一个来,每融合一种,等稳定了再加下一种。 火蜥蜴最简单,可以先做这个,当第一次实验。 成功了,再做鸟蛇的缩胀。 然后是护树罗锅的植物沟通,这个留到回禁林引入自然魔力的时候一起做,两步並一步,和环境的连接同时建立。 隱形兽最难,放最后。 至於裂解咒鬆动魔力结构那一步,可以先不急。 今天对地精用了裂解咒的中间档,直接化灰了,巴鲁克比地精强得多,但能不能扛住这个力道他没把握。 也许可以换个思路,先给巴鲁克融合几种能力,让它的基础变强,等它自身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再用裂解咒做魔力迴路的改造。 那时候它的承受力会高得多,成功率也会高得多。 甚至更进一步,如果能搞懂蛇怪的孵化仪式背后的原理,也许还能在巴鲁克身上做更彻底的改造。 那就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了,不急,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雷古勒斯烘乾头髮,出了盥洗室。 赫尔墨斯已经躺下了,帷幔拉著,睡得跟死了一样。 他走到书桌边,轻轻拉开抽屉看了一眼。 巴鲁克蜷在角落里,八条腿收拢,缩成一个比先前更小的毛球。 看到雷古勒斯的脸靠过来,它螯肢开合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咔噠。 打招呼。 雷古勒斯合上抽屉,留好缝,躺到床上。 等假期,一点一点来。 睡觉。 第279章 寢室迎新 一大早,埃弗里、亚歷克斯、赫尔墨斯三人围著雷古勒斯的书桌,脑袋凑在一块儿,挤挤挨挨的,低头往桌面上看。 桌面上趴著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毛茸茸的,八条小短腿踩著桌面来回倒腾,在三张凑过来的大脸底下转悠,也不往外跑,就是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挺自在。 它爬到埃弗里手边,抬起前腿碰了一下他的指节,又转向亚歷克斯,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螯肢开合,咔噠。 又转到赫尔墨斯那边,赫尔墨斯没伸手,它就在他脸下边停下,螯肢开合了两下,像在打招呼。 埃弗里盯著它看了一会儿,瘪了下嘴,嘁了一声,回头找雷古勒斯,满脸写著不信。 “就这小东西能弄死我们?”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 他早上特意早起了一趟,给巴鲁克补了个变形咒,不然这会儿早就恢復过来了。 八眼巨蛛,xxxxx级,吃肉,危险。 现在看著人畜无害,顶多一掌大,但那是变形咒的功劳,跟它本身没关係。 正常体型的八眼巨蛛,別说埃弗里,整个寢室都不够它折腾的。 他看著又转回去凑桌边的埃弗里,还有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的背影。 赫尔墨斯的黑魔法可能对巴鲁克有伤害,但巴鲁克有八条腿,有螯肢,有毒液,还有蛛丝。 在这种狭小空间里真打起来,赫尔墨斯大概会被它抓住吃掉,但可能因为挣扎过,肉质会发酸。 至於埃弗里和亚歷克斯,那更不用说了。 当然,这种事不会发生。 他跟巴鲁克交代过,別咬人,別注射毒液,螯肢夹一下,蛛丝缠一下无所谓,就这体型,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埃弗里他们那边,也说过了,和跟赫尔墨斯说的差不多,这是只能弄死你们的小动物,老实点。 就算他们心里不信,也顶多逗一下,不会太过份。 毕竟不管怎么看,这都是雷古勒斯的...宠物? 反正两边都交代过了,和谐相处,没什么事。 亚歷克斯回过头,语气迟疑,小声说:“八眼巨蛛?”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点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亚歷克斯倒吸一口气,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和书桌拉开距离。 他是猜的,但一猜一个准。 能弄死小巫师的小蜘蛛,肯定是神奇动物,长这个样的,那就只有八眼巨蛛了。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弄这么个东西放寢室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打算多问。 雷古勒斯做事,问了有时候也不会说,不问反而省事。 只是他心里难免会想,雷古勒斯终於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爱好? 倒也不是没有先例。 霍格沃茨確实有不少小巫师喜欢养奇奇怪怪的宠物,蟾蜍,蛇,各种小蜥蜴,这都算正常范围。 有人养护树罗锅,有人养火蜥蜴,有人养蒲绒绒,听说还有高年级在寢室里偷偷养过一只嗅嗅,后来被教授发现了才送走。 那玩意儿偷东西,学校不让养。 但八眼巨蛛,xxxxx级,学校更不让养! 1965年魔法部颁布《禁止动物培育实验法》之后,培育和交易就被严令禁止了。 但那是培育和交易,没说不能养一只现成的。 问题是谁会把八眼巨蛛当宠物养? 雷古勒斯想搞一只当然搞得到,布莱克家,没什么弄不到的,但,为什么是八眼巨蛛? 如果雷古勒斯就是要把它养在寢室,他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 他再往那只蜘蛛看了一眼,八条腿还在桌面上踩来踩去。 “想啥呢?”埃弗里听到亚歷克斯的话,语气懒洋洋的,还带著点嘲笑。 “八眼巨蛛多大啊?英国哪有? 那玩意都在东南亚,加里曼丹岛那边,用来守护巫师住所和宝藏的,《神奇动物在哪里》没看过?” 他刚说完话,转回头,就看见雷古勒斯点了下头。 埃弗里愣了一下,也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亚歷克斯旁边。 两个人肩並肩,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埃弗里先往前凑了半步,眉头还皱著,嘴还撇著,脖子往后缩。 然后表情开始变了,眼睛微微眯起,又睁大,放著光,紧紧盯著雷古勒斯。 “八眼巨蛛,”他声音拔高一截,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守护巫师住所,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蜘蛛,又看回雷古勒斯,嘴角咧开,越咧越大。 他也想要一只。 那太酷了。 1965年之前这东西还能在市面上流通,现在基本绝跡,雷古勒斯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只,还是这么小的。 这才是布莱克家的少爷,玩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卡斯伯特家的少爷也不能差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要是自己也搞一只,该放在哪,该餵什么,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他甚至还想著,如果別人问他这是什么,他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八眼巨蛛这个词。 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当没看见。 埃弗里也不在意,转身又凑回书桌边去了。 他没什么好担心的,雷古勒斯能把八眼巨蛛放到寢室,那肯定不是为了弄死他们。 而且看这小东西,毛茸茸的,八条腿倒腾起来还挺忙活,竟有几分眉清目秀。 他伸出手指想戳一下巴鲁克的背甲,巴鲁克螯肢张开了一点,他赶紧缩回去,又笑。 亚歷克斯不这么想,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止了又止,没止住。 他走到雷古勒斯身边:“雷古勒斯,没问题吗?” 雷古勒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往那边扫了一眼,埃弗里和赫尔墨斯挤在书桌边,一个在研究蜘蛛,一个在捅咕蜘蛛, 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亚歷克斯才是正常小巫师该有的反应,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该会害怕才对。 哪像那两个。 他转回来,看著亚歷克斯,点了下头:“这只懂事,教得好,放心。” 亚歷克斯还是欲言又止。 他当然知道八眼巨蛛有智慧,但难道不是因为有智慧所以更危险吗? 一只聪明的,会思考的,能判断什么时候该咬,什么时候不该咬的八眼巨蛛,它会等,会选时机,会在猎物最不注意的时候出手。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边埃弗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哈——!” 他举起手,整个手腕都缠上了蛛丝,乳白色的,把他手指缠成了一团,他还在往外挥,边挥边笑,觉得挺有意思。 雷古勒斯没管他,起身走过去。 巴鲁克正趴在桌面中间,八只眼睛往上看著他,螯肢停了下来。 “这是巴鲁克,”他对埃弗里他们说,然后低头对巴鲁克:“这是埃弗里,亚歷克斯,赫尔墨斯。” 埃弗里愣了一下,这小东西还有名字? 他弯下腰,凑近了点,冲那只蜘蛛招了招手:“巴鲁克。” 巴鲁克咔噠咔噠,挥了下螯肢,算是打招呼,然后往亚歷克斯方向转了半圈。 亚歷克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撑住了,慢吞吞往前凑了凑,声音很小:“...你好。” 巴鲁克又咔噠一声。 赫尔墨斯在旁边站著。 他听到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说的话了,他也知道八眼巨蛛是什么东西。 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这体型,怎么把他弄死? 想试试。 他信雷古勒斯的话,但他忍不住想知道。 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到底能用什么方法弄死一个巫师。 毒液? 它得先咬到。 蛛丝? 缠住了又能怎样? 巴鲁克也冲赫尔墨斯咔噠一下,然后弹起来,跳到雷古勒斯肩膀上,老位置。 八条腿抓住布料,先活动了一下,趴稳了,螯肢开合,咔噠咔噠,在雷古勒斯耳边转了两圈。 “雷古...勒斯?” 这只蛛聪明,听到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叫过几次,就记住了。 雷古勒斯点头:“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布莱克。” 巴鲁克跳了一下,螯肢连著开合几次,咔噠咔噠咔噠,听起来有点兴奋。 “巴鲁克。” “对,”雷古勒斯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甲,然后把它捏起来放回抽屉:“待在这,別乱跑。” 巴鲁克在抽屉里转了一圈,螯肢开合,咔噠一声。 雷古勒斯说:“中午回来,给你带食物。” 抽屉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巴鲁克前腿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可以...捕猎...” 雷古勒斯摇头,你想捕猎什么,小巫师? 他说:“不行,等我。” 抽屉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转圈声,最后停下来,算是答应了。 智慧生物,能理解规则,但偶尔还是要试一试边界在哪,这个他理解。 雷古勒斯把抽屉关上一半,留出一条缝。 变小了应该好养活。 正常体型的八眼巨蛛,在霍格沃茨里他还不知道怎么餵。 一顿要吃多少?鹿?山羊? 他总不能去禁林里给它打猎。 中午让巴鲁克尝尝熟的食物,看看吃不吃得惯,如果吃得惯,那就简单了,食堂里什么都有。 他转身招呼埃弗里他们去吃饭。 早餐的时候,埃弗里一直不安静。 他一坐下来就开始问,声音压得低,但劲头十足。 “在哪弄的?怎么弄的?弄这个要多少钱?好弄吗?”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专心吃饭。 亚歷克斯在埃弗里旁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声音更低:“你小声点,寢室里养这个是违规的,你嚷嚷什么。” “我嚷嚷什么了?”埃弗里回头扫了一眼旁边,周围人各吃各的,没人往这看,他把声音再压低一点。 “我就是想养一只,怎么了,雷古勒斯能搞到,我就搞不到吗?” 亚歷克斯看著他这兴奋劲,眼里满是忧虑:“你搞到了往哪放?” “寢室啊。” “寢室里已经有一只了。” “那又怎么了,两只也行。” “埃弗里,”亚歷克斯认真看了他一眼:“两只八眼巨蛛放一个寢室,你觉得合適吗?” 埃弗里叉起一块香肠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问:“雷古勒斯,你觉得合適吗?” 雷古勒斯端著杯子喝了口南瓜汁,还是没理他。 “你看,”埃弗里用这个当证据,冲亚歷克斯努了努嘴:“他没说不行。” 亚歷克斯嘆气:“他没说话。” 埃弗里理直气壮:“没说不行就是行!” 亚歷克斯深吸一口气,低头喝口汤,换了个方向。 “你知道养两只的话,它们会怎么相处吗?” 埃弗里想了一下,没想出来 “八眼巨蛛有领地意识,”亚歷克斯小声说:“两只放一起,会打起来。” “那我养只母的?”埃弗里灵机一动,然后又问雷古勒斯:“你那只公的母的?” 雷古勒斯一言不发。 埃弗里嘟囔一声,叉了块土豆,这事先放著,回头再想。 赫尔墨斯坐在对面,一直在吃,昨天练得太狠,刚练完不觉得,睡一觉起来饿得够呛。 麵包,培根,煎蛋,烤土豆,一盘接一盘,吃相不算难看,但速度快得惊人。 第280章 把事儿说清 下午下课后,走出教室,雷古勒斯停在走廊里,往身后看了一眼。 埃弗里,亚歷克斯,赫尔墨斯跟出来了,莉娜和塞繆尔走在稍后一点,看到他停在那儿,都停了脚步。 “跟我来,”他看了眼莉娜和塞繆尔,补了一句:“你们也来。” 说完转身就走。 埃弗里他们跟上,也没人多问。 莉娜和塞繆尔对视一眼,也跟上了,但隔了几步距离,没跟太近。 莉娜走在前面一点,塞繆尔在她右后方半步,这算默契,莉娜出头,塞繆尔在后。 一行六人走出城堡,往黑湖方向去。 斯莱特林二年级拢共也没多少人,这会儿一大半都在这儿了,走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倒也像个阵势。 走到黑湖边,风比城堡那边大了不少。 湖面灰暗,波纹细碎,冷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带著湿气,吹在脸上像刀子。 赫尔墨斯把外袍领子往上立了立,领口竖起来遮住脖子。 埃弗里搓了一下手,嘴里嘟囔一句什么鬼天气,又把手塞进口袋里。 亚歷克斯把围巾裹紧,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往四周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別人。 莉娜站在稍远处,下巴缩进围巾里,塞繆尔在她旁边,手插进口袋。 雷古勒斯转过身,背对著湖,看著他们。 埃弗里心里有点困惑。 大冬天的,这么冷,叫出来干什么? 他看了眼天,没下雪,看了眼黑湖,没结冰。 他往雷古勒斯脸上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亚歷克斯看了眼站在身后的莉娜和塞繆尔,大概猜到什么事。 拉巴斯坦那件事还没收尾,雷古勒斯叫他们出来,应该是要说后续。 赫尔墨斯等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莉娜和塞繆尔互相看了看,都没出声。 莉娜眼神里有一点紧张,表情又像鬆了口气。 塞繆尔低著头,视线落在脚面。 雷古勒斯先开口,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拉巴斯坦那件事,到哪了?” 亚歷克斯往前走了一步,风大,他声音也大了些:“快收尾了,斯內普那边已经熬出东西了,就等著抓人呢。” 雷古勒斯看向塞繆尔和莉娜:“谁?” 亚歷克斯没再说话,也看了过去。 埃弗里和赫尔墨斯的视线也跟著转过来,四双眼睛往他们身上落。 莉娜直接站出来,往前走了一步,下巴从围巾里抬起来,表情严肃。 她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但眼睛很亮,没有犹豫。 “我。” 塞繆尔站在她身后,低著头,没开口。 雷古勒斯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把这当机会了,谁付出的多,谁得到的就多。 莉娜应该是主动爭取的那个,这个他基本能確定,也许还跟塞繆尔许诺过什么,这次我来,下次轮到你。 他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然后他看向亚歷克斯,又分別看了埃弗里和赫尔墨斯。 “这件事,到这不算结束。” 埃弗里被叫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困惑,以为快放假了,雷古勒斯叫他们出来玩呢。 现在听到这句话,反倒心里踏实了。 他早就知道没结束,甚至期待没结束,就等这个呢。 只是没想到是今天,在这个地方,大冬天的湖边吹冷风。 这一出从头到尾,拉巴斯坦先动手,科斯塔和万斯当诱饵,斯內普进来配合,莱斯特兰奇家落把柄,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父亲说过,真正靠得住的人,是一起面对过事情的,共同对过一个敌人,那才算自己人。 这话他一直记著,这不就来了吗? 他没急著开口,反倒比平时更站得住,这是个正经场合,他得像样点。 赫尔墨斯只是看了雷古勒斯一眼,没说话。 他不是真不动脑子,天文塔那件事之后,父亲和他说过一些话,没说太多。 邓布利多,布莱克,几个词。 大概就是让他跟著雷古勒斯,他跟著呢,而且雷古勒斯,他服。 至於这件事之后莱斯特兰奇家会怎么反应,家里会不会被牵连,这些他不怎么考虑,干就干了,还能怎么的? 莉娜和塞繆尔在后边,互相看了看,都没出声。 他们私下商量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谈得很细。 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是什么处境,知道接受布莱克的庇护意味著什么,也知道这件事里他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看起来是被动的一方,被莱斯特兰奇盯上,被安排进计划里当诱饵,但这里头有多少是主动的,他们自己清楚。 他们在赌,赌布莱克不会把他们用完就不管。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名列前茅! 现在布莱克把他们都叫过来,当面说这件事,没有任何避讳,也没有把他们隔开在外边。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他们被当成知情人,允许知情,那就说明,不会被拋弃。 莉娜心里那点悬著的东西落下去,她抬了抬下巴,站直了一点。 雷古勒斯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他们都往深处想了,而且想到了。 但没人掉队,也没人慌。 挺好。 他接著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拉巴斯坦先动的手,动的是科斯塔和万斯。 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他在打两个混血的主意,无所谓。” 他停了一下,接著说:“但他们是我的人,他动了我的人,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了。” 他继续说:“至於你们,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你们都参与了,真有后续,那是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之间的事,从这里往上,到不了你们。” 他没刻意压著语气,也没抬高,就是把这件事拿出来讲清楚,说给五个人听。 埃弗里听完,没什么大反应,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走向,一点不意外,甚至有点兴奋。 他代表卡斯伯特参与了这件事,卷进了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衝突。 以后说起来,他也是经歷过家族博弈的人。 父亲知道了,大概会感到欣慰,这怎么算,都是大事了。 赫尔墨斯也没多大反应,他有点遗憾。 如果莱斯特兰奇家真的动手,他能不能应对? 他想试试。 但仔细想想,他手里那点东西,在霍格沃茨够用,拿到那种层面,大概不够看。 真打起来...到时候再说。 亚歷克斯没说话,他早就想到了,甚至想得更深一些。 这事他做主导,把莉娜和塞繆尔安排进去,把斯內普和拉巴斯坦的对接理清楚,全程都在跟进。 他认识雷古勒斯不是一天两天了,雷古勒斯会为了小事开口,但不会为了小事付出太多精力。 就算对面是拉巴斯坦,是莱斯特兰奇家,也不够。 雷古勒斯既然推著这件事往前走,目的肯定不止於此。 雷古勒斯大概是要搞莱斯特兰奇家,拉巴斯坦只是一个由头,一个藉口,一个道理在他这边的理由。 他猜到了,但也在想另一件事,最坏能到什么程度。 他们家是罗齐尔分支,没有底气,经不起牵连。 但既然做了,那就做了,当时决定跟,现在也没打算回头,他相信雷古勒斯既然让他们参与,就不会不管他们。 这不是盲目信任,这是他从天文塔那件事之后就在观察,在判断,最终確认的结果。 雷古勒斯对身边的人,从来不会用完就扔。 雷古勒斯看著面前五个人。 埃弗里的表情是,终於来了,赫尔墨斯的,那就来吧,亚歷克斯的,来都来了。 科斯塔和万斯明显鬆了口气,然后神情变得振奋。 雷古勒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怕被用完就扔。 现在他把话说清楚,他们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甚至开始想,这件事结束,会得到什么回报。 雷古勒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付出就该有回报,他甚至会鼓励他们这么想,更会主动去维持这个最基本的逻辑。 不然他拿什么维护团队,理想吗? 雷古勒斯把他们反应都看在眼里,点了下头:“就是这么回事,你们做这件事,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说:“现在知道了。” 埃弗里最先开口,语气轻鬆,带著点『就这』的意思。 好像雷古勒斯说了半天,就说了个他们早就知道的事。 他怎么想的,就是怎么说的:“就这事?” 亚歷克斯在他旁边,点了下头,动作不大,但很乾脆。 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下,往旁边看了一眼黑湖的方向。 风把湖面吹出细小的涟漪,看了两眼,回过头,语气无聊:“没意见。“ 莉娜和塞繆尔互相瞅了一眼,莉娜先开口,抬著下巴,声音清楚:“明白了。” 塞繆尔跟了一句,语气比她稳一些:“没问题。” 这事就算说清了,剩下的就等那边收尾,雷古勒斯正要转身,准备往回走。 “雷古勒斯。” 埃弗里余光扫到黑湖岸边的另一个方向,下巴往那边抬了抬:“你看。” 雷古勒斯把视线转过去。 黑湖岸边的另一头,几个人正往这边走。 小天狼星。 他后面跟著詹姆·波特,再后面是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 冲这边来的。 小天狼星。 他后面跟著詹姆·波特,再后面是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 冲这边来的。 独家!壮水之主专访及《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小天狼星。 他后面跟著詹姆·波特,再后面是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 冲这边来的。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p> 他后面跟著詹姆·波特,再后面是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 冲这边来的。 第281章 小天狼星:我是哥哥 黑湖边的风还没停,湖面碎著波纹,灰蓝色一层一层往岸边推。 雷古勒斯这边几人都没说话,一起看向湖岸那头。 对面那伙人名声不好,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 恶作剧,欺负人,拿魔杖戳画像里的老头,把走廊里的盔甲变成会跳舞的。 格兰芬多那边的低年级小巫师倒是觉得有趣,跟著起鬨,別的学院没怎么被针对过,看个热闹也就算了。 斯莱特林这边可没少被他们折腾,尤其是几个落单的。 走廊里走著走著突然被绊倒,袍子莫名其妙变成粉色,魔杖里喷出一堆蜗牛,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有,八成是他们干的。 雷古勒斯没管过,他不在名单上,詹姆不敢动他。 小团体几个也没事,埃弗里袍子上那个家徽掛著,赫尔墨斯那张脸摆著,没人会去招惹。 至於亚歷克斯,他看著就老实,欺负他甚至会有负罪感。 但斯莱特林整体对掠夺者的观感,差得没法再差。 这会儿四个人远远走过来,埃弗里的嘴角就已经往下撇了。 “又这几个。“他嘟囔一句,满脸嫌弃。 亚歷克斯没什么反应,只是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 赫尔墨斯压根没看那边,视线落在湖面上,像在想別的事。 莉娜和塞繆尔站在最外侧,莉娜的下巴还缩在围巾里,塞繆尔手插在口袋,低著头。 那伙人在离他们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詹姆站在小天狼星右边,卢平在左边,彼得缩在最后。 然后小天狼星一个人往前走。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互相看了一眼,耸了耸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明白了,两个布莱克要谈事,他们不方便在场,大概。 但谁也没动。 雷古勒斯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回去吧。” 没人动。 埃弗里往旁边挪了两步,还没挪远,只是把场地让出来一点,一副我退后了的样子,然后站住不走了。 亚歷克斯也挪了两步,跟埃弗里差不多位置。 莉娜和塞繆尔对视了一眼,莉娜迈出一步,准备走。 这局面怎么看都是布莱克家內部的事,他们不是核心成员,留下来不合適。 亚歷克斯伸手拦了一下,动作不大,手臂横过来,挡在莉娜身前。 莉娜抬眼看亚歷克斯,他的表情挺鬆弛的,嘴角还带著点看好戏的意思。 莉娜又看一眼塞繆尔,塞繆尔微微点头。 两人收了脚步,没说什么,跟著亚歷克斯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他身后一点的位置。 赫尔墨斯还杵在原地没动。 雷古勒斯转头看他,赫尔墨斯回看一眼,扯了一下嘴角:“风大。” 然后自己往亚歷克斯那边挪了几步,和他们站一块儿去了。 场地让出来了,人也都没走。 几个人站得不远不近,一副我没在看但我在看的样子,一副万一雷古勒斯被欺负了他们隨时能衝上来的样子。 雷古勒斯懒得管了,愿意吹风就吹著。 他自己这身子骨早就不怕冷了。 星轨冥想把肉体一层层炼下来,冬天穿单衣出去溜达也就那样,禁林半夜的风都挡得住,这点湖边的冷风吹不著他。 他把视线收回来,放在小天狼星身上。 步幅大,走路带风,袍子往后扬,还是那副张扬的走法,头抬著,看著就是他平时那个样。 但表情不太一样。 不闹腾,不炸毛,没有往常那种隨时要跟人干仗的劲头。 就是沉下来了,眉头微微皱著,嘴角往下压,和上次在走廊窗台聊天时差不多。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三个。 詹姆·波特站在最前面,手插在袍子口袋里,袍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那副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神不怎么友善,雷古勒斯隔这么远也看得清楚。 那不是一般的不爽,更像那种自以为占了道理的愤怒。 眉毛拧著,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往前顶。 他身体也往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整个人像是憋著一股劲儿要衝过来。 卢平站在他身后半步,手伸出来,一直搭在詹姆胳膊上,像在往后拉,嘴唇也在动,大概在劝。 彼得在最后面,探著半个脑袋往这边看,看两眼缩回去,又探出来。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 詹姆那表情,像在看著个该被审判的坏人。 大概在他眼里,雷古勒斯就是个欺负他兄弟的小毒蛇,小天狼星一个人过去是要被怎么著了。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多看一眼都欠奉。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多看一眼都欠奉。 小天狼星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小天狼星。”雷古勒斯点了下头,语气和平时一样。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也点了一下,语气差不多。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雷古勒斯转过身,面朝黑湖。 风从湖面上卷过来,把湖水吹得暗沉,湖对岸那一排山的轮廓被雾压住了一半,看不真切。 天上云厚,偶尔漏下一点阳光,扫过湖面一下又被云合住。 湖边几棵树已经禿了,枝丫张著,像一根根黑色的骨头。 远处禁林的边缘黑黢黢一片,树冠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隔了这么远还能听见。 小天狼星也转过身,站到他左边半步远的地方,肩膀和他並齐。 兄弟俩並排站著。 雷古勒斯看著湖面,过了会儿,突然开口:“我以为你是来打架的。” 他说完,头往詹姆那边偏了一下。 小天狼星先是一愣,然后顺著雷古勒斯的方向看过去。 詹姆表情还是那样,愤怒得跟雷古勒斯刚把他兄弟卖了一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被卢平拉著胳膊还在往前使劲。 小天狼星看了两秒,无奈地吐了口气,收回视线。 “我想自己来的。” 雷古勒斯嘴角挑了一下:“怎么,怕我欺负你?” 小天狼星呲牙,牙齿露出来一点,嘴角往两边扯,眉毛往下压。 这表情他从小就有,不服气的时候就这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他声音拔高,语气不忿,但更像强调:“雷古勒斯,我是哥哥。” 话说出来,他自己先楞了一下。 说是这么说,但底气不太足,在风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哥哥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像很久没说过了,舌头不太利索。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找补。 雷古勒斯侧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 这个词在雷古勒斯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对应的位置。 从他有记忆开始,小天狼星就是小天狼星,没有哥哥那个身份。 三岁他教小天狼星怎么让扫帚漂起来,说想它是轻的。 四岁茶会上他逆转小天狼星变砸的变形术,把蚯蚓变回刀叉。 往后几年,在格里莫广场,他是那个到处惹事的兄长,他是那个安静跟在后面的弟弟。 小天狼星叫过他弟弟,但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哥哥,他也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弟弟。 好像这个顺序从出生起就是反的。 后来小天狼星去了格兰芬多,雷古勒斯留在斯莱特林,两人之间再没论过这个。 现在倒说他是哥哥了,说出来好像也只是怕自己欺负他。 雷古勒斯回过头,看著湖面,嘴里淡淡应一声:“哦。” 小天狼星又没动静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脸上的表情从呲牙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憋屈。 风吹过来,湖面皱了一下,他的影子在水面上晃了晃,又恢復了。 雷古勒斯没问他来干嘛。 大概能猜到,但就是不想问,就想看著小天狼星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样子。 雷古勒斯就站著,看湖。 小天狼星在他旁边,也不说话,脚在地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吸了口气,呼出来,白气一团。 再深吸,又吐出来,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像在做心理建设,但建了好几下,没建起来。 小天狼星转头看他,脸上有点急:“你不问我干嘛来了?”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看著小天狼星,语气拉得很长,就是那种小天狼星非让他问他就配合一下的样子。 “哦,你来干什么?” 小天狼星张著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把嘴闭上。 憋屈,真就是憋屈,都写在脸上了。 他又转过头去看湖,眉头压著,手在袍子口袋里攥了一下又鬆开,再攥,再鬆开。 沉默了几秒,他吸了口气,憋住,然后慢慢吐出来。 “我要回家。” 雷古勒斯看著湖面,有点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他大概知道小天狼星心里怎么想的。 小天狼星想回家,肯定不是因为家里有什么值得他回去的,更不可能想通了纯血那套东西。 这些他没想通,也通不了,那些东西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一块死肉了,割掉都不会疼。 他想回去,大概是因为他自己之前的那套逻辑,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过去他恨那个家,恨得彻底,一刻都不想待。 这种恨带著他做了所有选择。 入学选格兰芬多,朋友选詹姆这类人,行事风格选最张扬最顶家里的那种。 他以为那是他自己选的路。 但上次谈完之后,他大概开始问了,也许是这样的—— 他的这些选择,真的是他选的吗? 他恨那个家,是他真的想清楚了之后恨的,还是他从小就恨,所以他一直恨? 他选詹姆做朋友,是因为他值得,还是因为他正好和那个家反著来?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是他想做的,还是只是那个家想让他做的事的反面? 如果有一天那个家不在了,他还有没有自己的方向? 一旦开始这么问,就收不住。 他没法確认答案,所以他要回去。 回那个他发自內心想逃离的地方,回那个他一刻都不想待的地方。 回那个他走了之后,雷古勒斯就得留下来,承担本该他这个长子承担的一切的地方。 他想用自己的眼睛仔细看看,然后他才能知道,他到底是在恨,还是在反。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这算成长,而且是很少见的那种。 一般的小孩在小天狼星这个年纪,遇到家里的问题,要么就是顺著,要么就是反著,没有第三种选项。 顺的人一辈子是那家人的一部分,反的人一辈子是那家人的反面。 反面也是一种依赖,因为反面需要正面来定义。 小天狼星原本就要走第二条路。 现在他要回去看一眼,试著找第三条。 还没找到,但他自己知道要找了。 这一步走出来,他这个人才算真正开始成长,路还很长,这只是第一步,能不能走完都是另一回事。 其实小天狼星想回家就回了,这傢伙在家里还没被除名。 墙上那幅掛毯,小天狼星还好好掛在那里。 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不会对他关上,克利切不会拦他,奥赖恩不会赶他。 只是他自己过不去那道坎。 第282章 弟弟说挺好,那就挺好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小天狼星上个假期就回家了,父亲一封信催回去的,理由是布莱克家的脸面。 长子连续长假不露面,会引发外界对家族內部问题的猜测,奥赖恩不允许它出现。 小天狼星表面上服从了,人坐在餐桌边,该拿的刀叉都拿了,该说的话一句没有。 母亲的话他不理,父亲瞥他他低头,墙上的画像对他指指点点,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把自己裹在一层壳里,用不在乎当武器。 但在雷古勒斯看来,那种不在乎,其实是在乎得要命。 也许在小天狼星那儿,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决绝的姿態。 不和这家人发生任何关係,不给他们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但也不给他们任何可以当作他认同的东西。 雷古勒斯看著他那套架势,都替他觉得累。 但小天狼星沉浸在那种姿態里,大概觉得自己做得挺到位的,甚至有点悲壮。 我用我的方式抵抗,我不配合,我不妥协,我用沉默把你们拒之门外。 这是他那个年纪能想到的最英雄式的对抗方式。 小孩子会这样。 把自己放进一个壳子里,然后觉得这个壳子就是他的武器,但他不知道那个壳子其实是他给自己盖的牢房。 现在他想回去了,那就有一件很微妙的事,他那个壳子没法带回去。 之前那么用力地不在乎,那么用力地证明自己不需要那个家,现在突然说要回家,自己那关他过不去,觉得说出口丟人。 雷古勒斯能想到小天狼星这段时间是怎么跟自己较劲的。 已经答应自己这辈子不回去了,怎么又要回去? 自己之前下的决心算什么? 是不是认输了? 回去了,那些人会怎么想我? 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这些想法说他不一定跟谁说过,但想回家这件事,大概不会瞒著好兄弟。 詹姆·波特这种人的脑子雷古勒斯太清楚了,简单直接。 布莱克家就是坏的,小天狼星离开布莱克家就是对的,小天狼星再想回布莱克家就是被压迫了。 小天狼星跟詹姆说想回去看看,詹姆第一反应大概是你这傢伙是不是中邪了。 小天狼星跟詹姆解释不清楚,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但这不是雷古勒斯的事,小天狼星想回家,算好事,那就回。 他点了一下头,语气没什么波动:“挺好,回吧。” 他侧过头,又加了一句:“父亲会高兴你能回去的。” 小天狼星呲了下牙,嘴已经张开了,想说谁需要他高兴了,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他侧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既不冷漠,也不淡漠,就是平静的一张脸。 风把他额前的头髮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他的眼睛看著湖面,没转过来。 小天狼星突然觉得自己紧绷的那股劲儿鬆了一点。 他这一路走过来,脑子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东西。 他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想了那么多,到了雷古勒斯面前,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雷古勒斯没问他为什么想回去,没问他是不是想通了,没问他是不是打算和家里和解。 就一句“挺好,回吧”,好像回家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雷古勒斯没把这件事当大事,那他好像也可以不把它当大事。 弟弟说挺好,那就挺好。 小天狼星吸了一口冷风,慢慢吐出来,肩膀松下去一截。 但人放鬆之后,嘴又贱了:“你不问我回家干什么?” 雷古勒斯转过头看他一眼,语气还是刚才那个:“哦,回家干什么?” 小天狼星瞅他,眼神有点复杂,左眼带著点你別这样,右眼带著点你就这样吧。 然后他嘁了一声,没往下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湖面上卷过来,小天狼星的头髮被吹乱一綹,他抬手拨了一下,没拨好,又垂下。 雷古勒斯看著湖面,语气比刚才稍微沉一点,不明显,就是少了点逗他的意思。 “假期可能会发生一些事。” 小天狼星的头转过来,隨意问了句:“什么事?” 雷古勒斯摇头:“回家再说。” 小天狼星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开动脑筋。 家里没来信,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 但转念一想,家里就算有事也不会告诉他,毕竟,他离叛逃也不远了。 好多事跟他说不著,说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甚至会觉得家里出事是个乐子。 小天狼星点了下头,没追问。 雷古勒斯接著说:“你回去很好,但你要答应我,到时候冷静一点。” 小天狼星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看著雷古勒斯,表情一点一点变。 一开始是疑惑,什么事需要冷静? 然后是警觉,能让雷古勒斯特意让他冷静的事,不一般。 再然后,他的脸色沉下去了。 他想到黑暗启迪,雷古勒斯被逼著选,被伏地魔那边的人盯著,被家族的期待压著。 那次雷古勒斯挺过来了,没被影响,现在又要来一次? 他还记得当时那幕,沃尔布加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父亲沉默地允许,贝拉笑著像她做成了什么大事。 如果又是那种事,他回家能做什么? “什么事?”小天狼星的声音沉下来:“是不是——” 雷古勒斯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没打算解释,不差这两天。 他摇头:“回家再说。” 小天狼星看著他。 他想追问,问到底是不是那种事,问这次雷古勒斯还要不要再被那样对待一次。 但他看雷古勒斯那个表情,就知道问不出来。 雷古勒斯要说,早说了,不说,问也没用。 小天狼星的嘴张了几次,都没张出声来。 他脸上的表情又开始变,从急,到急不出来,到憋著,到憋不住又咽下去。 最后他把气吐出来,点头:“好。”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有点硬:“我答应你。” 雷古勒斯点头,他要的就是小天狼星那句答应。 小天狼星回家,就要参加圣诞晚宴。 今年的晚宴在莱斯特兰奇家办,伏地魔那边的纯血核心都会到。 马尔福,诺特,卡罗,亚克斯利,卡斯伯特,罗齐尔,罗尔,一溜儿名字摆在宴会上。 布莱克家的长子去年没露面,那是一根刺,谁都没说,但谁都记著。 今年长子回来了,还不去,那就不是刺了,是裂缝。 布莱克家支持伏地魔,这是摆在檯面上的姿態。 姿態要有人撑,撑姿態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长子不站在那张桌子边上,外面那些人当场就会琢磨,布莱克家的长子到底怎么回事?布莱克家到底还是不是一条心? 这种疑问一起,试探就会跟著来,除非小天狼星彻底离开布莱克家,不然就绕不过那张桌子。 他得去敬酒,得让贝拉挽他的胳膊,得让那些家主看他一眼点个头。 整套流程走下来,他才算替布莱克家把那个长子的位置填上。 而雷古勒斯要在那张桌子上办事。 但这小子太衝动了,圣诞晚宴那种场合,有一百种事会把他刺毛,他要是跳起来,雷古勒斯这边的布局就要被他打乱。 他跟贝拉要演,跟莱斯特兰奇家要对峙,跟父亲要配合,每一步都排好了节奏,小天狼星一衝动,整桌都得翻。 让他冷静,是前置条件,小天狼星答应了,这件事就稳了一半。 还有一半不稳的,是小天狼星就算答应了也可能当场忘。 但那是回家之后跟父亲一起交代的事,现在先把第一层铺好。 雷古勒斯转过身,正对著小天狼星:“还有事吗?”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 他心里还有一串问题。 到底是什么事? 父亲知不知道? 贝拉是不是又要来搞事? 要不要我做点什么? 他看雷古勒斯的脸,雷古勒斯明显不会多说什么,他问也没用。 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站那儿,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最后他吐出一句:“没事。”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 “那么,”他说:“车站见。” “...车站见。” 雷古勒斯转身往回走。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风把雷古勒斯的袍子吹起来,他没管,就让它在风里飘著。 埃弗里他们几个已经自动跟上雷古勒斯了。 赫尔墨斯走他左边,埃弗里走右边,亚歷克斯挨著他,莉娜和塞繆尔缀在后面,匯进队伍里。 六个人,走在一起,往城堡方向去。 小天狼星看了一会儿,詹姆已经迎过来了。 他视线在小天狼星身上扫过来又扫回去,那股愤怒还在,他正要过去拍小天狼星肩膀,余光扫到那边。 埃弗里回头看了詹姆一眼。 就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平和得很,就是把詹姆的脸扫了一下,像是看一件墙上的装饰。 然后他慢慢悠悠,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把头转回去了。 就这么一个动作,詹姆的脸唰一下红了。 詹姆的手握成拳,就要往前冲,卢平赶紧拉住他胳膊,抓得很紧。 “詹姆。”卢平的声音很轻,但態度坚决。 “你看见——” “看见了。” “他——” “我知道。” 詹姆又要往前。 卢平这次用了点劲:“那你打算怎么样?打卡斯伯特,然后呢?” 詹姆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 小天狼星走到他们面前。 詹姆注意立刻被转移,一把拽住小天狼星的胳膊:“那小毒蛇跟你说什么了?” 小天狼星微微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你站那么久?” “就是没什么。” 詹姆盯著他看:“你回家的事,他怎么说?” “他没怎么说。” “那你到底还回不回?” 小天狼星看著詹姆,脸上又带上了那种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带著几分瀟洒:“回。” 詹姆的脸又涨红了些。 “詹姆。”卢平又拉了他一下。 “布莱克家——”詹姆咬著牙。 小天狼星打断他:“回去吧。” 詹姆瞪他,小天狼星不看,抬脚往城堡方向走。 詹姆愣了一下,跟上,卢平跟著,彼得缩在最后。 城堡大门还很远。 黑湖边上两拨人一前一后往回走,中间差了十几米。 前面那六个,雷古勒斯走中间,五个人围著他,步调一致,稳得很。 湖水的风从他们左边吹过来,六个人的袍子一起往右边飘。 后面那四个,小天狼星走最前面,詹姆在他身边走,偶尔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卢平在他们后面一步,彼得跟在最后面。 十几米的距离隔著,没人回头,没人招呼,两拨人就各自走在各自的路上,只是方向刚好一致。 风还在吹,湖水还在碎。 云层厚了一些,阳光再也没漏下来过。 城堡在前方越来越近,塔楼一座一座从雾里伸出来。 雷古勒斯一边走一边想事。 圣诞晚宴,贝拉,莱斯特兰奇,伏地魔。 还有奥赖恩那边,得好好说。 打人柳已经在康沃尔等著他了。 假期很忙。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詹姆。”卢平的声音很轻,但態度坚决。 “你看见——” “看见了。” “他——” “我知道。” 詹姆又要往前。 卢平这次用了点劲:“那你打算怎么样?打卡斯伯特,然后呢?” 詹姆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 小天狼星走到他们面前。 詹姆注意立刻被转移,一把拽住小天狼星的胳膊:“那小毒蛇跟你说什么了?” 小天狼星微微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你站那么久?” “就是没什么。” 詹姆盯著他看:“你回家的事,他怎么说?” “他没怎么说。” “那你到底还回不回?” 小天狼星看著詹姆,脸上又带上了那种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带著几分瀟洒:“回。” 詹姆的脸又涨红了些。 “詹姆。”卢平又拉了他一下。 “布莱克家——”詹姆咬著牙。 小天狼星打断他:“回去吧。” 詹姆瞪他,小天狼星不看,抬脚往城堡方向走。 詹姆愣了一下,跟上,卢平跟著,彼得缩在最后。 城堡大门还很远。 黑湖边上两拨人一前一后往回走,中间差了十几米。 前面那六个,雷古勒斯走中间,五个人围著他,步调一致,稳得很。 湖水的风从他们左边吹过来,六个人的袍子一起往右边飘。 后面那四个,小天狼星走最前面,詹姆在他身边走,偶尔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卢平在他们后面一步,彼得跟在最后面。 十几米的距离隔著,没人回头,没人招呼,两拨人就各自走在各自的路上,只是方向刚好一致。 风还在吹,湖水还在碎。 云层厚了一些,阳光再也没漏下来过。 城堡在前方越来越近,塔楼一座一座从雾里伸出来。 雷古勒斯一边走一边想事。 圣诞晚宴,贝拉,莱斯特兰奇,伏地魔。 还有奥赖恩那边,得好好说。 打人柳已经在康沃尔等著他了。 假期很忙。 第283章 圣诞快乐 第284章 圣诞快乐 1973年12月22日,放假前一天,霍格沃茨从上到下都泡在一种懒洋洋的躁动里。 窗外的光已经发黄,斜斜地从窗户漏进教室,打在黑板上,半张亮著,半张暗著。 下课铃响的时候,整个城堡像被按了启动开关。 小巫师们往外涌,袍子下摆在椅子腿之间扫来扫去,谁踩了谁的鞋也不管,门口堵成一团。 走廊里比教室还热闹。 小巫师们抱著书和羊皮纸一路喊一路跑,急著回寢室收拾行李,然后彻底放飞,到处玩耍。 雷古勒斯往地窖方向走,他不用跑,没什么好收拾的。 布莱克家的少爷不需要像其他小巫师那样把袍子叠好塞进箱子。 他身上这件袍子是自清洁防尘的,织进料子里的符文会把灰尘和褶皱一起处理掉,穿一学期跟新的一样。 鞋是匈牙利树蜂幼龙的龙皮,內衬山羊绒,鞋底夹了一层防水防湿咒,专为对付苏格兰高地的秋冬天气。 格里莫广场的衣橱里有他的全套袍子,尺寸小了就换一批,定製的。 他连换洗內衣都不用带。 进了公共休息室,雷古勒斯往寢室方向走。 埃弗里他们几个都不在,亚歷克斯不放心,非要拉著所有人把计划再过一遍。 拉巴斯坦选在放假前一天动手,大概是觉得就算搞砸了,教授和雷古勒斯他们也没时间追究。 大家都急著回家过圣诞节,谁还有心思管这个? 这想法倒也不能说错,只能说他有点脑子,但实在不多。 他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动作都被摸得明明白白,他还觉得自己足智多谋,以为自己躲在暗处。 但他就是没想过,为什么这个时机刚好適合他。 雷古勒斯没管,亚歷克斯想再过一遍就再过一遍,反正最后一次了。 他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巴鲁克在抽屉里待了三天,挺老实的,不让它出去,它就不出去。 还在抽屉里面结了一张小网,横竖几根丝,算不上正经蛛网,更像打个地基。 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它从网中央站起来,八条腿撑开,螯肢开合,咔噠咔噠响了一串。 它在抽屉里转了两圈,爬到前面那排木棱上仰起身子看他。 雷古勒斯抽出魔杖,点了一下,补上今日份的变形咒。 巴鲁克僵了一下,然后又咔噠咔噠起来。 “明天——”雷古勒斯说。 巴鲁克歪著蛛脑袋。 “带你回我的巢穴。” 巴鲁克的螯肢张得更开了,八条腿在木棱上倒腾,差点没站稳,赶紧用蛛丝拉住自己。 “大...巢穴?” “比这里大。” 巴鲁克从木棱上跳下来,在抽屉里转了三圈。 “行了,”他把抽屉关上,留了一条缝给它透气:“晚点回来看你。” 抽屉里又传来一声咔噠。 今天的图书馆比平时冷清,但也没空,角落里还有几个死磕到最后一天的拉文克劳。 雷古勒斯从书架上抽了本《中世纪防御咒演变史》,到靠窗老位置坐下。 他翻到中间某一章,讲十四世纪法国女巫用反射咒对抗火刑那段。 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停在对面。 “来了。”雷古勒斯抬下头。 “嗯。”莉莉把一本《高级魔药製法》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她今天穿著格兰芬多的袍子,金红配色,头髮扎成马尾,发梢在肩膀上晃。 两人各自看书。 图书馆很安静。 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魔法灯的光落在桌面上,把翻开的书页照得发白。 大概是明天就放假,今天两个人都没看太久。 莉莉翻了几页就合上书,托著下巴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完最后一段,也合上书,抬起头。 “不看了?” “不看了,”莉莉嘆了口气:“我在想事情呢。” “嗯,”雷古勒斯笑著问:“想什么?” 莉莉嘴一撇,带点不服气:“假期又不能练魔法了,两周呢。” 尾音拖得长长的,好像两周是什么天大的灾难。 雷古勒斯看著她:“可以练魔力操控,不用魔杖就不会触发踪丝。” 莉莉眼睛亮了一下,又皱起眉:“真的?不用魔杖真的没问题?” 雷古勒斯解释:“踪丝是贴在魔杖上的,你每施一道咒语,魔法部那边就能读到,什么咒,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可是— “6 “魔力操控不经过魔杖,”雷古勒斯继续说:“而且它不属於咒语,踪丝不会触发,他们什么也检测不到。” 莉莉若有所思地点头,雷古勒斯说的,她信。 既然如此,回家就练魔力操控,不用魔杖。 雷古勒斯没再往下说。 其实还有个办法,再搞一根魔杖。 不从奥利凡德那里买,小巫师只要在那买魔杖,踪丝就自动绑上了。 得买二手的,翻倒巷有卖。 但有个问题。 二手魔杖没有魔杖选择巫师这一说,適配是硬伤,奥利凡德那一套的前提是新魔杖,没认过主的。 而且谁也说不清前主人是干嘛的,可能是黑巫师,甚至可能不是巫师。 杖芯有没有被灌过什么东西,有没有诅咒残留或黑魔法记忆,没人知道。 而且莉莉不能去翻倒巷,正经小巫师都不该去那种地方。 但真要给莉莉找一根,办法多的是。 魔杖是一个巫师的必需品,用久了就习以为常了,跟衣服鞋子一样,出门不能忘带,但它其实有极深的战略意义。 妖精不允许使用魔杖,甚至是通过战爭达成的。 纯血家族没有哪家的巫师只留一根魔杖的习惯。 魔杖会坏,会被缴,会被折断,没人会允许自己没了魔杖就变成废人。 一个纯血家族要是等魔杖出事了才开始找备用,那它就成不了家族。 所以总得备著几根,不一定合手,但紧急时刻能用。 奥利凡德说魔杖选择巫师,这没错,但真上了战场,没人管这个。 雷古勒斯把思绪收起,没说出来。 “雷古勒斯。” 莉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正看著他,嘴微微噘著。 雷古勒斯回过神,轻咳了一声:“莉莉,你的魔杖什么材质的?” 莉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 然后坐直了,把魔杖从袍子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柳木,”她兴致勃勃地开始说:“十又四分之一英寸,杖芯是龙心弦。” “奥利凡德先生当时说—”她眨眨眼,学著那种腔调:“啊,柳木的,伊万斯小姐。 柳木选择有特別潜质的巫师,它会陪著你成长,它愿意等。 龙心弦的杖芯很强大,但也需要主人有自己的脾气,你们两个很合拍,我能感觉到。” 她说完还自己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他就这么说的。”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扬起,安静听著。 莉莉说完了,看著雷古勒斯,眼神亮亮的,很高兴能和他分享自己的魔杖。 然后她问:“你的呢?” “黑刺李木,龙的心臟腱索杖芯,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 “奥利凡德当时说—”他学奥利凡德的腔调比莉莉还像:“啊,布莱克先生,黑刺李木,战士的木头。 龙的心臟腱索,最强的杖芯,你会干一番大事的” 黑刺李木的特性適合决斗和战斗,龙的心臟腱索杖芯能施出最强大的魔法。 这些都没错,但还不够。 他的魔杖是十一岁那年买的,那个时候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和现在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莉莉满脸赞同地点头,这她简直不能再认同了。 雷古勒斯能干一番大事,这还用奥利凡德说? 雷古勒斯笑了下。 “你干嘛问我魔杖?”莉莉突然想起来。 他只是说:“好奇,问问。” 莉莉眼神狐疑地看著他,觉得这里头可能不简单。 然后她往椅背上一靠,嘆气:“好吧。” 莉莉又问:“你知道假期该做什么吗?” 雷古勒斯反应快,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知道,写信。” 莉莉满意地点头,嘴角翘起来:“这还差不多。” “你假期什么安排?”她又隨口问了句。 “练魔法。” 莉莉脸上的表情垮了一下,有点委屈的样子。 但她马上精神起来,决定假期好好练魔力操控,等放假回来,让雷古勒斯惊讶一下。 她眼神亮得很:“那你练你的,我练我的,到时候別觉得我进步太快。” 雷古勒斯看她一眼,没接话。 莉莉自己倒先笑了。 图书馆里已经没人了,灯光把书架的影子拉得很长。 平斯夫人从书架后面露出半个身子,手里举著鸡毛掸子,没走过来,就站在几米外看著他们。 莉莉吐了下舌头,缩了下脖子,飞快把书合上塞进包:“走了走了。” 两人经过,莉莉朝平斯夫人露出一个最乖的笑:“平斯夫人,圣诞快乐。” 平斯夫人没说话,下巴点了点,算是回应。 雷古勒斯也点了一下头,跟著莉莉出了图书馆。 大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火把比图书馆里的亮一些,两个人的影子也更长一些。 “假期记得写信。”莉莉说。 “嗯。”雷古勒斯点头。 莉莉又强调一遍:“別忘了。” 雷古勒斯又点一下头:“不会忘。” 莉莉还不放过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雷古勒斯只好再点一下:“这次不会了。” 莉莉哼了一声,转身往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圣诞快乐,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温和地回应:“圣诞快乐。” 莉莉转回头,往前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越来越远。 雷古勒斯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斯莱特林寢室方向走。 第284章 斯內普加戏 第285章 斯內普加戏 晚餐后,八点左右。 地窖和一楼之间有条偏僻走廊,平时没人走,火把都没几支,光晕黯淡,照不到尽头。 走廊中段有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门把手锈跡斑斑。 里面是一个废弃储藏室,堆满杂物。 拉巴斯坦站在储藏室里,没靠墙,怕袍子蹭上灰。 他穿著一件深色袍子,头髮往后梳得油亮,额前一根碎发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安排简直是天才。 放假前一天动手,就算出了岔子,教授也好,布莱克那边也好,谁还有功夫追究? 斯內普去抓人了。 走之前想把那瓶吐真剂留给他拿著,意思大概是,你先收著,显得忠心。 拉巴斯坦拒绝了,很乾脆,那瓶东西他碰都不会碰。 他看出来了,斯內普想让他沾手,留下他碰过的证据。 拙劣。 就得斯內普自己拿著,自己灌,出了事自己扛。 至於收尾,当然是斯內普来收,处理得好,这件事就算圆满。 处理不好,那是斯內普的问题,跟他没关係。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会儿要问的问题。 先问布莱克是不是真的庇护那两个混血,再问布莱克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事,最后问布莱克和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三件事问完,就差不多了。 拉巴斯坦把袍子上的褶皱扯平,手指在袖口弹了弹灰,往门口看了一眼。 没等多久,门被推开,斯內普走进来。 身后飘著一个人,莉娜·科斯塔。 她昏迷著,脑袋歪向一边,头髮也散了,几根髮丝粘在嘴角。 人悬在半空,像一件被搬运的货物,四肢下垂,一动不动。 储藏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拉巴斯坦压著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更沉一些:“有人看到吗?” 斯內普微微低著头:“没有。” 拉巴斯坦扬了一下下巴,斯內普把莉娜往墙边的杂物堆里一扔。 动作不算重,但也不算轻。 拉巴斯坦走过去,蹲下,捏住莉娜的下巴把脸转过来,確认她真的昏迷了。 然后他鬆开手,站起来,退了两步。 “药呢?” 斯內普从袍子內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淡蓝色的液体。 他蹲到莉娜旁边,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另一只手正要拧开瓶盖。 就在这时候,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都在颤,墙上的灰震下来一层,细细的粉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飘散。 拉巴斯坦猛地转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发现大嫂和大哥居然有了爱情。 赫尔墨斯站在门口,黑袍子,头髮有点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魔杖已经举起来了,杖尖稳稳指向里面。 身后站著塞繆尔,肩膀微微缩著,表情慌张,急切。 赫尔墨斯扫了一眼。 斯內普蹲在莉娜旁边,手里拿著魔药瓶,莉娜躺在杂物堆里。 拉巴斯坦站在里面,身体僵著,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魔杖,还没来得及抽出来。 赫尔墨斯比他快得多,但打的是斯內普:“速速击退!” 紫光从杖尖射出,斯內普来不及躲,被击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滑落到地上。 魔药瓶从他手里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地上,没碎,滚到墙角。 拉巴斯坦没等赫尔墨斯的魔杖转过来,抬腿就跑。 他衝出门,往走廊深处跑,袍子被风掀起来,脚步砸在石板地上,声音又急又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拉巴斯坦不敢回头,右手终於抽出魔杖,往后甩了两道咒语。 昏昏倒地,障碍重重。 咒语从杖尖射出去,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碎成光屑。 赫尔墨斯还在追。 但储藏室里传来动静,有人在喊什么,拉巴斯坦没听清。 赫尔墨斯在后面骂了一句,声音很大,拉巴斯坦听见了,但他顾不得,只是跑。 然后身后脚步声停了,赫尔墨斯没再追。 拉巴斯坦没停,拐过走廊转角,又拐了一个弯,一直跑到以为跑掉了,才撑著膝盖停下来,大口喘气。 额头上全是汗,头髮塌下来,贴在额头上,油光早没了。 他把魔杖插回口袋,靠在墙上,闭著眼睛喘了好一会儿。 储藏室里,莉娜从杂物堆里坐起来,揉著胳膊。 她皱了皱眉,活动一下肩膀,低头看一眼袍子上的灰,用手拍了两下。 她语气挺冲:“你扔得也太重了。 斯內普从地上爬起来,没理她。 他目光阴沉,看著赫尔墨斯。 那眼神里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別的什么。 他扔莉娜只是扔了一下,身后有东西接著,穆尔塞伯拿魔咒打他,那么大劲,打飞了,撞墙了。 赫尔墨斯没看他。 塞繆尔从门口走过来,把莉娜从地上拉起来:“没事吧?” “没事,”莉娜摇头,兴致倒挺高,她转头看向赫尔墨斯:“怎么样?” 赫尔墨斯点了一下头。 斯內普和赫尔墨斯不熟。 他只知道二年级这个穆尔塞伯,阴鬱得很,不爱说话,黑魔法厉害。 今天算第一次正式接触,但印象很不好。 莉娜看看赫尔墨斯,又看看斯內普,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笑。 这俩人,一个阴鬱,一个阴沉,一个脸白,一个脸黄,站在一起,倒像一对。 但她忍住了,没笑出来。 笑斯內普可以,大家同是混血,都在布莱克这边,地位差不多。 穆尔塞伯不行,那是核心。 至少现在不行。 斯內普弯腰捡起墙角的魔药瓶,拧开瓶盖,他把瓶口凑到嘴边,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莉娜愣了一下,塞繆尔也愣了一下,赫尔墨斯多看了一眼。 斯內普把空瓶收进口袋。 “这能让我住进医疗翼,”他深吸口气,让语气变得平淡:“明天会好。” 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化,一下就白了,从颧骨往两边褪,嘴唇上的血色也跟著褪,剩一层灰白。 然后嘴唇开始发乾,从里往外,像有东西在吸水份。 嘴唇上的皮翘起来,边缘发黄,裂开几道口子,往外渗著血珠。 他舔了一下嘴唇,然后低头看著地面,像在解释,又像和自己说话:“莱斯特兰奇那边如果来人问,就说实验魔药出问题了。” 莉娜和塞繆尔对视了一眼。 亚歷克斯没安排这段,斯內普在给自己加戏。 但这么做,对斯內普来说麻烦最少。 拉巴斯坦不会自己来问,但肯定会派人。 斯內普说是魔药实验导致的,庞弗雷夫人也会这么说。 拉巴斯坦听到这个答案,会怎么想? 斯內普明明是被咒语打的,但他说是魔药搞的。 拉巴斯坦不会觉得斯內普在撒谎,他会觉得斯內普在扛事。 他跑了,留下的斯內普肯定遭老罪了,但被打了都不说,编个魔药实验的理由。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斯內普嘴严,说明斯內普扛得住,说明斯內普可用。 拉巴斯坦那边不但不会追究,反而会觉得这个混血居然还行。 斯內普额头开始冒汗,汗珠从髮际线渗出来,细细密密一层,没等往下淌,就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回抽。 汗珠越凝越小,越缩越紧,最后变成一层油膜,贴在皮肤上,像整个人被什么从里面往外拧。 赫尔墨斯看著他,点了一下头。 斯內普转身,走出去,脚步不稳,扶著墙,一步一步往走廊另一头走。 背影有点可怜。 赫尔墨斯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看向莉娜和塞繆尔。 “完事了。” 他也走了。 莉娜和塞繆尔跟上。 三人走出储藏室,赫尔墨斯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走得快。 莉娜跟在他身后两步远,塞繆尔在最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三人从斯內普身边经过,没人说话,没人看他。 斯內普被落在后面了,他继续扶著墙往前挪。 前面是走廊拐角,赫尔墨斯突然停住。 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快走两步到斯內普面前,没理他看过来的眼神。 赫尔墨斯又走一步,绕到斯內普身后,然后抬起脚,踹了上去。 斯內普整个人往前扑倒,趴在地上,脸重重磕在石板地上,发出闷响。 他闷哼一声,撑著地面想爬起来,但已经爬不起来了。 他回头瞪赫尔墨斯,眼神阴狠,整张脸愤怒到扭曲,张嘴要骂。 赫尔墨斯没看他,闪身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莉娜和塞繆尔反应快,跟著拐了进去,三人消失在拐角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远。 斯內普趴在地上喘著粗气,挣扎著想起身。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真他妈有病。 紧接著第二个念头冒出来,布莱克这是要用完人就把他踹开? 他心里一下就凉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魔药可就喝对了。 然后他也听见脚步声,愣了一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收住。 脑袋一歪,趴那儿了。 寢室里,赫尔墨斯推门进来。 雷古勒斯正和巴鲁克说话。 “完事了,”赫尔墨斯说:“拉巴斯坦跑了。” 其他的,他一句没说。 雷古勒斯转过身,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他没去看,也没露面,更没抓现行,因为不需要。 拉巴斯坦动了手,这件事就已经定了。 小巫师可能会觉得只要不承认就没事,以为没被当场抓住就能赖掉。 但在这件事上,抵赖没有意义。 拉巴斯坦跑了,但他的名字已经和这件事绑在一起,莱斯特兰奇家不会因为他否认就当作没发生。 布莱克家也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发生了。 雷古勒斯不需要人证物证,不需要在教授面前告状,更不需要拉巴斯坦亲口承认。 他要的只是这件事发生,拉巴斯坦动了手,仅此而已。 > 第285章 小天狼星与波特家 第286章 小天狼星与波特家 霍格沃茨特快在国王十字车站停稳,蒸汽从车头喷涌出来,站台淹没在白雾里。 车门打开,小巫师们往下涌,箱子在石板上拖出声响,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到处都是叫声和笑声。 家长在站台另一端挥手,呼喊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拍肩膀,有人蹲下来摸孩子的脸。 雷古勒斯下了火车,站台上人挤人,他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流。 埃弗里、亚歷克斯、赫尔墨斯跟著下来,三个人站在他旁边,只有亚歷克斯拎著箱子。 “圣诞晚宴见。”埃弗里眼睛亮得很,声音里带著股压不住的兴奋。 他以前不太懂那种晚宴到底是怎么回事,家族聚会,吃饭,喝酒,大人说话小孩听著,无聊得很。 但这学期不一样了。 他跟著雷古勒斯做的事,让他慢慢看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晚宴不只是吃饭,更是纯血圈子的政治场。 那些大人在那个场合里交换信息,表明立场,拉拢或疏远。 吃什么是次要的,谁坐在哪儿才是主要的。 他越知道是怎么回事,越想掺和,他觉得那才是正经事。 卡斯伯特家的继承人,就该在这样的场合里才对。 赫尔墨斯从后面慢慢走过来,他父亲阿布罗斯·穆尔塞伯已经等在站台另一头了。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我们家今年也参加。” 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俩,埃弗里像一团被点著的火,赫尔墨斯像一块没烧起来的炭。 卡斯伯特家向来旗帜鲜明,伏地魔那边的圈子,他们早就选边了,埃弗里跟著这个节奏走,理所当然。 穆尔塞伯家也早选边了,但他们的传统是闷头搞黑魔法,不出头。 今年这个圣诞晚宴,算是他们家的一次正式亮相,所以赫尔墨斯得去。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看向亚歷克斯。 亚歷克斯站在最边上,行李箱在脚边放著,围巾把下半张脸裹住了,只露出眼睛。 他家人在站台最外面等著,他母亲个子不高,深色头髮,裹著一条厚实的羊毛披肩,正踮著脚尖往人群里张望。 他父亲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折起来的《预言家日报》,还没展开过。 罗齐尔分支不会参加那种晚宴,他们只想安分过自己的日子,外头的事从来不掺和。 他们家的逻辑很简单,伏地魔也好邓布利多也好,和他们这种小门小户没关係。 关起门来,过好自己那点日子,比什么都强。 亚歷克斯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他觉得父母说得对。 外面的破事能不沾就不沾,能不碰就不碰。 但他心里清楚,从他跟著雷古勒斯一起对付拉巴斯坦开始,那条线就已经过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更大的事,选边,衝突,甚至战爭。 他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的父母,他不想让他们受到影响,他们只是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巫师。 雷古勒斯看著亚歷克斯,又看了一眼站台边缘那对夫妇。 这才是巫师界大多数人的真实面目。 他们是那些不站队,不参与大事件,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 他们当然也看报纸,也议论局势,也在壁炉前面嘆气,也觉得世道不太好。 但嘆完了,报纸一合,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 他们没有选边的资本,也没有不选边的底气。 等到哪天战爭真的烧到家门口,他们能做的只有跑或者扛,但这两样他们都不擅长。 “假期好好休息,”雷古勒斯看著亚歷克斯,语气和平时一样:“开学见。” 埃弗里拍了一下亚歷克斯的胳膊,力气大了点,亚歷克斯被拍得歪了一下,转头瞪他。 埃弗里嘿嘿笑:“走了走了,家里等著呢。” “晚宴见。”他又转头对雷古勒斯说了一句。 赫尔墨斯点了一下头,算告別,转身往他父亲那边走。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看著三个人各自匯入人流,往不同的方向走。 蒸汽还没散完,白雾在头顶飘,人声嘈杂,四面八方都是。 他转身穿过人群,绕过一群抱著箱子乱窜的赫奇帕奇一年级,走到站台尽头的一个角落。 克利切等在那儿。 小精灵套著一条乾乾净净的茶巾,叠成围裙的样子,边角收得很整齐。 它看见雷古勒斯,整个身体往下弯,鼻尖差点碰到地面,大耳朵在两侧垂著。 “小少爷回来了,克利切接小少爷回家。” 它说完就把一根长指头伸过来,指尖对准雷古勒斯的裤腿。 “等等。”雷古勒斯说。 克利切的手指顿在半空,老老实实收回去,退到一旁,垂著手,垂著头,跟著等。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格兰芬多那拨人那边。 小天狼星站在人群里,面前是詹姆·波特和他的父母。 詹姆的嘴从刚才就没停过。 “真回去?”他抓著小天狼星的胳膊,语速飞快:“我真不明白,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往前凑,语气更冲了:“布莱克家,那地方”,他后面的话没挑著说,什么词难听用什么词。 以前这么骂的时候,小天狼星会跟著骂,骂得比谁都起劲,骂完了俩人一起笑,笑完了继续骂。 骂小天狼星的弟弟是斯莱特林的小毒蛇,小天狼星虽然从来没跟著骂过,但也从没制止。 但最近不一样了。 詹姆发现这个变化大概是三周前,小天狼星和他弟弟一起从礼堂餐厅大门进来之后。 他再骂布莱克家的时候,小天狼星不跟著接了,也不反驳,更没生气,就是不接,嘴闭著,等他骂完,然后换话题。 但当他再骂雷古勒斯的时候,小天狼星会露出一种不高兴的神色,满脸写著,你別说了。 这让詹姆著急。 小天狼星还是那个小天狼星。 在霍格沃茨跟他一起闹,一起闯祸,一起恶作剧,一起去禁林,一起被麦格扣分。 什么都没变。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是哪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他和小天狼星睡一起两年半了,好兄弟的一点变化他都能感觉到。 他不知道原因,只能著急,只能用老办法。 骂布莱克家,骂斯莱特林,骂那条小毒蛇。 好像这样,小天狼星还是原来那个小天狼星。 但现在小天狼星不配合了,詹姆心里就慌。 查勒斯·波特站在儿子身后,头髮灰白,戴著一副方框眼镜,和詹姆那副圆框的不一样,但鼻樑的弧度一模一样。 他年纪不小了,脸上皱纹深,但精神头足,站那儿挺板正。 他听詹姆越说越过份,伸手按住儿子的肩膀。 詹姆回头看他,嘴还张著,后半句话卡在嘴边。 查勒斯没看儿子,他看著小天狼星,目光带著点长辈式的郑重:“小天狼星,你知道的,波特家的门永远为你开著。” 他停了一下,又说:“什么时候都行。” 尤菲米婭·波特从丈夫身后走上来,她个子不高,头髮白了。 穿著一件深蓝色长袍,围巾是浅灰色的,织得很细。 她的脸圆润,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著。 她没说话,直接走到小天狼星面前,伸手把他抱住了。 她的手搭在小天狼星的后背上,拍了两下,轻轻地,像拍自己的孩子。 她觉得这孩子回到那个家会受苦,会被冷落,会被那些人用目光和语气一点一点地碾,所以她想在他走之前,给他一个能记住的温度。 小天狼星身体有些僵,眼眶热了一下。 但很快就过去了,他吸了口气,把那股热度往下压,压进胸腔里,没让它冒出来。 尤菲米婭放开他,退后半步,抬头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小天狼星看著她的眼睛,喉咙滚动一下,然后他咧开嘴,露出那副標誌性的笑。 张扬,瀟洒,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我就回去看看,”他声音鬆快,带著一股他特有的无所谓:“你们別这样,弄得跟生离死別一样。”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胸口:“我也姓布莱克,记得吗?那是我家,我回我家,能怎么著?”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一样。 以前提到布莱克家,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刺,带火,带那种恨不得把整栋房子点著的劲头。 现在说出来,没那个劲了。 那个家还是那个家,他还是不喜欢,可能永远不会喜欢。 但他想回去看看,用他自己的眼睛,不带恨,也不带反抗,就是看看。 他转身面对詹姆,直接伸手拍上去,一巴掌扇在詹姆后背上,啪的一下,实打实。 詹姆被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眼镜都差点摔掉,他扶正,齜牙咧嘴,回头瞪他:“你”” 小天狼星又补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这回更响。 “嘿,”他咧著嘴,牙齿露出来:“別以为我回去就出不来了,我是回家练魔法的,变形术,等开学咱们比比。” 詹姆揉著肩膀,又瞪他一会儿,然后也笑了:“你以为波特家没点厉害的?到时候別哭。” 卢平从旁边走过来,他今天脸色好一些,上个月圆刚过没多久,身体还在恢復,但精神头不错。 小天狼星看著他,嘴角往上挑了一下:“莱姆斯,月亮好看吗?” 卢平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掛上温和的笑,摇了下头:“一般。” 彼得站在最后面,缩著肩,小天狼星扫了他一眼,彼得赶紧堆起笑脸,挥了挥手。 小天狼星朝他们几个抬抬下巴,转身往站台另一头走。 他早就看见了,雷古勒斯在那边角落里,靠著墙,安安静静地等著。 > 第286章 叫得欢与拉清单 第287章 叫得欢与拉清单 雷古勒斯看著小天狼星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黑色皮夹克,里面套了件深灰色卫衣,领口翻出来一截白t恤,牛仔裤塞进一双黑色马丁靴里,头髮散著,被风吹得有点乱。 一身麻瓜装扮,但穿他身上倒不违和,看著也算顺眼。 上一次在这个车站,小天狼星一脸苦大仇深,眉头拧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这次好一些,步子迈得开,肩膀没端著,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但也不是那副要和全世界打一架的表情。 小天狼星走到他身边,停住。 克利切看见小天狼星,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长耳朵抖了两下,然后它迅速恢復成標准的恭敬姿態,鞠了一躬。 “大少爷,”克利切声音有点颤,有点激动:“大少爷也回家了...主人和女主人会高兴的!” 小天狼星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他对克利切的话一个词都不信,但他懒得纠正。 高兴? 沃尔布加看见他大概只会冷哼一声,奥赖恩可能多看他一眼,也可能不看。 但克利切觉得他们会高兴。 克利切直起身,伸出手指,准备搭上两人的裤腿。 小天狼星往旁边闪开。 克利切的手指停在半空,它抬头看小天狼星,眼里满是困惑:“大少爷?” 小天狼星没搭理它,转头看雷古勒斯。 他对家养小精灵这个物种整体性地排斥。 倒不是针对克利切本切,克利切只是碰巧是家养小精灵,碰巧是布莱克家的,碰巧从小就跟在他身边跑来跑去。 他不喜欢这种生物存在的方式,没有自我,没有自由,以服从为本能,把被奴役当成天职。 这种东西让他浑身不舒服。 “你上次说,”小天狼星盯著雷古勒斯,语气隨意:“幻影移形是空间变形的基础入门。”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知道他要说什么。 “带我体验一下。”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好想法。 幻影移形对雷古勒斯来说早就和走路差不多了。 穿梭过程中,他对空间的感知从最初粗糙的挤压感变成了精確到可以量化的结构信息。 每一次幻影移形,空间在他的感知里都是有形状的,它在哪里收紧,在哪里展开,收紧的弧度多大,展开的速度多快,他能感觉到。 带人穿梭当然不难,隨从显形,隨便能做到,关键在於乘客的体验。 他可以把空间挤压的过程压到最短,穿梭的通道拉到最平滑,让乘客不那么难受。 也可以反过来,把空间压缩和拉伸的过程一层一层地展开,让乘客完整地体验空间在他身上施加的每一种力。 “想体验平稳的,还是不平稳的?”雷古勒斯问。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什么意思?幻影移形还分这个?” 他张嘴想接著问:“平稳是—— ” 没等问完,雷古勒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收紧,对克利切说了声:“自己回去。 “” 下一刻,空间收缩。 小天狼星感觉到的第一个东西是耳压,整个脑袋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往里捏,太阳穴两侧发胀,耳朵里嗡嗡响。 然后是身体,从胸口开始往里挤,肺里的空气被一层层地压出去,想吸气,吸不进来,好像整个胸腔被人攥住了。 皮肤上的感觉最怪,像有一千根手指同时从各个方向往里按,不疼,但密,密到让人想打哆嗦。 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两三秒,但那两三秒里,他觉得自己被塞进了一根管子,管子还在拧,拧的时候还在缩。 雷古勒斯给的是中等程度。 倒不是为了折腾他,可能也有一点,但主要是让他完整感受空间穿梭的过程。 如果把一切压到最平稳,空间变化会被抹平大半,穿过去了也感觉不到什么,等於白来一次。 留点褶皱,留点挤压,让他身体记住在穿梭空间时是什么感受,这会成为他日后学习幻影移形最直接的参照。 雷古勒斯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和走了一步路差不多。 怀里的巴鲁克也没什么反应。 上次他特意收了点,让挤压感降到最低,那只蛛还是乾呕了一阵,但至少没把蛛丝喷出来。 这次差不多適应了。 所以真正难受的只有小天狼星。 落地,格里莫广场12號大门外的台阶上。 小天狼星弯著腰,手撑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 他缓了快半分钟才直起身,脸有点白,嘴角掛著一点刚才干呕时扯出来的唾液。 他看著雷古勒斯,牙齿呲出来:“这是平稳的还是不平稳的?” 雷古勒斯站在旁边,袍子上没有一丝褶皱,呼吸平缓,双手垂在身侧,脸上带著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嘴角弯了那么一点。 “还算平稳。”他说。 小天狼星瞪他,嘴里挤出一个脏字:“shift!” 门前的铁栏杆上结了一层薄霜,台阶上的石板缝里挤出几根枯草,黑色的大门在夜色里沉著。 门从里面打开,克利切走出来,弯著身子退到一边:“两位少爷,请进。”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打开的门,看了一眼克利切,然后看向雷古勒斯。 他皱著眉,眼神清澈,满脸困惑:“为什么不直接进里面?”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微微摇头,没回答,迈步走进去了。 蠢问题。 布莱克家的老宅,幻影移形能进去,那还得了? 格里莫广场12號的反幻影移形咒是几代人加固过的,整栋宅子的空间被锁得死死的。 他的星空鳶能强行突破,但那是特例,普通幻影移形进不去,他也不想每次回家都惊动那层防御。 这种事小天狼星都不知道,只能说,小时候沃尔布加讲的那些布莱克歷史,他是真的一点没听。 不仅如此,还没常识,不仅没常识,还不动脑子。 小天狼星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嘴巴歪了一下,然后跟进去。 克利切在身后把门关上,门锁落下,咔噠一声,闷在走廊里迴荡了一下。 天已经黑了,门厅里壁炉烧著,绿色火焰把墙上的画像照得半明半暗,那些布莱克的先祖们正朝门口看过来。 客厅方向传来脚步声,沃尔布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著一件墨绿色长袍,布莱克家徽绣在左胸的位置,领口別著天狼星胸针,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衣著考究,妆容得体,头髮盘起来,一丝碎发都没有,挑不出一点不妥。 布莱克家的女主人,即使在家,也要优雅。 以前雷古勒斯回家的时候,沃尔布加几乎都是跑著迎上来的。 脚步急,声音高,手伸过来的时候带著风,恨不得把儿子揉进怀里,嘴里一连串的“我的雷尔”“我的好儿子”。 这次她没跑。 她从客厅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门厅中间停住,手交叠在身前,下巴端著,嘴角收著,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矜持。 “雷古勒斯,”她语气里没有以前那种热切:“你回来了。” 她上来拥抱,手臂搭上去,虚虚地环了一下,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然后放开,退后半步,自光里有一种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的意思。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任她拥抱,任她放开,从头到尾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这套东西他看得太清楚了。 因为贝拉那件事,因为她觉得他应该更听她的话,更听贝拉的话,现在他回来了,她要让他知道她不高兴。 她也不直接说,用这种態度来表达。 她以为收敛热情就是惩罚,以为减少关注就是施压,好像只要她不表现得那么热切,他就会慌,就会主动解释,就会服软。 但她不知道,她的儿子不需要她的热切,也不怕她的冷淡。 她大概更不知道,她这套东西只能对付那些真正在乎她情绪的人。 谁在乎谁就被牵著走,不在乎了就只是一种表演,连高明都算不上。 事实上,这个家里,除了克利切,没人在乎。 但他不会说出来,没必要,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是母亲。 也不影响他和她打交道。 她想要什么,她在意什么,她的底线在哪里,这些他都清楚,可以隨时给出让她满意的反应。 小天狼星站在门厅另一侧,背靠著墙,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他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起一点弧度,像在看好戏。 他太知道沃尔布加以前是怎么接雷古勒斯的了,那种恨不得拿扩音咒让全伦敦的巫师都知道她儿子回来了的架势,扑上去搂,揉进怀里。 他看得都倒胃口。 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和雷古勒斯在湖边说的那些话放在一起。 假期会有事,要他冷静。 然后沃尔布加就用这种態度迎接雷古勒斯,两件事挨得太近了。 事在这儿了? 沃尔布加? 不对。 沃尔布加最在乎的是布莱克家的脸面,是纯血的荣耀。 雷古勒斯从来没在这些事上让她丟过脸,至少他知道的没有。 那她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所以雷古勒斯一定做了某件她知道,但不赞同的事,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想了一圈,没想出来。 索性不想了,反正到家了,雷古勒斯说回家再说,那等会儿问就是了。 沃尔布加放开雷古勒斯,转身往餐厅方向走:“晚餐准备好了。” 全程没看小天狼星一眼。 小天狼星乐得轻鬆,等沃尔布加走远了,他凑到雷古勒斯身边,压著声音,嘴贱得很:“雷尔宝宝,妈妈不喜欢你了?” 他的表情极其欠揍,眉毛挑著,嘴撇著,眼睛里全是戏謔的光。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径直往客厅走。 现在叫得欢,等会儿拉清单。 第287章 不只是继承人 第288章 不只是继承人 雷古勒斯注意到小天狼星的状態,这傢伙在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態看这个家里发生的事。 以前他要么是参与者,参与的方式是愤怒,对抗,摔门。 要么是逃避者,直接消失,当这个家不存在。 现在小天狼星把自己摘出来了,站在外面看,看沃尔布加的表演,看他的反应,看这个家的运转方式。 他不再是被情绪推著走的那个人了,至少现在不是。 这种状態在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去融合。 把自己和情绪分开,不再把情绪当成自己,而是当成一个可以观察的对象。 以前的小天狼星,恨就是他,他就是恨,两个东西长在一块儿,分不开。 现在他把那股恨从自己身上剥开一点,退后一步,看著它,也没消灭它,就是不再被它拖著走了。 整得跟精神分裂一样。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进了餐厅,身后小天狼星耸了耸肩,跟上。 餐厅比门厅亮得多。 长桌上铺著暗绿色的桌布,边缘垂下来,绣著布莱克家的纹章。 烛台从桌子这头排到那头,蜡烛全是新的,火焰齐刷刷往上走,一滴蜡都没溢出来。 奥赖恩坐在长桌主位,穿著深色长袍,料子在烛光里几乎看不出顏色,领口別著布莱克家主的徽章。 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显得冷。 面前摆著一杯还没碰的红茶,热汽从杯口往上飘。 沃尔布加在他右手边坐下,墨绿色的长裙在烛光下泛著暗光。 雷古勒斯走过去,在奥赖恩对面坐下。 小天狼星跟过去,在雷古勒斯旁边拉开椅子。 “回来了,雷古勒斯。”奥赖恩看著他,点了下头。 然后视线移到小天狼星身上,停了一下。 他没写信叫小天狼星回来,但这个儿子自己出现了。 有点意外,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和刚才对待雷古勒斯一样,点了下头:“小天狼星。” “我回来了,父亲。”雷古勒斯答了一句,语气如常。 小天狼星的表情有点僵,嘴唇动了动,像在和自己较劲。 他低著头,声音低,但不硬:“父亲。” 没搭理沃尔布加。 奥赖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吃饭吧。” 克利切从厨房方向出来,手指一扬,餐盘从空中飞过来,一样一样落在桌上。 烤羊排配迷迭香,蒜香黄油焗龙虾,松露酱烩时蔬,烟燻三文鱼配奶酪,焦糖布丁。 银质餐具在烛光下反著光,杯子里倒著深红色的酒,布莱克家的餐桌从不含糊。 餐厅里安静了一阵,只有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 沃尔布加吃东西的动作慢,切一小块,送进去,嚼几下,咽。 奥赖恩的速度差不多,不紧不慢。 雷古勒斯正常吃。 小天狼星看著满桌的食物,拿起刀叉,切了块羊排塞进嘴里。 他嚼著东西,视线在桌上的几个人之间转。 沃尔布加和雷古勒斯之间那种微妙的温度差,他看得出来,但看不懂。 奥赖恩和平时一样,什么表情都读不出来,端著茶杯的手稳得很。 他自己呢,他忽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他坐在这张桌子边上,居然没有以前那种想从椅子上弹起来衝出去的衝动。 以前每次坐在这里,他都觉得这张桌子是一个牢笼,沃尔布加的声音是锁链,奥赖恩的沉默是铁壁。 现在他坐著,嚼著羊排,看著这些人,心里居然有一种看戏的閒適。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茫然,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在看別人,也在看自己,但没注意奥赖恩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奥赖恩把一块牛肉切成两半。 这个儿子上次回来,人当然还活著,但整个人是死的。 一具穿著衣服的壳子,嘴闭著,眼睛闭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 今天不一样,他在看,在观察。 奥赖恩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了,不確定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一个註定要离开的儿子,如今变了,他多少是欣慰的。 但欣慰之后,是更深一层的判断,变好了,然后呢? 小天狼星迟早会走,这一点他和雷古勒斯早就確认了。 他的性格,他的选择,他的立场,每一样都指向那扇门外。 就算他变了,就算他不想走了,他们也会让他走。 布莱克家需要一个在光明那边的人,不管这条路是小天狼星自己选,还是他们替他选,早就定下了。 他最適合,更何况,他自己也喜欢。 所以变了就变了,结果不会变。 但他还是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个儿子变了?怎么变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什么?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应该知道。 奥赖恩把视线从小天狼星身上移开,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等会儿在书房,得问问他。 至於小天狼星,既然回来了,那就参加圣诞晚宴。 长子去年缺席,外面的人都在看,今年再缺席,那就不是个人问题了。 只是以小天狼星的性子,那种场合说不定就给他整点动静出来。 这件事得交代清楚,但不急,等和雷古勒斯谈完正事再说。 快吃完的时候,沃尔布加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一下嘴角,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雷尔,”她语气端著,比平时重了一些:“贝拉那件事,你想好了没有?” 雷古勒斯放下杯子,看著她,等她说。 “她是你堂姐,是布莱克家的长女。”沃尔布加的声音往上抬了一点。 “她现在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女主人,她背后站著那位大人,这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盯著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只是问:“贝拉堂姐具体说了什么?” 沃尔布加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想到雷古勒斯的反应是这个。 “她说你公开庇护那两个混血,让他们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核心位置。” 沃尔布加语气严厉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她之前警告过你,你不听,还回了一封”” 她停了一下,语气更重了,像要通过这种方式让雷古勒斯感受压力:“一封非常傲慢的信。” 小天狼星嘴里还嚼著东西,听到庇护混血的时候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听到傲慢的信的时候差点笑出来,赶紧低头假装喝汤。 雷古勒斯在学校庇护混血? 还给贝拉回了一封傲慢的信?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所以沃尔布加的冷淡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贝拉告了状。 他又想了一下,雷古勒斯在湖边说的那些话。 是这件事? 贝拉要来找麻烦? 他的汤匙在碗里搅了一下,没出声,继续听。 “母亲。”雷古勒斯声音不高,语气温和,带著一种专为母亲准备的耐心。 “那两个学生在斯莱特林的处境不太好,我帮了一把,只是同学之间的事。” 见雷古勒斯在解释了,沃尔布加的眉头鬆了一点,但嘴角还压著:“贝拉说“7 “贝拉堂姐对这件事的看法,我理解。” 雷古勒斯接过话头,声音不急不慢:“她觉得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不该和混血出身的人走太近,这个道理我明白。” 沃尔布加的表情又鬆了一点。 “至於那封信,”雷古勒斯继续说:“我当时回得確实潦草了一些,这是我的疏忽。 “” 他没说具体怎么回的,沃尔布加也没追问,她大概不知道是番茄酱写的“s0?” 贝拉在信里应该只说了態度傲慢这种模糊的措辞,不然可太丟脸了。 沃尔布加的语气有所缓和,但依然认真:“雷尔,贝拉是你的堂姐,她现在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 “我知道,”雷古勒斯点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母亲放心,我会和贝拉堂姐好好谈,把事情说清楚。” 沃尔布加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下来,眼角也柔和一些,点了下头。 她声音终於带了点温度:“贝拉是自己人,好好说。” 雷古勒斯点头:“我明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太好哄了。 她想听什么他就给什么,承认疏忽,表达尊重,承诺沟通。 她不需要真相,她需要的是一个让她安心的姿態。 只要他摆出这个姿態,她就会自己说服自己,我的儿子听话了,我的家族没有问题,贝拉那边我也能交代了。 沃尔布加对他的爱,和她对纯血荣耀的信仰长在同一根藤上。 他满足信仰,她就给爱。 他违背信仰,她就收回爱,或者收回一部分,像今天这样。 等他重新满足了,爱又回来了。 多简单的开关。 奥赖恩从头到尾没说话,端著茶杯坐在那儿,目光从沃尔布加脸上扫到雷古勒斯脸上,又收回来。 他喝了口茶。 小天狼星看著这一切,大概听明白了。 贝拉在学校的事上对雷古勒斯施压,雷古勒斯没让步,贝拉找沃尔布加告状,沃尔布加施压雷古勒斯,雷古勒斯用几句话把她哄住了。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奥赖恩全程没开口。 他是族长,他有最终发言权,但他选择沉默,看著雷古勒斯自己处理。 小天狼星忽然觉得,父亲和弟弟好像是一伙的。 沃尔布加像个外人。 晚餐结束。 奥赖恩站起来:“雷古勒斯,先去休整,然后来书房。” 雷古勒斯点头:“知道了,父亲。” 奥赖恩的视线往小天狼星那边移了一下,短暂停留,又收回来,没招呼他。 他要和雷古勒斯谈正事,刚才餐桌上糊弄沃尔布加的那些话,在书房里要换一套来说。 等他和雷古勒斯谈完了,再叫小天狼星过去,单独交代。 “小天狼星,你也去。” 雷古勒斯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语气和平时一样,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小天狼星愣了。 他看看雷古勒斯,又看看奥赖恩。 奥赖恩没叫他,雷古勒斯叫了。 在布莱克家,书房谈话的人选由族长决定,这是规矩,从来没有例外。 小天狼星心里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这种事放在普通家庭根本不算什么,但在布莱克,在这张餐桌上,在奥赖恩刚刚做出安排的下一秒— 奥赖恩站在那里,视线在兄弟俩身上分別落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下头,语气没什么变化:“小天狼星,你也来。” 奥赖恩往书房方向走了。 小天狼星看著父亲的背影,又转回来看雷古勒斯,雷古勒斯脸上什么都没有,正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 雷古勒斯转向沃尔布加:“母亲,我回房间了。” 沃尔布加看著他,脸上是刚才被哄好之后留下的那种满意,笑容温和了不少,和进门时判若两人:“去吧,別让父亲等太久。” 她的目光从雷古勒斯身上滑过去,在小天狼星身上没做任何停留,像那个位置是空的0 兄弟俩一起走出餐厅,往楼上走。 楼梯上,小天狼星跟在雷古勒斯后面,脚步声在老宅的木头台阶上闷闷地响。 他没说话,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父亲没叫他,弟弟叫了,然后父亲同意了。 在这个家里,能改变族长安排的人,只有一种— 族长认可的人,认可到可以代替他做某些决定的人。 小天狼星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不在乎这个家的规矩,不在乎谁说了算,不在乎那些层级和礼仪。 但今天他突然意识到,弟弟在这个家里,已经不只是继承人了。 > 第288章 弟弟比我高? 第289章 弟弟比我高? 小天狼星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床单干净,桌面没灰,窗帘拉著,壁炉没烧,冷。 克利切一直在打扫,哪怕这个房间的主人不会回来,它也会把每一寸角落擦得乾乾净净。 上次回来的时候,小天狼星觉得这个房间是个陈列室,陈列著布莱克家长子十三年的痕跡。 但那些痕跡跟他没关係,或者说,他不想跟它们有关係。 床头柜上摆著一个银质相框,里面是他三岁时的照片,穿著正式的小礼服,正对著他咧嘴笑,那么开心。 书架上有几本沃尔布加挑的书,《纯血家族礼仪指南》《布莱克家史》《高贵的血脉》,他一本都没翻开过,书脊上的烫金字还跟新的一样。 旁边是他自己放的东西,一套旧的飞天扫帚保养工具,几张和詹姆在霍格沃茨拍的合影,还有一本翻烂了的《魁地奇溯源》。 两堆东西挨在一起,涇渭分明,一半是布莱克家想让他成为的人,一半是他自己想成为的人。 以前他看这些就烦,觉得这间屋子处处都在提醒他,你是布莱克的长子,你逃不掉。 现在他看著同样的东西,烦躁少了。 他走进去,手指在书架上滑过。 他想起五岁那年,雷古勒斯在这间屋子地板上搭积木。 那时候他们还小,还没分开。 雷古勒斯搭的塔又高又稳,他踢了一脚,塔倒了,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从头搭起来。 他又踢了一脚。 雷古勒斯还是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还是从头搭。 第三次他没踢,蹲下来帮他搭了一块,歪歪扭扭,雷古勒斯把那块摆正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温情记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 小天狼星收回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格里莫广场的夜色透过玻璃漏进来,前面的广场上有几盏路灯亮著,灯光昏暗,只够照出一小块地面。 三四个麻瓜小孩在踢足球,个子不高,穿著厚外套,跑起来笨笨的,球被踢到灌木丛里,一个小孩钻进去捡,另外几个在外面喊。 声音隔著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听不真切。 小天狼星靠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 麻瓜小孩,踢球,跑来跑去,简单。 他们不用管什么纯血混血,不用被人教导血统有多重要,不用想什么战爭局势。 他心里没什么羡慕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个画面看著很远。 格里莫广场12號被魔法笼罩著,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 他一直站在这边,看著那边。 小天狼星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转身走了两步,把自己扔到床上。 后背砸在床垫上,身体弹了一下。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跟他小时候记忆里一样,没有变化。 安静。 整栋老宅都安静,那种属於布莱克家的安静,厚重,压著人,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以前恨这种安静,觉得它是一张网,把所有声音都吞掉,让人透不过气。 现在躺在这张床上,听著那份安静,心里倒也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没那么恨,更不可能喜欢,就是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起来,拉开衣柜。 里面掛著几件旧袍子,深色的,浅色的,领口都绣著布莱克家族徽,尺寸还停留在他十二岁那年。 没给他准备新的。 沃尔布加当然不会给他准备。 小天狼星从里面扯出一件勉强能套上的深色袍子,往身上一披,胳膊伸进袖子。 领口紧得勒脖子,肩膀的缝线也绷著,抬胳膊的时候腋下扯得生疼。 他撇了下嘴,喊了一声。 不给准备就不给准备,谁稀罕。 他没照镜子,拉了两下领口,没拉开,索性不管了,推门出去。 雷古勒斯回到自己房间,把怀里的巴鲁克掏出来放在书桌上。 巴鲁克八条腿踩在桌面上,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两只螯肢张开又合上,咔噠一声,八只眼睛把房间扫了个遍。 它前腿抬起来,试探性地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咔噠。 “这是我的巢穴。”雷古勒斯说。 巴鲁克又咔噠两声,突然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八条腿同时离地,落下来的时候已经转了个方向。 它往桌角爬,爬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又缩回来,然后往窗台方向跳过去,落在窗台上,爪子搭在玻璃上往外瞅。 外面是格里莫广场,路灯,石板地,人类幼崽,对面那排房子的窗户黑著。 巴鲁克从窗台跳回桌面,落地的声音轻轻的,毛茸茸的腿收拢一下又撑开。 它绕著桌上的墨水瓶转了一圈,在笔记本旁边停下来,螯肢开合两下,咔噠咔噠。 “待在这里,”雷古勒斯伸手在它背甲上点了一下:“別乱跑。” 巴鲁克的抬起前腿,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等会儿给你带食物。” 咔噠。 巴鲁克在桌上找了个角落,把自己缩起来,八条腿收进身体底下,变成一团毛茸茸的球。 安顿好了。 雷古勒斯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 奥赖恩给的符文箱子安静地躺在角落,深色木面,符文暗刻,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把箱子拿出来。 入手的一瞬间,隔著防护符文和多层魔法结构,那种感觉还是传了过来。 骨盒在里面,有存在感,沉的,密的,像托著一块正在呼吸的活物,隔著箱子都能感觉到它在那里。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的收容室有了反应,虚擬人格有了动静。 雷古勒斯顺著那条精神连接往里看了一眼。 收容室里,那间纯白的六面体房间还是老样子,没门没窗,只有四面墙和一个顶。 虚擬人格蹲在房间正中间,头髮乱糟糟的,用魔力在地面上画出一堆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些符文画了又抹,抹了又画,从左边画到右边,从右边画到上面的墙壁,又从墙壁画回地面。 上次从黑暗启迪里导入的那点研究素材早就用完了,能拆的拆了,能分析的分析了,能模擬的模擬了。 现在它没东西可研究了。 它在发疯。 像那种研究狂被关在空房间里断供之后的暴躁,好奇心和钻研欲被堵住了出口,憋著,冲不出去,只能拿墙壁和地板撒气。 此刻它终於感知到外界骨盒的存在,抬起头,凑到墙壁边,把脸贴上去,鼻子压得扁扁的,眼睛里冒著光,指甲刮著白色的內壁。 它知道那边有动静,知道那边有好东西,但够不著,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的话。 雷古勒斯通过过滤层听了一耳朵,內容大概是“我知道你在外面”“给我”“再给我一点”“我还没研究完”“还有很多没搞清楚”。 语气带著催促和焦躁,但底层的逻辑还是研究驱动,它没在乞求力量,它在討要素材。 这个设定没跑偏。 但它的魔力比上次检查时又晦暗了一些,边缘带著骨盒特有的侵蚀性阴影,薄薄一层,贴在魔力表面。 它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刮墙。 雷古勒斯收回观察。 確实该再搞一次了。 上次导入的量太少,虚擬人格半个月就消化完了,后面三个多月都在空转,研究效率归零,只能发疯。 等和奥赖恩谈完正事,再从骨盒里抽一批素材导入收容室。 这次量可以大一些,控制好过滤层参数,让虚擬人格多消化一阵。 而且,晚宴用得上。 他把符文箱子放回抽屉,关上。 巴鲁克趴在桌角,八只眼睛盯著他的动作,螯肢轻轻开合一下,没出声。 雷古勒斯没理它,换上一件深色家居长袍,整理了一下领口,推门出去。 走廊里,小天狼星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了。 他那件旧袍子勒得他浑身彆扭,一只手拽著领口往外扯,脖子歪著,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看见雷古勒斯,手从领口上鬆开,视线先落在雷古勒斯肩膀上,然后往上移到头顶,又移回肩膀。 他往雷古勒斯面前走了两步,站到並排的位置,拿手在自己头顶比了一下,横著划过去,划到雷古勒斯那边。 然后他停住了,小天狼星发现一件让他非常不爽的事。 雷古勒斯好像比他高了。 他又比了一下肩膀。 雷古勒斯肩膀也比他宽了一点,袍子撑在身上的形状不一样,他的旧袍子绷著是因为小了,雷古勒斯的袍子撑著是因为身架子撑起来的。 小天狼星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这傢伙怎么长的? 同样在霍格沃茨吃饭,同样的食堂,同样的菜,斯莱特林能比格兰芬多吃得好? 难道地窖比塔楼更养人? 还是说这傢伙偷偷喝了增高药水? 他心里嘀咕著,又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肩膀,確认了,確实比自己宽。 这就很不能接受了。 他是哥哥。 哥哥怎么能比弟弟矮? 虽然只矮了一点点,虽然可能是错觉,虽然也许穿不同的鞋会不一样— 但他就是不能接受。 小天狼星把这股彆扭按下去,扯了扯自己勒得发紧的领口,抬起胳膊,腋下的布料立刻绷出一道褶子。 “雷古勒斯,”他声音里带著隨意,但有点咬牙:“给我弄件袍子,这破玩意儿要勒死我了。” 他又拽了一下领口,歪著脑袋转了一下脖子,那个姿势活脱脱一只被项圈卡住的大狗。 雷古勒斯从头到尾站那儿没动,任他比划,任他比量,嘴角微微扬起来一点。 但听到这话,他嘴角又扯了下,神色一时有些莫名,就盯著小天狼星看,像在確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第289章 小天狼星:我就看看 第290章 小天狼星:我就看看 小天狼星被看得不自在,低头打量自己,手在领口上扯一把,又在肩膀上摸两下,把袍子下摆押了抻,什么都没押出来。 他又抬起头,对著雷古勒斯呲牙。 雷古勒斯不再看他,確认了,他是认真的。 然后抬起右手,食指朝小天狼星隨意一点,变形术。 小天狼星身上的袍子开始变化。 领口的布料往外鬆了两寸,缝线移位,肩膀的布面舒展开,腋下那道褶子押平了,袖口的长度往下走了一截,刚好盖住手腕。 整件袍子像活过来一样,在小天狼星身上调整了一遍,过程很快,不到两秒。 小天狼星愣在那儿。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领口不勒了,肩膀不紧了,胳膊抬起来,腋下没有拉扯感。 他转了一下肩膀,又转了一下,布料贴著身体走,哪儿都合適。 他抬起头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经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 小天狼星嘴张著,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脸上的表情从发愣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尷尬。 他大概想说,哦对,变形术,还可以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肩膀,把那点尷尬甩出去,大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书房走。 书房门开著。 壁炉烧著绿色火焰,烧得不高不低,光在墙壁上晃。 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撑到天花板,黑皮精装书排得密密实实,书脊上的烫金字在火光里偶尔闪一下。 书架最上面那层摆著几件银器,一个星象仪,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金属球,在绿火里泛著暗光。 几摞文件和卷宗摆在书架旁边的矮柜上,按年份分好,夹著布莱克家的族徽书籤。 整间书房的空气里有种沉下去的感觉,安静,封闭,进来之后外面的世界就被关在门外了。 奥赖恩坐在桃花心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羊皮纸,看著像威森加摩的投票记录。 桌角摆著一盏魔法灯,光晕拢在灯罩里,只照亮桌面那一圈。 他手里拿著羽毛笔,正在案卷边缘批註,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细细的。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坐。”他朝对面那两把椅子抬了抬下巴。 雷古勒斯走过去坐下。 小天狼星在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比刚才在餐桌上鬆了一些。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腿伸开,姿態隨意。 餐桌上他还绷著点,跟奥赖恩说话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现在那股劲过去了,消化了,人就鬆快了。 他视线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书架,书桌,壁炉,墙上的画像,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地方他来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差不多,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他坐在对面,中间隔著那张桃花心木的桌子和一整个房间的沉默。 父亲目光沉著,等他走过来,然后开口,通常是训话,或者交代什么规矩。 以前坐在这间书房里,他浑身的刺都竖著。 奥赖恩每说一句话,他就在心里懟一句。 家族荣耀,关我屁事。 纯血传承,放你的屁。 你是长子,我不想当。 表面坐著不动,里面翻江倒海,脸上要么是石头一样的沉默,要么是迴避的低头。 他討厌这间书房,討厌书桌后面父亲的沉默,討厌那种无形的压力,更討厌沉默的自己。 他想掀桌子,想砸东西,想站起来衝出去。 但他只是坐著,嘴闭著,眼睛盯著桌面的木纹,或者盯著自己膝盖上的手。 他在这里被检验,被教导,被要求成为一个布莱克家的长子该有的样子。 他做不到,也不想做,但他说不出来。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沉默,变成对抗,变成憎恨,变成逃离。 现在呢? 小天狼星看著奥赖恩书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看著他手里那支还沾著墨水的羽毛笔,看著壁炉的绿色火焰在他侧脸上投下的阴影。 他试著换一双眼睛看这间屋子。 把布莱克家长子的身份摘掉,把叛逆者的身份摘掉,把被压迫者的身份也摘掉。 像一个走错门的人,一个临时被拉进来的客人,就用最普通的眼睛,看看这里。 以前那些东西还在,沉默,压抑,那些让他想掀桌子的东西一样没少。 但那是布莱克家长子该承受的东西,他是小天狼星,不该他来承受。 书房很大,陈设讲究但不奢华,每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整齐,有序,跟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样。 奥赖恩坐在那里,头髮梳得整齐,表情收著,看上去就是一个正在处理工作的中年男人。 他在看文件,看到他们进来,抬头,让他们坐下。 小天狼星以前会当这是命令,会觉得浑身不舒服,现在听著,也就那样。 他把自己从书房的氛围里摘出来了,剥得乾乾净净。 他在看,看这些东西原本的样子,而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一间书房,一张桌子,一个人。 他不属於这里,所以他不討厌这里,也许。 他只是坐著,看著。 雷古勒斯坐下后没开口,看著奥赖恩,等他先说。 奥赖恩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圣诞晚宴,”他话里没什么情绪:“后天晚上,莱斯特兰奇庄园。” 他视线移向小天狼星,语气不紧不慢:“既然你回来了,今年必须在场。” 他看著小天狼星,自光平静,像在交代一件需要执行的任务,又像顺带解释:“布莱克家的长子连续两年缺席圣诞晚宴,外面的人会有想法。 长子站在家主旁边,家族才是完整的,方向是一致的,那些人看见你站在那儿,就不会多问。” 说完,他等著小天狼星的反应。 以前说这些,小天狼星要么当场炸毛,要么一声不吭地把脸转到一边,整个人像上了锁。 这两种反应他都见过太多次了,他想看看这次是哪种。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听完了,没炸,也没上锁。 “我知道,”他语气隨意,又嘟囔了一句,像说给自己听:“本来就要去的。” 他要看的不仅是布莱克家,还有那些站在伏地魔那边的纯血家族到底长什么样。 马尔福,诺特,卡罗,莱斯特兰奇... 那些姓氏他在格里莫广场的茶会上听过无数次,沃尔布加每次提到这些姓氏的时候声音会往上扬。 他要自己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赖恩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立刻收住了。 他没追问,继续往下说。 “晚宴上少说话,跟在我身边,该见的人我会带你见,握手,点头,说几句场面话。” 他停了一下,又说:“贝拉会挽你的胳膊,她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女主人,你是布莱克家的长子,这是规矩。” 小天狼星的脸变了。 嘴角往下沉,然后眉头皱起来,鼻子也跟著皱,整张脸挤成一团,像闻到了什么餿掉的东西。 贝拉挽他的胳膊。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他就觉得那条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他的堂姐,追在伏地魔脚后跟舔的疯狗,嘴里永远掛著那位大人的狂信徒,眼睛里烧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她的声音,她说话时那种亢奋的语调,她提到伏地魔时整个人发出来的那种光,全都让小天狼星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厌恶她的疯狂和諂媚,厌恶她那套纯血狂热,暴力崇拜,把黑魔法当成荣耀。 最重要的是,她还在盯著雷古勒斯,她看雷古勒斯的眼神,像在看一块可以雕成她主人喜欢样子的木头。 那个骨盒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贝拉代表伏地魔送的,那种东西一他没再想下去。 被这种人挽著胳膊走一圈,他光是想像一下那个触感就想把胳膊卸下来扔了餵狗。 奥赖恩还在说:“敬完酒之后,该站哪站哪,別说多余的话,別和任何人起衝突“ “我不会。”小天狼星终於接了一句,嗓音发闷。 “我说的是万一。”奥赖恩看了他一眼。 小天狼星沉默了。 他听著奥赖恩一条一条往下说,问好,敬酒,站位,走动路线,谁该搭话谁该点头就过。 每说一条,他心里就多堵一层。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以为回来看看没什么难的,以为那些东西他都能扛住。 但真听到这些细节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先有反应。 胳膊上先是一阵麻,从手肘往上走,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然后是胸口,胃往上翻了一下,不重,但那股劲儿顶到喉咙口,让他想咳一声又咳不出来。 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想离那些话远一点。 看看,就是看看。 他跟自己说。 回来就是为了看看,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看看他能不能用另一种眼睛去看。 看看贝拉在那种场合是什么样子,看看那些纯血家族怎么互相说话,看看伏地魔那边的人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他不用喜欢他们,不用认同他们,他就是看。 像一个走到后台看道具和机关的观眾,台上演得再热闹,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这些都是他以前拼了命想逃开的东西。 现在他选择走进去,不逃,也不闹,就看。 也许看完之后,他就能知道,自己到底在恨什么,在反什么。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鼻子呼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点声音,像嘆气又不完全是。 脸上的嫌恶还掛著,没收乾净,但他点了下头。 奥赖恩多看了他两眼,然后也点了一下头。 视线从小天狼星身上移开,落在雷古勒斯脸上,他没开口,就拿眼神问了一句。 为什么让他在这儿? 第290章 嘴贱,活该 第291章 嘴贱,活该 在奥赖恩的判断里,接下来的谈话小天狼星不適合听。 倒不是不信任,只是没必要。 他要和雷古勒斯聊的是贝拉那件事,为什么庇护那两个混血,为什么用那种挑衅的方式回信。 这些事的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问题,雷古勒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主动和贝拉发生衝突。 雷古勒斯在学校的做法好像比以往张扬了不少,公开庇护混血,让他们坐到斯莱特林长桌的核心位置,对贝拉的警告做出那种回应。 每一件都像是在主动把矛盾挑起来,这不是雷古勒斯一贯的风格。 但奥赖恩了解这个儿子,雷古勒斯不会无故做这些事。 这些举动放在任何一个二年级纯血小巫师身上都是在找麻烦,但放在雷古勒斯身上,奥赖恩只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雷古勒斯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很多成年巫师都够不著的程度,但力量带来的变化是最少的。 换成別人,有雷古勒斯这份本事,早就飘了。 在霍格沃茨横著走,在纯血圈子里目中无人,甚至开始挑战那些比自己高一截的巫师。 十二岁的小巫师,掌握著空间魔法,能召唤传说级守护神,开发出堪比杀戮咒的裂解咒,厉火被驯服成那样,战斗本领比大多数傲罗还强。 这种天赋如果长在一个自控力差一点的人身上,在如今的魔法界局势下,早就把自己作没了。 但雷古勒斯没有。 他依然冷静,依然克制,做事依然一步一步,从不跳,更不狂。 奥赖恩甚至想过,就算有一天雷古勒斯真的站到了邓布利多或伏地魔那个高度,大概也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他骨子里就是那么回事,冷静和克制是他的底色。 所以他做的那些事,必然有原因,有目的,有计划。 那些原因和目的,才是今晚书房谈话真正要聊的內容。 但小天狼星不应该在场。 饭桌上糊弄沃尔布加的那些话,会和贝拉堂姐好好谈,把事情说清楚,奥赖恩一个词都不信。 好好谈? 雷古勒斯要是打算好好谈,就不会做那些事了。 所以他从头到尾没打算让小天狼星参与。 但雷古勒斯让他来了,为什么? 和小天狼星的变化有关? 他们兄弟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奥赖恩看著雷古勒斯,等他解释。 雷古勒斯迎上奥赖恩的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他知道黑暗启迪的事了。” 奥赖恩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然后落回去,恢復成那副沉静的样子。 雷古勒斯继续说:“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们聊过,他知道贝拉代表谁,知道当时的处境,知道我为什么接。” 他没说具体聊了什么,只是告诉奥赖恩,小天狼星知道了。 奥赖恩的视线从雷古勒斯身上移开,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小天狼星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著,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在扶手边缘来回蹭,视线落在旁边书架上某本书的书脊上,表情带著点彆扭。 当时他確实想了很多,想了一整个假期。 从贝拉的骨盒想到雷古勒斯的选择,从选择想到这个家到底怎么了,从怎么了想到他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扯了下袖口,嘴里嘟囔一句:“我自己想出来的。” 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点不服气,也带著点自得,有种虽然被你说中了但我可不是你教的意思。 没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雷古勒斯只说了没有选择,剩下的全是他自己想明白的。 但被人当面说他知道了,他理解了,这让他浑身不自在,有种被扒了一层皮的感觉。 雷古勒斯没接话。 奥赖恩也没接。 书房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绿色火焰跳了两下。 奥赖恩看著小天狼星,看著他那副不自在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看著他扯袖口的小动作。 雷古勒斯居然和他谈了那件事。 那天在格里莫广场的餐厅里,贝拉代表伏地魔把骨盒递过来,雷古勒斯只有一条路可走。 不接,就是布莱克家和伏地魔之间的事。 接了,就是把姿態做足,把伏地魔的关注从布莱克家的立场转移到布莱克家继承人的潜力上。 这个儿子知道了雷古勒斯当时的处境,被伏地魔的注视压著,被家族的立场框在中间,没有说不的余地。 他知道了弟弟面对的处境,知道了当时没有选择,知道了有些事不是对错能衡量的。 他知道了,然后他开始变了。 长大了,至少在这件事上,长大了。 但奥赖恩也清楚,就到这里了。 小天狼星知道了雷古勒斯的处境,理解了弟弟的不得已,他甚至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靠近雷古勒斯。 他理解的是雷古勒斯,不是布莱克家。 他依然不接受纯血那套东西,不接受伏地魔那套东西,不接受这个家运转的方式。 他不会变成一个合格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不会在晚宴上端著杯子和人谈笑风生,不会把家族利益放在个人意愿前面。 他只是知道了一件事,他的弟弟在那个他鄙夷的世界里,被逼著做了一个他鄙夷的选择,而那个选择是对的。 这就够了。 不需要他接受更多,也不可能让他接受更多。 奥赖恩收回视线,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 雷古勒斯等了一会儿,接著说:“所以他在这儿可以听一些。” 奥赖恩再点一下头,算是认了。 雷古勒斯接著开口,语气和刚才一样:“晚宴结束后,我想留几个人,布莱克家的人最好都在场,包括纳西莎堂姐,和贝拉当面谈。” 他没说谈什么,但小天狼星就是听出来了,他要乾贝拉。 小天狼星整个人弹起来,眼睛发亮,声音往上挑:“你要和贝拉动手?”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我说的是谈。” “谈?”小天狼星嘴角撇了一下,表情明显不信:“你跟贝拉有什么好谈的?” 雷古勒斯没再看他,语气平静,只说了一句:“做好你自己的事。” 小天狼星不服,身体往前探了点,嘴角扬起来,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能” “你不能。”雷古勒斯打断他。 小天狼星的嘴还张著,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眉头皱起来,更不服了。 他声音拔高了一点:“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一” 雷古勒斯侧头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连克利切都打不过。” 小天狼星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他笑出来,嘴里嗤的一声,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嘴角咧到耳根,满脸写著你在逗我。 “克利切?”他看向雷古勒斯,语气里全是不屑:“你说那个成天跪来跪去擦地板的小精灵?” 但雷古勒斯没笑。 小天狼星的笑还在脸上掛著。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表情,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没有嘲讽的意思,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奥赖恩,奥赖恩低头看著桌面,没看他。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下去。 他嘴还硬,下巴往前顶:“你说克利切?那个克利切?” 雷古勒斯没回答,转过头:“克利切。” 克利切从书房角落的空气里挤出来,垂手站在书桌侧面。 茶巾洗得乾乾净净,边角熨得平整,大耳朵从两侧支出来。 它朝雷古勒斯弯下腰,鼻尖几乎碰到膝盖:“小少爷叫克利切。” 然后注意到书桌后面的奥赖恩和旁边的小天狼星,分別鞠躬:“主人,大少爷。” 雷古勒斯抬手朝小天狼星一指:“缴了他的魔杖。” 克利切的大眼睛眨了两下,身体微微僵住。 它的视线从雷古勒斯脸上移到小天狼星脸上,又移到奥赖恩脸上。 大少爷也是主人。 但小少爷在下命令。 奥赖恩抬起视线,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克利切转回来看向小天狼星,它抬起右手,於枯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 啪。 声音很脆,很轻,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小天狼星的魔杖从袍子內袋里飞出来。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手还搭在膝盖上,魔杖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在空中翻了半圈,轻飘飘落在奥赖恩面前的书桌上。 小天狼星这才伸手摸进口袋,空了。 他手插在內袋里,看著桌上那根魔杖。 他的魔杖。 他平时揣在內袋里,紧贴著肋骨,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他看向克利切。 克利切垂著手,姿態恭敬,目光低垂,指尖还保持著刚才打响指的姿势。 小天狼星的脸上写著三个词,whatthehell! 这种东西,缴他的魔杖? 小天狼星猛地转回来瞪雷古勒斯:“你让它”9 他没说完。 雷古勒斯右手食指点出去了。 灰色的光从指尖射出,正中小天狼星胸口。 统统石化。 小天狼星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身体瞬间定住。 紧接著第二道。 雷古勒斯手指又点了一下,闭耳塞听。 世界安静了。 小天狼星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势凝固在椅子上。 嘴张著,一半的词还掛在舌头上,眼睛瞪著,手指指著雷古勒斯的方向,姿势僵硬,像一座雕塑。 他能看见。 雷古勒斯坐在他旁边,收回手指,表情什么变化都没有。 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收回去。 世界变成了默片,所有声音都被剥离了。 小天狼星想动,动不了。 想眨眼,眨不了。 想转头,转不了。 手臂悬在半空,姿势彆扭得要命,但被石化了,久了也不会酸。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词。 小天狼星看不懂。 servesyouright。 嘴贱,活该。 第291章 拿贝拉当饲料 第292章 拿贝拉当饲料 奥赖恩的视线落在那根魔杖上,看了会儿,移到小天狼星身上。 他保持半起身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手指还指著雷古勒斯,嘴张著,眼睛也瞪著他的方向。 奥赖恩又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经转回来了,姿態放鬆,脸上带著几分閒適,有种事儿办完了接著聊的自在。 奥赖恩再看向克利切。 书桌边,小精灵垂著头,垂著手,两只大耳朵快耷拉到肩膀上,整个身子弯成一个弧,跟平时被叫到跟前听命令的样子一模一样。 奥赖恩早就习惯了。 这栋宅子里到处都是克利切的痕跡。 每天早晨壁炉的火是克利切生的,书房的书是克利切整理的,餐桌上的菜是克利切做的。 楼梯走廊地板墙壁窗户门把手,这栋老宅里能看见的每一处,都是它打扫的。 奥赖恩当然见过家养小精灵的魔法。 克利切在老宅里每天要用几十次,那些魔法安静,温顺,像空气一样填充著这栋房子的每个角落。 但他从没想过它能做別的,他更没验证过到底能不能,因为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它只是好用,像会说话的家具,像会走路的扫帚,像把所有琐碎事情都吞进去的管道。 纯血家族世代都这样,把宅子交给小精灵打理,把幼崽交给小精灵看护,把家族生活全託付出去。 几百年了,没出过问题。 但刚才克利切打了个响指,小天狼星的魔杖就飞出来了。 小天狼星当然远称不上强大,三年级,实战经验约等於零,但他確实被缴械了。 被一只家养小精灵,在他甚至没来得及摸到魔杖的那一瞬间。 几百年来,纯血家族把安全感建立在一个假设上,小精灵绝对服从,绝对忠诚,绝对不会对主人造成威胁。 没人验证过这个假设,因为没人意识到它是一个假设。 它被当成了事实,被当成了自然规律,和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 奥赖恩把视线从克利切身上收回来,移到雷古勒斯脸上。 他没问雷古勒斯怎么知道克利切能做到,也没问克利切任何话。 他把这件事放进心里一个角落,和那些暂时不需要拿出来但应该记住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抬手挥了一下。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克利切弯腰鞠躬,无声消失了。 壁炉里的绿火跳了两下,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画像打著盹。 奥赖恩看著雷古勒斯,等他开口。 被石化的小天狼星还定在那儿,两个人都没再看他。 雷古勒斯没立刻说话,他盯著那根魔杖看了会儿,然后抬起头,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 “我在学校点亮了灵魂。”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能看见它了。” 奥赖恩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把茶杯放下,没喝,也没说话。 沉默。 雷古勒斯继续说:“法国那次,安多米达堂姐婚礼结束后,邓布利多带我去见了尼可·勒梅。” 奥赖恩换了个姿势,身体向前,双手交叠,胳膊搭在桌面上。 尼可·勒梅,炼金术的尽头,活了六百多年的巫师,魔法石的缔造者。 邓布利多的老朋友,在活著的传奇里排最前面的那个。 这个名字在巫师界的份量,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奥赖恩自己也只是听说过,知道这个人还活著,知道他在巴黎某处隱居。 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名字会和自己的儿子產生关联。 “勒梅告诉我,灵魂需要餵养,它可以进食。”雷古勒斯的声音在书房里迴荡。 “吃经歷的事,吃做出的选择,吃死活不肯放的东西。” 奥赖恩听著。 “我想了一阵,和外界交互,施加影响,就是在餵养它,而且它不该被动接收,该主动往外推口每一次对外面的人,对外面的事產生影响,每一次让他们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判断,改变行动,改变结果,灵魂就在吃。 吃得越多,它越强大。” 奥赖恩沉默了很长时间。 壁炉里的绿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火光照在他脸上,在墙壁上投下影子。 雷古勒斯说点亮灵魂,那就是点亮了,说看见,那就是看见了。 这个儿子从来不说做不到的事,也从来不拿没做到的事来交代。 灵魂。 奥赖恩当然知道灵魂是怎么回事。 在魔法传承里,灵魂从来不被当成一个独立的课题来討论,因为它无处不在,渗透在每一道魔法里,根本拎不出来单独说。 所有咒语,从最基础的漂浮咒到最高深的黑魔法白魔法,说到底都是巫师意志通过魔力对世界的干预。 巫师施咒,魔力是媒介,咒语是钥匙。 但真正让一道咒语成为这道咒语而不是另一道的,是施咒者的意志。 意志从哪来? 从灵魂,魔法的根。 霍格沃茨教了七年的魔法,从一年级到七年级,咒语学了几百道,变形术从针变火柴到人体变形,魔药从治疗子到复方汤剂。 但没有一堂课教灵魂,因为教不了。 灵魂这个东西,知道它是一回事,能感知它,看到它,触碰它,甚至主动餵养它,是另一回事。 大多数巫师活一辈子,灵魂就是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知道它在,但看不见它,摸不著它,更別说把它捞起来养大。 奥赖恩自己也是这样。 他知道灵魂可以壮大,这不是秘密,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著的距离,比格里莫广场到霍格沃茨还远。 他能做的是保护。 让灵魂不被侵蚀,不让它在接触黑暗的过程中变质。 这是布莱克家主支几代人都在做的事,学习黑魔法,但不沉迷,在纯血政治里周旋,但不被吞噬。 保持清醒,保持距离,保持自己不被改变。 永远纯粹。 当然,不全是。 贝拉就不是。 她拥抱黑魔法,把自己整个扔进去,灵魂被撑成伏地魔想要的形状。 但主支这一脉,几代人都是这样,守住边界,守住自己。 这也几乎是所有有传承的纯血家族主支都在做的事。 黑魔法侵蚀灵魂,这是常识,像火会烧手一样的常识。 碰火可以,但不能把手伸进去不拿出来。 大多数纯血家族的选择是绕开火堆走,不去碰那些最深的黑魔法,灵魂自然不会被侵蚀。 但也有例外。 有的家主还没来得及教导继承人就死了,年轻的巫师接手家族,没有人告诉他边界在哪里,一头扎进去,出不来。 有的天赋太强,野心太大,觉得自己能扛住,觉得灵魂这点代价不算什么,结果越走越深,最后变成了另一个人。 所以保护灵魂是共识,但共识不等於所有人都会遵守,像贝拉那样主动往里跳的,別家也会有。 这是奥赖恩的本事,也是他的极限。 他能守住自己的灵魂,不让它被腐蚀,不让它变形。 但他不知道怎么让它变得强大。 雷古勒斯做到了,十二岁,走到了他没能走到的地方。 奥赖恩没问他怎么做到的。 这种问题没有標准答案,或者有,但那是雷古勒斯自己的答案,他知道了也学不会,走不通。 还有一件事。 邓布利多介入了,还有尼可·勒梅。 那个活了六百年的老头,愿意见一个十二岁的布莱克,愿意把灵魂餵养的框架告诉他。 这能说明的东西太多了。 不说邓布利多,勒梅那种人,活了六百年,什么巫师没见过。 他愿意开口,说明他在雷古勒斯身上看到了值得他开口的东西。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木柴烧了一截,灰烬从炉口落下来,落在铁柵上,碎成粉。 他抬起视线,看著雷古勒斯,下巴微微扬了一下:“继续。” 雷古勒斯接著往下说。 “最开始庇护那两个混血,只是顺便。”他语气隨意,带点轻鬆。 “亚歷克斯·罗齐尔想做,我就让他做了,他在带那两个人,跑腿,传话,盯梢,做得还行。” “后来不是了,贝拉注意到,来信警告,我回了一封。” 奥赖恩听著。 “回了个so。”雷古勒斯说。 奥赖恩看著他。 “问號。”雷古勒斯补充。 奥赖恩眉头动了一下。 “用番茄酱写的,”雷古勒斯再补充:“早餐,顺手。” 奥赖恩沉默。 顺手? 用番茄酱写“so?”回给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伏地魔最忠诚的追隨者。 怎么听都不像顺手。 但奥赖恩没纠结这个。 他把这件事和刚才雷古勒斯说的餵养灵魂放在一起,想了想。 主动往外推,施加影响。 贝拉是食死徒的核心,挑衅她就是往伏地魔那边推了一下。 这些举动放在一个正常的布莱克继承人身上,是衝动,是在找麻烦。 放在雷古勒斯身上,是布局,是在餵养灵魂。 他在拿贝拉当饲料。 奥赖恩觉得,雷古勒斯做得对,甚至做得到位。 他点了一下头:“继续。”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掺和进来了,让斯內普去打听那两个混血,想知道我为什么庇护他们,是不是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事。 斯內普转头就把消息递过来了。” 奥赖恩听著。 斯內普,普林斯家的混血,雷古勒斯在学校收的人。 > 第292章 把他处理了 第293章 把他处理了 雷古勒斯接著说:“我顺势把莱斯特兰奇家框进来,晚宴上,我会做出回应,理由站得住。” 奥赖恩盯著他:“站得住?” 雷古勒斯点头。 奥赖恩不再追问。 雷古勒斯说站得住,那就是站得住。 书房安静了一会儿。 雷古勒斯也沉默了会儿,然后接著说,语气没什么变化:“晚宴上,我会用黑暗启迪的力量。” 奥赖恩呼吸急了一下,又恢復。 “会让它看起来像在侵蚀我,”雷古勒斯说:“但我收得住。” 奥赖恩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黑暗启迪,伏地魔送来的东西。 他知道雷古勒斯怎么处理的,之前就谈过,大脑封闭术,精神技巧,隔离区,可控的研究。 雷古勒斯当时说没问题,他信了。 现在雷古勒斯说要把它放出来,在晚宴上,在所有人面前,让那股力量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 “没问题?”奥赖恩声音低下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雷古勒斯点头。 奥赖恩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只说了句:“你自己决定。” 雷古勒斯嗯了一声。 雷古勒斯知道父亲为什么问那一句,也知道父亲为什么只问一句。 他和奥赖恩之间的关係,不只是父子,还是同盟。 同盟之间需要信息对等。 法国的事,邓布利多的介入,勒梅的指点,这些必须告诉父亲,要让父亲知道局势的全貌。 邓布利多已经在他的道路上投了资源,勒梅的指点是那条路上的道標。 奥赖恩作为布莱克家主,需要知道这些,才能对整体局势做出准確的判断。 黑暗启迪也一样,別人可以瞒著,也该瞒著。 消息会传出去,必然会被伏地魔那边听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要的就是传出去,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正在被黑暗启迪影响,正在往那条路上走,正在成为伏地魔期待看到的样子。 贝拉不会知道他是主动用的,伏地魔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这不重要,他会看到他用了。 但父亲该知道。 如果他不提前告诉奥赖恩,奥赖恩在晚宴上亲眼看到他被侵蚀的状態,会怎么想? 以奥赖恩的性子,他不会当场失態,但他会形成一个判断,雷古勒斯是不是真的被黑暗启迪影响了? 这个判断一旦形成,父子之间的信任就会裂一条缝。 奥赖恩当然会信他,但奥赖恩也会看到证据。 亲眼看到的东西,会在心里留下印记,以后每次想起来都会动摇一次。 所以必须在这间书房里,提前把这条缝填上。 但雷古勒斯没打算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 奥赖恩不知道参宿五,不知道他的精神防护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但奥赖恩知道他不会乱来。 所以具体怎么做,怎么演,怎么收,他没说。 那是晚宴上的事,该沟通的沟通了,该交的底交了,剩下的他自己来。 这是父子之间不用说出口的默契。 奥赖恩语气比刚才鬆了一点:“所有这些,都是为了餵养它?” 雷古勒斯看著父亲,点头:“是。 ,庇护混血,对抗贝拉,拉莱斯特兰奇下水,在晚宴上用黑暗启迪的力量,这些確实都是在餵养灵魂。 但不全是,还有参宿六。 点亮它需要的条件和餵养灵魂高度重合,向外施加影响,展露锋芒,让自身的存在被更大的世界感知。 这两件事在做法上重合了。 一个要往外推,一个也要往外推,一个需要施加影响,一个也需要施加影响。 所以不必分开说,理由已经够充份了。 还有黑暗启迪本身。 尼可·勒梅在法国说的是守护神,是光,是灵魂吃那些明亮的东西。 但雷古勒斯当时就想过,標准答案不一定是唯一答案。 灵魂能吃光,那能不能也吃暗? 那些黑暗的,毁灭的,让秩序崩塌的东西,那些愤怒的瞬间,杀意涌起的时刻,对毁灭的冷酷指令。 如果这些也能变成养份,会是什么结果? 它们一起吃,灵魂会变成什么? 创造与毁灭可以是循环,光明与黑暗就一定是对立的吗? 这个问题他到现在还没有答案。 但晚宴上他要做的事,本身就是一次验证。 把黑暗启迪的力量放出来,在守护神的对面,在灵魂的另一端,看看那些东西进去之后,灵魂会怎么反应。 光的那一面有星空鳶,暗的那一面会有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这些想法奥赖恩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没用,那是他自己的路。 但他说的那些,奥赖恩听懂了就够了。 父亲会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布下这个局,衝著贝拉去,把莱斯特兰奇框进来,在晚宴上演一齣戏。 每一步都有它的位置。 奥赖恩喝了口茶,杯子在桌面上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 他没再问了。 雷古勒斯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一件事。” 他从袍子內袋里取出一根羽毛。 金红色,根部深红,越往尖端顏色越亮,最末梢是流动的橙金,像一小簇被凝固住的火焰。 它躺在雷古勒斯掌心里,带著微弱的温度。 握住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缓慢的起伏,像握住一个正在呼吸的东西。 “福克斯的尾羽,邓布利多的凤凰。” 奥赖恩的目光落在那根羽毛上。 “最坏情况的保险,只能带我一个人走。” 奥赖恩点了一下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真到了最坏的情况,雷古勒斯能脱身就够了。 父子俩同时沉默了,都在想同一件事。 凤凰火焰在莱斯特兰奇庄园炸开,那道光会被所有人看见。 那是邓布利多的標记,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显眼的符號。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用凤凰火焰脱身,这意味著布莱克家和邓布利多之间的隱秘关係被摆上檯面口而那个最坏的情况,只有一个。 雷古勒斯把凤凰尾羽收回內袋:“不到最后一刻,不会用。 6“6 奥赖恩再点一下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只是保险,但他不认为事情会走到那一步。 没道理。 打贝拉而已,就算打死了,又怎样? 贝拉死了,伏地魔会不高兴,会需要交代,但不会为了她和布莱克家翻脸。 区区一个贝拉,抵不过一个完整的站在伏地魔阵营里的布莱克家,远远抵不过。 更何况贝拉在伏地魔那儿的份量,有一大半是布莱克这个姓氏给的。 忠诚? 忠诚值几个金加隆? 布莱克家也可以忠诚。 而且,伏地魔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但保险就是保险,存在的意义就是万一。 该说的说完了。 奥赖恩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一响,走到窗边。 窗外是格里莫广场的夜色,冬天的树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背对著书桌,背对著两个儿子。 过了许久。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 “去做你想做的,”奥赖恩视线还落在窗外:“家里不用担心。” 布莱克家在魔法界的根基,不是一场晚宴,一次衝突,或一个选择能动摇的。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布莱克家依然是布莱克家。 威森加摩的席位还在,產业还在,几百年积累的政治资本还在,几代联姻铺出去的人脉还在。 这些东西不管谁贏,都需要。 布莱克家几百年,经歷过多少次魔法界的动盪,不是每次都站队正確。 伏地魔贏了,需要布莱克家的纯血招牌和传承来撑起他那个新秩序的门面。 邓布利多贏了,需要布莱克家在纯血圈子里的影响力来稳住战后局面。 布莱克家只要自己不崩,两边都有路走。 但奥赖恩也清楚,这根羽毛如果暴露,布莱克家在伏地魔那边的位置会被动摇。 那大不了切割。 雷古勒斯被家族除名,和布莱克家划清界限,这套操作纯血家族做了几百年,熟得很。 小天狼星將来迟早要走的路,提前让雷古勒斯走一遍而已。 而且就算走到那一步,也不是终局。 奥赖恩心里想的很明白,只要雷古勒斯还在,布莱克家就不会断。 这个儿子的天赋,他的能力,他对魔法的理解,他走的那条路,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次除名就消失。 就算布莱克家这栋老宅哪天真的塌了,被伏地魔清算,被纯血圈子孤立,被魔法部针对,连布莱克的姓氏都被摘掉。 但布莱克的力量不会掉。 等风头过去,等局势变化,等雷古勒斯真正长成他该有的样子,到那时候,布莱克家会比现在更强。 这不是什么悲壮的赌注,只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判断。 他无比相信。 雷古勒斯在父亲身边,两个人並排站在窗前,都看著外面。 “放心,父亲。“雷古勒斯说。 奥赖恩转过身,面对他。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脸,看了几眼,然后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手掌在那里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肩膀的宽度和硬度,然后嘴角往上牵了一点。 “长高了。” 雷古勒斯也笑了一下。 奥赖恩收回手,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还定在椅子上的小天狼星,又看了一眼雷古勒斯,下巴往小天狼星那边抬了抬。 “把他处理了。” 第293章 奥赖恩:隨谁呢 第294章 奥赖恩:隨谁呢 雷古勒斯走到小天狼星面前。 小天狼星的眼珠子动不了,但即使不能动,也像在用力瞪他,非常用力。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左眼写著你等著,右眼刻著你完了,合在一起就一个意思,你给我解开。 雷古勒斯手指一点,解除石化,再一点,解除闭耳塞听。 能动了,声音回来了。 壁炉的噼啪声,窗外的风声,书桌那边奥赖恩翻文件的沙沙声。 小天狼星的身体猛地鬆开,手臂掉下来拍在扶手上,他甩了两下手腕。 脸上的表情从石化状態的僵硬切换成愤怒,中间几乎没有过渡。 眉毛从拧著变成压著,嘴角往下撇,下巴往前顶,整张脸都在往外冒火。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滚了一圈,撑得肩膀都往上抬了。 嘴张得更大了,那声你他妈的第一个音节已经顶到了舌尖一“小天狼星。”雷古勒斯的声音先响起,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带著一点认真,还有几分郑重。 甚至连眼神都是真诚的:“我需要帮助。” 小天狼星的嘴还张著,后面那串话卡在喉咙里。 需要帮助? 这两个词从雷古勒斯嘴里出来,比刚才被缴械还让他意外。 他往日见到的雷古勒斯,在格里莫广场,在霍格沃茨,在走廊窗台上,什么时候说过需要帮助? 这个弟弟给人的感觉一直是那种什么都不需要別人的类型,自己搞定一切,从不开口。 小天狼星那股怒气被截断了,没消失,只是被另一种东西盖住了。 好奇。 他嘴还张著,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眉头皱著,眼里还有火,但被压住了。 视线在雷古勒斯脸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语气有点怪,像没想好该用什么调:“什么事? ” “晚宴那天,”雷古勒斯直接说:“我要动手。” 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一下,注意力瞬间被抓住,眉头都鬆开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探。 动手。 这个词对他来说比什么都管用。 “贝拉想找我麻烦,”雷古勒斯语气凝重:“但什么时候谈,怎么谈,在哪谈,不能让她定,得我来定。” 他看著小天狼星的眼睛:“她觉得她能压我,我让她试试。” 小天狼星的嘴角开始往上翘,雷古勒斯脸上那副表情,像在交託什么大事。 他想让自己也显得沉稳一点,嘴角往下压了压,但没压住,还是咧开了。 雷古勒斯话音一转:“但贝拉很厉害,这个你知道。” 小天狼星没嘴硬,贝拉確实厉害,但要他直接承认,他觉得彆扭。 承认贝拉厉害,好像连她那些疯事也一块认了似的。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呲了下牙。 雷古勒斯没管他,继续说:“我要专心对付她,所以拉巴斯坦那边,交给你。”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拉巴斯坦?” “莱斯特兰奇家的,三年级,”雷古勒斯简短地说:“动了我的人,那两个混血,该有个说法” 小天狼星的嘴撇了一下,三年级的莱斯特兰奇,这值得雷古勒斯专门说?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三年级的,雷古勒斯隨手就能解决,用得著他帮忙? 他张嘴想问,但雷古勒斯那张脸,好像,认真的? 他把那点狐疑按下去,下巴往上抬了抬,姿態矜持,你求我帮忙,那我就勉为其难听听。 “怎么帮?” “晚宴上我会跟贝拉对上,拉巴斯坦也不能放过,”雷古勒斯说:“但我腾不出手,所以交给你。” 小天狼星兴致不算高,拉巴斯坦,边角料,分给他了,不过雷古勒斯要专心对付贝拉,所以把另一个交给他。 这个逻辑没毛病。 “没问题,”他拍了一下扶手,就要站起身:“交给“ “但是。“雷古勒斯按住他。 小天狼星的后半句话又被卡回去了。 “你得等信號,”雷古勒斯看著他:“在那之前,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表现,跟正常参加晚宴一样。” 他加重重复一遍:“一样。” 小天狼星撇了下嘴。 “我说一样,”雷古勒斯看出他想说什么:“是真的一样,不是你以为的一样。 不准提前瞪他,不准对他翻白眼,不准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用肩膀撞他。” 小天狼星的嘴巴开合了两下,那三件事他全想过。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声音有点闷:“行,我等信號。” “等信號出来,你再动,”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关键时刻出场,所有人都看著的时候,一击到位。” 他对小天狼星竖起拇指:“帅。” 小天狼星的眼睛又亮了。 他把后背从椅背上撑起来,肩膀往后拉,下巴抬著,脸上那股矜持的架势撑不住了,咧开嘴笑了一下。 脸上那副表情从我听你的就是了变成了这种事我本来就会。 “早说啊。” 书桌后面,奥赖恩坐在椅子上,看著雷古勒斯三言两语把小天狼星从怒气冲冲摆弄到跃跃欲试。 他手里端著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一点鬆弛。 这个小儿子哄人的功夫,跟他糊弄沃尔布加那套一样,但对象换了,方式也换了。 沃尔布加要的是她想听的话,给她就行。 小天狼星要的是存在感和行动权,给他就行。 手法不同,內核一样,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然后给他一个恰到好处的版本。 只是小天狼星这么好哄,隨谁呢? 奥赖恩心里微微摇头。 雷古勒斯站起来,转向奥赖恩:“先回去了,父亲。” 奥赖恩点头:“早点休息。” 小天狼星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晃了晃肩膀,嘴里嘟囔著:“我也走了。” 奥赖恩看著他:“去吧。”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书房,门在身后合上,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转动声,然后落进沉默里。 走廊里壁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从脚底一直拖到身后的墙上。 小天狼星跟在雷古勒斯后面,脑子里一边想著晚宴上怎么收拾拉巴斯坦,一边回味刚才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 帮忙,对付贝拉,拉巴斯坦交给你,等信號,一击到位,帅。 越想越兴奋。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雷古勒斯脚步没停,只说了句:“晚安,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愣住,没反应过来,嘴张了张,喉咙里没发出声音。 雷古勒斯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小天狼星站在门边,看著雷古勒斯拐进自己臥室,然后他把嘴闭上了,做了个怪表情,眉头往上一挤,嘴角往两边扯,下巴往前顶了一下。 喊。 推门进去。 袍子脱下来扔地上,旧袍子,等魔力消退就不能穿了,他不信沃尔布加会让他穿旧袍子去宴会。 他敢穿,沃尔布加敢让他穿吗? 小天狼星坐到床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嗒一声。 然后坐著不动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越想越不对。 雷古勒斯回到房间,关上门。 巴鲁克还在桌角趴著,他进来的时候它抬起前腿,螯肢开合了一下,咔噠。 “克利切。” 啪。 克利切从空气里挤出来,手里端著一个小碟子,碟子上搁著一块巴掌大的生牛排,血水还没沥乾净,在碟底淌了一层。 它把碟子飘到桌面上,朝雷古勒斯弯腰,又消失了。 巴鲁克的八只眼睛同时盯上那块肉。 它从桌角爬过来,前半身低下去,螯肢伸出来,夹住牛排边缘,旋了半圈,找了个好下嘴的角度,然后整个扣上去。 咔嚓。 细碎的纤维断裂声响起,连著好几下。 它的螯肢在肉块上不停地旋转,切割,送入,动作快,吃得急。 血水顺著螯肢往下淌,沾在刚毛上,它也不在乎。 雷古勒斯看著它吃,没什么表情。 巴鲁克用了不到一分钟把那块牛排消灭乾净,碟子上只剩一摊血水和几根嚼不动的筋膜。 它抬起前腿在螯肢上蹭了蹭,像在擦嘴。 雷古勒斯用清理一新清掉桌上的血水,把碟子推到一边。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去洗漱。 水声在石砌的盥洗间里迴荡,巴鲁克趴在桌上,腿上的绒毛微微竖起来,感知著那些震动。 过了会儿,雷古勒斯换了件睡袍,领口松著,回到桌前。 巴鲁克已经又缩回桌角了,八条腿收在身体底下,变成一团球。 雷古勒斯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巴鲁克跟著动了。 它从球状展开,八条腿撑在桌面上,最前面两条腿朝抽屉的方向探出去,螯肢半开。 它在靠近。 雷古勒斯空出一只手,掌心朝下,按在巴鲁克前面的桌面上,挡住它。 巴鲁克的前腿轻敲他的手指,螯肢开合了两下,咔噠咔噠。 “不能碰。” 巴鲁克又咔噠一声,前腿还在那个位置撑著,不再动,但身子往前探,想拿眼睛看。 雷古勒斯没再管它,把符文箱子取出来放在桌上。 打开。 骨盒躺在里面,暗金色的符文贴在骨质表面,像呼吸一样明灭闪烁。 他闭上眼睛,精神沉入內部,视野切换。 星轨在运转。 第294章 改变的魔力质感 第295章 改变的魔力质感 六颗星各自走著各自的轨道。 参宿四烧著暗红色的光,参宿五亮著蓝白,腰带三星稳定连线,参宿六在最外侧,淡得几乎看不清。 整个系统平稳运转,轨跡没有偏差。 他將意识浮上来,到精神层,找到收容室。 纯白的六面体房间,没门没窗。 虚擬人格蹲在角落里,浑身的魔力暗沉沉的,边缘掛著一层侵蚀性的灰影。 它在地面上刻的那些符文已经把整面地板铺满了,歪歪扭扭延伸到墙壁上,像一个关太久的人用指甲在牢房里刻出的日历。 它感知到了,骨盒在外面,新的素材要来了。 它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墙壁边,把手掌贴上去,手指张开,指尖在白色內壁上划。 没有声音,只有那双眼睛里涌上来的东西,好奇,饥渴,和一种被调高了的专注。 雷古勒斯打开魔力导管。 上次是细流,这次他把流量拧大。 黑暗启迪的信息和魔力从骨盒经由精神通道涌入收容室,灰黑色的东西顺著导管灌进去,浓度比上次高,量比上次大。 虚擬人格抬起手,接住了。 灰黑色的魔力在它掌心匯聚,它的眼睛亮起来,瞳孔里映著那些翻涌的东西,下一刻被染成黑色,像浓墨在眼中化开。 它开始工作。 双手在空中比划,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符文结构,有些是骨盒里带来的咒语碎片,有些是它自己在空转期间推演出的变种。 它神情变得专注,眼里满是狂热,嘴里无声念诵,速度越来越快,手势越来越密。 不闹了。 有东西研究了,什么暴躁,什么刮墙,什么发疯,全没了,剩下的只有研究。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確认虚擬人格的状態稳定,魔力导管的流量没有异常。 然后他开始这次真正要做的事。 过滤层。 以前的设定是满格过滤,所有带污染属性的信息和魔力一律截留在收容室,只放提纯后的乾净知识过来。 现在他调低了,把筛子的网眼放大。 过滤精度从满格降到六成左右,那些原本被截住的半污染物质,那些纯粹黑暗魔力和乾净知识之间的灰色东西,开始渗出来。 方向是从收容室往主意识,但中间隔著星轨。 灰色物质沿著精神通道往外走,像烟,像雾,没有固定形態,只有沉重的质感,带著一种往下压的力量。 那种压力不带攻击性,更像一种宣告。 跪下来。 服从。 这就是伏地魔给的东西,支配。 一种从根上就要求所有接触者屈服的力量属性,让人想要跪下,或者想要让別人跪下。 痛苦与支配,这是黑暗启迪展示的魔法路径的底色。 灰色物质渗到星轨外围,碰到了第一层。 参宿四。 暗红色的光在那里烧著,但它不是火焰形態,更像一团持续膨胀的热源,往外推,往外炸。 灰色物质碰到红光覆盖的区域,被逼退了。 纯粹的属性相剋。 参宿四的意象是向外扩张,向外爆发,它的魔力是从內往外推,灰色物质的魔力是从外往里渗。 两种魔力迎头相撞,灰色的东西被红光顶回去,像逆流的水碰到泄洪口,没有可比性。 它们退开,绕路,从参宿四覆盖不到的边缘走。 灰色物质沿著星轨的间隙往里渗,绕过参宿四的区域,继续往深处走。 又碰到了参宿五。 蓝白色的光,安静,不动,就在那里亮著。 然后灰色物质停住了。 像走路的人碰到一堵墙,但这堵墙与物理无关,它是定义。 这面墙以內是雷古勒斯,他的意志,他的灵魂,他定义的自己,都在里面。 而以外的东西,不属於这里。 参宿五不主动做任何事,它只是在那里亮著,亮著本身就是一切。 灰色物质堆在蓝白光的外侧,翻涌,积聚,但过不去。 它力量足够,只是层次不同。 它们是伏地魔的力量,强大,沉重,带著支配的属性。 但参宿五守护的东西不在力量这个维度上。 它守护的是我之为我,是雷古勒斯的独立意志本身。 这条边界不靠力量维持,靠的是確认自己是谁,確认自己要什么,確认自己不会被任何外来的东西改变。 再往里,腰带三星的星光连成闭环,把灵魂围在最中心。 灰色物质在闭环外面打转,翻涌,像潮水拍打礁石,一波一波,不曾停歇,但没用。 闭环是秩序,灰色物质是混乱。 秩序在,混乱就进不去。 灵魂小人在星光中心,隔著参宿五,隔著三星闭环。 它在那里,发著光,外面的翻涌和它没有关係。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参宿六。 最外侧,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没有变化。 意料之中。 他从精神世界退出来,效果已经出来了。 那些灰色物质被限制在魔力循环的最外层,星轨以外,精神屏障以內。 它们附著在魔力的表面,改变了魔力原本的质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东西,阴影,沉重,来自骨盒。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向桌角那盏烛台。 一道小火焰从指尖跳出来,落在烛芯上。 蜡烛点著了。 火焰烧得正常,橘黄色,但不完全正常。 火焰根部有一圈极淡的灰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仔细看也不太明显,但它在那里。 魔力出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区別。 比平时重,比平时厚,比平时沉,像魔力表面裹了一层铅。 它不影响施咒精度,也不影响速度,但它改变了魔力传达到外界时的质感。 压迫,支配,痛苦。 一个对黑魔法敏感的人站在他面前,会感觉到,这个人的魔力不对劲,有东西在侵蚀他,或者他想侵蚀別人。 但也就这样了。 他把过滤层的精度调回满格,收容室的接口关到最小,只留给虚擬人格消化素材用的那点流量。 灰色物质的来源断了。 已经附著在魔力表层的那些不会立刻消失,需要几个小时自然消散,或者他主动清理。 他没清,留著。 后天晚宴之前再做一次,加到合適的浓度就行。 他把骨盒放回符文箱子,符文暗刻合上,推进抽屉,关上。 手刚从抽屉上收回来,巴鲁克凑过来了。 它把前腿搭在他手背上,螯肢开合了一下,咔噠。 雷古勒斯拿食指在它背甲上点了一下。 巴鲁克缩了一下,又撑起来,前腿又搭上去。 他没再动,让它搭著。 烛台上的火焰烧著,光在桌面上晃。 巴鲁克在他手背上待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爬回桌角,缩成一团。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纹,和小天狼星那间一样,从这头到那头。 他看了一会儿。 闭眼,睡觉。 1973年12月25日,傍晚五点半,格里莫广场12號门厅。 奥赖恩站在门口,黑色礼袍笔挺,领口收到喉结下方,右胸口別著布莱克家族徽章,银底黑纹,双星与天狼,在绿火下泛著冷光。 他左手戴著家族戒指,右手自然垂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雷古勒斯站在他右手边,袍子样式和父亲差不多,窄肩,收腰,下摆刚盖过脚踝,袖口的银线暗纹比奥赖恩的少了一圈。 他左手戴著奥赖恩同款戒指,样式花纹都一样,只是没有家主权限。 小天狼星站在雷古勒斯旁边,同样的黑色礼袍,同样的暗纹袖口,只是他穿著不太自在,领口明明合身,他还是伸手去扯了一下。 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沃尔布加穿著墨绿色的礼服长裙,高腰,窄袖,裙摆垂到脚面,脖颈间戴一条银色细链,头髮高高盘起。 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站在三个穿黑袍的男人旁边,是唯一有顏色的。 “到了之后先去主宴会厅,別在门厅停太久。”沃尔布加一边检查手套一边说,自光扫过三个人,没看谁,也没不看谁,就是在说。 “罗道夫斯是男主人,贝拉是女主人,莱斯特兰奇家今年主办,规矩比往年更讲究。 奥赖恩,你记得和罗道夫斯多聊几句,去年马尔福家那边你和老阿布拉克萨斯说了那么久,这边也不能显著生分。” 奥赖恩没接话。 沃尔布加转向雷古勒斯:“雷尔,贝拉今晚肯定会找你说话,你” “嗯。” “別嗯,我还没说完,她现在脾气越来越一,沃尔布加停一下,手套戴好了,开始整理裙摆:“记住我的话,贝拉是自己人,和你说话,你要好好听。 奥赖恩一动没动。 雷古勒斯也一动没动。 两个人站在门厅里,和两尊穿了袍子的石像差不多。 小天狼星浑身都在动。 沃尔布加还在说。 她说到了宴会礼仪,虽然今晚是冷餐,但拿著酒杯的姿势不能隨便。 说到了和贝拉交谈时的措辞,贝拉现在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女主人,不能像以前那样叫她贝拉堂姐,要叫莱斯特兰奇夫人。 说到了如果有人问起小天狼星去年为什么缺席,就说身体不適,在格里莫广场静养。 小天狼星听到这,整张脸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鼻子皱起来,活像踩到了什么。 他一直忍著沃尔布加的絮叨呢,这会儿忍不住了,呛了一句:“我没病。” 沃尔布加终於转头,正眼看他,目光瞬间变得严厉,眉心往中间簇,就要发作。 奥赖恩抬起手,掌心往下压:“时间差不多了。” 雷古勒斯看著这一幕。 这个场景挺有意思,父亲知道今晚要干什么,他知道今晚要干什么,小天狼星也知道晚宴是怎么回事。 没人把那种场合当成真正重要的事。 所谓圣诞晚宴,核心圈子都清楚那是什么,一个做给所有人看的社交场。 晚宴是舞台,纯血家族在上面演一齣戏,观眾就是他们自己,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意义。 真正重要的决定在书房里做,在壁炉旁的密谈中做,在信件的字缝里做,唯独不在一群人举杯碰杯的时候做。 更何况,他今晚去,是要搞事的。 而沃尔布加在教他们怎么拿酒杯。 只有她真的在乎这些东西。 纯血荣耀,社交礼仪,布莱克家的脸面,诺特夫人的看法,马尔福家的评价。 她在乎的是那些纯血认不认可布莱克家,她的丈夫够不够体面,她的儿子够不够出色,她穿的裙子够不够衬得起她的姓氏。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全部。 奥赖恩往门口走,沃尔布加跟上去,挽住他的右胳膊。 奥赖恩任她挽著,没甩开,但也没看她。 他侧头看了一眼雷古勒斯,说:“他交给你了。” 雷古勒斯点头。 奥赖恩和沃尔布加走出门厅,幻影移形,消失了。 门厅里只剩兄弟俩。 雷古勒斯转头看小天狼星,嘴角带了一点笑。 小天狼星脸色变了一下:“別——” 雷古勒斯没去过莱斯特兰奇庄园,但他能追上奥赖恩。 他抓住小天狼星右臂,下一刻,空间收紧,啪,也消失了。 > 第295章 雷古勒斯:我很期待 第296章 雷古勒斯:我很期待 牛津郡郊外,莱斯特兰奇庄园前的草坪边缘。 小天狼星睁开眼,身体晃了一下,脚踩在实地上,眨了眨眼。 没有乾呕,没有腿软,耳朵里也没有嗡嗡响。 他看著雷古勒斯,表情里有一点意外:“你...这次?” “上次是故意的。”雷古勒斯鬆开他胳膊。 小天狼星瞪他。 “小天狼星,过来。”奥赖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和沃尔布加已经站在庄园前的广场上了,回头看著这边。 小天狼星又瞪了雷古勒斯一眼,然后快步走过去。 雷古勒斯没急著走,先看了看周围。 庄园前的空地上,来客还在不断闪现。 有空中拧出来的,幻影移形,一声闷响之后人就站在那了,多数是成年巫师带著家眷,男的礼袍,女的长裙,踩著草坪往庄园方向走。 也有家养小精灵带过来的,啪一声带著主人出现,弓著腰退开,缩到暗处去了。 还有几组人是门钥匙传送的,手里攥著茶壶盖、旧手套或者一截绳子,落地后把东西往口袋里一塞,拍拍袍子上的灰。 有一对夫妇落地的时候,女人用法语骂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门钥匙把她的手套弄脏了。 男人用英语回她,口音带著一点拖长的元音,是法国南部来的。 人不少,草坪上三三两两往庄园走,有些半路碰上认识的,停下来握手寒暄,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飘散。 雷古勒斯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庄园上。 庄园前的广场上铺著石板,石缝里嵌著发光的苔蘚,踩上去会亮一下,脚抬起来又暗下去。 广场两侧的灌木被修剪成得整齐,每一丛灌木顶上悬著一颗魔法光球。 银白色的,不大,但数量多,从广场入口一直排到门厅台阶,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主楼的外墙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它们沿著法式石砌的外墙往上攀,在每一扇窄窗边缘绕一圈,然后继续往上,直到顶楼的垛口。 空气中浮著细细的光点,被风吹散了又聚回来,聚回来又散,它们经过行人的肩膀时会在袍子上停一下,然后继续飘。 庄园每一扇窗户都透出暖黄色的光,稳定,饱满,从窗框里溢出来,在庄园外墙的石头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屋顶烟囱冒著银白色的烟,那些烟不往天上散,在烟窗口盘旋了几圈之后变成细长的丝线,沿著屋脊爬过去,掛在檐角上,被风一吹,叮噹响。 整座庄园像会呼吸一样发著光。 石头还是那些石头,窗户还是那些窗户,但在魔法的装点下,那种冷硬的压迫感被盖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钱的奢华,不吵闹,不浮夸。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往前走,跟上奥赖恩他们。 石板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越接近庄园正门越密。 奥赖恩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沃尔布加挽著他的右臂,裙摆在地上拖出一条痕跡。 小天狼星跟在奥赖恩左手边,雷古勒斯在小天狼星旁边。 一个穿深蓝色礼袍的中年巫师从侧面快步走过来,在奥赖恩前方两步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布莱克先生,晚上好。” 奥赖恩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克里斯多福。” “好久没见了,上次还是在威森加摩。“那人笑著说,態度恭敬但不諂媚,分寸拿捏得不错。 “今年的黑魔法物品管控提案,我们家投了和布莱克家一样的票。 66 “我知道。”奥赖恩语气和平时差不多,没热络也没冷淡。 克里斯多福等了一下,发现奥赖恩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识趣地转向旁边:“这两位,” “我的两个儿子。“奥赖恩说。 “久仰,久仰,”克里斯多福对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点头,语气里多了一分热切:“布莱克家的两位少爷,在霍格沃茨想必” “你好。”雷古勒斯点了一下头,打断了那句还没说完的话。 克里斯多福的笑容顿了下,然后又掛回去了,对奥赖恩又点了点头,侧身让路,走了。 沃尔布加看都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著,目视前方。 又有人过来,这次是两个,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巫师和一个年轻些的,两人都穿著藏青色的袍子,胸口的家族徽章雷古勒斯没认出来。 “布莱克先生,”老巫师的声音带著一点颤,嗓音发飘:“我是格里高里·西姆科,这是我儿子米哈伊尔,我们— “” “西姆科先生,”奥赖恩语气依然不算热情,但比刚才多说了两句:“上次你们家在凯尔特海峡那件事,处理得不错。” 老巫师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笑,点了好几下头。 西姆科的儿子米哈伊尔转向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自己父亲的眼色,然后说:“小布莱克先生,你好。” 雷古勒斯点了一下头:“你好。” 小天狼星也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 米哈伊尔没再多说,跟著父亲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沃尔布加才点评一句:“小家族,倒是懂事。” 没人接话,布莱克一家继续往前走。 路上又有两三拨人上来打招呼,模式差不多,都是对方主动过来,和奥赖恩说几句话,然后顺便问候夫人和两个儿子,走人。 奥赖恩的態度始终是那样,有距离,得体,回应每一个人,但不和任何人多聊。 沃尔布加全程目不斜视,她的骄傲,她的矜贵,她的地位,不需要回应別人来展示。 小天狼星有人过来他就点头,有人伸手他就握,有人说话他就嗯一声,做得挺好。 虽然脸上写满了他不想在这里,但每个动作都到位了。 雷古勒斯在他旁边,保持著和奥赖恩一样的距离感,不热情,不冷漠,有回应。 有人叫他就点头,有人夸他在学校的表现他就说一句过奖,但节奏跟著奥赖恩走。 奥赖恩对谁多说了半句,他也对谁多说了半句,奥赖恩对谁只是点头,他也只是点头。 庄园正门两侧蹲著鹰头狮身兽石雕,大门敞著,暖光从里面泻出来,铺在门口的石板上。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站在门厅右侧。 深色礼袍,胸口別著莱斯特兰奇家族徽,方脸,欢骨高,表情客气但不热络。 他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但不是今晚的主角,他自己知道,每个走进这扇门的人也知道0 贝拉站在他左边。 黑色长裙拖到脚踝,领口开得不高,锁骨露出来,头髮没盘,浓密的黑色捲髮散在肩上,衬著她的脸更小了。 眼窝深,瞳孔大,嘴唇涂了深色。 她搭在罗道夫斯胳膊上的那只手,手指松松的,搭著而已。 她才是莱斯特兰奇家今晚的脸面。 奥赖恩走上台阶。 “奥赖恩。”罗道夫斯伸出手。 “罗道夫斯。”奥赖恩握住,两个人手掌碰了一下就鬆开了。 沃尔布加鬆开奥赖恩的胳膊,脸上瞬间绽出笑容。 她迎上贝拉,语气里的热切盖都盖不住:“贝拉,庄园布置得真漂亮,你费心了。” 贝拉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小,眼睛没跟著动:“姑姑客气了。” 沃尔布加还在说布置的细节,石板上的发光苔蘚和屋脊上的银丝什么的。 贝拉听著,没打断,也没接,表情就是那样掛著。 然后贝拉转向奥赖恩,脸上的笑收住,倒不是一下子变冷,就是正经起来了。 贝拉直视奥赖恩的眼睛:“姑父。” 奥赖恩点了下头:“贝拉。”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就各自收回去了。 雷古勒斯走上台阶。 “贝拉堂姐,”他语气稍微带点礼节,但不多:“罗道夫斯。” 罗道夫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不亲热,不冷淡,一点多余的客套都没有,远不如马尔福家那次热情:“雷古勒斯。 “” 然后贝拉往前迈了一步,抢过雷古勒斯还没收回去的右手,五根手指攥住,握得紧,比正常社交力度大了一截。 “雷古勒斯,我亲爱的堂弟,“贝拉舔了舔嘴唇,嘴角扬起很大的弧度,声音里带著笑,但眼里没有半点温情:“学校里,你长了不少本事。” “有些事晚宴后和你好好聊聊,”贝拉的眼睛盯著他,大而黑的瞳孔在收缩:“堂姐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雷古勒斯没动,也没抽手,让她攥著,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他迎著贝拉的目光:“我很期待。” 然后他把手抽回来,贝拉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滑过去,最后鬆开的时候指甲轻轻颳了一下。 雷古勒斯转头看罗道夫斯,两人分別点了下头。 罗道夫斯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布莱克家的事,从来就是布莱克家的事。 贝拉嫁过来了,罗道夫斯很清楚,这个女人身上掛著莱斯特兰奇的姓,但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和莱斯特兰奇家没有半点关係。 她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问他的意见,他也给不著。 今晚她和她的小堂弟之间有什么火星子要冒出来,但和莱斯特兰奇家没关係,他只管站在门口迎宾。 他把目光移到下一个走上来的宾客脸上,伸出手:“晚上好。” 第296章 圣诞晚宴 第297章 圣诞晚宴 主宴会厅比门厅大得多。 冷餐布置,沿墙一圈长桌,铺著深色桌布,桌上摆著银质烛台和餐盘。 烛台上燃著魔法火焰,火苗的顏色在暖黄和淡金之间来回变,不冒烟,不滴蜡,光照稳定。 餐盘里的食物有些在缓慢变化,一盘切好的烟燻三文鱼片上飘著一层极薄的冷雾。 牡蠣壳排列在碎冰上,壳里的肉还在微微颤动,旁边的银碟里装著蒜香黄油,正在自行搅动。 旁边的麵包篮里,几个小麵包正在自动切开,切口露出蒸腾的热气。 僕人穿著深色制服在人群之间穿梭,他们不说话,不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每隔一会儿就从银托盘上取一杯酒递到空了手的宾客面前。 家养小精灵几乎看不见,只在需要更换桌布或清理壁炉灰烬时从角落闪现,做完事立刻消失。 宴会厅里没有固定座位,宾客端著酒杯或者空著手,站在厅里各处交谈。 雷古勒斯站在刚进宴厅的位置,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今晚的客人大概一百出头,声音嗡嗡的,笑声,寒暄声,杯子碰杯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奥赖恩带著小天狼星往厅里走,去和各家家主打招呼。 沃尔布加已经找到了夫人们的圈子,她的墨绿色裙摆在人群里一闪就没了。 雷古勒斯从僕人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气泡水,杯壁冰凉,水里的泡泡升上来变成淡蓝色的小光点,在杯口亮一下就灭了。 他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就是水加了点气,但冒出来的光看著挺好看。 然后他进入人群。 “雷古勒斯。” 卢克雷修斯·博克端著酒杯走过来,到他面前。 深灰色的礼袍,领口別著一枚博克家的徽章,交叉的魔杖与钥匙,背景是翻开的书籍。 毕业快半年了,这位前斯莱特林男生级长和雷古勒斯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在学校的时候,卢克雷修斯身上有那种级长特有的板正,说话做事都带著点端著的劲儿。 现在那股子学生气消了大半,姿態比当级长时收敛,像把多余的动作剃掉了。 目光在厅里隨意扫著,像一个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的年轻生意人。 雷古勒斯和他碰了下杯:“卢克雷修斯。” 他问:“怎么样?” “还行。”卢克雷修斯喝了一口酒,压低了声音。 “审查办公室最近又鬆了些,之前那批货被查的时候,我们以为至少要折腾半年,结果三个月就压下去了。” “换了人?” “没换人,风向换了,”卢克雷修斯晃了晃杯子:“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我们没问,翻倒巷有几家已经搬走了,剩下的都在观望。” 雷古勒斯听出来了。 博克家还在扛著翻倒巷的生意,压力小了许多,但不是没有,他们在確认风向,也在確认盟友。 “布莱克家在翻倒巷的东西不会动。”雷古勒斯说。 卢克雷修斯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问。 “博克先生说,等你有时间了,可以再去博金—博克看看,”卢克雷修斯的语气轻鬆了一些:“又有点新玩意儿。” 雷古勒斯心里动了一下。 上次去博金—博克店,老博克在仓库里给他看了三件东西,诅咒匣,灵魂容器,无名手杖。 三件都是魔法部追查的高危物品,老博克用它们换了布莱克家在威森加摩三年的关键支持。 那笔交易后来是奥赖恩拍板做的,三件东西都转到了布莱克家,存在格里莫广场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间符文仓库里。 其中那根手杖最让他在意,强行灌输绝望认知,只是还没时间研究。 “一定。”雷古勒斯点头。 卢克雷修斯举了下杯子,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 审查办公室还在动,但动静比之前小。 去年魔法部专门设了个部门来查黑魔法物品流通,一开始搞得翻倒巷鸡飞狗跳。 但现在力度明显缩了,要么是上面有人在拦,要么是审查办公室自己的编制和预算被卡了。 不管哪种,说明食死徒对魔法部的渗透在持续,一步一步地,不声不响地,把那些碍事的机构从內部掏空。 而博克家的位置依然特殊。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现任家主,也是伏地魔毕业后的第一个老板。 当年伏地魔在博金—博克店工作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段不太光彩的工作经歷。 后来伏地魔崛起,自立门户,博克家没有公开追隨,伏地魔也没动他们。 博克家不是食死徒,但他们做的生意和食死徒深度绑定。 卢克雷修斯能在这种场合出现,说明很多问题。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转头,一个四十出头的巫师走过来,棕色的礼袍,胸口別著一枚不大的家族徽章,图案是一棵弯了腰的老橡树。 他没见过,那就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家族。 “菲利普·温德尔,”对方伸出手,笑容谦和:“温德尔家,在威尔特郡有点產业,您父亲可能提过。” 奥赖恩没提过,但雷古勒斯还是跟他握了一下手。 “布莱克先生在霍格沃茨的事跡,我们都听说了。” 温德尔的笑容很得体:“温德尔家虽然小,但一直和布莱克家站在同一边,这一点不会变。” 雷古勒斯想了想,这说的大概是贝尔蒙特家的事。 “温德尔先生客气了。”他说。 温德尔等了一会儿,雷古勒斯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那就不打扰了,”温德尔笑著后退一步,举了下杯子:“祝您今晚愉快。”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温德尔满意地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 又一个声音传来,这次不太一样,份量不低。 西格纳斯·罗齐尔,罗齐尔家主支的当代家主,五十出头,头髮灰白,梳得整齐,眼角有细纹。 深色长袍上绣著罗齐尔家族標誌性的荆棘图案暗纹,在光线下若隱若现。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端著酒杯,步子大,但走得稳。 “罗齐尔先生。”雷古勒斯欠了一下身,幅度很小。 西格纳斯举了下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说:“亚歷克斯在霍格沃茨,多谢你照顾。” “亚歷克斯在学校表现不错,”雷古勒斯语气里少了些刚才的距离感,多了点別的:“做事有分寸,人也踏实,我很满意。” 西格纳斯的眉毛扬一下。 我很满意。 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在评价另一个家族的人,用的是上位者的口吻。 但他没纠正。 罗齐尔家的分支出了一个孩子,在布莱克继承人手底下做事,这件事对罗齐尔主支来说,算好事。 这位小布莱克已经展现出远超年龄的能力和声望,跟在他身边的人將来多少会沾到好处,怎么都不算亏。 而且一个分支的孩子代表不了主支的立场,万一哪天出了事,主支可以说那是分支的事和我们无关。 但如果布莱克继承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这层关係也可以隨时变成主支的资源。 所以西格纳斯亲自来了,算表態的意思。 “亚歷克斯这孩子,我之前倒没怎么关注过。”西格纳斯语气坦诚到几乎不像在这种场合说的话。 “分支那边的事,平时离得太远,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一定能对上人。” 雷古勒斯心里动了一下。 罗齐尔主支和分支之间確实离得远,远到西格纳斯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家族还有亚歷克斯这么一號人物。 但因为他,亚歷克斯被主支纳入了视线。 这种以个人关係撬动整个家族注意力倾斜的方式,也是对外施加影响的一种。 而且有意思的是,两代黑魔王身边好像都会出现罗齐尔的身影。 格林德沃身边有个文妲·罗齐尔,头號心腹,核心副手,狂热信徒,法兰西的黑玫瑰。 伏地魔身边也有,埃文·罗齐尔,今年毕业,应该已经加入食死徒了。 巧的是,他身边也有一个罗齐尔。 说起来,布莱克家和罗齐尔家也有实在亲戚。 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达、纳西莎的母亲,他的婶,德鲁埃拉,在嫁入布莱克家之前,就是一个罗齐尔。 纯血家族就是这样,你家娶我家的,我家的嫁到他家,总能沾点血缘。 “罗齐尔先生不用客气,”雷古勒斯说:“亚歷克斯做的很好。” 西格纳斯举了下杯,两人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走到宴会厅一侧的立柱旁,端著杯子,环视全场。 在他看来,厅里的人大致分成三种。 第一种是真正的核心,大家族的家主,他们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的中心。 他们姿態放鬆,不急著和人说话,因为別人会主动来找他们。 第二种是追隨者,中等家族和小家族的人。 他们在核心人物周围找位置,端著酒杯来回走动,眼睛一直在观察,看到谁和谁在说话,就会调整自己往哪边走。 第三种是边缘人物,纯粹是来露脸的。 他们站在长桌旁边,假装在挑食物,其实在等人来搭话,他们今晚最大的目的大概是別让自己看起来太孤单。 > 第297章 呼吁与宣告 第298章 呼吁与宣告 奥赖恩还在人群中央,被几个家主围著,手里端著酒杯,姿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松不紧,不冷不热。 沃尔布加在壁炉旁边和几个夫人围成了一圈,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在讲什么,旁边几个夫人都在笑,笑得挺整齐。 小天狼星站在奥赖恩旁边,但他听不太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他们用的每一个词他都认识,威森加摩,提案,审查,配额,立场。 但这些词拼在一起之后变成了一种他在格兰芬多塔楼里永远不会接触到的语言。 他也看著那些人的脸,倒是能看出点东西,与观察无关,更像一种本能直觉。 笑著的,那个笑是装的,严肃的,那个严肃也是装的,说话没人理然后憋屈的,那个憋屈是真的。 说当然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未必,说可以考虑的时候意思是你还不够格。 他不喜欢这些,觉得假,觉得虚偽,觉得噁心,但他在看。 这时,贝拉走到宴厅中央,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她端著酒杯,另一只手自然垂著,目光扫过全场。 厅里安静下来。 “各位,”魔法將她的声音托送到每个角落:“今晚能在这里看到各位,莱斯特兰奇家深感荣幸。” 她扫过人群,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滑过去。 布莱克家的优雅和社交礼仪的矜持,在她脸上只掛了半秒,就被一个热烈到张扬的笑取代了。 贝拉的声音开始拔高,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带著尖锐的颤音。 “你们感觉到了吗?几百年来,纯血巫师的领地在缩小!我们的传统在被稀释!我们的声音在被淹没! 我们退了,我们一直在退,直到今天这个地步!一个纯血家族的小巫师坐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旁边坐著的是什么人?” 她目光钉在人群中间某个位置。 “是一群不知道自己的魔力从哪来的人! 他们从麻瓜的泥巴堆里爬出来,走进我们的学校,读我们的书,学我们的魔法,然后在我们的土地上大声告诉我们你们的传统过时了,你们的血统不重要了,你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贝拉的声音更高了,她挥舞著那只没端酒杯的手,语气里的愤怒像要把离得近的人点燃。 “魔法部在干什么?” 她的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扫得很慢,像在点名。 “他们在和麻瓜妥协,他们在让混血进入我们的圈子,他们在用法律捆住我们的手脚。 然后转过身去,告诉那些泥巴种,来吧,这里也是你们的。 他们说,这是进步。” 宴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进步?”贝拉咬著牙重复这个词。 她眼里半是狂热,半是愤怒,声音带著穿透的尖锐,两只眼睛都亮得嚇人。 “他们把我们的先祖用魔法,用智慧,用鲜血换来的荣耀,一点一点地往外送。 他们把魔法部的职位分给那些昨天才学会拿魔杖的泥巴种,然后他们管这叫进步!” 下一刻,她又笑起来,比刚才更大,更亮,带著一种让人不適的欢愉。 “但我们生在一个了不起的时代,有一个人站出来了!” 厅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我们的处境,他看到了巫师世界真正的未来在哪里,他要建立新的秩序一但那从不是混血的秩序,不是泥巴种的秩序,不是妥协的秩序,不是那种让我们和麻瓜好好相处的,软弱的,令人作呕的秩序!” 她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手指在半空中攥成了拳,声音高亢到颤抖:“他要建立属於纯血巫师的秩序,属於真正有力量的人的秩序! 不靠魔法部的许可,不靠和泥巴种討价还价,靠我们自己拿回来!”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不正常,底下像有火在烧。 然后声音突然变了,从狂热变成了一种带笑的压迫,像一个布道者看著教堂里那些还没跪下的人。 “你们有些人在观望。 我理解,观望是安全的,聪明的,体面的,你们在等,等著看谁贏了再站过去。” 她看著厅里每一个人:“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的声音又拔了上去,比之前更高,更尖,几乎每个词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她身体里那种压不住的东西。 “那位伟大的巫师给了我们方向,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名字。 我们不是一群躲在暗处发牢骚的失意者,我们是新时代的缔造者! 而新时代,不会等所有人都准备好才来,它会来,它已经在来了!” 她的目光不再看向任何人,像穿过了虚空,看向某个伟大的身影。 “他不会一直等,我们也不会,到那一天,你是站在对的那一边,还是跪在错的那边”” 她把酒杯举到面前:“由你们自己选。” 安静了一秒。 “为纯血的荣耀。”贝拉声音落下来了,回到了正常的音量,但底下的东西还在烧,烧得她眼角的肌肉都在跳。 “为纯血的荣耀!” 声音炸开,不齐,但响。 有些人喊得脸都红了,有些人喊完之后还在喘,有些人张嘴晚了,但嘴张得比谁都大。 雷古勒斯站在柱子旁边,也举起了杯子。 他扫了一圈正在鼓掌的人。 真信的,能看出来,那些人鼓掌拍得最用力,嗓子放得最开。 他们眼睛发亮,嘴唇都在颤,完全不需要煽动,他们自己就在释放。 贝拉把压在他们心里的东西说出来了,而且是公开地,大声地,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 他们会冲在最前面。 附和的,也能看出来,他们举酒杯,喊口號,表情到位,眼里的温度也不比別人低。 但就是少了那股全身心投入的劲儿。 敷衍的,更清楚,他们也鼓掌,但笑容掛在脸上,显得勉强。 这些人对纯血荣耀的信仰程度和他们对投资收益的信仰程度差不多,有赚就信,亏了就跑。 还有一些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举杯,喝酒,放下,像在完成一个流程。 他们不需要被煽动,因为他们早就站好了,他们也不需要被威胁,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威胁的一部分。 但人的成份不是重点,重点是贝拉刚才说了什么。 雷古勒斯把气泡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目光停在贝拉身上。 去年圣诞节,在马尔福庄园,站在台上讲话的人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那番话他记得很清楚,巫师界正处在变革的路口,强大者制定规则,有一位伟大的巫师正在引领我们。 措辞得体,节奏稳当,每一句话都在煽动情绪,但每一句话又都留了余地。 阿布拉克萨斯更像精明的政客,他的演讲是生意人拉投资的路演,他讲了很多,但只有一个意思,跟著我们有好处。 他还站在呼吁的位置上,给听眾留了选择的空间,你可以站过来,也可以再想想,反正变革的路口就在那里,你迟早会做决定。 至於你信不信纯血荣耀那套东西,无所谓。 但贝拉不一样,她的那番话里有威胁,她在宣告,在通牒。 阿布拉克萨斯从头到尾都在说我们,而贝拉在说你们。 她在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划线,站过来,或者被踩过去。 不高明,因为不需要高明。 能走进莱斯特兰奇庄园参加今晚这场宴会的人,每一个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每一个都知道那位伟大的巫师是谁。 每个人都做出了选择,做好了准备,只是目的不同。 去年阿布拉克萨斯的讲话是呼吁加入,今年贝拉的讲话是宣告开始。 从呼吁到宣告,中间隔了一年,但性质完全不一样。 贝拉在替伏地魔打前站。 雷古勒斯知道,1975年,食死徒会第一次公开行动,《预言家日报》上会第一次出现食死徒这个名號,在头版。 伏地魔不会再藏著掖著,他会从暗处走到台前来,把所有人都拉上他的战车,自愿的,被迫的,还没来得及跑的。 到那个时候,很多人的幻想会被打破。 那些以为可以先跟著看看的人会发现,没有这个选项了,上了车就下不来。 那些以为可以局势不对就退出的人会发现,退出的代价比留下来的代价高得多。 还会有一部分人的幻想会变成现实,权力和利益会重新分配,纯血家族在魔法界的比重会在伏地魔崛起的过程中达到顶峰。 同时还会有另一批人,他们的世界会在那一年崩塌。 那些坐在魔法部办公室里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人,那些相信法律和秩序能解决一切的人。 他们会发现,魔法部的每一个楼层,每一间办公室,每一张投票桌,都有伏地魔的人0 贝拉的狂热让她的演讲看起来像一个疯子的胡话,但疯子说的不一定是假话。 事实上,她说的每一个词都会成为现实。 不到两年。 够他准备了。 雷古勒斯举杯,和贝拉隔著人群对视了一下。 业 第298章 纳西莎堂姐,晚上別走了 第299章 纳西莎堂姐,晚上別走了 致辞结束后,贝拉从人群中央退开,宴厅里的声音慢慢恢復了。 有人还聚在刚才贝拉站的位置附近,三三两两討论著她的话,语气里带著残余的亢奋。 也有人端著酒杯往边缘挪,把自己从刚才那团狂热里摘出来,脸上掛著得体但没有温度的笑。 那些站在边缘的人开始往里挪,三两个一组地凑向核心圈子,试著搭话。 核心圈子里的人倒是很从容,有人搭话就应两句,没人搭话就继续聊自己的。 整个宴会厅呈现出一种向心的形態,所有人都在慢慢往中间靠,但靠得越近,脚步越慢,声音越轻。 “雷古勒斯!” 埃弗里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带著兴奋。 他今天穿得挺像样,深灰色礼袍,领口別著卡斯伯特家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鹰压在橡树枝上。 头髮也梳了,往后背,露出整张脸,看起来比在学校老成了一些。 他身后跟著一个中年巫师,体型偏瘦,面部线条硬,和埃弗里的眉眼有四五分像。 雷古勒斯对埃弗里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老卡斯伯特,伸出手:“卡斯伯特先生。” 老卡斯伯特握住,握了一下就鬆开了,语气倒挺热情:“埃弗里在学校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们是朋友,哪有添麻烦的道理。”雷古勒斯笑了一下,表情很寻常,像任何一个被同学家长问到的孩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又补了句:“埃弗里在学校帮了我不少忙。” 老卡斯伯特看了他几眼,然后也笑了,点了下头:“那就好。” 埃弗里在旁边站著,听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收住,努力维持板正的样子。 老卡斯伯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话题一转:“卡斯伯特家今年在威森加摩还有几个提案没过,改天拜访布莱克家,和奥赖恩聊聊。” “隨时欢迎。”雷古勒斯说。 老卡斯伯特点头,端著酒杯走了。 埃弗里被扔下了。 他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雷古勒斯,表情有点懵又有点雀跃。 “莱斯特兰奇夫人说得太好了,“埃弗里语气里带著压不住兴奋:“你听到了吧?新秩序,纯血的秩序,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东西” 雷古勒斯端著气泡水,没打断。 66 我父亲以前在家里也说过,魔法部那帮人迟早要被清理掉的,魔法界该由真正的巫师来主导一” 雷古勒斯喝了一口水。 埃弗里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但还算懂事,没当他面说出泥巴种这个词。 但那种狂热是发自內心的。 他確实是血统的拥护者,从小接受的思想和教育也是这个,纯血至上,混血低劣,麻瓜骯脏。 但卡斯伯特家真的这么想吗? 旗帜鲜明支持伏地魔的家族里,真正全身心投入的其实不算多。 真正全身心投入的,是贝拉那种人。 把伏地魔的事业当成自己的全部意义,把纯血信仰和黑魔法崇拜混在一起烧,烧到最后连自己都烧进去了。 大多数家主在书房里想的不会是纯血荣耀,而是这笔买卖值不值。 他们晚上睡觉前不会为纯血的没落流眼泪,他们只是站在利益那边。 埃弗里在那说著,语气滔滔,雷古勒斯看著他,没说话,只是在听。 这种场合,即使周围没人,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隔墙有魔法。 也不需要他来教什么,纠正什么,卡斯伯特家会自己教他们的继承人,所谓纯血,到底怎么回事。 埃弗里说到一半,声音断了一下,他用力挥手,脸上更兴奋了:“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正和他父亲阿布罗斯·穆尔塞伯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赫尔墨斯穿著墨绿色礼袍,和学校里的黑袍子风格差不多,只是料子好些,领口高些。 他的表情和在寢室里准备睡觉时差不多,眼皮半垂著,嘴角不往上也不往下。 阿布罗斯走到近前,和雷古勒斯碰了一下杯。 两人互相点头。 “穆尔塞伯先生。”雷古勒斯说。 “布莱克。“阿布罗斯的声音低沉沙哑,说完就喝了一口酒,没再说別的。 埃弗里赶紧也打招呼,对阿布罗斯微微欠身,有点拘谨:“穆尔塞伯先生。” 阿布罗斯朝他点了下头,又抿了一口酒。 然后阿布罗斯也走了,端著酒杯往宴会厅中心那边去了。 剩下三个小巫师。 埃弗里跟没事人一样,接著说刚才的话题: 我觉得那些以后肯定会实现的,纯血巫师会重新拿回属於我们的” 赫尔墨斯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在看墙。 雷古勒斯端著杯子,什么表情都没有。 埃弗里说著说著,声音渐渐小了,他左边看看赫尔墨斯,右边看看雷古勒斯,两张脸都没给他任何反应。 “...你们不觉得吗?”埃弗里语气有些迟疑。 雷古勒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回家问你父亲。” 埃弗里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嘴巴又合上了,低头看著自己的杯子,眉头渐渐拧起来。 赫尔墨斯转头看雷古勒斯:“假期干什么?” “你呢?” “练魔法。”赫尔墨斯语气理所当然。 雷古勒斯点头:“我也是。” 埃弗里嘴巴又张开了。 他本来想说假期有好多想玩的,新出的飞天扫帚目录他还没看完,看完了就去买。 伦敦那边有个魔法马戏团圣诞档期,还有弗利维教授推荐的那套决斗棋.. 但他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赫尔墨斯。 “我也是,”埃弗里说:“练魔法。” 赫尔墨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著他们两个,喝了口水。 然后他看到了纳西莎。 她站在不远处,身边是卢修斯·马尔福。 纳西莎穿著一件银灰色礼裙,裙摆垂到脚踝,腰线收得很细,肩上搭著一条浅蓝色的薄纱披肩。 金髮在烛光下像流水一样顺著肩膀铺下来,脖子上戴著一条细链子,链子上坠著一颗小小的蓝宝石。 卢修斯站在她旁边,铂金色的长髮在这种场合格外显眼,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礼袍。 他手里拄著一根蛇头手杖,杖身漆黑,蛇头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祖母绿。 两个人站在一起,顏值都高,极为登对。 “我过去一趟。”雷古勒斯对埃弗里和赫尔墨斯说。 埃弗里还在想回家问你父亲是什么意思,点了下头,赫尔墨斯什么都没想,也点了下头。 雷古勒斯穿过人群,走到纳西莎面前。 “堂姐。” 纳西莎转过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柔和:“雷古勒斯。” “卢修斯。”雷古勒斯点下头。 卢修斯举了一下手杖,算是回礼,嘴角带著一点矜持的笑:“雷古勒斯,晚上好。” 三个人往厅边上走了走,离人群远了一些。 这里就不用端著了。 卢修斯和纳西莎订了婚,雷古勒斯和纳西莎关係近,卢修斯在雷古勒斯面前不需要维持那套马尔福式的距离感。 “怎么样?”雷古勒斯照常问了句。 卢修斯靠著墙,手杖杵在地上,杖头的银蛇在烛光下反著光:“这种场合还能怎么样?露了脸,喝两口,听一堆正確的废话,然后回家。” 他扫了一眼厅里的人群,语气不屑:“那些刚才喊得最响的,你猜有几个明天还记得自己喊了什么?” 雷古勒斯没接话。 “罗道夫斯今晚话少,“卢修斯隨意说了句:“进门到现在,我看他只和三个人说过话,还都是一句两句就完了。” 雷古勒斯只是点下头,还是没接话。 “听说你和贝拉有矛盾?”卢修斯看著他,直接问。 纳西莎在旁边,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从卢修斯身上移到雷古勒斯身上:“雷古勒斯,你知道的,贝拉现在不一样了。” “不算矛盾,”雷古勒斯语气轻鬆:“只是有点意见分歧。” 卢修斯的手指在杖头上点了两下:“因为你庇护那两个混血?” 他直接说出来了,雷古勒斯不意外。 这件事不算秘密,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 “是。”他点头。 纳西莎想说什么,雷古勒斯回了她一个眼神,纳西莎的嘴巴合上了。 卢修斯没管他们互动,继续说:“你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不可能只是庇护那么简单,你用他们做什么?” “开始只是顺手。”雷古勒斯只说了一句。 卢修斯听明白了,开始是顺手,那后来就不是。 他没再问了。 “堂姐,”雷古勒斯转头看纳西莎:“晚宴后留一下,有事和贝拉堂姐谈,自己人在场比较好。” 纳西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事情的经过,贝拉给她写过信,不止一封。 纳西莎听明白了雷古勒斯的意思,他要和贝拉谈,让家里人在场,贝拉不会轻易发作。 “好好和贝拉谈,”纳西莎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关心:“你知道,她背后是谁。” 雷古勒斯感受到了,表情放鬆下来,带著笑意,但也没打算直接说出要干什么,不差这一会儿。 “堂姐,我知道,”他说:“放心,我会好好和贝拉堂姐谈的。” 卢修斯看了纳西莎一眼,然后看了看雷古勒斯。 “那我先走。”卢修斯对纳西莎说,语气放软了,带著一点家常的味道。 “回去准备晚餐,这种酒会你就別指望能吃饱,那些三文鱼片放在冷雾里看著好看,味道像嚼了一口冰。” 纳西莎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挽著卢修斯的胳膊又收紧了一点,轻轻嗯了声。 “卢修斯,”卢修斯刚要转身,雷古勒斯叫住他:“你也留下来吧。” 卢修斯的脚步停住了,看著雷古勒斯。 他的第一反应完全不是这傢伙把我当家人,那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 雷古勒斯只是年纪小,但他做的事和传出来的名声,跟年龄没有半点关係。 他和纳西莎对视了一眼。 纳西莎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卢修斯伸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好,”卢修斯说:“我留下。” 他说完继续看著雷古勒斯,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布莱克家的內部事务,让一个外姓在场,要么是信任到了那个程度,要么是需要一个见证人。 他们之间有信任,但那份信任来自纳西莎,具体有多少,他们都清楚。 那就只剩一个,见证人。 雷古勒斯点下头:”等会儿见,堂姐。” 又看向卢修斯,也点下头:“卢修斯。” 然后从纳西莎和卢修斯那里走开,穿过已经稀疏了不少的人群,往埃弗里和赫尔墨斯那边走。 纳西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说好好谈的时候,你看他的表情了吗?” 卢修斯看著她。 “太轻鬆了,”纳西莎轻声说:“他从小就这样,越轻鬆的时候越不对劲。” 卢修斯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说话。 宴会厅渐渐空下来了。 长桌上的餐盘撤了大半,僕人在安静地收拾,银质烛台还在烧,火苗矮了一截,光线暗了一些。 雷古勒斯站在厅里,看了一圈。 奥赖恩站在壁炉旁边,面无表情。 小天狼星站在奥赖恩左手边,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地板。 纳西莎与卢修斯,站在宴会厅另一侧,纳西莎挽著卢修斯的胳膊,脸上的神情在烛光里看不太清。 罗道夫斯站在门厅和宴会厅之间的门框旁边,靠著墙,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著屋里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有。 贝拉,站在宴会厅中央,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沃尔布加整了整裙摆,对奥赖恩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奥赖恩没动。 沃尔布加眉头皱了一下:“奥赖恩?” “再待一会儿。”奥赖恩说。 沃尔布加看看奥赖恩,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雷古勒斯,再看看对面的贝拉和罗道夫斯,稍远些的纳西莎和卢修斯。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她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但没人告诉她是什么事。 还有一个人,在远处。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站在宴会厅最靠近后门的角落里,半个身子藏在一根柱子后面。 空气安静了。 > 第299章 贝拉的表演 第300章 贝拉的表演 罗道夫斯挥了下手。 还在收拾的僕人停下动作,把手里的餐盘和酒杯放回长桌上,无声地退了出去。 家养小精灵更快,在僕人退出去之前就消失了,连空气都没搅动一下。 宴会厅的门关上了。 贝拉站在厅中央,手里还端著那只酒杯。 她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没马上说话。 她先仰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掉,酒杯在她手里转了一圈,然后隨手放在身旁的长桌边缘。 她开始绕著雷古勒斯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噠,噠,噠,节奏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上一声的回音还没完全消散之前。 裙摆拖在身后,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蛇从石板上滑过去。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左手垂著,右手端著,手指在空中隨意划拉,像指挥一支只有她能听见的乐队。 然后她笑起来,不再是致辞时那种铺开给一百个人看的狂热,那个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只给他一个人看的,更放鬆,更愉悦,是从喉咙深处往上涌的那种笑。 她已经给一百个人演讲过了,现在只想跟一个人玩。 这个人跑不掉,他把自己的父亲,母亲,兄长,堂姐全留下来了,在她看来,这等於把仪式搬到了她家。 她之前想去格里莫广场,就是想当著奥赖恩和沃尔布加的面让他低头。 现在不用去了,他自己把人都凑齐了。 所以她可以先玩一会儿。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贝拉绕到他身后,高跟鞋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几下,然后转到右侧,经过他的时候头歪了一下,拿余光扫了他一眼。 继续走,走到他正前方,又绕过去,走了大半圈,回到右侧。 “人都走光了。”她语气里有一种满足,像清场之后拥有了整个舞台。 她绕到雷古勒斯正面,往前凑了一步,凑到他耳边。 她的身高还要比他高一些,弯腰的时候捲髮从肩上垂下来,几乎扫到他的领口。 “你倒是会挑时候。”贝拉的声音像耳语,气息喷在他耳廓上,带著点酒味。 雷古勒斯没动,没接话,甚至没往旁边偏一下。 贝拉退开半步,嘴角翘著,眼睛亮著,目光在他脸上滑来滑去,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不急著拆开。 她又开始走了,走到他左侧,脚步放慢了,语调也慢了,声音更小了。 “姑姑知道你干的事吗?” 她脚步没停,裙摆从他脚边扫过去。 “还是说,只有姑父知道?” 贝拉继续走,绕到另一侧,语调突然拔高了,一下子回到正常音量,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得到。 “你留下来是对的,雷古勒斯。” 她不再绕了,身子朝前面,脚下没动,扭过头看他,脖子上的筋拉出一条线。 “一家人,什么事都好说。” 她转过身,面对他,手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五根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显得亲昵。 “雷古勒斯,我亲爱的堂弟。” 她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手就滑下去了。 她退后一步,笑还是那副笑,亲昵,热络,但眼里的笑意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收。 “我觉得困惑。”她偏著头,语速慢下来。 “一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霍格沃茨公开庇护混血,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想过这意味著什么吗?” 雷古勒斯还是没说话,就是站著,看著她,眼里只有平静,像看一幅掛在墙上的画。 贝拉盯著他的眼睛,手从他面前收回去,退后一步,头歪向另一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还是说,你觉得这种事传不到我耳朵里?” 雷古勒斯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说了一句和今晚天气有关的废话。 “堂姐消息灵通。” 贝拉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回答让她意外,因为这个回答什么也没说。 她绕了那么多圈,说了那么多话,雷古勒斯就来一句这个?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没有认错,什么都没有。 隨即她的嘴角又翘起来,只是弧度比刚才紧了一些:“我给过你忠告,在霍格沃茨。” 她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脸离他不到半尺,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那点灰色虹膜的纹路:“不止一次。” 瞳孔对著瞳孔。 “为什么这么做?” 雷古勒斯也看著她,只简短回了句:“顺手。” 贝拉的表情定住了,左眼下面的肌肉跳了一下,很快,只是一个很小的停滯。 顺手? 他回答了,但跟没回答一样。 这不是她想要的。 他可以说他在乎纯血的荣耀,他可以说那两个混血只是巩固在斯莱特林地位的工具用完就扔,更可以说那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政治表態。 甚至他可以当面告诉她,他就是不想听她的话。 哪怕说这是一次对纯血阵营的蓄意挑衅呢? 但他只说顺手。 她只想要是一个她可以接住,可以反驳,可以继续往下演的东西。 但顺手,她接不住。 这就是一句废话,一句让她满腔准备好的台词全部落空的废话。 贝拉的手指收拢又张开,嘴角掛著的笑撑住了,但撑得好像有点吃力。 她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把眉毛挑起来,嘴角重新往上弯,像被某种荒诞给逗到了。 “so?“ 她偏了一下头,带著一种夸张的困惑,用一种近乎唱歌的调子重复这个词。 “so? ” 她把它当成了一个家庭趣事讲给在场所有人听。 “我写了信,措辞斟酌了那么久。” 她转向奥赖恩的方向,又转向沃尔布加,手一摊,语气真诚得过头,像在回忆一件让她辗转反侧的事。 “怕太轻了你不在意,又怕太重了伤了我们的情份。 97 她嘆了口气,但嘆得夸张。 “然后你回了我什么?一个词,so,用番茄酱写的。” 她笑出了声,像觉得这件事荒唐到值得拿出来给大家评评理,笑得摇头,笑得捲髮在肩上晃。 然后她转向沃尔布加的方向,眼里写满了委屈。 沃尔布加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隨即转为窘迫。 她只知道雷古勒斯的回信非常傲慢,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so? 番茄酱?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用番茄酱给堂姐回信! 她把自光移向雷古勒斯,嘴唇抿成一条线,那里面混著失望和愤怒,还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陌生感。 她的儿子就在面前,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 他看著贝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他在餐桌上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她侧过头看奥赖恩,奥赖恩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连眼皮都没动。 她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张嘴想说什么,贝拉的声音已经又起来了。 她把嘴闭上。 再看雷古勒斯的时候,她眼里的温度降下来了。 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奥赖恩,他知道吗? 她不愿意想下去,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说雷古勒斯,你哪怕用墨水呢?” 贝拉举著手,食指在空中勾了一下,摇著头,嘴角的笑容又大又无奈:“番茄酱,你知道那天我手上的信纸是什么味道吗?” 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声音。 贝拉把视线从沃尔布加那边收回来,重新钉在雷古勒斯脸上。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嘴角还是那个弧度,但整张脸传递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她的声音低下去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情绪饱满。 “不在乎我的忠告,不在乎那位大人的好意。” 她瞳孔收缩了一下:“不在乎永远纯粹。” 雷古勒斯看著她。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伏地魔最狂热的追隨者,今晚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 雷古勒斯又想起文妲·罗齐尔。 她在最精致的社交场合里完成最残忍的任务,杀人的时候手里还端著香檳。 格林德沃倒台之后她消失在纽蒙迦德的阴影里,但见过她的人都说,那个女巫即使在失败之后,依然是优雅的。 两代黑魔王身边都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地位都不低,作用都不小。 但画风实在不太一样。 贝拉安静下来的时候,其实也是好看的。 布莱克家特有的浓烈五官,高鼻樑,深眼窝,浓密的黑色捲髮,苍白的皮肤。 她要是愿意,完全可以是另一个纳西莎,光看轮廓,就很高贵。 但她偏不。 她选了疯,选了癲,选了在大庭广眾之下尖叫挥手,选了把自己的狂热像烟花一样往外炸。 要说的话,文妲是法兰西黑玫瑰,贝拉就是英格兰黑罌粟。 雷古勒斯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收了回去。 她连伏地魔都搬出来了,也就到这了。 她说了那么多,他一句都不想接,觉得无聊,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该进下一步了。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厅和宴会厅交接的位置,罗道夫斯身上。 “罗道夫斯,有件事,正好今晚当面说。” 第300章 贝拉堂姐,你想动手? 第301章 贝拉堂姐,你想动手? 所有人都愣了。 贝拉的嘴巴保持著刚才质问的形状,但下一个音节没了,被截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那是她今晚第一次因为困惑眨眼,而不是表演。 纳西莎的手指在卢修斯胳膊上收紧了,卢修斯把蛇头手杖换到左手,右手搭在纳西莎手背上。 小天狼星像收到了某种信號,身体前移了些,重心压在脚掌上。 罗道夫斯看著雷古勒斯,脸上那种漠然的看戏表情略微收敛,眉心微微拢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 他从门框旁边走过来。 他个子高,步子快,袍角在身后飘,穿过贝拉身后,在距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住了。 不算近,但和贝拉是同一个方向,面对著雷古勒斯。 贝拉侧过头看了罗道夫斯一眼。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脸上那种表演的余温在快速消退,被另一种东西替代,戒备。 她的剧本里没有这个环节,雷古勒斯突然把话甩给了罗道夫斯,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暂时不会打断。 她的目光回到雷古勒斯身上,眼里的光已经冷下来了。 雷古勒斯看著罗道夫斯,语气和说今晚的三文鱼不错差不多。 “拉巴斯坦在霍格沃茨对我的人动了手,那两个混血。” “给我的人灌吐真剂,想打听我安排了什么,被撞破了,跑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莱斯特兰奇家的人,对布莱克继承人的人动手,这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拉巴斯坦的脚挪了一下,整个人往柱子后面又缩了缩,半边脸退进了阴影里,只剩一只眼睛和一截额头露在烛光里。 他的脸色已经灰了,眼球在眼眶里乱转,看了一眼罗道夫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贝拉的侧脸,然后把视线钉在了地板上。 他想跑,但僕人退下去之后那扇门就被魔法封住了,他只能缩进阴影里,让自己儘量小,儘量不存在。 雷古勒斯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但那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为什么要干。 他是为了在贝拉面前露脸,他想让那个女人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了,他能办事了。 他想看她弯腰时领口垂下来的样子,想她走路时胯骨的线条在袍子下面若隱若现,想那枚扣子什么时候会松。 如果这些被知道了—— 罗道夫斯会知道他弟弟在惦记他的妻子。 贝拉也会知道。 贝拉看了拉巴斯坦一眼,又收回,她看向罗道夫斯,又看向雷古勒斯。 她不知道拉巴斯坦做了这种事。 她的信,她的忠告,她和雷古勒斯之间的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和布莱克家的事,拉巴斯坦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 她眉头拧著,没再鬆开。 罗道夫斯站在那里,脸上什么也没有。 他把视线从拉巴斯坦身上收回来。 蠢货。 招惹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本身就已经够没脑子了,还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也不往家里说,瞒到对面当面把这件事甩在他脸上。 纯血家族在这种事上丟脸,比输掉一场威森加摩投票还难看。 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不需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他连躲都躲得这么难看。 罗道夫斯刚才还以为这是布莱克家的內部事务,贝拉和她堂弟之间的拉扯,和莱斯特兰奇家没有半点关係。 他看了一晚上的戏,准备等布莱克家的人走了之后就去睡觉。 现在他被拉上台了。 罗道夫斯重新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刚才被贝拉压了那么久,现在突然把矛头转到莱斯特兰奇家,是转移话题?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是奔著莱斯特兰奇家来的。 但这个念头只晃了一下,应该不至於。 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面对贝拉的压迫,能扛住就不错了,应该不会主动把莱斯特兰奇家也拉进来。 更可能是转移话题,贝拉逼得太紧了,他拿拉巴斯坦的事来分散注意力,让莱斯特兰奇家也承受一点压力,好让自己喘口气。 这种小巫师的手段,不算高明,但也算是有分寸。 莱斯特兰奇家在伏地魔阵营里的位置不低,他自己是最忠诚的那一档。 但忠诚归忠诚,家族的体面是另一回事。 莱斯特兰奇家没有能镇住场子的上一辈巫师了,產业比不上马尔福家,政治资源比不上布莱克家。 他能撑住这个家族,靠的是对伏地魔的绝对忠诚。 和布莱克家正面衝突,不值得。 “你想要什么?” 罗道夫斯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辩解,不否认,不问来龙去脉,直接问条件。 因为没必要,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当著这些人的面说了,布莱克家的家主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这就是最清楚的定性。 再问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搞错,只会更丟脸。 雷古勒斯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了小天狼星一眼。 “小天狼星,sic。” 小天狼星没听懂,但他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的嘴角往上扯,往两边咧,最后脸上掛上一个毫不掩饰的笑。 今晚的整场宴会,他站在奥赖恩旁边听了几个小时的废话,看了几十张虚偽的脸。 忍了沃尔布加的絮叨,忍了那些小家族諂媚的嘴脸,忍了贝拉那段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致辞,又忍了刚才她绕著雷古勒斯转圈的那出戏。 所有的忍耐在听到sic这个词的瞬间全部兑现了。 他从奥赖恩身边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杖身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雷古勒斯说过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响著,关键时刻出场,所有人都看著的时候,一击到位。 帅。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帅。 全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正穿过莱斯特兰奇家的宴会厅,去揍一个莱斯特兰奇。 太帅了。 拉巴斯坦看到小天狼星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不对。 一个布莱克,格兰芬多的布莱克,敢在莱斯特兰奇庄园动手?他不怕罗道夫斯?他不怕贝拉? 这个画面他怎么想都不对,不应该发生,他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这里是他家一他来不及想了,小天狼星的魔杖抬起来了。 他最后看一眼罗道夫斯,眼里闪过万一的期盼。 罗道夫斯站在原地,面对著雷古勒斯,根本没回头。 小天狼星走到拉巴斯坦身前五步的距离,魔杖一抖。 “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打在他胸口,不用准,就是快。 魔杖脱手飞出去,撞上石柱边缘弹到半空,落在长桌底下滚了好几圈,滚进那些被撤了一半的餐盘堆里,发出一声空荡的脆响。 拉巴斯坦低头看著自己空了的手:“你—— ” 小天狼星把魔杖插回口袋。 他贴上去,左手攥成拳头,从下往上,砸向拉巴斯坦的右肋。 他记得,雷古勒斯打他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他用了一样的方式,一样的角度,拳头砸到拉巴斯坦的肋骨上,力道够大。 但角度好像差了一点,手感不对。 拉巴斯坦弓了一下身子,脸都扭曲了,但没倒。 他甚至还能抬起手挡,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小天狼星喊了一声,又补了一拳,还是没倒。 他有点恼了,再补一拳,这次换了个位置,打肋骨下面偏软的地方。 拉巴斯坦的腿一软,身体沿著柱子往下滑,最后坐倒在地上,双手捂著肚子,脸扭成一团。 小天狼星站在他面前,喘了两口气,甩了甩右手,手指关节有点疼。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拉巴斯坦,嘴角咧开,笑得畅快。 宴会厅炸了。 沃尔布加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叫了一声,震惊和愤怒混在一起,声音又高又尖:“小天狼星!你在做什么!” 她的手已经摸到魔杖,杖柄滑进掌心,同时转头瞪向雷古勒斯的方向,嘴巴张开要骂第二句。 奥赖恩按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不大,一只手搭上去,收紧。 沃尔布加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著,想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 她看著奥赖恩的脸,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呼吸都没变过。 她又看向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和奥赖恩一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她再看向小天狼星,他满脸兴奋,嘴角扯到耳根,眼睛放著光,正站在拉巴斯坦面前甩手。 她一下子明白了,他们三个商量好的。 奥赖恩知道,雷古勒斯安排的,小天狼星执行的。 只有她,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沃尔布加的嘴慢慢合上了,她的手被奥赖恩按著,没再动了。 她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委屈之间来回变换,最后沉下来,变成了一种僵硬的沉默。 纳西莎的反应晚了半拍。 小天狼星走出去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了,但直到拳头落在拉巴斯坦身上,她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捂住了嘴,脚往前迈了一步。 “小天狼星—— ” 卢修斯的手搭在她腰侧,手掌平贴著她的肋骨,把她整个人往回带了一步,顺势將她挡在身后。 纳西莎转头看卢修斯。 卢修斯没看她,目光落在厅里,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这么干,贝拉不可能不反应。 雷古勒斯知道贝拉不可能不反应。 那他要的就是贝拉的反应。 卢修斯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罗道夫斯站在原来的位置,面朝雷古勒斯,表情默然。 他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拉巴斯坦挨打,他只看著雷古勒斯,目光里的意思很简单。 就这? 只是打一顿? 但贝拉不这么想。 小天狼星第一拳砸出去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在摸魔杖了。 她反应过来了,雷古勒斯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服软的。 她绕了那么多圈,说了那么多话,她所有的表演,只是他等待的间隙。 她被无视了,她被耍了。 他在她的地盘上动了手,让小天狼星,在她的宴会厅里,打莱斯特兰奇家的人。 小天狼星,一个格兰芬多,一个血统叛徒,她最看不上的那种布莱克。 他缴了拉巴斯坦的魔杖,然后收了自己的魔杖,用拳头,连魔杖都不屑用,像在揍一条狗。 两件事叠在一起,让她想把这个厅里的一切都撕碎。 贝拉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从嘴角开始裂,裂到眼睛,整张脸在一秒之间像换了一个人。 她的手从裙褶里抽出来,魔杖握在手里,转身,对准小天狼星的方向。 她的杖尖亮了。 但在她的咒语飞出去之前,一道光从斜后方射过来,在贝拉的咒语离开杖尖的那一刻和它撞在一起。 两道魔法在空中碰撞,咒语在半空中炸开,碎成无数片光屑,在空中闪了一下,灭了0 贝拉的咒语被打散了。 雷古勒斯站在她几步远的位置,魔杖握在手里。 “贝拉堂姐。”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传开,语气和刚才一样,和今晚的每一句话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你想动手?” 贝拉猛地转过来,看著雷古勒斯,然后她忽然笑了。 她想起他一整晚的沉默,忽然懂了,他想要这个。 从她站到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要这个。 她把头偏了点角度,目光从他脸上刮过去,所有被戏耍的愤怒,被无视的耻辱,被挑衅的控制,全都融成了一种她最熟悉也最喜欢的东西。 “你以为你在霍格沃茨贏了几个学生,”她嗓音热得发烫,一字一句都在发抖:“就能站在我面前?” 雷古勒斯没回答她,他抬起魔杖,杖尖对准了她。 第301章 堂姐过奖了 第302章 堂姐过奖了 贝拉左手在腰间一抹,魔力流过指尖,礼裙下摆缩短到膝盖上方,高跟鞋的鞋跟变成平底,裙身收紧贴在身上,多余的布料全部消失。 她站在那里,黑色的短裙,赤裸的小腿,魔杖握在右手里,脚踩在石板上,姿势往下沉了一点,重心压低。 她的脸上有一种东西亮起来了,和刚才的愤怒不一样,和演讲时的狂热也不一样。 纯粹的兴奋。 她眼角在跳,嘴角在扯,像兴奋到极致之后肌肉自己绷不住,眼睛比刚才致辞时还亮,瞳孔在放大。 但不是因为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算不上对手,二年级的小巫师,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贏了几个学生,在纯血圈子里传出了点名声。 在她的认知里,学校里学的那点本事,加上布莱克家的底子,撑死了也就是个有天赋的学生。 她兴奋的是终於可以动手了。 贝拉特里克斯天生喜欢这个,战斗,破坏,魔法炸碎肉体的声音。 她可以不吃饭,可以不睡觉,但她不能没有这个。 她没打算用什么高深的东西,没必要,常规咒语就够了。 她甚至不准备一下结束,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堂弟尝到代价。 让他明白,在霍格沃茨欺负几个学生不算本事,真正的巫师靠魔法说话。 更要让他知道,他自以为的天赋,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贝拉的魔杖一抖,第一道咒语飞了出去。 粉碎咒,无声,黄色的光从杖尖射出,速度极快,空气被咒语撕裂,声音闷而尖锐,直奔雷古勒斯胸口。 雷古勒斯魔杖都没抬。 咒语撞到他身前一尺的位置,银光炸开,铁甲咒。 咒语炸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铁锤砸在铁板上,嗡的一声,在宴会厅里迴荡。 明黄的咒语碎片往四周溅射,最近的一张长桌被溅到,桌面被炸碎。 雷古勒斯脸上的表情没变。 但他感受到了,隔著铁甲咒,震盪在屏障內跳了一下,不算大,但確实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能直接打穿一个成年巫师没来得及加固的铁甲咒。 她没认真,算打招呼。 雷古勒斯往前迈了一步。 贝拉嘴角往两边扯开,舌尖舔了一下上唇,眼睛亮得发烫,她没说话,魔杖又动了。 爆破咒。 这一道比刚才的粉碎咒猛了一截,橘红色的咒语砸在铁甲咒上,屏障表面盪起一圈波纹,从撞击点往外扩散。 不算剧烈,波纹跳了两下就消了,屏障恢復原状。 但威力確实更大了。 他想起奥赖恩在训练室里的咒语,那种能隔著铁甲咒把手臂震麻的穿透力,贝拉还差得远。 那是正常的,奥赖恩本来就是布莱克家的家主,掌握家族魔法传承。 而且年龄在那儿,巫师的魔力和经验都隨年龄增长,贝拉才二十出头,能有这种输出已经说明她的天赋了。 但还是奥赖恩更强,至少从这两道咒语来说,是这样的。 贝拉的表情鬆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 她之前还怕一下把这个堂弟打碎,现在发现他挡得住,那就可以放开手脚。 “雷古勒斯,”她脸上带著张扬到夸张的笑,眉毛挑著,嘴角咧著,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你还真有点本事。” 雷古勒斯看著她,语调还是低的:“堂姐过奖了。” 贝拉的右眼角抽了一下。 我是这意思吗? 你以为我在夸你? 她舌尖在牙齿上颳了一圈,把多余的话吞回去,魔杖又抬起来。 雷古勒斯继续往前走,从容,步子不大,呼吸也平稳。 他终於抬起魔杖,往前一挥,甩出一道切割咒。 银白色半透明的细线横切过宴会厅,细到几乎看不见轨跡,但空气被它划过,留下一道震颤,肉眼可见。 快,准,直奔她握魔杖的手腕。 贝拉的魔杖往上一挑,杖尖磕在切割咒的轨跡上,光芒溅开,细线偏了方向,斜著飞出去,切在旁边的石柱上。 石柱表面被切出一道沟,半寸深,切口整齐,边缘冒著白烟。 贝拉眉头轻扬了一下。 威力不小。 她看一眼雷古勒斯,神情变了一点,从教训小孩变成了这小孩有点本事。 但也就那样,这一下,六七年级的水准顶天了。 她继续攻击,同时开始移动,脚步轻快,往侧面跨了两步,魔杖连甩。 一道爆炸咒从正面来,雷古勒斯铁甲咒挡住,炸开,咒光飞溅。 紧跟著一道切割咒从侧面贴著地面飞过来,角度刁钻,切向铁甲咒的下沿。 雷古勒斯微微侧了下身,同时铁甲咒的覆盖范围往回缩了几寸,没挡。 切割咒擦著屏障底部飞过去,切在身后的长桌腿上,桌腿断了,那半截长桌塌下去,餐盘和酒杯哗啦啦摔了一地。 雷古勒斯开始反击。 一道粉碎咒射向贝拉脚下的地面,贝拉横移躲开,石板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炸裂,碎石飞起来。 她落地的同时回了一道火焰咒,柱状的火焰喷射而出,撞在雷古勒斯的铁甲咒上,炸开一面火墙。 热浪往四周推,最近的几幅画像被点著了,火苗沿著木质边框往上爬。 雷古勒斯穿过火墙,铁甲咒上的火焰在他走过的瞬间就灭了,银色的屏障表面乾乾净净。 他一边走一边回了一道爆炸咒,贝拉侧身躲开,爆炸咒落在她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和灰尘喷出来。 贝拉的咒语威力又调高了一个档次,跳过了小巫师水准。 一道穿刺咒从她杖尖射出来,极细的苍白光束,出手快,前兆短,混在刚才火焰和碎石的残余里几乎看不见。 光束撞在铁甲咒上,银色屏障剧烈波动,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像玻璃被金属刮过0 屏障局部变形了一瞬,又弹回来。 雷古勒斯挡住了,还是不算吃力。 宴会厅中央的长桌已经不剩几块完整的。 桌面被咒语切开,被炸碎,被衝击掀翻,木屑和碎银盘混在一起。 墙上的画像框歪了,有几幅从掛鉤上掉下来,砸在地上。 烛台东倒西歪,有的熄了,有的还在烧,火焰倒在桌布上,烧出一圈焦黑的边缘。 沃尔布加的表情很难看。 她看著雷古勒斯和贝拉动手,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 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发展,她的小儿子在和她的侄女对打,在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宴会厅里,用真正的攻击咒。 奥赖恩一直按著她的手腕,她没发作,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看雷古勒斯的眼神已经和看小天狼星差不多,温情,骄傲,我的雷尔,那一瞬间全没了,只剩一种她无法形容的陌生。 然后她看到雷古勒斯举著魔杖走在火光和碎石之间,和贝拉一来一回地交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这一切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沃尔布加脸上难看的表情有了变化。 愤怒还在,但也有了另一种东西,她不知道该叫什么,可能是震惊,可能是茫然。 她第一次看到雷古勒斯展示力量。 她的小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奥赖恩斜眼看了她一下,又收回去,目光重新落在场中央。 这种程度,连热身都算不上。 节奏加快了。 贝拉的咒语开始密集起来,出手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一道还没落地,下一道已经从杖尖射出来。 爆炸咒,火焰咒,切割咒,穿刺咒,粉碎咒,石化咒,冰锥咒,交替著来,角度刁钻,路线多变。 有些从正面来,有些贴著地面或天花板绕过来,她开始更频繁地移动,脚步快而碎,每打一道咒语就换一个位置。 雷古勒斯也动起来。 侧移咒,他的身体往右平移了三米,一道爆炸咒从他刚才站的位置轰过去,炸在身后的石壁上,碎石飞溅。 他落地的瞬间魔杖已经甩出了反击,一道霹雳爆炸射向贝拉的左侧,逼她往右移。 贝拉往右闪,落地,回手就是一道火焰咒,压缩火球,拳头大小,连射三个,覆盖扇形区域。 雷古勒斯迅捷咒起步,加速,从火球的覆盖范围里穿了出去,三个火球在他身后炸开,火光照亮了半个宴会厅。 他加速的同时魔杖连甩,两道切割咒从不同角度飞出去,一道正面,一道从侧面绕过去。 贝拉挡住了正面那道,拿魔杖磕飞,但侧面那道让她多动了一步才躲开,脚下的石板被切出一道深沟。 雷古勒斯没给她喘息的时间。 他甩出一道爆破咒,射向贝拉左边半尺远的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石板碎裂,碎石飞起来。 贝拉躲开了,她的反应確实快,爆炸还没完全展开她就已经横移了出去。 唄但雷古勒斯要的就是这个,她躲开了,但碎石飞起来了。 飞在半空的碎石开始变形。 十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被变,术拉长,收窄,磨尖,凝成石刺,高速旋转,在空气中摩擦发红,发出嗡嗡的颤鸣。 过程极短,从爆炸到石刺成,到加速射出,不超过一秒。 十几根石刺同时射向贝拉,从不同方位,从上,从左,从右,从斜下方,乘盖了她身周大半个空间。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石刺红到发亮,连空气鉤被捲起波纹,一一盪开,传到很远。 贝拉撑起铁甲咒。 產色屏障在她身前展开,石刺撞上去,前面几根被挡住,碎成粉末,但屏障也不再完整,后面几根穿过去了。 石刺带起的灼热气流从她脸侧,手臂,腰侧擦过去,袍子上井了好几道焦痕。 有一根擦过她的左臂,刮出一道焦黑的灼痕,甚至能闻到表皮烧焦的气味。 贝拉艺头丫著手臂上那道灼伤,烧灼的皮肤还在冒著细微的白烟。 她用右手食轻轻碰了一下伤口边缘,举到眼前,丫著尖上沾到的焦黑碎屑,甩放到嘴边,舔了一下。 然后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艺哑的笑,带著回声。 脸上也掛出大大的笑,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得眉毛鉤飞起来了,眼睛睁大,嘴角咧开。 “不错嘛,小堂弟,”她的声音里带著真心实意的讚嘆:“这一手,谁教你的?” 雷古勒斯丫著她,还是那副表情:“堂姐过奖了。” 贝拉的笑有点僵,咬肌凸了一下,眼角跟著跳。 是这席。 她闭嘴了,没了说话的兴致。 今晚雷古勒斯一直这样,从头到尾就这几个字,她说什么他鉤是这副德行,她打他他也是这副德行。 她丫明白了,雷古勒斯自恃力量足够,眼里根本没她。 但她反倒没那么生气了。 她彻底烧起来了。 第302章 打飞你 第303章 打飞你 贝拉的咒语威力跳了一个台阶,开始放开了打。 连续三道粉碎咒,同一个方向,同一个角度,砸向雷古勒斯的铁甲咒。 第一道撞上去,银色屏障剧烈晃动,波纹从撞击点往外扩散,整个球形的护盾都在颤。 第二道紧跟著砸上来,屏障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从撞击点往外延伸,发出一声脆响。 第三道,雷古勒斯没补充魔力去修復屏障,他让铁甲咒的形態变了一下,往內凹了一块,像一个碟子。 第三道粉碎咒撞上之后被偏转了方向,斜著飞出去,炸在远处的墙角,轰的一声,半面墙塌了下来,扬起一片碎石和浓烟。 他常规铁甲咒的极限就是这了,不融入参宿五的守护意象,贝拉三道全力粉碎咒是他正面硬扛的上限。 够用了。 贝拉的输出到了这个级別,意味著她的魔力消耗也得跟上。 而他的铁甲咒消耗远比她的攻击低,防御永远比进攻划算。 贝拉也在移动,脚步更快,咒语更密。 她开始利用环境,魔杖朝地面一点,石锥从裂开的地板里冒出来,一根接一根,从她脚下往雷古勒斯的方向延伸,把地面搅得稀烂。 雷古勒斯侧移咒横移,避开石锥,落地的同时疾跑咒加速,直线切到贝拉的侧面。 贝拉反应极快,身体往后仰的同时魔杖横扫,一道碎裂之刃甩出来。 咒语像一片发光的细碎刀刃,高速旋转,急速飞出,边飞边发出嘶嘶的声响。 雷古勒斯拿魔杖在面前划了一道弧,碎裂之刃撞在铁甲咒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魔法刀刃溅开,有几片嵌进了旁边的石柱里。 他穿过碎片的余波,反手一道切割咒射过去。 银白色的细线贴著碎裂之刃的缝隙穿过去,快,准,切向贝拉的右肩。 贝拉侧身,切割咒从她耳边飞过去,一缕黑色的捲髮被切断,飘在空中,慢慢落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头髮,又抬头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站在碎石和烟尘之间,手持魔杖,身上没有伤,袍子上没有灰,呼吸平稳。 贝拉的袍子已经被烧了几个洞,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头髮断了一截,脸上有灰,额头上有汗。 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魔杖又举起来。 周围的人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战斗在升级,但雷古勒斯没落入下风,甚至没受伤。 贝拉已经先后受了肩膀割伤,手臂灼伤,袍子上的焦痕和破口比她刚才站著致辞时更像是她的真实模样。 罗道夫斯站在门框旁边,右手已经握住魔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雷古勒斯能和贝拉打到这种程度。 十二岁的小巫师,二年级学生,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让贝拉流了血。 他看一眼壁炉旁的奥赖恩,奥赖恩正值壮年,大儿子在格兰芬多那边占了个位置,小儿子又有这种能耐。 布莱克家是要起来了。 他又看回场中央,看贝拉。 他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现在还在用常规咒语,威力已经拉到很高了,但还维持在非黑魔法的范畴。 黑魔法才是她的真正手段。 布莱克家的人都在这里,奥赖恩就站在旁边看著,这让贝拉不可能对雷古勒斯用黑魔法,哪怕他已经耍了她,伤了她。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雷古勒斯继续在常规咒语上压制她,她的伤越来越重,她不会收手,她会发疯。 而发疯的贝拉,谁也说不好能干出什么。 那是布莱克家的事,莱斯特兰奇家的事已经解决了。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看著,只是心中难免有个疑问,布莱克家的小儿子,到底是怎么教的? 这样的能耐,太夸张了。 贝拉的咒语不再是一道一道地放,而是成片地泼出去。 连珠火球,拳头大的压缩火球一口气甩出七八个,每一个撞上障碍物都炸开一片火墙。 紧跟著是粉碎咒,爆炸咒,切割咒,穿刺咒,一道接一道,间隔短到几乎重叠在一起。 她整个人在移动中施咒,脚不停手不停,像一台被点燃的魔法炮台。 她的嘴里开始发出声音,嘶嘶的笑声,短促的叫喊,自言自语的碎碎念。 “你总躲,你老是躲,你就不能站在那儿接一下吗?” 她在移动中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撒娇一样的委屈,魔杖一甩就是一道石锥咒,地面裂开冒出三根石锥直刺雷古勒斯脚下。 雷古勒斯侧移咒横移,石锥从他刚才站的位置钻出来,尖端撞上天花板,碎石往下掉。 她的声音往上扬,语气里满溢挑衅和癲狂,像在逗弄,又像在施压。 她已经不指望雷古勒斯回应了,但她嘴就是停不下来。 咒语在说话的同时连续出手,速度极快,力道是开场时的好几倍。 爆炸在宴会厅里砸出一个又一个坑,地砖和碎石被炸得飞起来,有些还没落地就被下一道咒语击中,在空中炸成更小的碎片。 “女孩子才会躲,雷古勒斯,你是女孩子吗?” 贝拉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带著笑,手腕一转就是碎裂之刃加穿刺咒的组合,碎裂之刃遮挡视线,穿刺咒藏在刀刃里面跟著飞过来。 雷古勒斯魔杖往前一推,铁甲咒的表面震了一下,碎裂之刃被弹开,穿刺咒露出来,苍白的光束在碎片散开的缝隙里闪了一下。 他拿魔杖挑开,把穿刺咒的轨跡偏了两寸,光束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雷古勒斯开始反击。 他的咒语从始至终没变过威力,和开局一样,但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他的脚下交替著侧移咒和疾跑咒,在宴会厅里画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每换一次位置就甩出一道咒语,角度不重复,方向不重复,贝拉每次刚挡住一道就发现下一道已经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了。 然后他开始融入参宿四的意象。 但他没每一道都融,而是隔几道塞一道进去。 一道普通的爆炸咒飞出去,贝拉挑飞,碎石乱溅,下一道也是爆炸咒,贝拉又要挑但这道不一样。 咒语离杖的时候,空气发出撕裂声,轨跡经过的区域温度骤升,在石板上留下一道烧灼的痕跡,光束的核心有极细微的深红色光点在闪烁。 贝拉的魔杖碰到它,整个人被衝击力往后推了三步,脚底在碎石上刮出两道白印。 她挡住了,但胳膊是麻的,手腕的骨头像要被震散了一样。 她来不及想这道咒语为什么和前面的不一样,下一道已经到了,普通的切割咒,和之前一样的威力,她挡住了。 再下一道,粉碎咒。 又不一样。 黄色的光芒比正常粉碎咒亮了最少三倍,撞在她仓促间竖起的铁甲咒上,屏障直接碎了,粉碎咒穿过去,打在她右肩上。 她肩膀上的布料碎成粉末往外飘,露出里面的皮肤,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浅的,没流血,但看著嚇人。 贝拉的身体晃了一下,跟蹌了半步,稳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又抬头看雷古勒斯。 她发现了,他把真正有威胁的咒语藏在別的咒语里,什么时候是重击,什么时候是常规,她分辨不出来。 这意味著她必须把每一道咒语都当做最大威力来挡或者躲,不能赌。 这样消耗大。 魔力消耗,体力消耗,精神消耗,全部翻倍。 贝拉舔了一下胳膊上的血,舌尖碰到伤口,她嘶了一声,然后露出狰狞的笑,嘴角扯到最大,牙齿露出来。 她的攻击更猛了,连续爆炸,切割咒,穿刺咒,石锥咒,火焰咒,一道接一道,往雷古勒斯身上砸,像要用火力把他活埋。 雷古勒斯见招拆招。 爆炸咒用侧移咒闪开,反手一道粉碎咒打她落地的位置。 切割咒就魔杖挑开,细线偏了方向切在柱子上。 石锥从脚下冒出来,疾跑咒横切,身体从石锥的缝隙里穿过去,落地的同时一道火焰咒甩出去。 这道融入了参宿四的意象,白炽色的火焰在空气中嘶鸣,贝拉躲开,火焰撞在她身后的石柱上。 石柱表面瞬间熔化,像滴落的岩浆流到地面,呲呲声响,冒起白烟。 贝拉感觉到了,她在被推著走。 她的咒语一道比一道猛,但雷古勒斯就是挡得住,躲得开,还能反击,而且他的反击越来越让她不舒服。 每一道都打在她刚换完位置还没站稳的时候,或者打在她咒语衔接的空档里。 雷古勒斯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下一道爆破咒又到了,然后是又一道,又一道。 连续施压,不给她喘息,每一道都落在她必须全力应对的位置上。 贝拉撑起铁甲咒扛了两道,屏障剧烈震盪,她的脚后跟开始往后退。 第三道撞上来之前她挤出一道穿刺咒反压回去,趁雷古勒斯偏转穿刺咒的那片空隙隙,魔杖往自己身前地面一点,石锥咒。 一排石锥从地砖下面凸出来,逼他后退,她趁这个空档,大口吸进一口气,屏障一瞬闪亮,重新弹开。 雷古勒斯侧移避开,落地之后没立刻施咒,故意延迟了半秒。 那半秒的窗口正好够贝拉把魔杖重新指向他。 下一道火球连珠再现,然后是粉碎咒两道连发,穿刺咒混在火球的光影里穿出来。 他从容拆解,切割咒切开火球中心,爆开的火焰从他两侧滑过去,粉碎咒一道打偏一道被他弹飞,穿刺咒被侧移避过。 他继续反压,爆破咒正面轰,切割咒侧翼封走位,又是一道爆破咒打她刚才后退时的那个位置。 贝拉侧身躲开,还没站稳,又一道爆破咒打在她脚边,她被迫再次撑起铁甲咒。 两道爆破咒接连撞上屏障,她咬著牙,手臂一抖,把屏障补全一她看到了。 雷古勒斯在给她留空挡,每一次都是。 他压两下,放一下,让她补充,让她周旋,然后再压。 他在控制她魔力的消耗频率,他在拿她当训练场上的移动靶练节奏。 她的表情在那个瞬间裂开了,笑还掛在嘴角,但眼里闪著被戏耍的愤怒,一种比愤怒更深的屈辱。 她的手指在魔杖上发颤,魔杖尖端开始冒出不稳定的光芒,是她压不住的魔力波动。 雷古勒斯又放了她一个空档。 贝拉抓住了,魔杖猛地抬起,蓄力了一瞬间,一道穿刺咒射出来,比之前每一道都快,比之前每一道都集中。 只此一击,放弃了所有后续连招的可能性,把全部魔力压进这一道咒语里,压在针尖大的一个点上。 空气被撕开的轨跡还未扩散,咒语已穿过了两人之间的大半距离。 雷古勒斯抬起左手,掌心朝前,一面圆形的魔力屏障凝在掌心前面,直径不到一尺,比他的头还小。 穿刺咒撞上去。 铁甲咒没碎,但被穿透了,苍白光束从屏障的背面破出,拉成一条被削弱过但依旧致命的半透明射线,直射他的右眼。 他偏过头,射线擦过他右侧太阳穴上方,带断了几根头髮,那几根断髮被咒语的魔力带得往上飘,然后散进空气里。 下一刻,他整条手臂,从肩膀以下,连带著魔杖,凭空消失了。 幻身咒,局部。 贝拉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到雷古勒斯站在那里,左手还留著,右半边空了,她不知道魔杖在哪,不知道杖尖对著哪个方向。 下一瞬间,一道咒语从她左侧半空中飞了出来。 没有轨跡,没有起点,没有杖尖的光芒作为前兆,就是凭空出现在她左侧两尺远的位置,然后砸过来。 爆炸咒,融入了参宿四的意象,空气撕裂,深红色的光点在光束核心闪烁。 贝拉来不及撑完整铁甲咒了,她只来得及把魔杖横在面前,一道薄薄的屏障勉强挡在身前。 爆炸咒撞上去,屏障碎了,衝击把她整个人掀了出去。 她飞出去了,四五米远,背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上炸出裂纹,碎石往下掉。 她从柱子上弹开,往前踉蹌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著地面,魔杖还攥在手里。 她抬起头,捲髮散落在脸上,露出一个难以置信,怒气灼烧到极致的眼神。 她被轰飞了。 之前受的伤她不在意,肩膀的割伤她没管,手臂的灼伤她舔掉了血,但这一下是飞出去。 她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打飞了。 雷古勒斯抬起右脚踩过一截断裂的地砖边缘,手臂重新显形,手握著魔杖。 他站在那里,看著贝拉把自己从地面撑起来。 硝烟还没散尽,他在灰雾中向贝拉走去。 第303章 你不疯,我怎么疯 第304章 你不疯,我怎么疯 硝烟在宴会厅里散得很慢,灰色的雾气贴著碎裂的地面往四周蔓延,被倒塌的长桌和歪斜的石柱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场中的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雷古勒斯根本没打算和贝拉好好谈,他从一开始就是奔著这个来的。 贝拉之前那番表演,绕著他转圈,拍他肩膀,俯身在他耳边说话,把番茄酱的事拿出来当眾讲。 语气里全是一个长辈在调教不懂事的晚辈的意思。 她以为一切都在她手里,以为这只是清场之后的余兴节目,以为雷古勒斯是一个可以隨时按下去的小孩,隨便收拾。 结果这个小孩已经长出了爪子和獠牙。 把话甩给罗道夫斯的时候,有人以为他只是在转移话题。 让小天狼星动手打拉巴斯坦的时候,有人觉得这是一次衝动。 贝拉抽出魔杖要打小天狼星的时候,雷古勒斯拦下来,到那一步,所有人才意识,他在把她往动手的方向推。 手段算不上高明,每一步拆开来看都很直白,没什么精巧的弯弯绕。 但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员拉在自家庄园的宴会斤里,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平师打飞了。 身上掛著彩,肩膀有割伤,手臂有灼伤,袍子烧了好几个洞,头髮断了一截,还被一道爆炸咒掀出去四五米,撞在石柱上滑下来。 奥赖恩站在壁炉旁边,手还按在沃尔布加的手腕上,眼睛看著场中央。 他知道这不算真正开始。 其他人看到的是雷古勒斯贏了,至少是占了上风,但他知道,不是这样。 雷古勒斯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常规咒语,铁甲咒,切割咒,爆炸咒,粉碎咒,变形术,幻身咒,加上侧移和疾跑。 战斗中表现出来的是对咒语的精准掌握和远超年龄的战斗素养,確实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期。 但这只是常规咒语的较量,离动真格的还差得远。 贝拉也一样。 看著好像落了下风,受了伤掛了彩,还被打飞了,但除了丟人,实际损伤算不上什么。 甚至那些伤口对她来说连热身的代价都够不上。 贝拉是食死徒的核心,伏地魔身边最核心的追隨者。 食死徒这个名號在公开场合还没有被正式叫响,但暗地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些发生在角落里的失踪案,被发现在家中死去的麻瓜出身巫师,几起被魔法部內部压下去的袭击事件,贝拉都在里面。 她干过活,不止一次两次。 杀人,审讯,清理现场,处置叛徒,她用黑魔法折磨过的人比今晚宴会上的宾客还多。 她不只是嘴上的狂热,她把那些狂热全都落到了地上。 那股黑魔法沁进灵魂的味道瞒不过高明的巫师。 即便不用黑魔法,光是那些真正在战场上磨出来的本事,那些只为杀伤而磨炼的施咒技巧,就足够致命了。 而这些东西,她还没真正施展出来。 之前那段交手,贝拉一直在拿教训小孩的心態打,威力一点一点往上抬,从试探到认真到放开手脚。 但始终有一条底线,她不想把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打废,那条底线拖著她的手,让她的输出一直停在某个位置上不去。 现在被打飞了,那条底线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奥赖恩的自光从场中央收回来,落在自己按著沃尔布加手腕的那只手上。 从小天狼星动手打拉巴斯坦的那一刻起他就按住她了,到现在一直没鬆开过。 她挣了几次,力度一次比一次弱,到后来就不挣了。 从外面看,倒像是恩爱夫妻,好像她在依赖他,站在一起手挽著手看晚辈切磋。 当然不是,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沃尔布加看著场中央,雷古勒斯正穿过灰雾向贝拉走去。 她脑子里还留著自己来之前对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 她在门厅里叮嘱他,要和贝拉好好谈,一家人没什么说不开的。 她说贝拉是自己人,说贝拉现在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女主人,说那位大人看重布莱克家。 她让雷古勒斯低头,因为她认为贝拉的地位更高。 这不是諂媚,她从不諂媚,布莱克家的女主人不需要对任何人諂媚。 但贝拉是公认的强大黑巫师,在纯血圈子里的某些人群当中,贝拉的名声很响。 那些被食死徒袭击过的家族,那些在深夜被破门而入的人,他们提到贝拉特里克斯这个名字,声音会发抖。 沃尔布加知道这些,所以她用社交位阶来处理和贝拉的关係。 贝拉背后是伏地魔,贝拉自身是强大的黑巫师,所以贝拉的位阶高。 位阶高的人说话,位阶低的人该听著。 这是纯血社交的规矩,她在这个规矩里活了一辈子。 所以她让雷古勒斯低头。 那无关对错,只是在她看来,以布莱克家目前的状况,跟贝拉背后的力量硬碰,不划算。 她是布莱克家的女主人,二十多年了,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这个框架里。 什么人要交好,什么人要避开,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靠纯血这个圈子,靠家族之间的联姻和往来,靠社交,靠在威森加摩的席位和魔法部里的关係,靠布莱克家几代人攒下来的產业和名望。 这些就是她运转一个家族的方式。 这些东西有用,一直有用。 但她不只是布莱克家的女主人,她也是布莱克家出身的人。 她信仰纯血的荣耀,她追求布莱克家在魔法界的地位,她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她更清楚,这些东西之所以有用,是因为没有一股力量能把它们全部掀翻。 魔法界最底层的逻辑从来不是这些,最底层的逻辑是力量本身。 握在个人手里的力量如果足够大,大到能越过联姻,產业,政治,社交这些所有的东西直接定局,大到能顛覆一切,那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她知道这个,一直知道。 但知道和真的遇到是两回事。 布莱克家没有那种力量,奥赖恩很强,她知道,但奥赖恩的强是在布莱克家这个框架之內的。 他维护这个家族,不拿力量去做框架之外的事,所以她的那套方式才是管用的。 因为在框架之內,社交,政治,人脉这些东西就是硬通货。 贝拉呢? 贝拉跟了那位大人之后,变成了另一种符號。 她有了一种个人力量之外的东西,她背后站著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局势的人。 这让贝拉在沃尔布加眼里的位置变得很高。 所以她替贝拉说话,给贝拉找台阶,嘱咐自己的儿子去跟贝拉低头,什么说法不重要,本质上就是一种让步。 现在她看到她的小儿子把贝拉打飞了,正面交手,一道一道咒语打过去的。 贝拉身上掛著伤,被爆炸咒掀出去撞在柱子上,而雷古勒斯身上连灰都没有。 她心里那套计算方式还在运转,但里面有一个关键东西变了。 她一直在用社交位阶看这些关係,贝拉的地位高,所以要让步。 但力量的位阶上呢? 她的小儿子正穿过硝烟往前走,走路的样子和平时在格里莫广场一样,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雷古勒斯才十二岁,他没有伏地魔站在身后,他一个人,把贝拉打飞了。 她之前一直让步的那个人,现在单膝跪在碎石堆里。 沃尔布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脑子里有一个东西在鬆动,还没碎,但已经在裂了。 奥赖恩感觉到手底下的力道变了,他稍微鬆了点力,手没放开。 贝拉从地上站起来了。 单膝跪的姿势撑了几秒,左手在碎石上摁了一下,然后直起腰,站稳了。 礼裙上半身撕了好几道口子,右肩的布料被粉碎咒打成了粉末,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蛛网状的裂纹。 左臂的灼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焦痂,捲髮散下来盖住半边脸,另外半边脸上有灰,额头有汗。 她站在碎石堆上面,魔杖攥在右手里,杖尖朝下,略微颤抖。 她用左手把头髮从脸上拨开,露出一双亮得不像刚挨过打的眼睛,瞳孔放大,呼吸浅而快,整张脸在灰尘和血污底下泛著一层不健康的光。 嘴角掛著残存的笑意,脸上的表情更接近某种本能的反应,唇角的肌肉在轻轻抽动,像笑,又像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往外顶。 被打飞这件事没有让她退缩。 恰好相反,她在亢奋。 雷古勒斯朝她走去,踩过一截断裂的桌腿,绕开一块翻起来的地砖。 步子不快,手臂自然垂著,魔杖握在右手里,杖尖朝下,走路的时候隨著手臂的摆动划出很小的弧线。 袍子上没有灰,没有焦痕,头髮整齐,呼吸平稳。 贝拉的目光追著他,他也看著贝拉。 她的状態他心里有数,现在的贝拉比刚才更兴奋,更危险,但还不够。 她还在用常规咒语打,威力已经很高了,但始终停在那条线上面,她没有动黑魔法。 不够。 他要的是贝拉真正的疯,那种不管不顾,从灵魂深处往外涌,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东西。 只有到了那个程度,后面的戏才能继续演下去。 她不疯,他怎么疯? 他不疯,伏地魔看什么? 还得再推一把。 > 第304章 我不在乎 第305章 我不在乎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贝拉脸上,眼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轻蔑,没有贏了的优越,也没有任何克制或紧张的痕跡。 就是做完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之后,继续做下一件的表情。 他迎著贝拉的目光,语气平静到有几分温和:“贝拉堂姐,你问我在乎什么。 贝拉的右眼角跳了一下。 雷古勒斯往前迈了一步,踩在一块碎裂的地砖上,碎石在他脚底下嘎吱响了一声。 “那位大人的好意,我在乎。” 贝拉有点意外,眉毛向上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继续沉默,或者甩过来一句顺手,堂姐消息灵通之类的废话。 但他说他在乎。 她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在判断真假。 雷古勒斯又走了一步:“布莱克家的永远纯粹,我在乎。” 贝拉的嘴唇合拢了。 她看著雷古勒斯,表情还是那个样子,但上挑的眼角往下落了一点。 这两句话都是她想听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那番话起了作用,终究是布莱克家的孩子,终究知道什么该在乎。 所以打这一场,只是他在发脾气?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 “但你手上信纸的味道,”雷古勒斯继续走,又迈了一步:“我不在乎。” 贝拉的眼角挑回去了。 “你的措辞怎么斟酌,”雷古勒斯再走一步:“我不在乎。” 她的眼神变了,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安静,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的忠告,”雷古勒斯的脚步没停:“我不在乎。” 贝拉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嘴角还掛著笑,但两腮的咬肌在跳,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交替著,压不住。 “你认为我不尊重,认为我傲慢,认为我在挑衅“,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贝拉脸上,没再移开过。 “我不在乎。” 他走到离她两米远的位置,站住了,能闻到她身上硝烟的味道。 “你的表演,”他说:“我不在乎。” 贝拉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胸廓隨著呼吸往外撑了一截,又缩回去。 她脸上的笑还在,但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被超出她承受閾值的情绪撑到变形。 嘴角往两边扯,扯得很开,嘴唇在抖,露出牙齿,眼睛也在笑,但眼角在不受控地往上挑。 雷古勒斯看著她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反而放鬆了一点,眉眼之间有一种很真诚的东西,和刚才说的那些话完全不搭。 “堂姐,你要是想继续,我们继续。” 他把右手的魔杖换到左手,然后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指自然展开,伸到贝拉面前。 “你要是不想,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 连那些还在燃烧的蜡烛,都像被某种力量压住了,火苗瞬间矮了下去,只剩指甲盖大小。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手伸著,脸上带著温和的表情,身后是一片狼藉的废墟,面前是浑身伤痕的堂姐。 那只手稳稳的悬在那,好像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好像他真的在给她台阶,好像他真的在说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这比他之前说的所有话加起来都让贝拉难受。 因为那只手的意思很明確,你已经不构成问题了,接下来是亲戚之间的事。 贝拉看著那只手,他刚用这只手把她轰飞出去,现在却伸过来了。 亲情。 和解。 好好聊。 她的目光从他的指尖移到他的掌心,从掌心移到他的手腕,从手腕移到他的脸。 他的脸上什么恶意都没有,只有一片真诚。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贝拉再次笑出了声,从喉咙深处往外挤,声音发哑,带出一串不规则的震颤,然后声音拔上来,拔成一声嘶哑的大笑。 她的头仰起来,捲髮从肩上抖落,露出脖子侧面在战斗中被碎石划出的红痕。 笑声在空荡的宴会厅里撞来撞去,撞碎了。 然后她直起身子,收了笑,但嘴角还是扯开的。 “雷古勒斯。”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用力。 “雷古勒斯。” 又叫了一遍,这一遍比上一遍慢,拖长了音节,尾音往上扬。 “雷古勒斯...” 第三遍拖得更长,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每个音节都在打颤。 她歪著头看他,魔杖在指间转了一圈,眼睛亮得不对劲。 雷古勒斯手还伸著,没收回来,表情也没变。 贝拉往前迈了一步,踩在碎石上面,鞋底碾过一截断裂的银质烛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手抬起来了,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指尖从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去,从指根划到指尖,慢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她的手指一收,扣住他的手指,往下一压,把他的手推回去了。 “好好聊?”她声音里带著气音,像在品味这几个词:“你打了我,伤了我,把我从地上掀飞出去,然后伸出手,好好聊?” 她鬆开他的手指,退后半步,魔杖在手里转了一个圈,杖尖上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 她用一种近乎轻柔的好奇问:“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这点本事?” 她没再说话了。 奥赖恩比所有人都了解雷古勒斯,只听到他叫那声贝拉堂姐”就知道接下来该是什么场面了。 他朝纳西莎和卢修斯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嗡动,没发出声音。 纳西莎愣了一下,卢修斯比纳西莎先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场中央两个人的距离,又看了一眼贝拉杖尖上那缕白烟,魔杖插回蛇头手杖里,揽著纳西莎的腰就往奥赖恩这边走。 纳西莎也意识到了,雷古勒斯不仅在贏,他还在继续激怒贝拉,专挑最能刺激她的方式。 贝拉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纳西莎是听说,但卢修斯是亲眼见过的,他见过贝拉办事的现场。 接下来的场面不会小,靠过去是对的,有奥赖恩在,起码不会被卷进去。 这种级別的战斗,离太近真的会受伤。 卢修斯带著纳西莎走到奥赖恩旁边,蛇头手杖握在手里,杵在地上。 他的视线一直盯著场中央,眼睛眯著,脑子里的念头在飞快地转。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十二岁,把贝拉打成这样,说话还那么气人。 这个人以后会什么样,现在看不出来,但他至少能確定一件事,布莱克家的这一代,不一样了。 小天狼星也过来了,贴著墙站在奥赖恩左手边,早就激动到浑身发抖。 他知道雷古勒斯厉害。 训练室里雷古勒斯和奥赖恩对打他看过,即使隔了小半年,现在回想起来,仍有好多看不懂。 雷古勒斯施展空间变形的时候他在旁边,看著眼前的空气扭曲成另一种形状,他觉得那已经是他见过最离谱的东西了。 雷古勒斯打他那次就更不用说了,结结实实,记忆犹新。 但眼前这个场面跟训练室不一样。 贝拉的每一道咒语都像是奔著把人往死里打去的,碎石乱飞,火焰乱烧,宴会厅被炸得面目全非。 而雷古勒斯和她打了几个回合,动作没乱过,连表情都没变过,然后一道咒语把她轰飞了。 这是真正的黑巫师,雷古勒斯压著她打。 小天狼星能接受雷古勒斯比他强,早就接受了,不是什么问题。 但强到把贝拉打飞,还是有点夸张了。 就一点。 他也能。 以后。 罗道夫斯看了眼还缩在石柱后面的拉巴斯坦,又看了眼场中对峙的两个人。 他抬起手指动了一下,一只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在拉巴斯坦脚边,细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裤脚。 拉巴斯坦还没来得及张嘴,啪的一声,两个东西一起消失了。 罗道夫斯还站在门框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扫了一眼拉巴斯坦消失的位置,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场中央。 他没走,他要看完。 贝拉动手了,魔杖往脚下狠狠一插,魔力从杖尖灌进地面。 她脚下那片碎裂的地砖开始扭曲,边缘捲起来,像一张被火烤到的纸,从四面八方往中间蜷。 碎石和地砖粘在一起,拉长,接合,在一秒內变成一条七米多长的石蛇,有肌肉纹. 路,有鳞片质感,整条身体在地面上扭动著准备衝出去。 蛇头抬起来,石质的眼窝里空著,嘴张开了,里面是尖锐的石齿。 贝拉的魔杖朝雷古勒斯一指,石蛇衝出去了。 同时她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宴会厅左侧那面还没完全坍塌的墙壁开始软化。 石砖的表面像被加热了一样变得粘稠,一块一块地从墙面上脱落,没往下掉,悬在半空中,被她的魔力裹著,往雷古勒斯的方向挤压过去。 两面夹击,地面上是蛇,空中是一团正在合拢的石墙碎块。 雷古勒斯的魔杖指向石蛇经过的地面,轻轻一点。 石蛇爬过那个位置的时候,腹部底下的地面变了。 地砖表面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光滑,摩擦力几乎归零。 石蛇的下半条打了个滑,整条蛇的轨跡往右偏了三尺,蛇头还在冲他,但身体已经拧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力道泄了大半。 他侧身一步,石蛇从他左臂旁边擦过去,撞上身后一根已经断了半截的石柱,碎成十几块。 空中的石墙碎块还在压过来。 他没抬头看,魔杖朝上一挑,那些碎块当中最大一块的內部结构被他改了,石头里面的应力分布变了,原本均匀承力的结构在一个点上集中。 那块石头在飞行途中自己裂开。 裂成两半之后挡在了后面几块的路径上,石头撞石头,在空中互相磕碰,方向全乱了。 有的砸在地上,有的飞到墙角,没有一块落在雷古勒斯头上。 第305章 两种打法 第306章 两种打法 贝拉动手了。 魔杖往脚下狠狠一插,魔力从杖尖灌进地面。 深色地砖沿著魔力注入的方向炸开,碎石和灰尘往雷古勒斯的方向扑过去。 左手同时往上一甩,倒塌在宴会厅中央的长桌扭曲著立了起来。 四根桌腿拉成尖刺,桌面裂成几块带锯齿的碎板,整条长桌在地上翻了个身,从碎石堆后面弹出来,直衝雷古勒斯。 咒语夹在中间,贝拉从桌腿的缝隙里甩出切割咒,银白弧线贴著长桌侧面飞,被桌子的移动轨跡挡住了前半段,到一半才从碎板后面露出来。 雷古勒斯右移两步,铁甲咒弹开切割咒,长桌跟著转向,尖刺刮过地面,石板被型出四道深沟。 他在长桌衝过来的路线上点了一下魔杖。 变形术渗进脚下地砖,石板表面的纹路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光滑,砖缝被填平,整片地面失去了摩擦力。 长桌衝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桌腿打了个横滑,方向偏了九十度,从他身边擦过去砸进墙里,木屑和墙皮从撞击点往外炸。 灰还没散,贝拉的魔杖又挥起来了。 之前炸碎的几十块碎石在她身前同时浮空,拉长,收窄,磨尖,尖端红热,热浪把周围的空气都扭变了形。 和雷古勒斯打她的那招一样,只是攻击更多,更密。 密集的石刺尖啸著整片压过来,覆盖的范围把他左右两侧的空间全封住了。 雷古勒斯的魔杖在半空中快速点了三下,魔力隔著距离磕在最前面三根石刺的尖端上。 三根石刺的针尖开始膨胀,从小臂粗撑成拳头大的不规则石球,飞行速度骤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球再次展开,变得极薄,铺成桌面大小,在空中张开。 后面的石刺来不及绕开,在惯性下全撞了进去。 密集的碎裂声,石刺刺入石面又碎开,碎石哗啦啦铺了一地。 贝拉的石刺已经全碎了,但她本人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上。 石刺射出去的同时她就在移动,脚踩著碎石往侧面绕。 魔杖横向一扫,大厅侧面那道裂纹密布的承重墙被整面从结构上剥离了。 墙砖往外凸,砖缝间的灰泥崩成粉末往下掉。 整面墙从建筑骨架上抽出来,在空中倾斜成一个巨大的平面,朝雷古勒斯压过去。 爆破咒从墙砖还没完全剥离的缝隙里穿过来。 雷古勒斯侧移避开,爆破咒在他身后炸开,衝击把地面的碎石掀起来,碎片打在铁甲咒上噼啪乱响。 他落地的同时甩出粉碎咒,贝拉闪开,粉碎咒打在那面正在移动的墙上,只有几块鬆动的砖从边缘掉下来。 他反手又一道爆破咒,贝拉用墙挡住,火星从墙缝里往外窜。 墙压过来了。 几吨重的砖石带著结构崩解的闷响压下来,砖和砖互相挤的噪音让牙齿发酸。 雷古勒斯抬起魔杖指著墙面中心。 变形术从杖尖打进墙心,墙面的石砖开始从深灰色褪成浅灰,再褪成枯槁的白,结构从石材变成了生土,变脆,变干,变得撑不住自身重量。 墙体撞上废墟堆里翘起的一截石柱断茬,从中间裂开,裂缝往四面扩散。 几吨重的东西在空气里碎成粉末,灰白色的烟尘被衝击力往前推出好几米。 贝拉的穿刺咒已经从烟尘里穿出来了,极细极快,苍白光束混在飘落的灰泥里几乎看不见。 雷古勒斯偏头,穿刺咒擦过他左耳,在身后墙上穿出一个焦黑的小孔。 贝拉在穿刺咒穿过烟尘的同一剎那,魔杖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 地板整片被掀起来了。 宴会厅中央大片区域的地砖沿砖缝往上翻卷,一段接一段地裂开立起。 断裂的石板边缘露出底下的泥土,翻转时把沿途的碎木和烛台残骸全卷进去,夹在石板和泥土之间嘎吱作响。 咒语也跟著来了。 贝拉在翻卷的石板后面跑,她的身影在灰尘里时隱时现,咒语从石墙的缝隙里射出来。 爆炸咒,切割咒,穿刺咒,粉碎咒,连续不断,借著翻卷的地面做掩体,打完一道就移到下一个缝隙。 石板翻卷的方向切割了正面视野,贝拉在移动中追打雷古勒斯的盲区。 每一道咒语都不在她的目视范围內射出,全凭对场地和雷古勒斯移动习惯的判断。 这些才是她真正从战场上磨出来的东西,战斗直觉。 她不用看,就知道他大概在哪个位置,往哪个方向躲,然后她提前把下一道打过去。 雷古勒斯退了一步,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切割咒从石板缝隙中追过来,他魔杖挑飞一道,铁甲咒弹开一道,反手甩出粉碎咒打向最靠近他的那片翻捲地砖。 粉碎咒正中石板,但他没把它打碎。 他只改了那一段石板的內部结构,变脆,脆了之后重力把它往下拉了半尺,在半空出现了一个角度差。 他从那个角度差的侧边滑了过去。 同时魔杖朝下一甩,变形术渗入脚下地砖的接缝,接缝变软了。 石板翻卷的力量来自贝拉灌注的魔力,从后往前推,一片掀一片。 接缝一软,力量传到这里就断了,最前面三四片翻起来的石板失去了支撑,轰然往回倒。 石板砸石板,从前往后,整个翻卷的进程被逆转了。 灰尘更大了。 贝拉在灰尘里骂了一声,声音被碎石的撞击声盖住了。 她脚下的地面在塌,她自己造出来的翻捲地面正往回倒,她往后跳了两步,踩在一块还算稳的石板上,重新站住。 灰尘里一道切割咒飞出来。 她拿魔杖挡了,紧跟著第二道,从另一个方向,她扭身避开。 第三道,她没看见从哪来的,切割咒擦过她腰侧,袍子上开了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露出来,一道浅浅的血痕。 贝拉咬著牙从灰尘里衝出来,脚踩在一截倒塌的石柱上,借著高度往下看。 她看到雷古勒斯站在七八米外,灰尘从他身边流过去,他站在那里面跟站在空地上一样。 他的呼吸均匀,袍子还是乾净的,连头髮都整齐。 她从柱子上跳下来,落地同时魔杖甩出一道爆炸咒。 雷古勒斯偏头,爆炸咒从他耳边过去,炸在身后,他反手一道穿刺咒。 贝拉侧身避开,穿刺咒打在她身后的废墟上。 两人重新面对面。 灰尘在慢慢落。 贝拉站在碎石堆上面,胸口大幅起伏,额头上的汗和灰混在一起,嘴角还是咧开的,牙齿还是露著的。 她的魔力还在往外涌,但速度比刚才慢了,大范围变形术消耗了她很多。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魔杖垂在身侧,看著她。 两人之间全是碎石和废墟。 宴会厅已经完全不是宴会厅了。 地面翻卷过又塌回来,高低不平,石柱倒了一多半,墙壁坍塌了两面,天花板上裂了几道大缝,石灰和碎屑还在不断往下落。 奥赖恩的魔杖从袍子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他身前展开了一面半透明的银色屏障。 碎石,灰尘,偏移的咒语,波及范围已经覆盖了宴会厅大半面积。 . 屏障挡著,偶尔有碎片和咒语撞上来,嗒嗒地响两声,被弹开。 他站在最前面。 卢修斯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左手揽著纳西莎,右手握著魔杖。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场中央,眉头不皱,嘴唇不动,眼珠在转。 他在看雷古勒斯的打法。 刚才那几下,墙被整个扒下来,地板被翻起来,那已经是一个巫师在常规咒语和变形术范畴內能砸出的最高一档破坏力。 但从头到尾,雷古勒斯没用过一道威力超过贝拉的咒语。 可能不会,可能不行,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场面,明显又是雷古勒斯占了上风,他没比贝拉表现的更强,他只是更准。 准到好像换一个巫师站在那里,能用同样的方式和贝拉打成这个局面。 一片光滑的地面,一块变脆的石板,一条变软的接缝。 谁做不到呢? 但不是这样的,这种打法的代价是极端的计算量。 在对手出招的瞬间看穿整个攻击的结构,找到最薄弱的点,然后用最小的魔力去打。 一般的巫师做不到,魔力够,但脑子跟不上。 卢修斯在心里飞快地想了一遍他认识的所有成年巫师,没有一个是这么打的。 霍格沃茨不会这么教,教了也没人学得会。 布莱克家的小儿子到底怎么练的? 等以后他有了儿子,能不能跟著学?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他的眼珠又开始转了。 纳西莎站在卢修斯身后,手指抓著他的袍子。 她看了一眼奥赖恩。 姑父站在屏障后面,一只手垂著魔杖,另一只手还搭在沃尔布加手腕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都打到这种程度了,他连一点紧张都看不到。 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好像是刻意的,好像这个局面从一开始就在掌控中。 纳西莎皱了下眉,不再看奥赖恩了。 沃尔布加站在奥赖恩身边,已经过了茫然的阶段。 她在看雷古勒斯。 看他从翻卷的地板和碎裂的墙壁之间穿过,用一道变形术让整片石板自己塌下去。 看他隨意化解贝拉那种声势浩大的攻击,看他站在碎石和灰尘中间,呼吸都不乱。 这和她印象里那个在格里莫广场乖乖听她嘱咐的小儿子,完全对不上。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小天狼星呢? 小天狼星是不是也这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两个儿子,她只是按她的需要在看。 她觉得雷古勒斯是听话的,所以他是好的,她觉得小天狼星不听话,所以他是不好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看到的东西和他们真正的样子之间,差了多少。 她看了小天狼星一眼。 雷古勒斯是这样。 那小天狼星呢? > 第306章 生孩子去吧 第307章 生孩子去吧 雷古勒斯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 莱斯特兰奇家的宴会厅长约四十米,宽三十米出头,层高近九米,四面承重墙用整块花岗石砌成,顶部是哥德式尖拱穹顶。 两侧各有三扇窄窗,中间两道承重柱廊將空间分成三个纵向区域,建筑本体嵌著至少三层叠加的结构固化咒和防入侵符文。 两百多年的家族魔法积淀,让这栋宅邸经受住了不少动盪。 现在它被两个布莱克打成了这副模样。 四面墙塌了两面,石柱倒了大半,地面翻卷过又塌回来,碎石和灰尘铺了一地。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往下掉碎屑,吊灯早就砸了,长桌,烛台,画像,餐具,帘子,地毯,混在碎石和木屑里被碾成碎片。 雷古勒斯站在废墟中间,感受一下自己的状態。 魔力损耗了,比预想的多一些。 没办法,按年龄算,他还在长身体,魔力总量是会少一些。 但星轨冥想的魔力循环体系一直在运转。 六颗星各走各的轨道,魔力在循环迴路里持续流动,恢復速度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大部分成年巫师。 打一轮歇一轮的话,他的魔力回得比消耗快。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的打法还算省。 开头那段咒语对射,他靠的是精准和时机,魔力消耗甚至不如体力消耗明显。 后来拆解贝拉的变形术,也是用最小的魔力去打最关键的那个点,魔力消耗比贝拉低了不知道多少。 但说到收著,贝拉其实也在收著。 虽然她的每一道咒语换个正常巫师挨结实了,轻则失去战斗力,重则当场交代。 后来的变形术更是往拆房子的方向去,这么大的宴会厅被她折腾成了废墟。 要是换到外面,没有魔法防护的地方,整条街都得遭殃。 倒是贝拉到这种程度情绪还算稳定,稍微有点出乎预料。 他以为她被第一次打飞就会上头,直接掏黑魔法往死里懟。 结果她没有,她选了变形术配合咒语进攻,算是合理的战术安排。 换了別人,就算霍格沃茨毕业了好几年的,被密闭环境下的大范围变形术搞几下,大概率已经被打死了。 她的打法本身没毛病,只是碰上了一个专门克她这套打法的人。 大范围攻击碰上精確拆解,声势再大也白搭。 现在的情况是,贝拉受了伤,魔力消耗比他大,但他也没建立起什么决定性的优势。 两个回合下来,他占了上风,但贝拉的战斗力还在,精神状態也还稳著。 这可不行,打成消耗战就没意思了,想来贝拉也该明白,这样拿不下他。 现在的局面是必须一方压倒另一方,到了这种程度,和解的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不然太丟脸了,她丟不起,他也不可能给她台阶。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 灰尘散了大半,视野开阔了一些。 贝拉站在七八米外的碎石堆上面,已经把姿態调整回来了。 她的呼吸还是快了一些,但脸上那种大开大合的亢奋退下去了,现在是一种比较安静的东西。 她在看雷古勒斯,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像在重新认识他。 这个小堂弟,十二岁,和她打到这个份上,这份天赋,对得起主人的看重。 有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底气,倒也说得过去。 但他以为这样就能说了算,能用力量说话,那还是太天真了。 天赋是一码事,格局是另一码事。 他拿的是自己的力量,她拿的是主人的信任,这两个东西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力量可以被更大的力量压下去,但主人的信任,那是她用灵魂换来的。 想到主人,她的眼神从雷古勒斯身上移开,落在虚空中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位置。 雷古勒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的价值。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布莱克家继承人,如果能被收服,被驯化,被送到主人面前主人会满意的。 主人会看到她做的事,会认可她的眼光,会奖赏她。 她的手指在魔杖上来回摩挲,嘴角微微往上抽了一下,瞳孔放大了一点,呼吸变成喘息,有些破碎。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颤慄顺著她的脊柱往上爬,到了后颈时让她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打了个寒颤。 雷古勒斯看著贝拉盯著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目光飘到別处去了,脸上浮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半是痴迷半是贪婪,嘴角在抖,眼睛在发亮,整个人的气质在几秒之內从战斗状態切换到了某种他不太想细看的东西。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情绪还算稳定,但精神状態不太好懂。 不知道她在那儿美什么。 “贝拉堂姐。”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响起来,不高不低,刚好能送到她耳朵里。 贝拉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雷古勒斯看著她,语气和他今晚说每一句话时一样,温和,不带什么攻击性。 “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好好谈呢?” 然后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坍塌的墙壁,碎裂的石柱,翻卷过又塌回来的地面。 “毕竟,”他的视线落回贝拉脸上:“这是你家。” 贝拉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下。 她哪还能不知道,雷古勒斯从头到尾就是奔著和她打来的,往大了打,往死里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谈。 现在他站在她家被打烂的宴会厅里,用关心的语气问她为什么不能好好谈。 贝拉的嘴角动了一下,倒没发作。 她的眼珠转了转,然后一本正经地接了话:“是啊,我们是一家人。” 她把问题反过来丟回去,歪著头看他:“为什么不能好好谈呢?” 雷古勒斯轻轻摇了一下头,脸上带著一种回忆的表情:“堂姐,我们从小关係就好。” 贝拉的眉毛挑了一下。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家里,”雷古勒斯语气放缓了,像在回忆一件很美好的事:“那年我三岁,现在算算,快十年了。” 他看著贝拉,目光里有一种很罕见的柔和:“我还记得,你那天穿著墨绿色的天鹅绒连衣裙。” 贝拉的手指在魔杖上鬆了一点,眼神空了一下。 那是沃尔布加举办的春日茶会,1964年的3月,去之前她还觉得无聊,茶会,小孩,社交,哪样都不挨著。 然后小天狼星把银器变成了蚯蚓。 客厅里一片混乱,蚯蚓在桌布上爬,沃尔布加的尖叫声比她施咒的速度还快。 然后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三岁小男孩当著一屋子人的面,逆转变形,银器復原。 她当时极为震惊。 贝拉从回忆里抽出来,皱了一下眉。 她已经默认雷古勒斯不会好好说话了,每一句看起来温情的话,底下都埋著刀子。 那扯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看著雷古勒斯,没说话。 雷古勒斯没等她回答,抬起魔杖,朝脚边一划。 地面上的碎石和断裂的石板开始移动,在他面前合拢,拼接,抬高,变出了一张齐腰高的桌子和两张椅子。 雷古勒斯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朝椅子的方向引了一下:“贝拉堂姐,一家人,为什么要打成这样呢?” 贝拉的咬肌跳了一下。 这小子对这个套路上癮了。 “而且我一直没来得及当面说,”雷古勒斯的话里带上了一种很认真的语气:“你代那位大人送来的礼物,我收穫很多。” “那份礼物让我看到了很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他看著贝拉,自光里甚至有一点感激:“我的谢意,一直想当面跟你说。” 贝拉歪了下头,皱著眉看著他,眼里闪过警惕和困惑並存的情绪。 又是回忆,又是感激,又是请她坐下来谈。 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 她有点拿不准了。 “但是,贝拉堂姐。” 贝拉的眼神立刻变了。 又是但是。 和之前一模一样,我在乎,但是我不在乎。 她的头微微往后仰,眼睛眯起来。 “你已经是莱斯特兰奇夫人了,”雷古勒斯的语气还是温和的:“我们是姐弟,这个不会变,你是那位大人最信任的人,我尊敬你。”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但布莱克家的事,以后你就不要管了。” 贝拉的嘴角慢慢收平了。 “莱斯特兰奇家不够你操心的吗?”雷古勒斯的语气又带上了一点关切。 贝拉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恶意,真诚,关心,就像一个好弟弟在替嫁出去的姐姐著想。 “你替那位大人办事,我尊重,”他说:“但回了家,还是要过日子的。” 他的语气更柔和了:“给莱斯特兰奇家生个孩子吧,堂姐。” 贝拉的脸开始抽了,欢骨上方那块肌肉自己跳起来,连著右眼眼角一起往上扯。 罗道夫斯靠在墙边,握著魔杖的手僵住了。 贝拉被催生孩子的话从雷古勒斯嘴里轻飘飘地冒出来,像聊家常一样。 他和贝拉之间那道裂缝,那个从来不被提起的东西,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在这种场合,用这种语气,当著所有人的面扒开了。 拉巴斯坦挨揍他不在乎,挨一顿揍能把和布莱克家的事平了,他甚至觉得省心。 他的家快被打烂了,他也不在乎,花钱就能修復,正好陈设看腻了,换个风格。 贝拉被打飞了,他更不在乎,布莱克之间的事,他当热闹看。 但这个不一样,这是脸面上的事。 雷古勒斯的目光从贝拉身上移开,越过废墟,看向门框旁边的罗道夫斯。 “罗道夫斯,”他叫了一声,语气跟叫贝拉堂姐的时候一样自然:“你该感激,我在替你著想。” 罗道夫斯的眼角也抽了。 我还得感激你? “布莱克家的事让贝拉堂姐操了不少心,”雷古勒斯说:“以后这些事我来处理,堂姐可以专心照顾莱斯特兰奇家了。” 他说完看了贝拉一眼,又看回罗道夫斯:“对了,今晚对莱斯特兰奇家造成的损失,布莱克家会承担,宴会厅的修復费用,你报个数。” 罗道夫斯站在门框旁边,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布莱克家的人都他妈什么毛病? 奥赖恩站在屏障后面,听到雷古勒斯这几句话,眉毛微微扬了一下。 他有点意外。 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打架归打架,这种嘴皮子上的功夫他以前在雷古勒斯身上没怎么见过。 小天狼星贴著墙站著,嘴角在往上扯,使劲绷著,绷了两秒没绷住,还是翘上去了。 刚才雷古勒斯又是回忆又是感激的,他还觉得不对劲。 回忆个头,他又不是不知道雷古勒斯是什么人。 现在看,果然。 回忆是假的,温情也是假的,全是铺垫,铺到最后就是为了那句生个孩子。 他不知道生不生孩子有什么问题,但放在贝拉身上,就是感觉很不搭。 想笑。 雷古勒斯的自光从罗道夫斯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贝拉脸上。 “堂姐,”他语气和一开始一样,什么都没变过:“好好当你的莱斯特兰奇夫人,我们还是姐弟,有什么事我会去看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碎石上面,嘎吱一声。 “布莱克家的事,你就少操心了,我的事,你也少管。” 贝拉站在碎石堆上面,脸上的表情全都收敛了,只有一片安静。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雷古勒斯,眼珠几乎不动。 她当然知道雷古勒斯每一句话都是在激她,一套一套的,嘴上全是好听的,底下全是刀子。 但她也听明白了,雷古勒斯的意思很清楚,这场打完,贏的人说了算,输的人闭嘴。 你贏了,布莱克家的事你隨便管,你输了,以后安心当你的莱斯特兰奇夫人,布莱克家的事不要再插手。 这话就算她不认,如果打不贏,在场的人会替她认。 她今晚如果打不贏他,以后在布莱克家的事上,她的话就再也不算数了。 说到底,还是要打。 她当然不认为自己会输。 只是用常规的打法拿不下他了,这是事实。 她盯著雷古勒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雷古勒斯。” 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从来没认真过,对吧。” 雷古勒斯看著她,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是的,堂姐,我知道。” 他语气里带上一点期待:“所以呢?” 贝拉没再说话了,魔杖微微抬起来,杖尖朝下,指向地面。 魔力从她身上涌出来,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一层暗色的雾气沿著她的手腕往上蔓延,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脖颈,到脸。 她的瞳孔在那层暗色的雾气里变深了,从棕色变成了接近黑色的东西,虹膜的边缘像被墨浸过。 空气也变了。 在场的人同时感觉到,呼吸变沉了,像胸口上压了一块东西。 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腐朽,甜腻,像很久没打开过的棺材里飘出来的。 贝拉站在碎石堆上,暗色的雾气从她身上往外渗,顺著她的半截裙摆往下流。 碰到脚下的碎石,碎石的表面在变暗,在发黑,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內部腐蚀它们。 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看著雷古勒斯,嘴唇分开了一点。 “我亲爱的堂弟,”她的声音很轻:“放心,我不会打死你。” > 第307章 黑雾与火焰 第308章 黑雾与火焰 黑雾从贝拉脚下铺开了,流动著,带著实质一样的重量,贴著地面往四周蔓延。 碰到碎石就翻过去,碰到断裂的石柱就绕过去,速度不快,但覆盖面很广,十米,十五米,还在扩。 雾气的顏色不均匀,靠近贝拉的位置浓到发黑,往外扩散的边缘稀薄一些,灰褐色,贴著地面,高度大概到膝盖。 所过之处,地砖表面在起变化。 石板的顏色从灰白变成暗褐,纹路在模糊,边缘在碎裂,碎石在变成粉。 地面上残存的木屑乾枯发黑,捲曲,碎成末。 半截嵌在碎石缝里的银质烛台表面起了一层灰黑色的锈斑,然后蔓延,从底座往上爬,金属在氧化,在腐朽。 雷古勒斯撑起铁甲咒。 银色屏障在黑雾中闪了一下,轮廓被勾勒出来,黑雾冲刷在银色的弧面上,像水流撞上一块透明的礁石,往两侧分流。 他站在屏障里,低头看著黑雾贴著铁甲咒滑过去。 魔力消耗在瞬间往上跳。 黑雾具有腐蚀性,银光被反覆洗刷,被触碰的地方短暂暗淡下去,然后又被持续的魔力补充推回来。 原本维持铁甲咒只需要很小一股持续输出,现在翻了三倍不止。 屏障表面有密集的细微爆裂声,黑雾里的东西在咬著铁甲咒的结构往外撕。 他没急著退,站在黑雾中心,感受这道魔法。 黑雾完全铺开后,有了新的变化。 地面上那些被碎石和废墟投下的阴影开始变深,然后从阴影里伸出黑色的线状物质,像触手一样沿著铁甲咒的弧面往上攀爬。 先是向里挤压,整个铁甲咒被它们用力勒紧,屏障表面往內凹,银光在挤压中变得更亮。 然后挤压的力量突然撤掉,那些阴影触手绷直了往外扯。 铁甲咒的形状被拉得变了形,从球面被扯成了不规则的轮廓,屏障边缘被撕扯出细密的裂纹。 他的魔力感知在黑雾中被干扰了,精度下降了一大截,对贝拉的魔力和状態判断从精確变成了模糊。 雷古勒斯站在黑雾中心,铁甲咒表面被撕扯,腐蚀,挤压,三种力道同时作用著。 黑雾本身是一道复合型黑魔法,算高深了。 先是范围腐化,雾气覆盖的区域內所有物质都会缓慢腐朽,石头变脆,金属生锈,木头枯烂。 再是魔力腐蚀,铁甲咒这种固化魔法结构在雾气里会被持续消磨,魔力消耗远超正常范围。 还有阴影束缚,在黑雾铺开的区域內,所有存在的阴影都会变成可以被施咒者操控的实体,用来挤压,撕扯,缠绕目標。 腐蚀,控场,限制,感知干扰,同时进行,放出来就自动运转,不需要追加施咒。 而且不止这些。 他脚尖一转,侧移咒瞬发,整个人从黑雾中闪了出去,十几米外落地,脱离了覆盖范围。 铁甲咒还罩在身上,表面被腐蚀出了一些暗色痕跡,但还完整。 脚刚落地,靠近贝拉那一侧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 浓到几乎固化的雾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內部攥住,猛地往中间收缩,凝成数十根黑色的箭矢。 速度极快,从成型到射出的间隔几乎为零。 箭矢划过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尾端拖著灰黑色的烟痕,將近三十米的距离在眨眼之间就到了面前。 雷古勒斯侧移闪开第一轮齐射。 箭矢擦著他刚才站的位置扎进地面,命中的地方直接出现一个脸盆大的缺口,地板和碎石被那团黑雾碰到之后瞬间腐朽成粉末。 黑灰色的粉末从撞击坑边缘往四周飘散,坑底的石头还在持续碎裂,像蛛网一样往外蔓延。 他疾跑咒加速横切,第二轮又到了,然后是第三轮。 箭矢从黑雾里源源不断地生成,追著他移动的方向打,每一轮都打他下一个落脚点。 他一边移动一边扫了一眼黑雾。 射出了这么多箭矢,体量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浓度,范围,厚度全没减。 这道黑魔法的功能还在往上加,凝聚成型进行远程攻击。 再看贝拉,她站在黑雾中心,双脚从战斗开始后就没挪过。 它应该需要施咒者作为核心锚点,覆盖范围以施咒者为圆心扩散,移动会打破已经建立的魔力结构。 这道魔法的使用场景很清楚了,封闭室內,狭小地形,站桩输出。 雷古勒斯在下一轮箭矢飞过来的间隙抬起魔杖,往头顶一指。 宴会厅废墟里散落的金属物件同时浮起来了。 破损的银质烛台,碎裂的餐具,歪斜的铁质灯架,长桌上被炸断的铜质饰条。 上百块大大小小的金属残片飘起来,在半空中匯聚到他头顶上方两米的位置。 变形术。 银的硬度不够,铜的熔点太低,他把金属碎片的內部结构重新排列,密度翻了几倍,硬度从银质跳到了接近钨合金的级別。 灰白色的金属在变形过程中顏色加深,从银白变成铅灰,表面泛出金属特有的冷光。 碎片合拢,拉伸,收窄,尖端被削到极细,一根將近两米长的金属刺在他头顶成型。 和之前那种隨手变出来的石刺完全不同,这根刺有明显的加工感。 表面的纹路是旋转拉伸留下的,尾端带著三片稳定用的尾翼,从头到尾的截面是渐变的,尖端不到小指粗,尾端有手臂粗。 它开始转。 慢转变快转,高速转到尖端和空气摩擦的部分开始发红,从尖端往后蔓延。 热浪从旋转的刺体上往外推,周围的空气被搅动,扭成半透明漩涡。 热风扫过宴会厅。 嗡鸣声从低沉变得尖锐,金属刺的转速还在提升,尖端的红色变成橘黄,变成炽白。 整个宴会厅在嗡嗡地震,地面上的碎石在跟著颤。 雷古勒斯將魔杖往前猛地一挥。 金属刺射出去了。 沿途的空气被撞出一道粗壮的白雾通道,黑雾被瞬间撕开。 金属刺穿透之后带起的风压把残存的雾气全卷了过去,直接在宴会厅上空烧了一整条白亮的直线。 一声爆裂炸开,震得整个厅都在晃,残存几扇窄窗的碎玻璃同时飞出去,奥赖恩身前的屏障在剧烈晃动,几个人齐齐往后退。 金属刺穿过黑雾,瞬间抵达,但贝拉面前展开了一道黑色的屏障。 屏障出现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在贝拉身前半米的位置凝成,半透明,表面翻涌著和黑雾同源的纹路。 白热的金属尖端撞上去,接触点炸开了一团混合著火光和黑色魔力的爆发。 衝击往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被掀飞,黑雾被推开,露出了底下已经腐朽发黑的地面0 金属刺的旋转动能在屏障表面转化成热量和震动,高温把空气烧成了等离子態,发出刺眼的白光。 但没能穿透它,屏障顶住了。 还没完。 爆炸的火光靠近屏障那一侧的部分在被吸收,火焰弯曲,光线弯曲,能量像被拉扯,往屏障里面灌。 表面的纹路在吸收能量后急剧变亮,然后又暗回去。 雷古勒斯眯了一下眼睛。 屏障后面,贝拉被巨大的衝击震了一下,身体晃动,但她站住了,脚下没动。 火光散开之后,她从屏障后面看著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点牙齿。 黑色屏障上有一个白色的撞击痕,边缘发红,还在冒烟,但屏障本身完好,裂纹都没有。 贝拉歪了下头,对雷古勒斯露出一个笑,自得,轻蔑,还有点別的。 物理攻击看起来破不了那道屏障。 刚才那一下,是他能在常规变形术范畴內打出的最高一档物理攻击了。 钨合金密度的金属刺,两米长,高速旋转到尖端白热,动能和热能叠加在一起,按之前贝拉的铁甲咒强度,一击就能打碎。 不仅能打碎铁甲咒,连后面的人,也能一波带走。 但黑色屏障接住了,还吸收了一部分能量。 物理手段到此为止。 那就换魔法。 黑色箭矢又追上来了,三枚,从不同角度。 他的身形在碎石间连续闪动,侧移咒衔接疾跑咒,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光靠腿跑已经跟不上箭矢的速度了,必须用魔法。 贝拉的这套组合確实棘手。 黑雾控场,箭矢追击,黑色屏障防御,三层叠在一起,换一般巫师只能跑。 黑雾有范围,贝拉没移动过,离开覆盖范围就安全。 但跑不在今天的选项里,他们之中必须有一个被彻底压下去,谁也不可能先退。 而且,他还有事要做。 雷古勒斯从地面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黑雾上方三米的空中了。 魔杖举过头顶,杖尖爆出白炽色的光。 火焰咒,参宿四的意象灌进去,暗红色的恆星在他意识里膨胀,持续向外扩张,向外爆发的魔力属性融进了咒语结构。 杖尖的白炽光开始变色,从白变成极亮的橘黄,再往深处走,核心发白,边缘发蓝,接近蓝炽。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成一层半透明的幕布,整个宴会厅的温度往上跳了一大截。 一个极短的蓄力,魔杖挥下。 白蓝色的火焰倾泻而出,砸进黑雾里,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黑雾在火焰覆盖的区域內被烧穿了,露出底下焦黑的地面。 雷古勒斯落了下去,站在火焰中央。 它没像普通火焰咒那样撞上目標就消散,而是在他周围翻滚,凝聚,盘旋,形成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火焰领域。 白蓝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宴会厅,热浪从火焰边缘往外扩散。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贴著火焰翻卷,灰黑色和白蓝色在交界处撞在一起,嘶嘶作响。 黑雾被烧掉一层,又补上一层,火焰被侵蚀一圈,又膨胀回来。 两种魔法在对抗。 > 第308章 褻瀆忠诚,贝拉疯了 第309章 褻瀆忠诚,贝拉疯了 贝拉那边是一片翻涌的黑暗,雷古勒斯这边是一团咆哮的火焰。 黑雾铺满了半个宴会厅的地面,火焰在黑暗中烧出了一块领地。 黑雾腐蚀他的火焰,他在不断补充。 火焰能烧掉一部分黑雾,但也在持续从贝拉身上得到补充。 没人占便宜,都在烧魔力。 两个人隔著十几米,开始互射。 贝拉的黑色箭矢从浓雾中成型射出,雷古勒斯的火焰从中分出人头大的火球甩过去。 火球射进黑雾之后,黑雾翻涌著包裹上来,缠住火球,消耗它,削弱它。 不算轻鬆,火球的膨胀和爆发会把黑雾炸开一些,但裹得够快,能在大部分火球抵达目標前把它消耗掉。 他又甩了两道常规咒语出去,穿刺咒和切割咒穿过火焰射向贝拉。 黑雾迎上来,裹住了咒语的光束,银白色的光在黑雾中变得暗淡,走到一半就散了。 少数能突破黑雾拦截的,到了贝拉面前也被那道黑色屏障吸收乾净。 黑色箭矢从对面射过来,他让火焰迎上去。 箭矢穿过火焰的时候被烧掉了一层,变薄了,变淡了,打在铁甲咒上的力道已经削了夫半。 穿透之后威力不大,铁甲咒只轻轻闪了一下。 能挡。 贝拉的魔力波动被黑雾和黑色屏障双重隔绝,感知探不进去。 他看不到她的消耗情况,但从黑雾的输出速度和箭矢密度来看,她的魔力运转还够稳定。 雷古勒斯再次抬起魔杖,匯聚金属碎片。 这次变形更快,钨合金结构的金属刺在三秒內成型,比上一根短一些,但更密实。 开始旋转,转速提上去,尖端再次白热。 然后他让火焰附著上去。 白蓝色的火焰从中分离出一缕,缠上旋转的金属刺,沿著刺体从尾端卷到尖端。 火焰和高速旋转的金属融为一体,热浪翻了一倍,空气中的嗡鸣声变成了尖啸。 贝拉在黑雾深处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那点轻鬆收敛了。 然后金属刺射出去。 带著火焰的金属刺穿过黑雾,黑雾试图包裹它,缠上刺体,但火焰在烧它,旋转在甩它,黑雾只裹住了一瞬间就被甩开了。 穿过黑雾,撞上黑色屏障。 这一次,屏障承受的衝击比上一次大得多。 爆炸的规模更大,火光更亮,衝击把周围的黑雾清空了一大圈。 白蓝色的火焰和黑色屏障的魔力互相纠缠,高温把屏障表面烧出了一个亮斑。 屏障表面的暗纹急剧变亮,在吸收爆炸能量,但这一次,吸收达到了饱和。 屏障晃了,它在某个小区域內短暂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缺口,在爆炸消退后正在极速癒合。 雷古勒斯捕捉到了。 爆炸的火光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中,他的魔杖指向那道正在癒合的缺口,穿刺咒。 咒语没走直线,它在离开杖尖的瞬间进入了空间通道,跳过了中间的距离和正在癒合的屏障缝隙,直接从缺口命中贝拉。 苍白的光束穿透她的左肩,从前胸进去,从后背出来,带起一蓬血雾。 贝拉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个趔超,左脚滑了半步,右手的魔杖差点脱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伤口在流血,但只流了几秒。 黑雾从她脚下涌上来,沿著腿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肩,钻进伤口,填了进去。 雾气和破损的肌肉组织融合,黑色的细丝在伤口內部交织成临时的填充物,血被堵住,伤口被填满。 火焰和碎屑散尽,露出贝拉的身影。 她目光穿过翻涌的黑雾,死死盯著雷古勒斯。 眼神里有痛楚,有意外,还有一点新加的东西,忌惮。 这两道魔法是主人亲自传授的。 黑雾和黑色屏障,自从她能用出来,从没有人能在第一次见到就把它们打破,让她受伤。 无论是魔法部的傲罗,还是那些自以为能反抗的泥巴种,全都倒在了黑雾里,被腐蚀殆尽,被钉在墙上。 但雷古勒斯在几分钟之內就能看出破绽並打穿。 他用那道附著邪门火焰的邪门变形术把黑暗屏障炸出裂缝,再用一道穿刺咒穿过裂缝瞬间打穿她的肩膀。 主人看重他是有道理的,那她就更必须打败他。 她的眼神变得凶狠,魔杖上的暗色光芒在加强。 雷古勒斯站在火焰中,看著她。 她受了伤,左臂暂时废了,但右手还在,魔杖还在,黑雾还在运转,黑色屏障的缺口已经癒合了。 她的战斗力还在。 而且她的情绪他观察了一下贝拉的表情。 愤怒是有的,忌惮也有,但她的眼睛里还有理性在运转。 打到这个份上,她的反应却不是失控,反倒更冷静了。 出手更狠,咒语更强,切换了黑魔法,升了一个大档,但本质上还是战术升级。 她的情绪还是可控的。 还是那个问题,不够疯。 理性的贝拉用黑魔法,很强,很棘手,但也就那样。 疯了的贝拉用黑魔法,才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她失去判断力,需要她不管不顾。 下一刻,贝拉动了。 黑雾瞬间翻涌放大,不再是之前那种贴著地面的铺设,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膨胀,向上涌,向外扩。 雾气从地面蔓延到穹顶,从墙壁的残骸蔓延到每一根断裂的石柱,整个宴会厅残存的空间被黑雾填满。 黑暗吞掉了火焰以外的所有光线。 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了。 奥赖恩的屏障表面被黑雾覆盖,视野里只剩下银色屏障內侧的一小片光亮,把蔓延过来的黑雾挡在外面。 小天狼星的手在袍子上攥紧了,纳西莎往卢修斯身边靠了一步,卢修斯魔杖横在身前。 沃尔布加握紧了奥赖恩的手,有些颤抖。 宴会厅里只剩下两团光。 一团是雷古勒斯周围翻滚的白蓝色火焰,在黑暗中烧著,照亮了方圆几米的范围。 另一团是贝拉杖尖上暗色的光,在十几米外的黑暗深处闪著。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全覆盖,外面看不见里面了。 很好。 他瞬间启动侧移咒加疾跑咒连续切换,在黑雾里留下一道笔直的火焰拖尾。 他在黑暗中闪动,穿过翻涌的黑雾,直接来到贝拉屏障外两米的位置。 贝拉看到火焰逼近,以为他要正面攻击,下巴微扬,嘴角还没完全咧开。 一颗光球在屏障外炸开。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勾动,空间折跃,极微小的尺度,在贝拉的黑色屏障上开了一个针尖大的窗口,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三秒。 足够了。 光穿过了那个窗口。 贝拉看到了那道光。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被那团白光照到,瞳孔瞬间收缩,虹膜上的墨色被冲淡了一层。 光源魔法的本质是信息写入。 光进入视网膜,视网膜把信號传给大脑,大脑在处理视觉信號的同时,接收了嵌在光中的信息。 铁甲咒挡不住光,铁甲咒不会过滤光线里的信息,黑色屏障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 但雷古勒斯追求稳妥,就当它可以。 极短的一瞬间,信息进去了。 很简单的一个念头,主人不需要你的忠诚。 贝拉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內把这个念头当成了自己的想法来处理。 她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不需要你。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画面,是她自己的大脑在那个念头的刺激下自动生成的。 她看到主人坐在高背椅上,她跪在他脚边,像她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她在说话,在匯报,在表达忠诚。 主人没看她。 主人在看別的地方,看窗外,看手里的魔杖,看任何方向,就是没看她。 然后主人背对著她,在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说话。 那个人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近乎轻蔑— 她? 她的忠诚毫无价值。 主人没反驳。 她叫了一声,主人。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大了,更急了。 还是没有。 画面消失了,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贝拉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的身体僵在那里,魔杖还指著前方,但手指不动了,呼吸停了,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她反应过来,这个念头不是她的,她不可能產生这个念头。 她对主人的忠诚是从灵魂里长出来的,那是她存在的全部理由,是她的身份,她的信仰,她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意义。 主人不需要你的忠诚,这句话不是她的。 有人动了她的脑子。 有人在她和主人之间那条最神圣的纽带上,用她不知道的手段,划了一刀。 这条纽带是她的全部。 她对主人的忠诚不是一种选择,不是一种態度,更不是一种立场。 它就是她,它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这个人的定义本身。 有人碰了这个东西。 有人在这个东西上面留下了痕跡。 贝拉的脸在变。 笑容僵在脸上,从僵硬变成扭曲,从扭曲变成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东西。 她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出来,喉咙里的肌肉在痉挛,牙齿咬在一起又鬆开,鬆开又咬住。 颧骨上方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连著右眼眼角一起往上扯,左边却没跟上去,整张脸在那一瞬间不对称了。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碎了。 褻瀆。 有人褻瀆了她的忠诚。 “你怎么敢—”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音调在狂怒中走形:“你怎么敢碰那个!!” 她的魔力炸开了。 暗色的魔力从她身上往外冲,黑色屏障被魔力失控撑碎,碎片往四周弹射,打穿了她自己铺开的黑雾。 雷古勒斯看著她,看著黑雾在她周围失去了控制地翻涌,看著她眼里的光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出离愤怒了,彻底失控了,终於疯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 第309章 雷古勒斯:我裂开了 第310章 雷古勒斯:我裂开了 宴会厅的哥德式穹顶还在,但也就只剩穹顶了。 四面承重墙塌了三面,火焰对抗黑雾那一侧的整面花岗石墙壁连地基都翻出来了。 大块的石砖散落在庄园的草坪上,最远的一块飞出去了十几米。 两百多年的结构固化咒在墙壁剥离的瞬间失去了附著物,残余的魔力在空气中磁滋地响,偶尔弹出一两颗细小的火花。 从开打到现在,其实没过多久。 庄园外面,大部分宾客已经散了,但还有些人没走,三五成群地站在石板上或门廊下面聊天。 圣诞晚宴的社交,在厅里说不上话的人,往往在散场的时候反而更活跃,多认识几个人,扩展下人脉,约个下周的茶会什么的。 他们当然看到了里边的动静,坍塌的墙壁,飞溅的碎石,从窗洞里窜出来的火光和黑雾,几乎响彻整个夜空的爆炸。 没人过去看。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知道的不知道,里面在打架,那是別人的事。 看到了就得表態,表態就得站队,站队就得担风险。 不如不看。 但也没人提前离开,好像这个时候谁第一个走,谁就等於承认自己和里面的动静有关係似的。 厅里,雷古勒斯站在火焰边缘。 白蓝色的光把他这半边的废墟照得轮廓分明,另外半边黑雾刚散,石板上还残留著腐蚀的痕跡。 之前被黑雾覆盖的区域地面明显比周围低了一层,石板表面坑坑洼洼,边缘碎成了细粉。 雷古勒斯在黑雾散尽之前就感觉到了贝拉的变化。 恶意感知和魔力感知同时传回信號,贝拉的魔力质感彻底变了。 之前她用黑魔法的时候,魔力有黑暗的成份,但还是可控的,有结构的,有方向的。 现在那些东西全碎了。 她的魔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情绪。 纯粹到未经任何理性过滤的情绪,愤怒,狂热,被褻瀆之后的恨,全部灌进去了,驱动著全身魔力在沸腾。 黑魔法最核心的属性就是情绪驱动。 普通巫师用黑魔法需要刻意调动情绪去灌注,贝拉不需要了,她现在的情绪就是魔力本身。 这个判断比画面还快。 旁观者们不知道刚才那一片黑暗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上一刻黑雾笼罩了整个宴会厅,下一刻黑雾就散了,两个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废墟中。 贝拉左臂垂著不动,右手握魔杖,身上的礼裙只剩半截,脸上全是灰和血。 雷古勒斯站在十几米外,袍子上终於沾了灰,但没受伤。 没人想到一场看起来是家庭谈话起头的事会打到这种程度,更没人想到雷古勒斯能和贝拉打成这样。 他们一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就知道了。 “阿瓦达肯达瓦!” 贝拉的声音带著她从没让这群布莱克听见过的东西,尖锐,撕裂,每个音节都带著破裂的质感,但咒语的魔力充沛到让空气震颤。 一道绿光从她的杖尖射出来,劈开废墟上方的灰尘,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绿光本身没有声音,但空气在它经过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被抽走了什么属於活物的东西。 所有人都僵住了。 如果之前那些算打架,那这一道绿光就是杀人。 不可饶恕咒。 奥赖恩没看贝拉,没看雷古勒斯,也没看那道绿光,他在看罗道夫斯。 罗道夫斯站在门框旁边,绿光从他脸上掠过,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想做什么,阻止贝拉,或者离开这个地方,或者至少站到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但他的脚还没抬起来,就碰到了奥赖恩的目光。 奥赖恩就站在那里,屏障还撑著,一只手搭在沃尔布加手腕上,另一只手垂著魔杖。 他没把魔杖指向罗道夫斯,也没做任何威胁性的动作,他只是在看他。 眼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的妻子在用索命咒打我的儿子,如果我的儿子出了事,第一个死的是你,如果你想跑,你死得更快。 罗道夫斯的脚收回来了。 他已经看明白了,奥赖恩在用他儿子当诱饵,用莱斯特兰奇庄园当刑场,逼迫贝拉自己失控。 然后拿眼神履行最古老的家族本能,你敢伤我继承人,我就把你莱斯特兰奇家从纯血族谱上连根拔掉。 罗道夫斯的手在袖口里微微发抖,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怕。 如果是怕,他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如果是愤怒,他应该衝过去,而不是靠著墙发抖。 可能两种都有一点,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不敢去试。 即使在莱斯特兰奇家的宅邸里,如果奥赖恩铁了心要弄死他,反幻影移形咒和家族防护都救不了他。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布莱克家的人都他妈有病。 小天狼星想往前冲,被奥赖恩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按得很重。 纳西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卢修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沃尔布加看著贝拉,眼神彻底变了。 她死死盯著贝拉,嘴唇抿成一条线,两腮的肌肉咬出了稜角。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奥赖恩。 奥赖恩对战场连一眼都没给过,他还在盯著罗道夫斯。 沃尔布加心里安静下来了。 她不看奥赖恩了,转回去,看贝拉。 雷古勒斯在绿光射出来的瞬间启动侧移咒。 十几米,落在宴会厅残存的一根石柱旁边,脚刚踩稳,身体已经面向贝拉。 那道绿光横穿宴会厅,打中一根残柱,石柱从撞击点炸裂,裂纹像活物沿著石面蔓延。 . 他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然后看向贝拉。 她已经在甩第二道咒语了。 紫色的光束,没有声音和前兆,从杖尖射出来,轨跡平直,速度比索命咒还快。 雷古勒斯再次侧移躲开,站稳后看向咒语落点。 他刚才站的位置没有任何可见的爆炸或裂痕,就是一个紫色的光点落下去,然后消失了。 但魔力感知捕捉到的质感完全不同,危险,极度危险。 他认识这道咒语。 原定命运中,魔法部大战里贝拉用过,无名的黑色咒语,確切说是深紫色。 打中的效果没有记载,但从咒语的魔力质感来判断,中了大概率直接失去行动能力,往坏了说就是当场死亡。 第三道咒语已经来了,索命咒。 第四道,钻心咒。 第五道,又是紫色光束。 贝拉在移动中连续施咒,脚步踩过碎石,方向不固定,每射一道就换一个角度。 她的攻击不再有套路可言,疯癲状態下手完全不收。 索命咒、钻心咒、紫色光束、爆炸咒的黑魔法变体交替使用,有时候两道同时甩出来,覆盖他左右两侧的移动方向。 她在用爆炸封他的走位,用索命咒和紫色光束逼他往她布好的陷阱里跳,同时钻心咒穿插在中间打他的反应间隙。 疯了,但有章法。 从战场上磨出来的杀伤直觉没有因为失控而消失,反而因为情绪的全面释放变得更凶狠了。 她不再在乎消耗,不再在乎后果,每一道咒语都只有一个目的,打死他。 雷古勒斯在废墟中高速移动,侧移咒衔接疾跑咒,间隔压到最短,身形在碎石和断柱之间连续闪动。 一道紫色光束擦著他的袍角飞过去,差了不到两寸。 他捕捉到她连续施咒之间的空窗,魔杖指向贝拉的咽喉。 窒息咒。 无声无光,不需要念咒,突然性极强。 贝拉的喉咙突然收紧了,挤出嘶哑的嗬嗬声,整个人顿了一下,正在甩出的咒语断掉。 雷古勒斯正要施下一道咒语,她的身体突然消失。 啪的一声,幻影移形。 他不意外,贝拉姓莱斯特兰奇了,有这个权限,在自己的宅邸里想跳哪就跳哪。 她出现在二十米外宴会厅的另一端,魔杖抵住喉咙,气管重新打开,猛吸了一口气。 雷古勒斯的魔杖往右手边一甩。 黑色的火焰从杖尖抽出来,拉长,凝实,十三四米长的鞭子在空中展开。 鞭身缠著暗红色的纹路,火光不往外照,它往內收,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抽得往鞭体里灌。 他手腕一转,整条鞭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大弧,横扫过去。 空气被撕开,发出低沉的嗡鸣,鞭梢甩过的地方產生音爆。 啪! 巨响炸开,地面被鞭梢擦过的石板直接融化,留下一条发黑的沟。 贝拉再次幻影移形,从鞭子横扫的路径上消失,出现在雷古勒斯右后方七八米的位置。 她一落地就甩出两道咒语,紫色光束和索命咒,一左一右射向雷古勒斯后背。 雷古勒斯在她出现的瞬间已经侧移了。 他其实能抓她的落点,在空间通道开启的瞬间就能感知到位置,但先不用。 他侧移躲开两道咒语,落地的同时火焰鞭又抽了过去,从上往下劈。 贝拉撑起黑色屏障,鞭子抽上去,屏障剧烈晃动,但没碎。 她幻影移形到雷古勒斯身后,但这回出了问题。 雷古勒斯已经转过来了,魔杖对著她出现的位置,像在等她。 她还没从另一边闪现,他的咒语已经到了。 骨锁咒。 贝拉的全身关节都被锁死,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雷古勒斯再一挥魔杖,她跪下去了。 贝拉跪在废墟中间,但头是仰著的。 她看著站在面前的雷古勒斯,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 嘴唇扭曲,下顎颤抖,眼睛里交替闪过狂怒、混乱和一种更深的的疯狂。 整个人跪在那里,像被钉死在废墟中的祭品。 雷古勒斯魔杖垂在身侧,低头看著贝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抬起魔杖,杖尖对准贝拉的脸。 “贝拉堂姐。”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情绪:“再见。” 绿色的光从杖尖凝聚出来,照在贝拉仰起的脸上,把她脸上的灰尘和血污映成了一种病態的顏色。 “阿瓦达——” 雷古勒斯刻意放慢了咒语,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你要是还有招,现在就该用了,要是没有,你就真没了。 贝拉拿索命咒打他,打到这份上,如果真杀了她,也说得过去,那就是她命该如此。 只是可惜了这根魔杖,用索命咒杀过人,以后就不方便拿出来了,起码在霍格沃茨不行。 小天狼星猛地往前冲,奥赖恩的手从他肩膀移到了他的后领,一把拽住。 纳西莎的脸色白到了极点,她已经衝出了,卢修斯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死死拦著,他自己的脸上也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沃尔布加看著雷古勒斯举起魔杖,杖尖亮著绿光,对准跪在地上的贝拉,脸上浮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快意。 还有亲眼看著一个拿死咒轰她儿子的女人跪在地上,即將用同样的绿光被处决时,那种权柄被彻底翻转过来的满足。 奥赖恩不动声色,继续看著罗道夫斯。 罗道夫斯的魔杖举起来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举不动。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著那道绿光越来越亮。 贝拉跪在地上,突然狞笑出声,魔力在体內急剧翻涌,往里压,压到了某个临界点。 下一刻,她的周身炸开了一道黑色的衝击,有形有质,不透明。 纯粹的魔力暴力往外扩散,速度太快,覆盖面太大,扫过地面,碎石被碾成了粉末,扫过石柱残基,石头表面碎裂剥落。 骨锁咒瞬间被冲开,她全身关节重新恢復活动。 雷古勒斯只来得及撑起铁甲咒,银色屏障在衝击撞上来的瞬间碎裂,银光炸成碎片往外飞。 他身上那道恆定铁甲咒被直接触发,它早已与参宿五的守护意象融合,防御远超常规铁甲咒,几乎抵消全部力道。 但余波还是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甩过废墟,飞出去十几米,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袍子破了,头髮也终於乱了,但还是没受伤。 有限的狼狈。 看起来够了。 厅那头,奥赖恩看到这一幕,知道差不多了。 书房里说好的事,黑暗启迪。 雷古勒斯从废墟堆里直起身。 意识瞬间沉入精神空间,下一刻,灰色物质从收容室的隔离区涌出来,沿著过滤层设定好的通道往外渗透。 从精神表层渗到魔力通道,再渗到每一条魔力迴路,再渗到他身上每一个毛孔。 他的魔力变了。 一层灰色的东西浮在魔力表面,像一层雾,像一层膜,覆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灰暗了一个色调。 他的眼睛变了。 之前那双眼睛里一直存在的冷静和克制,现在裂开了。 他的表情也变了。 嘴角慢慢往上扯,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带著一种压制的笑,像被压住太久的东西终於找到出口之后的舒展。 他从废墟里走出来,踩过碎石,灰色的魔力从他脚下往外渗,碰到的碎石表面微微发暗。 他看著对面的贝拉,露出一个略显张扬的笑。 第310章 贝拉,惨 第311章 贝拉,惨 贝拉看到了变化,她认识这个。 黑暗启迪。 主人赠给他的礼物,那件高度浓缩的黑暗知识体,带著精神污染和精神诱惑的双重特性。 她当初亲手把那只骨盒送到格里莫广场,亲眼看著雷古勒斯在她面前打开它。 她回去之后把所有细节匯报给了主人,主人审视了她的记忆,认为黑暗启迪的腐蚀是渐进且深入的。 哪怕最初是偽装,持续接触终將被同化。 现在她看到了。 他脸上那层维持了一整晚的冷静在碎裂,嘴角扯出了一个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主人是对的。 主人永远是对的。 贝拉发出一声尖锐的狂笑,笑得浑身发抖,笑著笑著,眼角有眼泪滚落,分不清是疯到极处的生理反应还是別的什么。 “你感觉到了吗!”她对著雷古勒斯尖叫,声音在笑声中走形:“它在咬你!它在你骨头里爬!你怕它一” 她的嘴角往两边扯得更开了,露出全部的牙齿:“不,你喜欢它!” 她的魔杖举起来,索命咒甩了出去,带著更猛烈的魔力冲刷。 紧跟著紫色光束,两道,从不同角度。 雷古勒斯的身形在碎石间闪动,侧移躲开第一道绿光,魔杖挑起来,杖尖冒出一团灰色的魔力实体。 不发光,反而在吸收周围的光线,空气变暗了。 他用这团魔力磕了一下紫色光束,轨跡偏了,从他肩旁飞过去,打在远处的废墟上。 第二道紫色光束他侧身避开,从光束旁边擦过去。 贝拉在对面继续轰,索命咒、钻心咒、紫色光束、黑魔法爆炸咒,密集得连间隙都快没了。 “你终於肯用主人给你的东西了,”贝拉的声音在咒语的光芒之间穿过来,带著颤抖的狂热:“你这个骗子!你一直在装,你明明吃得很饱!” 雷古勒斯没搭理她,注意力有一部分沉进体內。 黑暗启迪的能力对他来说本质上是一场测试。 灰色物质附著在魔力上,威力確实在提升,能明显感受到差距。 魔力变得更厚更重,施咒时有种被托举的感觉,咒语打出去的效果更沉,压迫性更强,更具支配慾的载荷。 这还只是那种半污染的物质侵染魔力后的结果。 確实强。 但这东西是外来的,不是他的。 灵魂安静得很,参宿五的光在意识深处稳稳地亮著,灰色物质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一切都是表象。 他的嘴角又往上扯了一点,扯得更大了。 该把里面的知识也拿出来试试了。 他的魔力从体內倾泻出来,往四面八方同时释放,以他为中心,像沉重的雾气铺开,覆盖半径十米左右的圆形区域。 空气瞬间变沉,碎石在往下陷,像被增加了重量,地面上残存的几处火焰被压灭了,火苗在那股压力下弯曲,缩小,熄灭。 空气本身变得粘稠,呼吸时能感觉到阻力。 这是黑暗启迪里储存的知识,支配属性的魔力释放。 雷古勒斯朝贝拉突进,疾跑咒,身形带著灰色的拖尾,在废墟中划出一条直线,朝贝拉撞过去。 贝拉在黑色屏障里,但压迫感还是透过去了。 她感觉到那股重量在把她往下按,膝盖发软,握魔杖的手臂被压得往下坠。 它催促她跪下,催促她臣服。 她认出来了,主人生气时就是这样,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让她更愤怒更疯狂,因为他又让她想起了主人,又让她想起了被褻瀆的感觉。 她在他碾压过来的压迫里,一边嘶吼,一边往外轰咒语。 但咒语射出去之后开始偏离原来的轨跡,像被压迫的力量拽住,它们慢下来了。 雷古勒斯侧身,三道绿光从身旁掠过,甚至没用侧移咒。 他看著贝拉,眼睛里的光在变得更亮,然后抬起魔杖。 一道暗灰色的咒语从杖尖射出,没有声音,速度极快,直接撞上贝拉的黑色屏障。 屏障没挡住它,穿进去了。 贝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 灵魂灼烧。 这道咒语是虚擬人格从黑暗启迪中研究出来的攻击方式,它和黑色屏障应该出自同一个体系,都是伏地魔的东西。 伏地魔把屏障传授给食死徒做防御,同时保留了穿透它的手段。 给你盾,但矛在我手里。 很伏地魔。 灵魂灼烧作用在灵魂上,是与钻心咒不同层次的折磨,像把魂灵按在火上烤,痛不欲生又丝毫伤不到皮肉。 贝拉整张脸扭曲起来,到了一个不像人的程度,嘴张开了,发出一声尖嚎。 她的身体在黑色屏障里痉挛,魔杖差点脱手。 但贝拉就是贝拉,她疯了,这种被灼烧的痛苦反而让她从发狂中重新找到了攻击的意志。 她扛著灵魂灼烧的剧痛,在痉挛的间隙里甩出了一道索命咒,动作扭曲,角度歪斜,但咒语是完整的,绿光从她变形的手臂里射出来。 雷古勒斯侧移躲开,切断了灵魂灼烧的连接。 贝拉消失了,幻影移形。 但她还在支配的范围里,空间被压过,通道在形成的时候被挤压了。 啪的一声,她出现在十几米外,右肩的衣料和底下的一层皮肉没跟过来,留在了原地,从撕裂的伤口往外渗血。 她跌倒在碎石上,右手撑著地面,左臂完全动不了,右肩在流血,身上没几块好地方。 雷古勒斯提前锁定落点,疾跑咒追上去,在她刚闪现的瞬间,已经站在了三米外。 魔杖指向她,恐惧投射。 意志侵蚀类精神攻击手段,打在目標身上,让目標感受到施咒者灌进去的东西。 他灌进去的是支配。 他要她服从,要她跪下,要她承认眼前这个人支配著她,支配著她的脑子,支配著她刚才被褻瀆的忠诚。 贝拉还是跌倒的姿势,眼珠在眼眶里乱转,嘴巴张著,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声音。 像在骂什么,又像在喊什么,但词句碎了,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她只服从一个人,但现在有人用她主人的方式,对她说服从。 又是那个感觉,又是那种褻瀆! “你——”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血的唾沫从嘴角淌下去:“你不配——你不配碰那个” 她挣扎著站起来,身体晃得像隨时要倒下去,但魔杖还在手里。 她尖叫,咒骂,轰咒语,对他嘶吼著伏地魔的名號,但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攻击的密度和力道都在明显下滑。 没有章法了,没有战术了,钻心咒,索命咒,爆炸咒,什么都往外扔,方向都不太准。 雷古勒斯站在几米外,看著她。 他的表情在这个场景里显得格外不合適,嘴角上扬著,眼睛亮著,灰色的魔力从他身上往外渗,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他在享受。 看著贝拉在他面前挣扎,嘶吼,用残破的身体甩出一道又一道歪歪扭扭的咒语,他享受这个画面。 黑暗启迪里的东西就是这些,支配,压迫,让一切低等的东西臣服,对弱者的不屑不需要收敛,更没必要解释。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这些东西侵蚀的人,一个从克制和冷静中裂开的人,一个尝到了力量的甜头之后开始沉迷的人。 他不收敛,继续灵魂灼烧,一道接一道,贝拉的尖嚎跟著他的节奏往外炸。 她已经扛不住了,连骂都连不成句,音节碎在嚎叫里,身体往前弓起来又往后仰,哀嚎和尖叫交替著往外涌。 但她的疯还在,她还在试图举起魔杖。 然后她又幻影移形逃开了,这一次更惨,左腿的小腿肚被撕掉了一块,落地的时候直接跪了下去。 雷古勒斯没追上去,他右手一甩,火焰鞭从杖尖抽出来,黑色的火焰在翻涌,比之前更粗,更长,暗红色的纹路更密。 他的手腕转了两圈,鞭身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抽过去。 鞭梢砸在贝拉的黑色屏障上,音爆在她头顶炸开,震得表面全是裂纹。 第二鞭,屏障被砸中的位置开始出现细微裂纹,衝击透过去,她的身体往上弹了一下。 第三鞭,裂纹扩大,屏障变形。 第四鞭,黑色屏障的整片结构在他持续的鞭击下终於开始瓦解,裂纹从撞击点往四周蔓延,暗色的魔力碎片从屏障表面剥落。 第五鞭抽上去,屏障碎了。 她整个人被衝击从原地掀翻,摔在碎石堆上,魔杖还在手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她跪在那里,屏障没了,左臂废了,右肩在流血,左腿少了一块肉。 她还在甩咒语。 从跪著的姿势里,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歪著身子,杖尖对著雷古勒斯的方向,甩出一道又一道的咒语,绿的,紫的,红的,什么都有。 大部分都偏了。 雷古勒斯站在十几米外,看著那些歪歪斜斜的咒语从他身边飞过去,一道都没命中。 他用侧移咒闪到贝拉面前三米的位置,再补了一道灵魂灼烧。 她的惨叫声已经分不清是尖叫还是哀求,整个人弓起来又摔回去,灵魂灼烧炙烤著她的意志。 她终於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倒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嘴角还在动,像在念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像动物在垂死时发出的呜咽。 然后她倒下去,侧著倒在碎石上,魔杖从手指间滑出去,滚了两圈,停在一截断裂的石柱旁边。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眼睛还睁著,人还活著。 但她的戏份,到此结束了。 雷古勒斯肩头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小鸟。 橙红色,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羽毛一根根分明,在他灰暗的魔力中静静地收著翅膀。 他看都没看贝拉,直接转向门框旁边的罗道夫斯。 奥赖恩看到那只小鸟的时候,手指在魔杖上微微收了一下。 他认识这只鸟。 復活节假期,雷古勒斯在训练室里给他看过。 奥赖恩心里的那根弦终於放鬆了。 他在书房里听雷古勒斯说过计划,知道他要用黑暗启迪的力量做一场戏,雷古勒斯说他收得住,他信了。 但亲眼看到雷古勒斯的变化,还是不一样。 那个表情太真了,那种享受这一切的眼神太真了,他看著小儿子对著已经倒在地上的贝拉一次又一次地施放咒语。 那完全不像他。 那一刻奥赖恩心里確实闪过了一丝不確定,但他没表现出来。 现在他看到了那只小鸟,那只只有他见过的厉火小鸟。 雷古勒斯在告诉他,他没疯,他还在。 比上次演得好多了,这一次,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差点信了。 奥赖恩没再看战场,他知道雷古勒斯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只小鸟不会一直是小鸟。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宴会厅,然后看一眼外面,月光从坍塌的墙洞里照进来。 雷古勒斯在书房里说过,要把莱斯特兰奇家框进来,他当时以为是指政治上的牵连。 现在看,这哪是框进来,这是要让莱斯特兰奇庄园从地图上消失。 莱斯特兰奇庄园被烧毁,罗道夫斯不太可能被烧死,但贝拉已经废了大半。 如果雷古勒斯想让她死,她就死了,如果不想,厉火可以绕过她。 但他不打算插手,如果雷古勒斯真想这么干,那他儿子对外的影响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是他的活。 后续的麻烦不小,烧毁一个纯血家族的庄园,在威森加摩那边需要一套说辞,卢修斯·马尔福作为现场证人,在威森加摩那边的发言有份量。 魔法部这边联合几个大家族施压,把事件定性为家族內部衝突,贝拉用了索命咒,这是关键,不可饶恕咒是现成的理由。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自卫中失控,释放了无法控制的厉火,事后追究起来,法理上站得住。 莱斯特兰奇家在英国的势力会受到重创,法国那支— 奥赖恩想了一下,法国莱斯特兰奇的资產和人脉是独立的,烧掉英国庄园不影响他们。 但如果要把这件事的影响最大化,法国那支也需要处理一下。 不急,事情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收好。 “走。”他说了一个词。 沃尔布加被他拉著,踩过废墟,往宴会厅坍塌的墙洞那边走。 卢修斯揽著纳西莎跟上了,他没问为什么要走,奥赖恩说走就走,马尔福家的人在这种时候不问问题。 小天狼星没动,他站在原地,盯著场中央的雷古勒斯,眼里全是愤怒和撕扯。 他看到了那只小鸟,但他不认识那只鸟。 他看到的是雷古勒斯身上的灰色魔力,裂开的表情,那种张扬得不像他的笑,对著倒在地上的贝拉一次又一次施放某种让她尖叫的咒语。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个结论。 黑暗启迪,伏地魔送的那份礼物。 雷古勒斯在霍格沃茨走廊里跟他说过,那东西对他没有影响。 他问的时候,雷古勒斯让他自己看,他看了,確认没有。 现在呢? 这叫没有影响? 他骗了他。 雷古勒斯骗了他,说黑暗启迪没有影响,然后在他面前爆了,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想衝出去,想抓著雷古勒斯的领子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东西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奥赖恩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很重:“走。” 小天狼星扭头看奥赖恩,奥赖恩没看他,自光已经不在罗道夫斯身上了,在看外面月光照进来的那个墙洞。 “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奥赖恩声音很低,只有小天狼星听得到。 小天狼星咬著牙,被奥赖恩推著往外走。 纳西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贝拉侧躺在碎石上,身体还在抽搐,魔杖掉在两尺外。 雷古勒斯站在她旁边,左肩上蹲著一只拳头大的火焰小鸟,脸上掛著让人不舒服的笑。 那个画面印在了她的眼底。 卢修斯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出了墙洞。 罗道夫斯跟在最后面,他是被奥赖恩的目光请出来的。 他经过雷古勒斯身边的时候,雷古勒斯转过头看著他。 那张脸上的表情带著裂痕,灰色的魔力在他周围流动,眼睛里的光不正常地亮。 他声音带著一种奇怪的质感:“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家动了我的人。” 罗道夫斯的脚步停了。 雷古勒斯的嘴角又往上扯了一点:“修缮费用不用报了。” 罗道夫斯看著他,疑惑在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面色巨变。 他直接幻影移形跑了。 雷古勒斯不再看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贝拉。 她还在动,嘴唇在翕动,眼球在眼眶里转,全身都在抽搐,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抬起头,看著这座已经不能被称为庄园的建筑残骸,肩上的小鸟扑了扑翅膀。 他伸出手指,小鸟从肩上跳到他的指尖,歪头看著他。 雷古勒斯鬆开了手指,小鸟从他指尖飞出去,在半空中膨胀,炸裂。 火焰没再凝聚成鸟形,而是幻化出真正失控的厉火形態,汹涌,澎湃。 巨蛇鳞片边缘的火焰在燃烧中发出嘶嘶的鸣响。 巨龙从另一侧火焰的卷鬚中展开翅膀,龙翼扫过之处,地面的石板被烤裂又立刻冷却成焦黑的碎块。 第三头巨兽从火焰中踏出来,六条腿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把石板踏得粉碎。 它们不再受任何人控制,在燃烧中互相撕咬。 巨蛇缠上巨龙的翅膀,巨龙咬住客迈拉的颈部,火焰之间相撞,溅起融化的石浆。 雷古勒斯站在火焰中心,感受著厉火的失控,维持著最基本的联繫,但不再试图收束。 花岗石在厉火面前像蜡一样软化,两百多年的结构固化咒在这种温度下瞬间失效,魔法防护被一层一层剥掉。 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宴会厅,或者说宴会厅的残骸,在厉火的吞噬下开始坍塌,穹顶上的裂缝在极速扩大,石块往下掉,掉进火里就没了。 火焰从宴会厅往外蔓延,烧过走廊,烧过门厅,碰到窗框就把木头和玻璃一起吞掉。 雷古勒斯站在火焰中央,厉火在他周围翻涌,但没有碰他。 他看著这些东西,脸上的表情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然后他看向脚下的贝拉,厉火还没烧到她,但火圈正在缩小。 下一刻,空气毫无预兆地变了。 一秒前,空气里只有厉火的炽热,下一秒,热量消失。 消失的方式很不正常,温度没有下降,火焰没有减弱,但雷古勒斯感受到了。 他的魔力感知先於视觉捕捉到了变化,那里正在被抽空。 魔力,热量,甚至光线都在往里塌陷,像有一个黑洞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他感知到的並非魔力本身,而是魔力经过之后留下的痕跡,深沉,冰冷,压迫,死亡。 那种质感和黑暗启迪同源,但浓了不知道多少倍,厚了不知道多少倍,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黑暗启迪是一份浓缩的副本,而正在留下这些痕跡的人,是原件,是本体。 它层次更高,也更完整。 厉火在翻滚,火光照亮了方圆几十米的范围,但有一个方向的光在被吞噬。 那个方向的火焰在变暗,在萎缩,在退让。 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那个方向走过来,走过的地方厉火都不敢靠近。 黑暗从那个方向蔓延过来,压在火光上面,一层一层地盖过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火焰退让的黑暗中。 雷古勒斯的瞳孔收缩了,这一次的反应是真的。 伏地魔。 > 第311章 伏地魔,美 第312章 伏地魔,美 穹顶破了之后,厉火的光从缺口衝上去,把莱斯特兰奇庄园上方几百米的天空烧亮了0 整座庄园像一个凿开的火山口,橘红色的光把周围的树冠染成深铜色。 火焰里幻化出的巨兽从坍塌的屋顶探出来,巨蛇缠著半塌的西翼塔楼,鳞片间的火焰一开一合。 巨龙展开翅膀,扫过北侧仅存的一面墙,墙面在翼尖划过的地方熔融,塌陷,几秒就少了一大截。 客迈拉从废墟里踏出来,六条腿踩碎门廊的廊柱,每一步都带著地面开裂的闷响。 宾客早跑没影了。 之前打的时候动静也大,好歹还框在宴会厅里。 墙在,顶在,声音传得出去,碎石飞得不远。 现在穹顶塌了,墙倒了,有自主意识的火焰巨兽从建筑里爬出来。 结构固化咒在这种温度下一层一层失效,两百多年的魔法防护被像撕纸一样剥掉。 就算没见过厉火,没在书上读到过,现在也该明白怎么回事了。 火焰的热量隔著几十米都能感觉到,但真正让人腿软的是火焰深处透出来的东西。 它压在身上,让人想后退,想离开,越远越好。 毁灭本身的气息。 厉火,严格来说不是火,火只是它的表现形態。 本质上,它是被赋予了毁灭倾向的诅咒造物。 一旦失控,它会有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本能。 吞噬,蔓延,烧尽一切,直到没东西可烧,或者它自己耗尽。 几个胆子大的宾客在庄园入口的铁柵栏附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得更快。 宴会厅的穹顶碎了大半,夜空从上面露出来,月亮掛在偏西的位置。 厉火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把废墟照得忽明忽暗。 雷古勒斯站在中央,贝拉倒在他脚边的碎石上。 厉火在他周围翻涌,他维持著最基本的连接,火焰没碰他,也没碰贝拉。 他往黑暗里看。 巨蛇的尾巴从那片区域扫过来,扫到一半缩回去了,卷著身体往另一侧挤。 巨龙的双翼刚展开,翼尖还没碰到就折了回来,整条龙歪向一边。 客迈拉前腿抬起正要踏下去,突然往旁边一拐,六条腿互相绊住,庞大的火焰身躯摔在废墟上,砸出一片火海。 三头巨兽挤成一团,缩在庄园最远的角落里烧著残存的建筑材料。 烧得很认真,头都不回。 厉火在害怕。 他脑子里瞬间產生这个判断。 他和厉火之间还留著最基本的连接,收束早放弃了,但感知还在。 失控的厉火有自主意识倾向,纯粹的毁灭驱动。 它什么都烧,什么都吞,包括施咒者本人,没有东西能让它主动迴避。 但现在它迴避了。 进入那个方向的意愿被从外部强行改写,有什么东西直接按住了它的意志,告诉它那个方向去不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条件只有一个,对方的魔力远超他,对方的意志能压住厉火。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废墟在他脚下,月光和火光同时照在他身上。 雷古勒斯只扫了一眼,就把那张脸看全了。 脸还保留著人的轮廓,五官还是五官,该在的位置都在,但已经开始偏离了。 蜡质的皮肤覆盖了整张脸,皮下隱约能看到血管的走向,像扭曲的藤蔓爬在白墙底下。 鼻子扁平得只剩两道窄缝,呼吸时鼻翼几乎没有动作。 嘴唇极薄,暗紫色,和皮肤的交界几乎看不出来,抿著的时候像一道浅浅的伤口。 眼睛是暗红色的,虹膜里竖著一道细长的瞳孔,在火光里缓慢收缩。 纯黑的长袍,料子贴著身体,又显得宽大,领口敞著,像是隨意套上去的。 袍子拖在碎石上,走动时底摆无声滑过,让他的移动看起来像飘过来。 一眼就够了,再多显得不礼貌。 这个时期的伏地魔已经在自我改造了,外在向非人形態蜕变。 雷古勒斯在心里快速分析。 纯血巫师的终极形態?麻瓜血统的彻底剔除?贴近斯莱特林的蛇类图腾? 大概都沾一点。 但有一样东西他没料到。 这张脸应该是让人不舒服的,应该是怪异的。 一个人的五官往非人方向偏移,按正常审美,应该丑。 但在火光和月光的交界处,看著这个人走过来,他却看到了一种自洽的秩序。 那些非人的特徵,扁平的鼻子,竖瞳,蜡白的皮肤,每一处单独拿出来都偏离了人类范畴。 但组合在一起,每一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多一片不对,少一片也不对。 像蛇的鳞片排列,说不上好看还是难看,但合理。 也许是人为改造的结果,也许是魔力走到极深处之后向某种形態的自然蜕变。 不管是哪一种,到了那个程度,它就有了基於力量本身的美感。 扭曲,非人,但就是合理。 雷古勒斯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走路没有声音。 脚下全是碎石和断裂的石板,踩上去该有声音,但没有。 声音被吞掉了,或者说,声音在他周围自动消失了,他身上像覆著一层东西,把所有多余的声响都吸收了。 然后是魔力感知。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是他的本能,一直是开著的,早就和视线重合了,看到就是感知到,视线到的地方魔力感知自动覆盖。 之前在法国见勒梅的时候他刻意铺开感知去试探,被叫破了。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面对这种级別的巫师不能主动去探,但融入视觉的被动感知没问题。 我就看看,看到就是感知到,不算冒犯,只是存在。 他看著伏地魔走过来,视觉有反馈,但魔力感知没有。 那里是空的。 刚才他的感知捕捉到的是周围空间的变化,是魔力经过之后的痕跡,是被抽空的残影。 但魔力本身,他从头到尾就没触碰过。 现在人走到面前了,痕跡也没了,只剩下一片乾乾净净的空白。 视觉告诉他那里有一个人,但叠加在视觉上的魔力感知回传了一片空白,那个方向没有任何魔力信號。 和邓布利多完全不同。 邓布利多的魔力像一片海,站在海边能感受到它的广阔和深沉。 它会给出反馈,明確,稳定。 邓布利多当然能让人感知不到他,在尖叫棚屋外面那次就是,他不想被发现,雷古勒斯就发现不了,直到他想现身。 那是刻意的收敛,一个高明巫师对自身魔力的完美调控。 但大多数时候邓布利多是可以被感知到的,他选择让自己被感受到。 那是一种姿態,也是一种善意。 伏地魔这边,连痕跡都是间接的,就像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直接触碰到他。 这种矛盾感让雷古勒斯头皮有点紧,感知系统在打架。 视觉在说有,魔力感知在说没有,两个信號同时涌进大脑,但拼不到一起。 像一个不同维度里的东西,用三维感知去捕捉四维存在,工具本身就不够用。 但在魔力感知之外,別的东西有反应。 身体在回应,骨骼深处在发出信號,像身体最深处的结构对外界的存在產生回应。 皮肤下血流在变快,心跳没加速,这两件事不该同时发生,但它们就是同时发生了。 四肢没有任何异常,唯独骨骼,从脊柱开始,沿肋骨往两侧扩散,有一层持续的震颤,轻微,但清晰。 像站在巨大的低频音源旁边,听不到声音,但骨骼在替你听。 灵魂在告诉他,那里有东西,感知够不到它,但它在那里。 这是雷古勒斯第一次经歷这种级別的存在,邓布利多肯定也能让他体会这些,但他没有。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他把思绪全部收回来,想更关键的事。 跑不了,也不需要跑。 伏地魔本人就站在面前,幻影移形等於找死。 勒梅的金属球和福克斯的尾羽能用,但没到那份上。 而且如果伏地魔真打算杀他,因为贝拉的事,或者別的,一道索命咒就够了。 不用走过来,不用现身,坐在庄园里远程就能结束。 但他走过来了。 奥赖恩和其他人都在外面,没到最后时刻,不能走。 再一想,为什么跑?他干什么了? 打贝拉而已,家庭矛盾,说破天也只是布莱克家和莱斯特兰奇家的纠纷。 况且贝拉先动的不可饶恕咒,他有理怕啥。 这本来就是设计好的,动手前就想明白了,防的就是这个情况。 至於打,更不是可选项,以后不是不行,现在万万不行。 那就应对。 伏地魔来了,应该有別的目的。 雷古勒斯第一个想到拉拢。 这个时期的伏地魔还在积蓄力量,食死徒的核心已经成型,但外围还在扩张。 纯血家族是他的基本盘,布莱克家是英国最古老的纯血家族之一,威森加摩有席位,魔法部有影响力,在纯血圈子里的声望超越大多数家族。 他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天赋早就在纯血圈子里传开了,伏地魔要拉拢纯血家族,他是一个值得亲自过来看一眼的目標。 况且布莱克家在政治上已经站在他这一端,早就选了边。 伏地魔甚至不需要现在確认他的忠诚,只需要確认他的价值,忠诚可以通过时间和力量逐步收拢,价值就摆在眼前。 也许还有验收成果。 黑暗启迪送出去半年了,他想看看他被侵蚀到了什么程度,是扛住了,还是吞下去了,还是拆开了用。 刚才贝拉被打成那样,用的就是他给的东西,这份成果值得他亲自来验。 或者理由更简单,他本来就在庄园里,这边动静太大了。 家被拆了,厉火出来了,他过来看看。 应该都有,不管哪种,结论一样。 可以应对。 第312章 极限操作 第313章 极限操作 伏地魔走到近前,雷古勒斯做了一个决定,把黑暗启迪的东西往回收。 身上的魔力还往外渗著,带著灰色的质感,笼在他周围。 在贝拉面前搞这套足够了,但在製造者面前,继续装被他的產品侵蚀了,这是在赌伏地魔的眼睛不好使。 他的眼睛可太好使了。 雷古勒斯將意识沉入精神空间,收容室的隔离区打开口子。 灰色物质沿著过滤层设定好的通道回流,从魔力上剥离,从皮肤下面褪回去,收进隔离区,封死。 他放慢了些,没太快,三秒左右,算是对產品製造者应有的尊敬。 你给的东西我用了,现在收起来,我没嫌弃,只是用完了。 灰色褪乾净之后,脸上的表情直接收敛。 之前那些裂开的表情,张扬的眼神,不像他的笑,那都是装的,不需要一点一点往回收,没有过渡,直接回到原位。 冷静,端正,克制,再来点骄傲就刚好。 他十二岁,刚正面打废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用的是她主人送的礼物,还顺手烧了人家的庄园。 做的这么到位,该骄傲,哪怕对面是伏地魔。 但骄傲不代表没礼貌。 这可是纯血圈层利益集团的实际领袖,大半个英国暗面政治的操盘手,布莱克家目前所处阵营的最高决策者。 措辞也想过了,不叫主人,那是食死徒叫的,不叫大人,太低了。 他微微低下头。 礼貌,对领袖级人物应有的社交礼仪,布莱克家继承人的教养。 我承认你的地位所以礼貌,但我只是礼貌。 伏地魔在他面前四五米的位置停下。 贝拉倒在两人之间的碎石上,胸口起伏,嘴唇翕动,眼球在眼眶里无意识地转,已经没有意识了。 伏地魔没看她,他看雷古勒斯。 暗红色的虹膜中央,一道竖瞳缓慢移动,从雷古勒斯的脸移到手,从手移到魔杖,从魔杖移回脸。 他看著灰色从雷古勒斯身上褪尽的最后痕跡,看著那张脸在看到他之后瞬间恢復正常,没有犹豫,没有过渡,像翻了一页纸。 沉默。 厉火闷在远处,连咆哮都被压成了闷响,三头巨兽挤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伏地魔开口了,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够清晰,像有什么东西贴在耳边说话,气音里带著不该存在的温度。 他没做任何介绍,因为不需要,伏地魔不需要跟任何人介绍自己,雷古勒斯也不需要被介绍。 如果需要介绍,那就不会是这个场面。 声音从他极薄的嘴唇间滑出:“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抬头,和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对视了瞬间,然后微微低头:“阁下。” 阁下刚好,对上位者的尊称,承认对方的地位,保留自己的独立性。 伏地魔的眼神看不出温度,不冷,也不热。 冷漠是有情绪的,只是方向是负的,他的眼神里连负数都没有,就是零。 也许和那双眼睛有关,蛇类的竖瞳在生物结构上就是这样,没有情绪投射,只有观察。 关於刚才的战斗,关於雷古勒斯碾压贝拉的全部过程,关於黑暗启迪的释放和收回,他什么都没说。 他声音还是那么轻,只问了一句:“不好用吗?” 雷古勒斯听出来了,伏地魔在问为什么收起来。 我给你的东西当然好用,你收起来,那就是不好用,问题出在你身上。 雷古勒斯的表情没变,他打算说实话。 说谎最蠢,在伏地魔面前,能说实话就说实话,实话经得起任何验证。 “很好用,”他的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心虚:“不过假期结束要回学校,带著它回霍格沃茨,不太方便。” 伏地魔没有反应。 沉默。 很短暂,一个呼吸多一点,两个呼吸不到。 雷古勒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从伏地魔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在等,摄神取念,伏地魔一定会用。 他需要確认黑暗启迪的侵蚀程度,需要看看邓布利多有没有在他脑子里留什么东西,需要知道这个布莱克家继承人的精神强度和忠诚倾向。 这些靠外部观察不够,必须进去看。 伏地魔看著他的眼睛,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看著,然后就进来了。 大脑封闭术瞬间启动。 参宿五在意识深处亮著,星轨冥想打底的精神空间,过去一年半搭建的每一层结构,都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他料到了会被入侵,也做好了被暴力撕开的准备。 疼痛,撕裂,精神屏障被碾碎,伏地魔完全可以直接这么做,但他没有。 一根极细的针,冰冷,直接刺破了最外层的精神防护。 没有疼痛,没有撕裂,没有暴力突破。 那根针的进入方式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带著一种让他想配合的暗示,像有人用很轻的力气推他的后背,他会下意识往前走一步。 这种暗示本身就是技术,粗暴的摄神取念会让目標立刻竖起防御,全力对抗。 伏地魔的方式是让他在反抗之前先鬆懈一瞬间。 那一瞬间就够了,对普通巫师,那一瞬间的鬆懈就是大门敞开。 针尖里也许揉进了夺魂咒的某些技巧,那种绕过意识直接作用於意志的手段,被改造得更精微了。 不控制行为,只鬆动防御。 也可能什么技巧都没用,就是纯粹的意志碾压,到了伏地魔的级別,精神本身可能就自带暗示。 雷古勒斯不敢鬆懈,大脑封闭术在那根针碰到表层的同一剎那全面展开。 意识深处的星辰在精神空间稳定运转,参宿五的光在意识最核心的区域亮著,稳定,恆常。 核心区域封死。 穿越者的全部记忆,光源魔法的原理和进展,空间魔法的所有细节,守护神的召唤方式和星空鳶的形態,裂解咒的开发和使用记录。 星轨冥想的真实性质,猎户座的每一颗星都是他灵魂的映射,参宿四爆发,参宿五守护,参宿六锋芒,腰带三星维持秩序。 对伏地魔全部未来的了解,魂器的数量,藏匿地点,最终的覆灭。 还有他对局势的全部判断,道路选择,和邓布利多之间真正谈过的那些內容,和格林德沃的关联。 这些东西被压在最深处,一层套一层。 三重屏障往內延伸,每一重都用星轨冥想的运转当骨架。 大脑封闭术的高阶技巧把思维本身摺叠起来,让那些记忆在空间拓扑上不连续,翻过这一层,下一层的入口不在以为的地方。 极限操作。 在伏地魔的摄神取念面前维持这套结构,精神流失的速度像水库同时开了所有闸门。 但他不能全封住,全封意味著对抗,对抗意味著在藏东西。 伏地魔摸到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第一反应会是墙后面有东西见不得人。 他在意识表层留了空间,大脑封闭术的框架里已经做好了安排,哪些放在外面容易被翻到,哪些压在后面。 外层放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真的。 偽造记忆也许可以做到,没试过,但在伏地魔面前不能赌。 假的念头撑不住,质感不对,情绪纹理不对,记忆和记忆之间的连接方式不对。 被看破造假比什么都不给看更危险,那等於直接告诉伏地魔,这个十二岁的小巫师在试图欺骗他。 所以全是真的,只是被摆在了特定的位置上。 伏地魔的针尖往里走。 他有明確的目標,黑暗启迪在雷古勒斯体內到底变成了什么。 他看到了。 收容室的结构完整地展现在外层,灰色物质收纳在隔离区里,过滤层把污染和可用部分分离。 观察窗开著,虚擬人格在里面工作,研究成果通过魔力导管往外输出。 隔离区的设计很明確,他隨时可以切断输入。 真到了最坏情况,把收容室连同里面所有东西一起毁掉就行,代价是一部分精神,但绝不让污染碰核心意识。 伏地魔送出来的黑暗启迪,那个精心製造,旨在渐进腐蚀並最终同化使用者的精神武器,被这个十二岁的小巫师拆开了。 关在透明的笼子里,当研究素材,像一个炼金实验室。 没有失控的痕跡,也没有被排斥的跡象,更没有被彻底吸收。 它只是待在那里,被当成一件可以取用的工具存放著,需要时拿出来,不需要时放回去。 安全措施极其周全,层层设防,连那些污染性的杂质都被分门別类地处理好了。 伏地魔的针尖在这里停留了一小段时间。 然后雷古勒斯感觉到它碰到了另一样东西,他此刻对伏地魔魔力的直观感受,正在经歷的,实时的感知。 视觉有反馈,魔力感知没有反馈,那种矛盾的错落感。 在魔力感知之外,骨骼深处的震颤,灵魂层面的本能回应,那里有一个远超他认知上限的巫师。 这段感知完全真实,此刻正在发生,没有任何修饰。 伏地魔在这里能读出几样东西,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极其敏锐,能精確分辨被压制的状態,连压制的方式和质感都能描述。 而且这段记忆里有警惕,有压力,有快速的分析和计算,有对自身安全的判断,有对伏地魔意图的猜测。 唯独没有恐惧。 > 第313章 灵魂震动 第314章 灵魂震动 伏地魔继续往里,意志坚定,目標明確,像用指尖在翻一本书的下一页,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针尖变成了指尖,接触面积变大,往里按的力道更重了。 雷古勒斯的大脑封闭术在这道边界上顶了一下,短暂,象徵性的,让伏地魔感觉到这里有防御。 然后他放开了。 他知道对方是谁。 在伏地魔面前死死顶住每一层防御没有意义,那只会让他更想往里看。 象徵性地挡一下,然后退开,像一个年轻的大脑封闭术学习者在面对远超自己的入侵时做出的正常反应。 有防御,但防不住,防不住就不防,反抗不了就不反抗。 伏地魔的推进依然轻柔,没有暴力破开,没有强行碾碎防御结构。 指尖按上去,阻力出现,多加一点力,阻力退了,他跟进去。 在这个手法里,雷古勒斯感受到了拉拢的姿態。 伏地魔可以强行突破,但他没有,他给了他退让的空间,给了保全体面的余地。 我进来看,但我不拆你的房子。 这种手法本身就是伏地魔式的,霸道藏在温和里,支配包装成体贴。 往里走,伏地魔翻到了另一样东西,雷古勒斯对邓布利多魔力的感知记忆。 这是雷古勒斯的安排,他把这段记忆放在这个深度,恰好是伏地魔再翻一下就能碰到的位置。 它既没藏在深处让人觉得他在隱瞒,也没摆在最外面让人觉得他在展示。 一个自然的位置,往里走,路过时会看到,但不会觉得是专门放在那里给谁看的。 伏地魔看到了,两段感知记忆並列放著。 伏地魔的魔力,此刻正在经歷的,实时的感知,维度错位的空白,感知够不到的存在,骨骼深处的震颤,灵魂层面感受到的深不见底。 邓布利多的魔力,海洋,无边无际,平静但深沉,站在它旁边会觉得安全,它会给出反馈,稳定,温暖。 它让人知道它在那里,让人知道可以依靠它。 两段记忆之间没有判断,没有谁更强,没有谁更好,没有光明与黑暗的標籤。 就是两段感知,关於魔力本身,同等重量,同样纯粹。 它们被雷古勒斯放在了同一个平面上。 雷古勒斯的思绪在伏地魔摄神取念的缝隙里飞快地转著。 他知道伏地魔在找什么,邓布利多的痕跡。 在霍格沃茨待了一年多的布莱克继承人,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魔法天赋。 邓布利多有没有在他心里种下什么?有没有拉拢过他?有没有用那套理念把他变成自己人? 邓布利多会做这种事,伏地魔也做这种事。 两个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巫师,各自用各自的方式,试图塑造有价值的年轻灵魂,只是方式不同。 邓布利多用引导,用启发,用温和的对话和恰到好处的沉默。 伏地魔用力量,用蛊惑,用渐进的腐蚀和不可拒绝的存在感。 但本质是一样的。 雷古勒斯选择让伏地魔自己来看答案,答案就在那个並列里。 邓布利多的魔力感知没被藏起来,它就放在那里,说明他没把和邓布利多的接触当成需要隱瞒的东西。 他没藏著掖著。 你想看,你就看,我放在这个深度,你再翻一下就能碰到,我没主动递给你,但我也没死死按住不让你翻。 两段感知放在同一个平面上,没有高低,没有偏向,说明他没有倒向任何一方。 这个定位比崇拜更冒犯,它暗示了平等。 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把两个最强大的巫师当成了同一个类別里的两件展品。 但它又比挑衅更安全,它包装在尊敬里。 这是一个对魔法有著极致敏感度的少年,对两种极致力量的本能感知,真实,纯粹,没有掺杂立场。 伏地魔可以觉得被冒犯,但他没法说雷古勒斯在撒谎,因为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伏地魔在这里又停留了一段时间。 然后继续往里推了一下,力道重了,从指尖变成了手掌。 雷古勒斯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大脑封闭术的结构在精神空间里震了一下。 压力从外层一路透进来,压向更深处。 更深处是核心区域,那些不能被看到的东西都在那里。 他把所有能调动的精神都压上去了,星轨冥想的星辰全速运转,结构防御拉到极限。 大脑封闭术的每一层技巧,思维摺叠,空间拓扑,虚假路径同时启动。 核心区域的入口被分散隱藏,让任何试图穿透的意识都找不到方向。 伏地魔的手掌按上去,没再用力,他在感受。 就在这一刻,雷古勒斯的精神深处起了反应。 收容室里,被关在隔离区最深处的东西动了。 灰色物质纹丝不动,那些只是过滤出来的杂质,可用的部分。 真正在躁动的是更深处的內核,黑暗启迪的原初形態,那些没被过滤过,没被稀释过,原原本本保留著伏地魔精神印记的东西。 它们沸腾了。 收容室的壁垒在震动,內部固化防御表面出现了裂纹一样的痕跡。 被封在最里面的黑暗知识体,精神污染的原始形態,支配与压迫的纯粹概念,在伏地魔本体的魔力面前,產生了共振。 副本碰到了本体,像磁铁靠近了铁屑。 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拼命往外涌,往伏地魔的方向涌,它们想要回去,想要和本体重新合併。 雷古勒斯的设计经受了考验。 收容室的多重保险,过滤层,固化防御,虚擬人格的缓衝,销毁程序的待机,在共振衝击下被压到了极限,但没被突破。 那些东西衝到壁垒內侧,被挡住了,涌动了几下,又被內部固化防御推回去。 没到启动销毁程序的程度。 但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黑暗启迪最深处的东西在他体內涌动的感觉。 它不是灰色,它的顏色更深。 支配,压迫,吞噬,对弱小存在的本能蔑视,对力量边界的疯狂渴求。 这些概念不以文字或画面的形式存在,它们是更原始的状態,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情绪,密度极高。 触碰到它的一瞬间,雷古勒斯甚至觉得那些东西就是他自己想要的。 他想要支配一切,他想踩在所有人上面,他想永远不死。 不死的情绪尤为强烈,雷古勒斯知道,这是伏地魔的东西,是黑暗启迪內核里最深处的烙印。 它烙在所有其他概念底下,像地基一样托著上面的支配和压迫。 收容室的保险稳住了它们,但它们涌动时產生的震盪穿透了壁垒,传到了精神空间更深的地方。 那个更深处,另一样东西起了反应,参宿五亮了。 在精神空间最核心的区域,在那些被封存得最深的记忆和灵魂映射之间,参宿五的光骤然变强了一个层次。 稳定恆常的光在那一刻爆发了一下,像心臟突然多跳了一拍,然后立刻恢復了正常节律。 那一下是有原因的,它在回应。 但回应的不是伏地魔的入侵,伏地魔的手掌还按在那道边界上,隔著好几层结构防御。 它回应的是黑暗启迪內核涌动时穿透壁垒的那股震盪,灵魂深处的光,对体內黑暗力量被激发这件事做出了反应。 其他星辰也跟著波动了一下,灵魂小人在核心区域静静地立著,轮廓在那一刻变清晰了,像被光从內部照亮。 守护神的映射,星空鳶的意象,在意识深处掠过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雷古勒斯瞬间把所有反应全压下去了。 参宿五的光被强行按回正常亮度,其他星辰的波动被稳住,灵魂小人的变化,守护神映射的闪现,这些发生在最深处的东西全部被瞬间封藏。 连那一瞬间的感受本身都被塞进核心区域的防御结构里,和最深的记忆关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只是一剎那,核心区域的防御重新合拢,没有缝隙。 伏地魔感知到了收容室里的震动,他自己造的东西,副本对本体的回应,能认出来。 但震动往深处传导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没再跟进去。 他在当前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手。 也许他能继续往里推,也许加足力道可以碾碎全部防御,翻遍每一个角落。 但他没有,他退出去了。 过程和进来一样无声无息,手掌鬆开,指尖抽走,精神空间里属於伏地魔的那股外来意志消失了。 雷古勒斯的精神空间恢復平静。 他维持著微微低头的恭敬姿態,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整个过程,在现实中也许只有几秒,却是他经歷过的最高强度的精神操作,比刚才所有战斗加起来都累。 从头到尾他都没真正和伏地魔对抗过,他做的全是操作。 安排外层,管理可见信息,维持核心防御,在第三次被加力的瞬间同时处理收容室的共振和参宿五的爆发。 然后在极短时间內把所有深层反应封藏起来。 这些操作的精度和速度已经压到了他能力的极限。 他没表现出来。 废墟里,月光和火光照耀下,十二岁的布莱克家继承人,姿態端正,呼吸平稳。 第314章 礼貌与其心可诛 第315章 礼貌与其心可诛 远处厉火闷闷地响了一声,像巨龙撞翻了什么东西,碎石和火焰混在一起往下掉。 伏地魔退出精神空间之后,沉默了一阵,视线还在雷古勒斯脸上,竖瞳缓慢收缩了一下,像在对焦。 然后他开口:“邓布利多。” 语气既不像提问,也不像陈述,甚至不像是在对雷古勒斯说话。 他只是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像翻一本旧书时碰到了熟悉的標题,隨口读出来。 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说不上是嘲弄还是別的,薄到几乎透明,但它在那里。 他看到了那段並列的感知记忆,邓布利多的魔力和他的魔力,被放在同一个平面上。 雷古勒斯的表情没有变化。 伏地魔果然看到了那段记忆,他的安排起作用了。 “邓布利多教授是我的校长,”雷古勒斯语气坦然,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我从每一位伟大的巫师身上学习,阁下。” 这句话的每一个词他都想过。 每一位,把伏地魔和邓布利多放在了同一个类別里。 伟大的巫师,承认了伏地魔的地位,但没把他放到独一无二的位置上。 邓布利多是伟大的巫师,你也是。 你们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我从你们身上看到的是魔法本身。 我看的不是阵营。 伏地魔一辈子遇到的人,要么崇拜他,要么恐惧他,要么想消灭他。 雷古勒斯的態度不在这三个选项里。 他在说,你是我认知世界的一部分,你的魔法是我想理解的东西,但你和其他伟大的巫师一样,是我的参照物,我走的是自己的路。 伏地魔对这个回应的外在反应几乎没有。 竖瞳的大小没变,扁平的鼻翕动了一下,嘴唇上那道浅浅的伤口一样的线条没有任何弧度变化。 他的呼吸轻到站在四米外根本听不见,连站姿都没调整过。 但他看雷古勒斯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就一点,半秒或一秒,在那双蛇类的竖瞳里,分辨不出更精確的时间单位。 然后他的视线从雷古勒斯身上移开了,第一次落在贝拉身上。 贝拉还躺在碎石上,身体抽搐的幅度已经很小了,嘴唇还在翕动,在念什么。 从她嘴唇的动作来看,应该是两个音节,反覆念,念得含混,嘴角有乾涸的血跡。 也许在念主人。 伏地魔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愤怒,心疼,失望,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出来的东西,他看贝拉的方式和看废墟里一截断裂的石柱没有区別。 然后他收回视线。 “她对你用了索命咒,”他声音轻飘飘的:“失败了,你可以处置她。” 雷古勒斯听懂了。 伏地魔没问他要不要杀她,他只是在陈述,一种许可,一种从上往下的授权。 我允许你这么做。 如果杀,说明他服从伏地魔给予的权力框架,你给我权力,我就用。 如果不杀,取决於理由。 还有措辞本身,贝拉失败了,那如果没失败呢?如果贝拉的索命咒命中了呢? 那今晚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伏地魔不会对著一个小巫师的尸体说话。 他大概会走进来,看一眼地上躺著的两个人,一个死了的布莱克继承人和一个还在喘气的贝拉,然后转身走掉。 索命咒面前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中了和没中。 贝拉输了,所以被递到雷古勒斯面前。 如果雷古勒斯输了,大概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雷古勒斯的脑子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態度清楚。 然后他將头微微低下,带著恰当的恭敬。 但在这个语境下,拒绝了对方给予的权力,就该多一分礼貌来找补。 雷古勒斯说:“她是家里人,是家事,阁下。” 家里人把贝拉拉回了血缘关係的框架,她是布莱克家嫁出去的女儿,是他的堂姐。 家事把今晚的一切框定在家族內部衝突的范畴里,处置权在布莱克家,不在其他任何人手里。 他没接受伏地魔的授权。 你给的权力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权力来源,她是我家人,我怎么处理,是布莱克家的事。 但他也没拒绝伏地魔的好意。 家事在纯血圈子里是所有人都认的逻辑,伏地魔也不能因为一个人把家务事拿回自己家处理就说他不给面子。 这也算一种布莱克式的骄傲,我处理自己家人的方式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哪怕你是伏地魔。 但这骄傲外面包著一层恭敬的姿態,它不至於变成冒犯。 阁下,我摇头了,也解释了,我有理由,我很礼貌。 伏地魔看著他,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贝拉消失了。 没有动作,没有魔杖,没有咒语,没有徵兆。 她躺在碎石上,下一秒就不在了。 那里只剩一个人形凹痕,连她身下的血跡都跟著一起消失了,乾乾净净,像她本来就不该在那里。 她的魔杖也一起消失了,那根用过索命咒,钻心咒,黑雾,黑色屏障的魔杖,连同它的主人,被一起收走。 雷古勒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无声无杖,没什么好说的,但这里有另一种东西,精度和范围。 贝拉整个人加上身下的血,手边的魔杖,同时移走,不留痕跡。 幻影移形的最高级形態,或者超越了幻影移形范畴的手段。 他今晚干扰贝拉的幻影移形,让她撕掉一层皮肉,但伏地魔做的这个,他连感知都感知不到。 差距。 伏地魔处理完贝拉,重新看向雷古勒斯。 竖瞳在暗红色的虹膜里停了一下,那种没有温度的注视落在雷古勒斯脸上,像在做最终的確认。 然后他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雷古勒斯,”还是那种轻柔到让人不安的声音,每个音节都被碾得圆润光滑:“期待下一次见面。” 雷古勒斯维持著恭敬的姿態,微微低头:“阁下。” 伏地魔转身,往他来的方向走。 黑暗从那个方向重新蔓延过来,它更浓了,也更有质感,像液体一样从地面涌上来,从废墟的缝隙里渗出来,匯聚在他身影周围。 袍子拖在碎石上,无声滑过,伏地魔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模糊,边界消融,和周围的暗色融在一起。 他走了两步,然后不在了。 没有消失的瞬间,没有啪的一声,没有空气被挤压的声音。 某一步之后他就不在那里了,像一滴墨滴进墨汁里。 黑暗在他消失之后又停留了一阵,慢慢退去,月光和火光重新照到了那片区域。 雷古勒斯一个人站在废墟中央,腿有点发软。 他当然没有恐惧,只是精神消耗传导到了身体上。 大脑封闭术的极限运转,几乎榨乾了全部精神,身体跟著反应过来,肌肉开始发酸,膝盖有点打颤。 他深吸一口气,星轨冥想全力运转,在极短时间內恢復到够用的程度,然后看向不远处的三头巨兽。 厉火在伏地魔消失之后才敢重新烧回来,躡手躡脚的,试探了好几次,確认那个东西真的不在了,才慢慢蔓延过来。 他想试试。 意志顺著连接压过去,和伏地魔刚才做的一样,用施咒者的意志去压厉火的自主倾向,告诉它们那个方向去不了。 三头巨兽同时抖了一下,巨蛇的尾巴往回缩了半截,巨龙的翅膀紧了一下,客迈拉把脑袋埋进巨蛇身体里。 有反应,但不一样。 伏地魔过来的时候,厉火是真的怕,那种怕是从存在本能上被改写了的,它不敢往那个方向烧,像食物链底端碰到了顶端。 他压过去的时候,厉火也听,因为连接还在,但更像是听到了命令,而不是碰到了天敌。 差距。 又是差距。 行吧。 他收回意志,想了想,决定把厉火收了,烧著没意思了。 刚才看著庄园一块一块塌下去还觉得挺好,烧了莱斯特兰奇家的老巢,声音大小刚好,纯血圈子里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但伏地魔来了一趟之后,三头巨兽缩在角落里烧都不敢烧的样子,让他觉得这把火没劲了,连带著烧庄园这件事也没劲了。 算了,收吧,留下残骸比烧乾净更有用。 莱斯特兰奇庄园的废墟摆在这里,谁路过都能看到,比任何消息传得都快,比任何口头描述都直观。 一座经营了两百多年的纯血家族庄园,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在一场家庭纠纷里烧成这样,这个画面本身就是最好的威慑。 而且庄园没烧完,剩几堵残墙杵在那儿,莱斯特兰奇家还得做选择。 在废墟上原址重建,把新砖砌在旧焦土上,每次回来都踩著他烧过的地基进门,那就是不服气,死守阵地。 他们想在原来的地方重新立起来,大声告诉所有人我们没有被打倒,隨时可能找回场子。 另外选址重建,新庄园新排场,换个地方从头再来,那就是在韜光养晦,悄悄攒实力,等著以后报復。 原址重建,其心可诛,你这是要復仇。 异地重建,其心可诛,你这是在谋划更大的復仇。 选哪个都不对,慢慢想吧。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然后做正事。 > 第315章 完事了,回家 第316章 完事了,回家 收厉火比释放慢得多。 失控的厉火有自主意识倾向,叫它出来容易,叫它回来就得一点一点来,它想继续烧,毁灭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让它停就是让它去死。 雷古勒斯的意志顺著与厉火的连接往外推,用引导的方式,把毁灭的衝动往回按,一层一层剥掉失控后滋生出来的自主倾向。 巨龙先缩了,翅膀收起来,身体变小,从不远处飞过来,缩成一条火蛇,火蛇再缩,变成一团拳头大的火苗。 巨蛇跟著收,从废墟里抽出身体,蜷缩,变小,变成一截燃烧的绳子,绳子再缩,並进火苗里。 客迈拉最后回来,六条腿还在踢腾,不太情愿,被雷古勒斯的意志按住了,强行压缩。 从六条腿变成四条,四条变两条,最后变成一团火,和前面两团合在一起。 火苗在他手心里跳了两下,化成一只拳头大的小鸟。 厉火小鸟歪了歪头,发出一声嘶鸣,还是那么难听,尖利,乾涩,和正常鸟叫差了十万八千里。 噗,灭了。 掌心的温度消散,什么都没剩。 雷古勒斯看了一圈四周,不剩什么了。 厉火烧过的地方,石材变成了玻璃化的黑色熔渣,地面上留著一层焦壳,月光照上去反著暗色的光。 结构固化咒被彻底剥离之后,花岗石软化,熔融,冷却,变成一堆形状不规则的黑色块状物,堆在地基位置上。 墙没了,顶没了,廊柱没了,门厅没了,宴会厅的穹顶变成了地面上一个浅坑,坑底全是熔渣。 西翼塔楼剩了半截地基,东侧的门廊只剩两个半埋在焦土里的柱础。 如果要原址重建,大概不用重新打地基,但建在被厉火烧过的地基上,结构强度会受影响,厉火不只烧物质,它还烧魔法。 总之,莱斯特兰奇庄园,没了。 之前还在亮著的窗户,透著暖光的走廊,掛著水晶灯的那个宴会厅,全没了。 从辉煌到废墟,中间隔了一场家庭纠纷。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一片焦土和熔渣上,风从坍塌的方向吹过来,空气里的水份全被蒸乾了,吸进去喉咙发涩,没有焦糊味,只有乾燥。 雷古勒斯站了一会儿,往外走。 走了两步,奥赖恩从外面走进来,父子俩在月光和废墟的交界处碰面。 奥赖恩第一个动作是看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厉火刚熄,废墟还烫,焦壳踩上去咔擦响。 雷古勒斯在里面待了太久,火都烧成那样了人还没出来,奥赖恩进来看看。 然后他看到雷古勒斯正往外走,已经恢復了来时的样子,冷静,端正,和进庄园之前没什么区別。 只是看著有些疲惫,脸上的血色比平时淡一点,眼眶周围有轻微的青黑。 奥赖恩走过去,什么都没问,没问厉火,没问贝拉去哪了,没问他一个人待在里面那么久做了什么。 他伸手拍了一下雷古勒斯的肩膀,力道重,掌心在肩上停了一会儿。 雷古勒斯点了一下头,也没说什么。 奥赖恩转身往外走,雷古勒斯跟上。 月光照在庄园外的草坪上,雷古勒斯走出来时回头看了一眼。 来的时候,庄园的门面是完整的,石墙,铁柵栏,魔法维护的灯火,两百多年的纯血家族底蕴铺在外面,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 现在那个位置上只剩一片高低不平的黑色废墟,连铁柵栏都变形了,被热辐射烤得弯曲,歪歪扭扭杵在草坪边缘。 纳西莎和卢修斯站在草坪边缘。 纳西莎脸色有点白,站得不太稳,重心微微偏在卢修斯那一侧,手指搭著他的胳膊。 卢修斯一只手杵著蛇头手杖,站姿端正,看到雷古勒斯从废墟方向走出来,他点了一下头,还算矜持。 小天狼星靠在一棵树上,双臂抱胸。 看见雷古勒斯出来,他的身体往前探了一下,脚已经迈出去了,然后又停住。 脚收回来,重新靠上树干,靠得比刚才用力,像在用树撑著自己,目光死死盯著雷古勒斯,一眨不眨。 沃尔布加站在纳西莎旁边,看著雷古勒斯走出来,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今天的场面,她大概是最受刺激的,她想问雷古勒斯有没有受伤,贝拉活的死的,刚才的厉火谁放的,又是谁收的。 但她只是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雷古勒斯的状態已经切换过来了,声音,表情,站姿,眼神里的东西,全部恢復成他该有的样子。 他先看纳西莎。 “纳西莎堂姐,抱歉。”他走过去,语气里带著诚恳的歉意。 这份歉意是真的,他和纳西莎关係好,她今晚被嚇成了这样,他心里確实有点过意不去:“让你受惊了。” 纳西莎看著他,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眼圈泛红。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又闭上,再张开,语气里带著些小心的试探:“贝拉...” 刚才折磨贝拉的那个人,让贝拉惨叫的那个人,笑著看贝拉挣扎的那个人,和现在站在她面前跟她道歉的这个人,是同一个人。 她不確定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两张脸。 “被带走了,”雷古勒斯点了下头,语气平静下来了,表情也放鬆了些:“活著。” 纳西莎听得懂被带走了意味著什么,能在这种时候带走贝拉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唇又抖了抖,没追问。 卢修斯在旁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位大人亲自来了,来过了,又走了,也就是说,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被那位大人看在了眼里。 他余光扫了一眼雷古勒斯,这个人站在这里,完好无损,说明那位大人对今晚发生的事没有追究的意思。 或者说,追究的方向不是雷古勒斯。 他眯眼的那一下还没鬆开,奥赖恩的目光从旁边扫过来了,不重,没什么情绪,只是精准地落在卢修斯脸上,停了一下。 卢修斯的眼睛鬆开了,恢復正常。 “今晚的事,需要妥善处理。”卢修斯看著雷古勒斯,语气得体。 他蛇头手杖在地上轻点了一下:“如果方便的话,马尔福家会去格里莫广场拜访。” 话里全是帮忙的意思,威森加摩那边的说辞,魔法部的定性,纯血圈子里的口径,这些善后工作需要有人做,马尔福家愿意参与。 但本质是投资。 贝拉特里克斯被一个十二岁的布莱克打废了,莱斯特兰奇庄园被烧成了平地,那位大人亲自来收走了贝拉,但没对布莱克家有任何动作。 这些信息加在一起,卢修斯·马尔福的脑子里已经在重新计算布莱克家在纯血圈子里的权重了。 这个时候主动靠近,精明远多过諂媚,早押注比晚押注,成本低,回报高。 雷古勒斯点了一下头,回得简洁:“布莱克家隨时欢迎。” 他看了一眼纳西莎,余光带到了卢修斯扶著纳西莎的那只手。 “回去好好休息,堂姐,今晚不该是这样的。” 纳西莎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手指鬆开了卢修斯的胳膊,想走过来,但身子刚探出去就停住了,手指又重新搭回去,这次更紧了一点。 小天狼星全程没说话。 他靠在树上,看著雷古勒斯和纳西莎、卢修斯交谈。 他的弟弟用那种得体的语气说著得体的话,和在格里莫广场的餐桌上一样,和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一样,和每一次他看到的雷古勒斯一样。 这才是让他最不安的地方。 如果雷古勒斯走出来的时候还带著刚才那种裂开的状態,他反而知道该怎么办。 衝上去抓著他的领子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东西对你做了什么。 但雷古勒斯和往常一模一样。 刚才的那个人去哪了? 那个笑著对倒在地上的贝拉一道一道地施放某种让她惨叫的咒语,眼睛亮得不对劲,整个人散发著让人想后退的东西的人去哪了? 和上次在训练室一样。 奥赖恩和雷古勒斯在训练室里打那一场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 高速移动的身影,冷静到不像十一岁小孩的眼神,最后那片黑暗降临的瞬间。 然后战斗结束,雷古勒斯站在那里,又变回了那个慢条斯理,从容得体的弟弟。 他分不清。 上次是分不清战斗中的雷古勒斯和日常的雷古勒斯。 这次更严重。 刚才那个雷古勒斯,和现在站在草坪上跟纳西莎道歉的这个雷古勒斯,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哪个是真的? 刚才那个是真的,现在这个是装出来的? 还是现在这个是真的,刚才那个是装出来的? 如果刚才那个是装出来的,做给谁看?装那种样子给谁看?有什么目的? 如果刚才那个才是真的,那雷古勒斯什么时候变成了那样?还是说一直就是那样,只是他不知道?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他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心里堵得慌。 他想问,但这里没法问,纳西莎在,卢修斯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 回家再说,或者回霍格沃茨再说。 他拳头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最后什么都没说。 布莱克一家幻影移形离开了。 第316章 雷古勒斯开始思考 第317章 雷古勒斯开始思考 格里莫广场12號,雷古勒斯的房间。 他站在窗前,伦敦的夜色铺在窗外,麻瓜的路灯在远处亮著,昏黄的光从灯柱顶端洒下来,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路边停著几辆汽车,一个无聊到午夜遛狗的麻瓜被狗拽著往前走,拽得踉踉蹌蹌,另一只手还举著个什么东西在看。 和他刚才经歷的一切恍若隔世。 二十分钟前,他面对著这个时代最危险的巫师,在对方的摄神取念下用极限操作保住了所有秘密。 现在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一个麻瓜遛狗。 雷古勒斯开始想思考。 伏地魔的魔力。 理论上,伏地魔的魔力应该有结构,有纹理,有可以被分析的成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感知不到,可能是因为伏地魔的魔力运作在一个他的感知系统够不到的层次上。 也可能是伏地魔主动调控的结果,就像邓布利多可以选择让人感知到或感知不到他。 还有第三种可能,灵魂碎了。 伏地魔的灵魂被撕裂了,已经不再是完整的。 一个碎裂的灵魂承载的魔力,结构本身可能就是异常的,正常的魔力感知读不出来。 也许跟强弱无关,而是格式不对。 拿一把量英寸的尺子去量一个不存在於英寸单位里的东西,尺子本身没问题,被量的东西也在那里,但尺子给出的读数是空白。 他之前想过灵魂和魔力的关係。 灵魂是承重墙,魔力是建在上面的房子,承重墙碎了,房子的结构会出问题。 但伏地魔的房子看起来没出问题。 那股让厉火退让的存在感,那种覆盖一切的魔力干扰,那个在几秒內对他进行的摄神取念,完完整整地运作著,没有一丝衰减的跡象。 这也许意味著,伏地魔的力量来源已经超越了灵魂完整性这个前提。 他用別的东西在撑著那间房子,黑魔法的极致高深,走到別人去都不敢去的地方,从那些地方带回来了普通巫师想像不到的东西。 魂器本身也许提供了某种补偿机制,灵魂碎了,但碎片分散存放在多个容器里,每个容器都是一个锚点。 锚点之间互相牵引,形成了替代性的结构支撑。 或者更深一层,伏地魔对魔法边界的理解已经到了这样一个程度,灵魂完整是大多数巫师的前提条件,但在他这里不是。 他绕过了这个条件,找到了另一条路,代价极其高昂,但確实走通了。 那代价是什么? 不完整的灵魂带来的又是什么? 他想到了伏地魔看贝拉的那一眼,什么都没有。 他最忠诚的追隨者被打废了倒在他面前,他看她的方式和看一个死物一样。 也许这就是代价。 把灵魂撕碎之后,那些依附於完整灵魂的东西,共情,连接,在乎,全部跟著碎了。 力量还在,力量以外的东西没了。 雷古勒斯把这个猜测记下来,先不下结论。 猜测只是猜测,缺乏理论支撑,也没办法验证。 除非有一天他能真正接触到一个魂器,或者真正分析一个碎裂灵魂的结构。 现在做不到,先想下一件事。 光和暗。 他回想摄神取念中伏地魔加力的那一瞬间,那股力道碰到了收容室。 收容室里的东西,黑暗启迪真正的內核,没被过滤和稀释过的原始形態,感应到了本体,產生了共振。 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拼命往外涌,保险结构稳住了,那些东西没衝出来,但共振的震盪穿透了壁垒,传到了精神空间更深处。 然后参宿五亮了。 他回想那个瞬间的感受。 暗的东西先动,伏地魔的魔力引动了黑暗启迪的內核,收容室沸腾。 支配,压迫,吞噬,蔑视,被封在最深处的东西在伏地魔面前变得活跃,活跃到几乎要突破壁垒。 然后光的东西跟著动了。 参宿五亮了一下,星轨冥想波动了一下,灵魂小人的轮廓在核心区域变清晰了,守护神的映射在最深处掠过了一道影子。 光的反应是在暗的反应之后出现的,它在回应暗的涌动。 但回应的方式让他意外。 参宿五没去对抗黑暗启迪的东西,它没发出光去压制那些涌动的暗,没像盾牌一样挡在前面,没像他预期的那样,光来了,暗退了。 它只是亮了。 就像房间里点了一堆火,火焰烧得正旺,烟雾瀰漫,然后窗户自己开了,风吹进来,新鲜空气涌入。 风没去灭火,火也没因为风的到来而变小,它们各自存在著,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一直以为光和暗需要平衡。 过去一年多,他把黑暗启迪关在收容室里,用过滤层筛选可用的部分,用隔离区封住危险的部分。 整套系统的设计逻辑就是,暗的东西危险,必须被控制,必须被管理,必须被限制在安全范围內。 参宿五,守护神,星轨冥想,这些是光的东西,好的东西,他的核心,需要被保护,需要和暗的东西隔开。 各管各的,別碰到一起。 但刚才的经歷告诉他,它们碰到一起的时候,没有打架。 暗的涌动了,光的跟著动,它们同时活跃在他的精神空间里,彼此之间隔著好几层防御结构。 但那些防御结构是他搭的,是人为的隔离。 如果把那些隔离拆掉呢,会怎样? 他不知道,但他有了新思路。 也许光和暗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立的两种力量。 邓布利多的魔力是光的极致,伏地魔的魔力是暗的极致。 巫师世界把他们放在天平的两端,所有人被要求选边站,光明,还是黑暗。 但这个分法是巫师搞出来的,魔法本身不选边。 魔法是混沌的。 在巫师使用它之前,魔力就是魔力,它没有顏色,没有立场,没有善恶。 巫师在使用它的时候赋予了它方向,用来保护人,它就是光明的,用来伤害人,它就是黑暗的。 但那是使用者的选择,是贴上去的標籤,標籤贴久了,巫师们开始相信標籤本身就是真的。 白魔法和黑魔法被当成两种本质不同的东西,写进教科书,刻进法律,变成魔法部的分类標准。 但雷古勒斯认为,它们的本质该是同一种东西。 邓布利多当然会黑魔法,以他的天赋和经歷,以他和格林德沃共度的那些年,他不可能不精通。 到了他的层次,白魔法和黑魔法之间的界限大概已经模糊到几乎不存在了。 每一种魔法都只是达成想要结果的手段,用哪个取决於需要,和善恶无关。 但他选择了光明,选择用光明的方式做事,选择站到光明那一端,选择成为光明的守护者。 这个选择定义了他,也限制了他,他不用黑魔法,也许只是因为他的选择不允许他用。 伏地魔也当然理解守护神,他在霍格沃茨学了七年魔法,守护神咒肯定学过,理论肯定懂。 快乐的回忆他也有,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拿了所有奖,被教授宠爱,被同学崇拜,那些年他不可能没有快乐的时刻。 但他做不到,也许是灵魂碎裂之后,那些可以支撑守护神的东西跟著碎了。 也许是他选择了黑暗,选择了支配和恐惧,选择了用力量碾压一切。 这个选择定义了他,也封死了他通往守护神的那扇门。 两个人都走到了各自方向的极致,但都只走了一边。 他们当然可以走另一边,以他们的天赋和实力,走另一边未必比走这一边差。 但他们不会走,选择变成了定义,定义变成了限制。 邓布利多成为了光明的邓布利多,伏地魔成为了黑暗的伏地魔。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到尽头,尽头后面的那扇门写著另一边。 他们看得到,但不会推开,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 雷古勒斯不想做这样的选择,他不想被定义,不想只走一边,不想在光和暗之间画一条线,然后站到其中一端去。 魔法是混沌的,完整的,包含一切可能性的。 光和暗只是它的不同面向,像水的固態和液態,温度不同,状態不同,但本质是同一种东西。 他选择保留完整性,用直白的话说,全都要。 光的东西,守护神,参宿五,守护的意志,对广阔世界的渴望,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从来都是。 暗的东西呢? 灵魂到底有没有暗面? 他之前想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那些东西一直存在著,混在日常里,被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从没拎出来单独看过。 今晚伏地魔的出现逼著他看了。 他沉入精神空间。 灵魂小人静静地立在最深处,轮廓清晰,分不清前面和后面。 参宿五在它身后亮著,稳定,温暖。 星轨冥想的其他星辰在更远的位置上运转,各自的光芒划出固定的轨跡。 他的灵魂是那个小人,参宿五是它的光。 但星空不只有星星,星星和星星之间是广袤的黑暗间隙,那些间隙不是空的。 天文学上,星际空间充满了暗物质,尘埃,气体,辐射,那些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其实充满了东西,只是用肉眼看不到。 > 第317章 高维俯视者与魔杖 第318章 高维俯视者与魔杖 雷古勒斯的灵魂也是一片星空,参宿五是最亮的那颗,但星空的大部分是暗的。 那些暗处不是空洞,不是缺陷,不是需要被填充或被修復的区域。 它们本来就在那里,和星星一起构成了完整的星空。 那些暗处有什么? 他认真地看了看。 支配慾。 他安排斯內普去做该做的事,安排塞繆尔和莉娜去收集麻瓜知识,安排埃弗里做发言人,安排亚歷克斯做外联。 赫尔墨斯..赫尔墨斯不用安排,他是打手,说好听的,是武力担当。 他让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给每个人分配角色,把一盘散沙变成一架机器。 谈不上享受过程,更准確地说,他觉得这些事理所当然,他们需要有人安排,他最合適,所以是他。 但我最合適这个判断本身,就是一种底色。 然后是另一种东西,控制欲。 每一件事都要分析到底,都要儘可能看穿所有层次,都要把结果握在手里。 不確定性让他不舒服,他可以容忍计划出偏差,但必须知道偏差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下次怎么避免。 这种对信息的渴求和对结果的执著,是同一类东西的不同表现。 还有从来没停过的,对力量的渴望。 每一天都在往更强的方向走,没人逼他,更不是为了应对某个具体的威胁。 就是他想要更加强大,力量本身吸引他,魔法本身吸引他,还没做到的事吸引他。 以及一个更深的,孤独。 他站在一个比所有人都高的视角上,俯瞰著这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 他知道原定命运里所有重要人物的命运走向,谁会死,谁会活,谁会背叛,谁会坚持到最后。 他看著那些人,和他们说话,跟他们互动,让他们改变,更好,或更坏。 他心里清楚原来的故事里他们各自的结局是什么。 他看得到的东西別人看不到,他知道的事情別人不知道。 他做决定时用的信息量与大多数成年巫师,甚至与最顶端的那几位,都不在一个层面上这种差距没带来优越感,那只是一种客观状態。 他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上面风很大,没有第二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东西,推动他安排一切的,分析到底的,对力量不停歇的渴望,站在高处的孤立,全是他自己的。 黑暗启迪带来的是支配,压迫,吞噬,那些是伏地魔的东西,是外来的。 而他灵魂里的这些暗面,是自己长出来的。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跟著他,一直在那里,只是以前没被拎出来看过。 它们混在日常里,分析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意图的时候在用它,每天练习魔法的时候在用它,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事情的时候对著它。 它们一直在被使用,只是没有被命名。 黑暗启迪把它们从角落里拽到了灯光下。 今晚释放支配领域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那种碾压一切的快感,那种我要她跪下的衝动,那些东西来自黑暗启迪。 但黑暗启迪能引动它们,是因为他灵魂里本来就有和它们共振的频段。 伏地魔的出现更进一步。 当暗的东西被引动,光的东西跟著反应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自己灵魂的全貌。 光和暗从来就是一体的,它们共同构成了他这个人。 参宿五是他的守护,支配慾也是他的一部分,守护神是他灵魂的光明映射,对力量的渴望是他灵魂的暗面驱动。 守护神是光的映射,那暗的映射是什么? 能不能也凝成一种可以调用的力量? 他想到伏地魔的恐惧投射,想到灵魂灼烧,想到黑暗启迪里那些支配和压迫的手段。 那些是伏地魔的力量,借来的,外来的,可以用,但用的时候心里清楚那不属於他。 他需要的是从自己灵魂里长出来的暗面力量。 和光明同源,但方向相反,一个是闪耀的星辰,一个是星星之间最深的那片黑暗。 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知道了之后呢? 开发它,凝聚它,让它变成可以稳定调用的,和光明互补的力量。 至於怎么开发一星轨冥想中,每一颗星都需要对应的內心状態和那颗星的象徵意义契合。 参宿五是向內守护,確立边界,参宿四是向外爆发,扩张摧毁。 暗面的凝结也许需要同样的过程,找到那个暗面的核心意象,让它和內心深处的暗面契合,然后凝结。 核心意象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不急,知道方向就够了,剩下的就是走过去。 雷古勒斯从意识深处退出来,视线重新落在窗外。 那个遛狗的麻瓜已经走远了,路灯照著空荡荡的街道,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 他想到伏地魔站在他面前的那几分钟。 如果剥掉黑魔王的標籤,剥掉食死徒领袖的身份,剥掉纯血政治的操盘手,恐惧的製造者,死亡的僭越者这些所有的外衣。 底下站著的是什么? 一个把魔法推到了没人去过的地方的人。 撕裂灵魂,没有第二个巫师做到过他做到的数量。 製造多个魂器,每一个都是对死亡的僭越。 非人化改造,把自己的肉体改造成超越人类范畴的形態,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都是对生命边界的突破。 还有他的黑魔法造诣,黑暗启迪是他製造的,那里面的东西包含了他对魔法的理解,对灵魂的认知,对支配和力量的哲学。 普通黑巫师做不出这种东西,这需要对黑魔法有体系性的哲学层面的理解。 还有刚才那几秒的摄神取念,那种精细度和压迫感,远超他遇到过的任何东西。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是一个在魔法领域走到了人类极限的巫师。 他的路走歪了,灵魂撕裂是歪的,恐惧统治是歪的,对死亡的態度是病態的。 但他在那条歪路上走出的距离,比几乎所有走正路的巫师一辈子走过的都远。 那这条路还是歪的吗? 它可能確实是歪的,但歪和错不一样。 错是走不通,歪只是走不直。 雷古勒斯不打算走那条路,但他承认那条路的价值,方向偏了,但距离是真的。 走在正路上的人没资格嘲笑走在歪路上的人走得远,除非他也走到了那个距离。 伏地魔,地球上在黑魔法领域走得最远的人,一个把魔法边界拓展到了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的人。 就在他面前,距离四五米,说了几句话,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但他不能问任何关於魔法的问题,不敢是一回事,不能是另一回事。 伏地魔不会分享知识,知识在他那里是对忠诚的奖励。 贝拉学了黑雾和黑色屏障,但学的前提是把自己交了出去,先跪下,然后给东西。 雷古勒斯不打算跪,那就没办法问。 一个十二岁的布莱克继承人,对著伏地魔提问魔法问题,不管措辞多么恭敬,姿態多么谦逊,本质上都是在试图进行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预设的是平等,伏地魔不和任何人进行学术交流。 所以他把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感知放在一起,那是他能做的最大的主动了。 那是一个他对魔法本身態度的展示,希望伏地魔看到之后会说点什么。 哪怕起个头,哪怕一句关於魔法的评论,他就能顺势往下接,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向魔法本身。 但伏地魔没有,他看了,沉默了,然后走了。 太浪费了。 但转念一想,他才十二岁。 在伏地魔面前,保住了秘密,完成了表演,在摄神取念下做了极限操作,还从里面看清了自己灵魂的结构,找到了灵魂暗面的方向。 还想怎样? 下次吧,下次见到伏地魔,他不会只顾著怎么撑过去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觉得有点不自量力。 那可是伏地魔,今晚他已经把所有本事都用上了,才堪堪保住核心区域,下次见面凭什么觉得能更从容? 隨即一个念头冒出来,凭他会更强大,更快地,变强大。 下次。 他从窗前转身,走到床边,脱袍子的时候手碰到了口袋里的魔杖,黑刺李木,龙的心臟腱索杖芯,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 他把魔杖抽出来,握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手感变了。 这根魔杖跟了他一年多,从奥利凡德店里买回来的那天起,陪他施过无数道咒语。 常规的,精准的,克制的,和他的风格完全吻合。 但今晚,他用它施放了支配领域,释放了灵魂灼烧,打出了恐惧投射,调用了黑暗启迪里的灰色力量,还放了厉火。 这些东西和之前一年多的使用完全不同,之前是精准,克制,收著的,今晚是碾压,释放,倾泻的。 魔杖在回应。 他能感觉到,握著它的时候,指尖传来温热,像魔杖本身在发烫。 黑刺李木喜欢这个,奥利凡德说过,黑刺李木,战士的木头,天生適合决斗和战斗,越激烈的对抗越能激发它的特性。 之前一年多的常规使用对它来说大概有点憋屈,让战马去拉磨,它也拉,但不高兴。 今晚它高兴了,龙的心臟腱索更是,最强的杖芯,能施出最强大的魔法。 黑暗启迪的力量流过它时,它没排斥,甚至有一种积极的配合感。 这根魔杖在今晚之前是一件工具,现在它有了倾向,有了偏好,有了记忆。 它记住了今晚的战斗,记住了那些黑暗,强大,碾压性的咒语。 它喜欢那些东西,想要更多。 战士的木头,他今晚才真正体会它的含义。 但这件事有另一面,这根魔杖是十一岁时买的。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已经离得很远了,守护神,星轨冥想,空间魔法,光源魔法,裂解咒,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叠上去。 他对魔法的理解,对自身力量的认知,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全在变。 魔杖也在变,它在適应他,跟著他的成长调整自己的状態。 今晚的战斗是一个加速,大量黑魔法使用让它的偏好往一个方向倾斜了。 但如果它一直往那个方向倾斜呢? 魔杖有倾向,有偏好,这意味著它在某种程度上会反过来影响使用者。 用一根喜欢战斗的魔杖施咒时,它的配合会让攻击咒语更顺畅,更有力,同时也让他更容易在战斗的方向上走得更远。 它在適应他,他也在被它牵引。 如果有一天他想做的事和这根魔杖的偏好不一致呢? 想施一道极致的守护神咒,想用光源魔法做精细到极致的操作,想用空间魔法触碰和战斗毫无关係的领域。 这根爱上了黑魔法和战斗的魔杖还会这么配合吗? 巫师和魔杖的关係到底是谁在主导? 奥利凡德说魔杖选择巫师,他一直觉得这话只对了一半。 选择是双向的,巫师和魔杖互相塑造,今晚的变化让这个问题更尖锐了。 他不打算换掉这根魔杖,陪了他一年多,默契是真实的,但他也不打算只用这一根。 他需要更多选择,或者,需要找到一种不依赖魔杖的方式。 无杖施咒一直在练,但那只是把魔杖的功能转移到自身,本质上还是同一套逻辑。 他想要的可能是更根本的东西,理解魔杖在施法过程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那个角色能不能被替代,能不能被超越。 这个课题太大了,现在想不完,先记下来,以后慢慢来。 他把魔杖放在床头柜上,黑刺李木的表面在月光里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像它自己在发出微弱的光。 战士的木头。 他收回视线,洗漱,换睡袍,躺床上,拉帷幔。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火光透过帷幔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深处。 星辰在精神空间里稳定运转,各自划著名固定的轨跡。 灵魂小人静静地立在核心区域,轮廓清晰。 参宿五亮著,稳定,恆常,在它照不到的地方,是星空的暗面,那些暗处现在有了名字。 他看了它们一眼,然后闭上精神的眼睛。 睡觉。 > 第318章 伊万斯先生:他是谁 第319章 伊万斯先生:他是谁 科克沃斯镇的圣诞清晨,天气好得出奇,薄云掛在半空,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色。 紫丁香路两侧的屋顶上结了一层薄霜,正在化,水珠沿著瓦片往下淌,滴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响。 街上没什么人,远处有一户人家烟囱里冒著细烟,直直地往上升。 4號小房子的门口,门廊上缠了一圈槲寄生和冬青枝,是莉莉昨天下午和母亲一起扎的。 屋子里暖和,壁炉从昨晚就没灭过。 伊万斯先生半夜起来添了一次柴,火烧到现在已经塌下去大半,炭块泛著暗橘色的光,偶尔啪地裂开一声。 厨房传来声响,锅碗碰在一起叮噹响,油在平底锅里滋滋地冒泡,烤麵包的香气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飘满了整个客厅。 墙角立著棵圣诞树,缠满了彩色纸带和小彩灯,树底下已经堆了几个包裹。 莉莉坐在壁炉前的毛毯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质睡裙。 外面套了件母亲织的开衫毛衣,领口宽鬆,露出一截锁骨,袖子长过手指,她把手缩在袖管里,只露出指尖。 红头髮没扎,散在肩上,发尾有点毛躁,昨晚睡得翻来覆去,压出几个弯,被炉火烘得蓬蓬鬆鬆的。 她脸上还带著刚醒的红晕,眼睛亮亮的,盯著圣诞树下那堆礼物。 那里摞著七八个包裹,大小不一,有的用牛皮纸包著,有的用彩色包装纸裹了好几层,最上面那个系了根红丝带,蝴蝶结打得歪歪扭扭。 “莉莉,先吃早饭。”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莉莉应了一声,没急著起身,手指捻著袖管,眼睛还黏在那堆礼物上。 “別急,礼物又不会跑。” 伊万斯先生端著杯茶从厨房出来,在餐桌旁坐下,翻开今天的《科克沃斯邮报》,头版是镇上教堂的圣诞弥撒安排。 莉莉冲父亲咧嘴笑了一下。 伊万斯夫人端著盘子出来,煎蛋,烤吐司,烤番茄,几片培根。 莉莉闻到味道,肚子叫了一声,她红著脸从毛毯上爬起来,踩著拖鞋走到桌边坐下。 “姐姐呢?”她叼著一片吐司问。 “刚叫了。”母亲把黄油碟子推过来。 莉莉把黄油抹在吐司上,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睛又往窗外瞟。 伊万斯先生从报纸上方看了女儿一眼,微微摇头。 佩妮下了楼,穿著件暗蓝色的家居裙,头髮梳得整齐,脸洗过了,眼底有点青,像没睡好,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大家说了圣诞快乐,伊万斯先生讲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伊万斯夫人笑得很配合,莉莉笑得最大声,佩妮嘴角动了一下,算笑过了。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莉莉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窗外。 二十分钟后,莉莉吃完早饭,盘子还没收,人已经坐回毛毯上。 父母端著茶在沙发上坐好,圣诞节拆礼物是每年的固定节目,两人都等著看女儿们的反应。 莉莉先拆父母的,一件新毛衣,淡绿色,领口有小花纹,针脚是母亲手织的。 “好看!”她把毛衣往身上比了比,然后凑过去亲了母亲一口。 父亲的礼物是一本画册,收录了英格兰各地的风景水彩画。 莉莉翻了两页,说好看,但很快放到一边,手伸向了其他包裹。 玛西婭·弗利的礼物用了一张深紫色的包装纸,边缘有银色暗纹,图案在缓缓变化,一看就是巫师商店买的。 莉莉刚撕开包装纸,盒子就自己弹开了,里面蹦出十几颗彩色的糖球,在空中炸开,噼噼啪啪地跳。 糖球跳到一半变了顏色,红的变绿的,绿的变金的,金的变成亮闪闪的银色,在客厅里弹来弹去,碰到墙壁又弹回来,发出清脆的铃鐺声。 伊万斯先生嚇了一跳,茶杯差点脱手,伊万斯夫人也往后缩了一下,然后两人看著满屋子乱蹦的糖球,面面相覷。 莉莉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去抓,抓到一颗塞进嘴里,立刻咯咯笑起来,舌头变成了蓝色。 “嘴——你嘴——”母亲指著她的嘴,表情在惊讶和好笑之间来回切换。 “蜂蜜味的!”莉莉含著糖含糊地说,又去抓第二颗。 一颗银色的糖球弹到伊万斯先生的报纸上,在头版標题上蹦了两下。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来看了看,糖球在他指尖变成了粉红色,还在微微颤动。 莉莉跑过来,怂恿父亲:“爸爸,快尝尝。” 伊万斯先生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嚼了嚼,表情有点复杂:“草莓的。” 莉莉笑著从盒子里翻出玛西婭的卡片,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头鹰。 “圣诞快乐!这批糖是蜂蜜公爵家新出的,限量款,弹跳时间大概半小时,之后会自己停,放心吧——玛西婭。” “半小时?”伊万斯夫人看著一颗糖球弹上了天花板的灯罩,表情有些无奈。 莉莉抿著嘴笑,低头继续拆下一个。 苏珊·霍普金斯的礼物是一串手织的小掛饰,用了好几种顏色的线编在一起,交叉缠绕,末端系了一颗木头珠子,珠子上刻了一个笑脸。 做工不算精致,有几个结打得大了些,线头也没收乾净,但能看出来花了心思。 苏珊在卡片里写,“这个掛在书包上或者床头都行,我编了一个下午,手都快抽筋了。” 莉莉把掛饰掛在手腕上晃了晃,木头珠子轻轻碰著手背,她笑了一下,把它放进了去年雷古勒斯送的那只挎包里。 还有其他的,霍格沃茨的几个同学各寄了贺卡,有的附了巧克力蛙或者比比多味豆,有的夹了一片自製的魔法书籤,翻开的时候会闪一下光。 她一个一个拆,把卡片摊在毛毯上排成一排,偶尔念出几句写在上面的话给父母听。 莉莉拿起最后一个小包裹。 灰褐色的粗纸包著,没有丝带,只用一根细绳扎紧了口。 她拆开,里面是一只小玻璃瓶,大概拇指那么高,装著半瓶浅色的膏体。 瓶口封著薄薄的蜡,蜡面压得平整。 瓶身贴著一张窄条纸,上面是工整到有些拘谨的字跡,护手,涂少量即可,可防裂。 莉莉把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膏体顏色发白,微微透亮,她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一股很淡的药草味,不难闻。 她在手背上抹了一点,薄薄的一层,皮肤立刻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手背上几条冬天吹出来的细纹几秒之內就看不见了。 “西弗的。”她自言自语,把瓶子盖上,放在身边。 全拆完了,但没有暗绿色的包装纸,没有银线花纹,没有丝绸缎带。 她把礼物往挎包里装,然后坐在那里,手搁在膝盖上,看著壁炉里的炭块慢慢碎开。 几颗糖球还在客厅里蹦,弹到茶几上又弹走,叮叮噹噹的。 莉莉嘴里咕噥了一句,声音很低,连她自己都没听清说的什么。 她又往窗户那边瞥了一眼。 窗外是紫丁香路的街景,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廊上掛著一串彩灯,隔壁的草坪被霜打白了,街上没人,也没有猫头鹰。 她收回视线,手指绕著毛衣的袖口捻了一圈。 去年那只猫头鹰是上午到的,飞进窗户的时候翅膀都不扑腾,稳稳噹噹地落在窗台上,拿爪子敲了两下玻璃。 那个姿態,矜持得就差翘个兰花指了。 布莱克家的猫头鹰都那样,每一只都一副我只是恰好路过你家窗台的表情。 今年的还没来。 也许晚一点?也许路上耽搁了?也许抓到了一只田鼠,在享用早餐? 她摇摇头,又嘟囔了一句,站起来帮母亲收盘子。 佩妮面前放著两张贺卡,都是普通的纸卡,一张是同学寄来的,印刷的圣诞老人图案,里面写了一句圣诞快乐,开学见。 另一张是邻居家女孩的,附了一包太妃糖。 佩妮把两张贺卡並排摆在桌上,手指在边缘摸了摸,然后抬眼看了一下客厅。 莉莉那边的毛毯上铺满了包装纸碎片,彩色的,银色的,粗纸的,各种质地。 还有几颗糖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最后一颗弹了两下,终於停了,变成了普通的金色硬糖。 佩妮的视线从那堆碎纸上扫过去,在那只掛在沙发扶手上的浅紫色挎包上停了一下。 那个挎包莉莉用了一年了,睡觉放在床头柜上,出门掛在肩上,连去镇上买东西都不换。 佩妮记得去年圣诞节那个挎包刚到的时候,莉莉抱著它翻来覆去地看,把手伸进去又拿出来,嘴里一直在念叨“居然装得下”,“你看你看”。 她低下头,重新看自己面前那两张贺卡,然后把太妃糖拆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味道太甜了。 莉莉从厨房出来,端著一杯牛奶,看见佩妮坐在餐桌边,嘴里嚼著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注意姐姐手边只有两张贺卡,心思还飘在別的地方。 重新坐回壁炉前的毛毯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上去,又往窗户方向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伊万斯夫人从厨房出来,擦著手,看见小女儿蔫蔫地缩在毛毯上。 她没说话,目光移向丈夫。 伊万斯先生把报纸放下,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朝莉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伊万斯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別问。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著,谁也没出声。 伊万斯先生想起一些事。 莉莉自从去了那家魔法学校,回来后总会说一些在他们听来很神奇的事。 说学校的课,说魔药怎么熬,说哪个教授有意思,说那些魔法有什么效果。 但今年暑假回来之后,话题里渐渐出现了一个人,没有名字。 莉莉从来不主动说这个人叫什么,但时不时会蹦出一句“他说的”,“他什么都会”,“他教我的”,“他觉得这样不对”。 他,他,他,他。 伊万斯先生注意到女儿说起这个他的时候,语气和说別的同学不一样。 说玛西婭的时候她会开心,说苏珊的时候她会翻白眼,说起西弗勒斯的时候她的表情有点复杂。 但说起他的时候,她的声音会轻快,表情会雀跃,脸上会不自觉地笑,眼睛会偶尔看向別处。 有一次暑假吃晚饭,莉莉提到学校的学院制度。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死对头,一直都是,从建校就开始了。” 伊万斯先生当时只是嗯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莉莉在格兰芬多,那个他,十有八九在斯莱特林。 去年圣诞节,那只挎包到的时候,莉莉说是魔法学校的同学送的。 但那个包装,那个质地,那只矜持得不像话的猫头鹰,那张没有署名,但莉莉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纸条。 伊万斯先生不太懂魔法世界的规矩,但他在工厂做了二十年管理,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能送出这种东西的人,家里条件不会差。 莉莉说过,有些巫师家庭里全都是巫师,爷爷是巫师,奶奶是巫师,往上数好几代都是。 她没说更多,但伊万斯先生能想到,那种家庭和他们伊万斯家,大概不是一个世界。 他接受了女儿是女巫,接受了她的生活从十一岁开始就走进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很骄傲,也担心。 骄傲的是女儿优秀,担心的是她接触的那些东西,他一样都帮不上忙。 现在莉莉坐在壁炉前,蔫蔫的,不时瞥一眼窗户,这副模样他见过,在別人身上。 那是等一个人的消息的样子。 莉莉快十四岁了。 伊万斯先生拿起报纸,重新翻开,但眼睛没看字。 > 第319章 圣诞礼物,莉莉的渴望 第320章 圣诞礼物,莉莉的渴望 佩妮在餐桌那边咬著太妃糖,眼睛盯著莉莉的后脑勺。 她看见莉莉缩在毛毯上,抱著膝盖,下巴搁在上面,往窗户方向瞥一眼,又收回来,再瞥一眼,又收回来,嘴巴嘟著,活像等不到糖的小孩子。 这个样子不像平时的莉莉。 佩妮心里有一瞬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习惯了莉莉总是更受瞩目,也习惯了因为这个而不舒服。 现在看到妹妹难得露出这种样子,心里有个角落鬆了一口气,原来莉莉也有等不到东西的时候,原来她也会蔫。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皱了下眉。 她是姐姐。 她不应该因为妹妹不高兴而觉得舒服,这种想法太难看了。 佩妮把第二颗太妃糖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大概九点刚过,也可能快十点了,敲门声忽然响了,砰砰砰,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不大不小。 “我去看看。”伊万斯先生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壁炉的火苗晃了一下。 伊万斯先生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街上很安静,隔壁家的窗帘还拉著。 “hello?”他往外迈了一步。 没人应。 “hello?”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莉莉在客厅里听到父亲连著喊了两声,脑子里忽然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从毛毯上跳起来,拖鞋啪啪踩著地板,跑到门口,挤到父亲身边。 “爸爸—”她扒著门框往外探,然后和父亲一起低下头。 台阶底下,靠著最下面一级的位置,放著一只篮子。 椭圆形,编织的,用的是深棕色的柳条,编工密实,提手上绕了一圈墨绿色的缎带,结打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篮子里垫著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上面窝著一团东西。 很小,黑色的,蜷成一个球,看不清是什么。 莉莉蹲下来,眼睛亮亮的。 那团黑色的东西动了一下,伸出一只爪子,爪垫是深灰色的,指甲收在肉垫里,然后一颗脑袋从蜷缩的身体里拱出来。 一只猫,很小,幼崽,大概出生不到三个月的样子。 纯黑色的短毛紧贴著身体,毛质细密,在清晨的光线下,毛尖泛著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小猫抬起头,朝莉莉看过来。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蓝得发暗,瞳孔在晨光里微微收缩。 看人的时候不像普通小猫那样圆溜溜地乱转,它目光是定住的,安安静静地盯著看。 它没叫,连嘴都没张,就那么看著莉莉,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体型也不是奶猫那种圆滚滚,它骨架很细,四肢修长,蜷著的时候不显,但它撑著前爪坐直的那一下,比例就出来了。 腿长,身子窄,脖子细直,耳朵尖尖的,往两边微微张开。 优雅,高贵。 莉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气音多过声音:“..天吶。” 伊万斯先生也蹲下来,他不认识这是什么品种,他们家没养过猫。 他对猫的了解仅限於街角麵包店养的那只橘色的胖傢伙,还有邻居家那只永远在窗台上打盹的灰色长毛管。 但眼前这只,他看得出来,不是会在街角出现的猫。 黑色的短毛在晨光下泛著那层说不清的银色光泽,骨架子这么小但线条这么漂亮,还有那双眼睛,不用懂猫也知道,这种东西不便宜。 伊万斯先生往篮子里看了一眼,绒布的角落压著一张卡片,他伸手去拿,莉莉的手更快,已经抽了出来。 他没说话,慢慢站起来。 他看著莉莉的侧脸,小女儿蹲在台阶上,一只手攥著卡片,另一只手已经伸进篮子里,手指头在小猫的脑袋上轻轻蹭了一下。 小猫没躲,也没凑过来,只是把脑袋微微偏了偏,让她的手指顺著耳朵后面划过去。 莉莉脸上的表情,他看见了,收到礼物的高兴,什么东西落地的踏实。 和去年一样。 伊万斯先生看了看手里空著的手指,又看了看莉莉的后脑勺。 那个霍格沃茨男孩的礼物到了。 他心里有很多话,但一句也说不出口。 女儿接触到的东西已经完全脱离了他能理解的范围,能送出这种东西的男孩子,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只知道,莉莉嘴里那些语焉不详的描述拼在一起,是一个全家都是巫师的家庭,一个和他们伊万斯家隔了不知道多远的世界。 伊万斯先生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 莉莉蹲在台阶上,手指在小猫耳朵后面来回蹭著,蹭了好几下。 小猫很配合,不躲不叫,但也不主动往她手心里钻,保持著一种独属於猫猫的距离感。 莉莉觉得有点好笑,这个態度太眼熟了。 她正要把小猫抱出来,忽然心里动了一下,抬起头,往街上看。 紫丁香路的尽头是一个缓坡,坡顶有一棵禿了叶子的橡树,冬天的枝权在天空里伸展著。 橡树旁边站著一个人。 距离不近,大概有四五十米,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料子在晨风里轻轻摆动,和这条街上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人看见莉莉抬头,摘下了帽子。 一顶深色的圆顶高帽,英国巫师正式场合戴的那种,他摘帽子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她看清。 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距离太远,莉莉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那人袍子的左胸口位置,有一小块纹章。 离那么远,按道理看不清,但她偏偏看清了,纹章的轮廓在她视线里变得异常锐利,每一条线都像被人描粗了一圈。 她见过这个纹章,但不完全一样,雷古勒斯袍子上的更精致,绣工更复杂,顏色也不同。 这个人身上的简化了,只有核心图案,也许是布莱克家的雇员?或者某种执行人? 看清了就行了。 那人把帽子重新戴上,帽檐往下压了一下,转身走了两步,身影在橡树后面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幻影移形,无声无息。 莉莉盯著橡树看了一会儿,確认人走了,才把视线收回来。 用布莱克家的雇员来送东西,送到一个麻瓜家庭的门口。 雷古勒斯安排的。 布莱克家是纯血,世代不和麻瓜接触,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雇员不算家族成员,僱主的立场就是他们的立场。 能被雷古勒斯选中来跑这趟差事的,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也不是隨便抓的,起码是个机灵的。 在麻瓜街区完成送达,確认收件人看到,远距离用魔法让她看清纹章细节,一个眼神確认就够了,全程没有上前说话,没有多余动作。 办事周全,礼节到位。 莉莉蹲在台阶上,嘴角翘起来,眼睛亮亮的。 她把小猫从篮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小猫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四只爪子在空气里蹬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一只前爪搭在她的毛衣领口上,深蓝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她。 莉莉低头和它对视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转身往屋里跑。 “妈妈!妈妈你看!” 她跑进客厅的时候拖鞋飞了一只,她也没管,赤著一只脚踩在地毯上,把小猫举到伊万斯夫人面前。 伊万斯夫人被她的动静嚇了一跳,放下手里的毛衣针,接过来看了一眼。 小猫在她手里安静地待著,深蓝色的眼睛扫了她一下,然后把头扭向莉莉的方向,很明確的偏好。 “这是什么猫?”伊万斯夫人翻过来看了看肚皮,小猫不乐意了,爪子蹬了一下,但没伸指甲。 “我也不认识品种,”莉莉把小猫抢回来,重新抱在怀里,手指在它的后脖颈轻轻揉著:“但它肯定不是普通的猫。” 她抱著小猫在壁炉前坐下来,能感觉到手指底下有什么东西,很微弱,像是在摸一块温热的石头,石头內部有什么在慢慢地跳。 魔力,这种感觉不会错。 她没大惊小怪,因为是雷古勒斯送的,不特別才奇怪。 她用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小猫的下巴,小猫把眼睛眯起来,下巴微微抬高,露出喉咙下面一小片毛色更浅的区域。 那里的毛色深灰,在壁炉的火光下隱隱泛蓝。 “你肯定不是普通的小猫。”莉莉轻声说。 小猫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她把小猫放在毯子上,展开卡片。 一张羊皮纸,上面没有署名,角上压著一个很淡的花纹水印,和去年那张纸条上的一样。 她见过这种羊皮纸,雷古勒斯写东西经常用这个,字跡也一样。 “这只好养,还算亲人,別餵太多,圣诞快乐。” 莉莉把这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笑了一下,把羊皮纸折好,揣进毛衣口袋里。 然后把小猫抱起来,手指从它的头顶一路顺到尾巴尖,小猫尾巴细长,末端在她指尖勾了一下,又鬆开。 佩妮看见了那只小猫。 小黑猫蜷在莉莉怀里,被壁炉的光照著,毛尖的银色光泽一闪一闪的,深蓝色的眼睛半闭著,看起来太好看了。 她喜欢猫,好看的小动物,谁不喜欢? 但她不想过去,因为每次靠近这种事,她都会想起来,那不是她的世界,那和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佩妮把手里的糖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眼神沉下去。 莉莉这时候看过来了。 她本来要叫佩妮过来看小猫,嘴巴张了一半,忽然想到什么。 小猫,羊皮纸,那行字,雷古勒斯。 想到雷古勒斯,最先浮上来的画面是那间废弃教室,银色的光,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守护神。 “向前是渴望,向后是回忆。” “你最想守护的东西,不一定是你最快乐的时刻,而是你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她站在壁炉前,看著佩妮。 佩妮坐在餐桌边,手里攥著糖纸,肩膀微微缩著,不看她。 莉莉一直知道姐姐的心思。 从她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起,佩妮就变了。 在那之前,她们共享一间臥室,晚上躲在被子里讲鬼故事,周末一起去镇上买便宜的发卡。 夏天在后院的草坪上打滚,把衣服弄得满是草渍,被母亲追著整条街骂。 后来莉莉去了霍格沃茨,佩妮去了科克沃斯镇上的中学。 一个学会了让叶子在手心跳舞,另一个学会了如何假装不在乎。 她知道佩妮给邓布利多写过信,求他也收她进霍格沃茨。 她知道被拒绝之后佩妮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关在臥室里不出来,把那封回信撕成碎片又拼回去,拼回去又撕碎。 她知道佩妮的討厌里面装著的不是恨,而是想要但得不到的痛。 她想修好这个。 以前她觉得没办法,她不能把魔法分给佩妮,也不能假装自己不是女巫,这条裂缝是天生的,谁也补不了。 但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他让她去找那个渴望,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清楚。 但现在看著佩妮坐在那里,看著姐姐那张脸上努力维持的冷淡和底下藏不住的东西,她忽然觉得,也许有些渴望不是很远很远的东西。 佩妮是她姐姐,她想让佩妮知道,有些东西没变,就算佩妮永远不会进那个魔法世界,她还是她的姐姐。 她不想失去姐姐。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渴望,但她想试试。 莉莉抱著小猫,走向佩妮。 佩妮看著她走近,本能地想皱眉,但忍住了。 莉莉走到她面前,把小猫往前递了递:“姐姐。” 佩妮抬起头,看见莉莉举著那只黑色的小猫,深蓝色眼睛正盯著她看,爪子搭在莉莉的手指上,尾巴垂著,尾尖微微勾著。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莉莉笑著说。 佩妮愣住了。 她看著莉莉的脸,莉莉冲她笑,眼睛弯弯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又看了一眼小猫。 小猫歪了一下脑袋,像在打量她。 佩妮的目光从小猫身上移开,看了一眼那边的父母。 母亲笑著看她,父亲也看著她,点了下头。 佩妮重新看向莉莉。 她嘴唇动了一下,表情在僵硬和柔软之间来回了一下,最后定在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上面。 “你起名字一向很难听。”她声音有点哑。 莉莉笑得更大了,把小猫直接塞进佩妮怀里。 佩妮慌忙接住,小猫在她手掌里蹬了一下,然后窝了下来,前爪搭在她的手腕上,尾巴在她小臂上轻轻扫了一下。 佩妮低著头看那只猫,手指在它的背上碰了一下,像碰什么很烫的东西一样缩回去,然后又伸出来,轻轻摸了一下。 壁炉里的炭块裂了一声,火星子蹦了两颗,落在铁柵栏上,灭了。 第320章 大人物小人物 第321章 大人物小人物 蜘蛛尾巷的圣诞节是灰色的,砖墙,煤灰,工厂烟囱飘下来的粉尘,混在一起,糊在窗户玻璃上,不管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这条街在科克沃斯镇的东边,挨著废弃的纺织厂。 河水从街尽头流过去,冬天也不结冰,只是变得更脏更慢,顏色发灰发绿,带著一股工业废渣和烂泥搅在一起的味道。 蜘蛛尾巷不长,两排红砖连排屋夹著一条窄路,路面铺的石板裂了好几块,缝里长著枯黄的杂草。 门牌號从1排到21,单数在左边,双数在右边。 斯內普家是最里面的那栋,门牌號看不清了,锈蚀的铁片掛在门框上,只剩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 其他人家多少掛了点圣诞装饰,一串廉价彩灯,一个塑料花环,或者窗台上摆一棵二十公分高的假圣诞树。 斯內普家什么也没有。 门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木头,门把手是铜的,氧化成了绿黑色。 屋子里也冷,壁炉没烧,客厅的桌子上倒著几个空酒瓶,没人收拾。 楼上传来打鼾的声音,粗重,断断续续,中间夹著几声含混的咳嗽。 托比亚斯·斯內普在床上躺著,圣诞节的早晨就喝醉了,或者昨晚就醉了,没醒过。 斯內普从厨房里翻出半块昨天剩的麵包,硬得能敲桌子,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杯子里倒了半杯凉水,就著麵包,喝了两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领口宽了一號,肩线往下滑,袖子长过手掌,他把袖口卷了两圈。 他端著水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被子叠得不太整齐,枕头黄的发黑。 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窗下是一张旧书桌,年头长了,桌面有几道划痕,抽屉把手鬆了一个,用铁丝绑著。 桌角摆著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插著一朵花。 白色的百合花,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开始卷,但花心还是鲜亮的黄色。 他坐在书桌前,把麵包啃完了,把水喝完了,手搁在桌上,目光落在窗户外面。 窗外是蜘蛛尾巷的后巷,一堵发霉的砖墙,墙根堆著几个垃圾桶,其中一个倒了,垃圾散落一地。 今天是圣诞节。 莉莉在家,在科克沃斯镇的另一头,紫丁香路。 她今天会收到很多礼物。 他知道布莱克会送,去年就送了,一个带空间咒的挎包,莉莉当成宝贝一样,走到哪带到哪。 今年会送什么? 斯內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把目光从窗户上移开,落回桌面。 百合花在玻璃瓶里轻轻晃了一下,风吹的。 两声扑棱扑棱。 窗户缝里钻进来一只猫头鹰的翅膀尖,拍在窗框上,拍了两下。 斯內普皱了一下眉,站起来,把窗户推开大了些。 两只猫头鹰一前一后飞进来。 一只是灰褐色的仓鴞,体型不大,翅膀收起来了,另一只顏色更深,长耳鴞,比仓鴞大一圈。 两只猫头鹰几乎同时落在书桌上,各自从爪子上鬆开一封信,扔在桌面上,然后缩在桌角,盯著他看。 斯內普看著桌上的两封信,没立刻去碰。 两封信,同一时间到。 不会有人给他写信,除了霍格沃茨的书单。 这两封不是书单,信封的样式不对,厚度也不对。 而且两只猫头鹰一起来的,说明不是巧合,它们从一个地方来。 他心里闪过一个名字。 上次在公共休息室,他把那瓶魔药递过去的时候,布莱克说了句魔药熬得不错,然后就走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 再后来,他为布莱克坑了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 做事了,就该有回报。 布莱克的公平他领教过,去年圣诞节那份礼物,一份魔药配方和一道黑魔法的羊皮纸,就是报酬,明码標价,不多不少。 这次的回报可能更大,因为他做的事也更大。 他一直等著这一刻,但同时来两封? 他先拿起左边的,信封是黑色的,纸质厚重,翻过来看背面,蜡封上压著一个徽记。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个徽记他认识,来自对角巷的一间铺子,银月药剂坊。 他关注这家铺子很久了。 从一年级开始,每次去对角巷,他都会在那间铺子前站一会儿。 橱窗里摆著各种成品魔药,从治疗类到辅助类到实验类,每一瓶的封口都刻著標准的魔药师符文,標籤上的效果和品阶写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那些瓶子看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他能熬出更好的。 银月药剂坊是布莱克家名下的產业,他知道。 对角巷的几家魔药铺子里,这家不是最大的,但品质稳定,口碑好,客群偏向中高端,卖的东西贵,但所有人都觉得值。 他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羊皮纸,上方印著银月药剂坊的正式抬头,字体是標准的商务体,措辞严谨。 “致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银月药剂坊现就魔药採购合作事宜向阁下提出以下方案。 经评估,阁下製备魔药品质已达商业流通標准,银月药剂坊愿与阁下就以下三种合作模式展开洽谈,阁下可选其一: 方案一,委託熬製: 由银月药剂坊提供全部原材料及配方要求,阁下按订单熬製成品魔药,交付后由本坊质检验收。 验收合格后,按件支付酬金,原材料损耗在合理范围內由本坊承担。 方案二,独立供货: 阁下自行提供成品魔药,银月药剂坊提供货架陈列及销售渠道,阁下自行解决原材料採购,成品定价由双方协商確定。 本坊收取销售额的15%作为货架使用及渠道费用,品质標准由本坊统一质检,不合格退回,不收取额外费用。 方案三,长期分成合作: 双方建立长期合作关係,银月药剂坊按月下达採购订单,並可为阁下提供原材料先行垫付服务,从销售回款中扣除。 成品售出后,销售收入按本坊55%,阁下45%的比例分配,合作周期按学年计算,每学年末结算,双方均可在结算日提出终止。 以上方案均基於平等商业原则,阁下可根据自身条件自由选择,如有意向,请於收到信函后三十日內回函確认。 此致,银月药剂坊管理部” 信末盖著银月药剂坊的正式印章,没有任何个人签名。 斯內普把这封信读了两遍,一字一字地看。 商业合同,標准格式,措辞冷冰冰的,像任何一份魔药铺子发给供货方的合作函。 没有客套话,没有鑑於阁下与某某某的特殊关係之类的暗示,没有任何一句话让他觉得这是施捨。 三个方案,层层递进。 第一个最安全,他什么都不用管,出手艺就行,按件拿钱,像给人打工。 第二个自由度高,他自己掌握品类和產量,但材料得自己解决,成本压在他身上。 第三个绑定最深,垫付材料意味著赊帐,赊帐意味著信用关係,55对45的分成不算苛刻。 但按学年结算的条款说明这是个长期合约,签了就是在布莱克的体系里掛了號。 斯內普把信放在桌上,拿起右边的。 这封薄了一些,翻过来看蜡封上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鸟,爪子抓著一株草药。 博宾斯草药与魔药行,他认识这家。 对角巷北段,店面不大,开了四五十年了,老字號,以草药和基础魔药为主,走的是量大价低的路线,客群偏向学生和普通家庭。 他在那里买过原材料,也试著问过能不能寄售自己的魔药。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巫,就姓博宾斯。 她当时看了看他带去的样品,表情有些意外,但最后还是摇了头。 “你还在上学,孩子,等你毕业了,可以来我这里试试,我需要一个魔药师。” 那是他第一次被正式的商业渠道拒绝,但拒绝的理由是年龄,不是能力。 她看出了他的水平,留了一句话,但就是不收他的货。 现在这家铺子也给他寄了信。 他把信拆开,內容和那封结构相似,也是合作方案,但条件明显不同。 “方案一,独立供货: 阁下自行提供成品魔药,由本行提供货架陈列及销售渠道,原材料由阁下自行採购解决,成品定价由本行根据市场行情核定。 本行收取销售额的25%作为货架及渠道费用,品质標准由本行统一质检,不合格退回並收取质检工本费,每次两纳特。 方案二,长期分成合作: 双方建立合作关係,本行按季度下达採购订单,原材料由阁下自行採购。 成品售出后,销售收入按本行60%,阁下40%的比例分配,合作周期按季度计算,每季度末结算。” 没有委託製备那一条,这意味著博宾斯不提供材料,所有成本由斯內普自己承担,没有材料垫付,意味著他得自己掏钱买原材料。 货架费25%,比银月药剂坊的15%高了十个百分点。 分成比例60对40,比银月药剂坊的55对45少了五个百分点。 不合格退回还收质检费,银月那边不收。 条件更苛刻,待遇更差,这很正常。 博宾斯是独立经营,没有大家族撑著,成本结构不一样,给出来的条件自然不如布莱克家的產业大方。 但两封信同一时间到,很明显,都是布莱克的安排。 博宾斯那边,上次明明拒绝了他,说等他毕业再来,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有人打了招呼。 斯內普把两封信並排放在桌上,他知道布莱克的意思。 两个选择,选银月药剂坊,那就是打明牌。 那是布莱克家的產业,在那里掛上他的魔药,他的瓶肩符文,他的个人標记,所有进过那间铺子的人都会看到。 一个三年级的混血学生,魔药上了布莱克家的货架,这件事传出去,意味著什么,他想得清楚。 他能想到某些人的嘴脸,有人会笑话他。 “斯內普那个穷酸,给布莱克家当製药工了。” 但也有人会看出別的东西来。 这个年纪就能把魔药做到商业流通的品质,不是隨便哪个学生能做到的,连大多数成年巫师都做不到。 魔药师在魔法界不是一个隨便什么人都能掛的头衔,能在正规铺子上货,意味著他的手艺经过了市场验证,有价格,有品质標准,有回头客。 名声会慢慢起来的,认可会来的,地位会跟著来。 但同时,选了银月,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他选了边,掛了布莱克的標籤。 莉娜·科斯塔和塞繆尔·万斯过得比以前好。 那两个混血接受了布莱克的庇护之后,处境明显在好转,在霍格沃茨里不再被隨意欺负,有人给他们让路,有人主动和他们说话。 但坏处呢? 坏处已经被处理掉了。 唯一受到的伤害反而落到他自己头上,他住院,自己喝的魔药,自己扛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脸色沉了下来。 另一个选择,博宾斯。 条件差一些,费用高一些,分成少一些,什么都得自己来。 但和布莱克家没有明面上的关係。 他的魔药出现在博宾斯的货架上,对外说得过去,我自己找的渠道,我自己凭本事上架,和任何人都没关係。 布莱克的意思很明白,回报给了,至於怎么选,看你自己。 选布莱克,有庇护,有资源,有更好的条件,代价是贴上標籤。 选博宾斯,独立乾净,但条件苛刻,什么都靠自己。 两边都能选,区別只在於他愿不愿意让別人知道他和布莱克有关係。 布莱克这么安排,给了两个选择,看上去是替他考虑,你不想被绑定,我给你退路。 但换个角度想。 条件明摆著,银月的好得多,博宾斯的差得多。 两封信同时到,他一打开就能比较,一比较就知道哪个划算。 他那个阴沉的脑子转了一下,布莱克是不是就等著看他为了这点利益纠结的样子? 在布莱克看来,这些东西可能根本不算什么,隨手安排一下,让家里铺子发一封合作函,再让人给博宾斯打个招呼,然后两封信凑一起寄出来。 布莱克做完可能就忘了,转头去想別的。 但他要为这个辗转反侧,权衡来权衡去。 大人物的一个隨手安排,小人物的整个圣诞节。 斯內普的嘴角撇了一下。 他想选右边那封,但他很清楚,右边那封能来,也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然后他想到另一件事,莱斯特兰奇。 如果他现在选了银月,在布莱克家的铺子上掛了名,他和布莱克的关係就摆到了檯面上。 万一莱斯特兰奇那边追查,万一拉巴斯坦回过味来,顺著线查到他这里,他就可能暴露。 所以暂时不能选。 至少在搞清楚莱斯特兰奇那边的情况之前,不能把自己和布莱克的关係亮出来。 博宾斯那边呢? 也不急。 斯內普把两封信扣在桌面上,用手掌压住,盯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窗台上的两只猫头鹰还蹲在那里,灰色的仓鴞偏了偏头,黄色的眼珠子盯著他看。 它们在等食物。 斯內普看了看桌上的半杯凉水和麵包渣,他连自己都没吃饱。 一瞬间的窘迫从胸口窜上来,带著点刺,扎了一下,变成了羞恼。 他挥了一下手,动作生硬,像在赶苍蝇。 “走。” 仓鴞咕了一声,扑棱著翅膀飞到窗台上,叫声短促,尖锐,像在嗤笑。 长耳鴞跟著跳了一下,从另一边飞出去,叫了一声,拖长了音,声音哑哑的,拐了个弯,像在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两只猫头鹰一前一后从窗户缝里挤出去,翅膀在窗框上蹭了一下,扑棱著飞远了。 斯內普站在窗前,看著两只猫头鹰变成两个黑点,消失在蜘蛛尾巷上方灰濛濛的天空里。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两封信。 百合花在玻璃瓶里又晃了一下。 第321章 消息扩散,后续影响 第322章 消息扩散,后续影响 圣诞晚宴结束后的几个小时內,消息就传开了。 宾客散场不算整齐,大家族的人走得早,他们不需要在庄园外和人寒暄,走得晚的是那些中小家族的人。 然后里面打起来了。 墙壁倒塌,碎石飞溅,爆炸,火光。 有人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一个穿著深色礼袍的少年站在废墟中间,对面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在扭曲。 然后厉火出来了,没人敢再停留。 看到的部分,是事实,但没看到的部分就多了。 厉火之后发生了什么,宴会厅里面最后怎么收场的,贝拉是死是活,布莱克家的少年是走著出来还是被抬出来,这些他们一概不知道。 但不知道不影响传。 圣诞夜的壁炉网络很忙,回到家的巫师们一边换睡袍一边往壁炉里扔飞路粉,绿色火焰里探出一个又一个脑袋。 “你听说了吗,莱斯特兰奇庄园出事了。” 第一手消息还算靠谱,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和莱斯特兰奇夫人打起来了,宴会厅被打烂了,最后放了厉火。 第二手就开始走样,两个人打到了庄园外面,半个庄园都毁了,布莱克家的人和莱斯特兰奇家的人在草坪上对峙,差点全面开战。 第三手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有聪明人在传这些话的时候加了自己的判断。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敢在莱斯特兰奇庄园动手,莱斯特兰奇家能忍? 当然不能,所以布莱克家和莱斯特兰奇家要开战。 不止那个小崽子和贝拉打了一架,两个家族还要在庄园废墟上继续打,出动好几位强大的巫师,再来一场规模更大的战斗。 奥赖恩·布莱克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亲自下场,死伤不详。 至於为什么没有后续消息?为什么没听说谁家死了人?厉火都烧出来了,怎么可能善了? 传到第五手的时候,答案也有了,因为那位大人出面了。 亲自出面,压服了奥赖恩和罗道夫斯,否则两个家族不可能就这么收手。 这个推测的链条倒是清晰,厉火都用了,贝拉被打成那样,但没听说贝拉死了,也没听说布莱克家受到什么惩罚。 两个顶级纯血家族的衝突,到了这种程度还能收住,魔法界能同时压住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一个人。 这个说法没有目击者,没人看到伏地魔走进庄园,也没人看到他走出来,但它就是可信。 如果他没有出面,这件事就不会停在这里。 两大家族的衝突一旦升级,后续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而到目前为止,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报復,没有宣战,没有谁家死了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让它停了,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名字不用说出来。 魔法界的消息只要想传,就没有距离这一说,飞路网,猫头鹰,幻影移形,家养小精灵,想传的话,一个晚上够绕地球三圈。 到了第二天清晨,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传出来的版本五花八门,细节对不上,有人说贝拉先动的手,有人说雷古勒斯主动挑衅,有人说厉火是贝拉放的但没控制住。 也有人说那火焰从一开始就是布莱克家的小崽子的,他从头到尾都在等那一刻。 但核心事实谁也没否认,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十二岁,正面碾压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对这件事的反应,因为听的人不同,差异大到几乎是三种完全不同的理解。 整脚的巫师,天赋差的,水平低的,一辈子也没见过几场真正的巫师决斗,他们反应出奇地一致。 他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巫师打架,互相射几道咒语,谁躲不过去谁就输了唄。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听说过,挺厉害的,食死徒嘛,杀过人,折磨过人,名声很响。 但说白了不就是下手狠吗? 谁下手狠谁贏,多简单的事。 布莱克家那个小的把她打了? 那说明布莱克家那个小的下手比她更狠唄。 十二岁,是小了点,但巫师嘛,有的人天生就能打,和年纪有什么关係。 他们参照的是自己。 他们和邻居吵架的时候,互相扔个恶咒,谁先扔谁贏,就这么简单。 他们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的黑魔法是什么水平,不知道她的咒语覆盖范围有多大,不知道那种强度的对抗需要什么样的反应速度和咒语理解。 他们没见过,所以不知道,不知道,所以觉得也就那样。 他们占了魔法界的大半,他们是最稳定的听眾,也是最可靠的传播者。 因为他们的版本最简单,最好懂,传出去的时候不会走样。 他们也不会再去追问细节,在他们看来,细节根本不重要。 另一端是那些真正强大的巫师,他们的反应恰恰相反。 这些人大多年纪不小了,四五十岁往上,有些已经六七十了,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东西够多,家族的中坚力量,或者本身就是家主。 他们的消息来得更快,也更准。 散场走得早的那些大家族的人,回到家的时候庄园里的战斗还没结束,但不到一个小时,该知道的细节他们都知道了。 拿到这些细节之后,他们对这件事的判断和外面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版本完全不同。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他们眼里是什么? 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女巫,天赋高,性格极端,在那位大人身边做事,据说受到了亲自指导,传闻里的名声很响。 折磨人,消灭异见者,执行那位大人的意志,在暗处製造恐慌,手段残忍,敢对谁都下死手。 这些东西在普通巫师听起来很嚇人,在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听起来,也就那样。 残忍这件事,只要下得去手,谁做不到? 用黑魔法去折磨一个被绑住的人,不需要多高明的魔法,只需要不把人命当命,但如果只是这样,那和屠夫有什么区別? 真正有本事的巫师不需要用折磨人来证明自己,他们躲得开索命咒,挡得住钻心咒。 能在黑魔法的覆盖范围內全身而退,能在正面交锋中把对手压到连还手都做不到。 但一个中等水平的巫师,只要够狠,够疯,够不怕死,用不可饶恕咒照样能杀人,照样能折磨人。 贝拉特里克斯唯一可被称道的地方,在於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代价,不在乎后果,不在乎灵魂,这让她在执行层面几乎没有限制,愿意做的事没有底线。 但从纯粹的魔法实力来说,这些老一辈的巫师们心里有数。 贝拉的水平放在正常的巫师评价体系里,顶多算得上刚毕业这批人里最出挑的那个。 算强大,比同龄人强一截,但和真正积累了几十年的高明巫师比,她还差得远。 折磨人和打人不是一回事。 真正的高手打架,拼的不是谁更狠,而是咒语衔接的精度,魔力调配的效率,空间判断,反应速度,对战局的实时分析。 贝拉在这些方面有天赋,但还没完全兑现,她的年纪摆在那里,经验不够。 就算真的要杀人,真的要折磨人,也不是必须用黑魔法的。 方法太多了,黑魔法只是其中一种,而且不见得是效率最高的。 他们不屑去做贝拉做的那些事,只是因为不想脏了手,脏了灵魂。 所以贝拉在他们眼里也就是那样,一个狂热到愿意用灵魂换力量的疯子,名声有一大半是被恐惧撑起来的,而她的力量其实也没多强。 能打败贝拉的雷古勒斯·布莱克,水平是有的。 十二岁能做到这个,天赋不用说,而且已经兑现了相当一部分,从以后可能很厉害,变成了现在就很能打。 他们会记住这个名字,见到了会客气,在家族层面的互动中会给布莱克家多一分重视。 但也仅此而已。 不会大惊小怪,不会过度反应,不会因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打贏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巫就觉得天要变了。 这些人活得够久了,见过的天才够多了,有些天才后来確实成了大人物,有些天才后来不知所终。 现在激动还太早。 真正激动的是中间那一层。 不上不下的家族,掌握著不上不下的力量,守著自己的一份產业或几间铺子,在魔法界活得不算差,但也谈不上风光。 这些人里大部分没什么野心,日子能过就行,谁当家谁做主和他们关係不大。 贝拉被打了还是没被打,布莱克家强了还是没强,他们该开门做生意照样开门做生意。 但有些人不甘心,觉得再往上够一够也许就能换个活法。 他们对上面的变化最敏感,因为每一次,都可能是他们往上挤的缝隙。 布莱克家刚刚展示了力量,而且是年轻一代的力量,这意味著布莱克家在未来的格局里会更重要。 一个正在上升的家族,身边一定需要人,做事的人,跑腿的人,提供消息的人,填充外围的人。 这些中间层的家族,做不了核心,但做外围绰绰有余。 有的已经在盘算了,怎么靠上去,从哪里切入,用什么藉口搭上关係。 有生意往来的想加大订单,有社交联繫的想约一次茶会,有子女在霍格沃茨的想让孩子在学校里和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走近一些。 这些人反倒是反应最积极的,比整脚的巫师更看得清形势,比顶端的大家族更需要这次机会。 圈子里的位置不该是天生的,凭什么你们占著位置就不动了? 他们等这种窗口等了很久。 几小时后,天亮了。 诺特家的宅邸在约克郡的丘陵地带,一栋三层的灰石庄园,被麻瓜驱逐咒和幻象咒层层包裹,从外面看过去只是一片荒芜的牧场。 12月26日的早晨,老诺特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著一份《预言家日报》,头版是圣诞节的节日祝福,没有任何关於莱斯特兰奇庄园的消息。 当然不会有,这种事肯定不能登报。 他右手边坐著大儿子西奥多·诺特,今年刚从霍格沃茨毕业,已经在魔法部谋了个不起眼的职位。 左手边是小儿子达留斯·诺特,一年级,今年斯莱特林新生首席的爭夺中输给了罗莎莉·塞尔温。 老诺特把报纸翻了一页,头也不抬,语气隨意:“以后碰见布莱克家的人,姿態放低些。” 西奥多嚼著一块烤麵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公开质疑过雷古勒斯的新生首席身份,但说到底那是学校里的事,小孩子之间的不服气。 现在他毕业了,在外面混,学校那套爭来爭去的东西早就不算什么了。 何况他也听到了昨晚的事。 在学校里,大家都是斯莱特林,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爽,无所谓,圈子就那么大,哪有人人都对付的。 但出了霍格沃茨,纯血阵营是一个整体,布莱克家在这里的份量刚刚又重了一截,没必要因为学校那点破事给家里找麻烦。 他把麵包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达留斯坐在椅子上,脸上一贯的阴沉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在霍格沃茨亲眼见过雷古勒斯做的一些事,与昨晚那种级別差得远,但也够了。 在斯莱特林的环境里,厉害就是厉害,没什么服不服的,他在他面前高姿態不起来,那自然就是低了。 他点了一下头,叉子戳进盘子里的煎蛋,没说话。 卡斯伯特家的庄园在萨塞克斯郡,靠近南唐斯丘陵,周围是大片的牧场和橡树林。 宅邸是乔治亚风格的,外墙是暖黄色的砖,五层,窗户高而窄。 老卡斯伯特在书房里,门半掩著,壁炉上方掛著家族的猎鹰油画,画框里的鹰偶尔转一下头,用金色的眼睛扫一眼屋子里的人。 桌上铺著一张羊皮纸,他在写信,收信人是奥赖恩·布莱克。 措辞斟酌了很久,热情但克制,该有的客气有了,该表达的意思也表达了。 晚宴提过的拜访格里莫广场的事,威森加摩那几个提案需要当面谈,想定个日子。 老卡斯伯特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羽毛笔搁回墨水瓶,吹了吹羊皮纸上的墨跡。 他抬起头。 埃弗里站在书房门口,没进去,他从昨晚听到消息到现在一直没太缓过来。 他记得昨晚在晚宴上有多激动。 那个被父亲压在心里,在书房里反覆琢磨的信念,被贝拉特里克斯用高亢到发抖的语调当眾讲出来,他听得血都热了。 重铸纯血荣光,让真正的巫师拿回属於他们的一切。 他想投身进去,想冲在最前面,想和雷古勒斯一起,和赫尔墨斯一起,和所有真正的纯血站在一起。 然后他们走了,之后没多久,就听说雷古勒斯就把贝拉打了,把他刚才还在为之欢呼的那个人打了,不仅打人,还放火。 埃弗里这一夜想的东西可能比他过去一年想的加起来还多。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觉得贝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转头就被现实教了。 你觉得对的那个人,跪在了你跟著的那个人面前。 老卡斯伯特看著门口站著的儿子,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担忧的东西。 孩子在长大,但长大这件事从来都不舒服。 “进来。”他说。 埃弗里迈进门,站在书桌对面,手垂在两侧,不知道往哪放。 老卡斯伯特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不用说名字,两个人都知道在说谁。 埃弗里张了张嘴,开动脑筋,然后吐出一个词:“厉害。” 老卡斯伯特没表情,盯著他看,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確,这是废话。 埃弗里的手抬了一下,想挠头,抬到一半又放下。 “他想法和我们不太一样。”埃弗里又说。 老卡斯伯特没吭声,等著。 “他做什么事都好像提前想好了,”埃弗里越说越顺,想哪说哪:“就是,总是很冷静,好像做什么都有目的,那种你知道他肯定有理由,但你看他的时候又觉得他什么都没想,就是隨手做的。” 老卡斯伯特微微点了一下头。 目的性极强,心思深。 “还有就是,他一直在练,”埃弗里继续说:“魔法,一直在练,一直在学新的东西,好像永远觉得不够。” 老卡斯伯特又点了一下头。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这个年纪能干出那种事,天赋是底子,但底子再好,不练也出不来那种水平。 埃弗里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他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在犹豫。 他见过雷古勒斯的一些魔法,在有求必应屋里,他没背著他们,那是信任。 他看雷古勒斯手里冒出一团他不认识的光,看空气莫名其妙地扭了一下,看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咒语从杖尖飞出来然后消失在半空中。 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雷古勒斯就那么当著他的面练,这说明至少在这个小团体里,他不是外人。 现在父亲在问,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卡斯伯特没催他。 他知道那是什么,每一个追隨者身边都有一些属於小团体內部的东西,看到了就看到了,但不能往外传。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想看埃弗里怎么选。 如果埃弗里想说,他就听,不想说,那是分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两个答案都不错,他只是等著。 埃弗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练的有些魔法,我没见过,在书上也没看过,不知道是什么。” 说完就闭嘴了。 老卡斯伯特看了儿子几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埃弗里对布莱克家那个孩子给出的信任做出了正確的回应,既没出卖信任,也没在父亲面前装傻。 “二十九號去格里莫广场拜访,”老卡斯伯特拿起羊皮纸对摺,滴上火漆,按上卡斯伯特家的印戳:“你和我一起去。” 埃弗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去格里莫广场,去布莱克家,见雷古勒斯。 在两个家族正式交往的场合,他以卡斯伯特家继承人的身份站在雷古勒斯面前。 他喜欢。 老卡斯伯特把信递给桌边蹲著的家养小精灵,挥了一下手。 “出去吧。” 埃弗里转身走了,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 老卡斯伯特看著门口,等脚步声远了,才把视线收回来。 壁炉上的猎鹰转了一下头,金色眼睛盯著他看。 他没理会,拿起另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开始写第二封信。 穆尔塞伯家在北诺福克,远离任何聚居区,连路都没有。 宅邸建在一个山谷的底部,四面是光禿禿的岩壁,谷口常年被浓雾封著,麻瓜驱逐咒都不需要,这种地方本来就不会有人来。 建筑是黑色石头砌的,墙壁上刻著很老的符文,有些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 赫尔墨斯坐在餐桌旁边,面前的早餐几乎没动。 他父亲阿布罗斯·穆尔塞伯坐在对面,手里端著杯黑咖啡,喝了一口。 “小布莱克,”阿布罗斯把咖啡杯放下,杯底在木桌上磕了一声:“你们差多远?” 赫尔墨斯的脸本来就阴鬱,听到这个问题,更阴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知道。” 阿布罗斯没说话。 赫尔墨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看不懂。” 阿布罗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咽下去。 看不懂。 赫尔墨斯的天赋不差,穆尔塞伯家的血统在这方面有保障。 赫尔墨斯说看不懂,那只能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强到了一个让同龄人无法理解的程度0 这种强大不是单一的。 如果只是某一道咒语特別厉害,赫尔墨斯能看懂。 他见过强力咒语,穆尔塞伯家的藏书里黑魔法咒语堆了几百种,他不会因为一道咒语就看不懂。 看不懂意味著那种强大是整体性的。 从魔力本身的质量,到咒语的运用方式,到战斗中的判断和反应,到对局势的掌控,全部都高出一截。 赫尔墨斯跟他说过,雷古勒斯用障碍咒就能打得他满地爬。 障碍咒,最基础的防御性咒语之一,霍格沃茨一年级就教的东西。 “黑魔法先停一停。”阿布罗斯说。 赫尔墨斯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布罗斯没解释,继续说:“跟著他练一练。” 赫尔墨斯沉默,没说话。 阿布罗斯看著他:“他不教?” 赫尔墨斯摇头:“不是魔法的事。” 阿布罗斯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训斥:“废话。” 当然不是魔法的事。 如果只是某一类魔法的强弱,穆尔塞伯家有的是资源去补,阿布罗斯自己在黑魔法上的造诣就够教赫尔墨斯了,不需要找外人。 但全方位的强大,这样练不出来。 “那些核心的东西,他不会教你,”阿布罗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他的家族传承,他的自创咒语,他的独门手段,別想了。” 赫尔墨斯想了想,点一下头。 “但他怎么训练,怎么对待一场战斗,怎么在压力下做判断,”阿布罗斯说:“你跟在他身边,眼睛长在自己头上,看不到吗?” 赫尔墨斯又点了一下头,心里回了句,为什么要看?我直接问不行吗? 阿布罗斯看著儿子的脸:“去吧。” 赫尔墨斯看了眼早餐,没动。 > 第322章 贤者时间 第323章 贤者时间 格里莫广场12號,奥赖恩的书房,书桌上堆著信,一摞一摞的。 克利切每隔半小时就送进来一批,把新到的放在最上面,然后弯腰退出去。 奥赖恩將它们分类。 右手边第一摞,这堆是试探的,措辞客气但话里有话,表面是关心,实际是在打探布莱克家的態度。 右手边第二摞,这堆是示好的,措辞热情,反覆提到布莱克家的歷史悠久和往日的友好关係。 左手边,这堆是替莱斯特兰奇说话的,不多,只有几封,措辞委婉,也不求情,更像在探口风。 布莱克家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有没有把莱斯特兰奇家彻底压死的意思。 桌角单独放了几封,措辞里没有任何敏感內容,但字里行间在打听一件事,昨晚最后到底怎么收场的,是不是有更高层面的介入。 这些人在打听伏地魔。 奥赖恩看著桌角那几封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关於伏地魔的事,他是昨晚才知道的。 雷古勒斯看著没什么伤,但精神状態明显不对,脸色发青,仔细看,眼神也有点飘,走路的步子稳但速度慢了些。 经歷了高强度精神入侵之后的典型反应。 回家后,雷古勒斯说了经过,没太详细,但关键的部分都说了。 伏地魔在厉火被释放之后出现的,他和伏地魔有过短暂的交流,伏地魔对他使用了摄神取念。 在摄神取念中,他展示了他想让伏地魔看到的东西,藏住了不能让伏地魔看到的东西0 奥赖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他满意吗?” 雷古勒斯说:“应该满意。” 奥赖恩点了一下头,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现在他坐在书房里,看著那几封打听伏地魔的信,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些人在打听,说明他们已经猜到了伏地魔可能出面。 这个猜测在逻辑上是通的,但这些人的猜测里也许还有另一层含义。 他们以为奥赖恩·布莱克和伏地魔之间有了某种直接的接触。 这个推测不准確,直接接触的是雷古勒斯,不是他,但他没有澄清的必要。 让外面的人以为布莱克家和伏地魔的关係更近了,这个误判对布莱克家没有坏处,甚至有好处。 布莱克家在纯血阵营中的策略一直是保持外围最大的独立性,不做嫡系,但不让人觉得疏远。 如果外面的人以为他和伏地魔直接接触过了,那在接下来的政治博弈中,布莱克家的筹码会自然加重,而他什么都不用做。 让误判发酵就行了。 但这些打听伏地魔的信,他们在藉机摸布莱克家的底,也有人可能在替別人打听,故意把伏地魔出面这个猜测往外推,让更多人信以为真。 局势乱的时候,谁都想趁机摸两把。 他拆了几封重要的,看完,放回桌上,没回。 不急。 等几天,看看哪些人沉不住气,先送上门的才是真正需要处理的。 雷古勒斯在臥室里,躺在床上。 从昨晚回来到现在,除了和奥赖恩说那几句话,他就没出过这间屋子。 窗帘拉著,屋子里暗沉沉的,壁炉里的火烧得很低,只有一点暗红色的光从炉口漏出来,把天花板上那道长裂纹照得若隱若现。 他仰面朝上,眼睛睁著,但什么都没想。 身体没问题,昨晚和贝拉的战斗,对体力有消耗,但一觉睡过来就恢復了,十二岁的身体抗造得很。 精神消耗是另一回事。 伏地魔的摄神取念,不能当做普通的大脑封闭对抗来看。 那是一个站在魔法界顶端的巫师直接进入他的精神领域,在里面翻检,扫描,触碰。 他在过程中维持著高度精密的精神操作,哪些记忆让他看,哪些记忆藏起来。 藏的方式要自然到不像在藏,让出来的部分要像被动暴露而不是主动展示。 在伏地魔面前做这些事,精神消耗是常规的几十倍。 星轨冥想在持续运转,六颗星走著各自的轨道,参宿五的光在灵魂小人身后稳定地亮著。 魔力在循环迴路里流动,其中一部分被引导到精神结构的修復上。 核心区域的防御在收容室共振的时候有几处出现了微裂纹,不严重,不影响功能,但需要时间让裂纹自然癒合。 他不急,该做的都做了。 贝拉打了,厉火放了,庄园烧了,伏地魔来了,摄神取念过了,他守住了该守的,放出了该放的。 接下来的事需要时间,等著就行,等纯血圈子的反应稳定下来,等消息进一步扩散。 灵魂层面也有收穫。 昨晚经歷的那些东西,和伏地魔面对面,在精神领域和一个最危险的巫师交锋,在极限状態下守住了边界,这些经历本身就是餵养灵魂的养料。 参宿六在回应。 从昨晚结束到现在,他能感觉到精神世界深处有一些微弱的变化,参宿六的位置上有东西在鬆动。 还没有质变,但在积蓄。 具体会怎么变,变到什么程度,他现在说不准,需要等。 种子种下去了,以后会慢慢长出来。 但这些都是理性层面的分析,在这之外,他现在只有一种感觉一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这种状態体现在行动上,就是一动不动。 脑子里空空的,思绪黏滯,身体里驱动他分析、计划和行动的內在引擎,在昨晚的高强度输出之后彻底熄火了。 魔力在恢復,精神在修復,但那股想做事的劲儿,暂时回不来。 早饭没吃,午饭没吃,他也饿,但更懒得动。 沃尔布加没来叫他,平时要是睡过了头,母亲八点钟准时出现在门口,但今天没有。 克利切也没来送吃的。 应该是父亲交代过了,让他好好休息。 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从上午躺到中午,从中午躺到下午。 中间翻了两个身,换了一次枕头方向,把被子蹬到脚底下又拽回来,手搁在肚子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纹发了很久的呆。 就是干了一件大事,掏空了,还没充回来。 一根蛛丝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很细,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只有丝线末端掛著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微微晃动。 巴鲁克倒掛在蛛丝上,屁股朝天,八只脚蜷在身体两侧,正在缓慢地往下降。 它降到雷古勒斯脸上方大概一尺的距离,屁股收紧,停住了,螯肢微微张开,八只眼睛盯著他看,脑袋歪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著它,它也看著雷古勒斯,然后雷古勒斯轻轻吹了一口气。 巴鲁克掛在蛛丝上跟著晃了两下,晃过去,晃回来,像一个毛茸茸的钟摆。 “雷古勒斯...累...” 它的声音还是那样,破碎,短促,单音节多。 语言能力还在发展中,比几个月前好了一些,至少能把两个以上的词拼在一起了。 雷古勒斯没点头,躺著不方便。 他嗯了一声:“累。” 巴鲁克的八条腿在空中轻轻蹬了一下,把自己往上拉了一截,然后又放下来。 “.强大...不急...” 雷古勒斯看著它,嘴角往上弯了一点,这只蛛越来越通人性了。 “放心,过几天就让你变强大。”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了两下,咔噠咔噠,然后蛛丝往下放,整个身体降下来,轻轻落在雷古勒斯胸口。 它八条腿完全舒展开,在袍子上转了两圈,像在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趴在那儿不动了。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巴鲁克...饿..” 雷古勒斯闭了一下眼,他也饿,但他不想动。 然后他看向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暖色,偏橘黄,傍晚了。 “克利切。”他叫了一声。 啪的一声,小精灵从空气里挤出来,弯腰,鼻尖快碰到地板:“小少爷叫克利切。” “弄块肉,”雷古勒斯说:“生的,有龙肉吗?” 克利切想了一下:“储藏室里有半扇罗马尼亚角尾龙的肋排。 “切一块。” 克利切又消失了。 雷古勒斯撑著身体坐起来,伸手把巴鲁克从胸口捞起来放在肩膀上。 克利切很快回来了,手里端著一个银盘,放著一块深红色的生肉排,切面纹理很细密,带著龙肉特有的暗紫色血丝。 巴鲁克从肩膀跳到桌上,八条腿快速倒腾过去,螯肢张开,开始撕肉。 龙肉纤维比普通肉更韧,巴鲁克的螯肢一时咬不断,它八条腿在肉排上面用力撑,拽了一下,撕下来一小条,咔哧咔哧吞下去。 然后继续撕,继续吞。 血水从肉排的切面渗出来,在银盘上蔓延开,巴鲁克的腿上沾了血,在盘子边缘留下一串紫色的小脚印。 雷古勒斯坐在书桌旁边看著它吃,托著下巴。 等它吃完了,银盘里只剩下一点碎肉渣和一片血水。 雷古勒斯手指轻点,清洁咒,把银盘上的血水清掉了,又对著巴鲁克点了一下,它身上沾的那些也乾净了。 巴鲁克抖了一下身体,细小的刚毛在晃动。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换上一件深色家居袍。 “待在这儿。” 他把它留在桌上,推开门,往楼下走,去吃饭。 > 第323章 布莱克家晚餐 第324章 布莱克家晚餐 格里莫广场的餐厅里,长桌上铺著暗绿色的桌布,银质烛台上蜡烛烧得齐整,火苗稳定。 今晚的菜和平时一样丰盛。 威灵顿牛排切成厚片,码在白瓷盘里,粉红色的横截面,外面裹著金灿的酥皮。 烤羊排配迷迭香,酱汁在银盘里铺了一层,旁边摆著烤得焦香的土豆和胡萝卜。 黑松露土豆泥用小银碗装著,面上划了三道纹,烤芦笋裹著帕尔马火腿,立在盘子边缘。 奶油浓汤一人一盅,揭开银盖子,白气往上冒,还有一筐麵包卷,一碟黄油,一壶热茶。 克利切的手艺一直在线。 四个人坐在桌边。 奥赖恩在主位,沃尔布加在他左手边,雷古勒斯在他对面,小天狼星在雷古勒斯旁边。 奥赖恩的坐姿和任何一个晚上一样,上身挺直,肩膀放鬆,右手边放著一份《预言家日报》晚刊。 他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几下,咽下去,再喝一口茶,节奏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雷古勒斯的姿势也和以前一样,腰板挺著,刀叉握在手里,该切什么切什么。 父子俩吃饭的样子差不多,话不多,情绪也不多,本来就是这个家里的常態。 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昨晚的一切好像全和今天的晚饭无关。 但桌上另外两个人的状態就不一样了。 小天狼星从雷古勒斯坐下来的那一刻就盯著他看,到现在没挪开过,灰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钉在他脸上,像要从那张脸上看出花来。 雷古勒斯知道他在看什么,黑暗启迪,还有杖尖冒绿光的事。 他没管,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还在上头,等他消停了,该说的可以说一些。 当然不是全部。 小天狼星的性子摆在那儿,如果知道全部,谁也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来。 倒不是怕他到处嚷嚷,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虽然小天狼星经常乾没脑子的事,但他其实有脑子。 问题在於他有脑子归有脑子,用不用是另一回事。 所以可以说一些,在合理范围內,让他知道家里在做什么,让他不至於盲目,保持一个布莱克成员应有的基本知情权。 这对他以后也有好处,不管他去了哪一边,和家里保持一定的默契,总比一无所知地衝出去强。 但那些都是后面的事,现在,让他看著吧。 看他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雷古勒斯又切了一块牛排,蘸了点黑松露土豆泥一起送进嘴里。 饿了一天,肉的味道格外好。 他的目光从盘子上移开,看了一眼沃尔布加。 她今晚的穿著和往常一样讲究,深灰色的家居长袍,领口和袖口都有暗纹刺绣,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耳坠是布莱克家的老物件。 即使在家里,沃尔布加也从不隨便,从早到晚保持体面,穿戴整齐,举止优雅。 但她今晚很安静,显得沉默。 以前的餐桌上,沃尔布加总有话说。 她有一套固定的餐桌內容,挑一挑今晚的菜,烤肉的火候过了一点,浓汤的盐该少放半勺。 她会点评每一个纯血家族最近的动向,谁家升了职,谁家的提案在威森加摩被驳了,谁家的夫人在茶会上说了一句不怎么得体的话。 今晚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在吃饭。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吃。 他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大概还在生气。 昨晚她让他和贝拉好好谈,他没听,不但没听,还把贝拉打了。 母亲的沉默大概是在表態,用不说话来告诉他,她不满意。 和之前的套路一样。 他看了一眼奥赖恩,反正他在家待不了多久,母亲的事,交给父亲吧。 奥赖恩感受到视线,抬起眼,和雷古勒斯的目光对了一下。 雷古勒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奥赖恩认识这张脸十二年了,从里面读出了一点东西。 像一个人干完了活,把收尾工作顺手搁在別人身上的心安理得,这些事该你处理,不关我事了。 奥赖恩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角,问:“身体怎么样了?” 雷古勒斯点头:“差不多了,有点累,休息就好。” 奥赖恩喝了口茶:“吃完饭,来书房。” 雷古勒斯又点下头,嗯了一声。 小天狼星听到这话,转头看了一眼父亲,奥赖恩已经拿起了报纸,完全不接他的视线。 小天狼星把目光重新钉在雷古勒斯身上,在那儿不知道跟谁较劲。 奥赖恩先起身离桌,餐巾搁在盘子旁边,往书房去了。 雷古勒斯没跟著走,他还饿,饿了一天,胃刚回过来劲,这顿饭吃得比平时慢,但比平时多。 威灵顿牛排剩了最后两口,他把酥皮和肉一起切下来送进嘴里,用麵包卷蘸盘子里剩的酱汁,吃乾净。 然后擦嘴,放下餐巾,站起身。 沃尔布加还坐在那里,茶杯端在手里,没喝。 雷古勒斯说:“母亲,我去书房了。” 沃尔布加抬起头,慢了半拍,像从什么地方回过神来。 她看著雷古勒斯,目光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去吧。 “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他没注意到母亲看他的眼神和往常有什么不同,或者眼睛看到了,但心里没去琢磨。 脑子还在干完大事之后的迟钝里,懒得细看,懒得分析。 他也没叫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在他身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跟著去。 当然了,他才懒得听那些,就是父亲和弟弟关在书房里嘀嘀咕咕的內容,他能想到他们会说什么。 大概是昨晚的事要怎么收场,莱斯特兰奇家会怎么反应。 哪些家族会趁机来討好,哪些家族要保持距离,然后还要算一算布莱克家在这件事里拿到了多少好处。 好处。 把一个人打倒,然后坐下来算这件事能换多少好处。 他弟弟把贝拉打了,庄园烧了,然后他们现在关起门来算帐。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灰色眼睛盯著雷古勒斯离开的方向,嘴张著,喉咙里堵了半截话。 他想去,但理由和书房里將要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关係。 他想看著雷古勒斯的脸,问他两句话。 昨晚那道绿光,你是真打算杀她吗? 昨晚那些灰色的东西,对你真的没影响吗? 这次没机会,但总有机会的,他一定要问清楚。 他甚至不知道想得到什么答案,他就是想问问。 他看了眼像在发呆的沃尔布加,这个神情倒是没见过,但他懒得管,也站起身,走了。 沃尔布加的目光从雷古勒斯身上收回来,落在手里端著的红茶上,已经凉掉了,杯子里的茶汤暗沉沉的,映不出什么。 她没喝,又放下了。 书房门开著,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没做別的,就是在等。 雷古勒斯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桌上的信。 一摞一摞的,码了好几叠,最高的那叠快把奥赖恩大半张脸都挡住了,只露出额头和头顶。 雷古勒斯嘴角翘了一下。 刚才在餐桌上还想叫父亲把母亲的事处理了,现在看,父亲的善后工作还挺多。 不过都这么多了,也不差那一件。 奥赖恩从信堆后面看著他的表情,又是那种心安理得的样子,和餐桌上扫过来的那一眼一个味道。 他没说什么,手往对面的椅子一指。 雷古勒斯坐下,他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信件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的是,试探的,示好的,拉关係的,想来拜访的,每一家都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这种事的流程都差不多,每次纯血圈子出了什么变动,格里莫广场的壁炉就忙得不停,猫头鹰在屋顶上排队,克利切一天开十八次门。 这回的动静还算不小,后续只会更热闹,接下来几天会很忙。 那些之前在观望的人会开始动,那些本来就站在近处的人会再往前挪一步,那些想借布莱克家的风往上走的人会排著队往格里莫广场送信。 父亲的书桌上还会再堆高几摞。 这些事不用细想都能猜到,政治就是这样,一块石头砸下去,涟漪要盪很久。 但他不打算参与了。 该做的他都做了,力量展示了,影响扩散了。 这些东西的效果会自己发酵,名声在外面跑著,传言在圈子里转著,他在不在场没有区別。 他之前做的事,目的很明確,餵养灵魂,向外施加影响,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现在目的达到了,继续在社交场合露面,只会让更多人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试探他,揣测他。 那些凑上来的人能提供的无非是人脉,消息,政治支持。 这些东西布莱克家全都有,奥赖恩经营了几十年的网络摆在那里,用得著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去加固? 他做的事是展示力量,展示完了,该走了,事情是他干的,应酬是父亲的活。 名声已经够用了,再响一点,就是噪音,而且,让人猜他下一步会干什么,比让人看到他在干什么有用得多。 何况他还有正事。 打人柳,从斯普劳特教授说它可以粉碎传导那天起他就在等,等了快一个学期。 巴鲁克的改造计划,他和它都期待了很久,从禁林里把它带出来那天就承诺过会让它变厉害。 这些才是他想花时间的东西。 相比在客厅里和一群纯血家主喝茶寒暄,他更清楚力量是从哪来的。 从研究里来,从练习里来,从一次又一次把想法变成现实的过程里来。 上次面对伏地魔,他撑住了,但只是撑住,下一次见面不能还是那样。 雷古勒斯把目光从信堆上收回来:“父亲,我要去练魔法了。” 第324章 奥赖恩:我拖儿子后腿了? 第325章 奥赖恩:我拖儿子后腿了? 奥赖恩看著雷古勒斯,没感到意外。 刚刚在纯血圈子里掀起这么大的动静,正是名声最响的时候。 多少人连做梦都想拥有这种关注度,恨不得把全部精力拿去经营,到处露脸,到处结交,觉得名声本身能当饭吃。 但雷古勒斯的第一反应是去练魔法。 这个儿子甚至不是不被迷惑,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些当回事。 名声够用了就放下,影响到位了就收手,永远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卡斯伯特家后天来,”奥赖恩说:“马尔福家隔一天。” 雷古勒斯摇了下头:“父亲处理就行。” “罗齐尔家和塞尔温家也递了帖子,”奥赖恩翻了一封信看了眼:“都想见你。” 雷古勒斯继续摇头:“不去了。” 奥赖恩又拿起几封:“弗利家,格里诺家,伯奇家,都是这两天的。” 他抽出其中一封在手里晃了下,语气带点不明显的揶揄:“弗利家的措辞很殷勤,语气快赶上求婚了。” 雷古勒斯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他知道弗利家的怎么回事,莉莉的室友,玛西婭·弗利。 奥赖恩把那几封信放回摞子上,又从桌角拿起单独放著的一封,信封更大,羊皮纸更厚,封蜡上盖著魔法部的印戳,深蓝色。 “英国魔法部巫师联合执法司。”奥赖恩读了一句,语气像在念菜单。 “就莱斯特兰奇庄园圣诞晚宴期间发生的建筑损毁及魔法衝突事件,希望与当事人布莱克先生进行非正式会面,以了解事件经过。” 他把信举起来给雷古勒斯看了一眼。 雷古勒斯撇了下嘴,很快收回去了。 奥赖恩摇了摇头,把信扔回桌上,动作很隨意,没放回信堆里,直接搁在桌角边缘,差一点就掉到地上。 魔法部的听证邀请,在布莱克家的书桌上连被正式归档的资格都没有。 神圣二十八族的继承人在別家的庄园里处置自家成员,不管是打还是烧,都是纯血家族的內部事务,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听证。 在纯血圈子里混了几百年的家族,没人会把魔法部当回事。 “接下来什么安排?”奥赖恩问。 “打人柳。”雷古勒斯简短回答。 奥赖恩点头:“到了,艾格尼丝安排在种植园北侧,空地清出来了,你隨时可以去。” “谢谢父亲。” 奥赖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父亲,我还需要一些火蜥蜴。”雷古勒斯说。 奥赖恩放下茶杯:“做什么?” “我养了只...宠物,”雷古勒斯顿了一下:“想用火蜥蜴的火焰抗性做些改造。” 宠物的说法其实不算准確,巴鲁克是有智慧的神奇动物,会说话,会判断,有想法能在禁林深处自己打猎,是整个族群比较聪明的一只。 但硬要说,巴鲁克吃他的,住他的,虽然是他拐带出来的,但被他养著呢,定位上,確实该归属宠物范畴。 奥赖恩看著他,微微扬了下眉:“那只八眼巨蛛?” 雷古勒斯点头,没什么好意外的,家里进了一只xxxxx级神奇动物,家主不可能不知道。 奥赖恩確实知道,但一直没管。 那东西从进了格里莫广场就没出过雷古勒斯的臥室,安安静静的,也没伤人,也没搞出什么动静。 xxxxx级的分类在魔法部的標准里意味著最高危险等级,但奥赖恩对魔法部的分类体系向来不太放在眼里。 书房里锁著的东西,有几件拿出来能让整个分类体系重写。 儿子养只蜘蛛,当宠物,小爱好而已,没必要过问,八眼巨蛛在別人家可能是危险生物,在布莱克家也就那样,养著玩就养著吧。 “火蜥蜴的火焰抗性,”奥赖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点琢磨:“你想做异种魔法特性移植?” 雷古勒斯点头:“嗯。” “《形態之外》?”奥赖恩又问。 雷古勒斯稍微诧异的挑了下眉,又点了下头,父亲也是爱学习的人,不奇怪。 奥赖恩沉默了一会儿,霍格沃茨禁书区,他年轻时也翻过。 关於魔法生物的形態改造和特性嫁接,理论框架完整,但实际操作极少有人尝试过。 那已经是高深得让大多数巫师望而却步的人体变形术了,需要对魔力结构的精准復刻和极端的魔力控制。 在人身上做过的案例有一些,但把一种神奇动物的能力塞进另一种神奇动物体內,书上没说不行,也確实没听说谁这么干过。 何况是八眼巨蛛和火蜥蜴,两个东西完全不挨著,也就雷古勒斯会把它们往一块凑。 “有想法倒是挺有想法,”奥赖恩语气里说不上是讚赏还是感慨:“火蜥蜴不难弄,和艾格尼丝说,她会安排。” 雷古勒斯继续点头:“嗯。” 书房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绿色火焰跳了两下,把桌上那摞信映得忽明忽暗。 雷古勒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个位置,但没看任何东西。 他在想关於伏地魔的事,昨晚简单说了些,还有別的什么该告诉父亲的吗? 魂器不能说,能说他早就说了,这种东西哪怕只漏出一个词,被伏地魔知道了就是彻底完蛋。 魂器是伏地魔最深的秘密,也是他唯一真正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奥赖恩以后是要见伏地魔的。 按伏地魔的风格,见面第一件事就是甩过来一个摄神取念。 如果父亲脑子里存著魂器这个概念,伏地魔翻到了,那布莱克家就不是被清算的问题,被整个抹掉都是可能的。 至於伏地魔现在的样子,那张脸,那个身体,那种改造过的非人质感,想了想,也决定不说了。 伏地魔很久没公开露面了,魔法界绝大多数人没见过他此刻的真容。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伏地魔选择隱藏自己的外表,他的模样就不该从一个布莱克嘴里传出去。 而且和魂器比起来,外貌只能算细枝末节。 想到这,雷古勒斯抬起眼,他忽然意识到,他对奥赖恩其实不算很了解。 父亲毫无疑问是一个高明的巫师,战斗本领不用说,政治手腕也够,各种魔法都能驾驭。 大脑封闭术肯定会,而且水平不低,在纯血圈子里混了几十年,不会大脑封闭术的人早就被人翻了底朝天。 但会和能扛住伏地魔是两回事,那种让人想配合的暗示,他不知道父亲挨没挨过。 “父亲。” 奥赖恩看过来。 雷古勒斯直接问:“你的大脑封闭术,能防住伏地魔吗?” 奥赖恩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头:“不知道。” 他听出了雷古勒斯的意思。 儿子有些东西想告诉他,但在確认他能抗住伏地魔的摄神取念之前,不能说。 这个书房里,父子俩说过很多。 道路选择,家族定位,纯血阵营的局势分析,甚至连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可能被伏地魔除掉这种话都说了。 这是真正的战略对话,把伏地魔本人作为分析对象来討论他的行动逻辑。 这些东西如果被伏地魔看到,都是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 按布莱克家的份量,私下的分析和判断,伏地魔不会因为这些翻脸,他知道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但现在雷古勒斯问这个问题,意思很明確。 相比这些,他发现的东西,或者知道的东西,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那是真正要命的。 奥赖恩看著对面的雷古勒斯,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儿子心思縝密,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看到的,猜到的,还是谁告诉的,他认为不保险,就不说,不冒一丝风险。 奥赖恩轻轻点了下头,然后问了句:“什么程度的?” 雷古勒斯只是缓缓摇头,没回答。 奥赖恩没再问了。 连级別都不能透露,那就是最高的级別。 书房又安静了一阵。 奥赖恩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十二岁,在伏地魔面前过了一次摄神取念,守住了该守的东西,现在考虑的是,他能不能安全地把这些告诉父亲。 结论是不能,因为不確定父亲能扛住同样的检查。 所以他不说。 我拖儿子后腿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雷古勒斯起身:“那我走了,父亲。”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奥赖恩的声音。 “雷古勒斯。” 他回头。 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手放在扶手上,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像在斟酌要怎么说,然后放弃了斟酌:“你母亲—— “” 他想起昨晚按住沃尔布加手腕时逐渐减弱的挣扎,今天一整天她在客厅里坐著不说话,他感觉到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他说不出口,二十多年了,他们之间从来不聊这些。 他没再说下去。 母子俩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他不需要替妻子向儿子传话,也不需要替儿子向妻子解释。 甩锅这回事,从来是双向的。 奥赖恩收回视线:“去吧。” 雷古勒斯看了父亲一眼,点下头,推门出去了。 回到臥室,雷古勒斯走到书桌前。 巴鲁克从桌角一个起跳,八条腿稳稳落在肩膀上,螯肢开合了一下,咔噠。 “明天我们去一个地方。”雷古勒斯说。 巴鲁克的前腿在他肩上轻轻蹬了一下,然后蹦出两个音节:“...厉害。” “嗯,厉害。” 巴鲁克高兴了,八条腿快速倒腾,同时弹开,从他肩膀跳到头顶,爪子扒住头髮。 雷古勒斯晃了一下脑袋,头髮太滑,巴鲁克又不敢使劲抓,往下掉,屁股一撅,喷出蛛丝黏住肩膀,把自己盪回来。 落在肩头,螯肢还在开合,咔噠咔噠咔噠,然后收脚,趴好。 “脑袋不是你的地盘。” 第二天早上,雷古勒斯起得早,精神恢復了大半。 星轨冥想持续运转,核心区域那些细微裂纹已经平復了。 下楼吃早饭,餐厅里奥赖恩已经在主位了,面前摆著茶杯和摊开的《预言家日报》。 沃尔布加不在,大概还没起,小天狼星的座位也空著。 雷古勒斯在餐桌边坐下,拿起一片麵包涂黄油。 奥赖恩把报纸翻了一页,说了句:“康沃尔那边准备好了。” 雷古勒斯点头。 吃完最后一口,餐巾搁在盘子旁边,回房间拿上巴鲁克,出门,幻影移形。 冬天的康沃尔。 > 第325章 雷古勒斯该待的地方 第326章 雷古勒斯该待的地方 幻影移形的落点和上次一样,种植园外围那处標记过的空地。 冬天的康沃尔和七月完全两副面孔。 上次来的时候晨雾薄得像纱,太阳一烤就散,海风里带著暖烘烘的咸味,草叶上只有露水。 现在是十二月底,晨雾厚得像从海面直接推上来的灰墙,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草叶上掛著白霜,踩上去咔嚓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色的脚印。 海风从东边灌过来,又冷又硬,湿气黏在袍子上,渗进领口,钻进袖管,贴在皮肤上久久不散。 远处那排温室的玻璃顶上结了一层薄冰,在雾里模模糊糊的,太阳还没出来,天色灰蓝。 雷古勒斯裹著一件深色的厚呢长袍,羊绒內衬,领口收得紧,袖口有暗扣,冬季定製款,袍子外面又披了件黑色厚斗篷,兜帽没拉。 巴鲁克从內袋探出脑袋,感受到外面的冷风,立刻缩了回去,发出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咔噠。 “小布莱克先生。” 艾格尼丝从侧面的石径上走过来,步子还是那么快,踩在碎石路上,带著轻响。 她穿著件厚皮夹克,领口围了条旧围巾,边角已经起了毛球。 灰褐色的短髮別在耳后,几缕散下来贴在脸颊边,沾著雾气。 手指粗壮,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土和植物汁液留下的印跡。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个子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矮了。 当然,她个子没变,是他长高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刚到他耳朵下面,这次大概只到他肩膀。 “艾格尼丝女士,”雷古勒斯点头:“圣诞快乐,一大早打扰了。” 艾格尼丝仰头看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堆叠:“圣诞快乐,小布莱克先生,您又长高了。” 雷古勒斯摸著下巴:“有吗?” “上次来,我看您,抬这么高,”她把手比到自己鼻尖的位置,然后又往上抬了两寸:“这次得这么高了。” 雷古勒斯扬起嘴角。 “往北边走,”艾格尼丝转身领路:“给您安排在北侧了,这边请。” 两人沿著石逕往北,路过东侧的温室群时,三號温室的玻璃顶在雾里若隱若现。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上次研究曼德拉草的地方。 艾格尼丝注意到了:“那间还空著,收拾一下隨时能用。” “不用,”雷古勒斯说:“这次在北边就行。” 石径从温室群和主屋之间穿过去,越往北走越开阔,温室和石墙都落在身后了,前面是一大片原本种防风灌木的坡地。 两排老冬青和一排矮石楠把北风挡了大半,夏天来的时候,灌木密得连狗都钻不进去,现在被清掉了一半,腾出半径约五十米的空地。 空地最外沿临时立了一圈矮木桩,每根都有腰那么高,桩头上刻著驱地精咒的符文,刻痕新鲜,还能看到木屑从刻痕边缘翘著。 木桩之间拉了粗麻绳,在风里微微摇晃。 空地中央就是那两株打人柳。 雷古勒斯在矮木桩外面停下来。 野生成年株,二十五英尺高。 树干粗壮,树皮深褐色偏黑,布满大块大块的隆起,互相交错重叠,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往外撑过又癒合了,留下满身不规则的结疤和鼓包。 那些鼓包边缘的树皮翘起来,露出底下更深的黑色木质,看上去像老伤疤在结痂之前又被撕开过。 枝条数量远超霍格沃茨那株,每株不下三四十根,从树於中段开始分叉,层层叠叠往外伸展。 长短粗细不一,最粗的接近成年人手臂,最细的只有手指粗。 十二月了,树冠上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黄掛在梢头,在风里抖。 枝条在没有目標靠近的时候也在动,每根枝条有自己的摆幅和节奏,不相碰,不缠绕0 最粗的那几根移动得最慢,摆幅却最大,在低空中划出巨大的圆弧。 细的那些动作快得多,在高处不断地扫来扫去。 粗枝和细枝的移动方向完全不同,粗枝从左往右划大圈,细枝从上往下反覆切。 两层叠加,整棵树的攻击范围在任何一个时刻都有不止一根枝条掠过同一个点。 雷古勒斯注意到,两株打人柳的枝条摆动方向互补。 一株偏左,一株偏右,粗枝的圆弧互不重叠,细枝的扫动范围刚好接壤。 两棵树之间留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所有枝条都在那条缝的边缘停住,不会越过。 显然是刻意调整过的,而且他看著两棵树的树干和枝条,没发现有明显的损伤或萎缩的跡象,移植的水平倒是不低。 艾格尼丝站在他旁边,往里头努了努下巴:“运过来的时候,枝条用魔法绳索捆了三道,第二天早上解开。 头一根枝条弹出来就抽碎了两只路过的海鸥,海鸥嘛,不算啥,但后来移植的巫师靠近时被抽了三个— 一个肋骨断了两根,一个胳膊脱臼,还有一个被抽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在圣芒戈躺了两天。”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继续看著那两株打人柳。 他想起学校那株,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不知道钻了多少次,最多被抽得嗷嗷叫,从没听说谁骨头断了。 像被驯化过,枝条的攻击力被刻意压低了,连小巫师钻进去都不会被打死。 眼前这两株是从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里挖出来的野生株,在无人干涉的环境里长了几百年,每一根枝条都是生存的武器。 艾格尼丝指了指空地边缘:“攻击范围大概和树冠投影一致,十五英尺左右,这个圈子外面它不理你,进了圈,枝条就过来了。” 雷古勒斯看著那个范围,十五英尺,大约四米半。 她接著说:“北侧有间小石屋,原来堆工具的,给您收拾出来了,有壁炉,有床,有桌子,朝南的窗户正对这两棵树,看得清楚。” “麻烦你了。” “不麻烦,”她摆了下手:“有事喊我,我平时在东边温室。”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矮木桩后面。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 风从海边吹过来,带著发涩的咸味,灌木墙上的枯叶被吹下来几片,在空地上翻了两个滚。 一片枯叶飘进了十五英尺的范围。 一根枝条毫无预兆地抽了下来,速度快到在空气里扯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枯叶被抽成了两半。 碎片还没落地,第二根枝条已经扫过去,把碎片拍进了泥土里。 然后枝条缩回去,继续慢悠悠地摆。 雷古勒斯又看了会儿,然后转身。 石砌小屋在距离空地边缘约二十米的位置,墙体是本地花岗岩,灰褐色,每块石头的大小形状都不一样,砌在一起却很平整。 门是厚木板,没有漆,露出木头本色,铁门环上掛著铜钥匙。 推门进去,里面比想像中乾净,壁炉已经生了火,火不大,刚好让屋子不那么冷。 一张单人床靠在北墙,铁架子,被褥看著是新换的。 一张桌子靠南墙,朝南的窗户正对著外面的空地,那两株打人柳在窗框里看得清清楚楚。 桌上搁著一盏油灯和一壶水。 巴鲁克从他內袋里爬出来,顺著袖子攀上肩膀,八只眼睛一起看向窗外那两株树影。 “...树。”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扬:“树。” 他伸手碰了碰巴鲁克的背甲,指腹在它甲壳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先变厉害,你再变厉害。”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了两下,咔噠咔噠,八条腿在他肩膀上来回踩,转了一圈,又转回原点:“...雷古勒斯...厉害...巴鲁克...厉害。” 他看著外面。 打人柳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摆著枝条,慢悠悠的。 打人柳的魔力性质,斯普劳特教授讲过,传导和震盪。 这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就是打人柳的攻击机制,先传导,再震盪,先把魔力送到枝条末端,再把震盪送进目標內部。 裂解咒復刻的是曼德拉草的分解倾向,从魔力层面让整体失去定义。 这次他要復刻的是打人柳的震盪传导,从物理层面让结构崩坏。 两条路,一条走概念,一条走物理。 方法走过一遍了,路径是现成的,理解,復刻,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差別只在对象不同。 他转过身,推开门,往空地走。 巴鲁克钻进內袋,只露出半个身子,八只眼睛望著外面。 他走到矮木桩边缘,在十五英尺的攻击范围外停下来。 打人柳的枝条还在摆,缓慢,懒洋洋的。 他站在那里,闭上眼,魔力感知铺开。 平时的魔力感知和视线已经融合了,看到就是感知到,不需要额外操作。 但现在他要更精细的东西,魔力的质地,流动,方向,核心,以及更深处那些连具体形状都没有的性质和倾向。 他把魔力感知从视觉里剥离出来,单独铺开,覆盖在两株打人柳上面。 反馈回来了。 和曼德拉草完全不同。 曼德拉草的魔力是网状的,缓慢,多入口多出口。 打人柳的魔力是线性的,快速,方向明確。 魔力从根部往上走,经过树干的主通道向上传导,在每一个分叉点分流,流入枝条,从粗枝到细枝,一路到末端。 速度很快,他的感知刚搭上那条主通道,魔力就已经从根部衝到了树冠顶端的枝梢,来回一次不到半秒。 传导路径清晰,每一条通道的走向、宽度、分叉角度都像设计过的,魔力在里面跑起来几乎没有损耗,从根部到末端,强度几乎不衰减。 魔力在传导过程中本身就在震动,震动来自魔力本身。 这种震盪被约束在传导路径內部,像水流在密闭管道里一边向前冲一边沸腾。 管道把所有能量限制在一个方向上,震动只在管道內壁反弹,不会横向扩散,到了枝条末端才释放。 他能感知到那个释放点,枝条最前端大概一英尺的位置,魔力在那里突然变了性质,从传导变成侵入,从流动变成爆炸。 一个极小的被约束的爆发,在接触目標的一瞬间完成。 魔力从管道末端衝出去的一剎那,从受约束的流动变成了不受约束的震盪,然后钻进目標內部,把震盪倾泻进去。 但枝条末端那个转化过程,魔力到了最前端,是怎么从传导变成侵入加震盪的,他还没搞清楚。 要弄清楚,得靠近,需要碰到枝条,需要在它攻击的那一瞬间把感知贴在末端去看。 曼德拉草有类生物特性,对外来魔力本能地抗拒,打人柳不一样,它对外来的所有东西都抗拒,或者说,都欢迎。 他现在进不去十五英尺的圈。 雷古勒斯睁开眼,收回魔力感知,换了一种输出。 自然魔力,第一传承给他的东西,和所有植物天然亲近的魔力。 他让自然魔力从掌心向外扩散,不带任何目的性,不探查,不侵入,只是存在。 像阳光照在叶子上,像雨水渗进土壤里,什么都不用做,它自然就在那里。 自然魔力向两株打人柳的方向覆盖过去。 第一棵打人柳的枝条动了一下,摆动的节奏变了,从刚才的巡逻模式变成了某种警惕,枝条收拢了一些。 几秒之后,警惕的幅度在下降,枝条又慢慢展开了,摆动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幅度也小了一些。 第二棵打人柳的反应慢了几秒,但趋势一样,先警惕,然后放鬆。 打人柳是植物,不管它有多强的攻击性,它的根系,树干,枝条,叶片,每一个部分都是植物组织。 它和土壤,阳光,水份,风的关係,和任何一棵普通的树一样。 打人柳的枝条还在动,但攻击性已经降了大半。 它们还没对他完全放下警惕,至少今天不会,自然魔力的亲和需要时间,就像曼德拉草第一天对他的排斥一样,信任要慢慢来。 巴鲁克已经爬出来了,正在他肩膀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噠咔噠声,八条腿在布料上来回蹬,螯肢微微张开。 巴鲁克很舒服。 “巴鲁克...想...结网...” “不许喷蛛丝。”雷古勒斯说。 巴鲁克在他肩膀上转了一圈,咔噠咔噠地响著,显得很活跃,从左肩爬到右肩,又从右肩往他头顶爬。 雷古勒斯甩了一下头,巴鲁克被晃下来,屁股一撅喷出蛛丝黏住肩膀,把自己盪回来。 海风吹过来,它掛在蛛丝上跟著晃,八条腿在空气里蹬了两下,屁股收紧,落回肩膀。 晨雾还没散尽,灰蓝色的光线从东边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打人柳的枝条上,阴影在空地上缓缓移动。 他看著这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第326章 让父亲尝尝鲜 第327章 让父亲尝尝鲜 打人柳比雷古勒斯想的倔强。 大半天的,自然魔力一刻没停地往外放,它才勉强消停下来,从巡视模式到放鬆警惕,再到敌意降到了一个刚好不触发攻击的閾值。 他把魔力感知铺过去,能感受到那股暴烈的震盪还在枝条內部流转,只是被约束著,暂时不往外释放。 从早上到中午,站了五个多小时。 中间艾格尼丝来过一趟,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扣著保温盖。 她也许看出了雷古勒斯在干什么,毕竟和魔法植物打了半辈子交道,自然魔力她应该认得。 又也许没看出来,她就是该送饭送饭,什么都没多问。 保温盖掀开,里面是一份热腾腾的牧羊人派和一壶薑茶,盖子內侧施了保温咒,持续散发暖意,食物半小时內都会是热的。 艾格尼丝把托盘搁在木桩上:“小布莱克先生,午饭。” 托盘旁边还有一个小石盆,里面搁著一块冒热气的生肉排,切面粉红,血水在盆底汪著。 “这个给那只小蜘蛛。” 艾格尼丝朝巴鲁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巴鲁克正从雷古勒斯肩头探出脑袋,八只眼睛一齐盯著石盆。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谢谢。” 艾格尼丝没多说什么,倒是多看了两眼巴鲁克,它八只眼睛也回看她,螯肢开合了一下,像打招呼。 然后她说了句一小时后来收,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一边吃一边继续释放自然魔力,薑茶喝了两口,身体暖融融。 巴鲁克从他肩上弹下来,八条腿快速倒腾过去,扒住石盆边缘,螯肢撕开肉排表面的筋膜,开始吃。 到了傍晚,他再次铺开魔力感知去碰两株打人柳,已经和早上完全不同了。 早上的打人柳,魔力传导迴路里携带的暴烈的攻击倾向,像一锅始终在沸腾的水,所有的魔力都处於隨时准备爆发的状態。 现在那锅水还是热的,温度没降多少,但沸腾停了。 魔力依然在传导迴路里快速奔跑,从根部到枝条末端的速度一点没慢,但碰到什么就抽什么的躁动消退了。 传导还在,震盪还在,只是攻击的指向性暂时没了,它在动,但动得安稳。 自然魔力做了两件事。 让打人柳把雷古勒斯判定为自然环境的一部分,而非入侵者。 枝条的攻击本能是针对入侵者的,当它认为面前这个东西和土壤,阳光,风一样只是环境的一部分,攻击指令就不会被触发。 而且自然魔力本身对打人柳的魔力產生了一种稳定作用。 就像阳光让植物的生长更有序,自然魔力让打人柳的魔力运转得更平滑。 那些因为移植而產生的微小紊乱在自然魔力的浸润下被慢慢抚平了,枝条的摆动比早上更均匀,更有规律。 魔力依然活跃,但活跃得有章法了。 雷古勒斯收回感知,活动了一下站了半天的腿,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他走到木桩边缘,抬脚跨过麻绳。 枝条的节奏立刻变了,有几根转向他,摆动的幅度大了一点,但没抽过来。 他继续往里走,速度不慢。 其实他不怎么担心被抽。 恆定铁甲咒一直开著,防御能力经过无数次验证,而且,它之所以叫恆定,就是因为恆定。 打人柳再怎么凶猛,说到底也只是无智的植物,枝条再猛也穿不透参宿五守护意象加持的防御。 就算在这里站一天,让几十根枝条轮著抽,大概头髮都刮不掉一根。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他不是来挨抽的。 他需要的是打人柳正常运转状態下的魔力数据,一棵被激怒的疯狂打人柳,魔力迴路处於过载状態,传导速度和震盪强度都会偏离常规参数。 他要的是常態,是稳定运行时的每一个细节,所以他需要它安静地动,而非暴怒地抽。 雷古勒斯每走一步,都让自然魔力先於身体到达枝条末端,给打人柳一个缓衝,有东西在靠近,但这个东西和自然一样,不需要攻击。 走到距树干约十英尺的地方,一根细枝从头顶探下来,末端弯鉤在他面前停了一下。 巴鲁克在他肩膀上炸了。 八条腿猛地撑开,螯肢大张,前面四只脚抬起来,对著那根枝条做出了威胁姿態,关节之间的刚毛竖了起来。 它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咔噠,与平时慢悠悠的节奏完全不同,毒牙都露出来了。 雷古勒斯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背甲,指腹轻轻按了按:“没事。” 巴鲁克的螯肢还张著,但前腿慢慢收了回去,八只眼珠子一起盯著那根枝条,跟著枝条的摆动来迴转。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那根细枝在他面前停了两三秒,然后缩回去。 又有几根枝条探下来,在他头顶和两侧慢慢扫过,碰到自然魔力的边界就缩回去,像在確认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確认完了,都缩回去了,继续摆。 他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树干下面。 仰头看,二十五英尺的打人柳从正下方看上去,比在远处看大了很多,树冠遮住了一大片天空,枝条在头顶交错摆动,筛下来的光线一闪一闪的。 树干上的结疤和裂纹在这个距离看得更清楚,每一道裂纹里都嵌著深色的树脂,年代久远,硬得像琥珀。 他不知道父亲为这两株打人柳花了多少,或者拿什么换来的。 父亲没说,他也没问。 资源,政治,金钱,不管怎么算,这都是以十万金加隆为单位的东西,而且有价无市。 打人柳是全球管控的稀有魔法植物,活体成年株在任何一个国家的魔法植物保护条例里都是禁止交易的。 能把两株从保加利亚弄到康沃尔,光有钱做不到,得有別的东西。 但他只说需要,父亲就给他搞来了。 换成別家,就算有正当的研究理由,大概也会觉得这是小孩子一时兴起,不值得动用这种级別的资源。 不过他不一样,他能把这些东西变成別的。 钱花出去就是花出去了,政治资源用掉就是用掉了。 大多数人花了钱换回来的是一件摆在家里好看的东西,或者一个可以在社交场合提起的谈资。 他花了钱,换回来的是真正握在手里,可以隨时调用的力量。 上次的裂解咒,搞出来之后第一个试的就是奥赖恩,在书房里挨了一发,晃得半天站不稳,像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看起来还噁心了一阵。 这次搞出来,也一定要让父亲第一个尝尝咸淡,让投资人看到回报,合情合理。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抬手把掌心贴在树干上。 巴鲁克见没有危险,也跟著凑上来,从他肩膀上喷出一截蛛丝,黏在树干上,一拽,把自己盪了过去。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这会儿看雷古勒斯贴上去了,它也想贴上去。 但它没乱爬,八条腿在粗糙的树皮上来回倒腾,就在雷古勒斯视线范围內转圈,爪子鉤住裂纹边缘,不跑远。 雷古勒斯没管它,闭上眼,魔力感知全部灌进去。 直接接触,精度比早上在木桩外面高出太多了,传导路径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分叉点的角度精確到了可以在意识里復刻的程度,魔力在每个节点的分配比例能用数字来描述,从主干到支线再到末端的衰减曲线就在感知里。 还有末端转化的完整机制。 之前他只摸到一个模糊的骤变,知道传导到了末端会突然变成震盪,但中间那一步是怎么完成的看不清。 现在看清了。 打人柳的魔力传导是持续运转的,和有没有目標无关,就像心臟一直在跳,不管在跑步还是在睡觉。 魔力从根部出发,沿著主通道往上跑,经过每一个分叉点分流,一路到枝条末端。 在末端完成一次释放,释放出来的震盪消散在空气里,然后新一轮的魔力从根部重新出发,周而復始。 整个迴路一直在空转。 当枝条抽中目標时,这个空转瞬间切换成暴力模式,震盪不再消散,而是灌进目標內部。 区別只在於有没有承接的容器。 他现在手掌贴在树干上,虽然打人柳没在攻击,但末端的释放过程一直在运转,可以完整地感知到每一个环节。 魔力在枝条內部一路被约束著跑,传导路径的宽度是稳定的,从粗枝到细枝虽然管道在变窄,但变窄的过程均匀且渐进。 到了最末端,传导路径突然断崖式收窄,从管道瞬间收束到针尖大小的出口,中间几乎没有过渡。 魔力在这个位置被极度压缩。 原本在管道里均匀分布的魔力,在针尖处被挤到了一起,密度骤增到正常状態的几十倍。 这个压缩过程本身就在改变魔力性质,当魔力密度超过某个閾值,有序开始转为无序,魔力內部的震动幅度急剧增大。 然后从针尖释放出去。 压缩態的魔力从针尖挤出来的一瞬间,约束消失了,密度骤降,被压到极致的魔力猛地炸开,形成高强度的震盪。 它带著极高的穿透力,从释放点向外扩散的一剎那,会钻进它碰到的任何物体的內部结构里。 如果碰到的是空气,震盪消散,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碰到的是固体,震盪灌进內部,在结构里来回弹跳,碰到连接点就震,碰到承力面就拉,把整个结构从內往外一层一层地拆松。 收窄,压缩,释放,炸开。 四个步骤,在一根枝条的最末端完成,全程不到百分之一秒。 这就是打人柳的攻击原理,从內部碎掉的全部机制。 雷古勒斯把手掌从树干上拿开,睁眼。 天色已经暗了,他在树下站了將近两个小时。 巴鲁克还趴在对面那截树干上,八只眼珠子还在盯著他看,一动没动,倒挺乖巧。 “下来吧。” 巴鲁克喷出蛛丝,盪回他肩膀上。 他退出攻击范围,走到木桩边上。 接下来要看它打东西。 静態的魔力迴路他摸清楚了,但暴力状態下,震盪灌进目標內部之后的传导路径,扩散方式,在不同材质里的表现差异,还要亲眼看。 他从矮灌木墙上摘下一片枯叶,指尖轻点,叶子变成了一架小纸飞机,附上几行字,纸飞机歪歪扭扭地飞向东边温室的方向。 第327章 指数递增的震盪叠加 第328章 指数递增的震盪叠加 没过多久,两个年轻人从温室那边走过来,搬著石头和杂物。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厚实的工作袍,卷著袖口,手上带著龙皮手套。 艾格尼丝的学徒,毕业后来种植园打工的年轻巫师,或者本来就是布莱克家雇员的后代。 从小跟著家里在布莱克家的產业链上干活,进了霍格沃茨读几年书,出来继续回到这个体系里。 男学徒搬著一筐石头,花岗石,砂岩,大理石,个头不一,份量不轻,他搬得齜牙咧嘴,也许为了显得辛苦,连漂浮咒都没用。 女学徒拎著一块木板和一口旧铁锅,铁锅底部已经烧黑了,锅把上缠著布条。 他们走到空地边缘把东西放下,男学徒抹了把汗,往打人柳的方向瞟了一眼,枝条还在头顶摆著,他的脚往后退了几步。 女学徒把铁锅往地上一搁,直起腰时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从脸扫到袍子再到肩膀上趴著的那只蜘蛛,然后移开了,嘴角不太明显的往下撇。 布莱克家的小少爷,二年级,要两株打人柳。 全球管控物资,活体成年株禁止交易。 他们在种植园干了两三年,见过最贵重的东西也就是三號温室里那批曼德拉草,一株市价三百加隆,已经算是高端货了。 打人柳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这辈子除了霍格沃茨,可能就这一次机会见到活的成年株,而它被搞来的原因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女学徒大抵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参差,但她没说什么,说不著,更说不上,学校里是同学,出了学校,就不是一个阶级了。 男学徒也瞟了雷古勒斯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女学徒用手肘顶了一下,闭嘴了。 两人搬完东西,朝雷古勒斯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得不慢。 雷古勒斯没管他们,等人走远了,他收回自然魔力。 打人柳的反应几乎是瞬间的,约束消失了,攻击本能重新激活。 枝条的摆动幅度陡然增大,从慢悠悠的巡逻模式切换成了全面警戒,每一根枝条都在快速扫动,覆盖范围內的每一寸空间都在被反覆划过。 雷古勒斯站在安全距离外,手指轻点,飞来咒。 一块拳头大的花岗石从筐里飞出来,划著名弧线砸进了十五英尺的攻击范围。 枝条的反应快到没有间隔。 石头刚进入范围,最近的一根粗枝就已经扫过来了,破空声尖锐,在冷空气里拉出一道白痕。 啪。 枝条抽在花岗石上,接触的一瞬间,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全过程。 震盪在枝条內部已经预先成形,魔力在末端完成了收窄和压缩的全套流程,针尖处蓄满了待释放的压缩態魔力。 枝条碰到石头的一剎那,针尖释放,压缩態魔力炸开,从有序传导瞬间切换为无序震盪。 震盪灌进花岗石內部。 他的感知追踪著震盪在石头內部的行进路径,它顺著花岗石的结构往里钻,碰到矿物颗粒之间的连接面就震,碰到应力集中的位置就拉。 石头从里往外裂。 表面在接触的一瞬间什么都没发生,但內部结构已经被破坏了。 石头从枝条上弹开,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泥地上,裂成了三块。 雷古勒斯走过去,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看断面。 断面上的颗粒排列被打乱了,原本紧密咬合在一起的晶格之间出现了间隙,连接处全是细密的白色裂纹。 和裂解咒完全不同。 裂解咒作用於生命体,让完整的存在失去定义,回到组成生命的最基础单元,细胞散开,组织解体,变成一堆构成它的最小零件。 眼前这个的效果,石头碎成了更小的石头,花岗石碎成了更小的花岗石,结构被破坏了,但材质还在。 一个是让定义消失,一个是让结构瓦解。 一个只能打生命体,一个只能打物理结构。 两条路从根上就分开了。 他站起来,又扔了一块木板。 枝条抽中木板,震盪顺著木纹传导,从接触点呈扇形扩散,木板从中间裂开,裂口参差不齐,木纤维被从內部震断,断面毛刺刺的。 再扔铁锅。 枝条抽在锅底,表面完好,內部已经布满裂纹,从內往外扩散。 用手指弹了一下,铁锅发出的声音发闷,不像好铁该有的清脆。 他掂了掂铁锅,然后往地上一扔,铁锅砸在石头上,哗啦散成了一堆碎铁片。 斯普劳特教授的话被验证了,打人柳的粉碎从內部开始。 接下来他要看连续攻击的效果。 他扔了一块特別厚的花岗石进去,这块有半个脑袋大,密度很高,结构紧实。 第一根枝条抽上去,石头只裂了一条细缝。 他没再扔新的,而是漂浮咒调整它的角度,第二根扫过来,抽在同一个位置。 缝变宽了,周围又多了几条新裂纹。 他继续调整,第三根枝条抽下来,精准地砸在那些裂纹交匯的地方。 石头从內部爆开,碎成粉末状碎粒,飞溅出去,细小的碎片像一团灰雾,散在空气里。 第一下只裂了一条缝,第三下就碎成了粉末。 如果只看表面,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力量叠加,好像什么东西被连续打三下都会碎。 但他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细节。 第一下震盪在石头內部留下一套裂纹,这些裂纹改变了內部结构,凭空製造了数以千计的微小缝隙和断面。 第二下震盪顺著这些现成的缝隙往深处钻,接触面积比第一次大了一倍不止。 第三下震盪再把前面两次剥开的裂缝全部利用上,三次震盪在同一套裂纹系统里互相推挤,反弹,把整块石头从內部撕碎。 普通物理抽击也能叠加伤害,但那是表面的,每一下都从外面重新打入能量,无法利用前一击造成的裂纹。 打人柳的震盪魔力不同,每一击都会自动寻找前一击留下的內部裂纹,顺著断口和隙面向深处钻,每一次的震盪都比前一次效率翻倍。 震盪叠加。 这和简单的力量叠加完全两回事,普通的连续撞击是线性累积,打十下等於一下的十倍。 震盪叠加是指数递增,打三下可能等於一下的几十倍,这是魔法驱动的连锁破坏。 打人柳本身不会专挑同一个点打,它的攻击是无差別的,进了范围就抽,管你正面反面,碰到哪算哪。 但雷古勒斯碰到了这个特性。 如果能让震盪精確地命中同一个点,反覆叠加,只要魔力够,能叠多少次? 有上限吗? 他把这个问题搁在脑子里,没急著往下想。 天已经黑了。 康沃尔的冬天,天黑得早,四点半,太阳就落到了海平面下面,剩下的光越来越少,到五点钟已经只有西边天际线上一条暗橘色的余暉了。 种植园里的暖棚亮起了光,一盏一盏的,沿著温室群的屋脊排开。 橘黄色的暖光透过玻璃顶往外散,是人工补光咒的顏色,冬天日照不够,夜间需要给植物补充光照。 那排暖棚的光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像一串悬浮在黑暗里的灯笼。 他回到小屋。 艾格尼丝已经把晚饭放在桌上了,烤鸡腿配土豆泥,一碟蔬菜沙拉,一壶热红茶。 巴鲁克从他肩膀上跳到壁炉前面。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火苗舔著炉壁,橘红色的光照在巴鲁克的背甲上,反出一层暗淡的光泽。 它在壁炉前面的石板上找了个位置,离火大概两尺远,八条腿慢慢展开,趴了下去。 八眼巨蛛本能怕火。 禁林里没有壁炉,没有营火,冬天冷了它们就缩在巢穴深处,靠体温和蛛网扛过去。 但巴鲁克跟了雷古勒斯之后,似乎慢慢学会了一些原本不属於它的物种习惯。 它知道火是暖的,也知道离太近会烫。 上次在格里莫广场的壁炉前烤火,它试著往前凑了一下,一根刚毛被烫卷了,它弹了起来,腿乱蹬,在地上转了三圈才停下来。 从那以后它就学会了保持两尺的距离。 现在它趴在那个刚好暖但不会烫的位置上,八条腿完全摊开,身体放得很平,螯肢轻轻开合,获取热量。 雷古勒斯看了它一眼,坐下来吃饭,脑子里在想今天的收穫。 末端转化的机制搞清楚了,收窄,压缩,释放,炸开。 震盪叠加的特性也看到了,每一次攻击为下一次铺路,震盪改变目標內部的状態,让后续的攻击沿著弱点走,指数递增。 打人柳的枝条不会专挑同一个点抽,但它总会在乱抽中偶尔覆盖之前的落点,只要抽中次数够多,再硬的东西也扛不住。 如果震盪可以无限叠加,理论上只要魔力足够,任何结构都会被撕碎。 他啃了一口鸡腿,把这个想法放下了。 接下来要提取魔力,在手里復刻这个过程。 叠加的事,等有了咒语再说。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雾气散得乾乾净净。 阳光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光线穿过温室群的玻璃顶,把草地上的霜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海风还是冷的,但比昨天轻了些,带著咸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 天空的顏色从灰蓝变成了浅蓝,有几朵白云贴在很高的地方,纹丝不动。 雷古勒斯穿过灌木墙,走向打人柳。 和昨天的阴沉相比,今天的种植园像换了一个地方。 光线充足,视野开阔,远处能看到海岸线上的白浪,更远处是灰蓝色的海平面,一直延伸到天边。 海风,阳光,植物。 他释放自然魔力,走进攻击范围,贴上树干。 开始提取。 > 第328章 树状模型復刻完成 第329章 树状模型復刻完成 雷古勒斯站在树下,把手掌贴上树干。 昨天用自然魔力泡了大半天,打人柳已经把他的魔力识別成了无害的环境因素。 现在他把自然魔力和打人柳本身的魔力混在一起,顺著根系往上走,沿著主通道一路爬到枝条末端。 引导不需要用力,打人柳的魔力迴路对自然魔力完全不设防,他只需要把自己的魔力搭在它的循环上,跟著跑就行。 他引导打人柳的魔力从枝条末梢流出,第一滴凝在掌心。 比曼德拉草的大,曼德拉草是一尺高的小株,一株只能提取几滴。 打人柳是二十五英尺的成年巨株,魔力总量不在一个量级,一根枝条里储存的魔力,可能顶得上十几株曼德拉草。 这滴魔力黄褐色,透明度高,边缘有极细微的震动波纹。 它不像曼德拉草的魔力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掌心里,它在动。 整滴魔力都在颤抖,边缘的波纹高频闪烁,不规律,混乱,但有一种整体的和谐,像被某种內在逻辑约束著,在无序中维持著一个稳定的结构。 他的魔力本能地激了一下,魔力感知过于敏锐,任何接触都会被放大。 这滴魔力太活了,震动顺著接触面传进他的魔力,像把手放在一高频震源上,他的魔力自动涌上来对抗。 他把自己的魔力压下去,让打人柳的那滴魔力在掌心里自由震动。 他看著它,陷入短暂思考。 裂解咒来自死亡,让完整的回归原始。 自然魔法来自生命,让损伤的回归完整。 黑暗启迪来自精神,让意志覆盖意志。 掌心里这滴东西,和它们都不一样。 它是纯粹物理层面的,不阴冷,不温暖,不带任何倾向,不带任何立场,不指向生,不指向死,不指向精神。 它就是震,震到东西就碎,震不到就自己消散。 这是他第一次从自然界直接获取这种性质的魔力。 死亡属性的分解,生命属性的恢復,精神属性的支配,物理属性的破坏。 四种截然不同的魔力来源,四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他现在走到了第四条的入口。 那前面还有什么? 纯物理的对面,是纯魔法的吗? 完全不走物理规则,不受能量守恆限制,不讲因果,不讲逻辑,不讲结构,纯粹以魔法本身运行的力量? 如果有,它是什么样的? 还有空间属性呢? 他已经能变形空间了,空间魔法是什么属性的魔力? 时间呢? 逆转时间是魔法部的受控技术,时间转换器的存在已经证明了时间可以被魔法干涉,那是不是也有一种专属於时间属性的魔力? 预知呢?预言呢?仪式呢? 他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然后把思绪收回。 路太长了,现在只走到第四条的入口,但这正是魔法真正有魅力的地方,只是眼下,先把手里的事做完。 他蹲下身,把那滴魔力按在一块石头上。 石头表面什么变化都没有,但他的感知看到了內部,震盪在里面扩散,持续三秒,然后衰减到几乎为零。 单次剂量太小,只够在內部產生几条微裂纹,连表面都影响不到。 他继续提取,在不同的枝条上取样,一根,两根,五根,十根。 每根枝条的魔力迴路结构一致,入口角度,內部圈数,节点位置都一样。 比曼德拉草简单,它的魔力核心藏在根茎深处,迴路结构复杂,缠绕交错,要一层一层往里剥才能摸到最核心的分解倾向。 打人柳的迴路只有两圈半,核心就摆在檯面上,传导加震盪,关键在节点处的震盪转向逻辑。 结构简单,但运行精密。 他把提取的魔力一份一份滴在不同的东西上测试。 石头,效果最好,结构紧密的矿物在震盪下最容易被从內部拆散。 铁片,效果同样好,金属的结构有序且致密,震盪在里面传导得又快又远。 木头,效果打了折扣,木纤维有一定弹性,会吸收一部分震盪能量。 水,几乎没有效果,震盪进去就散了,水没有刚性结构,震盪在里面找不到可以震裂的连接点。 结构越紧密,越刚性的东西,效果越好。 越鬆散,越柔性的东西,效果越差。 然后他去找了地精。 冬天的地精在冬眠,种植园边缘的灌木丛下面,挖下去两尺就能找到一窝,麻麻赖赖的小东西缩在泥洞里,挤成一团,呼嚕呼嚕的。 他薅出来一只,提著脚脖子拎到空地上。 地精醒了,吱哇乱叫,短粗的手臂在空气里乱挥。 雷古勒斯把打人柳魔力滴下去,地精身体一僵,然后瞬间剧烈抽搐。 从接触点开始,皮肤和肌肉被震裂,从內部往外扯碎,骨骼断成几截,內臟破裂,血液和碎肉溅了一地,瘫成一摊。 和裂解咒的效果完全不同。 裂解咒打中地精,是从存在层面瓦解,皮肉骨骼一层层失去定义,最后只剩一小撮灰0 这个是物理粉碎,肉还是肉,骨还是骨,但被震碎了。 碎了一地,血丝呼啦的,碎片里能看到骨头的白色碎茬和肌肉纤维的红色残渣。 雷古勒斯又抓了两只,加大剂量,每只给了两滴。 效果更猛,整个身体直接碎成渣,连骨头都找不到完整的碎片,碎得太彻底,刚才是一滩,这次是一地。 他继续测,更大剂量,更小剂量,单点一次,单点多次,一次会碎,多次会炸。 种植园的地精时隔半年再次受难,一窝一窝的消失。 但没关係,这玩意儿是害虫,害虫的特点就是繁殖快,雷古勒斯留了几窝,来年它们还能继续效力。 临近傍晚,他收了手,测试结果出来了。 对刚性结构效果最好,柔性结构效果打折,鬆散介质几乎无效。 对生命体有效,物理粉碎,效果直观。 提取了一天,第一株打人柳的状態不太对,枝条不再摆动,垂著,末梢拖在地上,树干上的结疤看起来更干更硬了。 魔力迴路还在运转,但流速极慢,持续空转的震盪循环,降到了几乎感知不到的程度,整棵树的魔力被抽乾了。 它还活著,勉强维持著基本功能,但攻击性已经荡然无存。 半死不活。 另一株完好,他没碰那棵。 雷古勒斯回到小屋。 艾格尼丝送来了燉菜和麵包,还有一壶热汤,巴鲁克趴在壁炉前面它的专属位置上,两尺远,八条腿摊著,很舒服的样子。 他坐在窗边,闭上眼,在意识里开始构建第一版魔力模型。 第三天早晨还是好天气,海风不大,昨晚那棵半死不活的打人柳还在原地垂著枝条,倒显得另一株兴高采烈了。 雷古勒斯待在小屋里,一上午没出门,意识中的魔力模型正在成形。 和裂解咒的流程一样,先在意识里精准復刻出完整的魔力迴路,再把自己的魔力灌进去跑一圈,直到出来的魔力带上目標属性。 裂解咒的模型是球形多层网状,入口多个,出口一个,魔力在网眼之间反覆穿梭,七圈半之后才带著分解属性流出来。 打人柳的模型是树状分叉结构,主干粗而亮,支脉从节点处一层层分出去,越来越细,最末端是针尖大小的压缩释放口。 魔力从主干流入,在分叉点按比例分配给支脉,经过两圈半的震盪调製,最后在末端完成收窄压缩再释放。 第一次尝试,魔力流入后在第一节点就散了,分支角度偏了不到两度,整个支脉直接无压力了。 调整角度,重新构建第一节点。 第二次,魔力走完迴路,从末端释放口出来时没有震盪属性。 圈数和节点的震盪转向逻辑不匹配,一个节点调了两个参数,但整体比例还不对,第三个节点处震不起来。 继续调。 第三次,震盪在模型內部失控了,整个树状结构在意识空间里被震碎,震盪和传导混在一起了。 他让魔力在传导路径內部就开始震盪,结果就是从头震到尾,根本传不到末端就自己把自己震碎。 他停下来分析。 打人柳的魔力是先传导再震盪,传导过程中震盪被约束在路径內部,到了末端才释放。 他的模型没有做到这一点,震盪在传导过程中就泄了。 他继续调整,把传导路径和震盪调製成两个层级。 传导层级负责方向和约束,是外层管道。 震盪层级负责能量积累和末端释放,是內层核心。 管道套管道,外面跑传导,里面跑震盪,主通道只传不震,支脉分段调製,到最末梢才打开释放口。 第四次,魔力从主干流入,外层传导稳定,內层震盪积累,过了第一节点,继续跑,第二节点,跑完两圈半,到了末端。 收窄,外层和內层在末端的针尖处合併,传导態的魔力和震盪態的魔力叠加在一起,被针尖极度压缩,然后释放。 一股带著震盪属性的魔力从模型末端喷出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手掌,掌心里凝著一小团黄褐色的光,边缘在震动,高频,不规律,混乱,但结构的和谐感被完整保留。 成了。 这个嵌在意识空间里的树状模型就是他自己的东西了,和之前球形网状模型一样,隨时可以调用。 他推门出去,把调製后的魔力引到一块花岗岩上。 表面什么变化都没有,但能感受到,內部开始震动,持续五秒,然后从內往外裂成三块。 断面上的矿物颗粒排列鬆散,连接被震断,方式和打人柳抽出来的效果一样。 一样的从內往外裂,一样的表面完好內部已碎。 基础震盪,復刻成功。 他又找了块更大的石头,魔力按上去。 五秒,內部传来密密麻麻的咔嚓声,像几百只蚂蚁在啃饼乾。 他把手拿开,退后一步,轻轻踢了一脚。 石头从上到下裂成了四大块,每一块的断面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网络,从內部一直延伸到表面。 他蹲下来看了看断面,点了下头。 下午反覆测试,把不同材质全部过了一遍,確认基础震盪完全稳定,每一次输出的效果可以精確控制。 越硬的东西效果越好,越致密的东西震盪传导得越远,越鬆散的效果越差,和之前观察到的规律完全一致。 傍晚,雷古勒斯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掌心摊开。 一小团黄褐色的光凝在掌心里,震动幅度已经被他收束到了最小,几乎看不出在颤抖,但手掌里能感觉到,像攥著一只微微发抖的虫子。 “巴鲁克,过来。” 巴鲁克正趴在壁炉边烤火,听到声音,八条腿撑起来,一截蛛丝盪到他手腕上。 雷古勒斯示意它:“试试。” 巴鲁克上身抬起来,扒著脑袋,八只眼睛瞅了瞅那团发光的东西,然后直接跳了进去。 养熟了。 巴鲁克趴在他掌心里,黄褐色的光將它包裹住,整只蛛一下子软了。 八条腿完全伸展开,腹部朝下,背甲朝上,螯肢鬆开了,刚毛一根根地竖起来又软下去,像一块毛茸茸的毯子。 “..舒...舒...舒...服...服...服...” 雷古勒斯看著它,嘴角扬了下。 小屋外面那棵被废掉的打人柳垂著枝条,另一株还在慢悠悠地晃。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咸味和夜雾的凉意。 艾格尼丝远远地从石径那边走过来,手里拎著食盒,围裙兜里鼓鼓囊囊的。 巴鲁克还摊在那儿,八条腿全伸著,螯肢偶尔动一下。 模型稳定了,復刻完成了,明天,咒语化。 第329章 崩解咒,Quassare 第330章 崩解咒,quassare 第四天,天还没亮,雷古勒斯就醒了。 窗外灰濛濛的,云层从海面方向压过来,一层叠一层,看上去像一块脏棉被盖在天上,边缘发暗,透不出光。 海风比前几天都冷,从西边吹过来,呜呜地在石屋的墙角打转,窗户上凝了一层水雾。 远处温室的玻璃顶反不出光,暗沉沉地趴在那里。 这种天气让人不想出门。 雷古勒斯在书桌前坐下,魔杖搁在手边。 一切已准备就绪,接下来要把魔力模型固化成咒语,可以隨时施放。 过程和裂解咒一样,需要两样东西。 拉丁词根提供语音锚点,手势提供魔力导向,两者和內部模型绑定,就能跳过手动调製的过程,念咒挥杖直接输出成品。 那次花了些时间在调整上,这次应该更快。 他先挑音节。 咒语需要一个词,能被喉咙记住,念出来魔力能自己顺著模型跑,不需要中途再调整。 他念了几个拉丁词根,把每一个音节放在嘴里慢慢体验,感受喉咙和舌头的震动,同时让魔力在意识空间里,跟著节奏往模型里流。 concutio,震盪,摇动,在结构中引起反覆的摆动。 他拿起魔杖,念了一声,杖尖冒出一缕黄褐色的光,在空气中散开了,没有凝聚成形。 语音和模型的耦合度不够,concutio的语义偏摇,摇是外力施加的持续性可逆动作,和崩碎从內部一次性瓦解的效果对不上。 disrumpo,断裂,崩裂,內部撕裂。 他又念了一声,杖尖的光凝了一下,成了一个不太稳定的光团,颤了几下,碎了。 语义更接近了,但disrumpo的重点在裂,是终態,缺少震盪传导,叠加,从內部层层拆解的过程。 他把两个词根拆开,分別跑魔力看效果。 concutio负责起手,魔力在音节震动中开始微振。 disrumpo负责收尾,魔力在释放口被压缩然后弹出,断裂感明確,但缺少前段的震盪积累。 两段拼起来,concutio的震动起手,接disrumpo的断裂收尾。 魔力在主於里开始震颤,然后一路往下走,在每个分叉点被音节的重音再震一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末端释放口时已经被音节反覆敲击了三遍,压缩密度比单纯disrumpo高出一大截。 但两个词接在一起太长了,施咒的时候,念著绕嘴。 他把两个词根重叠在一起,取concutio的震,和disrumpo的裂,压成一个词。 quassare,反覆地震盪,直至结构彻底散架。 他用不同的节奏念,先慢后快,先快后慢。 把重音放在第一个音节,第二个音节,第三个音节分別试,看哪个节奏走过去,魔力在模型里跑得最顺,末梢释放动作最乾脆。 最终落定,quas—sa—re,三个音节,重音在第二个。 他念了一声:“quassare。 “” 杖尖的黄褐色光凝成了一道短促的射线形態,在空气中维持了大约半秒,然后自然消散。 稳定。 魔力在第一个音节流入主干,在重音音节完成所有分叉节点的震盪调製,在最后一个音节从末端释放口弹出去。 每个音节都对应一步,不多不少,刚好卡在模型需要的时间点上,和崩碎的效果完全匹配。 他又念了几遍,每一遍杖尖的光都稳定成形,射线的密度和持续时间,与他的魔力输出量成正比,输出多就亮,输出少就暗。 咒语音节定了,接下来是手势。 手势不需要复杂,它要的是把魔力打进目標內部,再让它自己找到传播路径,不需要太复杂的轨跡。 他站起来,右手持魔杖,对著石墙试了几次。 从上往下直劈,魔力灌进去的方向太单一,震盪只在物体內部走一条直线,传导路径窄。 横扫,魔力到目標表面就自己分叉了,杖尖划过的弧度太大,魔力分散成一片,渗透深度不够,表面只震出一层石粉。 他换了几种手腕角度,从四十五度斜劈到六十度斜劈,魔力的渗透深度隨角度变陡而加深,但角度太陡又容易卡在释放口弹不出去。 他把手腕往里旋了半寸,魔杖从右上方往左下方劈落,在最低点手腕旋半寸。 旋转带动魔力在杖尖完成最后的收束,从劈落时的大幅摆动,变成针尖大小的集中输出,模擬打人柳末端收窄,压缩,释放的过程。 反扣式。 他对著墙壁空挥了一下。 劈落,旋腕,杖尖在最低点划出一个极小的弧,黄褐色的光在杖尖凝实,然后弹出去,射在墙壁上,石头表面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白点。 力度太大了,手腕旋得过头,魔力在杖尖打了个过大的转,输出分散了。 再来。 劈落,旋腕,这次手腕往里收,刚好够让魔力在杖尖完成一次紧凑的收束,不多不少。 杖尖的光凝得更实了,射出去的射线更细更亮。 再来,再来,再来。 反覆挥了二十几次,手腕的角度,速度,旋转幅度全部固定下来,变成了肌肉记忆。 不需要太费力,用手腕控制就行,让魔力在杖尖自己打转,然后在劈落的最低点释放0 他把词根和手势结合起来试了一次。 quassare,魔杖反扣劈落,手腕在最低点旋半寸。 练了几次,发现最大的问题是节奏。 音节推进太快,魔杖还没劈到底,魔力已经在末端释放口炸开了,咒语变成一发打在空气里的闷震。 放慢音节推进速度,让魔杖劈落的动作走完,再进入最后一个音节。 几次之后找到最佳配合,前面两个音节时手腕松著走,最后半拍加速劈到底旋半寸,魔力刚好在末端释放口完成压缩弹出。 到中午,施咒稳定了。 黄褐色咒语射线从杖尖射出,精准打在墙角那块花岗岩上,约零点三秒延迟,內部传出细密咔咔声,石头碎成不均匀的小块。 单点崩碎完成。 他给它起了名字,崩解咒,和裂解咒並列。 一道分解,一道崩碎,一个走概念,一个走物理。 雷古勒斯推开门,幻影移形到海边。 阴沉天气下,海水都是灰黑色的,浪头比前几天都大,拍在礁石上溅起白沫,风把水雾吹得到处都是,也吹得他袍子往后飘,头髮贴在脸侧。 海边散落著大块礁石,海水冲刷了几百年,表面光滑,形状浑圆。 他挑了块一人高的,举起魔杖,划出手势:“quassare。 ,黄褐色咒语从杖尖射出,没入石面。 石面完好,內部传出极细密的咔咔声,像无数根小手指在同时掰断枯枝,裂纹从內部往外扩散,在石面上爬成一张蛛网。 石头碎了,从里往外崩开,碎成几十块不均匀的小块,顺著礁石坡滚下去,掉进海里溅起水花。 他低头看著那堆碎石,没炸。 爆破咒打上去是轰的一声碎屑乱飞,粉碎咒是表面直接变成粉末往下掉。 崩解咒是內部先碎,外壳最后塌,整个过程安静得多,最大的声响是碎石落地滚进海里的声音,咒语本身没动静。 他收起魔杖。 和裂解咒一样,一旦固化成咒语,效果就超出了提取魔力直接使用的阶段。 之前拿提取的魔力滴石头,只有细微裂纹,连续滴几次才能完全裂开。 咒语化之后,魔力被固化到最优结构里。 入口角度,分叉节点,两圈半迴路,末端释放口的收窄比例,每一处参数都被压缩到刚好能钻进目標內部。 魔力总量没提高,效率提高了,一样的魔力,能做更多事。 单次打击测试完了,接下来是连续输出。 打人柳的枝条抽中目標后,震盪是瞬间灌进去的,一下就完事。 所以它需要连续抽同一个点来叠加,第二下踩著第一下的裂纹继续往里钻,第三下踩著前两下的裂纹再往里走。 但他是拿魔杖施咒,魔力输出可以持续,不需要一下一下地来。 咒语命中目標之后,只要魔杖还指著那个位置,魔力就持续从杖尖往目標內部灌,震盪持续在內部运转。 每一层震盪都和上一层的残余叠加,层叠上去,越来越深,时间越长叠加越多,破坏越深。 施咒者控制的是两个变量,输出强度,持续时间,强度决定每一层震盪的威力,时间决定叠加多少层。 他挑了块更大的,五六人高,矗在礁石滩尽头,底下被海水掏出一个內凹的弧形,看起来在海边立了几千年。 他走过去,举杖,施咒。 黄褐色射线命中石面,这次不收手,持续输出。 石面完好,零点三秒后,內部传出细密咔咔声,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零点六秒,裂纹扩散,几条主裂纹从內部延伸到表面,石屑从裂口往外蹦。 不到一秒,內部传出低沉的碎裂声,石头从內部裂开,整块崩成了粉末和碎片,混在一起往下塌。 他收起魔杖,看著眼前一幕,快速思考。 和打人柳连抽同一个点三次的效果一样,区別在於打人柳需要三次独立抽击,每次都要重新命中同一个位置,他只需要稳住魔杖持续输出就行。 但持续输出的效果取决於目標自身的材质。 那块五六人高的花岗岩不到一秒就碎透了,因为它结构紧致,震盪进去之后能在內部来回反弹,每一层叠加都把裂纹往前再推一截。 越硬越密的东西,传导效率越高,疏鬆的东西不一样。 他把魔杖指向海边滩涂,那里有一块泡烂了的浮木,崩解咒打过去,一下就收,木头表面只崩出几道裂纹,內部没碎透。 震盪灌进去之后,能量被里面的孔隙分散吸收了,找不到持续反弹的路径,叠加不起来。 传导效率隨材质变化,这是物理规律,不是咒语適用性问题。 咒语本身不挑材质,它进了什么就震什么,不会因为目標是块浮木就不干活。 区別不在咒语,在施咒者自己。 施咒者得在脑子里把目標锁死为一个整体,不能分析它由什么构成,要直接无视构成。 咒语不需要知道薄弱点在哪,它自己会找。 理解了这个,魔力在目標內部就知道该怎么运作。 和裂解咒一样,崩解咒也有它的概念门槛。 裂解咒需要理解分解,让完整的不再完整,某种意义上,它是哲学概念。 崩解咒的门槛更直白,一个东西放在面前,不管它里面是什么结构,什么材质,有几层几面,它就是一个东西。 內部的复杂性与施咒者无关,把它震碎就完事了。 第330章 上限高,门槛也高 第331章 上限高,门槛也高 这个门槛有边界,有边界的东西好办。 一块凝固的松脂,一块压实的岩盐,一截珊瑚骨架,都有明確的物理边界,看一眼形状就锁定整体。 不管什么材质,只要是固態,有清晰边界,能被当做一个整体锁死在脑子里,就满足施咒条件。 那没有边界的东西呢? 雷古勒斯站在海边,看著脚下翻涌的海水。 灰黑色的浪头拍在礁石底部,白沫卷上来又退回去,海水从来没有形状,它是什么形状取决於装它的容器。 空气也一样。 谁都知道水是水,空气是空气,但谁能指著一片海说,这团水是一个整体? 它没有轮廓,没有起止,隨时在流动,隨时在变形,从哪算起,到哪算完,都说不清。 他知道头顶上方有空气,但哪一片?多大?什么形状? 他自己都回答不上来,就锁不死目標。 天空灰沉沉的,他抬起魔杖,隨手一挥,脑子里隨便圈了一片空气当目標。 黄褐色射线射出去,在空气中划过一段距离,在某个位置突然炸开一圈半透明的波纹,空气被压缩了一下,然后波纹消散。 击中了什么,但击中的只是他脑子里隨便圈出来的东西,空气本身没被震出任何实际效果。 他把魔杖放下来,盯著那片空气,看了几眼。 思路是对的。 认知收束能把一片空气框定为目標,咒语也確实在那个区域里运行了,只是效果约等於零。 做到了一半,另一半卡在介质上。 空气分子之间的间距太大了,震盪在里面找不到可以反弹的壁面,能量直接消散了。 他没再试第二次,收回视线,继续往下想。 固体,液体,气体,空间一理论上,只要施咒者的认知和操控到了那个层次,崩解咒能打碎的东西没有上限。 裂解咒从復刻到咒语化,一步到位,出来就是成品,上限极高,但短期內够不著。 崩解咒不同,它从面世那一刻起,就露出了更多的可调参数,持续输出,认知精度,魔力输出量。 它的上限取决於施咒者本身的素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认知精度越高,能锁定的目標越抽象。 魔力操控越强,能维持的震盪越稳定。 但还有一个门槛在最前面挡著,崩解咒的魔力要从撞击型变成渗透型。 普通咒语打在目標上是撞,魔力从外面往里砸,碰到表面就咒语生效。 崩解咒要钻进去,魔力碰到目標表面,要收束成针尖,不炸开,不散,硬往里钻,进去之后再展开震盪。 这个转换需要极高的魔力控制精度,杖尖释放的一剎那,魔力形態要从面收成点,从扩散收成穿透,收束窗口不到百分之一秒。 这个精度门槛会卡掉绝大多数人。 能学会这道咒语的,要么本身就是足够高明的巫师,要么是天赋异稟,对魔力操控有出生就带的直觉。 他没多想这个,倒是另一件事值得多想想。 如果目標足够大呢? 一栋建筑,比如英国魔法部,伦敦地下的庞然大物,几十层,塞著几百名巫师和无数个部门。 或者美国魔法议会大楼,macusa,纽约那个藏在伍尔沃斯大厦里的东西。 或者霍格沃茨。 他把霍格沃茨从脑子里拿掉了,那地方有主的,不能乱想。 那换个没主的,一座山,一座岛。 当目標大到某个程度,把它在脑子里锁定为一个整体,就是件费劲的事。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闭著眼都能想清楚它的边界,它就是个石头。 一栋楼呢? 得在脑子里把整栋楼的轮廓框住,所有的墙,所有的地板,所有的房间,所有的管道和楼梯,全部无视细节,只留一个整体的概念。 楼越大,这个框越难维持。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 话又说回来,认知不够的时候,魔力可以来凑。 精细操作省魔力,蛮力操作补精细。 如果魔力输出拉到足够大,认知精度的要求也许就降低了。 施咒者不需要把整栋魔法部精確锁定为一个完整的目標,只需要对著那个方向灌足够多的魔力进去。 魔力自己会把震盪铺满,粗暴,但有效。 代价是魔力消耗巨大。 至於多大,不知道,没试过。 但逻辑应该没问题。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把目光投向海面深处。 阴沉天色下,灰黑的海水一望无际,海平线模糊,不知道远处有没有岛礁。 他幻影移形回了小屋。 两个形態都要搞。 第一形態的单点定向输出,已经成了,刚才测的全是这个。 第二形態,范围。 裂解咒第二形態是次声波传播,低於二十赫兹,人类听不见,范围攻击。 崩解咒的震盪是物理性的,和声波天然兼容,声波本身就是震盪在介质里的传播,不需要额外的转化步骤。 他在意识里把树状模型的末端释放口,从定向输出改成了全向扩散。 原来是一根针朝前喷,现在是从一个球心往四面八方同时喷。 魔力在模型內部走完两圈半之后,从所有末端同时释放,以施咒者为圆心,向外辐射。 全向扩散版的魔力分配比单点复杂得多,每一个末端释放口都要魔力均匀,不能偏,偏了就会出现死角。 他在意识里把分叉节点重新校准了一遍,確认每条支脉的流量比例一致,然后睁开眼。 他走到屋外空地,搬了十几块石头,在身体周围摆成一圈,大小不一,最近的一块在脚边一米,最远的在十五米开外。 雷古勒斯魔杖垂在身侧,杖尖朝下:“quassare。” 范围震盪从杖尖扩散出去,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以他为圆心,空气中细微的涟漪往外推。 脚边那块花岗岩瞬间碎成粉末,两米外的裂成几块,七米外的表面出现密网裂纹,十米外的只裂了一道细纹,勉强算有效果。 再往外,什么都没有。 他走过去看了一圈。 震盪强度从圆心往外递减,每往外走一米大概衰减一成,到九米的时候已经剩不到三成了。 半径十米,有效杀伤范围大概在七到八米之內,再往外只能製造裂纹,杀伤谈不上。 魔力消耗比第一形態大了不少,同样的输出量,第一形態可以把一人高的花岗岩打碎,全向扩散只够震裂半径七米內的石头。 效率换了覆盖面,合理,震盪衰减,也合理。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 两种形態都稳了,单点崩碎,范围震盪,和裂解咒一样的双形態配置。 小屋里壁炉还烧著,艾格尼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过了,桌上搁著食盒和热茶。 他坐下来吃了两口,嘴里嚼著麵包,脑子已经跑到了外面。 接下来该找个更大的目標试试。 他从石砌小屋出来,沿著种植园北侧往西走。 穿过最后一片防风灌木带,地势开始往海的方向倾斜,枯草被海风压得往一边倒,脚底下的泥土越来越薄,岩层越来越近。 走了几百米,灌木和野草突然没了,前面是悬崖。 垂直落差將近四十米,底下全是海。 海水在阴天里翻著白沫,浪头拍在崖壁上,撞碎了又落回去,在半空中被风捲成细密的水雾,扑在脸上又咸又冷。 风声和浪声混在一起,灌进耳朵,站在这里说话,得靠喊才能听见。 他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康沃尔西南方向的海域,大陆架延伸出去几十公里才到深水区,浅水区的海底散落著大量花岗岩质的礁石群和零星的小岛。 冬天涨潮,礁石全在水里,只露出几块最大的,黑黢的背脊被浪涌一上一下地推著,时隱时现。 海面往远处延伸,灰黑的海水和低垂的云层连成一片,海平线模糊,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雷古勒斯幻影移形,出现在高空。 飞行咒托著他飘在半空,袍子被海风吹得猎猎响。 能见度不好,灰云压得低,海面反不出光,往下看只有灰濛濛一片。 他在空中悬停,往海的方向看过去,视野拉开了一些,但还是看不远,一千米开外就全是雾了。 他往西幻影移形,大约一千米一跳。 第一跳,落在空中,飞行咒接住,往下看,灰黑色的海面,白色浪头,没有岛。 第二跳,还是海。 第三跳,海。 第四跳,海水的顏色深了一点,大陆架在往下走。 第五跳,隱约看到了什么。 灰褐色的轮廓从雾气里露出来,贴在海面上,形状不规则,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只是一个扁扁的深色块。 他又跳了一次,看清了,一座小岛。 离岸大约八公里,不算大也不算小,大概有半个魁地奇球场那么大,灰褐色的岩层从海面往上堆叠,最高处露出海面將近五层楼。 海浪常年在周围拍打,把底部掏出了无数道横向的凹槽。 有的浅得像刀刻的划痕,有的深得能塞进去一个人,最深的几道几乎把底部岩层掏空了,只靠中间残留的石柱撑著上半部分。 靠近海面的部分被海水浸成了近乎黑色,往上逐渐变浅变灰,越往上越乾燥。 岛顶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海鸟粪便乾涸后,留下大片白色痕跡,沿著岩缝向下洇染,一条一条的,像被泼了白漆。 几丛耐盐的低矮植物从岩缝里往外长,根系扎进花岗岩的裂纹深处。 叶片被海风吹得贴著石壁,叶尖已经枯黄捲曲,但根部还在顽强地抓著岩石。 他悬在空中扫了一圈,海面灰黑,天空压下来,云层低得几乎要碰到岛的顶部,灰成一片,沉闷,压迫。 岛上没建筑,没码头,没任何人类活动过的跡象,就是一块被遗忘在海里的花岗岩疙瘩,大概几千年都没人踩上去过。 他从空中降下来,悬停在距离岛面二十米的高度。 这个距离刚好,太近会被崩落的碎石波及,太远魔力在空气中衰减太多。 飞行咒托著身体,海风把头髮往一边吹。 他在脑子里把这座岛的轮廓框起来,所有的稜角,所有的凹面,所有的裂缝和孔洞全部忽略,认知覆盖上去,只留一个概念。 所有的岩石,岩层,空洞,植物,鸟粪,它们就是一个整体。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对准小岛中心偏下的位置。 魔力开始在体內调动,这一次要全功率。 > 第331章 大力出奇蹟 第332章 大力出奇蹟 雷古勒斯把意识里的魔力闸门拉开,所有的储备,所有的通道,所有平时精打细算按比例分配的魔力,一次性往魔杖灌。 魔力涌动的感觉,和平时完全两回事。 平时施咒,魔力从体內出发,沿著固定的路逕往魔杖走,速度匀,流量稳,到了杖尖自然成形。 全功率输出,通道不够用了。 魔力爆发出来,沿著所有能走的路径同时往魔杖冲,正经通道走满了就走旁路,旁路走满了就从肌肉和骨骼的缝隙里硬挤。 他整个身体都在震,手臂青筋暴起,袍子顶著海风向外鼓盪。 黑刺李木在掌心发烫,这根魔杖在圣诞晚宴上被大量黑魔法餵饱之后一直憋著,现在第一道够它全力出手的咒语来了。 魔力流过杖芯,整根魔杖都在微微震颤,像里面的龙心腱索在魔力高压下被激活了。 魔杖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顺著杖身传到虎口,又从虎口传进指骨,整只手都能感觉到那股震盪在往外顶。 杖尖亮了,黄褐色的光涌出来,一团高密度的光,光柱从杖尖往外延伸,顏色深得发暗,边缘泛著亮灰。 “quassare!“ 反扣式,魔杖劈落,手腕在最低点旋半寸。 咒语从杖尖射出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像被巨响震到耳鸣之后,声音太大了,耳朵自动把一切关在外面。 黄褐色的光束,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从杖尖到小岛之间几十米的距离被这道光贯穿。 光束本身是哑的,但它经过的地方全在响,空气被排开,发出类似铁板被撕裂的尖锐嘶鸣。 被排开的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往两侧扩散,一层接一层。 波纹之间间距极小,一道还没散,下一道已经追上来,在光束两侧堆叠成密密麻麻的震纹。 震纹从光束中心往外推,越推越宽,最外层已经扩散到海面上方几十米的位置,把低垂的灰云都震出了褶皱。 光束正下方的海面被压出一条凹陷的沟槽。 海水来不及往两边流,直接被气压按下去,露出底下深色的礁石。 礁石上附著的海藻和贝类在瞬间被震成粉末,灰白色的碎屑被风捲起来飘散。 海水往两边翻涌,翻涌的浪头撞上两侧的岩壁,又反弹回来,在沟槽两侧形成了逆向的涡流。 脉衝式的震盪,从杖尖一波一波往外推,每次脉衝都让光束核心的亮度瞬间拔高一个层级。 黄褐色从深变浅再变深,边缘的震纹从暗褐变成接近白热,然后再暗回去。 脉衝的频率不高,大概一秒两三波,但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猛,震纹覆盖的范围一次比一次大。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水雾,空气被压缩波挤压,温度骤降。 水汽凝结成微滴,在震纹的间隙里飘散,被光束的黄褐色光芒照亮,像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粉尘。 光束的核心亮度极高,接近白热的黄褐色,边缘翻涌著更深更暗的震纹。 带著物理质感的光,看著它,就能感觉到那股震盪在空气里传播。 每一次脉衝都让周围的空气跟著颤,连悬停在半空的雷古勒斯,都能感觉到脚底的飞行咒在微微晃动。 天空本来灰暗阴沉,云层压得很低,但在这道光束的映照下,整片海面都被染成了琥珀色。 云层的底部被照亮,从灰黑变成暗铜,海水的反光一层一层地叠在低垂的灰云上,光斑在云层底部不断跳跃移动。 从远处看,这片海域上方,像有人在灰暗的天幕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把另一种顏色的光灌了进来。 风不再从侧面吹来,空气被排开的速度极快,形成一圈往外扩散的衝击风压,风吹到海面上把波浪都推平了。 雷古勒斯的袍子和头髮,被魔力溢出產生的气流往后掀,袍子在身后啪响,下摆翻起来贴在腿后,领口的扣子被风压得紧紧勒著脖子。 恆定铁甲咒自动触发,银色屏障在体表亮了一瞬,然后又缩回去。 屏障闪烁的频率和脉衝同步,每次脉衝推过来的瞬间,屏障就亮一下,脉衝过去又暗下去。 一闪一暗,一暗一闪,像在狂风里点了一盏不会被吹灭的银灯。 他站在狂风中心,身体被吹得微微往后仰,手握魔杖,持续输出。 下一刻,光束击中岛面。 黄褐色的光柱砸在岩壁上,接触的一瞬间,岩面没有碎裂,没有炸开,没有往外飞溅任何碎屑。 岛体作为一个整体被魔力贯穿了,整座岛同时接收到了震盪。 命中点周围的岩面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响。 闷响在持续,震盪在岛体內部不断反弹,每一次反弹都发出一声更深的回音,回音叠著回音,从低吼变成咆哮。 他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畅快。 这种感觉他很少有,平时施咒都是精打细算,用多少放多少,一滴不浪费。 全功率输出,魔力从身体里往外涌,不用控制流量,不用分配路径,就是往外倒,倒多少有多少,想怎么倒就怎么倒。 射线砸在岛上,整座岛在震,海面在抖,空气在嗡鸣。 他是这一切的源头,手里攥著那根魔杖,魔力从他身体涌动,变成一道砸向岛体的光柱。 痛快。 岛体开始裂。 第一道裂纹从命中点往外延伸,顺著花岗岩的节理面劈开。 矿物晶体开裂,裂纹路径呈锯齿状,每到一个晶体边缘就转向,沿著下一个晶体的节理面继续撕。 被震碎的石屑从裂纹两侧喷出来,混著花岗岩特有的灰白色粉尘,在空气中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尘雾。 裂纹继续扩散,越来越密。 雷古勒斯把魔力输出再拉高一个档。 岛体內传出持续的低吼,岩体內部裂缝扩展的爆裂声与海水的沸腾声混在一起,偶尔还夹著岩石被掰断的脆响。 整个岛体在震动中开始解体,从中间裂开,沿主裂纹,撕开一条几米宽的贯穿裂缝,从岛顶一直裂到海面以下的花岗岩基座。 花岗岩板块开始往两侧崩落,大块的岩石沿著裂纹脱离岛体,在空中翻转著砸进海里。 海水被推开,以小岛为中心,形成环形巨浪,往外扩散。 浪头高度將近两层楼,推出去的速度极快,拍到远处海面时砸出大片白沫,散开后,海面上留下一片持续冒泡的翻涌区域。 岛顶的海鸟在岛体开裂的瞬间已经全部飞走了,黑压压一片扑著翅膀往更远的海面逃。 有几只飞得慢的幼鸟在半空中被崩落的碎石击中,连叫声都没发出就掉进了海水里。 小岛中心的位置已经空了,刚才还矗立著花岗岩的地方,现在只剩一个凹陷的海水坑。 坑的边缘还在不断塌落,每次都带著整块岩板滑进水里,溅起的水柱一次比一次低。 整座岛正在从中间往两侧崩塌。 雷古勒斯停了咒语。 最后一波震盪从杖尖释放出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痕跡,然后消散。 光束收束,海面上的黄褐色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 先是边缘的震纹消失,然后是核心的亮度从白热降到暗褐,最后整条光束缩回杖尖,消失不见。 天空重新恢復灰暗低沉,云层底部的铜色褪去,海水的反光也散了,周围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握著魔杖的手垂下,呼吸比平时快了些,胸口起伏著。 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烧著,手心微微出汗,杖柄被握得发烫。 海风重新吹过来,他低头往下看。 两半岛体还在往两侧崩落,大块的岩石带著碎屑和白沫砸进海面,每一块入水都溅起巨大的水柱,海面被砸得翻了起来。 轰隆声持续了十几秒,一声接一声,碎石入水的啪声夹在中间,密集得数不清。 海水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涌,倒灌进去,填满岛体碎裂后留下的空间。 水面翻涌了一阵,白沫在灰黑色的海水上扩成一大片,然后安静下来。 几十秒的工夫,海面恢復了。 只有一圈正在消散的波纹还在往外走,越来越低,越来越宽,走到一百多米外就和正常的海浪融在一起了。 岛没了。 雷古勒斯飘在半空,看著那片海面。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他的袍子吹得啪啪响,头髮在脸侧晃。 他的嘴角往上翘,想收,但没收住。 他笑了会儿,笑完了,把嘴角一点一点压回去。 一座岛,一道咒语,没了。 他把魔杖插回袖口。 魔力消耗不小,全功率持续输出將近一分钟,魔力大概抽走了三分之二的储备。 星轨冥想在运转,魔力在缓慢回升,能感觉到身体里有新的魔力在充盈,速度不快,但稳定。 他又飘了一会儿,等魔力恢復到够用的程度,然后幻影移形落在岸边悬崖上。 海风还是那么大,浪还是那么响,但和刚才站在空中对著小岛施咒的时候比起来,一切都显得安静了。 风声和浪声不再是被压在耳鸣底下的背景音,它们重新变回了这个世界该有的声音。 > 第332章 链式,链式 第333章 链式,链式 雷古勒斯回到石砌小屋,在床边坐下,背靠著墙。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黄褐色光束贯穿海面,脉衝震盪推开空气,小岛从中间裂开,海水倒灌。 然后开始想正事。 一座岛,他把它当成一个整体来打,魔力输出拉到了最大,全功率持续输出,结果就是整座岛被震碎沉海。 这算不算大力出奇蹟?认知不够魔力凑? 他当然是认知也够魔力也够,两者都快拉满了。 魔法界能把这么大的东西打没的手段,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几只手能数过来。 厉火能烧没,但厉火是诅咒造物,从存在层面直接烧掉它接触到的一切物质,连灰都不剩。 崩解咒是震,岛还在,只是碎成了无数块,沉在海底。 它的破坏方式和其他任何咒语都不同,它不从外部施加力量,它钻进內部让目標自己碎掉。 但他刚才只打了一发,一个点。 全功率持续输出,但终究只是从一个点打进去的。 花岗岩岛体內部不可能是完全连续的,几亿年的地质变化里,岩层被挤压,拉扯,冷却,再加热。 內部一定有空洞,有裂隙,有不同密度岩层之间的界面。 那些被海水掏出来的凹槽里灌满了海水,在花岗岩和花岗岩之间形成了隔断。 按理说,震盪传到空洞的时候应该断掉。 空气太鬆散,传导震盪效率极差,裂隙里的空气会在传导路径上製造断层。 但裂纹从头到尾贯穿了整座岛,中间不管碰到什么间隙,都没停下来。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海风从玻璃缝里挤进来,发出鸣咽的响。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推开门,重新往海边走,海边的碎石在脚底下咔嚓咔嚓。 他走到滩涂最边缘,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 海水从指缝间流过,冰凉,带著咸味。 他低头看著那些被海水冲刷了几百年的花岗岩,岩缝里有水在流动,每一道裂隙都被海水填满了,没有一处是真的空的。 他站起来,看著脚下这片被海水覆盖的礁石滩。 那座岛在海里泡了不知多少万年,海水渗透了每一道裂隙,每一条节理,每一个矿物晶体之间的微小间隙。 花岗岩內部並不乾燥,它被盐水渗透了,空洞也不是空的,全被海水填满了。 裂隙里有海水,岩层界面之间有海水被压力挤进去形成的薄膜,甚至在花岗岩的微裂隙里也有盐水渗透。 震盪在花岗岩里传导,碰到充满海水的裂隙。 水是介质,比空气密度大得多,震盪穿过水层衰减一截,但没有断,碰到对面的花岗岩继续往里钻。 一条裂隙不算什么,但整座岛內部有无数条被海水填满的裂隙,每一条都是一座桥。 震盪没跳过去,它是自己传导过去的。 介质不同,传导效率不同,但震盪能跨过去。 雷古勒斯蹲在滩涂边缘,海水漫过脚边又退下去。 这个现象不在他的开发计划里,他只是想打碎一座岛。 但这个现象本身比打碎一座岛有意思得多。 他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海水填充裂隙提供了传导桥樑,这是物理解释,说得通。 但只够解释海中的岛。 如果那座岛不在海里呢? 如果是一座乾燥的山,內部的裂隙和空洞全是空气,没有海水,没有任何介质填充。 震盪在花岗岩里跑,碰到一个干空洞,壁面上弹几次,一部分能量从对面的壁面重新钻进岩体。 空洞小的话,说得通,弹几次总有一部分能穿过去。 空洞大的话呢? 弹了几次能量就散完了,对面什么都收不到。 他的脑子从物理解释往另一个方向拐了个弯。 他施咒的时候把整座岛锁定为一个整体,这个认知覆盖了岛的全部,包括空洞。 在他的认知里,空洞就不再是间断,它们是岛的一部分。 如果施咒者的认知能影响魔力在目標內部的行为,震盪碰到空洞的时候就不会停。 施咒者说这是一个整体,魔力就按一个整体处理,空洞是物理上的间断,认知上不是。 两种解释,他分不清哪个在起作用。 也许两个都有,海水填充的裂隙提供了物理传导的桥樑,认知覆盖提供了魔法传导的逻辑。 两个叠在一起,所以震盪从头跑到了尾。 但不管是哪个,结论一样,崩解咒的传导穿过了间断。 雷古勒斯把两只手插进口袋,吹著海风,来回踱步。 如果传导能穿过间断,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座岛被他打碎了,碎成大块的花岗岩,砸进海里。 那些碎块在物理上已经和原来的岛分离了,中间隔著海水,隔著空气,隔著距离。 但如果施咒者的认知还把它们当成一个整体呢? 如果在他脑子里,那些碎块还是那座岛的一部分,震盪会不会从这一块,跳到那一块,继续跑? a碎了,变成b和c,b和c在认知里还是a的一部分,震盪从b传到c,c再碎,变成d和e,d和e还是a的一部分,继续跑。 雷古勒斯脑子里蹦出来两个词。 chainreaction,链式传导。 他站在海边,海风吹著袍子,脑子里只有这两个词。 他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冰凉,咸腥。 然后他幻影移形,回到屋里,直接在壁炉前盘腿坐下来,巴鲁克跳到肩上也没管。 火光烤在脸上,暖烘烘的,但他感觉不到,脑子里的思绪一刻也停不下来。 如果真是链式传导,那下一步是什么? 一座岛碎了,碎块还在碎,碎块的碎块还在碎。 这个过程能无限持续下去吗? 不能。 每传一层,震盪都在衰减。 他打那座岛的时候,裂纹从中心到最远端,远端的碎裂明显比中心弱,传了四五层就衰减到几乎没了。 链条在跑,但跑著跑著就没力了。 那如果链条不衰减呢? 如果每传一层,能量不但不减少,反而增加呢? nuclear fission,核裂变。 这两个词也是自己蹦出来的。 一颗中子打进铀—235的原子核,核裂开,甩出两到三颗新的中子,还释放出一大堆能量。 新中子打进新铀核,再裂,再甩中子,再释放能量。 链式反应。 关键在临界条件,每一次裂变释放出来的中子,必须有足够数量能打进下一个铀核,链条才能自己维持下去。 铀的纯度不够,或者质量不够,中子飞出去找不到下一个铀核,链条断了,反应停了。 纯度和质量都够了,过了临界点,链条自维持,就再也收不住。 广岛那颗胖子,从起爆到蘑菇云升空,不到一秒。 他把这个模型套在崩解咒上。 他做到了第一步,一发打进去,目標碎了。 第二步也做到了,震盪穿过间断,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第三步没做到,链条没有自维持。 他打完收手,震盪在岛体內部又跑了十几秒,把整座岛拆了,然后停了,碎块砸进海里之后没再继续碎。 差一个临界条件。 崩解咒的临界条件,应该是每一次碎裂释放出来的能量,必须大于震盪传导到下一层所损耗的能量。 碎裂本身会释放能量。 花岗岩在形成过程中,矿物颗粒之间的结合力把应力锁在晶格里,碎裂的时候,这些应力被释放出来,变成热量,声波,碎片的动能。 如果震盪能激发这些应力一起释放,那碎片携带的能量就不只是崩解咒灌进去的那些,还包括目標结构本身储存的能量。 释放的比损耗的多,链条自维持。 释放的比损耗的少,链条衰减,跑几层就停。 他打那座岛,属於后者。 初始震盪够强,撑著跑完了整座岛,但每一层都在衰减。 如果初始震盪再强几倍呢?十几倍?几十倍? 强到每一次碎裂释放的应力能量,加上残余震盪,总和比传导损耗还大。 过了那个临界点,链条自己跑,不需要施咒者持续供能。 一发进去,碎了,碎块自己继续碎,碎块的碎块继续碎。 一发崩解咒打进一座山,命中点碎了,碎裂释放的能量驱动震盪往外扩,扩到哪碎到哪,碎到哪又释放新的能量。 链条自己往前跑,从山顶到山脚,从这一面到那一面。 整座山从內部瓦解,不需要他站在那里持续输出,不需要他的魔力去填满整座山的体积。 他只提供第一发,剩下的,目標自己完成。 这和核裂变是一回事。 铀弹只需要一个起爆装置,把两块亚临界质量的铀推到一起,凑成超临界质量,中子自己跑,链式反应自己开始,爆炸自己完成。 起爆装置不需要提供爆炸的全部能量,铀核自己的结合能才是真正的能量来源。 崩解咒也不需要提供瓦解整座山的全部魔力,目標结构本身储存的应力才是真正的能量来源。 施咒者只需要提供那第一发。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要达到那个临界条件,初始震盪必须强到能激发自標结构里的应力释放,让释放的能量盖过传导损耗。 他刚才打一座小岛,全功率输出,魔力消耗了三分之二的储备。 要打一座山,还要达到临界条件,需要的初始魔力可能是刚才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现在的他,做不到。 雷古勒斯的魔力总量,经过一年半的星轨冥想,已经远超同龄人,大多数成年巫师也比不上他。 但成年巫师不是標准。 达到链式自维持的临界条件,需要的魔力量级可能超过任何单个巫师的上限。 邓布利多也做不到,格林德沃也做不到,伏地魔也做不到。 那与技术无关,纯粹是生理极限。 第333章 链式自维持,魔法原子弹 第334章 链式自维持,魔法原子弹 一个巫师的魔力总量总该有个上限,再怎么长也有天花板。 勒梅... 尼可·勒梅,六百多年份的超级老巫师,他的魔法本领和炼金术自不必说,但魔力总量,不知道是不是也隨著年龄在增长。 如果是,也许可以,雷古勒斯不知道。 但想到勒梅,他脑子突然想到上次见面,他说过的一句话。 “魔力可以变成物质,你把魔力灌进去,它就变成了质量。” 魔力转质量,炼金术的基础。 魔法石能把铅变成金,魔法原理就一句话,质量不够,拿魔力来补。 雷古勒斯没接触过炼金术,搞不懂,但物理角度好理解,就是把魔力灌进去,让魔力变成了金原子需要的那些质子、中子和电子。 如果是这样,那反过来呢? 质量能不能转回魔力? 如果可以,他就不需要自己的魔力去填满那个临界条件。 他可以把目標本身的质量转化成魔力,然后用这些魔力驱动震盪。 目標越夫,可转化的质量越多,可用的魔力越多,震盪越强。 目標可以自己给自己提供毁灭的能量。 核裂变的底层逻辑就是这个,铀弹的爆炸能量不需要从外面灌进去,铀核自己的质量亏损就能转化出来。 一点点质量亏损,就是天文数字的能量。 如果魔力和质量之间的转换也遵循类似的比例,哪怕只转化目標百万分之一的质量,释放出来的魔力,就足以把剩下的全部炸成粉。 顺著这个结论往下想,他需要在目標最內部生成一个转化点。 让那个点自己把周围的质量吃进去,吐出魔力,魔力驱动震盪,震盪碎裂结构,碎裂释放更多质量给转化点吃。 一个自我餵养的循环。 中子打铀核,铀核裂开甩中子,中子打更多铀核。 转化点吃质量吐魔力,魔力驱动震盪碎结构,碎结构释放更多质量给转化点。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接下来的步骤就很明確。 起爆,崩解咒提供第一发震盪,在目標內部製造第一批碎裂。 转化,在碎裂的核心区域,生成一个魔力与质量转化点,碎裂释放出来的碎片和应力能量,被转化点吸收,转化成魔力。 驱动,转化出来的魔力在目標內部直接驱动新一轮震盪,不从施咒者身上抽。 扩散,新的震盪碎裂更多结构,释放更多质量给转化点,转化点吐出更多魔力,驱动更强的震盪。 临界,转化效率乘以碎裂释放量,总和大於传导损耗,循环自维持。 过了临界点,施咒者可以收手,剩下的,目標自己完成。 雷古勒斯盯著壁炉里的火苗,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崩解咒的终极形態不该是把更大的东西打碎,它该让目標自己把自己拆了。 施咒者只提供第一发和转化点。 目標的质量是燃料,目標的结构是传导介质,目標自己的存在就是毁灭自己的能量来源。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巧,巴鲁克倒腾八条腿,顺著胳膊爬下来,到手腕上,前面两条腿扒著他的手背,身体隨著起伏。 雷古勒斯伸出另一只手,抚摸它的背甲,然后想到了一件更远的事。 今天上午,他对著空气试了一发崩解咒。 认知收束做到了,射线碰到了那片空气,震盪启动了,但没有效果。 空气分子之间间距太大,震盪找不到可以反弹的壁面,能量直接消散了。 但那是普通的崩解咒,可如果有转化点呢? 转化点不挑介质,它吃的是质量,而空气有质量。 每立方米的空气大约一点三公斤,不多,但不是零。 如果转化点在空气中生成,吃掉周围空气分子的质量,吐出魔力,魔力驱动震盪,震盪再压缩周围的空气。 被压缩的空气密度骤增,分子间距缩短,变成了可以传导震盪的介质。 震盪在高密度空气里传导,继续压缩更外层的空气,压缩產生高温。 高温电离空气,分子被拆成原子,原子被扒掉电子,变成等离子体。 等离子体的密度和温度都极高,是比任何固体都优秀的震盪传导介质。 转化点继续吃,吃等离子体的质量,吐魔力,魔力驱动震盪,震盪压缩更多空气变成等离子体,等离子体又被转化点吃。 循环自维持。 在空气中,不需要固体目標,不需要一座山,不需要一座岛,不需要任何实体。 对著一片空旷的天空施咒,转化点凭空生成,吃空气,吐魔力,自己起爆。 凭空核爆。 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片开阔的平原,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和阳光。 一道崩解咒射进空气里,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转化点启动。 核心区域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到几千倍常態密度,温度飆升到几万度,几十万度。 太阳表面温度五千多度,核爆中心温度超过一亿度。 在那个温度下,什么铁甲咒,什么通通防护,什么万咒皆终,什么碳基硅基,什么物理防御魔法防御,全部没有意义。 物质在那个温度下不存在固態液態气態的区分,全是等离子体,全是被剥光了电子的原子核和自由电子的混合物。 衝击波从爆心往外扩散,速度远超音速,方圆几公里內的一切被夷为平地。 广岛那颗胖子,当量两万吨tnt,摧毁半径大约一点六公里。 如果魔力与质量转换的效率够高,崩解咒终极形態的当量没有上限。 转化点吃多少质量取决於施咒者给它设定的运行时间,运行一秒和运行十秒释放的能量,差几个数量级。 伏地魔能扛住这个吗? 他嘴角扯了一下。 伏地魔的魔法造诣登峰造极,黑魔法领域可能是当世第一。 但再强的魔法也得有施法的前提,再强的巫师也得先生存才能施咒,那种环境下,这些统统不存在。 也许可以跑? 雷古勒斯想了想,心里微微摇头。 爆心范围內,空间本身会被极端的能量密度扭曲。 幻影移形需要空间稳定才能完成,当周围的空间结构被几百万上千万度的高温,和恐怖的能量密度撕扯变形的时候,空间还能稳定吗? 空间折跃也一样,摺叠空间需要两点之间的空间是连续的,如果那片空间被能量灌成了一锅粥,摺叠的前提就不存在了。 跑不了,跑不了就得扛。 但扛得住吗? 巫师的任何防护都需要魔力直接参与,但魔力本身在那个温度下会怎样? 他不知道。 事实上,没人知道,因为魔法界从来没有人製造过这种级別的能量释放,更没人在这种级別的能量释放下待过。 邓布利多能扛住吗? 也许。 邓布利多有老魔杖,有凤凰,有对魔法本质的理解,连世界都在帮他。 但那也只是也许,在核爆面前,一切也许都站不住脚。 物理规则在那个量级面前不讲道理,魔法规则或许也不讲。 他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慢慢收回来,呼了一口气。 火焰在壁炉里燃烧,壁炉外面的石墙被烤得温热,热量从石头里渗出来,驱走最后一丝外面带回的凉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它刚才握著魔杖,打沉了一座岛。 但和他脑子里那些东西比起来,一座岛什么都不是。 崩解咒和裂解咒的方向完全不同。 裂解咒往概念走,分解本身,让秩序回归混沌,让存在回到被定义之前的状態,终点是取消定义。 崩解咒往物理极限走,终点是自维持链式反应。 一个取消存在的资格,一个取消存在的结构。 不仅殊途,还不同归。 他把视线从手掌上移开,看著壁炉里的火。 这条路上卡著几道坎。 第一道,链式传导的验证。 认知覆盖到底能不能让震盪穿过已经分离的碎块,现在只有一个未確认的推测,他需要设计实验来验证。 这道坎不难,找两块石头摆在桌上试一下就知道了。 第二道,临界条件。 初始震盪必须强到能激髮结构应力释放,让释放的能量盖过传导损耗,他现在的魔力输出撑不到那个门槛。 星轨冥想在持续提升魔力总量,但达到临界条件需要的量级可能超过单个巫师的理论上限。 炼金术也许有办法,魔法石处理的魔力量级远超任何一个人。 第三道,魔力与质量转化。 这是炼金术的核心领域,他连门都没摸到,勒梅能做到,他还做不到。 但勒梅给过他一个金属球,说过一句“下次来,不用等阿不思带,自己来”。 第四道,魔力操控精度。 在目標內部生成並维持一个转化点,实时吸收质量吐出魔力,同时控制震盪的传导方向和强度。 这个精度要求比他知道和见过的所有魔法加起来都高。 但这道坎反倒是他最不担心的,星轨冥想从来就是干这个的。 猎户座七颗主星,他现在亮了五颗半,参宿六还在半明半暗之间晃。 每多点亮一颗,魔力操控的精度和並行处理能力就拔高一个层级。 参宿四点亮的时候,他能同时操控三只厉火小鸟。 参宿五点亮的时候,恆定铁甲咒成了本能。 参宿六如果完全亮了,精度能再拔一档。 参宿七呢? 猎户座七星全部点亮,星轨冥想走到当前阶段的终点。 到那个时候,他的魔力操控精度够不够在目標內部维持一个转化点? 也许够,也许还差。 差的话就继续往上走,猎户座之后还有別的星座,星轨不会只到猎户座就停。 他不知道尽头在哪,但方向在脚下。 他把四道坎在脑子里排了个序。 第一道最快能解决,回去找两块石头就行。 第二道和第三道绑在一起,答案在勒梅那里。 第四道跟著星轨冥想走,急不来。 壁炉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一颗火星弹出来,落在石板上,灭了。 他站起来。 假期还有几天,崩解咒的两种形態够用了。 接下来该做的事,是巴鲁克的魔力形態改造,还有用裂解咒的反向应用改造它的魔力结构,这件事拖了太久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海风灌进来,咸,冷,吸一口肺里凉丝丝的。 远处的海面灰濛濛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八公里外那片海域已经和周围没什么两样了。 他看了几眼,把门关上。 第334章 1974,新年伊始 第335章 1974,新年伊始 康沃尔的天气像个神经病。 昨天阴沉低压,云层厚得像脏棉被盖在头顶,风从西边吹过来,刮在脸上会觉得疼,一整天没见过太阳。 今天一睁眼,晴了。 天空蓝得乾净,透彻,云被风扫到了海平线以外,阳光从东边斜著照过来,把石砌小屋的墙面映出一层暖色。 海面上的浪比昨天小了,风从西边转成南风,温度升了一截。 今天是1974年1月1日,1973年就这么过去了。 英国人不怎么过元旦,麻瓜也好巫师也好,新年第一天不是什么隆重的日子。 巫师的节日跟魔法歷走,元旦只是麻瓜日历上的刻度,大多数纯血巫师连这一天是几號都懒得记。 雷古勒斯倒是记得,但与新年无关,而是脑子里有个计时器。 明年,1975年,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从暗处走到台前。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开始出现食死徒这个称谓,不再是含混的某些极端份子或者不明身份的黑巫师。 失踪案件从零星变成批量,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从日常巡逻切换到战时编制。 那之后就是战爭,现在这种暗地里的渗透將成为过去,接下来会是巫师战爭,覆盖整个英国,公开化,白热化。 从现在算起,大概一年多,一年多以后,魔法界就要变了。 但说实话,这个时间点在他心里不算紧迫。 他昨天把一座岛打沉了,脑子里装著链式传导,转化点,魔力与质量转换的完整路线图,崩解咒的终极形態还在远处等著他。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需要时间去实现,他需要的恰好是时间。 战爭会来,他知道,他也知道战爭里有他的份。 但那是一年以后的事。 一年以后的局势他管不了,伏地魔什么时候动手他更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一年之內他能做的事,倒是排得满满当当。 崩解咒两种形態已经稳了,巴鲁克的改造计划排著队,参宿六还没点亮,灵魂还没壮大,空间变形刚摸到门。 光源魔法还等著继续开发,勒梅那边还有一整条炼金术的线没动。 他该做的事太多了,时间倒是够用,但用在別的地方太浪费。 战爭可以等他。 巴鲁克趴在枕头旁边,八条腿收著,还没醒,变形咒维持著巴掌大的体型,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蜘蛛。 因为它就是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蜘蛛雷古勒斯把目光从巴鲁克身上收回来,看向窗外。 种植园空地上,两株打人柳在阳光下,对比鲜明。 右边那株完好,枝条在晨风里慢悠悠地摇,末端偶尔抖一下,像在伸懒腰。 它树干粗壮,结疤饱满,整棵树从上到下透著一种摇曳生姿的健康。 左边那株不行了。 枝条耷拉著,末端拖到地上,像撑不住了,树干表面的结疤乾裂发灰,树皮往外翻,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质层。 最粗的那根主枝上,不知怎么有了创口,边缘发黑,往外渗著说不上顏色的液体。 它在慢慢死。 被他抽了一天半的魔力,魔力迴路几乎停摆,循环跑不起来,从外界吸收魔力的能力也没了。 一棵魔法植物失去了魔力循环,不至於马上死,但也快了。 他看了一阵,起来穿袍子。 曼德拉草那种东西,一株三百加隆,不说多便宜,至少用坏了不心疼。 二十株砸下去搞出一道裂解咒,性价比极高,曼德拉草为此做出的牺牲是应有之义。 打人柳可不一样。 在这之前,全英国就两棵,都在霍格沃茨,其中只有一颗成年的。 野生种群在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的保护区里管著,成年株的出口受国际魔法合作司监管。 奥赖恩能弄回来两株,中间花了多少人情和资源他没问过,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父亲给他弄这些东西,当然做好了全部报废的准备,搞魔法研究就是这样,材料消耗是常態。 但报废和死掉是两回事,这东西稀有,难弄,贵,管控严,就这么让它死了,总觉得有点浪费。 能救一株是一株。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就是想试试,自然魔法能不能把一株魔力耗尽的打人柳救活。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之前用自然魔法都是和健康的植物打交道,建立连接,感知循环,引导魔力。 面对一株快死的魔法植物,自然魔力能不能重新激活,让它自己恢復魔力循环,这个问题值得验证。 正好试试。 他刚把靴子穿好,巴鲁克醒了,八条腿撑起来,嗖地从枕头上跳到他肩膀上,前腿搭著衣领。 最上边的两只眼睛盯著窗外亮堂堂的阳光,螯肢开合了两下。 雷古勒斯隨意说了句:“醒了。” 巴鲁克咔噠了一声:“...醒。” 他刚要推门出去,窗外掠过一个黑影。 一只猫头鹰,大个头,灰褐色羽毛被海风吹得炸开,翅膀张开有小半扇门那么宽,脚爪抓著一卷报纸,在窗外扑棱著撞了一下。 报纸。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大概猜到了,奥赖恩。 不是什么急事,如果急的话,会用飞路粉或者直接幻影移形过来,送报纸,应该只是觉得他该看看新闻。 他推开窗户,猫头鹰扑稜稜飞进来,把报纸往桌上一扔,然后站在桌沿上,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盯住他肩膀上的巴鲁克。 猫头鹰囧囧有神,瞳孔缩了一下,像在对焦,羽毛炸得更开,脖子往前伸,喙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 巴鲁克趴在雷古勒斯肩膀上,八只眼睛对著猫头鹰的圆眼珠子,然后不紧不慢地绕到他脖子后面,把自己藏进兜帽的阴影里。 但没完全藏起来,它两条前腿从兜帽边缘露出来,搭在他后领口上,两只主眼从布缝里往外瞄。 八眼巨蛛当然不怕猫头鹰,成年八眼巨蛛一顿能吃掉几百只猫头鹰。 但巴鲁克大概已经学会了一条规矩,会自己找人或者送东西的鸟不能吃。 猫头鹰咕咕咕叫了几声,然后转动脑袋看雷古勒斯,在桌沿上等著投餵。 雷古勒斯手里没吃的,小屋里只有半块麵包,昨天剩的,硬得能敲钉子。 如果硬要说什么东西能算食物,大概只有巴鲁克了,但以猫头鹰的牙口,肯定啃不动八眼巨蛛的甲壳。 他挥了挥手,猫头鹰犹豫了一下,不太高兴地扑扇翅膀飞出窗户,被海风一卷,歪了一下,自己扶正,往东边飞走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报纸。 巴鲁克从兜帽里爬出来,回到他肩膀上,八只眼睛的视线也落在报纸上。 《预言家日报》,1974年1月1日,新年特刊。 头版分了上下两块,上面那块,居然是麻瓜的消息。 他扫了一眼,头版標题大得嚇人,《麻瓜陷入黑暗!》 配了一组照片。 左边是伦敦市中心的夜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栋楼亮著灯。 中间是一个麻瓜家庭围在餐桌前,桌上点著几根蜡烛,光线昏暗,一家人裹著厚外套缩著肩膀。 右边是白天的,一条长队从一家商店门口排到街角,人人裹著大衣缩著脖子,排队买蜡烛。 副標题,《麻瓜们灯灭了:石油危机席捲非魔法世界,英国陷入三日工作制》。 正文写得很热闹。 “自去年十月起,阿拉伯石油生產国对西方国家实施禁运,麻瓜世界赖以维繫其笨拙文明的石油供应几近断绝。 煤矿工人罢工,全球经济震盪,英国麻瓜政府被迫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態,实施所谓三日工作制。 每周仅允许工厂运转三天,商店和办公场所限制用电,学校靠蜡烛和煤油灯照明。” “威森加摩成员巴纳巴斯·丘菲评论道:这再一次证明了魔法文明的优越性。 我们的照明靠魔法灯和萤光咒,取暖靠壁炉和温暖咒,出行靠飞路粉和幻影移形,与那些黑乎乎的液体毫无关係。 麻瓜们把文明建在一种埋在地下的可燃液体上,现在那些液体被掐断了,他们的城市就变成了比中世纪还黑的洞穴。” “国际魔法合作司发言人表示,英国魔法部將密切关注麻瓜世界的混乱是否会影响保密法的执行。 限电期间麻瓜出入频繁,碰巧路过对角巷入口或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概率有所上升,提醒广大巫师注意隱蔽。” “评论版编辑按: 有读者来信询问,麻瓜是否会因为无法用电而重新发现蜡烛的好处,进而重新发现火焰的神秘性,进而重新接触到魔法的边缘。 编辑部认为此种担忧纯属多余,连石油的替代品都找不到的物种,不太可能自发地走回文明的正確道路上来。” 还有一篇评论题目更刻薄:“麻瓜的能源危机,他们终於发现火不是用打火石敲出来的?” 配了一幅漫画,几个麻瓜围著一台熄火的汽车手忙脚乱,背景里一个巫师坐在树下悠閒地喝茶,茶杯底下垫著一颗发光的石头。 巴鲁克的一条前腿从他肩膀上伸出来,指著报纸上那张漆黑的伦敦夜景照片。 “.——.黑。” “限电,”雷古勒斯给它解释:“麻瓜的照明要用电,电不够了,灯就灭了。”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了一下,大概在琢磨电这个概念,最后放弃了,前腿收回去。 他继续往下看。 同一版下半部分,標题换成正经字体,是魔法界自己的新闻。 《魔法部部长换届:哈罗德·明彻姆接替尤金妮婭·詹金斯,承诺稳定与秩序》。 配的是明彻姆的半身照,一个方脸宽肩的中年巫师,头髮往后梳成背头,穿著深紫色的魔法部正装长袍。 表情严肃,又不失亲切,明显的政客嘴脸。 正文引述了明彻姆的就职演说。 “魔法部的职责是维护魔法界的和平与秩序。 在当前复杂的局势下,魔法部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不会对任何合法的政治立场进行打压,也不会允许任何个人或组织凌驾於魔法部之上。” “詹金斯女士在任期內为魔法界做出了贡献,但新时代需要新的领导力量。 我將以稳定为最高原则,確保每一个巫师和女巫都能在和平的环境中生活、工作和实践魔法。” 另一篇配稿是詹金斯卸任的消息,措辞客气,但含义明確。 “詹金斯女士因个人原因选择在任期届满前离任。” > 第335章 新年新气象 第336章 新年新气象 巴鲁克的前腿又伸出来了,指著明彻姆那张照片上的深紫色长袍。 “..好看...” 雷古勒斯侧头看它一眼,一只蛛还有审美了?谁培养的? 他问:“你觉得好看?” 巴鲁克咔噠了一声。 雷古勒斯把报纸往它那边偏了偏,让它看清楚明彻姆那张脸。 “这个顏色得配深肤色的人,他太白了,压不住,”他用手指点了点:“看起来像把紫甘蓝汁泼在身上没洗。” 巴鲁克鰲肢开合,顺势改口,极其丝滑:“...不好看。” 雷古勒斯没再管它,把报纸翻了一面,后面是各种贺年gg和打折信息,没什么看的。 翻回头版,又扫了一遍明彻姆的演说稿。 “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不会允许任何个人或组织凌驾於魔法部之上。” 他把报纸放在膝盖上。 麻瓜那边的事他有点印象,石油禁运,英国三日工作制,全球经济震盪,七十年代前半段,整个西方世界都在过苦日子。 倒是科克沃斯镇,那种靠工厂吃饭的北方工业城镇,受影响尤其大。 限电意味著工厂减產,减產意味著裁人,工人没活乾没钱挣,新年过得不太开心。 莉莉家在那个镇上,应该挺闹心的。 他没在这件事上多想,倒是明彻姆值得多在意些。 哈罗德·明彻姆,他知道这个人,履歷写得光鲜。 魔法法律执行司出身,国际魔法合作司书记官,傲罗办公室副主管,每一步都是魔法部的核心部门,典型的精英晋升路线。 以严守程序著称,这个评价放在平时是褒义,放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意味完全不同。 雷古勒斯知道,明彻姆对食死徒態度暖昧,未来几年的任期內,魔法部对伏地魔势力的扩张,基本没什么实质性的打击。 但具体的执政细节他不清楚,只知道一些大方向和关键节点。 细节得从眼前的报纸和已知的信息里推。 尤金妮婭·詹金斯卸任不是自愿的。 个人原因,在魔法部的政治语境里,就是被迫下台。 她在任期末期已经意识到,伏地魔的威胁超出了魔法部的应对能力,她私下向邓布利多求助过。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瞒不过有心人,而神圣二十八族里有的是有心人。 一个魔法部部长,悄悄去找霍格沃茨校长帮忙,这本身就说明,当时的魔法部已经无法靠正常程序应对食死徒的渗透。 她知道伏地魔是真正的威胁,但她不敢公开承认。 承认了就得对抗,对抗就要得罪纯血家族里那些已经公开倒向伏地魔的人,得罪了就坐不稳。 所以她选择低调处理,始终没有公开对抗,试图用邓布利多的个人威望来平衡局面,用拖延和妥协换表面的稳定。 典型的体制內思维,以为任何威胁都可以通过制度內的博弈来消化,以为伏地魔可以用政治手段应对。 这个思路本身没错,但对象搞错了,伏地魔不玩政治,他玩的是恐惧。 明彻姆不一样。 詹金斯是能力不够,明彻姆是立场不对。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强调中立,稳定,不偏袒,但食死徒的活动已经半公开化了。 纯血家族正在被渗透,有的主动倒过去,有的被威胁倒过去,还有一大批在观望。 傲罗办公室收到的失踪报告比往年多了近一倍,但能立案调查的不到三成,因为很多失踪者的家属自己不报案,或者报了案又撤了。 在这个背景下说这些,就是在给伏地魔留继续扩张的空间。 不打击就是默许。 巴鲁克的前腿又伸出来了,这次指的是报纸边缘一个词。 “..这...什么...”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一眼,巴鲁克指的是威森加摩。 巴鲁克表现出对文字的好奇,他是有点欣慰的,文化蛛好过文盲蛛。 他耐心解释:“巫师的法院,管定规矩和审人的。”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了两下,脑袋转了转:“...审...蜘蛛?” 雷古勒斯纠正:“不审蜘蛛。” 巴鲁克前腿收回去了,大概对这个机构失去了兴趣。 他继续想。 明彻姆说了另一句话,“不会允许任何个人或组织凌驾於魔法部之上”。 这句话表面上在说伏地魔,实际上在说邓布利多。 詹金斯至少还知道找邓布利多帮忙,说明她分得清谁是真正的威胁。 明彻姆不会找邓布利多,他会把邓布利多当成对手,邓布利多的影响力太大了。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席位,霍格沃茨校长的位置,威森加摩首席巫师的头衔,加在一起,魔法部部长真的不算什么。 任何一个想掌控局面的部长,都会本能地把邓布利多视为挑战。 一个把邓布利多当对手的魔法部部长,在伏地魔眼里,就算不是盟友,也是不需要处理的人。 而且很难说,明彻姆的上台有没有食死徒的直接运作。 伏地魔在1974年还没有公开渗透魔法部高层,但准备工作早就在做了。 马尔福家在魔法部的人脉关係网,诺特家在威森加摩特的投票权,还有那些摆在桌面上的金库钥匙。 但更可能的情况是,伏地魔根本不需要亲自安排明彻姆上台,他只需要让现有的体制感到威胁。 製造巫师失踪案让恐慌蔓延,安插眼线在关键位置让消息跑偏,让几个关键位置的人闭嘴或消失,体制自己就会选出对现状有利的人。 明彻姆就是体制在恐慌中做出的选择。 他想维持现状,不希望有人打破平衡,伏地魔可以用他的中立继续扩张。 明彻姆不是食死徒,但接下来这几年,魔法部会对食死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將意味几件事。 凤凰社將失去魔法部的非正式支持,行动空间被压缩。 傲罗办公室会收到保持中立的指示,对食死徒的实质性打击会减少。 还在观望的纯血家族会加速倒向伏地魔,因为魔法部已经不值得他们信任了。 而魔法部本身的中立姿態最多维持几年,伏地魔不会满足於让別人中立,他迟早会要求站队。 到那时候,明彻姆会发现他以为可以控制的局面,早就失控了。 “..这个...”巴鲁克又指了一个词。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傲罗,抓坏巫师的巫师。” 巴鲁克继续问:“...抓...蜘蛛?” “不抓蜘蛛。” 巴鲁克满意了,前腿收回去。 雷古勒斯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伏地魔在扩张,魔法部在退让,那邓布利多在干什么? 按照他知道的信息,邓布利多在布防线。 这个时期,凤凰社正在筹建,邓布利多召集信得过的巫师,对抗食死徒的渗透,保护被伏地魔盯上的人。 现在唯一能阻止伏地魔的,就只有邓布利多了,但他不会主动出击。 也许想,也许不想,不管怎样,他做不到,因为出击的条件不具备。 魔法部还没公开承认伏地魔是威胁,多数纯血家族要么暗中支持他,要么保持中立。 霍格沃茨的校董会里甚至有食死徒的同情者,国际巫师联合会对英国內部事务持观望態度。 邓布利多如果在这时候主动出手,公开宣战,调动力量围剿食死徒,会被打成危言耸听,权力膨胀,试图凌驾於魔法部之上。 明彻姆的就职演说已经把话说了,邓布利多动手就是坐实了这句话,魔法部会把他当成第二个格林德沃来防。 这和1945年完全不同,当年格林德沃祸害了大半个欧洲,美国都没法消停,国际社会请邓布利多出手,师出有名。 现在伏地魔还在暗处,魔法部没走到公开求救那一步,邓布利多擅自动手,等於把自己推到魔法部和纯血家族的对立面。 凤凰社是他在这种局面下唯一能做的事,不宣战,先布防线。 雷古勒斯站起来,把报纸扔进壁炉。 . 火苗舔上纸边,头版上明彻姆紧抿嘴唇的照片在火焰里捲曲,变黑,化成灰。 这些事和他有关,事实上,和所有人都有关,但眼下又不关他的事。 所以,管他这那的,先救活那株打人柳。 他站起来,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巴鲁克在他肩膀上眯了眯眼,八条腿抓住布料,身体趴下去。 他往空地上走。 好的那株打人柳还在晨风里慢悠悠地摆,枝条上的弯鉤在阳光下反著光。 另一株还趴在那里,和早上看到时一个样,枝条拖在地上,树干乾裂,毫无生气。 他走到跟前,魔力感知探上去。 里面几乎是空的。 前天他提取完魔力,迴路里好歹还有残存的流量在跑,快干了,但还没干。 今天连那点流量都没了,迴路还在,结构没塌,但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了。 一个空壳子,乾巴透了。 树干里的自然生命力也在流失,叶子早就没了,枝条末端开始发脆,风一吹,断了一小截,掉在地上,干得像根柴火。 说是打人柳,其实连普通的枯树都不如了,普通枯树至少还能从土壤里吸水,这株连根系的魔力通道都不通了。 他把手掌贴上树干,树皮乾裂粗糙,贴上去有种纸板的触感。 自然魔力从掌心涌出来,顺著树皮的裂缝往里渗。 自然魔力和植物的亲和度天然就高,不需要建立连接,不需要调试,流进去就行。 他强行撑开迴路,先从根部开始,沿著主干往上推进,遇到分叉就分一部分魔力进支脉。 迴路是通的,结构还在,分叉点的角度没变,传导路径的宽窄也没坍缩,只是空了。 魔力填进去之后,迴路重新亮了,原本灰暗的线条重新有了流动,像干了的河道里重新灌进了水。 魔力在迴路里走了一圈,走完比走之前弱了一截,被打人柳的组织吸收了一部分。 循环启动了。 只要有魔力在迴路里跑,迴路就会自己维持,魔法植物有魔力惯性,前提是里面要有东西。 他继续灌。 自然魔力从手掌往里输送,源源不断,填充迴路,修復循环,重新激活根系的魔力吸收通道。 根系的通道是关键。 打人柳和所有魔法植物一样,平时靠根系从土壤里吸收散逸的魔力来维持自身运转。 根系通道打通了,它就能自己从外界吃魔力,不需要他一直灌。 巴鲁克在他肩膀上,八条腿慢慢摊开,把身体趴平了,前腿搭在他肩膀的最高点,后腿垂下来,整只蛛像一块小毛毯摊在他肩膀上。 自然魔力的溢散,对巴鲁克来说是一种极舒適的体验。 它的魔力天然亲和自然属性,禁林就是自然魔力最浓郁的地方之一,它在禁林里长大,这种感觉就是家。 他没管巴鲁克,继续灌注。 他的自然魔力品质高,直接灌注和之前建立连接时的温和渗透完全是两回事。 旁边那株健康的打人柳都有反应,它本来在懒洋洋地晃枝条,现在晃得明显欢快了,末端的小枝开始抖,方向朝著他这边。 而这株半死的反应更明显。 树干上乾裂发灰的结疤边缘,开始变色了,从灰白变成了灰褐色,像干了的皮肤重新渗进了水分,几根耷拉著的枝条微微动了一下。 最明显的变化在末端。 一根垂死的侧枝末端,乾枯发黑的尖头上,冒出了一截极小的嫩绿色芽尖。 他感觉到了,树干內部的魔力循环在加速。 不只是他灌进去的自然魔力在跑,打人柳自己残余的生命力也被激活了一部分,两股力量合在一起,在迴路里越跑越顺。 根系的通道也在恢復,他能感知到,根系末端开始有微弱的吸收动作,土壤里的魔力被一丝一丝地拽进来,速度极慢,但已经开始了。 他维持著灌注,时间过去很久,太阳从东边走到了头顶。 中午的时候,空地上传来脚步声。 艾格尼丝从温室那边走过来,手里端著食盒,身后飘著一个自热的茶壶。 她走到空地边缘就停了,两株打人柳的攻击范围,还是她告诉雷古勒斯的。 然后她看到了左边那株。 第336章 遛蛛 第337章 遛蛛 昨天艾格尼丝来送饭的时候,这株打人柳枝条全部耷拉,树皮乾裂,看著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现在,枝条虽然还垂著,但至少不再死气沉沉,有几根在微微摆动。 树干表面的顏色变深了,结疤边缘泛出了一层湿润感,有几根侧枝的末端冒出了嫩绿色的芽尖,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呼了口气,然后看向雷古勒斯。 他站在那株打人柳旁边,手掌贴在树干上,闭著眼,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摊在他肩膀上,八条腿伸得老长,一动不动。 打人柳没攻击他。 艾格尼丝想了想,还是抬起魔杖给自己套了个铁甲咒,然后往里走,小心翼翼的。 “小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睁开眼,看过去:“艾格尼丝女士。”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茶壶飘到旁边落下来,笑著说:“新年好。” 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下头:“新年好。” “给您带了约克郡布丁和烤牛肉,”她蹲下来,打开食盒:“还有圣诞布丁剩的最后一块,加了白兰地黄油酱。” 食盒里的热气冒出来,约克郡布丁的麵糊香味和烤牛肉的油脂香混在一起,在冷空气里特別清晰。 “这个是给小蜘蛛的。”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生鹿肉,带著血丝,切得整整齐齐。 巴鲁克从雷古勒斯肩膀上抬起头,八只眼睛盯著那块鹿肉,螯肢开合了一下。 然后又转回去看雷古勒斯,螯肢轻轻咔噠一声,雷古勒斯微微点头。 巴鲁克从他肩上弹下来,八条腿落在石盆前面,没急著吃,仰头看向艾格尼丝,螯肢一开一合,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噠。 “...巴鲁克...” 艾格尼丝弯下腰,看著这只巴掌大的蜘蛛。 她大概早就认出了它的品种,和自然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女巫,认识八眼巨蛛不奇怪。 但她之前从没多问,现在也只是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眼角皱纹堆了起来:“巴鲁克先生,新年好。” 巴鲁克的螯肢开合得更快了,咔噠咔噠咔噠。 它大概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意思,但它听过她叫雷古勒斯,前面会加上先生,这让它高兴。 螯肢快速开合了三四下,发出一串急促的咔噠声,然后它低头开始吃鹿肉,前面两条腿搭在石盆边缘,后面六条腿收拢,吃得挺斯文。 雷古勒斯看了它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这株柳树,”艾格尼丝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树干上,眉头微微皱了下:“昨天我看著...” “自然魔法,”雷古勒斯语气隨意:“试试能不能救活。” 艾格尼丝的眉头鬆开了,看了一眼树干上那些重新变深的结疤,又看了一眼末端冒出来的嫩芽。 “在长了。”她语气很轻,但能听出来,她很高兴。 跟植物打交道久了的人都是这样,喜欢看到它们活著。 “循环重新建起来了,”雷古勒斯见状,多说了句:“弱了点,再等等,就差不多了。” 艾格尼丝点点头,然后沉默了会儿,看著雷古勒斯,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的。 雷古勒斯没追问,也没猜,只是看著她,在那儿等。 艾格尼丝准备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还是开口了:“小布莱克先生。” 她先看了海岸方向一眼,然后看向雷古勒斯:“斯內尔岩,就是西边那座小岛...在这个地方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雷古勒斯轻咳一声,心里有那么一丝不太自在。 斯內尔岩,那座岛有名字。 一个东西有了名字,就有人叫过它,叫过它就记得它。 他难得生出点心虚,让语气儘量显得平静,不那么明显:“抱歉,不小心,弄沉了。 “” 以后再找测试目標,得往远了走,近了的就算没主,有名字也不太好。 艾格尼丝看著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大的岛,有心弄都弄不沉,不小心怎么弄? 然后她摆了一下手,围裙袖子在风里晃了晃,语气倒没什么不对:“没事,反正挡航道。” 她重新看回他的脸:“您要的火蜥蜴准备好了,四只成年,两只幼体。” 巴鲁克听到火蜥蜴这个词,从鹿肉上抬起头,鰲肢还掛著血丝,快速开合了两下,咔噠咔噠,显得有些兴奋。 “给您送小屋去?”艾格尼丝问。 “麻烦了,艾格尼丝女士,”雷古勒斯頷首道谢:“谢谢。” 艾格尼丝重新笑起来:“应该的,小布莱克先生。”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跨过麻绳,撤掉铁甲咒,走远了。 巴鲁克吃完了鹿肉,爬回他肩膀上,螯肢开合了一下。 “...岛?” 雷古勒斯把手掌放下,收回自然魔力,开始吃饭。 约克郡布丁热腾腾的,勺子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白兰地黄油酱带著一股浓郁的香气,烤牛肉滑嫩多汁。 他边吃边回:“岛,昨天的事,没带你去。” 巴鲁克前腿抬了一下,在空中比划:“...大?” “挺大的,”雷古勒斯点头:“不过已经不在了。” 巴鲁克螯肢咔噠了两声,大概理解为,大的东西不在了这件事不太重要,前腿收回去,趴在他肩膀上开始消化。 吃完饭,雷古勒斯喝了几口茶,继续把手贴上树干,灌注自然魔力。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暖。 他闭著眼,自然魔力从掌心往树干里走,打人柳內部的循环在一点一点变强。 这个过程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在给一株魔力枯竭的植物重建循环,从外界导入魔力,帮它的迴路重新跑起来,恢復它自己从环境中吸收魔力的能力。 巴鲁克的改造是另一件事,把一种外来的魔力特性嫁接到一个活物体內,让它长出新的魔力分支。 两件事的底层逻辑很像,把外来的魔力接进一个现有的系统里,让系统和新魔力磨合,最终稳定运转。 自然魔力在这两件事里都可以是粘合剂。 他没多想,倒是以后给巴鲁克做更复杂的跨物种改造时,这个思路用得上。 太阳慢慢往西走,他维持灌注一直到傍晚。 太阳落到海平面边上的时候,他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 自然魔力一断,打人柳的状態开始往下掉。 树干表面的湿润感在消退,那些嫩绿色的芽尖没有继续长,几根刚才还在微微摆动的枝条又慢下来了。 几分钟之后,它比下午最好的时候差了不少,但比早上好得多。 那些芽尖还在,没枯回去,枝条虽然慢了,但还在动。 他贴上树干感知了一下,魔力循环稳定了,根系也在吸收环境魔力,速度都很慢,大概只够维持活著,不够它恢復。 离健康差得远,但死不了了。 靠它自己恢復大概够呛,需要专业人手。 其实他也行,但他没时间,假期剩不了几天,接下来还要给巴鲁克改造。 斯普劳特教授是全英国魔法植物领域最权威的女巫,如果有人能把这株打人柳养回来,就是她了。 等开学之后问问教授,乐不乐意再养一株打人柳。 他从树下走出来,巴鲁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树干上了,看见他动,喷出一截蛛丝,把自己盪过去,落在肩膀上。 雷古勒斯侧头看了它一眼,语气轻鬆:“带你遛遛。” 他没给巴鲁克补变形咒。 既然艾格尼丝已经打过照面,就不需要再藏著,能说话的蜘蛛不可能是普通蛛。 接下来就要给它改造了,肯定要恢復正常体型,它也好久没变回本来大小了,正好活动活动。 一人一蛛往悬崖方向走。 海风从西边吹,地上的枯草往东边倒。 阳光从海平面上方斜著过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细长,巴鲁克的影子圆圆的,跟在他脑袋旁边。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雷古勒斯抖下肩膀,巴鲁克跳下去,然后体型开始变。 变形咒消退不是一瞬间的事,它像一个气球被慢慢吹胀。 先是躯干,甲壳的面积在扩大,刚毛从细绒变回粗鬃,然后八条腿慢慢拉长,关节处咔嚓咔嚓地响。 巴鲁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腿,它们越来越长了,愣了一下。 它试著往前走,发现步幅突然和腿长对不上,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比预期的远一截,走了两步差点绊著自己。 它很快就调整过来,八眼巨蛛的神经系统反应快,几秒之后步態就恢復正常,只是节奏和之前不同。 大步子,踩在地上咚咚的。 十几分钟后,变形咒完全消退,一只成年体八眼巨蛛站在康沃尔的海岸悬崖上。 体长接近两米,八条腿展开的跨度比这还大,甲壳在夕阳下泛著深棕色的光泽,刚毛又密又长,八只眼睛排成两排,闪著莹白的光。 它比上次在禁林里还大了一圈。 跟著雷古勒斯之后,不愁吃也不愁住,连龙肉都吃上了,禁林哪有这条件。 可能还有脱离族群,不再受族群压制的原因,个头悄没声息地又长了些。 巴鲁克恢復了大体型之后,明显高兴了。 它先是在原地转了一圈,八条腿在地上来回踩了踩,確认都能使上劲。 然后突然撒腿就跑,速度快,八条腿交替落地,扬起大片尘土和碎草屑。 它绕著雷古勒斯跑了一大圈,跑完一圈又跑一圈,越跑越快,八条腿踩在地上噗噗响,根本停不下来。 跑了两圈之后它跑远了,消失在悬崖边的灌木丛后面,不到半分钟又自己跑回来。 它在雷古勒斯面前急停,八条腿往地里一扎,剎住了,惯性让身体往前滑了半米,刚毛竖起来又落下去。 然后它把身体往下俯低,前腿收拢,后腿撑地,背甲放平,八只眼珠子齐刷刷对著他0 低沉粗糙的咔噠声,从它的鰲肢间传来,比小体型时更厚:“...雷古勒斯...上来...”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扬了一下,飞行咒轻轻一托,飘上去,落在巴鲁克的背甲上,盘腿坐下。 背甲的触感比想像的稳,甲壳的弧度刚好能坐住,稳稳噹噹。 巴鲁克站起来,转身就跑,速度比刚才更快,带起的风压把草地压出长长一道沟。 它沿著悬崖边跑,左边是枯草地,右边是海,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雷古勒斯的袍子往一边掀。 他坐在蜘蛛背上,夕阳从右边照过来,海面是橙红色的,悬崖下面的浪拍在石壁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巴鲁克跑了一段,折回来,又跑了一段,再折回来。 每次折返都比上一次远一点,像在丈量自己的腿力和耐力。 它很高兴。 禁林里的八眼巨蛛不可能不喜欢大体型。 体型就是地位,就是力量,就是我比你大所以我吃你的禁林法则。 巴鲁克为了跟著雷古勒斯,才习惯了巴掌大的日子,现在恢復了原来的尺寸,开心得飞起。 跑够了,巴鲁克在悬崖边停下来,腹部圆滚滚的,微微起伏。 雷古勒斯拍了拍它的背甲:“走了,回去,变厉害。” 巴鲁克的大螯肢咔噠咔噠地响,显得雀跃:“...厉害...厉害...” 然后驮著雷古勒斯往小屋跑,迈著八条大长腿,倒腾的飞快。 到了门口,巴鲁克一头拱上去。 卡住了。 两米长的八眼巨蛛,石砌小屋的门框大概一米二宽,连它的头都塞不进去。 巴鲁克退出来,八只眼睛看了看门框,又看了看自己,前腿抬了一下,大概在做对比。 比完了,发现自己真的进不去了。 它趴在地上,螯肢咔噠了一声,不太高兴。 > 第337章 委屈的巴鲁克和魔力种子 第338章 委屈的巴鲁克和魔力种子 巴鲁克在门口转圈,一刻不消停。 两米长的八眼巨蛛,蹲在石砌小屋门前,八只眼睛盯著那个一米二宽的门框,前腿抬起来比了比,放下来,再比了比。 然后確认了,进不去。 它往旁边挪了一下,打算试试窗户。 窗户比门框还窄,它把脑袋凑过去,八只眼睛並排往里看。 最中间的两只,能看到雷古勒斯坐在桌子前,最边上的两只,被窗框挡得严严实实,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石墙。 它把脑袋侧过来,左边两只眼睛贴上去,还是看不全,再侧到右边,这回看到了雷古勒斯的侧脸。 然后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书桌另一边拿东西,它的视线被墙挡住了,它又把脑袋换回左边,雷古勒斯已经走回去了。 它又退回来,趴在门口,八条腿收著,两只主眼盯著门框里透出来的壁炉火光。 以前它是巴掌大的,门框对它来说跟城门一样宽,想怎么进怎么进,现在恢復了原始体型,门框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它不是真的著急,但它確实有点委屈。 自从跟了雷古勤斯:它就没自己在外面过过夜。 霍格沃茨的书桌抽屉,格里莫广场的桌角和屋顶,康沃尔小屋的枕头旁边,走哪都有一个位置是它的。 现在它在外面,雷古勒斯在里面。 巴鲁克又站起来,绕著小屋转了一圈,脚步声噗噗噗噗。 石砌的墙壁,粗糙的接缝,爬上去倒是能爬,但屋顶只有烟囱,爬上去了也进不去。 它绕回来,在门口趴下,前腿在地上扒拉了两下,扒出两道浅沟。 然后它又站起来,往反方向绕了一圈,它继续绕,绕回门口,重新趴下。 八条腿摊开,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两只主眼盯著门缝,壁炉的火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它脑袋上画了一条细细的橙线。 它把脑袋贴在门缝上,八只眼睛半闭著,螯肢偶尔开合一下,然后不动了。 在这里趴著,和在里面趴著,中间只隔了一层门板,但这层门板让它觉得,自己又变成野生的了。 雷古勒斯在屋里,没管巴鲁克在外面闹腾,桌上搁著一个防火石匣。 石匣內壁烧得发红,底部铺著一层炭火,几只火蜥蜴趴在炭火上,橙红色的身体在火光里,几乎和炭火融成一片。 成年火蜥蜴六到八英寸长,身形扁平,四肢短粗,脑袋圆钝,尾巴占体长的三分之一。 深灰色的鳞片,细密地排列在躯干和四肢上,背部从肩胛到尾根,散布著大小不一的橙红色斑点,色泽鲜亮。 在高温下,这些斑点会发出微弱的光,像嵌在鳞片里的小灯。 腹部的鳞片更浅,偏米黄色,薄得能隱约看到底下的血管搏动。 眼睛是竖瞳,虹膜橙黄,瞳孔在火光下缩成一条线。 它们趴在炭火上的样子很舒服,四肢摊开,下巴贴在炭块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火苗。 偶尔一只翻个身,肚皮朝上烤一烤,四条短腿蹬几下空气,然后再翻回来。 这玩意不算稀有,好养,好弄,更好用。 魔法界对火蜥蜴的使用歷史很长,最常见的是扒皮做防火手套。 火蜥蜴皮製成的手套,能让巫师徒手抓滚烫的坩堝,是炼金术士和魔药师的標配。 需要耐高温的炼金工坊里,学徒入门第一件事,就是领一副火蜥蜴皮手套,用到皮子磨穿,大概就能出去挣钱了。 火蜥蜴血也有用处,是十几种高阶魔药的必备原料,尤其是涉及火焰属性的药剂。 奥利凡德家族的魔杖护理油里,就掺了微量的火蜥蜴血,据说能让魔杖在高温环境下保持性能稳定。 养殖成本极低,饲养环境极容易復刻,一口铁锅,一堆炭火,偶尔扔几只飞蛾进去当饲料,火蜥蜴就能活得很好。 任何一个巫师家庭的壁炉都能当饲养场,但產业链上最值钱的反而是种群管理。 纯野生火蜥蜴的火焰亲和属性,比人工养殖的强一到两成,火龙保护区附近的野生种群被各大魔药商行盯著,採集许可证炒到了上百加隆一张。 雷古勒斯打开石匣,拿出一只,放在桌上。 火蜥蜴离开了炭火,不太高兴,鳞片上的橙红色斑点暗了下去,它开始在桌面上到处爬,四条短腿里啪啦踩著木头,脑袋转来转去找热源。 爬到桌沿探出头,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又缩回来。 他把手掌覆上去,自然魔力释放,包裹住火蜥蜴。 连接建立几乎没有阻力,火蜥蜴是低智小型魔法生物,魔力总量低,结构简单,没什么防御意识,自然魔力一碰就通了。 他將魔力感知深入。 火蜥蜴的魔力结构极其简单。 他见过曼德拉草的七圈半,见过打人柳的两圈半,火蜥蜴的连圈都算不上,更接近一条直线,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倾向性在里面运作。 火焰亲和。 这股魔力倾向遍布它全身,从鳞片到血液到內臟到骨骼,流到哪里,哪里就不怕火。 它既不隔热,也不耐热,魔力本身就带著这个属性,火焰碰到这股魔力就失去了伤害能力。 和曼德拉草的分解倾向,打人柳的震盪传导,是同一种东西,魔法生物的魔力天然带著某种倾向性,这就是它们的存在方式。 但除了不怕火,火蜥蜴没有任何额外的魔法能力,跑不快,咬不动,皮也不算厚,被猫头鹰叼走都挣脱不了。 结构单一,功能纯粹,整个物种的魔力就为一个事服务,让火焰不伤害它。 它的火焰亲和效力很强,成年火蜥蜴趴在炭火里鳞片毫不变色,但除了这个,它什么都不会。 护树罗锅能和植物沟通,也只是在单一属性上做到了极致,它的魔力能感知树木的情绪和状態,但也仅限於此。 蒲绒绒的魔力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它只是活著,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魔力倾向。 有些神奇动物则复杂得多。 火龙拥有火焰喷射,鳞甲硬化,飞行升力,高温耐受。 它的魔力结构是层叠交叉的多重复合系统,每一条迴路都和其他迴路相互独立又协同工作。 鸟蛇能根据空间大小自由缩放身体,这种能力涉及到空间感知和自身魔力结构的实时调整,复杂程度远超单属性生物。 夜騏的空间感知能力是一种极其高阶的魔力倾向,让空间后退,这是多种魔力的复合协同,整套魔力系统精密得嚇人。 凤凰更不用说了,浴火重生,治癒之泪,负载飞行,穿透任何魔法屏障,不死循环。 它不止是多种能力的集合,每条魔力迴路之间相互支持,是整体远大於部分之和的魔力系统。 这种差异不在程度上,它是物种在进化中,被塑造出来的魔力结构本身就决定了它们的上限。 火蜥蜴的上限就是抗火,它不需要做別的,进化给了它刚好够在火焰里生存的魔力结构。 凤凰的上限则远超任何同类生物,它的魔力结构是层层叠套的复合系统,每一条迴路都和其他迴路协同工作。 简单的可能专一高效,复杂的才能应对多变环境。 这与强弱无关,这是生存策略的不同。 但简单不等於弱小,火蜥蜴在火焰里的生存能力,其他神奇动物大多比不上。 如果有机会,他倒是想挨个看看,那些神奇动物的魔力结构。 夜騏的空间穿梭是怎么让空间后退的,凤凰的生命是怎么在灰烬里重新点燃的。 鸟蛇的缩放能力是怎么把空间感知和自身魔力结构实时联动起来的。 火龙的火焰喷射和火蜥蜴的火焰亲和在底层有没有共通的结构。 这些问题以后再说,雷古勒斯收回思绪,开始干活。 他把魔力感知沉进火蜥蜴体內,找到那股火焰亲和的魔力,开始提取。 自然魔力包裹著火蜥蜴的魔力往外引,在指尖凝成一小团橙红色的光,亮度不高,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流动,握在手心里微微发热。 他把这团光托在掌心里,闭上眼,在意识空间里开始復刻。 火蜥蜴的魔力结构就是一个节点,感知到火焰时激活,魔力倾向从常態切换为火焰亲和,全身魔力瞬间带上这个属性。 结构清晰,在意识空间里只花了不到半分钟,就完成了精確復刻,没有分叉,没有层级,就是一个单独的点。 魔力种子,火蜥蜴不怕火这个事实的物质化载体。 桌上那只被提取过的火蜥蜴,趴著不动了。 鳞片上的橙红色斑点全部暗了下去,变成灰扑扑的土褐色,四条腿软塌塌地摊在桌面上,尾巴也不拍了。 眼睛半闭著,竖瞳扩大了,反应变得迟钝,不再到处找热源。 没死,但元气大伤。 被抽走了魔力种子,相当於把它的核心能力连根拔了一大半。 但只要不一次性抽於,它们就不会死,只是萎靡一段时间。 至於能不能恢復,看它们自己的造化。 雷古勒斯把它放回石匣子的炭火上,让它自己烤。 火蜥蜴碰到热源,本能地往炭块上贴了贴,四条腿微微蹬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为了保险,他又拿了两只成年火蜥蜴,各取了一份魔力,把三份魔力种子融合在一起0 幼体逃过一劫,它们太小,魔力不够,不適合做提取样本。 三只成年火蜥蜴趴在炭火上,鳞片灰暗,一动不动。 他看了它们一眼,没多管。 能不能恢復到以前的水平,他不关心。 等以后用到鸟蛇或者隱形兽这种稀缺高端的神奇动物时,再仔细研究怎么在提取的同时保证损耗最小。 火蜥蜴不值得在这上面费心思。 接下来是巴鲁克。 第338章 坦荡蛛,嫁接完成 第339章 坦荡蛛,嫁接完成 巴鲁克还趴在门口,八条腿摊开,蛛脑袋贴在地上,两只主眼盯著门里透出来的光,直勾勾的。 看到雷古勒斯出来,它的前腿动了一下,身体微微抬起来,螯肢开合了一声,八只眼睛一齐往上瞟。 它在这里趴了好一阵,没闹,没挠门,就等著,觉得自己可乖了。 天已经黑了,小屋门口掛了几盏魔法灯球,光线柔和温暖,把门前这片地方照得亮堂0 海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灯球微微晃动。 雷古勒斯打量了一下四周。 室外风大,温度低,倒也不是不行,但对巴鲁克做改造,怎么说也算手术了,在外面吹著风做手术,不太像话。 他转回身,抽出魔杖对著门框点了点。 变形术。 门框的石材开始流动,两侧往外扩,上沿往上升,从一米二变成三米五,宽度足够巴鲁克全身通过。 然后魔杖指向小屋內部,无痕伸展咒。 石墙没往外涨:丛外面看小屋还是那么大:但內部的空间在拉伸。 壁炉往后退了七八米,四面墙壁同时往外让,天花板往上抬了一大截。 这不是空间变形那种直接扭曲空间结构的精细活,无痕伸展咒是成熟的空间应用咒语,不需要多费心思。 几秒钟的工夫,整个房间就扩了好几倍。 原本只能塞下一张床一张桌的小屋,现在內部空间够放下一间教室。 壁炉前的石板纹路被拉长了,桌椅和床的位置没变,但周围突然空旷了。 雷古勒斯拍了下它的大脑袋,招呼一声:“进来。” 巴鲁克站起来,八只眼睛盯著变大的门框。 它往前探了一步,前腿踩在门槛上,试探了一下,发现不会一脑袋拱上去了。 又探了一步,半个身子进去了,后面四条腿还在外面。 它停下来,八只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壁炉还是那个壁炉,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床还是那张床,连它的枕头都在。 都是熟悉的东西,但地方变大了。 它把剩下的四条腿也迈进来,站在屋子中间,脑袋左转右转,八只眼睛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回头看看门框,又看看雷古勒斯,螯肢轻轻开合。 它在屋里开始到处溜达,壁炉那边看看,书桌那边看看,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下头,走走停停。 走到桌子旁边,探头看了看石匣子里的火蜥蜴,然后它瞟了一眼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坐在壁炉前,没看它。 巴鲁克屁股一撅,腹部的吐丝器对准屋顶的横樑,喷出一大股蛛丝,在那里织出了一个小小的掛网。 然后它晃晃屁股,若无其事地走回雷古勒斯身边,趴下来,八条腿端端正正地收好,显得极其乖巧。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没管它的小动作,只说了句:“別动。” 巴鲁克正趴著呢,听到这两个词,把脑袋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趴好,连眼珠子都不乱动了。 它把自己的螯肢闭合,刚毛服服帖帖地贴在甲壳上,整个蛛安静得像一块长毛的黑石头。 雷古勒斯把手掌放在巴鲁克的背甲上,魔力感知深入。 这一步做过很多次了,从第一次禁林见面就感知过,只是这次更精细。 巴鲁克对雷古勒斯的魔力也很熟悉,一点没反抗,任他看。 坦荡蛛。 巴鲁克的魔力结构比火蜥蜴复杂得多。 毒腺系统有独立的魔力分支,蛛丝腺系统也有,八眼视觉更是八条分线並行。 每一套系统都在稳定运转,分支之间互不干扰,各跑各的。 分支之间有结构性空档,那些空档就是嫁接位置。 他要做的也简单,在空档里长出一条新的分支,这条分支会承载火蜥蜴的火焰亲和属性。 但有一个技术问题要先解决。 火蜥蜴是爬行类,魔力沿著脊椎和皮下血管走。 巴鲁克是节肢类,魔力沿著外骨骼內侧和附肢关节间隙走。 两套运行方式完全不同,不能直接把火蜥蜴的魔力种子塞进巴鲁克体內。 不配套,得改。 要把魔力种子內部的运行路径,从沿脊椎走,改成沿外骨骼內侧走,从通过皮下血管,改成通过关节间隙。 《形態之外》里没有这个步骤,那本书討论的是巫师对自己的改造,没什么技巧,咒语直接完成。 但把一种动物的能力放到另一种动物身上,中间运行方式的转换,没有先例,得靠他对魔力迴路的理解和掌控来现场调整。 雷古勒斯把那颗魔力种子拿起来,两根手指夹住,转了转。 豌豆大的东西,里面的结构清晰可见,一条直线,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倾向性。 他用魔力感知,把它的每一个节点都摸了一遍,在意识里重新排列。 原本的直线结构,变成了一个適配节肢动物体型的网状结构,沿著外骨骼內壁铺开。 在每一个关节处设转接点,让魔力能从一条腿的外骨骼,跑到另一条腿的外骨骼,最终覆盖全身。 他把改写后的结构重新凝回魔力种子里。 外观没什么变化,还是橙红色,还是豌豆大小,但里面的路径已经变了。 火蜥蜴魔力的八眼巨蛛適配版。 接下来是咒语。 《形態之外》给了词根结构,facultas,能力,mutare,改变,corpus,身体,具体组合取决於目標生物的类型和所需能力。 他根据八眼巨蛛的分类属性,火焰亲和的能力属性,做了拼接。 facultas ignis mutare aranea corpus。 火焰能力改变蛛形身体。 音节拼出来念了一遍,杖尖有反应,魔力在咒语的引导下,开始朝特定的方向聚拢,方向是对的。 他把魔力种子放在巴鲁克背甲的中段位置,靠近魔力核心,但不在核心上面。 毒腺和蛛丝腺的分支,从核心引出来,走的是两侧,中段偏下的位置有一小段空档,够塞进一颗豌豆大的种子。 大空档留著,以后鸟蛇的空间缩放,隱形兽的隱身预知,都比火焰亲和复杂得多,需要更大的嫁接空间。 雷古勒斯抬起魔杖,指向巴鲁克背甲上那颗种子,念诵咒语。 “facultaslgnismutarearaneacorpus。 “7 反手腕,杖尖下压,魔力注入。 咒语打开了一个入口。 巴鲁克的背甲上,放种子的位置,微微泛起一圈暖光,像烧红的铁片慢慢透出顏色。 魔力种子从背甲表面往里沉,穿过坚硬的甲壳层,进入下方的魔力通道。 种子碰到巴鲁克魔力的瞬间,排异反应產生了。 巴鲁克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八条腿同时蹬地,石板上刮出几道白痕。 刚毛唰地全竖起来,背甲表面闪过一层爬行动物质感的光泽,鳞甲样的花纹从嫁接位置扩散出去,在关节处亮了一下,然后褪去。 暗红色的色斑从腹部往外扩散,在甲壳接缝边缘一闪一灭,来回弹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寻找出口。 火蜥蜴的魔力正在被巴鲁克的魔力围攻。 巴鲁克的嘴巴张开了,毒牙露出来,八只眼睛斜过来看他,眼珠子在发颤,瞳孔里莹白的光抖个不停。 但它忍住了。 腿蹬了一下就不蹬了,身体也不抽了,刚毛慢慢放下来。 脑袋没转回去,八只眼睛里,最靠近雷古勒斯的那两只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没有声音,没有螯肢开合,就是拿眼睛看著他。 跨物种移植的排异反应是双向的。 外来魔力要往里扎根,本体魔力要往外驱赶,两股力量在嫁接点周围互相衝撞。 被改造者如果是巫师,可以主动压制自身魔力,给外来魔力留出適应时间,这是《形態之外》里写的第三步。 巫师能做到,是因为他们可以调控自己的魔力,意识清楚,操作精確。 但巴鲁克做不到。 它是神奇动物,它的魔力是本能驱动的,它能用,但不能调。 它不知道什么叫压制,只知道有东西进来了,魔力自己就衝上去打。 让它主动压制自身魔力,和让一只猫主动降低心率一样,做不到。 这是书上那套方法用在动物身上的最大风险,没有施咒者帮忙压制,受术者自己扛,扛不住就死。 1712年那个法国女巫是给自己做的改造,她能压制自己的魔力,但火龙鳞甲的魔力太猛,她的压制撑了七天就崩了。 动物连压制都做不到,只能靠身体硬抗。 但雷古勒斯有別的办法,自然魔法。 他把左手按在巴鲁克背甲上,释放自然魔力,从掌心往巴鲁克体內灌。 自然魔力是中性的,不带属性倾向,不偏向任何一方。 它流进巴鲁克体內,包裹住嫁接点,形成缓衝,垫在八眼巨蛛魔力和火蜥蜴魔力之间。 两边都別那么急著打,先互相適应適应。 这是他比书上多的那一手。 《形態之外》没有提到自然魔法,大概因为能同时掌握跨物种变形术和自然魔法的巫师,在歷史上数不出几个。 这两个领域,一个在霍格沃茨的禁书区,一个在布莱克家的传承里,交叉点几乎为零。 但对雷古勒斯来说,这两样东西在这一刻,天然地接到了一起。 自然魔力替代压制过程。 雷古勒斯不需要硬压巴鲁克的魔力,他只需要维持自然魔力的包裹,巴鲁克的魔力自己就会慢慢接纳新分支。 过了许久,排异反应渐渐弱下来。 巴鲁克的刚毛从根部开始往下落,竖著的尖刺一点点软化。 甲壳上新闪现的鳞甲花纹逐渐平復,暗红色斑褪去,最后的痕跡在关节处停了一下,沉入外骨骼,彻底安静。 火焰亲和模块在巴鲁克的魔力迴路里扎根了,巴鲁克的魔力还是蜘蛛的魔力,但现在多了一条新的支路。 雷古勒斯看了眼,流过新分支的魔力,带著火蜥蜴的火焰亲和属性,变成了它自己的魔力。 嫁接完成。 第339章 本能与重新定义 第340章 本能与重新定义 雷古勒斯把魔杖收起来,嘴角带著笑意:“完事了。” 巴鲁克的脑袋转过来,八只眼睛看著他。 螯肢开合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响了一点,在空旷屋子里传出回声,声音带著点试探:“...好了?” 雷古勒斯站起身,拍了拍它的背甲,点下头:“好了。” 巴鲁克也站起来。 脑袋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身子,螯肢快速开合了两下,咔噠咔噠。 它先抬起右前腿,刚毛根部有一圈变了顏色,从深棕变成了暗红,在壁炉的火光下泛著赤褐色。 它又把头往后扭,想看看自己的背甲。 但蛛脑袋能转的角度有限,扭到一半就转不动了,只看到前腿关节处多了极细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反著光。 巴鲁克想了一下,抬起前腿,试探著往壁炉方向走了两步。 以前它看到壁炉的火,本能会拽著它往后退,但现在没有了。 它往前又走了一步,刚毛被火焰吹得微微晃动,没卷,也没焦。 它低头看著自己的腿,又看看壁炉里的火,大概觉得奇怪。 火还是一样的火,自己却不是一样的蛛了。 然后它又瞟一眼雷古勒斯,屁股一撅,往屋顶角落又喷了一股蛛丝。 喷完了回头看他。 雷古勒斯还是没说什么,巴鲁克晃晃屁股,大脑袋转过去不看他了,继续开始专心打量自己。 前腿抬起来看看,放下,后腿蹬蹬,腹部扭一扭,八只眼睛能转到的角度全转了一遍。 它把腿放下来,又踩了两下地,然后站那儿不动了。 毕竟是神奇动物,总能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身体里多了一小股魔力,很细,很弱,但確实在那儿,暖暖的,和壁炉的火一样。 雷古勒斯带著巴鲁克走出小屋。 天黑透了。 小灯把空地照得亮堂堂的,再远就是黑洞洞的,海风从西边过来,吹得枯草往东倒。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一团橙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喷出去,落在前方十几米远的空地上。 火焰窜起来老高,在风里呼呼地响,热浪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地上的枯草在火焰边缘捲曲焦黑。 魔法火焰,比壁炉的火温度高得多,火舌窜起来有五米多高。 火焰根部偏蓝,边缘发白,热浪从那个方向涌过来,十几米的距离,都能感觉脸上发烫。 巴鲁克站在他身后,大脑袋从他肩膀上方探出来,八只眼睛盯著那片火。 以前,壁炉的火在两尺外,就是它的极限,再近一步,本能就开始叫它逃,八条腿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刚毛会竖起来。 现在,那片魔法火焰,温度高得多,离这么近,按以往它早该跑了,但它站在十几米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它把脑袋从雷古勒斯肩膀上探下来,转过来看他。 他拍了拍它的前腿:“试试?” 巴鲁克转回去,看著那片火,然后它往前走了,八条腿迈出去,步子不快,但没有犹豫。 走到火焰边上,前腿抬起来,踩进去,火焰贴著刚毛往上卷,根部的暗红色在高温下更亮了。 它又走了一步,半个身子进了火里。 橙红色的火光在深棕色的刚毛上跳,甲壳被火焰包裹,没有焦痕,没有灼烧声,连毛都没卷一根。 火焰亲和分支在它身体里激活了,新鲜魔力顺著节肢关节间隙蔓延,流过附肢和关节,覆盖了全身。 八只眼睛里的莹白,被火焰映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螯肢开合了两下,火焰被气流带动,绕著它的螯肢转了一圈。 它把八条腿全部迈进火里,站在火焰的中心。 橙红色的火舌从四面八方包裹著它,从刚毛尖端滑到外骨骼表面,从关节缝隙窜过去,又从另一侧冒出来。 然后它八条腿一软,整个身体趴在火焰里,螯肢开合了两下,捲起一小团火焰,又鬆开。 火焰里传来巴鲁克的声音:“..暖。” 雷古勒斯站在十几米外,看著那片火焰里趴著一只两米长的八眼巨蛛。 火在烧,蜘蛛在火里,很舒服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 又过了许久,巴鲁克倒是想起雷古勒斯还在外面站著,不顾自己舒服,从火里爬了出来。 身上还有火苗在烧,它也没管,走到雷古勒斯面前,趴下来,看著他,原本莹白的眼睛,现在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 这么一进一出,外观的变化更明显了,变形术的加法,会在生理层面留下印记。 腹部那一圈刚毛也变了顏色,从深棕色往暗红色过渡,在火光下泛著赤褐色的光泽。 这个顏色会慢慢从腹部向四肢扩散,最终全身的刚毛都会带上一层暗红底色。 甲壳的质感也变了。 雷古勒斯伸手摸了一下巴鲁克的背甲边缘,指腹碰到的触感和以前不同。 多了一层细密的角质纹路,像火蜥蜴鳞片的微缩版,肉眼不太看得出来,但手指摸得清楚。 关节处的外骨骼边缘出现了极细的纹路,在灯球光线下反射出几个暖色的小光斑。 这些变化是永久的。 巴鲁克从一只纯粹的八眼巨蛛,变成了一只带著火蜥蜴魔力印记的八眼巨蛛。 种族没变,但身体不完全是出厂设置了。 他站在空地上,火焰还在烧著,巴鲁克趴在他脚边,背甲反著火光。 他看著这只蛛,脑子里在想別的事。 八眼巨蛛不是自然物种。 半个世纪前,一个叫科莫多·利尔的巫师,在加里曼丹岛第一次培育出这个品种。 之后利尔把它们带到英国,在霍格沃茨附近放生,禁林那一支,就是海格从利尔手里接过来的阿拉戈克繁衍出来的。 从诞生到1974年,八眼巨蛛这个物种只存在了大约五十年,巴鲁克的祖父辈,就是最早那批被魔法强行拼合出来的產物。 五十年够干什么? 够繁衍三代,够让种群在禁林里扎下根,够让每一只幼蛛从破壳起就知道怕火。 怕火这件事,是利尔在培育它们的时候就带进去的。 他拼合了多种蛛类的魔力和肉体,那些原始蛛类怕火,拼合之后的產物也怕火。 这个恐惧並非来自自然选择,它是造物主带进来的底色。 但效果是一样的。 不管是几百万年的进化刻进去的,还是五十年前某个巫师的一次培育实验带进来的,写在魔力结构里的东西就是本能。 本能不问来源,它只管执行。 每一只八眼巨蛛都怕火,不需要学,不需要经歷,不需要被烧过一次,第一次见到明火就会后退。 这个恐惧在禁林里管用,但巴鲁克不在禁林了。 它跟著一个用厉火当武器的巫师,住在有壁炉的房子里,出入的场合十有八九带著火光。 它身体里的本能说,火是要命的东西,但它的生活说,火是每天都在的东西。 雷古勒斯做的事很简单,让巴鲁克的身体,跟上它自己选择的生活。 它选了跟著他,那它的本能也该跟上。 他没去掉巴鲁克的恐惧,他让恐惧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恐惧是一种反应,有东西会伤害你,你的身体在碰到它之前,就先替你做了决定,跑。 但现在,前提没了,反应就空转了。 巴鲁克的身体碰到火不会受伤了,那见到火就跑这个反应,就失去了根基。 地基拆了,上面的楼自己就塌了。 他继续往深处想了想。 八眼巨蛛怕火,是刻进去的,那別的本能呢? 蜘蛛结网是本能,鱼待在水里是本能,鸟飞在天上是本能。 有些是进化来的,有些是造出来的,但不管怎么来的,写进了生物体里,它们就变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但真的不可改变吗? 他刚才花了一个晚上,改了一条。 不可改变的事实,变成了已经改变的事实。 那其他的呢? 如果怕火可以改,怕水能不能改?怕光呢?怕黑暗呢? 再远一点。 恐惧在进化的尺度上是保护机制,但在个体的尺度上是限制。 恐惧改了,那限制能不能改? 蜘蛛不能飞,鱼不能上岸,人不能在水下呼吸。 这些限制是物种诞生起就定好的。 魔法已经突破了其中一些,泡头咒让人在水下呼吸,飞天扫帚让人飞,变形术让甲虫变成纽扣。 但那些是外掛,咒语一停,人还是不能在水下呼吸。 他刚才给巴鲁克做的是內嵌,不是外掛。 火焰亲和属性长在了巴鲁克的魔力结构里,成了它自己的一部分,永久的,拆不掉。 巴鲁克不是被施了一个不怕火的咒语的蜘蛛,它是一只不怕火的蜘蛛。 前者是外力维持的临时状態,后者是它本身就是这样。 一只本身就不怕火的蜘蛛。 它的造物主利尔没给它这个能力,但另一个巫师给了。 造物主定义了它是什么,魔法重新定义了它可以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巴鲁克一眼。 巴鲁克趴在他脚边,八只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正盯著他看,螯肢偶尔开合一下,很放鬆的样子。 它大概不会想这些,蜘蛛不需要哲学。 但它身上发生的事,比大多数哲学问题都实在。 一个被创造出来时就被定义好的物种,在五十年之后,被另一个人重新定义了一部分0 一部分,够让它趴进火里说一声暖。 雷古勒斯把目光从巴鲁克身上收回来,看向远处还在烧著的那片火焰。 流程跑通了。 提取自標生物的魔力倾向,復刻,改写运行路径適配宿主体型,用变形术植入,自然魔力做粘合。 以后再做鸟蛇的空间缩放,护树罗锅的植物感知,隱形兽的隱身预知,就是重复这套流程。 他挥手灭了远处的火焰,拍了拍巴鲁克:“走,回去。” 巴鲁克站起来,抖了抖刚毛上沾的灰,跟著他往小屋走。 经过门口,它脑袋一低就钻进去了。 进了屋,它绕了一圈,挑了壁炉正前方的位置,趴下来,八条腿摊开。 壁炉的火烤在它身上,火光从刚毛缝隙里钻进去,在甲壳表面投下跳动的橙色光斑。 以前的安全距离是两尺,现在它贴著壁炉的石沿趴著,脑袋直接懟进火里。 它螯肢开合了一下:“...暖。” 雷古勒斯在床边坐下,看著趴成一滩的蛛。 暗红色的刚毛,琥珀色的眼睛,关节处新长出来的暖色纹路在火光里闪了闪。 一只新的巴鲁克。 第340章 温暖的家 第341章 温暖的家 1月2日,康沃尔依然好天气。 太阳从东边海面上升起,把石砌小屋染得金黄,海风比前几天轻了一截,带著薄薄的咸味,吸进去不再割嗓子。 雷古勒斯收拾好东西,行李不多,换洗衣物和几样隨身物品,塞进无痕伸展的小挎包里。 巴鲁克变回巴掌大,趴在他右肩上,八条腿收著,很安分。 关节处新长出来的暖色纹路在晨光里闪了闪,刚毛全部变成了暗红。 八只眼睛里的莹白,也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被阳光一照,像八颗金色珠子嵌在毛茸茸的脑袋上。 艾格尼丝从东侧温室那边走过来,步子和往常一样快,踩在泥土路上没有声音。 她还穿著那件皮夹克,围巾的毛球又多了几个,围裙兜里还是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走到近前,先看了眼巴鲁克,发现顏色不太一样了,从黑蜘蛛变成了暗红蛛,眼睛也换了色。 她没细究,照常打著招呼,笑呵呵的,语气和跟人说话一个样:“巴鲁克先生,早上好。” 巴鲁克听到自己的名字,上半身抬起来,两只螯肢往前一举,咔噠咔噠响了几声,像在回礼。 八条腿在雷古勒斯肩膀上蹬了两下,显得兴奋。 艾格尼丝被逗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 “艾格尼丝女士,”雷古勒斯微微頷首:“这些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她摆摆手:“冬天没什么事,温室的暖气咒一直在,幼苗也不需要天天盯著。” “那株打人柳,”雷古勒斯往空地那边看了一眼:“循环已经建起来了,但离健康差得远。 开学后我问问斯普劳特教授,看她有没有办法帮忙恢復,在那之前,得麻烦你先照看著。” 艾格尼丝往北边看了一眼,那株被抽乾魔力的打人柳还垂著枝条,在晨光里看起来像一棵上了年纪的老柳树,全然没了刚来时那股暴躁劲。 “死不了的,”艾格尼丝语气肯定,朝打人柳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在长了,我盯著呢。” 雷古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递过去:“这些天辛苦了。” 艾格尼丝接过来掂了掂,比上次沉,她没数,也没推辞,直接把布袋揣进围裙口袋里。 “小布莱克先生太客气了。”她拍了拍围裙兜,发出闷响。 雷古勒斯点头:“应该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把小屋再收拾收拾。” “一定。” 艾格尼丝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另一个口袋里抽出一个捲轴,羊皮纸的,卷边有些发黄,繫著一根旧麻绳。 “对了,这个给您。”她把捲轴递过来。 雷古勒斯接过捲轴,展开。 一份航海图,手工绘製的,墨水已经褪成褐色,但线条依然清晰。 康沃尔西海岸的海岸线从左上角蜿蜒而下,沿岸標註了礁石区,暗流方向,潮汐时刻,还有十几座大大小小的无人岛屿。 每一座都用小字標註了名称或编號,有些旁边画了简易的轮廓图。 西边有个被圈了一笔的地方,写著斯內尔岩,上面画了个红叉。 艾格尼丝伸手指了指:“那些岛都没人住,就是些大石头堆,海鸟都不怎么去,航道窄,碍事。” 她笑著补充道:“都是可以打的。” 雷古勒斯轻咳一声,把捲轴收好,塞进挎包里:“谢谢,艾格尼丝女士。” “不用谢,”她退了一步:“代我向布莱克先生问好。” “再见,小布莱克先生。” “再见,艾格尼丝女士。” 雷古勒斯冲她点了下头,转身,幻影移形,啪的一声,身形消失在海风中。 落点在家门口,格里莫广场12號门前,阳光和蓝天一下子全没了。 康沃尔的好天气,到了伦敦就变了脸。 一月份的伦敦灰濛濛的,说雾不像雾,说霾不像霾。 天空铅灰色,均匀,沉闷,太阳藏在某个位置,阳光透不过来,风也透不过来。 工业城市的味道布满空气,煤烟和湿气混在一起,吸进去喉咙发紧。 刚才还是海风和阳光,一眨眼就是伦敦的工业灰。 雷古勒斯刚在台阶上站稳,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克利切站在门廊里,两只大耳朵激动得直扑棱,身体使劲往下弯,鼻尖几乎碰到地板。 “小少爷回来了!”它的声音尖锐颤抖:“克利切把房间打扫了三遍!窗帘也换了新的!床单也换了新的!枕头也拍过了!” 雷古勒斯跨过门槛,在玄关脱了斗篷,隨口说了句:“辛苦了,克利切。” 克利切在身后快要晕倒了,直打摆子。 格里莫广场的门厅还是老样子,墙上掛著的先祖肖像在打盹,有两张抬了下眼皮,扫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他穿过走廊,经过餐厅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桌上乾乾净净,银烛台擦得鋥亮,没有餐具,没有人。 他特意赶了个早,想吃上家里的早饭。 康沃尔的饭不是不好吃,艾格尼丝给他准备的饭菜都是单独的。 牧羊人派和薑茶都挺像样,约克郡布丁,烤牛肉,圣诞布丁,味道也不错,比职工伙食好得多。 但怎么说呢,种植园的灶台和格里莫广场的厨房比,差了一个克利切。 雷古勒斯问:“父亲呢?” 克利切跟在后面,小步快走,声音恭敬:“主人和女主人一早去了帕金森家,帕金森家的新年宴请,从午间到晚上,要很晚才回来。” 纯血家族的社交从来不缺名目,更不挑日子。 圣诞有圣诞的,新年有新年的,换季有换季的,哪家生了孩子要办,哪家死了人也要办。 没什么事也能编出个理由把人凑到一起喝茶聊天互相打量。 他们不过麻瓜的元旦,不在乎日历上的刻度,但联络关係是刚需,名目这种东西,想找总能找到。 雷古勒斯没当回事。 “大少爷在家,”克利切接著说:“霍克先生也在,在训练室里。” 雷古勒斯微微挑了下眉。 小天狼星在练魔法,不意外,但这个时间,確实有点早。 上次假期,奥赖恩安排霍克教他基础,在雷古勒斯看来,那就是从零开始,站姿,握杖,施咒流程,补基础咒语。 小天狼星还算有天赋,现在过了一学期,应该到对抗训练了。 在霍格沃茨里,小天狼星也没閒著。 找麦格教授请教变形术,和詹姆他们到处钻,虽然一大半精力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但至少没完全混日子。 假期回了家,没在房间里闷著,也没穿著那件印麻瓜乐队图案的t恤在沃尔布加眼前晃,反倒老老实实在训练室里跟人练。 不管是奥赖恩安排的,还是他自己想练,都不错。 那些关於力量的话,小天狼星也许真的听进去了,或许圣诞晚宴的事也起了作用。 小天狼星亲眼看到他和贝拉打,看到厉火烧了半座庄园,看到那些他以前嗤之以鼻的黑魔法和纯血手段,在真正的衝突中意味著什么。 又或许只是在训练室里待著,比在客厅里对著沃尔布加强。 管他呢,肯上进总是好的。 “知道了,”雷古勒斯低头看了眼克利切:“先回房间,把早饭送上来,丰盛一点。” “是,小少爷!” “还有,”他指著肩膀上的巴鲁克:“给它来一份龙肉,上次那种。” 克利切鞠了一躬,啪的一声消失了。 雷古勒斯上楼,推开臥室的门。 房间確实被打扫过了,窗帘换了新的,深绿色,花纹精细繁复,布料厚实。 窗帘拉开著,但外面是伦敦的天,灰濛濛一片,没有阳光漏进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巴鲁克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书桌上,八条腿噔噔噔地跑了几步,直奔它的抽屉。 那个抽屉从它第一次住进格里莫广场就是它的地盘。 它钻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前腿在抽屉底板上颳了两下,螯肢碰了碰抽屉壁,確认一切如故,领地还在。 然后爬出来,又从书桌上跳到地面,噔噔噔地跑到床边,八条腿一蹬,跳上了床,一路爬到枕头上,六条腿收拢,前腿往前一伸,趴得很舒坦。 雷古勒斯看著它,觉得好笑。 以前在格里莫广场,巴鲁克的活动范围很小,就这一间屋子。 白天探索各个角落和家具缝隙,没事在书桌上转转,前腿扒著窗户往外看,晚上趴在桌角或者缩在抽屉里睡觉,从来不上床。 但在康沃尔的小屋,书桌没有抽屉,它倒挺自觉,自己爬上了床,每天晚上缩在他枕头旁边睡。 睡了几天,大概睡习惯了,现在回了格里莫广场,它也想继续睡床。 而且相比刚出禁林时,它明显活跃了很多,昨天偷偷喷了两次蛛丝,一次在横樑,一次在墙角。 也许是见雷古勒斯没管它,胆子更大了,今天还想上床。 那明天想干嘛?上桌吃饭? 雷古勒斯没再看它,转身去了盟洗室。 倒不是身上不乾净,清洁咒能搞定一切,但到家了,总想冲一衝,算换一种状態。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在镜子上糊了一层,他在水雾里站了几分钟,什么都没想。 洗完出来,换上一件乾净的居家袍,深灰色,布料柔软,领口松松的。 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克利切的效率从来不打折扣。 烟燻三文鱼切成薄片码在白瓷盘里,炒蛋冒著热气,烤麵包斜切成三角形,黄油在小银碟里软化。 旁边还有一壶大吉岭,杯子和茶碟摆得整整齐齐。 巴鲁克的小餐盘搁在书桌角落,里面是一块深红色的龙肉排,切面纹理细密,暗紫色的血丝还在渗。 它已经从枕头上下来了,正趴在那儿,螯肢收著,两只前腿搭著盘子边,八只眼睛盯著肉排,但没吃。 等他呢。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上扬,走过去坐下,拿起叉子:“吃吧。” 巴鲁克这才低头,螯肢张开,开始撕龙肉,咔嚓咔嚓地嚼。 一人一蛛安静地吃完了早饭。 巴鲁克把最后一条龙肉丝从螯肢上嗦乾净,前腿在嘴上蹭了蹭。 雷古勒斯喝掉最后一口茶,站起来,把袍子领口整理好。 巴鲁克弹射起步,落在他肩膀上。 开门下楼。 第341章 家长,规矩,废话 第342章 家长,规矩,废话 穿过一楼走廊,到了奥赖恩书房门口,门没关,雷古勒斯推门进去。 书桌上的信件又堆了新的,比走之前多了至少两摞,信封的顏色五花八门,大多掛著家族印戳的火漆。 他没细看,径直走到书房尽头。 墙上那幅布莱克家族肖像还在打盹,他挥了挥手,肖像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石门。 石门厚重,他推开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声音沉闷。 训练室不大,长方形,四壁和地面都是粗糲的灰石,天花板很高,吊著几盏铁架灯,光线偏暗,但也够用。 里面正在打。 一道红光从训练室中央飞过来,缴械咒,飞得挺准,速度还行,直奔小天狼星胸口。 小天狼星侧身一闪,身子往左矮下去,然后在地上滚了一下。 姿势算不上好看,肩膀先著地,腿还在半空甩了一下,起身跟蹌了半步才稳住,实战里这么滚法,就是等著挨打。 但霍克明显在放水,小天狼星也確实躲过了。 小天狼星穿著训练服,贴身的装束,深色,布料耐磨,方便活动。 袖口收到手肘上方,前臂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不知道是今天的,还是昨天的。 他一个翻身站起来,举起魔杖正要反击,听到开门声,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雷古勒斯站在门框边上。 小天狼星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了好几次。 先是惊讶,没想到雷古勒斯这个时候会来。 然后身体比脑子快,右手还握著魔杖,已经抬起来了,嘴巴也张开了,眉头上扬,嘴角往上翘,一个兴高采烈的招呼已经跑到了舌尖。 “雷古— ” 然后脑子追上来了,他不该这么热情,手收回去,表情也收回去,嘴角往下压,眉头拧回来,若无其事地转身看墙。 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盯得很用力。 雷古勒斯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替他尷尬。 小天狼星的状態和他走之前不太一样了。 这傢伙大概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圣诞晚宴之后憋了好几天,从愤怒到沉默再到现在的彆扭,中间肯定经歷了什么。 但以小天狼星的脑子,钻牛角尖的可能性更大,自己全想明白不太可能。 更可能是奥赖恩跟他说了一些。 想到这儿,雷古勒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挺有趣的。 之前总是他在琢磨怎么跟小天狼星说,怎么安排小天狼星,哪些事该让他知道,哪些事不该。 但说到底,奥赖恩才是父亲,他不是。 跟小天狼星谈话,安排长子的道路,说多少藏多少,这些本来是奥赖恩的活。 他一个小布莱克,操的是家主的心,还操得挺自然的,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嘴角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有点毛病。 另一个人也早停下来了。 杰拉尔德·霍克站在训练室另一头,魔杖垂在身侧,但没收起来。 四十出头,身材精瘦,灰色短髮几乎贴著头皮,左边眉毛外侧有一道旧伤疤,延伸到颧骨。 傲罗出身的巫师有一种特殊的站姿,重心永远在前脚掌,隨时可以动,但看起来又很鬆弛,隨时可以换成別的姿势。 雷古勒斯走进训练室,微微点头:“霍克先生,打扰了。” 霍克的表情不算严肃,但也没刻意放鬆,脸上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態度。 说实话,他不太知道该以什么姿態,面对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孩子。 圣诞晚宴那件事传开之后,奥赖恩给家族的核心雇员统一过了消息。 纯血家族管理核心雇员有一套成熟的做法。 该让你知道的会让你知道,知道了你才能更好地做事,对家族的判断不会出错,对外面的风声也不会產生误判。 奥赖恩在这方面一贯做得很到位。 也没长篇大论,就是把事件的基本脉络交代了一遍。 雷古勒斯在晚宴上和贝拉特里克斯发生衝突,展示了远超预期的力量,贝拉特里克斯被打废,庄园受损。 措辞很克制,细节不多,但足够让所有人理解一件事,布莱克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继承人。 这种做法的好处也明確。 一来凝聚人心,在魔法界愈发紧张的局势下,家族出了这种人物,所有依附於布莱克家的人都会觉得跟对了,安全感会更强,干活也更卖力。 二来统一认知,外面的传言乱七八糟,有说雷古勒斯杀了贝拉的,有说他用了不可饶恕咒的,有说他是那位大人的学生的,什么离谱的都有。 核心雇员如果只听外面的版本,產生的判断可能是偏的,偏了就会影响做事的方向。 让他们知道真相,至少是经过筛选的真相,比让他们自己猜强得多。 霍克听到这些,发现一件让他有点不太自在的事。 他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小巫师,是上个假期,他在教小天狼星基础。 当时他对布莱克先生感慨,说小天狼星天赋很高,魔力充沛,以后不可限量。 小天狼星的天赋確实高,但和他弟弟比,一个在训练室里练基础对抗,一个把莱斯特兰奇的庄园烧了。 而且那句话是当著这位小布莱克先生的面说的,当时他就坐在布莱克先生对面,训练室的门开著,小天狼星也听得见。 他们大概觉得挺好笑吧,至於小天狼星,现在想起来,大概只剩尷尬。 霍克心里不太得劲,但面上不显,自然打招呼,回了句:“不打扰,小布莱克先生。 “” 他往小天狼星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位还在看墙,然后转回来:“练了一阵了,正准备休息。” 现在还不到九点,刚开始还差不多,休息有点早了。 雷古勒斯没说什么,保持著礼貌,点了下头:“小天狼星让你费心了。” 小天狼星背对著他们,听到这句话,肩膀抽了一下。 他呲了呲牙。 雷古勒斯又来这套。 这个语气,这种措辞,让你费心了,和麦格教授办公室里一模一样,一副替他认错的样子。 他当时气得要死,谁让你替我道歉的?你是我弟弟还是我爹? 最关键的是,那次他確实没闯祸,他在认真学变形术,今天他也在认真练。 凭什么? 现在又来? 霍克张了张嘴,看著雷古勒斯。 这孩子说出来的话,用的语气,完全是大人的做派,但神態又不像故意装的,很自然,好像在替小天狼星负责的模样。 霍克在心里微微犯嘀咕,他才十三岁,小天狼星是他哥哥,是不是搞反了? 然后他意识到,小天狼星还背对著这边在看墙,氛围多少有点怪,便顺著话往下接。 他摇摇头:“没什么,小天狼星一” 他停了一下,轻咳一声:“天赋挺高的。” 说完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又把视线转回来。 雷古勒斯继续问,语气和刚才一样,不紧不慢的:“现在什么水平了?” 小天狼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雷古勒斯呲牙,脸上表情不太客气,嘴角往下耷著,眼睛瞪著,说不上凶,但也绝对不友好。 不说话,就那么瞪著。 雷古勒斯没看他,目光还停在霍克身上。 霍克看了看小天狼星那张脸,又看了看雷古勒斯那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决定立刻撤离。 “进步很明显,”他简短地回了一句,没等雷古勒斯再追问什么,顺势往门口退了一步:“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雷古勒斯侧身让开,礼貌道別:“霍克先生慢走。” “嗯,”霍克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快开学了,下个假期见。 小天狼星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下,一时间,神色莫名。 下个假期。 他这次回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待下去的。 他回来是为了看,看这个家到底怎么回事,看所谓纯血到底怎么回事,看雷古勒斯到底怎么回事。 下一个假期,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出现在格里莫广场12號。 他看了雷古勒斯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面对霍克:“霍克先生,再见。” 霍克点了点头,出了训练室,石门在身后合上。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就剩两个人了。 雷古勒斯看著小天狼星。 训练服上沾了灰,膝盖位置蹭了一块,额头有细汗,头髮也乱了,但整体完好。 小天狼星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没好气地问:“看什么?”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神色不变:“聊聊?”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雷古勒斯转身出了训练室,走到奥赖恩的书桌后面,直接坐到了那把扶手椅上。 小天狼星跟出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那是奥赖恩的椅子。 在布莱克这种级別的家族里,书房是家主行使权力的地方,签文件在这,处理事务在这,做决定在这。 说到底,这是家主的权力延伸。 有些纯血家族,尤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那些老派得快要僵死的,那把椅子只有家主能坐,连继承人都不敢碰,亲近如长子也要站在桌前说话。 规矩冷得像石头,血缘在这里只有等级,没有温度。 但也有些家族无所谓。 有的家族人丁单薄,孩子少,没那么多规矩,书房就是书房,椅子就是椅子,谁爱坐谁坐。 更有的根本没书房,比如韦斯莱家,客厅兼了一切功能。 布莱克家介於两者之间。 这个家不算冰冷,奥赖恩和雷古勒斯之间的关係,远比表面看上去亲近得多。 但布莱克家绝不温馨,硬要找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压抑。 礼节,规矩,等级,这些东西和先祖肖像的酸臭味一起,构成了格里莫广场12號的底色。 这是小天狼星恨的东西,是他想砸碎,想逃离的东西。 但现在雷古勒斯坐上去了,一点犹豫都没有,身体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扶手上,姿势閒適。 太自然了。 小天狼星感到一种复杂的愉悦,他嘴角咧了一下,很快又合上了。 他天性里反规矩的那部分被挠到了,看到弟弟干不合规矩的事,他本能觉得舒服,像有人替他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但没做过的事。 但紧跟著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彆扭,因为他知道,雷古勒斯不是在反叛规矩。 小天狼星想他自己,如果他坐到那把椅子上,那一定是故意的,是挑衅,是宣言,是你们的破规矩我偏要踩的姿態。 雷古勒斯不是,他只是坐下了。 他既不是在挑衅谁的权威,也不是在测试谁的底线,他可能只是觉得这把椅子舒服,就坐了。 这种差別让小天狼星觉得不太舒服,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他反规矩,是因为討厌规矩,雷古勒斯不守规矩,是因为规矩对他不重要。 小天狼星甩了一下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开,大喇喇地在对面坐下了。 椅子往后一仰,整个人瘫进去,腿伸得老长,脚差一点就要搁到桌面上了。 但他还是有点数的,没真放上去。 雷古勒斯主动说聊聊,但他没先开口,就那么看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也没说话,两个人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一张堆满信件的书桌。 雷古勒斯打量他。 和之前刚回家的时候有点像,姿態隨意懒散,好像把自己剥离出去了,用局外人的视角看一切,什么都不在乎。 雷古勒斯確定了,奥赖恩跟他谈过,谈了什么不知道,但效果不错。 小天狼星被盯得受不了,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目光一跳,盯住了雷古勒斯的左肩,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就没了。 他眨了下眼,再看,什么都没有。 然后右肩那边冒出来一个暗红色的小东西,八条腿扒著袍子的领口,半个身子探出来,八只琥珀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了。 他下巴抬了抬:“那是什么?” 雷古勒斯嘴角扬了一下:“蜘蛛。” 小天狼星呲了呲牙,被雷古勒斯气到了。 湖边谈话的时候,走廊碰面的时候,雷古勒斯也是这么说废话的。 问他什么都拿最简短的真话来糊弄,字面上一点毛病没有,但话里一点用也没有。 气人,但让人轻鬆。 第342章 小天狼星:惊雷古勒斯一下 第343章 小天狼星:惊雷古勒斯一下 “我是说,”小天狼星语气里带著点不可置信,伸手指了指:“这是你的宠物?蜘蛛? “”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巴鲁克从领口爬出来,顺著肩膀沿手臂往下,爬到掌心里,然后跳上书桌。 八条暗红色的腿在信件和墨水瓶之间灵活穿行,绕过一摞信,跨过一支羽毛笔,一路爬到桌子中间。 然后继续往前,到了靠近小天狼星那边的桌沿。 它停下来,前面两条腿搭在桌沿上,上半身微微抬起,螯肢一张一合,咔噠咔噠地响。 不知道是在威胁还是在打招呼。 它来回走了几步,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上下打量小天狼星,然后它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微微点了下头。 巴鲁克转回来,面对小天狼星,螯肢又开合了两下,然后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巴鲁克。” 小天狼星猛地坐直了,撞得椅子往后滑。 他瞪著那只巴掌大的蜘蛛,又抬头看雷古勒斯,再低头看蜘蛛。 它说话了? 詹姆说过禁林里有会说话的蜘蛛,老大一只,几米长的那种,成群结队住在林子深处。 但那是大蜘蛛,这只巴掌大,也能说话? 他凑近了一点。 它和他们在寢室里养的那只普通蜘蛛区別很大,体型差不多,都是巴掌大,但样子完全不对劲。 顏色不对,眼睛不对,关节上那圈纹路也不对,怎么看都不像一只正常的蜘蛛。 不对劲。 巴鲁克见小天狼星一直盯著它看,八条腿踩了两步,螯肢大张,咔噠咔噠响了一串,然后蹦出一个更短促的音节:“...食物。” 说完继续挥舞螯肢,好像在比划什么,大概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可以吃,但得先问问。 然后它转身就跑,八条腿噔噔噔地跑过桌面,爬上雷古勒斯的手臂,一路窜回肩膀上,缩在领口旁边,八只眼睛还在盯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目光追著它,直到它爬到雷古勒斯肩膀,才慢慢转回来。 他的脸上说不清是臭还是无语,嘴角往下耷,眉头皱著。 “真会说话,”他盯著雷古勒斯,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和你一样。” 雷古勒斯扯了下嘴角。 轻鬆的氛围散开,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雷古勒斯直接开口:“父亲和你说了?” 小天狼星还盯著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些东西,过了好半天,他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没再追问具体说了什么,也点下头。 又沉默了一阵。 “接下来什么安排?”雷古勒斯问。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雷古勒斯没回他,就看著,自光平静。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练魔法。” 雷古勒斯轻轻摇下头:“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小天狼星沉默了。 他知道雷古勒斯在问什么,他以后还回不回这个家。 他低下头,盯著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有几道训练留下的浅伤,食指侧面磨出了一层薄茧。 不说话,又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很隨意:“雷古勒斯,如果我不再回来,怎么样?” 雷古勒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和:“那是你的事。” 小天狼星看著他,没吭声。 他的表情难得认真,没有平时满不在乎的不屑,也没有赌气的倔强,灰眼睛里更没有愤怒。 就是看著,等著。 等什么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但他就是在等,等雷古勒斯再说点什么。 雷古勒斯看著他的脸,过了一会儿,又说了句:“挺好。” 小天狼星皱起眉:“挺好?” 雷古勒斯点头:“挺好。” 小天狼星盯著他:“你认真的?” 雷古勒斯继续点头:“认真的。” 小天狼星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书桌上那摞信件的某个位置,但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脑子里翻涌著各种念头,想起之前奥赖恩和他谈的那些话。 父亲的书房,壁炉的火,几句话把这两年所有他以为的对抗和坚持都拆开重新摆了一遍。 现在雷古勒斯说挺好,说那是你的事,和父亲当时说的东西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隱约感觉到了,他们不拦他,从来就没拦过。 他选格兰芬多的时候没人拦,他在家沉默对抗的时候没人拦,现在他要走,也没人拦。 也许是不在乎,也许是支持他走,但他想走的路,从来没有人真正站在路中间不让他过。 雷古勒斯说挺好,和他说想回家时,一个样,认真的。 小天狼星耸耸肩,语气轻快了些:“好吧。”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停了一下。 他看著雷古勒斯,表情不算严肃,但也不隨意:“那我们...”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那样,点下头:“你还姓布莱克,不是吗?” 小天狼星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然后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背靠进椅子里,整个人鬆了下来,视线飘到天花板上。 最后他只说了句:“行。” 气氛彻底松下来了,小天狼星瘫在椅背上,腿伸得老长,交叉搭在桌腿旁边。 他隨口问了一句:“这几天去哪了?” 雷古勒斯扬了下嘴角:“练魔法。” 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 雷古勒斯又这样,每次假期总要消失几天,去鬼知道什么地方,回来什么都不说,问了也是练魔法打发他。 都已经厉害成那样了,还不够吗? 他知道,他和雷古勒斯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但他不认输。 打架大概是追不上雷古勒斯了,他脑子再轴,也知道正面对抗没戏了。 但魔法不止是打架,他想的是別的东西。 变形术。 他在这上面有天赋,变形术的高阶方向很宽,阿尼马格斯就是其中一条。 他已经开始准备了。 等练成了,惊雷古勒斯一下,打不过归打不过,变形术上他不弱於人。 想到这里,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雷古勒斯不知道他在那儿美什么,懒得问。 小天狼星站起来,神情彻底放鬆下来。 那些问题他今天没问,圣诞晚宴上的灰色魔力,杖尖冒绿光,雷古勒斯到底是不是在装,都没问。 也许有一天他会问,但不是今天。 “我去训练了。”他拿眼神问雷古勒斯要不要一起。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 小天狼星嘁了一声,转身走进训练室,石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雷古勒斯在奥赖恩的椅子上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臥室,巴鲁克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书桌上,仰头看他,螯肢轻轻开合了一下“...大蜘蛛...”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扬了一下:”嗯,大蜘蛛。” 巴鲁克咔噠一声,在桌上转了一圈,然后顺著桌沿爬回枕头上,把自己盘成一个毛茸茸的暗红色球。 傍晚,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回来了。 晚餐准时开始。 餐厅里,布置和以前一样,长桌铺著暗绿色的桌布,银质烛台上蜡烛烧得齐整。 今晚的菜是烤羊排配迷迭香,黑松露土豆泥,奶油浓汤,麵包卷,黄油,一壶热茶。 四个人坐在桌边,奥赖恩在主位,沃尔布加在他右手边,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坐对面。 雷古勒斯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羊排,吃了一口,目光从盘子上移开,扫了一眼沃尔布加。 穿著一如既往地讲究,深蓝色的家居长袍,领口和袖口有银线刺绣,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耳环吊坠一个不落。 今晚她很安静,但和圣诞晚宴后的沉默不同。 那时的她,更像被衝击过后的茫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现在茫然过去了,只剩一种沉静。 母亲安静下来,大概是因为父亲把该说的说了,该安抚的安抚了。 他之前在餐桌上把母亲的事甩给父亲,现在看来处理得不错。 雷古勒斯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这样。 父亲有经验,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处理这种事,手拿把掐。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没再多想。 沃尔布加放下刀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向雷古勒斯。 她看雷古勒斯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看这个儿子,眼睛里有光。 那是布莱克家最拿得出手的勋章,是她在茶会上可以向所有纯血夫人炫耀的骄傲,是她向家族荣耀供奉的最好的祭品。 她看著他,就像看著一面刻著布莱克家徽的镜子,镜子里映出来的,是纯血的尊严,家族的传承,她自己的心血。 现在那个光暗下去了。 眼神还在他身上,但里面多了些別的东西,她还在看他,但她已经不確定自己在看什么了。 也许她在试著找一种新方式来看她的儿子,只是还没找到。 沃尔布加放下茶杯,语气没了以往的热切,语调平平的:“康沃尔怎么样?” “挺好的,”雷古勒斯切著羊排,抬起头,看向母亲:“艾格尼丝女士照顾得很周到“” 。 “冷吗?”沃尔布加又问。 雷古勒斯缓缓摇头:“康沃尔的海风大,但不冷。” 沃尔布加点下头,语气终於有点起伏,像在挑剔,但又忍住了:“吃得怎么样?她做饭的手艺好吗?” 雷古勒斯耐心回答:“不错,挺实在的。” 他的回答和以前一样,她问什么答什么,语气温和,不急不躁,给她想听的答案。 沃尔布加安静地听雷古勒斯回答,然后点下头,端起茶杯再抿一口。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没深琢磨。 和刚才的判断一样,父亲安抚好了,具体怎么安抚的,用了什么方式,说了什么话,不归他管。 效果不错,母亲安静下来了,不闹了,挺好的。 沃尔布加又问了几句,雷古勒斯一一回了,语调始终温和,分寸始终到位。 母子俩有来有往地说了几分钟,都是些日常,都是些不著边际的话。 只是这次,沃尔布加没在对话中途插入任何关於纯血社交,家族荣耀,最近动向的內容。 她只是在和她的儿子说话,仅此而已。 餐桌安静下来,只有刀叉碰瓷盘的声音和烛芯燃烧的细响。 奥赖恩全程没说话,小天狼星也没有。 他一直在观察,眼珠子在雷古勒斯和沃尔布加之间来迴转。 奥赖恩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刀叉,喝一口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吃完了,来书房。” 然后起身走了。 雷古勒斯也放下刀叉:“好的,父亲。” 他站起来,看向沃尔布加:“母亲,我去书房了。” 沃尔布加抬起头,轻声说:“去吧。”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小天狼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又把他扔下了。 他撇了下嘴,满脸不屑,站起来,也走了。 餐厅里只剩沃尔布加一个人。 第343章 奥赖恩:就这? 第344章 奥赖恩:就这?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了好一阵,偶尔啪一声,爆出几颗火星,绿色火焰跳一下。 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手边搁著茶杯,冒著热气,信件推到一旁,腾出一块乾净的桌面。 雷古勒斯进门后,直接在对面坐下。 奥赖恩看著他,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目光里带著一丝期待。 “康沃尔那边,”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搞得怎么样?” 语气很隨意,像隨口问的,但雷古勒斯知道,奥赖恩肯定知道一些。 艾格尼丝是家族的老雇员,服务布莱克家二十多年,种植园里发生的事情,匯报给家主是基本操作。 她没见过崩解咒的施展过程,但她知道西边八公里外,那座在康沃尔海图上標了几百年的花岗岩小岛,斯內尔岩,没了。 因果关係很简单,小布莱克先生来了,搞了几天魔法,斯內尔岩不在了。 奥赖恩確实得到了消息,但能拼出的画面有限。 打人柳才到康沃尔没几天,这小子已经拿它搞出了能打沉一座岛的魔法。 强大,当然强大,听起来也挺嚇人。 但说实话,打沉一座岛,在奥赖恩的认知里,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东西。 魔法界有的是办法摧毁大型目標。 厉火能烧掉一切,但厉火是诅咒造物,从存在层面吞噬接触到的一切物质,代价是极难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一支训练有素的打击小队,三五个傲罗配合,爆破咒交替轰炸,拆掉一座岛无非是时间问题。 几道高强度的火焰咒叠在一起,把礁石烧裂再用冰冻咒冷淬,反覆几次也能把岛拆了。 魔法部的战爭档案里,还记录著几道真正意义上的战爭魔法,旨在改变战场地形,摧毁敌方据点,甚至瓦解大范围防御工事的高阶咒语。 那些东西大多出自中世纪的巫师战爭,咒语本身已经失传或被列为管控物,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有一道叫穹顶崩碎的古代战爭咒,据说能让一座城堡的石墙同时从內部碎裂,墙体整面整面地崩塌。 施咒者是十四世纪的一名法国战爭巫师,他在英法百年战爭期间,替法国宫廷干过几票大的,后来被秘密处决了。 雷古勒斯搞出来的东西,从艾格尼丝的匯报来看,功能上大概属於这个范畴。 大型目標摧毁。 战爭级別的破坏力,对建筑,地形,固定目標,造成大规模破坏。 放在魔法史上,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巫师也是不多,放在当下,雷古勒斯能做到,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但如果拿来和裂解咒比— 奥赖恩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裂解咒让他真正震动的,是概念。 让皮不再是皮,让肉不再是肉,让存在失去定义,那种让完整的不再完整的诡异性,是別的东西替代不了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猜测。 艾格尼丝没亲眼看到咒语是怎么放的,她的匯报里只有结果,第三手情报,不直观,做不得准。 奥赖恩收回思绪,没再想这些,看著雷古勒斯,等他自己说,雷古勒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开发完了。” 然后他笑容更明显了点:“远超预期。” 奥赖恩挑了下眉,他已经知道结果,一座岛没了。 雷古勒斯向来克制,从不夸大成果,但他说远超预期。 如果打沉一座岛都只是远超预期的一部分,那这上边还有別的什么东西? 奥赖恩上身往前靠了靠,双臂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 神情和刚才一样,没什么明显变化,但注意力更集中了。 雷古勒斯往后一靠,竖起三根手指:“这道咒语,要分几个层次来讲。” 奥赖恩的眉毛又往上扬了下。 一道咒语还能分层次? 他当然明白,分层次,意味著每一层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没说话,微微点了下头,示意继续。 “先说第一层,”雷古勒斯伸出食指,在空气里虚点了一下,语气轻鬆:“最基础的。” “咒语叫崩解咒,quassare,手势是反扣式劈落,手腕在最低点旋半寸。” 他右手虚握,做了个手腕下压旋转的动作:“效果直接,打中目標,魔力钻进內部,从里往外震碎。” 奥赖恩听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就这? 从內部震碎,和从外部炸碎,区別在哪? 一块石头,被爆破咒炸成粉末,和被这道咒语震成碎块,最后的结果都是碎了。 施咒的手感不同,被打的人感受不同,但在战场上,碎了就是碎了。 他没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雷古勒斯接著说:“越硬越密的东西,效果越好。” 奥赖恩的眼神动了一下,说实话,这个有点反直觉。 一般的破坏性咒语,对越硬的东西越费劲,花岗岩比木头难炸,金属比石头难崩,这是常识。 他不动声色,安静听著。 “普通的施咒,”雷古勒斯继续说,语气没变:“一发打出去,目標碎了,收手。 效果和施咒者的魔力直接掛鉤,灌多少魔力进去,打碎多大的东西。” 他摊了下手:“一百加隆的魔力打一百加隆的效果,一千加隆的魔力打一千加隆的效果。” 奥赖恩明白了。 单发输出,效果和投入成正比,线性的。 这是大多数攻击咒语的模式,打多少就是多少,想要更大的效果,就得投更多的魔力进去。 没什么特別的,合理,直观。 但雷古勒斯说这只是第一层,意味著后面的东西不是线性的。 他看著雷古勒斯,目光凝了一下。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父亲的神色,嘴角又扬了一下,继续说。 “这只是咒语最基础的形態,”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接下来是第二层,震盪叠加。” 奥赖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叠加,怎么叠? “持续输出,”雷古勒斯接著说:“魔杖指著目標不动,魔力不断,震盪在目標內部反覆叠加。 每一层震盪都和上一层的残余叠加在一起,层层递进。” 他看著奥赖恩,说出两个词:“指数递增。” 奥赖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指数递增这个说法他不太熟悉,这是雷古勒斯爱用的描述方式,带著麻瓜数学的味道。 但意思他能听懂,每一次叠加,威力翻倍,打一下是一,打两下是四,打三下是十六,到第四下,就是两百五十六了。 数字往上跳,越往后跳得越疯,越往后越离谱。 不仅数字离谱,奥赖恩觉得,雷古勒斯的说法更离谱,魔法界没有这样的东西。 但雷古勒斯说既然这样说,他信。 奥赖恩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持续多久?” “取决於魔力,只要施咒者魔力跟得上。”雷古勒斯看到父亲的神態,嘴角往上翘。 这才哪到哪,后边还有呢。 奥赖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持续输出,指数递增,给够时间,以他的魔力总量,如果把这道咒语输出到极限,能打碎什么? 他看著雷古勒斯,语气有些凝重:“上限呢?” 雷古勒斯没直接回答,笑了一下:“说到上限,就得先说门槛了。” 奥赖恩眉头拧起来。 门槛,上次裂解咒也有门槛,理解分解,他到现在也没迈过去。 “第一个门槛,魔力操控。” 雷古勒斯举起右手,手指在空气里做了个握拳再鬆开的动作。 “咒语从杖尖射出的一剎那,魔力要从面收成点,扩散状態的魔力,在碰到目標表面的瞬间,收束成针尖大小,变成穿透。” 他看著奥赖恩,做了个劈落的动作。 “收束窗口不到百分之一秒,过了这个窗口,魔力在表面炸开,钻不进去,震盪在外面消散,什么用都没有。” 奥赖恩没说话,表情不算轻鬆。 百分之一秒的魔力收束,从扩散面瞬间压成针尖。 这和常规施咒完全是两种东西。 绝大多数巫师,一辈子都用不到这种精度的魔力操控。 他们学咒语,念对音节,挥对魔杖,魔力从杖尖喷出去,打中目標就算完事。 至於魔力在离杖瞬间是什么形態,是面还是点,是聚还是散,他们根本没想过。 因为不需要想,咒语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轮不到他们去调整。 奥赖恩在心里感慨了一下,雷古勒斯搞出来的东西,每一次都把標准定在奇怪的地方。 但他不是绝大多数巫师,细活他干得来。 他的魔力操控水平,算出色,甚至高明,在纯血家主这一辈里,也是排得上號的。 只是雷古勒斯的要求,不太一样。 日常施咒,从起手到释放,整个过程有半秒到一秒的调整窗口,足够他在中途做任何修正。 百分之一秒,没有修正的余地,出手就得对,错了就是白打。 他想了想,缓缓点头。 能做到,但不轻鬆,需要专门练,练到魔力的那一步切换变成本能反应,不经过脑子,不经过判断,手腕一转,魔力自己收。 这个不容易,但目標明確,路径清晰,给他一段时间,可以拿下。 比上次好得多。 裂解咒的门槛,练是练不出来的,练一万次也没用,脑子里没有那个概念,魔力就带不上那个属性。 崩解咒不一样,魔力操控精度,至少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有解。 他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崩解咒只是这个一然后他听到雷古勒斯又开口了。 “第二个门槛,”雷古勒斯继续说:“认知收束。” 奥赖恩的茶杯停在半空。 第344章 父亲,你知道曼哈顿计划吗 第345章 父亲,你知道曼哈顿计划吗 奥赖恩把茶杯搁回桌上,杯底在木头上磕出一声轻响。 “施咒的时候,必须在脑子里把目標当做一个整体。” 雷古勒斯说著,目光落在桌上那摞信件上。 “这摞信,几十封,大小不一,纸质不同,有的厚有的薄,但你看著它,脑子里只有一个东西,一摞信。” 他把目光抬回奥赖恩脸上:“锁住这个,打它。” 奥赖恩听著,没皱眉,这个他懂,巫师打东西,本来就是这么打的。 施咒就是施咒,脑子里有个目標,对著它打,魔法自己完成剩下的事。 “一面墙是一面墙,一栋楼是一栋楼,一座庄园是一座庄园。”雷古勒斯继续说。 “不管它里面有几个房间,几面墙,几根柱子,在施咒者脑子里,它就是一个东西。” 奥赖恩点头。 这对他来说不算门槛,更像施咒的自然状態。 但雷古勒斯下一句让他有点没想到。 “但这个认知不是被动的,它可以主动调。” 奥赖恩眉头又皱起来了。 “一栋楼,”雷古勒斯说:“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整体,打它,崩解咒作用於整栋楼,也可以只锁定它的地基,打地基,楼上面自己塌。” 他又举例:“一座山,可以锁定整座山,也可以只锁定山体的某一面,让那一面碎掉“” o 他看著奥赖恩:“认知精度决定了咒语的作用范围,锁得越精確,咒语打得越精確,锁得越大,咒语打得越广。” 奥赖恩的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转动。 他一直把看著目標打,当成理所当然的事,从来没想过看的本身,可以被拆开来用。 看多大,看多细,看什么层级。 雷古勒斯把一件他做了几十年的事拆开了,拆开之后他发现,里面有东西可以动。 “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有形体,有边界的东西。”雷古勒斯的声音继续从对面传来。 “石头,墙壁,建筑,山,它们有轮廓,有边界,锁起来不难。” 他问了句:“但如果目標没有明確的边界呢?” 奥赖恩的手指停住了。 雷古勒斯继续问:“如果是一团火焰,一片水,一片空气,一阵风,甚至,一片空间呢?” 奥赖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著雷古勒斯,脑子在快速思考,將它们分类。 有边界的固体,石头,建筑,山体,好锁,好打,立刻能用。 有形但边界不固定的,火焰,看得见,感知得到,锁住需要更强的认知精度,但至少有抓手。 无形且边界不固定的,水,更难一层,框定范围本身就是一道认知门槛。 无形无边界,看都看不见的,风,空气,拿什么当边界? 也许封闭房间里的空气,四壁可以当边界,但这是特定场景,换个开阔地带就行不通了。 至於空间,这东西太抽象了。 他在脑子里试著把书房空间当成目標来锁定,发现自己的认知够不到它。 他能穿梭空间,但不能框住空间。 至少现在做不到。 奥赖恩的表情认真起来,他已经意识到,雷古勒斯说的远超预期是什么意思了。 这道咒语和施咒者自身素质直接掛鉤。 魔力总量决定能打多大,魔力精度决定能不能打进去,认知收束决定能把什么东西当目標。 素质越高,咒语越强。 奥赖恩见过太多咒语了,大多数咒语的效果是固定的,火焰咒就是喷火,缴械咒就是打飞魔杖,索命咒就是致死。 施咒者的强弱决定咒语的威力大小,但不会改变咒语的性质。 但这道崩解咒不一样,它能隨著施咒者的成长而成长,不同水平的人用出来,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种咒语,魔法界不是没有,但极少。 守护神咒算一个,施咒者的精神力量越强,守护神越凝实。 大脑封闭术也算一个,施咒者的意志决定防御的强度。 但那些都是精神层面的,直接和內心状態关联。 崩解咒不一样,它只在乎纯粹的认知和魔力素质,没有情绪参与,没有精神附加条件,就是硬碰硬的能力。 奥赖恩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抬起头,看著雷古勒斯。 他刚才的判断被推翻了。 进书房之前,他觉得崩解咒大概是战爭魔法,强大,有用,但功能上属於已知范畴。 现在他意识到,这个东西不在任何已知的范畴里。 它是一套框架,框架里能装什么,取决於施咒者自己能走多远。 这是一道成长型的咒语。 雷古勒斯语气轻鬆:“刚才父亲问上限,如果魔力足够强,储量足够多,念头足够明確” 他看著奥赖恩的眼睛:“理论上,这道咒语没有上限。”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噼啪响了一声。 过了许久,奥赖恩缓缓点了一下头。 雷古勒斯站起来,眼里带著笑意:“试试?” 奥赖恩抬眼看他,然后也站起来。 雷古勒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魔力从体內涌出,在掌心匯聚,半空中开始浮现一个结构。 主於粗而亮,从中间往上分出几层支脉,支脉再分出更细的分支,最末端是针尖大小的光点。 整个结构像一棵倒过来的树,根在上面,枝叶在下面,每一根分叉都在流动,魔力沿著预设路径从主干流向末梢。 奥赖恩看著这个模型,眼神认真。 和上次面对裂解咒那种完全陌生的感觉不同,这次的树状结构他一眼就看出了规律。 它的逻辑是外显的,不需要去理解什么抽象的哲学概念。 “树状分叉结构。”雷古勒斯用手指在模型的主干上虚划了一下。 “魔力从根部进,经过两圈半的迴路调製,在末端收窄,压缩,然后释放,出来的魔力带震盪属性。” 奥赖恩看著那个魔力模型,没急著动手,先把结构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主干的角度,分叉节点的位置,每一层支脉的粗细变化,末端收窄的比例。 他在意识空间里搭了一版,灌魔力进去跑。 魔力在主干里走了半圈,到第一个分叉节点,分流进了支脉,然后在支脉內部散了,没走完。 分叉角度偏了几度,魔力进了支脉之后失去了约束,自己跑散了。 拆掉,调整分叉角度,重新搭。 再跑,这次魔力走完了两圈半,到了末端,但释放口没弹出去,魔力堵在针尖处,退了回来。 末端的收窄比例不对,太窄了,魔力挤不过去。 调宽半寸,重新跑。 魔力从末端释放了,但没带上震盪属性,出来的是普通魔力。 节点处的震盪调製没做对,传导层级和震盪层级混在一起了。 他把两个层级分开,外层管传导,內层管震盪。 再跑,魔力从主干出发,沿著分叉路径走完两圈半,在每个节点处完成震盪调製,最后在末端释放口收窄,压缩,弹出。 出来的魔力带著黄褐色,边缘在颤。 他睁开眼。 现在模型有了,接下来是实际施咒,但收束窗口是个问题。 他握著魔杖,在心里念诵咒语,预演手腕旋转的幅度和时机,確认魔力从杖尖释放,到碰触目標之间,不到百分之一秒的窗口。 雷古勒斯站在旁边,手指轻点,桌面上一块黄铜镇纸飘起来,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书房中央的地面上。 镇纸不大,成年人拳头大小,表面拋了光,底部刻著布莱克家的简化纹章。 奥赖恩看了一眼,举起魔杖,对准镇纸。 反扣式,劈落,手腕在最低点旋半寸。 “quassare。 “” 黄褐色射线从杖尖射出,命中目標。 镇纸表面溅开一圈细碎的光屑,像什么东西在外面炸了一下,然后射线才勉强钻进去。 內部传出的咔咔声比预期的短,镇纸从中间裂了一道粗纹,但没碎开,只是裂了。 奥赖恩看著那道裂纹,眉头皱了一下,收束慢了。 魔力碰到表面的瞬间还是扩散状態,大部分在表面耗掉了,只有一部分钻进去。 他调整手腕旋转的幅度,往前推了一点,重新锁定镇纸。 反扣式,劈落,旋腕。 “quassare。 这一次射线命中时没有光屑溅开,表面完好。 奥赖恩还没来得及皱眉,镇纸內部就传出了一阵细密的咔咔声,噼啪啪,不大,但很密。 然后黄铜从中间裂开,断面参差不齐,碎成七八块不均匀的碎块。 奥赖恩放下魔杖,低头看著那堆碎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魔杖,指向脚边的一块石板:“quassare。 “” 这次他没收手,持续输出。 黄褐色射线打在石板表面,零点几秒后石板从內部传出闷响,表面鼓起,然后整块石板崩成了粉末和碎片,混在一起铺在地上。 粉末很细,灰白色,在壁炉的火光里飘了几下,慢慢落定。 奥赖恩收起魔杖,看著地上那滩粉末,脸上露出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雷古勒斯看著父亲的施咒效果,点了一下头:“父亲厉害。” 奥赖恩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点好笑的东西,像在说你少来这套。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笑:“这道咒语对魔力操控的要求確实高,但不算难,收束那一步需要多练,刚开始速度和精度兼顾不了。 雷古勒斯点头:“练几次就习惯了。” 奥赖恩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下。 基础形態他已经掌握了,刚才打碎镇纸和石板几乎没什么损耗,只是正常的魔力输出。 但斯內尔岩,半个魁地奇球场大小的花岗岩岛,把它打碎打沉,需要的魔力总量,就算没有他自己的全部储备那么多,也差不了太远了。 也就是说,雷古勒斯现在的魔力总量,就算没赶上他,也差得不远了。 奥赖恩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的儿子。 他记得上次和雷古勒斯在训练室对打,那是半年前的事。 那次对决不算轻鬆,也不算困难,他用了七八成力气拿下了。 现在才过了半年,这个差距已经被追到这种程度。 按这个速度,下次再交手,想拿下他,不容易了。 他看著雷古勒斯,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骄傲是有的,布莱克家几代人里,这个儿子的天赋毫无疑问排在第一。 感慨也有,十三岁,这种程度,说出去大概没人信。 还有一种不太说得清的东西,像看著一只自己亲手放出去的风箏,飞到了比预想更高的地方,线还在手里,但已经不需要他拽了。 上一次学裂解咒失败的时候,他心里有遗憾,但也有一种释然。 儿子走到了他够不著的地方,遗憾是遗憾,但够不著,说明儿子比他走得更远了,做父亲的有什么可抱怨的? 这次不同,他学会了,除了欣慰之外,还多了一种实在的感觉。 一道咒语不会让他更进一步,他是成型的巫师了,但確实丰富了手段。 以后遇到需要拆硬目標的场合,不用再费劲用爆破咒一层一层地轰了。 他看著雷古勒斯,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用说。 上次裂解咒,他心里的感慨是够不著,这次是摸到了。 摸到的不只是这道咒语,还有儿子递过来的东西。 他从来没把自己的魔法藏著掖著过,空间折跃给他讲,裂解咒给他讲,崩解咒也给他讲,还手把手教。 三道咒语,如果以后进了家族传承密室,就是布莱克家新增的底蕴。 这份东西不在先祖的遗產清单里,它是当代继承人亲手开发的。 布莱克家在他这一代人手里,底子又厚了一层。 投资人拿到了回报,他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自己差点笑出来。 两株打人柳,十万加隆起步的投入,现在儿子不仅自己搞出了新魔法,还转头教给了他。 他正在想这些的时候,雷古勒斯开口了。 “父亲。” 奥赖恩抬眼看他。 雷古勒斯脸上的笑比刚才大了一些,眼睛里也带著光。 “刚才的,只是这道咒语成型时的样子。” 奥赖恩十指交叉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成型时的样子,意思是,初始形態。 上面还有。 雷古勒斯语气仍然轻鬆,但目光落在奥赖恩脸上,停了片刻,然后问:“父亲,你知道曼哈顿计划吗?” > 第345章 膨胀的诅咒 第346章 膨胀的诅咒 奥赖恩没说话,眉头拧成一团。 曼哈顿他知道,美国东海岸的一座岛,麻瓜的金融中心,纽约的一部分。 macusa,美国魔法国会,伍尔沃斯大楼,也在那一片。 英国纯血家族对美洲的魔法势力不算热络,但基本的地理认知还是有的,布莱克家在欧洲大陆有產业,对海对面的格局不至於一无所知。 但曼哈顿计划? 什么计划? 他仔细想了一下,没印象。 魔法界和曼哈顿扯得上关係的事不多,macusa在纽约经营了两百多年,偶尔有什么法案调整或者换届选举的消息传过来。 但那些是美国巫师自己的事,和英国这边没什么关係。 他缓缓摇头,神情带著疑惑:“没听过。”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点,语气变得平静:“1945年,麻瓜造出了一种武器。” 奥赖恩看著他,没打断。 “他们找到了一种东西,”雷古勒斯语速不快,儘量说得简单:“比沙粒小无数倍,物质最底层结构,麻瓜花了几十年才搞清楚它长什么样。” 他接著说:“他们发现,往这种东西里打一颗更小的东西,它就会裂开,裂开的时候甩出更多的小东西,还有一大堆能量。 那些被甩出来的小东西会打进旁边的物质,旁边的物质也裂开,也甩出更多,也释放能量。” 雷古勒斯看著奥赖恩:“一个打一个,一个裂一个,形成一条链,链条自己往前跑,只要启动,就停不下来。” 奥赖恩安静听著,说实话,听得懂。 雷古勒斯的描述很直白,没用术语,没用那些他听不懂的麻瓜词汇。 物质裂开,释放能量,能量驱动更多物质裂开,更多物质裂开释放更多能量,循环往復,自我维持。 他也听懂了链条的意思,类似厉火,一旦放出去就不再受控,烧光一切才停。 他能理解这个逻辑,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诅咒,但不知道雷古勒斯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和崩解咒有什么关係。 他没问,微微点头,继续听。 “他们管这个项目叫曼哈顿计划,”雷古勒斯接著说:“几千个麻瓜里最聪明的人,从全世界搜罗来的,关在一片沙漠里於了三年。 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整个麻瓜世界里,在这个领域最顶尖的那批。 他们管自己的学问叫物理学,研究世间万物运行规则的学问,每一个拿出来,都是那个领域里的头几號人物。” 奥赖恩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三年,几千个最聪明的麻瓜,只做一件事。 他对麻瓜整体的看法,和绝大多数纯血巫师差不多。 没有魔法的种群,在巫师眼里天然低劣,这不需要解释,就像巨人看地精,火龙看蒲绒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但他不是盲目到愚蠢的纯血至上主义者。 年轻时翻过几本麻瓜的著作,让他大约理解了一件事。 麻瓜这个群体里,绝大多数確实平庸,和牲畜的区別只在於会穿衣服会说话。 但最顶端的那几个,那些真正用脑子在想事情的,他们思考的深度和锋利程度,不输给巫师中最好的头脑。 承认这一点不会让他觉得丟份,那些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麻瓜,他承认他们的智慧。 一个能把某种技艺推到极限的人,不管他是巫师还是麻瓜,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雷古勒斯的声音还在继续:“三年,他们造出了三颗这种武器,第一颗在沙漠里试爆。” 他眼里闪过一道光芒:“爆炸的瞬间,中心温度超过了太阳表面,方圆几公里的沙子直接熔化,全被烧成了玻璃。 衝击波从中心往外扩散,来不及跑的东西全被夷平了,蘑菇形状的云团衝上万米高空,几十公里外都看得见。” 奥赖恩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 超过太阳表面的温度,沙子烧成玻璃,方圆几公里夷平。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爆炸类咒语的极限杀伤半径,大概是几十米,火焰咒能覆盖的范围更小。 至於厉火,厉火不按半径算,它烧到哪里算哪里,但它需要时间蔓延,不是一瞬间。 方圆几公里。 他知道的任何一道咒语,包括那些失传的战爭魔法,没有一道能做到。 “第二颗,”雷古勒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扔在一座城市上面。” “广岛,二十几万人,一颗,在离地面几百米的空中引爆,一道白光,比太阳还亮,爆心正下方的温度高到几百万度。 底下的一切,建筑,街道,人,瞬间蒸发了,来不及感受到任何东西就没了,连灰都没留下。 爆心一公里之內,什么都不剩,再往外两公里,所有建筑倒塌,大火烧了几天。” 雷古勒斯竖起一根手指:“那一天死了十几万人,接下来的几个月,又死了好几万,烧伤的,辐射病的,没东西吃的。 一座城市,二十几万人,一颗,没了。” 奥赖恩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呼吸都慢下来。 他想起魔法部的战爭档案,那里记录的另一道中世纪战爭魔法效果。 整支军队在瞬间被黑雾吞噬,城堡的城墙在几秒內崩塌,几十名巫师合力施展的咒语,能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但那些都是传说,记录模糊,效果被代代传颂放大,真实情况早已不可考。 而且那需要几十人的协同施咒,需要时间准备,需要特定的天象和地理位置。 雷古勒斯说的这个东西,一颗,瞬间,几十万人。 “第三颗,三天之后,扔在了长崎。”雷古勒斯声音没停。 “又死了七八万人,几天之后,麻瓜的战爭结束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奥赖恩没说话。 雷古勒斯也沉默了会儿,然后继续。 “麻瓜没有魔法,他们找到的是另一条路,他们把一种东西拆到了最底层,比沙粒小,比粉尘小,拆到没法再拆的地步。 然后他们发现,到了那个尺度,物质里面锁著力量,锁了几十亿年,从这颗星球诞生的那天起就锁在里面。 他们把它打开了,然后让它自己炸自己。” 他抬起手,指尖对著壁炉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打开的方法,就是往里面打一个更小的东西,一个打一个,链条启动,自己跑。 他们提供的只是第一下,剩下的,物质自己完成,从起爆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雷古勒斯收回手,看著奥赖恩。 “三十年过去了,他们造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现在麻瓜手里的存量,大概五万颗,有些一颗就能抵上广岛那颗的几十倍,够把地球表面翻好几遍。” 奥赖恩的沉默很长。 雷古勒斯也没再说话,身体往后靠,等著。 壁炉里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奥赖恩不是不知道麻瓜能打仗。 他知道麻瓜有大规模的战爭,知道上一场席捲整个麻瓜世界的战爭就在三干年前。 知道格林德沃曾经利用过那场战爭的混乱,来推行他的更伟大的利益。 1945年,格林德沃被邓布利多击败,同一年,麻瓜的战爭也结束了。 巫师界对那场战爭知道一些,知道很惨烈,知道死了很多人。 但他不知道,麻瓜的武器,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那年確实有过一些传闻,麻瓜在某座岛上投下了什么东西,毁灭了整座城市。 但纯血圈子对麻瓜的事从来不上心,听过也就过了,没人去深究。 他自己也没当回事。 现在听雷古勒斯说出来,有数字,有细节,有温度,有范围,那就已经不是传闻了。 几十万条人命,在任何巫师战爭里,都是不可能出现的数字。 索命咒需要一个一个地杀,钻心咒需要一个一个地折磨,厉火需要时间蔓延,黑死病诅咒需要载体传播。 巫师有无数种杀人方法,但每一种都有成本。 而这个东西,一颗,一秒,几十万,抹掉城市。 但他不惊慌,更谈不上恐惧,他是布莱克家的家主,见过的东西太多了,不至於被一个事实嚇住。 一道绿光一条命,和一颗抹掉一座城,结果都是死,量的差距不会让他失態。 他把思绪拉回来,开始冷静地判断。 这种武器的威力远超任何一道咒语,这一点没什么好爭的,但巫师的强大不在这上面,巫师对麻瓜的优势从来不是拼火力。 麻瓜驱逐咒能覆盖魔法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对角巷到霍格沃茨,从魁地奇球场到每一座纯血庄园,麻瓜走到跟前都看不见,脑子里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办,转身就走。 不可標绘咒能让魔法建筑永远不出现在麻瓜的地图上,他们拍不到哪怕一张照片,天上拍地上拍水里拍,都不行。 幻影移形能让巫师在任何地点遇袭时,都可以瞬间撤离,打击还没到,人已经不在了。 赤胆忠心咒更彻底,秘密被封进一个人的灵魂里,除了保密人亲口说出来,任何手段,任何魔法,任何酷刑,都挖不出那个地址。 格里莫广场12號就是这么藏的,门牌號从11號直接跳到13號,中间那栋房子从这个世界的记忆里蒸发了。 麻瓜的武器要打人,得先知道人在哪。 他们连魔法界的入口都找不到,连一个巫师村子都发招不了,拿什么扔那颗东西? 往哪扔? 巫师对麻瓜壳言,根本不存在,一个不存在的目標,拿什么打它? 几万颗够把地球翻几遍,翻就翻吧,死的只会是麻瓜。 所以这种武器对巫师来说,说到底是別人家的事,厉害是厉害,但和魔法界没关係。 兰赖恩把这些念头想了一遍,然后停住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著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不会在书房里,花这么多时间,给他讲一种和魔法界无关的麻瓜武器。 所以他和他说这些,不是为了说麻瓜多厉害,更不是为了宣扬什么麻瓜威胁论。 他说的是崩解咒。 曼哈顿计鲁,麻瓜武器,崩解咒,膨胀的诅咒。 兰赖恩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了。 他刚才一直在想麻瓜,麻瓜的武器打不著巫师,因为巫师藏得住。 但如果是巫师打巫师呢? 赤胆忠心咒藏得住一栋房子,藏不住一座城市。 麻瓜驱逐咒只对麻瓜有用,不可標绘咒防的是麻瓜地图和照片。 如果一个巫师能製造出那种级別的破坏,只需要知道你在哪片区域,然后把整片区域抹掉— 赤胆忠心咒保护的房子还在,但房子周围三公里的一切都蒸发了,地基下面的土都烧成了玻璃,你藏在哪? 兰赖恩的呼吸比刚才重了。 如果崩解咒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刚才关於巫师优势的所有冷静判断,在巫师对巫师的前提下,全得推翻。 他看著雷古勒斯,目光灼灼,声音不再平稳:“你能做到?崩解咒?” 雷古勒斯迎著父亲的目光,摇了摇头:“做不到,差几道坎。” 兰赖恩微微愣了下,缓缓靠回椅背,吐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態了,一个布莱克家主,猜到一个设想就坐不住了,这不像他。 但实在是—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么? 巫师之间的战爭从来都是巫师对巫师,咒语对咒语,百十人的衝突,求经算大规模了。 格林德沃在全盛时期,手下几千人,搅动了整个欧洲的魔法界,被称为几个世纪以来最大的巫师战爭。 但格林德沃从头到尾也没能毁掉一座城市。 如果巫师能做到那种武器的效果,一个巫师,一道咒语,一座城市—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做不到才是正常的。 那种东西,几千个麻瓜里最聪明的脑袋关在一起干了三年才搞出来,他不知道具体过程,但能想得到,那一定需要巨量的仕源投入。 雷古勒斯才十三岁,永经走到了让大多数巫师都摸不著的地饶,如果还能直接做到那个级別,就不是天赋的问题了。 然后他又反应过来,雷古勒斯说做不到,但后面还有一句,差几道坎。 那就不是做不到。 有坎就有方向,有方向就有路。 7 第346章 时间会证明道路 第347章 时间会证明道路 奥赖恩看著雷古勒斯,把刚才的情绪收回去了,目光重新变得沉稳。 但另一个念头不可避免地冒出来,如果呢?如果有一天,真的做到了呢? 他没再追问,雷古勒斯既然说了这些,自然会继续往下讲,他只需要听。 雷古勒斯没急著开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抽出了魔杖。 “这几道坎,”他看了一眼奥赖恩:“第一道,还差个验证。” 奥赖恩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中的魔杖上,然后也站起来,往侧面退了两步,把空间让出来。 雷古勒斯视线扫过桌面,那里有几样东西,墨水瓶,羽毛笔,几摞信封,一个空茶杯。 材质不同,形状不同,大小不一,互相之间隔著距离,中间是空气。 他看了奥赖恩一眼,奥赖恩微微点头。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对准桌面:“quassare。” 黄褐色咒语光束从杖尖射出,手指粗细,扫过桌面。 射线碰到墨水瓶边缘的一剎那,光芒瞬间扩散。 然后同样的光在旁边的羽毛笔笔桿上亮了一下,在信封堆的边角亮了一下,在茶杯的杯壁上亮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的,极短暂的延迟,肉眼看不出先后,但奥赖恩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那个顺序。 墨水瓶,羽毛笔,信封,茶杯,那道光从一件东西跳到了下一件,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了起来。 然后它们一起碎了。 墨水瓶从內部裂开,玻璃片往外崩,墨水洒在碎玻璃里,在桌面上铺开一滩深蓝色。 羽毛笔的笔桿崩成几截,横截面参差不齐,羽毛散落在墨水里,翎管裂成两半。 信封变成纸屑,白色和米黄色的碎片混在一起。 茶杯碎成瓷片,大小不一,最大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所有碎片几乎同时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杂乱的脆响。 奥赖恩看著桌面上那堆碎屑,没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玻璃,羽毛,纸,瓷,材质完全不同,结构完全不同,中间还隔著空气,一道咒语,全碎了,而且碎得都很乾净。 他知道这是认知覆盖,雷古勒斯把桌上的东西,当成了一个整体来打,认知精度决定打击范围。 但他看到了那一下。 咒语从墨水瓶跳到羽毛笔,从羽毛笔跳到信封,从信封跳到茶杯。 它们之间隔著空气,隔著距离,不挨著。 按前面讲的崩解咒原理,震盪在密实结构里传导效率高,碰到空气就该散了。 但没散。 他看向雷古勒斯,等他解释。 雷古勒斯收了魔杖,看著桌上那堆碎屑,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第一道坎,链式传导,验证成功了。 在康沃尔打沉斯內尔岩之后,他就推测过这个,震盪穿过了裂隙和空洞,从一端跑到了另一端。 当时没搞清楚,是海水填充裂隙提供了传导桥樑,还是认知覆盖能让震盪无视物理间断。 现在搞清楚了。 桌上的这些东西,之间没有任何介质填充,只有空气,空气的传导效率极差,正常情况下震盪进去就散了。 但他把它们框成了一个整体,在他的认知里,它们是一件东西,震盪进去之后不分边界,从这一件跑到那一件。 认知覆盖本身就是桥樑,震盪跨过了介质。 他抬起眼,看向奥赖恩,语气轻鬆:“刚才桌上那些东西,材质不同,结构不同,中间隔著空气。 按道理,震盪到了每一件东西的边界就该停下来,碎了墨水瓶不该影响旁边的羽毛笔” 。 他继续说:“但我把它们当成一件东西,不管它们隔著多远,只要在我的认知范围里,咒语就会同时生效。” 奥赖恩沉默著,视线还落在桌面上那滩碎片上。 他听懂了,但说实话,不太明白这有什么特別的。 认知覆盖,和雷古勒斯之前讲的一样,施咒者把目標当成整体,崩解咒作用於整体,这不就是那个吗? 只是多了一层,东西不挨著也行。 这在他理解的范围之內,算是认知收束的进阶应用。 能同时打碎几个分开的物体,增加了使用场景,但也就这样了吧。 雷古勒斯点头,表情松下来:“这就引出一个东西,链式传导。” 奥赖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是雷古勒斯的用词习惯,听不懂,但他没打断,等著。 “震盪从一个物体传导到另一个物体,中间跨过了介质,刚才跨的是空气。” 雷古勒斯解释道:“传导能跨过间隙,意味著一件事,目標碎了之后,碎片,在震盪穿过去的那一刻,还算在整体里。 震盪不只看施咒时的状態,它跟著认知走,认知还在,传导就继续。” 奥赖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听懂了雷古勒斯在说什么,但不知道这通向哪里。 他看著雷古勒斯:“所以你刚才做的,是一道坎?” “第一道坎,”雷古勒斯点头,嘴角的弧度扬起来一点:“验证成功了。” 奥赖恩看著他,没再说什么。 他不太理解其中的关键,但雷古勒斯说成功了,那就是成功了。 雷古勒斯看著父亲,继续说:“接下来的坎比这个难,链式传导解决的是第一步,震盪能不能从一个碎块传到下一个碎块。” “但光传过去不够。” 他举起一根手指:“传一层,震盪衰减一截,再传一层,再衰减,传了三四层,就没了。 要让链条自己跑下去不停,每传一层,释放出来的能量必须比传导损耗的多,多出来的部分驱动下一层,下一层再多出来,驱动再下一层。” “自我维持。” 奥赖恩点了下头,和刚才讲的麻瓜武器是同一个逻辑。 “问题是,”雷古勒斯又说:“达到那个条件,初始的魔力输出得非常大,大到可能超过任何一个巫师的魔力上限。” 他摊了下手:“我打那座岛,全力输出,消耗了三分之二的魔力,要达到链条自维持的条件,初始投入可能要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邓布利多也做不到,格林德沃也做不到。” 奥赖恩的眉头又拧起来了:“那怎么解决?” “两条路。”雷古勒斯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不从施咒者身上抽魔力,让目標自己给自己提供能量。” 奥赖恩眼神一凝。 “物质碎裂的时候会释放能量,如果能让碎裂释放的能量直接驱动下一轮震盪,施咒者只需要提供第一发。” 他接著说:“但要做到这一步,需要在目標內部生成一个转化点,吸收质量,吐出魔力。 魔力驱动震盪,震盪碎裂更多质量,更多质量餵给转化点。 质量变成魔力,魔力变成震盪,震盪变成碎裂,碎裂释放更多质量。 一个循环。” 奥赖恩没说话,他在心里思考,质量转换成魔力,这不是普通的魔法理论。 雷古勒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这是炼金术的领域。” “有方向吗?”奥赖恩问。 “有,”雷古勒斯说:“魔法石,勒梅的魔法石能把魔力转化成质量,反过来应该也行得通。 质量转回魔力,用在崩解咒的链条里,目標的质量就是魔力来源,目標自己给自己提供毁灭的能量。” 他又补充道:“魔力总量的问题,魔法石或许也能解决。” 奥赖恩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 尼可·勒梅。 他知道雷古勒斯和这个六百多岁的老巫师接触过,参加安多米达婚礼那次,邓布利多带他去见的勒梅。 勒梅给了雷古勒斯一个金属球当信物。 勒梅是邓布利多的老搭档,关係可以追溯到本世纪初。 一个和邓布利多绑得这么深的人,主动向雷古勒斯递出橄欖枝,给信物,开后门,这背后的含义不会只是欣赏一个有天赋的孩子那么简单。 当时他想过这个问题,但没去干预。 布莱克家不是食死徒的附庸,也不是邓布利多的追隨者。 奥赖恩给雷古勒斯的空间一直很大,去做想做的,家里兜底。 但勒梅的存在確实让局势变得微妙。 勒梅的魔法石是炼金术巔峰,全世界独一无二,能借出来给雷古勒斯用的,大概只有勒梅本人。 而勒梅愿不愿意借,取决於很多东西。 邓布利多的態度首当其衝。 如果雷古勒斯要深度绑定勒梅,那在伏地魔看来,就等於布莱克家离邓布利多更近了。 当然,布莱克家已经有了他的公开立场,纯血阵营,伏地魔的势力圈。 但一个继承人私下里和邓布利多的老搭档走得近,这种事在纯血政治里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交情是交情,立场是立场,谁家的孩子还没几个外国朋友? 只要不明著和邓布利多站队,伏地魔也不会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和勒梅聊了几句炼金术就翻脸。 风险有,但不大。 雷古勒斯自己有分寸,奥赖恩想起儿子关於大脑封闭术和伏地魔的对话,心里有了判断。 这条路,让他自己走。 “勒梅那边,”奥赖恩语气不重:“你自己把握。” 雷古勒斯看著父亲,点了一下头。 他身体往后靠,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放鬆了一些:“后面还有一道坎,魔力操控精度。 在目標內部同时维持转化点和震盪传导,这个精度要求比几乎所有咒语都高,但我有方向,不急。” 奥赖恩看著他,又沉默了一阵。 该讲的都讲了,雷古勒斯把阻碍都说清楚了,甚至第一道坎刚才已经迈过去了。 后边的也有方向,有步骤,有思路。 但让奥赖恩最放心的地方,是雷古勒斯说,不急。 十三岁的孩子站在这个级別的魔法门槛前,能说不急,说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 奥赖恩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烧得低了一些,书房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一点,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 他看著对面的雷古勒斯,声音恢復了正常的沉稳:“家里能帮什么?” 雷古勒斯想了一会儿,还真有。 罗尔家。 多尔芬·罗尔两次针对他,第一次阿诺德·贝尔蒙特事件,第二次杰弗里·赛勒事件,都躲在后面,没亲自动手。 不管因为什么,这就是结了仇。 他原本打算不让多尔芬·罗尔活过毕业,但后来想法变了。 点亮参宿六的核心路径和壮大灵魂高度重合,主动向外展露锋芒,施加决定性影响。 单独弄死一个多尔芬·罗尔就有点浪费了。 覆灭整个罗尔家够不够?算不算决定性影响,是不是比打贝拉更能展露锋芒? 但有个问题。 参宿六的核心意象是看不见的锋芒。 那颗星的大部分能量辐射在肉眼不可见的紫外波段,所以看起来暗,但实际光度极高。 看不见的锋芒。 这直接决定了他该怎么做这件事。 如果看不见是条件之一,那他不能明著来。 藏在幕后,让结果发生,但没人知道是他干的,这算看不见的锋芒。 但如果看不见指的不是隱藏,而是影响力的形式,像紫外线一样,照射了一切,但肉眼看不到,那做法又不同了。 他不確定。 不確定就不能动手,动错了方向,参宿六可能更难亮。 先搞清楚不可见的锋芒到底要什么,再决定怎么对付罗尔家,再和奥赖恩交底。 如果是藏在幕后搞偷袭,以他现在的本事,给他时间和准备,一个人能做到。 如果需要明面上的行动,但隱藏真正的发起者,那就要调动家族的资源,需要奥赖恩出手配合。 在搞清楚之前,说什么都太早。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暂时不用。” 奥赖恩看出来了,这孩子有事,在心里盘著什么东西,但他没多问。 雷古勒斯有自己的节奏,该说的时候会说,做父亲的不用催,也不该催。 该给的空间给了,该兜的底兜著,剩下的交给他自己。 沉默了一阵。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了很久,炭块塌了一截,暗红色的火光映在桌面那滩碎片上,墨水已经半干了,深蓝色洇进木头纹理里。 奥赖恩看著他,语气有点轻:“雷古勒斯,时间会证明道路。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探进袍子里,掏出那块怀表。 他按开深色金属外壳,錶盘上没有数字,只有星辰图案,细长的银色箭头指著一个角度,一圈一圈地走。 表盖內侧刻著一行小字,时间会证明道路。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表盖,塞回袍子內袋里,贴著胸口。 然后站起身,嘴角往上扬了一点:“晚安,父亲。” 奥赖恩看著他,目光温和了一些,嘴角也有了一点弧度:“晚安。”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 第347章 终於开学了 第348章 终於开学了 1974年1月7日,今年的第一个星期一,霍格沃茨开学日。 上午十点,天阴著,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口站著两个人。 雷古勒斯站在门前台阶上,袍子是深灰色的冬款,內衬加厚了一层羊绒,领口和袖口有暗银色纹路,左胸位置绣著布莱克家纹章。 外面披了件黑色厚斗篷,兜帽没拉,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上趴著巴鲁克,缩成暗红色的一小团,在斗篷领口的褶皱里露出半边身子。 小天狼星站在旁边,身上也是新袍子,深色,款式和雷古勒斯差不多,只是袖口纹路略有不同,左胸同样绣著布莱克家纹章。 他没抗拒穿这件袍子,套上就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想通了,也许是因为拿定主意了,下个假期大概不会再回这个门,最后一次,家里给了新袍子,那就穿。 雷古勒斯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一起,长得確实像,鼻樑的弧度,下頜线的角度,眼窝的深浅,都是布莱克家的模子。 但气质完全不同。 雷古勒斯安静地站著,身形挺拔,肩膀打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微阴的天光把他的轮廓衬得乾净,整个人收敛,沉著。 小关狼星站姿松垮,下巴微微拾著,头髮比假期刚回来时又长了一点,別在耳后別不住,有几缕搭在脸侧。 他整个人是往外放的,眼神亮,站没站相,重心偏在一条腿上,另一只脚在台阶边缘点来点去。 啪的一声,克利切从空气里挤出来,站在两人中间。 它裹著旧茶巾,耳朵抖了两下,抬头看看小少爷,又看看大少爷,伸出手指,准备搭上两人的裤腿。 小天狼星往旁边躲了一步。 克利切的手指悬在半空,然后转向雷古勒斯,耳朵耷拉下来。 雷古勒斯斜眼看小天狼星,没说话,就那么看著。 小天狼星衝著他挑了下眉,嘴角咧开,语气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试试?” 雷古勒斯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想干什么。 刚学会了幻影移形,想炫耀,又或许想藉机晃他一下? 但他想了想,这傢伙大概没那个水平,刻意调整空间通道让人难受。 按他的性子,就是学会了新东西,手痒,想显摆。 炫就炫吧。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把肩膀上的巴鲁克往內袋里轻轻按了按:“你行不行?” 小天狼星呲了下牙,没搭理他,直接伸手按在雷古勒斯肩膀上。 雷古勒斯没反抗,甚至主动把自己的魔力波动压了下去。 幻影移形不是什么高深的魔法,空间穿梭是基础应用,霍格沃茨六年级就开课了,学起来不难。 但它的上限很高,小天狼星才入门,雷古勒斯对他的操作稳定性不太放心。 他的魔力对小天狼星来说太沉了,不压下去,会干扰他。 他转头对克利切说了句:“克利切,你回去吧。” 克利切看了小天狼星一眼,表情不太乐意,但还是鞠了一躬,啪地消失了。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下一刻,空间收缩,啪,两个人从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前消失了。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根立柱后面,两个人凭空出现,脚踩在站台的石板地面上。 雷古勒斯站稳了,身上没什么不適感。 说实话,还行。 没想像中那么晃,穿梭通道有点粗糙,空间褶皱没压乾净,挤压感明显,但顛簸程度比上次他带小天狼星的时候轻多了。 离他的水准当然差得远,但在这个阶段,算成熟的幻影移形了。 巴鲁克在他內袋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噠,没炸毛。 站台上已经很热闹了。 蒸汽从红色火车头里涌出来,在空气里舖开,把站台上的灯光晕成一片。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全是人。 小巫师们拖著箱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家长拉著孩子的手往车厢方向走,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一个抱著猫头鹰笼子的小女孩从他们旁边跑过去,差点撞到立柱,她父亲在后面喊別跑那么快。 火车头喷出的蒸汽从两人面前滚过去,带著煤烟和机油的味道。 小天狼星站在雷古勒斯旁边,看著眼前的热闹景象,一时没说话。 他在这里上了快三年的学,每一次来,都是幻影移形落地,穿过人群,上火车。 以前他觉得这个地方是他逃离格里莫广场的起点,每次站在这里都恨不得火车立刻开动。 今天火车还停在那儿,和以前一样,他也还站在这儿。 没过多久,小天狼星回过神。 他转头看雷古勒斯,咧开嘴,眉毛一挑,表情一下子活过来,得意劲又回来了:“怎么样?”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角扬了一下:“还行。” 小天狼星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喊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站台上响了一声汽笛,站台上的人开始往车厢方向聚拢。 小天狼星看著雷古勒斯,语气有点复杂,又有点雀跃:“那我走了。” 雷古勒斯嗯了一声,点了下头。 小天狼星没动,他一直看著雷古勒斯,嘴唇动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像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 最后他乾脆直接问了:“你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雷古勒斯看著他彆扭的脸,心里倒是有点想笑。 他大概猜得到小天狼星在想什么,这傢伙又在给自己加戏了。 也许从今天早上起床就在酝酿这个场面,离开家,离开格里莫广场,再也不回来了,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但走到了这一步,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痛快。 他以为的逃离应该是摔门而去,头也不回,身后是不理解他的家人和他再也不想碰的一切。 但实际上不是。 家里没拦他,沃尔布加没拦他,奥赖恩没拦他,雷古勒斯更没拦他。 他用尽全力去折腾,后来发现,家里在陪他折腾。 他確实想清楚了,他的路不在格里莫广场,不在纯血圈子,不在布莱克家的传统里。 他当然不会不舍。 大概是因为他终於发现,家里的门一直是开著的,从来没人锁过。 他所有的愤怒,对抗,掀桌子,到头来全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走是自己选的,没人逼,也没人留。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走法不够悲壮,不够激烈,不太符合他想像中的那个画面。 雷古勒斯没管这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手掌虚虚地搁在小天狼星头顶,比了一下两个人的高度差。 半寸,不到一个指节。 雷古勒斯收回手,转身往车厢方向走,只留下一句:“好好吃饭。”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著雷古勒斯的背影穿进人群里,深灰色袍子在蒸汽里时隱时现,肩膀上的暗红色小蜘蛛探出半个身子往他这边看。 他忽然笑出来,做了个怪表情,摇摇头,把袍子的领口拽了拽,然后转身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远处,詹姆·波特一家三口站在车厢门口,弗利蒙特正从行李箱里往外掏什么东西,尤菲米婭正在给詹姆整理围巾。 詹姆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在嘟囔什么。 莱姆斯·卢平站在他们旁边,脸色不太好,手里提著一个小箱子,看到小天狼星,冲他挥手。 詹姆也看到了,一把拨开他妈的手,衝著小天狼星挥手大喊。 小天狼星咧开嘴,大笑著走过去,步子越来越大,走到最后几步几乎是跑的了。 那边才是他的地方。 雷古勒斯从立柱后面走出来,没走几步,抬手施了幻身咒,身形在蒸汽里淡了一下,然后彻底隱没。 刚才幻影移形落地,他就察觉到了,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站台长椅那边,从车厢门口,从立柱旁边,成年巫师居多,有几个穿著体面的袍子,身边跟著孩子,大概是家长。 他们看见他在和小天狼星说话,没靠过来。 现在他走出来了,那些人开始往这边看,有两个人已经迈开了步子。 圣诞晚宴的事传开了。 雷古勒斯没兴趣在车站应付这些人,贴著人群边缘,往车厢后段走。 埃弗里站在第三节车厢门口,正垫著脚往站台中央张望,他穿著一件墨绿色新袍子,领口別了枚银质胸针,头髮梳得整齐。 雷古勒斯走到他身侧,伸手拍了他一下:“我先上去了。” 埃弗里猛地转身,没看到人,但听出了雷古勒斯的声音。 雷古勒斯不等他反应,已经踏上踏板,进了车厢。 埃弗里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嘴角咧开,整个人明显兴奋起来,但没急著跟上去。 他回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找到了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朝他们招了下手,三个人一起进了车厢。 上午11点整,火车开动,在灰濛濛的天色下,穿过英格兰的冬天,往北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伦敦的灰色屋顶,变成了黄色的牧场,再变成苏格兰高地的褐色山丘和薄雪。 下午四点,霍格沃茨特快驶进了霍格莫德车站,天已经黑了,月台上点起了灯。 雷古勒斯下了车,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在身后,赫尔墨斯走在最后面。 马车在车站外排成一列,夜騏在车辕前面低著头,看不见的学生们走过它们身边,只觉得车在自己动。 四人上了马车,沿著长长的车道往上走,两侧的树木在夜风里摇。 远处出现城堡的轮廓,窗户亮著暖黄色的光,越来越高,越来越密。 马车在城堡前停下,学生们鱼贯下车,走上石阶,穿过橡木大门,涌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四张学院长桌从门口一直排到大厅尽头,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烤牛肉,猪排,土豆泥,蒸蔬菜,麵包篮堆得冒尖。 蜡烛漂浮在半空,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在烛光下闪,天花板化成夜空,星星缓慢移动,偶尔有一颗划过天顶。 嘈杂,热闹,到处是招呼声和笑声。 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 埃弗里坐在他右手边,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坐对面,莉娜和塞繆尔坐亚歷克斯旁边。 周围的人在低声交谈,餐具碰著瓷盘发出细密的声响。 邓布利多从教师席中央站起身,他穿一件深紫色长袍,上面绣著金色的星星图案。 银白的长须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四张长桌。 他张开双臂,大厅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温和,传遍整个礼堂:“我希望每一个人的假期都过得充实,也希望你们带回来的不只是新袍子和新课本。” 笑声零星地响了几下。 邓布利多等笑声落下去,嘴角带著笑意,但那双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认真了一些。 “假期总是令人愉快的,我听说今年有些人的假期尤其精彩。” 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发出低低的笑声。 “但新学期已经开始,我想我们都准备好了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外面的世界在变化,一些同学已经有所感受,你们的父母也许在餐桌上提过一些事情,也许刻意没提。” 小巫师们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会听到更多的声音,有些声音很大,有些很有说服力。 有些会告诉你们,什么是正確的,什么是必须的,什么是不可避免的。” 他的目光没在任何一张长桌上停留。 “我不会告诉你们该相信什么,但我希望你们在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先问自己一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如果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想,我自己会怎么想?” 邓布利多举起杯子:“新学期快乐。” 大厅里响起一片回应,杯子碰杯子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重新涌回来了。 雷古勒斯举起南瓜汁,抿了一口。 邓布利多的话不算隱晦,意思很清楚。 外面的局势在收紧,伏地魔的渗透还没有公开化,但已经在加速了。 邓布利多不能对学生说,有人在拉拢你们的父母,但他在提前埋一颗种子,在被別人的声音淹没之前,先找到自己的声音。 去年是讲道理,善良正义责任,今年是提醒,要用自己的脑子。 局势在往前走,邓布利多的话也在跟著走。 晚宴在一片嘈杂中结束。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大厅,雷古勒斯跟著斯莱特林的队伍往地下走。 穿过阴冷的走廊,走下石阶,说出口令,石墙裂开,露出公共休息室的入口,绿色的火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刚迈进去,还没走两步。 一群人围了上来。 第348章 忠诚的斯莱特林 第349章 忠诚的斯莱特林 休息室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沙发区,壁炉旁,墙角,通往寢室的走廊入口,到处都站著人。 倒也没挤成一团,斯莱特林不兴那套,但人確实多,空气里全是嗡嗡声。 门刚打开,雷古勒斯走进去,最靠近门口的那群人先转过头来。 他们站在入口两侧,把进出的通道堵了一半,袍子挨著袍子,肩膀碰著肩膀。 雷古勒斯一眼扫过去,全是纯血,但没有神圣二十八族的。 都是些中小型纯血家族的,他们挤在最前面,满脸热切,巴不得往他跟前凑。 他们有纯血的名號,有点资產,有点地位,在对角巷有铺子,或者在魔法部做中层官员,但在英国魔法界的权力版图上排不上名號。 他们站在最前面,因为他们最急切,也因为他们不需要矜持。 矜持是有资格的人才需要维护的东西。 再往后看,壁炉旁边的沙发区,神圣二十八族的小巫师们坐在那里。 有的端著杯子,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只是坐著,目光往门口这边瞟了一眼,然后收回去了。 他们当然也想靠过来,但不能和那些中小家族的一起挤到门口去,那样掉价,所以他们等。 手混血,一个都泼著,这个场含,混血禾敢挤过来。 门口现在是整个休息室的中心,所有目光匯聚的地方,他们在休息室最里面的角落待著,往这边看,眼里的艷羡和嚮往掩盖不住。 雷古勒斯把这些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没停,没回应任何人的目光,径直往前走。 挤在最前面的那些人愣了一下,他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 假期辛苦了,布莱克先生假期还好吗,听说您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但雷古勒斯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眼晴看著前方,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挤在最前面的一个高年级男生,瘦高个,头髮梳得油亮,手已经抬起来了,手指张开,像是想拍拍雷古勒斯的胳膊或者跟他握一下。 雷古勒斯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没停留,也没迴避,就好像看一件家具。 那男生的手僵在半空,旁边一个同伴赶紧伸手把他的胳膊按下去,拽著他往后让了半步。 人群开始往后挤。 没谁喊口號,最前面那一排人自己往后退,后面的人被推著往后退,再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撞在一起,在中间搅成一团。 但终究前面的人退得快,沿著雷古勒斯往前走的方向,人群往两侧分开,腾出一条从门口直通壁炉沙发区的通道。 通道不宽,刚好够两个人並肩走,两侧全是人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古勒斯走在最前面。 埃弗里跟在雷古勒斯右后方,脸上的兴奋压了又压,嘴角的弧度控制在一个他自认为得体的范围。 他的步伐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雷古勒斯同步了,左脚右脚的节奏一模一样,肩膀打开,下巴微抬,努力做出一副见惯大场面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围上来不是因为他,但他走在雷古勒斯身边,站在这个位置,享受同一份注视。 他喜欢这个感觉,喜欢到要掐大腿才不会笑出来。 亚歷克斯在雷古勒斯左后方,目光直视前方,不看两边,表情有点无奈。 他不喜欢被围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拨开人群自己钻走的时候,老老实实跟著走就行了。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面,阴鬱的脸上写著我他妈为什么要参与这种事。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著雷古勒斯的后脑勺,周围的人在他眼里大概和墙上的砖差不多。 再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莉娜·科斯塔和塞繆尔·万斯跟著。 他们太请楚自己的位置了,不会走到和埃弗里、亚歷克斯同一排,他们在队伍里,但不抢位置。 两个人的家,在魔法界属於完全隔离消息的家庭,一旦离开了霍格沃茨,想获取什么信息就只能看报纸,而他们家不看报纸。 莉娜家的订阅费花在了房租上,塞繆尔家的预言家日报是他爸偶尔从店里捡到顾客落下的过期刊。 所以一个短短的假期,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完全不知道。 直到开学日,到了车站,他们才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之前不会欺负他们,但也不会正眼看他们的斯莱特林纯血,看到他们居然会点头。 还是没人和他们说话,混血就是混血,高傲的纯血看不上他们,但会点头了。 和之前的彻底无视比,简直天差地別。 他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隱约猜到了,和布莱克有关。 晚宴的时候问了亚歷克斯,亚歷克斯也没说太清楚,只简单讲了几句。 大概就是,布莱克假期和人打了一架,打完架不算,还把人家房子烧了。 烧的是莱斯特兰奇庄园,打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两个人听完对视了一眼,没再多问。 现在跟在队伍后面,莉娜强压著嘴角,眼晴亮得厉害。 她喜欢这个,被所有人看到,走在队伍里,路两边的人在往后退。 她知道这些人看的是布莱克,但她在这儿,她也被看见了。 塞繆尔安静地走著,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落在最前面雷古勒斯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点什么东西,很快就收起来了。 雷古勒斯走到壁炉前的长沙发区,转身,坐下。 埃弗里挨著他右手边坐下,亚歷克斯在左边,赫尔墨斯本来想直接回寢室,但看了看这几个人的阵仗,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坐了。 莉娜和塞繆尔没坐,走到长沙发两侧,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站著。 雷古勒斯坐下了,就是一个信號,那些一直坐著没动的人开始站起来了。 打头的两个人从壁炉另一侧的沙发上起身,一前一后走过来。 波利乌斯·格林格拉斯走在前面,身形瘦削,浅棕色头髮梳得整齐,银绿色的级长徽章別在左胸,袍子没有一条褶皱,整个人板板正正的。 他走到雷古勒斯面前,微微点了下头,伸出右手。 雷古勒斯站起来,和他握手。 “布莱克。”波利乌斯的声音端正。 “格林格拉斯。”雷古勒斯回了一声,力度適中,握了一下就鬆开。 两个人互相点了下头,就完了。 波利乌斯没多说一个词,也没有多余的眼神。 他来做的事很简单,確认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回来了,状態正常,学院秩序不受影响。 用级长的態度定了调,不大惊小怪,不追问,平常对待。 雷古勒斯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清楚。 波利乌斯不是来表態的,也不是来打探消息的,他在行使级长的职责。 格林格拉斯家能在纯血圈子里稳稳噹噹传了十几代,靠的从来不是投机,而是不出错。 维罗妮卡·亚克斯利跟在后面。 七年级女级长,身形高挑,五官锋利,面容肃穆,金色头髮扎了个低马尾,同样的银绿色徽章在壁炉的光里闪了一下。 她走上来,嘴角带著点笑,伸出手:“雷古勒斯。” 亚克斯利家和布莱克家熟,沃尔布加和亚克斯利夫人是彼此茶会上的常客,两家见面叫名不叫姓,显得熟稔。 雷古勒斯和她握手,嘴角掛了个標准的社交笑容:“维罗妮卡。” “假期母亲带我去了格里莫广场,”维罗妮卡鬆了手,语气带著点亲近:“但你不在。” “去康沃尔了,”雷古勒斯顺著话往下接:“有些事要处理,可惜没见到亚克斯利夫人,替我向夫人问好。” 维罗妮卡点头,笑容深了点:“母亲会高兴的。” 然后她退后一步,但没走远,站在了旁边,面朝人群的方向,像个司仪一样,自然地留在了那个位置上。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 维罗妮卡留在这里,是在向周围的人展示,她和布莱克家继承人,走得很近。 他没管她,亚克斯利家想要借这个势,那就借,茶会上的交情,布莱克家不差这点光。 下一个是艾略特·罗齐尔。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六年级,罗齐尔家主支,身材高大,肩膀宽得把袍子撑出了稜角。 他的头髮比一般纯血少爷留得短,嘴角带笑,走路带风,看起来爽朗。 他握住雷古勒斯的手,力道比前两个人都大,晃了两下才鬆开,笑容灿烂,露出一排白牙:“布莱克。” “罗齐尔。”雷古勒斯回应。 艾略特稍微往前凑了凑,压著声音说:“干得好。”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谢谢。” 艾略特鬆开手,也没急著走,转脸看向亚歷克斯。 亚歷克斯和埃弗里、赫尔墨斯,在雷古勒斯站起来之后也跟著站起来了,这场面挺正式的,雷古勒斯都站著,他们坐著不合適。 赫尔墨斯有点不情愿,但也站了,只是屁股挨在沙发扶手上,半靠半站,看起来在偷懒。 艾略特走过去,手掌拍在亚歷克斯肩膀上,力气不轻,亚歷克斯被拍得直晃。 “有点瘦。”艾略特捏了捏他的肩膀,皱了下眉,认真的样子。 他们都姓罗齐尔,虽然一个主支一个旁支,平时在学院里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的交情,但有了雷古勒斯的关係,血缘的用处就来了。 “追球手缺人,”艾略特鬆开手,抬抬下巴:“来试试?”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然后露出一个有点靦腆的笑,点头:“好。” 艾略特满意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转身走了。 接下来是六年级的塞尔温,领著罗莎莉过来了。 大塞尔温走在前面,態度明显比前几个人热切,他对雷古勒斯一直表现出结交的意愿,不掩饰,但也不越界。 他走过来握手,力道適中,晃了一下,笑著说:“布莱克,罗莎莉假期都没怎么出门,聚会不去,茶会也不去,就在家里练铁甲咒。” 语气轻鬆,但意思很明確,你指导过的人,我们家很重视,一直在按你说的练。 雷古勒斯嘴角扬了下,笑容比刚才多了点温和,转向罗莎莉:“塞尔温小姐。” 罗莎莉站在堂兄身后,穿著一身合体的深色袍子,头髮扎个高马尾,看起清秀利落,耳朵尖有点红。 她的眼晴亮亮的,声音倒是沉稳,只是尾音往上飘,压不住嗓子眼里那股激动。 “布莱克先生。” 大塞尔温朝罗莎莉微微点了下头,罗莎莉领会,上前一步,抽出魔杖。 “铁甲护身。” 银色屏障从杖尖涌出来,在她身前展开,完整,透明。 比上学期稳定了很多,边缘没有毛刺,厚度均匀,表面有一层很细的纹路在流动。 看得出来,她確实在练,咒语结构稳固,魔力输出均匀,维持得稳稳噹噹。 雷古勒斯上前一步,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敲在屏障上。 鐺。 像金属碰金属,清脆,带著短促的回音。 屏障在敲击点周围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中心往外扩散,整个球形护盾都跟著晃了一下。 但没碎。 周围传来几声惊嘆,有几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又缩回去。 铁甲咒就够让他们意外了,在场的高年级里,能放出完整铁甲咒的也不多,更別说一个一年级。 但更让他们看不懂的,是雷古勒斯那个动作,用手指敲铁甲咒。 没念咒,没挥魔杖,连施咒前兆都没有,隨手一敲,屏障就晃了。 什么手段? 罗莎莉也吃了一惊,她感觉到压力从屏障上传来,很沉,差点没撑住。 雷古勒斯收回手指,感知到了屏障的状態。 上次迎新会,他放进去的那点东西还在,但已经被磨掉了大半。 咒语的主人在用自己的理解,一点一点地替代他留下的引导,照这个进度,再过一两个月,这道铁甲咒就完全是罗莎莉自己的了。 “不错,”他看著罗莎莉,语气温和:“看得出来,你努力练习了。” 罗莎莉撤掉铁甲咒,魔杖放下,胸口起伏了一下,嘴唇抿著,好像不抿著就会笑出来。 “塞尔温小姐,”雷古勒斯又说了一句:“你的天赋很高,別浪费了。” 罗莎莉用力点头,眼神亮得厉害,发梢在肩上甩了一下,声音有点抖,但她在努力克制:“我会的,布莱克先生。” 大小塞尔温离开了,大塞尔温冲雷古勒斯点了下头,雷古勒斯回了一下。 接下来陆续又来了几个。 七年级的帕金森女生,五年级的弗林特男生,一年级的达留斯·诺特,还有三年级的麦克尼尔。 雷古勒斯一一应付,握手,点头,称呼姓氏,客套几句。 这些人见完了。 一场亲切友好的会晤。 二十八族的小巫师们陆续退回各自的位置,壁炉旁边重新恢復了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但门口那一片还围著人,中小家族的那批,见这边完事了,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 有人在往这边看,有人在交头接耳,大概在商量谁先上去说话。 雷古勒斯没打算继续了。 这些人也有价值,但不需要他亲自应付。 他转身,手掌在埃弗里肩膀上拍了一下:“交给你了。” 然后径直往寢室方向走。 人群自动散开,给他让路,亚歷克斯跟上,赫尔墨斯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手插进口袋,跟在后面。 埃弗里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嘴角往上翘,幅度不大,控制得很好,矜持,得体,带著一点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站起来,整了一下袍子的领口,转身面向门口那边还在观望的人群。 莉娜和塞繆尔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往前走了几步,从沙发两侧来到埃弗里身后,莉娜站左边,塞繆尔站右边。 埃弗里回头瞅了一眼,看到两个人站在身后的位置,满意地点了下头。 莉娜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塞繆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个人安静地当著背景板,衬著埃弗里的阵仗。 他们太清楚怎么在这种场合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维罗妮卡还站在旁边没走,看到这一幕,微微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寢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雷古勒斯走向自己的床位,伸手拉开袍子领口的暗扣。 亚歷克斯在旁边坐下,赫尔墨斯靠在床柱上,双臂交叉,看著雷古勒斯。 外面传来埃弗里的声音,高亢,带著点刻意压出来的沉稳,调子很好地定在热情和正式之间。 “各位欢迎回来,新学期开始了,布莱克让我转达几句话—” > 第349章 亲切的室友 第350章 亲切的室友 寢室里很安静。 窗外是黑湖湖底,几只发光的水母正贴著玻璃缓缓漂过,透明的伞状身体一收一缩,带出一圈圈细小的磷光。 更远处,一头巨型乌贼的阴影从窗外滑过去,触手懒洋洋地拖在身后,把水草搅得轻轻晃荡。 绿盈盈的水光从窗外透进来,和室內壁炉的火光混在一起,照在四张四柱床上,墨绿色的帷幔泛著幽暗的光泽。 亚歷克斯走到自己床边,肩膀终於塌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刚才的场面对他来说有点过了头,太多人,太多目光,太多他不擅长应付的热切。 现在回了寢室,门一关,那些目光全被挡在外面,他整个人才算是松下来。 赫尔墨斯盯著雷古勒斯瞅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连袍子都没脱,直挺挺地砸在床上,帷慢晃了两下,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就那么躺著,双手搁在肚子上,盯著帷幔顶,跟个尸体似的,不动了。 亚歷克斯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刚要张嘴说话,眼角余光里,有个东西从雷古勒斯肩膀上弹了出去。 暗红色,巴掌大,八条腿在空中张开,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响,然后噔噔噔地往书桌方向跑。 巴鲁竞跑到书桌底下,前面四条腿扒往两个抽屉的接缝,后面四条腿蹬著下面那个便劲,把抽屉拽开一条缝,整个身子挤了进去。 抽屉里面传出一阵咔噠咔噠声,夹著刮擦木板的窸窣响,像在检查什么东西,或者在確认它的地盘还在。 几秒钟之后,巴鲁克又钻出来,前腿勾住抽屉边缘,身子往里一顶,把抽屉推回去,合上了。 然后它转身往床的方向跑,顺著床单一路爬到枕头旁边,八条腿蜷起来,缩成一个暗红色的毛球。 雷古勒斯看著它这一通操作,没管。 巴鲁克在格里莫广场就已经睡床了,到了霍格沃茨也不用再撑回抽屉,反正不掉毛,爱在哪在哪。 亚歷克斯的目光追著巴鲁克跑了一圈,看到它在枕头上缩好了,才回过神来,衝著它小声说了句:“嘿,巴鲁克,好久不见。” 巴鲁克动了动,前面两条腿从身体底下伸出来,朝亚歷克斯的方向挥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打招呼,然后又缩回去了。 亚歷克斯笑了下,可能心里想著事,没在意巴鲁克变了色。 雷古勒斯脱了斗篷掛在床柱上,走到书桌前坐下,转过来看著亚歷克斯。 他早就看出来了,亚歷克斯有话说。 从火车上就憋著了,一整天,从伦敦到苏格兰,从车厢到马车到大厅到公共休息室,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时机开口。 亚歷克斯走过来,站在旁边,语气不急,但很认真:“假期里,罗齐尔家来了人。”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 他知道亚歷克斯说的是主支。 亚歷克斯他们家对外不会自称罗齐尔家,那个名號是主支专用的,旁支出去说自己是罗齐尔,算没规矩。 这不奇怪。 圣诞晚宴上,西格纳斯·罗齐尔专门找他聊过亚歷克斯的事,当面致谢。 罗齐尔家把亚歷克斯当做连接布莱克和罗齐尔之间的纽带,灵活,且进退有据。 “来的叫费恩·罗齐尔,”亚歷克斯说:“家主的侄子,在主支管对外联络,三十出头,他跟我父亲谈了一个下午。”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 费恩·罗齐尔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是核心决策层,但能代表家主出门办事,份量够,又不至於太正式,这个安排挺有分寸。 亚歷克斯接著说:“他说可以给我父亲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国际魔法合作司,行政岗,记录和归档文件。” 雷古勒斯又点下头。 亚歷克斯父亲在魔法部魔法交通管理司做事务官,管的是飞路网络维护和扫帚註册审批,编制低,薪水一般,工作內容琐碎,但安稳。 费恩提的方向,级別比现在高一等,薪水好一截,接触面也广一些。 亚歷克斯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了:“还说了假期里,圣诞晚宴上发生的事。” 说完他看著雷古勒斯,发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亚歷克斯像鬆了口气,又像提了口气。 雷古勒斯没否认,就是承认了,费恩说的都是真的,雷古勒斯真的打了人,还烧了人家房子。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亚歷克斯继续说:“他们先讲晚宴的事,然后说因为我跟著你,才提的调动。” “费恩的態度挺坦荡的,”他又补了一句:“全摆在檯面上讲,没绕弯子。”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確实坦荡。 这里没有遮遮掩掩的暗示,把逻辑直接摆在桌面上。 因为你跟布莱克家继承人走得近,所以我们愿意帮你家,与血缘和交情无关,就是因为这个。 但这种坦荡本身就是一种策略,把示好包装成务实,不让亚歷克斯家觉得是在被施捨,也让雷古勒斯挑不出毛病。 雷古勒斯看著他,语气平和,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该来和我说?” 亚歷克斯有点不好意思:“我父亲说的。” “费恩走了那天晚上,我父亲在餐桌上坐了很久,然后跟我说,回了学校,和你说一下。” 他看著雷古勒斯:“没解释为什么,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亚歷克斯说完了,看著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亚歷克斯把椅子搬过来,坐下。 他刚坐稳,身后就多了一个人。 赫尔墨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了,跟个鬼一样,悄没声息地站到亚歷克斯身后,眼神有点木,直愣愣地瞅著雷古勒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半查著,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在想事,就那么杵在那儿。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这傢伙一整天都不在状態,不知道假期在家干了什么。 他看著亚歷克斯,问:“你家里怎么考虑的?” 亚歷克斯摇头,语气诚恳:“父亲让我来问你的意思。” 雷古勒斯明白,他们家有自己的想法。 让亚歷克斯来问,也不是真的来討主意,他们只是让他知道他们家的態度。 我们倾向於接受,但你是这件事的因由,我们尊重你的看法。 这算一种表態,我们没有越过你自行决定,虽然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 亚歷克斯的父亲是个有生存智慧的人。 在魔法部最底层混了十几年,不站队,不出头,看报纸嘆气,嘆完了该吃饭吃饭,但在该做表態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做。 雷古勒斯不在意这些,但既然亚歷克斯来问,他就隨便说两句,也算表个態。 “你父亲现在的位置,魔法交通管理司,做的事不重要。” 他看著亚歷克斯:“不重要,就没人盯著。” 亚歷克斯听著,赫尔墨斯不知道听没听,反正看起来在听。 “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局势。”雷古勒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的都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战爭还没来,但迟早会来,到了那个时候,重要部门是第一批被渗透的。 坐在那些位置上的人第一批要表態,表完態就被盯上了,两边都会来拉。 你父亲现在的位置,没人拉,没人盯,真打起来了,也不会有人专门去找一个管扫帚註册的事务官的麻烦。” 亚歷克斯低著头。 雷古勒斯这番话,和他父亲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父亲在魔法部做了十几年低级文员,没人巴结过,没人威胁过,升职名单上也从来没他的名字。 但这么多年了,多少比他级別高的官员出了事,被调走,被降职,被牵扯进说不清的事里销声匿跡。 他父亲还坐在那张旧桌子后面,每天早上准时上班,晚上准时回家。 他不傻,他知道那个位置不挣钱,但至少安全,问题是,现在有人拿梯子过来了,只要点头,就能改善生活。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接著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亚歷克斯抬起头。 “罗齐尔家不是为了结仇来的,他们不会把人往火坑里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行政岗,比现在体面。 那不是什么实权部门,不是神秘事务司,不是魔法法律执行司,魔法部的內部站队,都轮不到那个位置。” 他嘴角动了一下:“罗齐尔家是来经营关係的,他们要的是你们家过得好一点,和布莱克家的关係近一点,仅此而已。 如果把你父亲塞进一个有风险的岗位,等战爭一来出了事,那这个善意就变成了负债,罗齐尔家不会做这种蠢事。” 成熟的人做事,每一步都替对方留余地,罗齐尔家活了几百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亚歷克斯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 接受,意味著他们家正式进入了罗齐尔主支的关係网络,和雷古勒斯的绑定更深了一层。 父亲的工作会好一些,体面一些,收入也会改善,母亲不用再为了布料的价格,在对角巷和摊主磨半天了。 不接受,罗齐尔家不会为难他们,善意退回去就退回去了,主支不会因为一个分支的拒绝翻脸。 但信號传出去不太好,布莱克身边的人连善意都不肯接,是嫌不够,还是有別的考虑? 罗齐尔家会多想,別的正在观望的家族可能也会多想。 至於雷古勒斯,亚歷克斯了解他,就算不接受,他不会多想,这种小事他不会计较。 但亚歷克斯的父亲不了解雷古勒斯,他的判断是,该接,接了对谁都好,不接两边都说不过去。 他抬起头,看著雷古勒斯,语气认真:“谢谢,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摆了下手,微微摇头,没再多说。 亚歷克斯站起来,把椅子搬回去,走到自己床边,开始整理行李。 雷古勒斯转过头,看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还站在那儿,眼神直勾勾的,刚才和亚歷克斯说话,他全程没动,目光始终钉在雷古勒斯脸上。 雷古勒斯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赫尔墨斯开口,没有半点犹豫:“我父亲让我先停掉黑魔法,跟著你练,看你怎么练的,练什么,怎么在压力下做判断,全记下来。” 语气完全是在复述,一字一句都是阿布罗斯·穆尔塞伯交代的原话,连润色都没润色,直接倒出来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有点想笑。 这傢伙放弃动脑子的方式很彻底,別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自己省去了理解和加工的环节,直接把原始信息递过来,效率极高。 雷古勒斯倒是能理解阿布罗斯的想法。 穆尔塞伯家和其他纯血家族不一样,他们对政治不太在行,对社交不太热衷,对家族联姻的积极性压根没有,他们在意的是魔法本身。 穆尔塞伯家的歷代家主,强的那几个,都是在魔法上有点真东西的。 阿布罗斯大概是从某些渠道了解到了他在魔法上的进展,也许是圣诞晚宴后的消息,也许是赫尔墨斯的转述。 具体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至少够让一个穆尔塞伯家主,做出让儿子停掉黑魔法跟著他练的决定。 至於赫尔墨斯,雷古勒斯从来没在他面前藏过什么。 练魔法的时候,赫尔墨斯在场他不避讳,训练的时候带著他一起,指导的时候也没藏著掖著。 想看就看,想学就学,他没拦过。 “没拦著你。”雷古勒斯语气隨意地说了句。 赫尔墨斯耸了下肩,表示他知道,他只是在复述他爹的话,复述完了,任务就完成了。 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打直球,没有铺垫:“那你怎么练的?” 雷古勒斯看著他,认真想了想。 怎么练的? 这个问题第一次有人问。 他从出生起就带著异常敏锐的魔力感知,远超常人的感知范围和精度。 脑子里有一套天生的建模系统,任何基础魔法在他这里,都会自动被拆解成结构,参数,运行逻辑。 魔力操控从五岁开始练,上学前就能无杖施展铁甲咒。 星轨冥想从去年开始练,魔力,精神,肉体,三个维度同步强化了一年半。 再加上上辈子带来的科学认知,理性思维,融进了他学习魔法的每一个环节。 这些东西怎么说? 没法说。 他看著赫尔墨斯,说出和小天狼星说过的话:“思考。”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思考?” “对,”雷古勒斯点头,语气轻鬆:“练魔法之前先想清楚,你在练什么,为什么这么练,这些咒语为什么是这样的? 它们在你手里,和在別人手里,差在哪?除了魔力本身,还有没有別的东西? 想清楚了再动手,比闷头练一百遍有用。” 技术上完全正確,但等於什么都没说,倒是魔力操控,可以教,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他教过亚歷克斯,也教过莉莉,不差一个赫尔墨斯,这是基本功,妙用无穷。 赫尔墨斯若有所思,点了下头,然后眉头皱起来。 思考? 练魔法还得思考? 他在认真思考,到底该怎么思考。 大概五秒钟,他眼神逐渐放空了,眉头慢慢摊开了,瞳孔焦点也散了,整个人站在那里,跟死机了一样。 他放弃了思考。 亚歷克斯在旁边看著,嘴角抽了一下,憋著没笑出来。 赫尔墨斯回过神,发现亚歷克斯在看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一头栽倒,帷幔又晃了两下。 寢室安静了一会儿。 亚歷克斯继续整理行李,赫尔墨斯躺在床上盯著帷幔顶,巴鲁克在枕头边缩成一团。 窗外的黑湖水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一只发光的水母从窗前飘过去,幽蓝色的光在寢室里游了一圈就暗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埃弗里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兴奋,满足,还带著点意犹未尽,整个人往外散发著一种刚刚完成重大使命之后的热气。 他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木板嘎吱响了一声,看著雷古勒斯,张了下嘴,有一肚子话要说。 从上了火车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机会,总有人不停地来打扰,现在回了寢室,总算可以了。 他去格里莫广场了。 圣诞假期,他父亲老卡斯伯特专门带他去的,卡斯伯特家的继承人正式登门拜访布莱克家。 他穿了新袍子,戴了银胸针,连头髮都梳成了大人模样。 到了格里莫广场12號,家养小精灵开的门,布莱克家主在会客厅接待了他们,喝了茶,聊了威森加摩的提案和今年的纯血联盟春会。 一切都正式,一切都得体。 但雷古勒斯不在家。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然后表情慢慢变了,兴奋退下去,嘴巴瘪了一下,换上满脸的哀怨。 “假期的时候,”他看著雷古勒斯,语气控诉似的:“我父亲带我去了格里莫广场。”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 “结果你不在家。” 埃弗里的眼神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没带出去遛的狗狗。 第350章 热闹的格兰芬多 第351章 热闹的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塔楼,三年级女生寢室。 房间里烧著壁炉,火苗啪跳著,映在红金色的帷幔上,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窗外是开阔的夜空,月亮悬在禁林上方,把远处的山脊镀成银灰色。 莉莉已经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头髮散下来,脸色比开学前差了一些,眼底有点暗,看起来有点憔悴。 科克沃斯那边,从十二月底就开始不太平。 煤矿工人罢工,全国三日工作制,她家附近的工厂轮流停电,伊万斯先生的工厂也受了影响,一周只开三天工,工资也只发三天。 家里的暖气断断续续,佩妮缩在毯子里抱怨,母亲在厨房里用柴火做晚饭,客厅的灯都不会亮。 一整个假期,莉莉帮著做家务,帮母亲算帐,和佩妮一起出门捡木头,日子过得艰难。 回到霍格沃茨,热气充足,灯火通明,食物管够,她才觉得放鬆下来了。 寢室的地板上,一团黑色的小东西正在巡逻。 诺克斯。 纯黑色的短毛,在壁炉光里泛著极淡的银灰色,四条腿修长,骨架细但线条漂亮,走路的姿势透著一股优雅。 尾巴微微翘著,从这张床底下穿到那张床底下,深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又灭了0 它从莉莉的床走到玛西婭·弗利的床,绕了一圈,又走到苏珊·霍普金斯的床,在床脚蹲了一会儿,鼻子抽了抽,站起来继续走。 每到一个角落都停一停,像在確认领地。 玛西婭趴在床尾,两只脚翘起来交叉晃著。 她盯著诺克斯看了一整圈,趁它走到床柱旁边,躡手躡脚地从床上滑下去,蹲著身子,两只手往前伸,打算从后面偷袭。 诺克斯连头都没回,前腿轻轻一蹬,身子往左一偏,从玛西婭的手底下溜了过去,速度不快,动作从容,尾巴梢擦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后它坐下了,转过脑袋,拿深蓝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她。 如果猫有表情,它大概在说,你觉得自己在干什么,或者,我看到你了但我不想搭理你。 玛西婭惊呼了一声:“它躲开了!它居然躲开了!” 苏珊坐在旁边床上,抱著膝盖笑出声,眼睛里有一点羡慕:“你这只猫也太灵了吧,我家那只笨橘猫,打滚都能翻下床。” 莉莉也在笑,看著诺克斯蹲在地板上矜持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开心。 然后她看著诺克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和它不经意间露出的,我允许你靠近但不要动手动脚的神態,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雷古勒斯。 想到雷古勒斯,她噘了下嘴。 明明答应了要写信的。 上次就是,说好了写信,结果一个字没有,道了个歉就把她糊弄过去了。 这次又是,假期之前说好的,她还专门提醒了一遍,雷古勒斯点了头,很认真的样子。 然后呢? 整个假期,一封都没有,连猫头鹰的影子都没见著。 她决定了,这次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他。 玛西婭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到莉莉旁边,肩膀挤过去,脸上的表情鬼鬼祟祟。 她冲莉莉挑了挑眉毛,嘴巴一张一合,没出声,只做了个口型:布莱—克? 莉莉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抬手就去挠她,玛西婭尖叫著往后躲,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被子都踢到地上去了。 苏珊在旁边笑著看热闹。 诺克斯被这阵动静惊到了,蹭地一下跳上了莉莉的床头柜,蹲在上面,尾巴卷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人闹。 玛西婭笑够了,喘著气,趴在莉莉的枕头上,眼神闪过一丝別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柜子上的诺克斯,这只猫她观察了一整个晚上了。 毛质细密,骨架修长,脖子细直,耳朵尖微微往外张,动作灵敏到不正常,眼睛的顏色太深太纯。 毛尖上那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在暗处几乎看不出来,但在火光下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星尘。 魔法宠物。 弗利家在纯血圈子里不算前列,可也不差,她从小见过的神奇动物不少,她也养魔法宠物,一只绝音鸟。 但这只猫她认不出品种,没在《神奇动物在哪里》的附录里见过,意味著要么是新品种,要么是专门培育的,不管是哪种,都不便宜。 布莱克送给莉莉的。 一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小女巫,收到了英国古老纯血家族继承人送的魔法宠物。 她知道莉莉和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关係好,好到什么程度她说不准,但肯定超过了普通的同学交情。 以前他们关係就近,布莱克教莉莉魔法,和莉莉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现在好像更近了。 玛西婭心里有点担忧。 纯血圈子对麻瓜出身的偏见根深蒂固,而布莱克,是纯血里的纯血。 一个布莱克和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孩走得太近,在纯血圈子里会被人怎么解读,会对莉莉造成什么影响,她不確定,但她会为莉莉担心。 玛西婭真心喜欢莉莉,莉莉笑,她跟著笑,莉莉不开心,她跟著不开心。 莉莉是她的好朋友。 但她是大姑娘了,分寸感也早就学会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了。 苏珊也挤过来,三个人坐在莉莉的床上,帷幔半拉著,壁炉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诺克斯从柜子上跳下来,踩著被子走了几步,在莉莉腿弯蜷了下去。 “假期过得怎么样?”玛西婭侧著身子,头枕在胳膊上。 莉莉嘆了口气:“別提了,我们那边从十二月底就开始限电,我爸工厂也停了,在家待著,天天看报纸嘆气。” 苏珊一拍床垫:“你们也是?我们威克菲尔德也一样,圣诞夜直接停了四个小时,我妈差点拿蜡烛把圣诞树给点了。” 莉莉脸上满是苦恼,鼻子眼睛皱成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起来,我来了霍格沃茨,但是家里面,我很担心。” 然后她学著伊万斯先生的语气:“这个首相连矿工都搞不定,还怎么管国家,让我来干我至少能把暖气修好。” 苏珊笑得弯了腰:“我爸也这么说的!他说,希思再这么干下去,我投工党。” 莉莉没好气地问了句:“你爸不是一直投工党吗?” 苏珊理直气壮:“所以他这次投得更积极了。” 两个人对著笑了一阵。 “最惨的是佩妮,”莉莉笑完了又嘆气:“停电了她就没法用吹风机,头髮炸了一整个假期,比这更坏的,是她一直在发脾气。” 苏珊嘶了一声:“还是那样?” 莉莉耸了下肩,掌心轻抚小猫的脊背,眼里的光闪了闪:“比以前好多了。” “我家倒是还行,”苏珊想了想:“就是我妈囤了三箱罐头,塞满了厨房柜子,我弟打开柜门找饼乾,砸下来两罐番茄汤,把他砸哭了。” 莉莉捂著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玛西婭听著她们聊麻瓜世界的事,插不上话,但也没觉得无聊,就那么侧躺著听,嘴角带著笑。 停电,蜡烛,罐头,炸毛的姐姐,这些东西离她很远,弗利家的庄园不会停电,壁炉是魔法烧的,食物是家养小精灵做的。 但她喜欢听莉莉讲这些,皱眉,翻白眼,学爸爸说话,替姐姐嘆气,每一个都很有趣。 她等她们聊完了,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有点神秘:“今年圣诞倒是挺热闹的,你们假期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莉莉和苏珊同时看向她。 “什么消息?“莉莉歪了下头。 “魔法界的,”玛西婭说:“纯血圈子里的那些事。” 莉莉和苏珊对视了一眼,都摇头。 她们家都是麻瓜,假期不订预言家日报,巫师的消息传不到科克沃斯和威克菲尔德。 玛西婭看了她们一眼,咬了下嘴唇,有些事她觉得莉莉该知道。 做朋友的分寸她懂,不该说的不说,但该说的要说。 “圣诞晚宴上出了点事,”她压著声音说:“布莱克家的,就是斯莱特林那个布莱克,好像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起了衝突。” 莉莉的手从诺克斯背上拿开了,笑容也收起来,拧著眉头:“衝突?什么样的衝突?”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玛西婭说:“好像是打起来了。” 莉莉眼里闪过担忧:“然后呢?” 玛西婭眨了眨眼:“好像,还把人家房子烧了。” 苏珊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呢?他有没有事?” 玛西婭看著莉莉的样子,嘆了口气,伸手去揉莉莉的脑袋。 莉莉歪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揉了个正著,红头髮蹭得毛躁躁的。 “应该没事,”玛西婭摇头,手在莉莉头顶拍了两下,像在安慰小朋友:“开学不是回来了嘛。” 她又补了一句:“听我父亲说他没受伤。” 莉莉追问了两句,什么样的衝突,为什么会打起来,贝拉特里克斯是谁。 玛西婭能说的也就那么多,她也只是听家里说了个大概,具体细节说不清楚。 苏珊一直在旁边听著,没插话,目光从莉莉脸上移到蜷在腿弯里的诺克斯身上,又移回来,若有所思。 莉莉皱著眉,嘴巴微微嘟起来,歪著头在想。 所以雷古勒斯假期没写信,是因为在忙这个? 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起衝突,把人家房子烧了,听起来就不是小事。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又因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雷古勒斯做的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一直都有理由。 担心倒是真的担心,没受伤是玛西婭爸爸说的,又不是她亲眼看到的。 明天得找他问问。 她重新低下头,手指挠著诺克斯的下巴。 诺克斯把脑袋仰起来,露出喉咙底下一小片毛色更浅的区域,眼睛眯成两条线。 “这回不写信的藉口倒是挺充分的,”她嘀咕了一句:“好吧,这次换个理由也行。 “” 同一时间,格兰芬多塔楼,三年级男生寢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箱子倒在地上,衣服裤子袜子鞋子散了一地。 詹姆的魁地奇护具从箱子里翻出来掛在床柱上,一只袜子不知道怎么飞到了天花板的灯架上,正掛在那儿晃悠。 卢平的书摊了半张床,他正在一本一本往床头柜上码。 他的脸色很差劲,还有一周月亮就圆了,但动作倒是麻利。 彼得坐在自己床上,怀里抱著一包太妃糖,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眼珠子在寢室里转来转去。 小天狼星躺在自己床上,两条腿搭在行李箱上,一手枕著后脑勺,盯著帷幔顶发呆。 他没来得及呆多久。 詹姆从自己床上一个翻身蹦下来,拖鞋只穿了一只,直直衝著小天狼星过去,胳膊一伸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肩上。 “说,”他眼睛亮得发光:“你是不是在现场!” 小天狼星被他压得往旁边歪,抬手拨他胳膊,没好气:“你能不能先鬆开。” “不能,”詹姆搂得更紧了:“先说。” 他张了下嘴,正要说斯莱特林的小毒蛇,小天狼星的眼睛斜过来,瞟了他一眼。 詹姆悻悻改口:“...你弟弟。” “你弟弟到底干了什么?”他鬆开一只手,在空中连说带比划。 “我爸假期听到的消息都快把他嘴巴合不上了,说什么布莱克在莱斯特兰奇庄园搞了一出大的,贝拉特里克斯被废了?庄园烧了?” 波特家不在神圣二十八族的名单上,老波特当年公开骂过那个名单是血统崇拜的笑话,但到底是纯血,该传到的消息倒是一条没落。 詹姆听到的是三手消息,从父亲弗利蒙特那里,但三手消息不够。 他知道小天狼星肯定参加了圣诞晚宴,他弟弟干的事他一定是亲眼看到的。 那可是第一手。 “说啊,”詹姆摇著小天狼星的肩膀:“你在现场,你肯定知道。” 小天狼星被摇得脑袋晃来晃去,伸手一巴掌按詹姆脸上,把他推远。 他嘴角咧开:“知道。” 詹姆不停地催:“那说啊!” 小天狼星看他著急,呲著牙摇头:“不说。” 詹姆瞪眼睛问:“凭什么?!” “凭我高兴。”小天狼星把手枕回脑后,嘴角翘了起来,一脸得意。 詹姆气得抓他领子:“你是不是存心馋我?你知道我爸说的那些版本有多离谱吗?有人说贝拉被砍了手,有人说被烧掉半张脸。 还有人说你弟弟放了厉火把整座庄园烧成了平地,到底哪个是真的?” 小天狼星听著这些走样的传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得意得快控制不住了。 “都不对。”他语气慢悠悠的。 “那到底是什么?” “不是砍的。” “那是什么?烧的?” 小天狼星看著天花板,不说话了。 詹姆快疯了,从床上爬起来,骑在小天狼星身上,两只手按著他的肩膀往下压:“你赶紧说!” 小天狼星一个翻身把他掀到一边,詹姆滚了半圈差点掉下床,被小天狼星一把拽住后领拎了回来。 “你就说一个,”詹姆被拎回来之后不死心,伸著手指头比了个一:“就一个细节,一个就行。” 小天狼星看著天花板的横樑,嘴角翘得更高了:“就那么打的。” “怎么打的?”詹姆追问:“咒语?什么咒语?” 小天狼星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詹姆一眼:“咒语,很多咒语。” 詹姆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往小天狼星脸上按下去。 小天狼星闷哼一声,双脚在床上蹬了一下,伸手抓住詹姆的手腕往外掰。 两个人扭在一起,床帷被扯鬆了半边,整个床柱都在晃。 卢平在旁边笑出声来,彼得缩了下脖子,又往前探了一点。 小天狼星把枕头甩到一边,头髮全乱了,脸上还掛著笑:“你问这么多干嘛?你要找他打一架?” “我——”詹姆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我上我也行!”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 那个表情的意思太清楚了,你不行。 詹姆的脸更红了,又去抓枕头,被卢平从后面拽住了。 詹姆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別拉我,你是哪边的?” 卢平举起双手表示中立。 小天狼星转过头看著他,笑了出来。 笑得很大声,大到卢平也绷不住了,彼得跟著嘿嘿笑了两声,整个寢室都在响。 詹姆被笑得绷不住了,抄起枕头砸了过去,小天狼星伸手接住,扔回来,两个人又闹了起来。 > 第351章 火刑柱与巫师 第352章 火刑柱与巫师 开学第二天,埃弗里是被踹醒的。 赫尔墨斯一脚踹在他床柱上,哐的一声,整个四柱床晃了一下。 埃弗里从被子里弹起来,头髮乱成一坨,左眼还睁不开,嘴里含混地骂了一句。 他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埃弗里揉著眼睛:“几点了?” 没人搭理他。 雷古勒斯站在书桌边扣斗篷的扣子,巴鲁克在桌面上转著圈。 壁炉里的火还烧著,暗红色的火舌舔著炉壁,炭块偶尔塌一截,火星往外蹦。 巴鲁克的八只眼睛看著雷古勒斯,然后转头看壁炉,又看雷古勒斯,螯肢开合了一下,咔噠。 雷古勒斯低头看它:“去吧。” 巴鲁克八条腿一蹬,从桌面弹射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接落进了壁炉里。 落点精准,正好砸在那堆烧得通红的炭块上面,火星四溅。 埃弗里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条腿还搭在被子外面,扭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火焰在巴鲁克身上舔过去,暗红色的甲壳在火里闪著光,八条腿慢慢展开,撑在炭块上面,然后趴下去了。 它把自己摊在火堆正中央,八条腿完全伸展,腹部贴著烧红的炭面,螯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 “它...”埃弗里指著壁炉,声音在抖。 亚歷克斯刚从盟洗室出来,毛巾搭在肩上,看到巴鲁克趴在火堆里,惊得声音都拔高了。 “雷古勒斯,它在火里!” 雷古勒斯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看了一眼壁炉里的巴鲁克。 火焰在它周围跳著,它舒舒服服地趴著。 “看到了。” 埃弗里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就跑过来,蹲在壁炉前面,脸凑得很近,热浪烤得他眯起眼,但他捨不得退后,盯著巴鲁克看。 然后他转过头,声音里满是惊奇:“怎么搞的?” 雷古勒斯没理他,拿起小书包掛在肩上。 “你对它做了什么?”埃弗里两只眼睛放著光,一下子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圆:“它不怕火?它怎么不怕火?八眼巨蛛不是怕火的吗?” “上课了。”雷古勒斯抬脚往门口走。 “等等你至少说一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古勒斯已经走出寢室了。 埃弗里张了张嘴,一肚子问题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跺了一下脚,赶紧去穿鞋。 亚歷克斯走到壁炉前,看了巴鲁克最后一眼。 巴鲁克在火堆里抬起头,八只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螯肢懒洋洋地开合了一下,又趴回去了。 亚歷克斯摇了摇头,跟著出门。 雷古勒斯养的八眼巨蛛,不怕火就不怕火吧,奇怪是奇怪,但也没那么奇怪。 赫尔墨斯走在后面,路过壁炉,目光在巴鲁克身上停了会儿,眉头皱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魔法史。 三楼中间,一间窄长的石室,窗户高而窄,透进来的光很淡,灰濛濛的。 窗外正对著禁林方向,树梢积著薄雪,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排成深色的剪影。 宾斯教授从黑板直接飘进来,珍珠白的半透明身体穿过讲台边缘,然后张嘴,开始念。 和以前期一模一样,乾巴巴的,没有抑扬顿挫,声音在石墙之间来回弹,像一架线路老化的留声机。 “今天讲中世纪巫师与麻瓜的衝突。” 拉文克劳那边,羽毛笔的沙沙声几乎和宾斯教授开口同时响起来。 斯莱特林这边,有几个已经把脸搁在胳膊上了,眼皮往下坠,和宾斯教授的声音同频。 “中世纪早期,巫师与麻瓜的关係並非对立,多数巫师生活在麻瓜社区中,以治疗者,预言者,或顾问的身份存在。 村庄里的接生婆可能同时是巫医,领主的占星顾问可能同时是拥有预言天赋的巫师。 麻瓜需要巫师的时候会主动寻求帮助,不需要的时候则视若无睹,或者告发。” 他继续讲著。 “这种共生关係是脆弱的,十四世纪,黑死病横扫欧洲大陆,麻瓜社会的秩序在大范围死亡中崩溃,他们开始寻找替罪羊。” “第一次大规模猎巫浪潮,在瑞士和德意志南部地区爆发。 麻瓜的教会,一种基於信仰的麻瓜组织,將巫术纳入异端审判的框架。 《女巫之槌》成为猎巫的司法手册,此后,猎巫从民间私刑,转变为合法的公共审判。” 教室里安静了一点,几个刚才趴著的斯莱特林学生抬起了头。 宾斯教授继续念。 “班贝格,1623年至1633年间,处决了超过九百人,维尔茨堡,同时期,处决了超过九百人。 特里尔,时间更早,十六世纪晚期至十七世纪初,处决人数超过一千。” “这些地区的共同特徵是,主教同时担任世俗领主,宗教裁判权和世俗司法权合一,猎巫的效率因此达到最高。” 埃弗里手里攥著羽毛笔,笔尖搁在羊皮纸上一动不动,嘴唇紧紧抿著,咬肌一跳一跳的。 他身后一个纯血男生也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嘴微微张著,下巴往前探,好像没听清,又好像不敢信。 再往后几排,另一个纯血女生盯著宾斯,表情像在听什么完全不合理的东西。 在他们的认知里,麻瓜是低劣物种,不值一提,连地精都不如。 没有魔法的种群,怎么可能伤害到巫师? 巫师站在大地上,麻瓜是脚底下的泥,踩上去都嫌脏。 现在宾斯教授用念帐本的语气告诉他们,麻瓜烧死了几千个人。 他们知道不可能全是巫师,那时候巫师应该没那么多,但其中肯定有巫师。 对斯莱特林的纯血来说,被麻瓜伤害这件事本身就不可接受。 他们全都坐直了,皱著眉,有困惑,有不屑,但都没人出声,倒是难得精神起来。 拉文克劳那边的反应不一样。 笔记声更密了,几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著名,他们在记地名,年份,数字。 有个女生举了下手,又放下了,大概是意识到问了也没用。 他们关心的是知识本身,数据是否准確,因果链是否完整,还有没有其他来源可以交叉验证。 麻瓜的恶行在他们眼里是歷史事件,是需要被记录和分析的材料。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斯莱特林这边几张拧巴的脸,又看了一眼拉文克劳那边低著的头和飞动的笔尖,收回视线。 宾斯教授还在念。 “受害者中,绝大多数为女性,寡居者,接生婆,採药妇人,独居老人。 她们的社会关係薄弱,財產缺少保护,被指控后的抗辩成本最高。 但麻瓜教会的目的並非清除真正的巫师。” “猎巫运动的本质,是教会面对新教改革衝击后的一次大规模社会控制。 以恐惧巩固教会的道德权威,以审判维持教区的思想统一,巫术指控是工具,受害者是代价。” 宾斯教授把最后一段念完:“猎巫运动对巫师族群造成了巨大伤害。” 就这一句,完了。 他没展开说那是什么伤害,为什么会造成伤害,巫师为什么没有反抗。 他只是继续往下念,念那些斯莱特林已经没在听的东西。 “1689年,国际巫师联合会在一” 雷古勒斯也不听了。 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右手搁在桌上,左手托著下巴,目光从宾斯教授身上移到窗外。 禁林的树梢在灰白的天空下一动不动,积雪薄薄的,覆在枯枝上面,偶尔有一块从高处滑下来,在树冠之间碎成细粉。 宾斯教授念完了猎巫运动的段落,一句总结就跳到了保密法。 几千人的死就值一句造成了巨大伤害,那些被烧死的人里面到底有多少真正的巫师,宾斯没讲。 魔法界对这段歷史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 女巫温蒂琳,被抓了四十七次,每一次被绑在火刑柱上,都用冰冻火焰咒,假装痛苦,然后消失。 这个故事被传下来,语气得意,调侃,看看这些蠢麻瓜,连真假火焰都分不清。 但故事不会说,温蒂琳是一个成年巫师,她有魔杖,她会冰冻火焰咒,她被抓了四十七次都有准备。 那些没有准备的呢? 这是一场统计学灾难。 被烧死的人里面,绝大多数是麻瓜。 邻居告发邻居,嫉妒者指认仇家,爭遗產的儿子指控寡妇继母。 猎巫在麻瓜社区內部运转,是社区的自我清洗,和魔法没什么关係。 教会不是衝著真巫师去的。 教会当然知道魔法存在,但他们把这种能力归因於撒旦,他们要烧的是女巫,撒旦的新娘,和魔法能力毫无关係。 他们的目標是另一种东西,与魔鬼签约者,背弃上帝的女人。 子弹瞄的是异端,只是弹道上恰好站著几个真巫师。 歷史的隨机暴力,不会因为目標歪了就放过弹道上的人。 宾斯教授的声音在嗡嗡地响著,已经念到1689年保密法的签署细节了,哪些国家的代表到场,在哪栋建筑里签的字,用的什么墨水。 雷古勒斯没在听那些,他在想第二个问题。 真正的巫师,確实有人死了。 为什么? 一个会魔法的人,手里有魔杖,会幻影移形,会铁甲咒,怎么会被一群拿火把和乾草叉的麻瓜烧死? 答案不在力量上。 一个中世纪的女巫住在麻瓜村子里。 她的茅草屋在半夜被泼了火油,她从睡梦中惊醒,怀里抱著婴儿,丈夫在门口,被五个农夫拿著乾草叉按在地上。 她可以施咒,可以幻影移形,可以用一道火焰咒把所有人全部烧成灰。 但她得先找到魔杖,要念出咒语,要把婴儿护在怀里,这些都需要时间。 麻瓜不需要和她决斗,他们只需要在这几秒钟里把火把扔上茅草屋顶。 一个巫师被麻瓜杀死的概率,取决於一件事,有没有被堵在毫无防备的窗口里。 只要没被当场弄死,巫师就能恢復,一根铁棍砸在头上会流血会昏迷,但魔药和咒语能让骨折在极短时间內癒合。 前提是没当场死。 麻瓜在巫师身上造成的伤害是暂时的,不是永久的。 真正的问题与能不能打无关,而是在被攻击的瞬间能不能活。 麻瓜用数量、机会和不可预测性,覆盖巫师的防御缺口。 巫师的个体力量可以碾压任何一个落单的麻瓜,但挡不住五十个农民在半夜同时泼火油。 还有第三个问题,猎巫是有组织的群体暴力。 麻瓜的教会有教区网络,有司法程序,有专职的审判官和行刑队。 从指控到拘捕到审判到执行,一整套流程,效率很高。 巫师这边呢? 没有魔法部,没有傲罗,没有统一的法律。 巫师以家庭为单位散落在麻瓜社会里,一户一户的,彼此之间没有互助网络,没有情报共享。 一个女巫在班贝格被烧死,隔壁山谷的另一个巫师只会把门关得更紧。 指望他们联合起来反抗? 也许两个纯血家庭的世仇,比和麻瓜的矛盾更直接,都是巫师,斗了一百年,教会来了,他们不联手。 一个巫师的力量可以碾压一百个麻瓜,但一百个分散的巫师挡不住有组织的一万个麻瓜。 个体力量和群体组织,在这段歷史里被掰开了看。 个体再强,散沙就是散沙。 窗外的天色好像更暗了一点,灰云在慢慢往下压,禁林的树梢被雾气吃掉了一截。 宾斯教授的声音还在机械地往前推进,已经在念保密法签署之后的执行细则了。 雷古勒斯继续想著。 但猎巫运动干了一件教会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它逼著巫师意识到了一个以前从来不存在的念头,我们是同一种人。 在猎巫运动之前,巫师不需要这个念头。 他们住在麻瓜中间,和麻瓜做邻居,做买卖,通婚。 魔法能力是私事,是个人天赋,和眼睛顏色差不多,不构成族群的標籤。 一个住在英格兰乡下的巫师家庭,和住在爱尔兰南部的巫师家庭,之间没有任何联繫,他们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见彼此。 猎巫运动改变了这件事。 当一个女巫被绑在特里尔的火刑柱上烧死,远在威尔斯山谷里的一个老巫师,也许会头一次冒出一个想法— 那个被烧死的人,和他会同一种东西,而烧死她的人,和他不会魔法的麻瓜邻居是同一种人。 这个想法在猎巫运动之前不存在,恐惧把它烙在了每一个活下来的巫师的皮肤上。 恐惧催生了认同,认同催生了组织,组织催生了规则。 1689年,《国际巫师保密法》签署。 但保密法不是起点,保密法是结果。 在它之前,必须先有一群巫师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面,达成了一个共识,我们需要把自己藏起来。 能坐到一起,才是真正的改变。 这是巫师文明第一次以我们这个主体做决定。 我们不再散落在麻瓜社会里,等待下一个猎巫人半夜敲门,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政府,自己的法律,自己的武装,自己的社区。 霍格沃茨城堡的扩建,对角巷的成型,魔法部的建立,傲罗体系的完善,全都发生在保密法之后。 巫师用两百年从散沙凝聚成文明。 宾斯教授已经在念课后阅读书目了,拉文克劳那边在收拾笔记,斯莱特林这边在伸懒腰。 雷古勒斯把羊皮纸折好,夹进课本里。 纸上写著一行字,1689,保密法,凝聚的开始。 他扣上书包,没急著站起来,脑子里还在思考。 这个刚凝聚起来不到三百年的文明,正在从內部被拆开。 魔法部成立了多久?傲罗体系运转了多久?霍格沃茨的四大学院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四个宿舍,变成了四种政治標籤? 保密法把巫师世界凝聚在一起,但来源是恐惧。 怕麻瓜,怕火刑柱,怕半夜敲门的猎巫人。 一旦这个恐惧不存在了,麻瓜忘记魔法的存在,凝聚力就开始鬆了。 外面没有敌人了,里面的裂缝就冒出来了。 纯血和混血,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食死徒和凤凰社。 保密法教会了巫师怎么团结,但没教会巫师怎么在没有外部敌人的时候继续团结。 伏地魔正在做猎巫运动做过的事,用恐惧凝聚纯血,用恐惧撕裂混血和麻瓜出身者。 曾经把巫师绑在一起的工具,现在正在从內部切割他们。 巫师用了两百年从散沙凝聚成文明,伏地魔不到两年就能从內部把它拆散。 凝聚慢,拆散快。 歷史的循环没在重复,它在加速。 这一次,猎巫人是从巫师內部长出来的。 雷古勒斯站起来,把书包带甩到肩上。 他想起崩解咒的终极形態,一个巫师,一道咒语,毁灭一座城市。 那是他在走的路,把个体的力量推到极致。 但今天这节课让他看到了另一面,个体力量的极致,在歷史尺度上,也许不够。 巫师在保密法之前从来不缺强大的个体,他们缺的是能把那些个体绑在一起,让整个族群作为一个整体来行动和防御的共识。 它曾经被恐惧烧出来,现在正在被恐惧拆掉。 雷古勒斯走出魔法史教室,石廊里的光线比教室亮一些,两侧燃著火把。 埃弗里追上来,和他並排走,嘴巴又开始动了,大概是刚才憋了一节课没说话,现在补上。 “宾斯教授讲的,猎巫,麻瓜真的烧死过巫师?”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 埃弗里又问:“那巫师为什么不打回去?” 雷古勒斯脚步没停,只回了句:“自己想。” 埃弗里愣了一下,没再追问,表情变得有点认真,眉头拧起来。 亚歷克斯跟在后面,没说话。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阴鬱,不耐烦,和全世界都没什么关係。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混在一起,往礼堂餐厅走去。 > 第352章 斯拉格霍恩讲歷史 第353章 斯拉格霍恩讲歷史 下午的魔药课在地下教室,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空气里混著常年熬煮魔药留下的味道,渗进了石缝里,清洁咒都洗不掉。 壁炉里烧著绿色的火焰,比走廊暖和一点,但也有限,小巫师们裹紧了长袍。 长条桌从讲台前一直排到后墙,每张桌上摆著两个坩堝架,一套基础工具,一堆材料。 斯莱特林坐右边,格兰芬多坐左边,中间隔著几排空桌子,和上学期一样,和上上学期也一样。 斯莱特林这边气氛不太对。 几个纯血的脸色还没从上午缓过来,埃弗里跟亚歷克斯坐在一起,还在小声嘀嘀咕咕0 埃弗里的表情还带著上午那股拧巴劲,眉头拧著,嘴角往下撇。 他前排另一个纯血男生也差不多,胳膊抱在胸前,盯著桌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整个斯莱特林这半边教室,瀰漫著一股凝重又认真的氛围,几乎每张脸上都写著,我们在思考重大问题。 格兰芬多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上那节魔法史,排课不一样,只看到蛇院一群人脸色难看,交头接耳,好像在开什么秘密会议,空气里瀰漫著低气压。 一个格兰芬多男生歪著头看了斯莱特林这边一眼,小声跟同桌说了句什么,同桌嗤笑一声。 另一个胆子大的直接开口,声音很大,语调张扬,刻意让两边都听得见:“蛇院今天谁死了?”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没让继续说。 斯莱特林这边没人搭理,倒不是忍了,根本就懒得回嘴。 莉娜坐在埃弗里后面一排,挺著小身板,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那边,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淡。 塞繆尔坐在她旁边,手臂交叉,表情倒没那么外露,但显然也没把那边的嘲讽当回事。 他们俩是斯莱特林底层爬上来的,和这些纯血不一样,对麻瓜的恐惧和愤怒没有那么切身。 但他们是斯莱特林,在这种氛围里会自然地往自己学院这边靠。 至於其他几个纯血,连看都没看格兰芬多一眼,表情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我们在为巫师族群的歷史命运忧虑,你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愚蠢的狮子。 这是一种微妙的共同情绪,我们在思考真正的大事,只有斯莱特林才会想这些。 格兰芬多那群人,脑子里除了魁地奇和恶作剧,什么都不装,根本不关心魔法界的命运。 他们不懂,也不配懂。 一群魔药废料。 格兰芬多这边面面相覷,搞不清状况,但也没再说什么,只当这群毒蛇在集体犯病。 斯拉格霍恩从办公室的门里出来了,圆滚滚的肚子顶著绿色丝绒马甲,纽扣绷得有点紧,最下面那颗看著隨时要弹飞,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容。 他一进来就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斯莱特林这边停了一下。 他是老斯莱特林了,自己学生什么状態,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走到讲台边上,手指在马甲边缘摸了一下,笑呵呵的,语气隨意:“怎么了,谁踩你们尾巴了?” 几个斯莱特林互相看了看。 一个女生没忍住,语气里有愤怒,也有困惑:“教授,上午宾斯教授讲了猎巫运动,麻瓜烧死了巫师,班贝格一个地方就烧了九百多人。” 她说完,旁边一个男生跟了一句,声音急切,带著明显的怀疑:“教授,麻瓜真的能杀死巫师吗?” 斯拉格霍恩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点了两下头,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哦,猎巫运动。”他的语气並不严肃,还在笑,笑得很鬆弛,很让人放心。 “你们以为中世纪的巫师都和你们一样?” 教室安静了一点,格兰芬多也被吸引注意,竖著耳朵听。 “在霍格沃茨七年正规学习,有魔杖,有系统的咒语教学,出了校门就能和傲罗过两招?” 他从讲台边上站直了,双手背在身后,肚子往前顶著,语气轻鬆,像在讲一个挺有趣的歷史故事。 “猎巫时代的巫师,大部分是自学的,师徒制,一个老巫师带一两个徒弟,学什么看运气,有的人一辈子只会三四道咒语。 霍格沃茨確实有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从建校那天起,就在自动记录不列顛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但记录归记录,通知和招生是另一回事。 保密法之前没有魔法部的追踪体系,猫头鹰能飞多远?送信送到一半被麻瓜拿弹弓打下来怎么办? 一个住在苏格兰最北边渔村里的巫师家庭,离霍格沃茨几百英里,中间要翻山越岭穿过几十个麻瓜城镇,谁会花几个星期赶著马车送孩子去上学? 来不了的,不知道的,家里怕暴露身份不让来的,准入之书上记了一百个名字,能坐到霍格沃茨的可能不到一半。 魔杖就更別提了,奥利凡德家族在不列顛做了上千年魔杖,好手艺,但一个住在麻瓜村子里的野巫师上哪去买? 標准化製作和大范围供应是保密法之后的事,在那之前,好多巫师用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旧魔杖,有的杖芯换过三四次了还在用,有的人压根没魔杖。” 他看了一眼那个问问题的男生。 “那些巫师住在麻瓜村子里,和麻瓜做邻居,做买卖,有的甚至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和麻瓜有什么区別,被抓住了——” 他摊了一下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们现在多幸运啊的意思。 “一个只会两道咒语,半夜被从床上拖起来,连魔杖都没摸到的巫师,和一个手无寸铁的麻瓜寡妇,在火刑柱面前没什么区別。”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斯拉格霍恩笑起来:“但你们不一样。” 他伸手在空气里画了个圈,把整个教室圈进去。 “你们在霍格沃茨,在座的各位,二年级,已经学了一年半的魔咒,变形术,魔药,手里拿著奥利凡德的魔杖,放到中世纪”” 他的笑容更大了,带著一点真心实意的得意:“每一个,都是那个时代的顶尖巫师。” 小巫师果然好哄。 有人鬆了口气,有人点头,埃弗里的眉头鬆开了,脸色好看了不少。 最先说话的女生把头髮別到耳后,拿起魔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姿態从容。 莉娜和塞繆尔对视了一下,塞繆尔微微耸了下肩,莉娜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他们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受过正规训练的巫师,不是中世纪那些连魔杖都摸不到的野巫师,不会被麻瓜烧死。 几个斯莱特林的小巫师重新挺起了胸,目光从教授身上移到格兰芬多那边,气场从沉闷变成了某种清醒的优越感。 格兰芬多那边听了一耳朵,大概知道是关於猎巫运动的事。 几个格兰芬多不屑地撇嘴,这种事也值得大惊小怪? “至少格兰芬多不怕麻瓜。”刚才那个胆子大的格兰芬多男生小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 雷古勒斯全程没说话。 他坐在斯莱特林的中间一排,靠墙的位置,听著斯拉格霍恩讲完了全部。 教授说的是事实,中世纪的巫师確实弱,教育確实差,装备確实落后。 但猎巫运动的核心问题不在个体强弱。 散沙就是散沙,即使一个差不多的巫师,也挡不住有组织的一万个麻瓜。 教授的安抚有效,对孩子。 他选择不补充,这个场合不需要他发言。 “好了好了,”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笑容恢復到日常的热情和活力:“新学期第一堂课,注意力收回来,都给我看这边。” 他转向黑板,魔杖轻点,几行字浮现在黑板上,字体发著光。 “对那段歷史感兴趣的,课后可以去图书馆找《中世纪的巫师村落:被遗忘的聚居史》,和奥芬利斯写的《保密法前后》。 两本书角度不一样,对著读,比宾斯教授的课有意思。 或者巴希达·巴沙特那本《魔法史》的第十章,她写得比宾斯讲得生动,大概因为她是活人。”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全班,笑著说:“当然了,宾斯教授的课也有它的价值,认真听,考试会得到一个0。” 斯拉格霍恩想了想,轻咳一声,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说宾斯教授讲课无趣,事实上,我上学的时候,他也是我的教授。” 说完,他眨眨眼,摊开手,满脸无辜。 小巫师们鬨笑一团,气氛总算松下来了。 “新学期,新知识,今天做镇定药剂。” 斯拉格霍恩又拍了拍手,重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然后用魔杖轻点黑板,又一行字浮出来,配方和步骤。 “配方在黑板上,材料在桌上,草根切段,薰衣草花蕾三朵,刺蝟针浸泡液做基液,玻璃搅拌棒,顺时针七圈,逆时针三圈。 二年级该掌握的水平,別给我冒紫烟,格兰芬多的先生们,我在看你们那边。” 格兰芬多那边果然有人缩了下脖子。 他手指敲击黑板:“开始。” 教室里响起切材料的声音,坩堝被搬上支架,火焰在底部亮起来。 埃弗里的刀在草根上切了两下,走了神,第三刀切歪了,草根碎了一砧板。 斯拉格霍恩从他身后路过,伸手在他桌上敲了敲,说:“卡斯伯特先生,草根不是木头,你切的是柴火。” 埃弗里吶吶不能言,赶紧低头继续切。 旁边亚歷克斯默默把自己的那份推过去一半。 格兰芬多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搅拌方向搞反了,坩堝里冒出一股紫烟,直往上躥,把那个学生呛得直咳嗽。 斯拉格霍恩乐呵呵地走过去,魔杖一挥,紫烟散了,坩堝里的液体恢復正常顏色。 “顺时针七圈,逆时针三圈,不是反过来,下次看准配方,搅拌方向比咒语手势还重要。” 那个学生的脸涨得通红,旁边几个人在偷笑。 雷古勒斯在后排安静地做著自己的。 他没用以前的方式,魔力感知直接探查成品结构,然后绕过步骤引导材料自行融合。 今天就按步骤来。 草根切段,大小均匀,薰衣草花蕾三朵,摘乾净,放进坩堝。 刺蝟针浸泡液倒进去,文火偏弱,玻璃搅拌棒顺时针七圈,逆时针三圈。 简单,机械,不需要动脑子。 对他来说,这算是放空脑子的过程,不需要分析材料魔力的流动路径,不需要在意识里构建成品的魔力结构,就是动手做。 搅拌到最后一圈,液体的顏色从浅绿变成了淡紫,偏蓝,稳定,均匀,正好。 斯拉格霍恩路过他这一桌,低头看了一眼坩堝,用小银勺舀了半勺,凑近鼻子闻了闻,又放回去。 顏色正,气味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布莱克先生,一步不差,这才是標准流程的典范,斯莱特林加十分。” 雷古勒斯礼貌地点了下头:“谢谢教授。” 其他人见怪不怪,耸耸肩,继续熬自己的。 雷古勒斯加分这种事,跟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不值得大惊小怪。 下课铃响了,大部分学生都鬆了口气。 埃弗里把坩堝往水池里一丟,伸了个懒腰,亚歷克斯安静地收拾自己的工具,把没用完的薰衣草花蕾重新包好,赫尔墨斯已经走到门口了。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讲台后面飘过来:“布莱克先生,留一下。” 第353章 机会难得,偷袭 第354章 机会难得,偷袭 雷古勒斯对埃弗里点了下头,让他们先走。 埃弗里耸了下肩,见怪不怪,直接和亚歷克斯往门口走了,赫尔墨斯都没多看一眼,手插口袋,跟著出去了。 雷古勒斯本以为,假期之后第一个找他谈话的会是邓布利多,但斯拉格霍恩先来了。 想想倒也合理,斯莱特林院长关心自己的学生,圣诞假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开学后留他聊几句,正常。 也许还有別的原因,教授想知道一些事,关於伏地魔。 有传闻伏地魔当晚现了身,教授来问,不奇怪。 雷古勒斯起身走到讲台前面,礼貌地点了下头:“教授。” 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招了招手,朝办公室的方向偏了偏头:“来,去我办公室聊。” 雷古勒斯跟上去。 魔药办公室的门在讲台右侧,推开门,一股复杂的味道扑在脸上。 各种魔药材料混在一起的奇异香气,辨不清具体是哪一种,但闻著就知道不便宜。 墙上掛满了合影,都是能叫上名號的巫师,有些照片里的人在动,微笑著冲镜头举杯,有些年代久远的已经泛黄,人影静止。 斯拉格霍恩在每张照片里,笑得几乎一模一样。 贴墙的几个架子上,摆著稀有材料,有几样雷古勒斯认得出来,有几样认不出来。 桌上银器闪著光,扶手椅铺著厚天鹅绒,壁炉边的小圆桌上,放著半瓶蜂蜜酒和几碟点心。 整个房间充斥著一种精心营造的舒適与富足感。 斯拉格霍恩坐进他的大椅子里,圆滚滚的身体陷进厚实的坐垫,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盒蜜饯菠萝,打开盖子,先自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连盒子一起推到雷古勒斯面前。 “尝尝,圣诞礼物,”他声音含混,语气得意:“一个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学生寄来的,大概想让我记住他下个月的晋升推荐信。” 雷古勒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带点放鬆。 他拿起一块蜜饯,咬了一口,太甜了,和邓布利多的柠檬雪宝差不多一个路数。 他把蜜饯搁在茶碟边上,旁边的茶壶自己飘过来,往他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红茶,热气腾腾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那股甜腻味衝下去:“谢谢教授。” “不客气不客气。” 斯拉格霍恩又拿了一块,然后身体往后一靠,手指交叉搁在肚子上。 他看著雷古勒斯,笑容鬆弛,隨意地问了句:“家里还好?奥赖恩身体怎么样?” “都很好,教授,”雷古勒斯双手交握搁在腿上,想了想,加了一句:“父亲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说让我多跟您学东西。” 斯拉格霍恩扬起眉毛,脸上露出夸张的受用表情:“奥赖恩太客气了。 然后故意板起脸,拿手指点了点雷古勒斯:“那你倒是学啊,你的魔药天赋好得让我嘆气,但怎么就对魔药没兴趣呢? 天赋够好,就是不上心,我可是跟阿不思念叨过好几回了。” 雷古勒斯微微低了一下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斯拉格霍恩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先绷不住了,笑出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的心思在哪我清楚。” 雷古勒斯心里摇头。 你不知道,教授,说出来,能嚇你一跳。 “我听说今年的圣诞晚宴挺热闹。”斯拉格霍恩的语气还是轻鬆的,带著点八卦,手里捏著蜜饯菠萝,往嘴里又塞了一块。 然后他又说:“莱斯特兰奇庄园现在的样子挺壮观的,连地基都烧没了?” 雷古勒斯端著茶杯,没急著接话。 那晚发生了什么,教授当然知道。 斯拉格霍恩家族,神圣二十八族之一。 教授本人是族长,斯莱特林院长,当代最顶尖的魔药大师,鼻涕虫俱乐部的创建者,人脉遍布半个魔法界。 他在纯血圈子里的地位,某种程度上比奥赖恩还要高。 莱斯特兰奇庄园被烧了,贝拉被打废了,伏地魔本人到场,这些消息,他拿到的版本,大概是除了当事人以外最完整的。 笑呵呵的小老头,看著隨和,本事大得很。 雷古勒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收了一下,语气还是鬆弛的,但认真了些:“你没事吧? ” 雷古勒斯看著教授。 教授当然有自己的心思,拐著弯聊到这儿,意图不止一个。 但仔细看那张圆脸,关心也是实在的。 他迎著教授的目光,笑了一下,语气轻鬆:“没事,教授。”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只是家事,让您费心了。” 斯拉格霍恩看著雷古勒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小会儿,然后从脸上扫到手上,再扫回来。 雷古勒斯没躲,也没什么好躲的,让教授看。 他坐在那里,姿態放鬆,呼吸平稳。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有某种感知在接触他,不是侵入,更没有恶意,像一层极薄的网,在他身上罩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很轻,如果不是他本身的感知足够敏锐,根本捕捉不到。 这种级別的巫师,自然有独特的手段。 斯拉格霍恩教授不仅仅是魔药大师那么简单,霍格沃茨大战最后阶段,他和麦格教授、金斯莱三个人联手对抗过伏地魔本人。 能在那种级別的战斗里撑住的巫师,本事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深得多。 一两个呼吸,斯拉格霍恩看完了,点了下头:“没事就好。”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嘆了口气。 “贝拉...”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惋惜,有无奈,还有种只有做老师的人才会有的复杂情绪:“唉。” 雷古勒斯没接话,微微低了一下头。 他能怎么接?说不可惜?说她表现很好?说她用处很大? 没什么好说的,他安静坐著,等教授的下文。 沉默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跳了两下,蜂蜜酒的瓶子在小圆桌上映著火光。 斯拉格霍恩放下茶杯,手指摩挲著另一只手上的戒指。 他的目光移开,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的合影,那些笑容一模一样的照片里,有些面孔已经很久没出现在魔法界的公开场合了。 然后他收回视线,又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他在犹豫。 雷古勒斯看得出来,但没主动说什么。 然后教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些,甚至带著点小心,好像他自己都不太確定想听到什么答案。 “雷古勒斯,你见到他了?” 雷古勒斯还低垂著眼,没立刻回答。 他知道教授问的是谁,他也知道教授的心结。 汤姆·里德尔,斯拉格霍恩最得意,也最喜欢的学生。 鼻涕虫俱乐部最耀眼的收藏品,孤儿出身,天赋极高,英俊帅气,举止得体,完全符合教授收集未来大人物的標准。 教授对他的欣赏是真的,与血统或家世无关,纯粹是因为他太出色了。 后来在某次聚会里,教授喝了酒,被里德尔套出了魂器的知识。 里德尔问得很巧妙,像一个好学生在请教一个深奥的理论问题。 教授回答了,说了分裂灵魂可以让人超越死亡,说了需要杀人来完成,说了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 再后来,里德尔变成了伏地魔。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和恐惧来源。 他知道自己给了那个年轻人什么,知道那些知识被用来做了什么,但他不敢面对,不敢承认。 后来他把这段记忆篡改过,给了邓布利多一份修改过的版本,在那里他说的是,灵魂应该保持完整。 现在是1974年,伏地魔还在上升期,还没有倒台,还没有第一次巫师战爭的终局。 等伏地魔第一次倒台,教授会感到恐惧,为此躲了十年。 不敢回霍格沃茨,不敢让任何人找到他,就是怕伏地魔的残余势力找他麻烦,也怕邓布利多找他问那件事。 但现在,教授应该是愧疚的,他的学生正在变成他不想看到的样子,而他没有能力阻止。 所以他要问。 他想知道伏地魔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他想知道当年那些话,到底被用到了什么程度。 雷古勒斯想明白了这些,决定回答。 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他见到了,说就是了。 但说什么,说多少,得注意。 他知道的,只能是眼睛看到的,顶多加上感知到的,判断和推测,一个词不能带出来。 教授在那边等著,没催,手指搁在戒指上也没再转,只是等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壁炉的火在低声响。 雷古勒斯抬起头,轻轻点了一下:“见到了。” 斯拉格霍恩的身体微微往前挪了一点,肚子碰到了桌沿。 又沉默了一会儿,教授才开口,语气很不经意,但眼睛盯著雷古勒斯,没再移开过。 “他看起来...怎巧样?” 怎巧样? 太宽泛了。 雷古勒斯知道,教宴肯定不是在问伏地魔穿著怎巧样,事色好不好。 他们在谈论的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黑巫师。 斯拉格霍恩拿这个问题来问他,就说明教宴没拿他当小孩,乓他也没必要装糊涂绕弯子。 “和正般人外表不一样了。”雷古勒斯开始客观地描述。 “皮肤的顏色和质感变了,蜡白,皮下能看誓伍管的走向,鼻子宰平了,只剩两道窄缝,嘴唇极薄,暗紫色,和皮肤的交界几乎看不出来。 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是竖的,在火光里会缓慢收缩,走路没有声音,所有声响在他周围自动消失。” 斯拉格霍恩一直在听。 雷古勒斯继续说。 “魔力感知上,站在他面前,回传的是一片空白,视觉上乓里有人,魔力感知上乓里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教宴清楚,他的感知能力比一乐巫师更敏锐,去年他就展示过,说出来没问题。 “还有一种体感,”雷古勒斯语事慢了点:“骨骼深处有震颤,轻微,但很清晰,站在他旁边,从脊柱开始,沿著肋骨往两侧扩散。” 他说完了,不再往下。 斯拉格霍恩一直没打断,笑开早就不在了,脸上只有专注和严肃。 他手里的蜜饯菠萝已经被忘在了指尖,糖汁沿著手指往下淌,他没注意。 沉默,办公室里只有壁炉的声音。 斯拉格霍恩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像在看雷古勒斯身后墙上的某张合影,又像在看更远处的什巧东西。 然后他声音比刚才更轻,轻誓像在自言自语:“他和人说话的时候...表情怎巧样?”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蜜饯上捏了捏,又仫开。 “他看誓受伤的人...什巧反应?” 又停了一下。 “我是说...贝拉...他有没有...他看到贝拉的时候,是什巧表情?” 雷古勒斯知道这个问题在问什巧。 教宴大概自己拼出了当时的画面,伏地魔誓场,贝拉重伤倒地,这些信息他都有。 他问的是,伏地魔看到自己最弹诚的资隨者倒在面前,有没有情绪波动。 伏地魔和贝拉,都是斯拉格霍恩的学生。 要说对他们的了解,斯拉格霍恩在整个魔法界排得上號。 他看著汤姆·里德尔从一个优秀的少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看著贝拉特里克斯从布莱克家的千金变成了最狂热的资隨者。 这两个学生,一个变成了黑魔王,一个变成了黑魔王脚下最弹诚的狗。 雷古勒斯想了想,这个问题涉及判断了。 如果他回答,什么反应都没有,乓就等於在说伏地魔丧失了正般的情绪反应能力。 这是一个结论,是主观的。 他选择不回答。 沉默了会儿,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 摇功本身没有明確含义,教宴可以理解为他不想说,可以理解为他说不清楚,可以理解为伏地魔没什巧反应。 怎巧理解,是教宴的事。 斯拉格霍恩捻动的手指停住,整个人静止了,脸上看不出明显变询,只是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雷古勒斯微微低下功。 片刻后,雷古勒斯抬起眼,机会难得。 事氛誓了这里,不问点什巧太可惜了,如果想从教授嘴里听到点什巧,就是现在。 > 第354章 伏地魔好像更厉害了 第355章 伏地魔好像更厉害了 但雷古勒斯知道,不能瞎问,不能表现出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用学生请教的语气,带著一点好奇,一点恭敬:“教授,这种程度的外貌变化,除了长期接触黑魔法的侵蚀,或者自己做的肉体改造,还会有別的原因吗?” 一个对魔法充满好奇的优秀学生,在亲眼见到了一个非人化的巫师之后,向自己最敬重的教授请教原因,完全合理,完全自然。 符合他在斯拉格霍恩面前一贯的人设。 但实际上他在做两件事。 看看教授会不会主动提到灵魂层面的东西,以及给教授一个可以说话的台阶。 如果你想告诉我点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还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轻轻带过。 斯拉格霍恩教授拿他当收藏品,精心投资,期待未来回报。 反过来呢? 这个收藏了半个魔法界人脉的小老头,手里握著的知识、信息和经验,又何尝不是一件別人无法复製的收藏品? 对伏地魔没办法,他做不到和伏地魔平等交换信息,但对教授,可以试试。 建立一种默契。 斯拉格霍恩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在雷古勒斯脸上。 他看著雷古勒斯,这一刻的目光很复杂,雷古勒斯不动声色,维持脸上的表情,虚心,请教,纯粹。 又过了许久,斯拉格霍恩才开口,用教授的口吻,学术的框架。 “外貌变化的原因,从魔药学和魔法病理学的角度来看,”他的语气恢復了一些专业的稳定,像是踩回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可能性有几种。” “第一种,长期接触高浓度黑魔法造物,比如诅咒容器,这类东西长年累月会对身体產生侵蚀,从皮肤和毛髮开始,一直往里。 匈牙利有一个黑巫师,在上个世纪造过一种鎧甲,用人皮,人皮是活的,能挡下死咒,挡一道,掉一层皮。 但代价是皮肤和人皮会慢慢融合,几年之后就摘不下来了,人也没了人样。” 雷古勒斯听著,心里记下,慢性外部侵蚀,由外到內,时间尺度是年。 而且这个思路,有启发。 教授继续说。 “第二种,高阶诅咒的慢性效应,有些诅咒会潜伏在体內,慢慢改变宿主的身体和魔力结构,歷史上有记录的案例不多,血咒是其中一种。” 雷古勒斯点头,纳吉尼。 “第三种,某些高度复杂的仪式,血液仪式,献祭仪式,古老的契约仪式,这些东西的代价,有时候会体现在身体上。 参与者的外貌发生改变,有时候是暂时的,有时候是永久的,具体取决於仪式的性质和代价的分配方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下一个可能性的时候,斯拉格霍恩的语气慢下来,刚才引经据典的流畅忽然收住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停了一会儿。 他看著这个天赋极高,沉稳得体,对魔法有超越年龄的理解力的小巫师。 和另一个人太像了,但也只是像,这个孩子的眼睛里没有对力量和不死的贪婪。 他也没在套话,没想从自己嘴里撬出什么秘密,他只是在问一个学生会问的问题。 更何况,斯拉格霍恩想了想,他的问题,没什么不对,只是高深,但不越界。 他在心里把那个影子推开了。 然后他换了种语调,带著点告诫:“还有一种情况,比前面那些都深。” 他拿起茶匙搅了一下杯子里的茶:“福灵剂,还记得吗?” 雷古勒斯点头,语气感激:“记得,教授。” “我这辈子只成功熬过两次。”他语气里没有炫耀,但確实有点自得。 “福灵剂的熬製过程里,有一个临界点,液態黄金阶段。 材料在那个瞬间会经歷一次完全的转化,所有原材料的原始性质在那一刻彻底消失,变成一种全新的东西。” 他放下茶匙,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 “过了那个点,就回不去了,不管你做什么,用什么手段,都变不回原材料,如果在那个临界点上出了差错—— ”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会变成剧毒,同一口坩堝,同一批材料,过了那个点,要么是福灵剂,要么是致命的毒药,中间没有別的。” 雷古勒斯目光专注,落在教授脸上。 斯拉格霍恩继续说:“材料经歷了根本性的相变,变了之后它就不再是原来的东西了。 你不能用原来的標准去衡量它,因为它有了新的魔力,新的性质,新的倾向,新的结构。”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这种事,在人身上也会发生,一个巫师对自身做了根本性的改变,那些改变会从內往外反映出来。 外貌只是表徵,真正变了的,是更深的东西。” 他看著雷古勒斯,加重了语气:“有些事情,做了就回不去了。” 这句话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新拿起一块蜜饯菠萝塞进嘴里,笑呵呵地嚼著,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发生。 雷古勒斯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茶杯。 不可逆的相变,一个新的分析框架。 他之前一直把伏地魔的灵魂撕裂,当成损伤来理解。 损伤的逻辑很简单,原来完整,现在坏了,坏了还想运转,就需要补偿机制来维持。 所以他用承重墙碎了房子该塌但没塌的模型,推测有某种替代结构在撑著。 斯拉格霍恩教授给了另一个解释。 灵魂撕裂也许並非损伤,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损伤,它更像是相变。 他脑子里冒出两个词,裂变和聚变。 铀235在中子轰击下,裂变成钡和氪,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裂变之后的產物肯定不是坏了的铀,它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元素,有自己的原子结构,自己的化学性质,自己的稳定態。 没有任何办法能把钡和氪重新拼回铀235,这个过程是单向的,能量已经释放了,结构已经重组了。 如果伏地魔的灵魂撕裂是同样的逻辑,那就不需要什么补偿机制。 撕裂之后的灵魂形成了新的结构,承载魔力的方式和完整灵魂完全不同,但同样有效0 某些方面甚至更强,对恐惧的掌控,对死亡的僭越,对他人意志的碾压,让厉火退避的存在感。 代价也对上了。 共情,连接,在乎,这些依附於完整灵魂形態的功能,在相变之后消失了。 铀裂变成钡和氪之后,铀的化学性质不存在了,因为原来的结构不在了,承载那些性质的基础没了。 这个解释比损伤加补偿更乾净,也更可怕。 它可能意味著,伏地魔不是一个坏掉了在硬撑的巫师,他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性质的存在。 当然,这是猜的,没有任何根据,但既然想到了这里,他脑子就自动往自己身上拐了个弯。 他也在改变。 星轨冥想的搭建,参宿四和参宿五的点亮,都不是在灵魂上打洞,灵魂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在往外延伸。 他的灵魂在这一年多里经歷了很多次变化,这些变化也是不可逆的。 每一颗星辰被点亮,他都没法把它们熄灭,回到点亮之前的状態。 它们在精神空间里,有了固定的轨道,明確的属性,和其他星辰的引力关係,这些东西出来了就出来了,回不去,也拆不掉。 那他做的算不算相变? 他想了一会儿,应该不是,那更像聚变。 氢在极端高温下聚合成氦,释放出比裂变更大的能量,太阳烧了五十亿年,靠的就是这个。 聚变之后的氦也肯定不是坏了的氢,它们变成了更重更稳定的元素,氢回不去了,但氦比氢更完整。 聚变和裂变都是不可逆的,区別在於方向。 裂变是把一个东西拆碎,碎片飞散,力量释放了,原来的结构没了。 聚变是把分散的东西合在一起,形成更重更稳的结构,力量也释放了,但新的东西比原来的更完整。 伏地魔做的也许是裂变。 灵魂拆碎,碎片存进魂器,力量还在,但原来承载共情和连接的结构碎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在做的更接近聚变。 光和暗的共存,星辰意象的叠加,不同层次力量的整合,每一步都是往一个更复杂的整体里加东西。 参宿五的点亮让他的自我边界更清晰了,参宿四的点亮让他的攻击力量有了锚点,腰带三星维持著整个系统的秩序和平衡。 他在做加法。 往上加东西,让灵魂变得更丰富,更稳固,更完整。 也是不可逆的,加上去的东西拆不掉了,变了就回不去了。 但方向是对的。 每一次改变都让他更完整,让那片星空里多了一颗星,让引力网络更密,更稳,更能承载新的力量。 参宿六还在等著被点亮,暗面的力量还在等著被凝聚。 这些未来的改变也会是不可逆的,但只要方向是生长,就没问题。 生长也回不去,种子变成树之后不会缩回种子,但树比种子更完整。 不管伏地魔走的是不是裂变,反正他走的是聚变。 都是不可逆,都释放力量,但方向完全相反。 斯拉格霍恩说做了就回不去了,是在警告他。 但对他来说,这句话是认同。 他目前走的路,方向是对的,每一步都让他更完整,没有一步是在撕裂什么。 相变让一种东西变成另一种东西,生长让一个东西变成它更完整的形態。 他是生长,不是相变。 该感谢教授。 他抬起眼,看向斯拉格霍恩。 教授正在嚼第三块蜜饯菠萝,腮帮子鼓著,笑呵呵的,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该去吃饭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起身,语气真诚,微微躬身:“谢谢教授,今天我收穫很多,您的话,对我帮助很大。” 斯拉格霍恩摆了摆手,还是那副笑模样。 雷古勒斯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教授的声音:“雷古勒斯。” 他回头。 斯拉格霍恩坐在椅子里,蜜饯菠萝的盒子开著,办公室里瀰漫著甜腻的果香和昂贵材料的气味。 教授脸上的笑容还在,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但眼睛里有期盼,也许是对一个年轻人的期待,也许还有別的。 他说了一句:“离那些不可逆的东西远一点。” 然后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吃饭。”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 第355章 听说你家停电了? 第356章 听说你家停电了? 雷古勒斯吃完晚餐,从礼堂餐厅出来,顺手带走一块煎牛肉,厚切,带血丝,嫩。 推开寢室门,一股烧蛋白质的焦臭味先撞在脸上。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趴在书桌前,脑袋凑在一起,挡住了桌面。 赫尔墨斯抱著手臂站在旁边,背靠著床柱,一贯阴鬱的脸上倒也没有不耐烦,脑袋微微往前探,自光越过两人的肩膀往桌上落。 “雷古勒斯,快来看!”埃弗里回头,眼里放著光,手指往桌面上猛戳:“快来快来!” 雷古勒斯走过去,亚歷克斯往侧面让了半步。 书桌上趴著巴鲁克,巴掌大的体型,暗红色刚毛在壁炉的绿光下泛著赤褐色,八条腿收在身体两侧,螯肢微微张开。 它面前摊著一小片蛛网,边缘一圈烧焦的痕跡,正在冒白烟。 那股烧头髮烧指甲的焦臭味就是这儿来的。 “再试一下,”埃弗里拿手肘捅赫尔墨斯:“就一次。” 赫尔墨斯从鼻子里出了口气,两只胳膊还抱在一起,魔杖握在右手里,手腕轻动,朝巴鲁克的方向点了一下。 杖尖上凝出一颗小火球,比豌豆大一圈,橘红色,慢吞吞飘向桌面。 雷古勒斯倒是多看了一眼,控制得挺稳,上学期还做不到这个程度。 然后他收回视线,落在巴鲁克身上。 巴鲁克咔噠咔噠一串响,屁股一撅,一截蛛丝喷出来,在半空散成细网,迎头兜住那颗小火球。 蛛网裹住火球,刺啦一声,白烟从网眼缝隙往外冒,蛋白质烧焦的气味更浓了。 蛛网表面被烧得发黑,边缘在火球的热力下不断捲曲,但没有破。 “看到没有!”埃弗里一巴掌拍在亚歷克斯背上,亚歷克斯往前跟蹌,差点磕桌上,回头瞪他一眼。 雷古勒斯没管他俩,魔力感知和视线同步覆盖,巴鲁克的魔力系统在感知里舖开。 毒腺分支,蛛丝腺分支,视觉分支,三条独立迴路稳定运转,和上学期一样。 但那条从火蜥蜴嫁接进来的火焰亲和分支,位置已经变了。 刚植入时,这条新分支像外来的,卡在毒腺和蛛丝腺之间的空档里,魔力流向和宿主系统涇渭分明,靠自然魔力的缓衝垫才没打架。 现在不是了。 火焰亲和分支的起点还在原位,但末端已经长出了细密的须状延伸,沿著蛛丝腺分支绕了两圈,像藤蔓缠上树干。 蛛丝腺分支的魔力迴路也在回应。 在那些须状物接触的位置,蛛丝腺的迴路上冒出了同样的纹路,和巴鲁克关节处,从深棕变暗红的渐变痕跡同源。 两套魔力正在互相渗透。 蛛丝腺分支的魔力原本只有喷吐和固化两个属性,现在被火焰亲和分支缠上了,固化环节多了一层额外的魔力附著,火焰亲和嵌进去了。 巴鲁克喷出来的蛛丝,从內部结构,到外在性质,都在一点一点被改写。 现在还怕火,蛛网裹著火球撑了几秒钟,边缘已经烧得发黑捲曲,但以前是碰到明火就瞬间焦脆,碎成粉末,现在好歹能撑住一会儿了。 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不是嫁接完就定型了。 新模块进入宿主系统后,宿主系统也在主动適应它。 火焰亲和分支在往蛛丝腺里长,等长透了,毒腺分支也会被缠上,然后是视觉分支,再然后是整个魔力核心。 等那一天到了,巴鲁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会带上火焰亲和属性,和火蜥蜴与生俱来一样。 雷古勒斯点了一下头:“挺好。” 巴鲁克弹射起步,八条腿在桌面上一蹬,跳上他肩膀,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噠。 埃弗里眼巴巴看著,赫尔墨斯乾巴巴看著,亚歷克斯只是看著。 埃弗里往前凑了一步,嘟嘟囔囔:“我也想养一只。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 “我跟我父亲说了,”埃弗里语速加快,手开始比划:“我说我想养只八眼巨蛛,说你养的多聪明多厉害——” 亚歷克斯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来,已经听他说过一次了,再听还是觉得好笑。 埃弗里转头瞪他,又转回来,肩膀耷拉下去:“他指著书房门口,让我滚蛋。” 赫尔墨斯嘴角抽了一下,觉得此人做事毫无章法,为什么跟家里要? 雷古勒斯能搞到一只,就能搞到第二只,找他不完了。 他继续看巴鲁克,这小玩意儿,他也想要一只。 巴鲁克正趴在桌上,螯肢撕开牛排的筋膜,咔嚓咔嚓往下吞。 八眼巨蛛的进食方式和普通蜘蛛完全不同。 普通蜘蛛是体外消化,往猎物身上注消化液,把內臟溶成液体再吸食,其实是喝。 八眼巨蛛体型大了几千倍,螯肢的功能更接近哺乳动物的頜骨,直接撕开肉块,嘴器研碎,吞下去。 雷古勒斯看著巴鲁克吃,脑子里在想別的。 八眼巨蛛是xxxxx级神奇动物,无法驯养,见到就该跑。 巴鲁克在他手里乖得很,不代表它不危险。 它能在寢室待著,是因为变形咒压著体型,小团体的几个人都能接受它,它自己也认了他是首领。 寢室门一关,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住著一只五x级神奇动物。 但出了寢室呢?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爬著一只两米多长的八眼巨蛛,会引发恐慌。 1943年已经有过一次了。 汤姆·里德尔打开密室,蛇怪杀了桃金孃·沃伦,死在盥洗室里,眼睛睁著,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里德尔把罪名扣在海格养的阿拉戈克头上,海格被开除,魔杖被折断,阿拉戈克逃进禁林。 当时的校长是阿曼多·迪佩特,一个老派巫师,相信证据,有人指证,还有凶器,案子就可以结了。 当时邓布利多是变形术教授,从没信过海格有罪,但他没有权力推翻校长的决定。 魔法部更不会去查,蛇怪的对视致死和八眼巨蛛的毒液致死,从所有角度看都完全不同,隨便验一下就能发现问题。 但有只大蜘蛛可以指为凶器,案子能关就行,事后也没人追究。 如果再有一只八眼巨蛛出现在霍格沃茨,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雷古勒斯当然不担心这种程度的麻烦,但没必要招惹麻烦。 巴鲁克把最后一条肉丝从螯肢上嗦乾净,抬起前腿在刚毛上蹭了蹭。 蹭完冲赫尔墨斯的方向咔噠一下,螯肢张开,露出毒牙的尖端。 赫尔墨斯嘴角又抽了一下,抽出魔杖,杖尖冒出一颗小火球,比刚才那颗大一点,贴著桌面飘过去,落在巴鲁克身上。 刺啦一声轻响,刚毛上沾的油脂和血水被火焰蒸发,巴鲁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刚毛蓬鬆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珠子闪著光,螯肢隨意开合了两下,又冲赫尔墨斯挥了挥,大概是意思意思。 雷古勒斯低头看它:“想不想回禁林?” 巴鲁克的螯肢突然停住,然后它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咔噠咔噠咔噠。 八条腿同时蹬在桌面上弹起来,在他肩膀上从左爬到右,又从右爬到左,前腿扒著他的领口往上够,想往他脑袋上爬。 雷古勒斯伸手按住它,手指在它背甲上轻轻压了一下。 “不是不要你,”他轻声安抚:“你不想回去看看?” 巴鲁克又在他肩膀上转了两圈,刚毛蹭得袍子领口沙沙响。 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八条腿收拢,趴在他肩上,螯肢轻轻开合,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噠。 “..巴鲁克...不够厉害...阿拉戈克父亲...大蜘蛛...”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这只蛛的野心昭然若揭,倒不是不想回,而是觉得现在回去也打不过阿拉戈克,所以乾脆不回。 这是想等以后厉害了,回去篡位。 “不想你的族群?”雷古勒斯又问。 八眼巨蛛是典型的群居生物,禁林里那一支从阿拉戈克和莫萨格繁衍下来,几十只住在一起,共同筑巢,集体捕猎,有明確的社会结构。 巴鲁克跟了他一个多月,从没表现过对族群的任何思念。 巴鲁克的八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螯肢在空气里比划,先冲埃弗里咔噠一下:“...小蜘蛛。” 埃弗里咧嘴乐,觉得这评价相当中肯。 再冲亚歷克斯咔噠一下:“...小蜘蛛。” 亚歷克斯也乐,但又觉得不太对,自己怎么就被归类为蜘蛛了。 冲赫尔墨斯咔噠:“..小蜘蛛。” 赫尔墨斯耸耸肩,面无表情。 巴鲁克从雷古勒斯左肩跑到右肩,前腿抬起来张得很开,比了个比平时大一倍的幅度:“...巴鲁克...大蜘蛛!” 然后跑到靠近雷古勒斯耳边的位置,螯肢在他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雷古勒斯...首领...族群。” 亚歷克斯先反应过来,推了下埃弗里:“它在说族群,我们就是它的族群。” 埃弗里眨眨眼,然后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 赫尔墨斯还是那副表情,但嘴角往上弯了一丁点,几乎看不见。 巴鲁克大概觉得自己安排得挺明白,在雷古勒斯肩膀上趴下来,前腿收进胸口底下,把脑袋搁在前腿上,满意地晃了晃。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扬,把它从肩膀上捞下来,走到床边,放在枕头上,说了句:“那就不回。” 然后转身出了寢室。 图书馆这个时间人不多。 开学第二天,大部分学生还在从假期的鬆弛里往外爬,自习区只零星坐著几个高年级,埋头在羊皮纸堆里。 雷古勒斯沿著书架走了一圈,在炼金术那一排停下来,指尖从书脊上依次划过,抽出一本《基础炼金术理论:从赫尔墨斯到帕拉塞尔苏斯》。 书脊烫金的字体已经有些剥落,看样子很久没人翻过了。 他盯著封面上的赫尔墨斯看了片刻,特里斯墨吉斯忒斯,炼金术的传说奠基者,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 倒是和穆尔塞伯家的阴鬱男孩重名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把书夹在臂弯里,往靠窗的老位置走。 英国魔法界在炼金术上差不多就是一片荒漠。 尼可·勒梅是法国人,炼金术的中心在欧洲大陆,英国这边没什么传承,霍格沃茨也只有高年级选修。 关於魔力与质量互相转化的知识,不可能出现在图书馆的公开书架上,禁书区都不一定有。 他只是找本基础书翻翻,看看公开的文献里,对炼金术原理的描述到了什么程度。 转过最后一排书架,靠窗角落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人。 莉莉坐在他们平时坐的那个位置,面前摊著一本书,一只手托著腮,手指插在红头髮里,发尾从指缝间翘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书上,半天没翻一页。 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玻璃上映著她的影子,头顶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暖黄色的轮廓。 雷古勒斯走过去,把书搁在桌上。 莉莉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嘴角自动往上翘,眼睛弯起来,然后被她自己硬生生压回去了。 她把下巴从手掌里抬起来,嘴唇微微抿著,眉头拧了一下,努力摆出一副还在生气的表情。 雷古勒斯看到她这副样子,突然想起来,他又忘了写信。 上次道个歉把她糊弄过去了,这次再上来就说抱歉,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在桌面下轻轻弹了一下手指,布下隔音咒,把这一小片空间罩住。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目光温和,带点关切:“莉莉,听说你家停电了?” 第356章 狡猾的雷古勒斯 第357章 狡猾的雷古勒斯 莉莉的嘴张开了一半,她本来准备了一句大概是大忙人雷古勒斯居然亲自来图书馆了的话,但被堵在舌尖上。 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看报纸,”雷古勒斯把胳膊搁在桌上,语气和刚才一样:“你家暖气还有吗?” “有,有壁炉,”莉莉还处在话题怎么拐到这儿的短暂困惑里,只能顺著说:“煤气壁炉,不靠电。” “但工厂停產了,我爸爸一周只上三天班。” 她说著说著,语速自然快起来,那股假装生气的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 “三天班,只发三天的工资,妈妈说没事,家里有积蓄,但我爸爸閒不住,在家里著急。” 雷古勒斯继续问:“你姐姐呢?” “佩妮?她学校也限电,教室里的灯只开一半,她说上课的时候后排的人看不清黑板,老师也没办法,粉笔字又不能放大。” 莉莉把手边的书合上:“她们学校在考虑提前放学,三点就下课,因为冬天下午暗得早,没灯”” “三点下课,”雷古勒斯挑了挑眉:“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开心的,她嘴上说这样怎么考试,但她笑得可开心了。” 雷古勒斯看著她笑,自己嘴角也往上扬了一点。 “我们家隔壁那栋房子,住著一个老太太,她家台阶上结了冰,没撒盐,摔了一跤。 救护车说汽油配额用完了,要排队,我爸爸和史密斯先生把她抬上我们家的车送去医院的。” 她说到这里,眉头皱起来,语气有些忧愁:“我爸爸说,这种事以后还会更多。” 雷古勒斯没接话,自光温和地看著她在那儿述说烦恼。 “我在想,我在这里,在霍格沃茨,喝著南瓜汁,学著魔法,家里停电了我也帮不上忙,我在学校学的东西一” 她抽出魔杖,看了一眼,搁在桌角:“能在家里用的没几样,踪丝,你知道的。” 雷古勒斯点了一下头。 “所以我在想,”莉莉看著雷古勒斯:“你说过的,让我练魔力操控,那个不用魔杖,也不触发踪丝。” “是的。” “我练了。”她把手从桌上拿下去,在膝盖上摊开掌心,没拿魔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桌上的羊皮晃了晃,然后飘起来,在空中自己折出一只纸鹤,又落回去。 “我在想,如果真的很久没有电,至少”” 她歪了下头,嘴角翘起来,带著点不好意思:“至少我能让蜡烛自己飘,像霍格沃茨一样。” 雷古勒斯讚许地点了下头:“挺好的。” “还有我妈妈说,如果煤气也断了,我们就回乡下外婆家,外婆家有柴火灶。” 莉莉把手收回去,重新托著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她说,战爭那几年就是这么过的,我问她哪次战爭,她说哪次都是。” 雷古勒斯继续点头:“伊万斯夫人是个明白人。” “我妈妈要是女巫,肯定比我能干,”莉莉笑起来,眼睛里有一点骄傲:“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在工厂里做质检员,一眼能看出次品。 她说如果让她来管魔法部的什么部门,她能把所有不合格的魔药全打回去。” 雷古勒斯扬起眉毛:“斯拉格霍恩教授听了会紧张。” 莉莉捂嘴笑了一声,然后瞪他:“你別告诉教授。” 雷古勒斯笑著回了句:“不会。” 聊到这儿,莉莉已经是很放鬆的状態了。 靠在椅背上,腿在桌子下面晃了两下,目光从雷古勒斯脸上,移到玻璃上他们两个人的倒影,又移回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雷古勒斯突然说:“假期忘了给你写信,抱歉。” 莉莉抬眼看著他,先愣,然后眯眼,然后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自己先笑出来。 她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瞪他:“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雷古勒斯满脸困惑:“什么故意的?” “停电!你一上来就停电,我家暖气,佩妮,邻居老太太,你让我说了二十分钟!” 她拿手指著他,脸上努力想摆出生气的表情,但总是往好笑那边偏:“然后现在才道歉!我都忘了我刚才想说什么了!” 雷古勒斯真诚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莉莉张了张嘴,然后放弃了,把手拍在桌上,额头抵在手掌里,肩膀抖了两下:“雷古勒斯·布莱克,你太狡猾了。” 雷古勒斯看著她埋在手掌里的红头髮,嘴角往上弯:“我是真的关心停电的事。” “我知道你是真的关心!”莉莉从手掌里抬起头,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所以我才没法真生你的气一”7 她说到一半,自己收住了,把脸扭到一边,伸手想去拿书,发现书早就合上了,又尷尬地收回来。 她把脸转回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回到正经模式:“好吧,原谅你了。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礼貌道谢:“谢谢伊万斯小姐。” 莉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角还弯著。 然后她身体往前探了探,眼睛扫了一圈图书馆,確认没人看他们,才压著嗓子问:“你假期到底干什么去了?玛西婭说你跟人打了一架,还烧了人家房子。” 不等他回答,又继续问,语气关心:“你怎么样?没受伤?” “没受伤,放心,”雷古勒斯眼里带著笑,轻声回了句:“家里的事。” 莉莉看著他,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展开说的意思,哼了一声,重新靠回去,小声嘟囔:“我才没担心。” 她手指绕著发尾转圈,目光从雷古勒斯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本《基础炼金术理论! 从赫尔墨斯到帕拉塞尔苏斯》上。 盯了一会儿封面上烫金的赫尔墨斯,发现字母拼法和斯莱特林那个阴鬱男生一模一样。 她嘴角翘了一下,没追问打架的事。 家事,烧房子,这些词放在雷古勒斯身上,好像也说得通。 既然是家里的事,那肯定是別人先惹的他,她脑子里自然地得出这个结论,自己又笑出来。 雷古勒斯有点摸不著头脑:“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把书重新翻开,拿起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低头看了一会儿书页,然后抬起眼看雷古勒斯:“真的没受伤?” 雷古勒斯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往上翘:“真的。” 莉莉点了下头,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旁边。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然后她重新把胳膊肘搁在桌上,手掌托著腮,目光在雷古勒斯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落回自己的书上。 雷古勒斯翻开那本炼金术基础书。 第一章是赫尔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的生平,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炼金术的传说奠基者,翡翠石板,赫尔墨斯主义。 第二章,关於物质转化的基础理论。 书上写的都是公开文献里能查到的东西,金属的提纯,魔药炼製中的材料属性变化,炼金术与魔药学的交叉领域。 没有任何涉及魔力与质量转化的內容,和他预计的一样。 莉莉在对面安静地看她的书。 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远处平斯夫人推著小车经过,车轮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过了许久,雷古勒斯突然抬起眼。 刚才道歉说忘了写信,忘了,这个词在脑子里触发了別的东西,忘了写信,还忘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上学期试过空间融入守护意象,有求必应屋,天文塔,全部失败。 霍格沃茨的空间有自己的想法,不回应他的守护意志,需要某种认可或邀请才行。 当时的判断是,换个地方,在霍格沃茨之外的普通自然空间里,理论上应该没问题。 结果放假回了家,一头扎进打人柳和崩解咒的研究里,把这件事忘得乾乾净净。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自光短暂失焦,盯著桌上摊开的炼金术书页,什么都没在看0 莉莉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眼,正好捕捉到他这个表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还在为忘了写信的事內疚,这让她心里最后一点较劲也散了。 她合上书,身体往前探,抵靠在桌沿上,手肘撑著桌面,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轻声说了句:“好啦好啦,我原谅你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又补了句:“真的。” 雷古勒斯回过神,看到莉莉的表情,意识到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不需要去纠正。 他肩膀往下鬆了点,真诚地讚扬:“大度的伊万斯小姐。” “你知道就好。”莉莉轻哼一声,把下巴从手指上抬起来,拿起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图书馆又安静下来。 他们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交换一句。 快到闭馆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只有禁林边缘的树梢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莉莉从她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搁在桌上,推到雷古勒斯面前。 “圣诞礼物,”她把双手收回去,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东西上面,没看他: ” 编了一个假期,拆了好几次。” 红铜色细线编的小掛饰,绳结小巧,大概一个指节长。 编法不算熟练,有几个结打大了些,边缘的收口能看出重新拆过再编的痕跡。 配色特意选了暗绿和银灰,斯莱特林的色调。 掛饰的中央编出一个星星的形状,五个角不太对称,有一个角比其他四个稍微长了一点。 雷古勒斯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拇指从星星的表面轻轻滑过去。 “轩辕十四,”他轻声说:“狮子座最亮的星。” 他把掛饰翻过来,背面的线脚排列整齐:“狮子的心臟,拉丁文里的意思是,小国王。” 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期待:“你知道?” 雷古勒斯点头,目光柔和:“我知道。” “名字是星星的人收到这个,应该的。”莉莉歪了下头,语气欢欣。 雷古勒斯把掛饰收进袍子內袋,贴著胸口的位置,“谢谢,莉莉,这份礼物很用心。” 莉莉看著他收好掛饰,嘴角的笑容又大了些:“圣诞快乐,雷古勒斯。” 她站起来,把挎包甩上肩膀:“没收到信的事,算彻底过去了。” 雷古勒斯继续讚扬:“公正的伊万斯小姐。” “別又给我换头衔。”她冲他皱了皱鼻子,把椅子推进桌下,转身往图书馆门口走,雷古勒斯也站起身。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烧了一半,光线比来时更暗。 莉莉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明天还来吗?” 雷古勒斯点头:“来。” 莉莉扬起笑脸:“晚安,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也笑了下:“晚安,莉莉。” 莉莉的红髮在肩头晃了一下,然后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脚步雀跃。 雷古勒斯转身,往地牢的方向走,脚步声在石墙上弹回来。 第357章 毒触手与阿瓦达 第358章 毒触手与阿瓦达 周四下午,草药课,三號温室。 一月的苏格兰高地,难得有这么好的太阳,无云,微风,阳光从玻璃顶上照进来,把整间温室烘得暖融融的。 石墙上的铜质浇水壶反射著光斑,角落里几盆会发光的萤光蘑菇正缓缓转著伞盖。 长条石台上摆著六盆毒触手,藤条暗绿带紫,表皮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尖刺,在阳光下泛著蜡质的光泽。 藤条从盆土里探出来,末端微微摆动,弧度很小,幅度很慢,一伸一缩的,带著某种节律。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石台前面,灰褐色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几缕碎发从耳后散下来,贴在脸颊上,沾著露水。 她穿著厚实的粗布长袍,外面罩一件沾满泥巴的旧围裙,口袋鼓鼓囊囊,露出半截小铲子和一团麻绳。 她的手指粗壮,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土。 二年级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站在石台两边,隔著六盆毒触手面对面,中间留了一条过道。 斯莱特林这边安静一些,格兰芬多那边人不多,嘴也杂,有人在小声交头接耳,有人在伸脖子打量毒触手。 斯普劳特教授拍了两下手,温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的內容很简单,”斯普劳特声音温和:“修剪枯死的藤尖。” 她从石台上拿起长柄剪刀,举起一盆毒触手让学生们看清楚。 几根藤条的末梢已经发灰乾瘪,和活藤的暗绿带紫对比鲜明。 “枯死的藤尖不再分泌毒液,但它和活藤连在一起,会持续消耗植株的养分,需要定期清理。” 她把剪刀换到右手,左手抬起魔杖,嘴唇动了动:“herbaprotego。” 一道淡绿色的光从杖尖射出,薄薄地罩在她的双手和前臂上,光膜贴著皮肤,看上去只有一层纸那么薄。 “植物护盾咒,herbaprotego,”她晃了晃手臂:“专门用来对付魔法植物的防护咒。 比铁甲咒轻得多,不影响手感,但能挡住大部分植物毒素的直接渗透,龙皮手套是物理防护,这个是魔法防护,两层一起,才算够。” 然后她右手剪刀伸过去,手腕一抖,咔嚓,枯尖断开,活藤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枯尖掉在石台上,乾巴巴的,一碰就碎。 “步骤都记住了?先施防护咒,再动手,手套戴到肘部,剪刀只碰枯死部分,枯尖顏色发灰发脆,和活藤区分很明显。 剪的时候认准顏色,別手欠。” 她把剪刀搁回石台,目光扫过全班:“如果藤条缠上来,不要拉扯,越拉越紧,用冻结咒定住,再慢慢剥开。 毒触手在野外喜欢攀附岩石缝和枯树干,野生的毒触手比温室里的凶得多,藤条更长,更粗,毒液浓度也高。 温室种植的品种经过几代筛选,攻击性已经降了不少,但你们也別大意。 再温顺的毒触手也是食肉植物,它分不清你是来修剪它的还是送上门的午餐。” 一个格兰芬多男生举了下手,斯普劳特点头让他说。 他指著藤条上那些细密的尖刺问:“被扎一下就中毒吗?” “藤尖是最毒的,侧面的刺主要用来攀附和固定猎物,毒性低一些,但也会麻痹。 毒液稀释后是消肿药膏的原料之一,圣芒戈几十年前试过用更高浓度的毒液做局部麻醉剂” 她摇了摇头,语气像在回忆:“剂量太难控制,用了几年就叫停了,麻醉过头就永远醒不过来。” 她把剪刀分下去,最后叮嘱了一句:“龙皮手套戴到肘部,別嫌麻烦,你们有个学长,觉得自己皮厚,没戴手套,手指头麻了三天,魔杖都握不稳。” 小巫师们笑起来,几个格兰芬多的笑得最响。 分组开始,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站一边,两人一盆。 斯莱特林这边相对安静有序,只听见剪刀咔嚓咔嚓和偶尔几句低声交谈。 雷古勒斯和埃弗里一组。 埃弗里把龙皮手套往胳膊上套,嘴里嘟嘟囔囔:“这也太大了,手指头在里面晃荡,剪刀都握不稳。” 他张开手掌举到眼前比划,手套的指套比他自己的手指长出一截,五个指尖空荡荡地耷拉著。 雷古勒斯没理他,目光落在面前那盆毒触手上,魔力感知自动铺上去。 毒触手的魔力迴路和打人柳完全是两套系统。 打人柳是线性的,魔力从根部沿主干往上,流速快,方向明確,在分叉节点分流,到末端收窄压缩释放,整个过程极快。 眼前这株毒触手不同,魔力从根部往藤条末端渗透,但不走固定通道,到处弥散,流到哪算哪,到了末端才在毒腺位置匯聚。 他还记得斯普劳特教授讲过,毒触手的魔力性质,是麻痹。 他没看过这东西打中活物是什么效果,没法確定麻痹属性的作用方式。 从魔力分布来看,它和打人柳的震盪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构,震盪是定向的,叠加的,沿著物理路径层层推进。 这个是弥散的,均匀的,更像一种整体的覆盖。 他暂时只能观察到魔力层面的特徵,至於它在活物身上怎么运作,还得看实际情况才能判断。 但如果和它的魔力分布一致,它的攻击方式大概是单次触发,碰到就生效,一次到位。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毒触手的攻击逻辑和震盪正好互补,一个定点粉碎,一个全域覆盖。 不过他也只是想了想,不是每观察一种植物,就要搞一道新咒语。 裂解咒和崩解咒是核心成果,一个走存在层面,一个走物理结构,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应用场景。 有些魔力性质看上去有意思,但实际应用场景有限,或者和现有咒语功能重叠,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 开发咒语又不是捡蘑菇,看见一个就得摘一个。 但观察本身值得积累。 埃弗里在旁边折腾了半天,总算把手套和袖口扎紧了,拿起剪刀凑到毒触手跟前,认准了一截灰色的枯尖,伸手去剪。 咔嚓一声,枯尖断了,掉在石台上,碎成几段。 旁边一根活藤朝他的手腕方向探了一下,他嗖地缩了回来,剪刀差点甩出去。 “shift!“ 他压著声音骂了一句,转头看雷古勒斯,发现雷古勒斯根本没看他,在盯著毒触手发呆。 他耸耸肩,继续剪。 温室里断断续续响著剪刀的咔嚓声,夹著龙皮手套摩擦的声音和偶尔的惊呼。 格兰芬多那边出事了。 科林·麦克米兰的手套没戴紧,修剪时一根活藤突然从侧面卷过来,藤尖从手套和袖□之间的缝隙刮进手腕內侧。 他嘶了一声,手腕上划了道浅痕,没出血,但手指头立刻不听使唤了,剪刀啪嗒掉在石台上。 他对面的加雷斯·迪戈里反应倒快,一把拽住他往后拉,扭头喊了一声:“教授。” 斯普劳特几步走过去,她先用冻结咒定住那根还在扭动的活藤,藤条僵在半空,末端的倒刺上结了一层薄霜。 然后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倒了几滴透明液体在划痕上。 她的手指按著麦克米兰手腕上的两个点,轻声说了句:“不疼,等一会儿就好。” “毒触手的麻痹是从接触点沿著身体往上走的,走得不快,走到哪麻到哪。” 她看了一眼麦克米兰的手腕,语气依旧温和,不显急躁:“只颳了一下,毒液量不大,手指头麻一会儿就回来了。 被缠住了毒液持续渗入,一分钟之內,整条手臂都会没知觉,缠住的是脖子“,她抬眼扫了全班一眼:“就不是麻不麻的问题了。” 温室里安静了会儿。 “所以,手套扎紧。” 她走回斯莱特林这边,顺路检查了几组的进度,在亚歷克斯那盆前面看了下,点了点头,走了。 雷古勒斯在斯普劳特处理伤口的时候,魔力感知扫了一下麦克米兰的手腕。 他捕捉到了麻痹属性在皮下的扩散路径。 和他刚才的判断一致,毒触手的魔力进入人体后,沿著神经网络渗透,弥散,均匀,不走固定通道,碰哪算哪。 一个更清晰的想法闪了一下。 这个扩散逻辑,和他自己的魔力感知相似度很高。 他的魔力感知覆盖目標时,也是沿著目標的魔力迴路渗透,有通道就走,没通道就绕。 毒触手的麻痹魔力做的是同样的事,只不过它没走魔力迴路,它走神经网络。 两种扩散方式,底层逻辑一致,区別在於,他的感知只是观察,毒触手的麻痹是生效o 而他见过的几乎所有攻击咒语,运作方式正好相反,咒语命中目標后,魔力从命中点往內部硬压,不分路径,整体覆盖。 自己找路扩散,和整体硬压,这两个模式的对比,让他想到一个极端的例子,索命咒。 绿色光芒碰到活体就致死,没有中间状態,蹭著就死,不需要精確,只需要命中。 但索命咒的原型不是杀人咒。 它的词根,avadakedavra,源自古阿拉米语,意思是,让这东西被毁灭。 最初是医疗咒,古代治疗师用它来精准致死病灶,瘟疫,坏疽,肿瘤。 只杀该死的东西,不该死的一点都不碰,让疾病死,人不死。 但也许因为太难,它需要极高的精度要求,需要精確送达,需要区分目標和非目標,才能让该死的死去。 又或许因为太简单,把这些都省略,一道绿光射过去,疾病和患者,该死的和不该死的,一起死。 总之它变成了今天这样,一发入魂,全面杀伤,碰到就死。 但如果能解决精確度的问题呢?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让魔力像毒触手的麻痹一样,顺著神经网络自己找到该去的位置,那这道咒语或许能回到它最初被发明时的用途。 杀死病变的组织,杀死入侵的魔力寄生体,杀死被诅咒污染的魔力节点,保留所有健康的部分。 不过这个念头离落地还远,精度门槛太高了,稍有不慎就是一起死。 而且就算理论上走得通,现阶段也没有实际应用场景。 想到这,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 但他內心温暖善良,看不得人间疾苦,等以后,可以试试。 他收回魔力感知,拿起剪刀,继续修剪枯藤。 剩下的时间没再出什么事。 斯普劳特在石台之间来回走,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各组的进度,在某个格兰芬多学生的盆前面蹲了一下,帮他把剪偏了的截面修平。 修剪结束,教授挨个检查各组成果。 斯莱特林这边几组都达到了標准,格兰芬多那边差些,两三盆剪得参差不齐,枯尖没清乾净,活藤尖倒被误剪了几截。 斯普劳特摇了摇头,倒没发火,只是提醒下次手套一定要扎紧,又把正確修剪的位置指给那几组看。 被刮到的科林·麦克米兰手指头已经恢復了,在那甩手,迪戈里在旁边嘲笑他差点被一棵植物缴了械。 下课,学生们收拾工具脱手套,往温室门口走。 埃弗里把手套往石台上一搁,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正把剪刀擦乾净放回石台上,动作慢吞,没有要走的意思。 埃弗里耸耸肩,拿著手套出去了,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跟在后面。 温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斯普劳特在收拾石台上残留的枯藤尖,手指头沾著泥和汁液,往围裙上隨意擦了擦。 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几截藤尖捡起来丟进堆肥桶,又把散落的剪刀一把把掛回墙上的掛鉤。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扫了一圈温室,好像在想接下来该忙什么。 然后她的自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语气温和,带著点瞭然:“布莱克先生,你上课的时候一直在看毒触手的魔力,看出什么了?” 雷古勒斯走到石台对面站著,一点都不意外。 他用的是魔力感知,连自然魔力都没动用,教授都能发现。 果然,斯普劳特教授是位强大的女巫。 第358章 好铲子雷古勒斯 第359章 好铲子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微微低头,態度恭敬:“毒触手的魔力不走固定通道,弥散渗透,和打人柳是两套逻辑。” 斯普劳特点了下头,手指在手边的浇水壶上轻轻敲了敲:“一个慢,一个快,一个安静,一个暴力。” 她褐色的眼睛看著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带著一点促狭的笑意:“毒触手的麻痹,你也打算研究?” “暂时不打算,”雷古勒斯摇头:“只是观察。” 他留下来,是为了兑现承诺。 打人柳的魔力性质和倾向,是斯普劳特教授告诉他的,去年他得到传导和震盪这两个词,后来才有了崩解咒。 也许没有教授那几句讲解,他自己也能发现,但要费更多时间。 打人柳在他认知里就是一棵脾气暴躁的树,会抽人,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教授把传导和震盪这两个底层性质点出来,他大概不会对著一棵爱打人的柳树琢磨攻击机制。 当然,也说不准。 也许哪天实在閒得慌,他就溜溜达达地绕到那棵树跟前了,被抽两下反而来了兴趣。 更可能的情况是,他和所有正常小巫师一样,绕开那棵树走,直到毕业。 他心里对教授是感激的。 而且,教授说过,如果有一天,真找到了打人柳,研究出了什么,记得告诉她。 雷古勒斯直接说:“教授,打人柳的研究,有成果了。” 斯普劳特擦围裙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著雷古勒斯,眼睛亮了下。 她把手上最后一把剪刀掛回墙上,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雷古勒斯在旁边坐下,从石台上捡了一截刚才修剪下来的枯藤尖,搁在两人中间的檯面上。 他简要讲了研究路径。 从教授教的传导与震盪出发,用自然魔力和打人柳建立连接,近距离感知它的完整攻击机制,把震盪传导的魔力模型復刻出来。 “关键是震盪叠加,打人柳每一次击打,產生的震盪会自动寻找前一次留下的裂纹,顺著断口往深处走,每一次效率翻倍。 我把这个逻辑抽出来,做成了咒语。” 他举起魔杖,低声念咒。 黄褐色咒语光束从杖尖射出,很细,边缘带著细微的震颤,带著肉眼可见的不稳定感,打在枯藤尖上。 光束命中藤尖,表面完好,下一刻,藤尖表面浮出细密裂纹,裂纹迅速加深扩展,整截藤尖在瞬间碎成一堆细碎残渣,散在石台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安安静静地碎了。 斯普劳特盯著石台上那堆残渣,伸出手指,捻了一点放在掌心,两根指头搓了搓,感受质地。 碎得很均匀,颗粒大小差不多,从內到外都碎透了。 “从內部碎的,”她语气轻柔,眼神欣赏:“和打人柳的枝条击打效果一致,但你把它做成了可控的。” 雷古勒斯眼里带点笑,点了下头。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掌心托著那撮碎渣,然后说了句让雷古勒斯没预料到的话。 “这个用来鬆土会很好。”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教授没注意他的表情,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在意,自顾自往下说。 “温室后面那片地,底下三英尺是板结的粘土层,我每年开春都要花三天时间用魔法一层一层松,累得胳膊疼。” 她把掌心的碎渣轻轻倒在石台边缘,用手指拢了拢:“如果能用这个从內部把板结层碎开”” 她看向雷古勒斯,眼睛里满是欣慰,还有沉甸甸的期待。 她面前不是一个二年级就能自己开发咒语的小巫师,她面前是一把特別好用的铲子。 雷古勒斯眼角跳了一下。 同一个东西,他和父亲想的是怎么往大里打,教授想的是怎么往小里用。 父子俩看到的是武器潜力,上限在哪,能打掉多大的目標,能不能毁灭一座城市。 斯普劳特教授看到的是农具潜力,能不能碎开板结的粘土层,能不能省下三天鬆土的功夫。 他收回思绪,態度恭谨地点了下头:“教授说得对,用来鬆土再合適不过了,调低强度,控制范围,只打碎土块,不伤害根系,完全做得到。” 教授满意地拍了一下膝盖,看他的眼神更满意了,这孩子懂事。 “等开春了,来帮我松一次地。” 雷古勒斯微微挺了一下腰,表情几乎可以用欣然来形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雀跃:“没问题教授。” 教授被他逗笑了,站起来拍拍围裙上的土:“你在这儿等会儿。” 她转身往温室深处走,蹲在两排种著跳跳球茎的种植槽前面,手指插进盆土里试湿度,又翻起叶片背面看了看,掏出小铲子鬆了松表土。 雷古勒斯坐在凳子上等著,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落。 没多会儿教授回来了,在围裙上擦著手。 她重新坐下,自光落在那堆碎渣上,语气依然温和:“布莱克先生,你从打人柳身上学到的,是怎么打碎。 打人柳不知道它在打什么,枝条抽下去,碰到什么抽什么,你的咒语不一样,你有目標,你在选择打碎什么。” 她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眼睛里没有严肃的东西,就是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女巫,在看一个她留意了很久的学生。 “能选择打碎什么的人,也能选择不打碎什么,这是你和一棵树的区別。” 雷古勒斯迎著教授的目光,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教授。” 破坏是一种能力,选择不破坏也是。 他想起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的那句,离那些不可逆的东西远一点。 两位教授说的话,內容不同,方向相通。 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提醒他注意代价,斯普劳特教授在提醒他注意选择。 一个从后果的角度,一个从能力的角度。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引导他。 没人强迫他走哪条路,没人拽著他的胳膊说你必须这样,他们只是在他路过的时候,轻轻说一句,然后看他自己怎么走。 斯拉格霍恩用相变和不可逆来给他画了一道线,斯普劳特用打碎和不打碎来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不一定听,听了也不一定做,做了也不一定对,对了也不一定认同。 但教授们的心意他能感受到,那都是温和的善意,不带压力。 教授也没再继续,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土:“记住就行。” 对话告一段落,雷古勒斯的自光不自觉地往温室深处扫了一眼。 角落里,一个带恆温咒的玻璃柜,静静地立在那里,玻璃罩的內壁凝著一层薄雾,看不太清楚里面的东西。 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日光乌木灌丛。 一株不到三十公分高的小灌木,枝条漆黑如炭,叶片纯白,叶脉里流动著金色细丝。 霍格沃茨仅存的一株,三百年前一位拉文克劳校长留下的。 传说中只生长在古老教堂墓地或圣徒殉难处,需要极端纯粹的光明环境,信念的具象。 教授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看回来,语气轻飘飘的:“它还在那儿。” 雷古勒斯还在看,说实话,眼馋。 这东西和打人柳不一样。 打人柳再稀有,好歹有產地,保加利亚有,罗马尼亚有,花钱花资源花人情,总能弄到。 日光乌木灌丛不可能野生,它的生长条件太苛刻了,不是说给它什么样的土壤和温度它就能活,它需要一种环境本身的性质。 你没法製造一个古老教堂墓地,也没法復刻一处圣徒殉难地。 这东西不在能弄来的范畴里,全英国就剩这一株了,在这个玻璃罩里头,活了三百年。 全欧洲大概也数不出几株。 斯普劳特看著他:“你还没准备好。”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低下头:“我知道。” 教授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小傢伙不死心,上次来她就看出来了,他想碰,但也看得出他忍住了。 现在又一个学期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態度。 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多说。 雷古勒斯轻呼一口气,把那点心思收起来,正如教授说的,他还没准备好。 然后他抬起头,把话题拉回来:“教授,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斯普劳特重新坐下来,语气隨意:“说。” 雷古勒斯轻咳一声:“研究打人柳的过程中,损耗了一株。” 教授的表情变了下,嘴角微微往下抿,眼里带著痛惜,声音有点急切:“什么程度?” “魔力抽取过度,迴路几乎停摆。”雷古勒斯低眉耷眼的,像不好意思。 然后他语速加快:“我用自然魔力重启了循环,根系的吸收通道也打通了,它在恢復,但速度很慢。” 最后说了句:“枝条末端已经重新发芽了,结疤边缘的顏色也在变深,没死,但离健康差得远,想请您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它恢復得快一些。” 斯普劳特深吸了一口气:“成年打人柳,你知道一株成年打人柳要长多少年吗?” 雷古勒斯微微低下头,语气比刚才更恭谨了些,甚至带著点乖巧,他知道教授没在怪他,也怪不著,教授在心疼树。 “您说过,幼苗期三十年,成长期三十年。” “来自哪里?” “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 斯普劳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保加利亚魔法保护区的打人柳,那可不是六十年的事。 那里的野生株,有记载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十二世纪,在巴尔干半岛的山谷里,几百年树龄的老株不在少数。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 她不是在怪雷古勒斯,树是布莱克家弄来的,弄来就是用来搞研究的。 奥赖恩·布莱克愿意拿出这种级別的资源给儿子当实验材料,那是布莱克家的事。 搞研究就得有损耗,魔法植物的魔力研究尤其如此,她自己在几十年的教学生涯里,也见过无数次学生把材料搞砸的场面。 只是这一次砸的是打人柳,一株在魔法植物保护名录上排在前列的东西,心疼是真心疼,指责轮不到她。 但几百年的古株..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在哪?” 雷古勒斯继续乖巧:“康沃尔,我家的种植园。” 教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她当然知道布莱克家在康沃尔的种植园,在英国魔法植物学术圈里,那是排得上號的资產。 从曼德拉草到龙血蕨,都在那里有稳定的產出,经营了少说两百年了。 但种植园里种著打人柳,她的专业好奇心跳了一下:“两株?” “两株,好的那株没动,损耗的是被我抽取魔力的那株。” 教授又心疼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专业状態。 一株受损的成年打人柳,两株同时存在,意味著可以对比健康状態和受损状態的魔力差异,这对研究打人柳有直接价值。 而且受损的那株,自然魔力维持著微弱循环,需要外部干预才能恢復,这在魔法植物养护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做是肯定能做到的,但几乎没人有机会面对这种情况。 成年打人柳太稀有了,谁会去把一棵打人柳的魔力抽到停摆? 但现在有一棵,就在康沃尔。 她是全英国魔法植物领域最权威的女巫,这个案例她不可能不心动,更不可能不接。 “周末,周六上午温室有事,下午可以,”她站起来,语气里有了决断:“你来接我,还是我自己去?” 雷古勒斯也站起身:“我来接您,周六下午两点,在温室门口。” 斯普劳特点了下头,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他,指尖上还沾著泥,语气有点无奈:“布莱克先生,下次研究之前,先想想能不能少废一棵树。”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上扬:“儘量。” 教授哼了一声,明摆著不太信,但也没追究,转身往温室深处走去,蹲在那盆打蔫的跳跳球茎前面继续忙活了。 雷古勒斯从温室出来,空气一下子凉下来。 一月的苏格兰高地,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城堡的塔楼后面斜过来,把石板路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著石板路往城堡走。 远处禁林的树梢上方,有一颗星星先於其他星星亮起来了。 第359章 赫尔墨斯:你拿厉火打我? 第360章 赫尔墨斯:你拿厉火打我? 晚饭后回寢室,埃弗里往床上一倒,从床头柜上抽了本《魁地奇赛季回顾》,翻了没几页就打了个哈欠。 亚歷克斯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羽毛笔蘸著墨水,一行行往下抄。 赫尔墨斯坐在床沿,魔杖搁在膝盖上,拿一块绒布慢慢擦,动作机械,眼神有点放空。 巴鲁克刚吃完肉,在壁炉里趴著,火焰裹著它的刚毛,甲壳在火光里,泛著鳞片质感的光泽,八条腿蜷在身体下面,安安静静地趴著。 开学才几天,雷古勒斯没急著去有求必应屋。 以前他也不算硬拉著他们去练习,只是他去了,他们就跟著去。 开学头几天事都多,教授们忙,他这边也不消停。 圣诞晚宴的事传了整整一个假期,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影响也在进一步扩散。 布莱克家的门可不好登,校外的人想贴上来没那么容易。 家族对家族,门槛高,渠道少,想搭关係得有名目,有对等的地位,有合適的中间人0 但霍格沃茨不一样。 大家都在一座城堡里上课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身份天然趋同,都是斯莱特林,都是纯血,都是同学。 在校外,谁是某个中小家族的人,想和布莱克说上话得绕好几道弯,还不一定能说上0 在校內,课间走廊上偶遇,午饭时挪到他旁边的座位,图书馆里假装查资料走过来打招呼,隨便哪里碰上了都能点个头。 至少那些想贴上来的人是这么以为的。 小巫师对小巫师,同学对同学,在他们看来比家族对家族容易得多。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的位置,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这个標籤已经有点装不下他了。 现在的斯莱特林,他的每一个態度,多说两句话,点个头,或者连看都不看,都会被解读出不同的东西。 对某个纯血家族的小巫师表现出耐心,可能会让那个家族在接下来的社交季里被人高看一眼。 对某个凑上来的人表现出不耐烦,传到校外就可能变成,布莱克家对某某家族態度冷淡的传言,影响一次合作,或一场谈判。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他的注意力本身就是资源。 开学第一天在公共休息室的场面只是露脸。 那种场合只適合表达最笼统的善意,点头,握手,欢迎回来,不能谈具体的事。 没人会在几十双眼睛盯著的情况下,凑上来和雷古勒斯说,我父亲想约布莱克先生谈一下下季度的魔药原料採购。 那是蠢。 真正想谈事的人,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找机会。 走廊里偶遇,课后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图书馆书架之间碰个面,借著请教问题或借笔记的名义递一句暗示。 檯面上是同学交往,台面下是家族意图。 霍格沃茨的走廊和公共休息室,在开学这几天,就是一个微缩版的纯血社交场。 雷古勒斯对此没什么负担。 他不需要挨个见,挨个谈,也不需要刻意拿捏什么分寸。 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必要。 该见的见,不该见的不见。 能被一句话打发走的人,不值得他花时间,被拒绝了还知道下次换个方式再来的,倒可以多听两句。 他的標准也简单,有脑子的值得多给一分钟,没脑子的连敷衍都不需要。 但如果一个一个地接待,反而会让所有人觉得,自己和布莱克家继承人是平等对话的关係。 那肯定不行,门槛必须有。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这俩人在这里该发挥用场。 埃弗里的角色很明確,卡斯伯特家的继承人,对接二十八族和排名靠前的纯血再合適不过。 亚歷克斯负责温和纯血和中小型家族。 其他学院的纯血也有动作。 在成年巫师眼里,学院从来不是阵营,赫奇帕奇的纯血和斯莱特林的纯血,在家族利益面前没有院徽之分。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这几天忙够呛,反倒是雷古勒斯自己,轻鬆得很。 该知道的事情,两个人匯总了告诉他,不值得知道的,两个人自己消化了。 他只需要在公共休息室里出现几次,坐在壁炉前那张固定的沙发上,身边围著埃弗里、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该看书看书,该说话说话。 有人过来打招呼就点头回应,有人递话题就接一句。 那些想靠过来的人会自己找到合適的入口。 够份量的找埃弗里,不够份量的找亚歷克斯,真正有脑子的,会在合適的时机直接找上他。 这像一套自动运转的筛选系统,他只需要坐在中心。 赫尔墨斯没参与这些。 他没主动提,雷古勒斯也不会让他去干这个,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忙了几天,总算消停了一些。 雷古勒斯坐在书桌前,巴鲁克从壁炉里爬出来,抖了抖刚毛上的火星,弹射起步落在他肩膀上。 他伸手在巴鲁克背甲上轻轻敲了两下,正准备翻开图书馆借出来的炼金术基础书,赫尔墨斯的声音从床那边传过来。 “在莱斯特兰奇家,你用了什么?” 语气没多少好奇,就是想知道,就问了,直愣愣的。 他魔杖擦完了,绒布隨便丟一边,抬起头,视线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雷古勒斯能感受到,赫尔墨斯对更强的魔法有本能的饥渴,与贪婪无关,那是一种很纯粹的驱动。 赫尔墨斯对力量的態度一直很直接,想要,就追著它跑。 埃弗里直接把书扔在枕头边,翻身坐起来,探个脑袋往这边瞅,眼睛亮起来。 亚歷克斯也停下笔,转过椅子,眼里带著好奇。 雷古勒斯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嘴角往上扬了一下:“想试试?” 赫尔墨斯的眼睛也亮了。 “有求必应屋。” 雷古勒斯站起来,巴鲁克从他肩膀往下爬,踩著他的袖口,一路爬进袍子內袋。 四个人穿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差不多八点了,走廊空荡荡的,火把的光晕昏暗,照在石墙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上八楼,掛毯对面,雷古勒斯来回走了三趟,墙壁上浮现出一扇门。 推开进去,有求必应屋已经自动变成了训练场。 高挑穹顶,地面铺著深色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弹性,能缓衝摔倒的衝击。 四面墙壁是光滑的石料,表面刻著吸收魔力的符文,防止咒语反弹或损坏墙壁。 房间一角放著几个训练假人,外表包著厚皮革,另一角有张木桌,桌上摆著几本书和练习用具。 雷古勒斯走到场地中间,转过身,赫尔墨斯站到他对面十几米。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在侧面几米外站著。 雷古勒斯微微偏头,示意巴鲁克。 巴鲁克从雷古勒斯肩膀上跳下来,八条腿噔噔噔跑到埃弗里跟前,收缩起跳,一下子蹦到埃弗里脑袋上。 埃弗里愣了片刻,然后咧嘴笑起来,得意洋洋地冲亚歷克斯挑眉。 亚歷克斯羡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撇了撇嘴角。 巴鲁克在埃弗里脑袋上趴下来,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齐齐盯著场地中央。 赫尔墨斯摆了个架势,重心压低前倾,魔杖举到胸口,標准的决斗起手式。 他以为要对练。 雷古勒斯扯了一下嘴角,魔杖握在右手里,猛地往外一挥。 黑色火焰从杖尖抽出来,拉长,凝实。 十五六米长的鞭子在空气中展开,鞭身漆黑,表面缠绕著暗红色的纹路,火光不往外照,往內收。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抽得往鞭体里灌,鞭梢悬在半空,还没动,热浪已经一波一波往外涌,呼吸都变得灼热。 墙壁上的防护符文感应到魔力衝击,开始嗡嗡轻颤,整间训练室都跟著微微震动。 赫尔墨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本能地挥舞魔杖,铁甲咒撑起来了,银色屏障在身前展开。 雷古勒斯手腕一转,鞭子横扫。 鞭梢从赫尔墨斯身侧一尺的地方擦过去,没碰到任何东西,但空气被撕开的瞬间,炸出一声音爆。 封闭空间里的音爆和野外完全是两回事,声波打在石墙上反弹回来,叠加,房间里炸出一团闷响,从地板到穹顶都在颤。 衝击波砸在铁甲咒上,屏障剧烈抖动,表面的银光像水波一样往四周盪开,过了好几秒才恢復稳定。 赫尔墨斯被震得往后踉蹌了两步,牙关咬紧,两只手同时握住魔杖,持续输出魔力,维持铁甲咒。 他阴鬱的五官在火光里有了另一种质感。 眉骨压下来,眼窝里的光,很亮很集中,嘴唇抿成一条线,所有的无所谓和放空全收起来了,整张脸都专注起来。 雷古勒斯挥出第二鞭,这次抽正面。 鞭梢拖著弧线抽过来,黑色的火焰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赫尔墨斯的铁甲咒,已经到了目前的极限,半透明的光幕变得凝实,带著金属般的银色光泽。 鞭梢在铁甲咒表面一寸的距离炸开。 银色屏障剧烈震颤,银光从撞击点往四周扩散,屏障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屏障没碎,但衝击力透过去了。 雷古勒斯在出鞭的间,已经看穿赫尔墨斯铁甲咒的魔力分布。 屏障还在,因为他让它在。 但衝击直接从薄弱处打进去了,隔著屏障,撞在赫尔墨斯身上。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倒飞了好几米,落地时脚底在木地板划出一声尖锐的吱嘎,撞在一个训练假人上才停住。 铁甲咒碎了,散成一片银色的光点,飘在空气里,灭了。 雷古勒斯收手,火焰鞭在空中卷了一圈,漆黑的鞭身从末端开始消散,火焰碎片飘了几下,没等落地就熄灭了。 赫尔墨斯站在那里,头髮被衝击吹得乱糟糟的,袍子领口歪到一边,魔杖还举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受伤,也没烧著,但胸口闷,脑子嗡嗡的,耳朵里有残余的音爆在迴响。 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杖,杖尖在微微颤动,魔力输出被震断了,铁甲咒已经不在了。 他抬起头,看向雷古勒斯,晃晃脑袋,声音有点颤:“这是什么?” 雷古勒斯把魔杖收回袖子里,语气隨意:“火焰鞭,厉火变形。” 厉火? 赫尔墨斯嘴角抽了一下,眼角跟著跳,语气有点难以置信:“你拿厉火打我?” 埃弗里靠在墙边,离赫尔墨斯十几米远,但密闭空间里的音爆不分远近。 两鞭的衝击在房间里来回弹了好几遍,到他这里还有不小的劲头,震得他胸腔发闷,耳朵嗡了好一阵。 但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震撼,兴奋,还有一点后怕。 巴鲁克八条腿稳稳噹噹地抓著他的头髮,琥珀色的眼珠子还在盯著场地中央,螯肢合拢,显得安静。 亚歷克斯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有点白。 刚才那两下,空气都在震,肺部被压得有点闷,像有人拿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胸骨。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也在盯著场地中央。 第360章 雷古勒斯:我进来了 第361章 雷古勒斯:我进来了 赫尔墨斯从训练假人前站直了,把歪掉的领口拽了一下,直直看著雷古勒斯:“教我“” 。 雷古勒斯当然不会答应。 厉火这种级別的魔法,问题不在会不会,而是条件够不够。 魔力储备要达到成年巫师以上的水准,要精通黑魔法原理,理解诅咒与元素的绑定机制。 精神强度要够,情绪必须可控,理性和感性要能分离切换。 中间还需要用意志主导厉火的自主毁灭倾向,光是这一步,就能烧死绝大多数试过的人。 放出来费劲,收回去更费劲,一个不好就是大事故。 如果巫师是耗材,直接教就行,一把火烧出去,烧敌人也烧自己,大家一起完蛋。 但赫尔墨斯显然不是耗材。 穆尔塞伯家代代玩黑魔法,厉火他们肯定会,阿布罗斯大概能放也能收,要教早就教了。 他不教,原因很简单,赫尔墨斯的条件达不到。 一个还在为黑魔法著迷的年轻人,让他去驯服诅咒造物,再没谱的人也不会这么干,除非不是自家孩子。 雷古勒斯看著赫尔墨斯,缓缓摇头:“厉火你还太早。” 赫尔墨斯没反驳,也没什么不服。 他当然不会问那你怎么会,雷古勒斯会什么都不奇怪。 他只是点了下头,算默认了。 “咒语本身你不差。” 雷古勒斯继续说:“你的魔力输出,施咒速度,黑魔法的掌握程度,在小巫师里算顶尖,限制你的是底层的东西,不在某一道咒语。” 赫尔墨斯皱眉听著。 “霍格沃茨教的是怎么施咒,挥舞魔杖,手势动作,咒语发音,魔力的基本控制。 这些是技术层面,所有小巫师都在学,区別只在天赋高低和练习量。 但真正区分普通巫师和高明巫师的,不在技术层面,在精神强度,情绪控制,意志凝聚,魔力的精细操控。” 雷古勒斯看著他,语气平淡:“纯血家族里,真正重视魔法本质的,会在小巫师年龄到了之后开始训练这些,但不是每个家族都重视。” 他往前走了两步:“有些家族只教社交和血统理论,有些只教怎么在魔法部混日子,有些家里这些东西连有都没有,自然也教不出来。” 赫尔墨斯眼珠转了一下,罕见地在动脑子,想了会儿,眉头皱一下,又鬆开:“我父亲提过。” 雷古勒斯看著他,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 赫尔墨斯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眼神飘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墙壁,又飘回来,发现雷古勒斯还在看他,等著他自己往下说。 他只好自己补充:“但我没练过。” “穆尔塞伯先生不教?” 赫尔墨斯低下头,不吱声了。 墙角传来噗嗤一声,埃弗里捂著嘴,肩膀抖了抖,巴鲁克在他脑袋上跟著晃。 亚歷克斯抿著嘴转过头去,假装在看墙壁上的符文。 赫尔墨斯没瞅他俩,只盯著地板。 雷古勒斯心里明白怎么回事。 穆尔塞伯家世代玩黑魔法,阿布罗斯不可能不懂大脑封闭术。 专搞黑魔法的家族,搞了几代人还没疯,知道自己结婚生孩子,生完了还能把孩子养大送进霍格沃茨,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不想疯,想做正经黑巫师,大脑封闭术是必修课,阿布罗斯不可能不会。 但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赫尔墨斯对咒语有天赋,上手就能练,看一遍就会,练两遍就熟,黑魔法用的很溜。 但精神方向不一样,赫尔墨斯对需要静下来自己琢磨的东西没耐心。 大脑封闭术需要坐下来,安静地感受自己的意识边界,区分情绪的来源,在內心建立防线。 这种事需要耐心,自省,反覆感受和调整,耐著性子一点一点磨,一个人在脑子里跟自己较劲。 赫尔墨斯坐不住。 这个年纪的小巫师都一样,他们嚮往大威力的咒语,华丽的魔法,能让別的小巫师瞪大眼睛惊呼出声的东西。 脑子里自己搞的东西,看不见摸不著,既不能拿来打人也不能拿来炫耀,练起来又慢又闷,谁有兴趣? 就算有兴趣,光有兴趣也不够,精神魔法的门槛比普通咒语高得多,得先知道自己的精神空间长什么样,才能开始搭建防御。 大部分十二三岁的小巫师连精神空间的概念都理解不了。 所以阿布罗斯大概教过,赫尔墨斯大概听了,听完大概试了试,试了发现没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然后放弃了。 而且,父亲教儿子,儿子不听,这在哪个家庭都一样。 穆尔塞伯家的父子关係可能特殊一些。 阿布罗斯给儿子的指令,赫尔墨斯执行得很彻底,让他停黑魔法他就停了,让他跟著雷古勒斯练,他二话不说就来了。 但执行和理解是两回事。 赫尔墨斯的执行方式,就是把父亲的话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一个词不改,连加工都懒得加工。 他服从,但他不琢磨。 阿布罗斯让他看雷古勒斯怎么练,大概也没指望雷古勒斯手把手教。 他只是知道,赫尔墨斯被同龄人碾压之后,会比被父亲念叨一百遍更认真。 儿子不服老子,天经地义,但他服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不在意这些。 赫尔墨斯在他这里的定位,和埃弗里、亚歷克斯不同,他是武力担当。 穆尔塞伯家的黑魔法,加上他对力量的纯粹追求,和他本身的魔法天赋,上限比另外两个人高得多。 阿布罗斯把人丟过来,他就按自己的方式来。 雷古勒斯的声音响起:“你有两个选择。” 赫尔墨斯抬起头。 “继续练黑魔法,你的天赋够,毕业之前能达到相当的水准,等到了高年级,能和傲罗试试。” 赫尔墨斯眼睛微亮了一下。 “或者先停下来,练底层的东西,大脑封闭术,魔力操控,见效慢,不好看,练的时候很无聊,练成了一“7 他看著赫尔墨斯的眼睛:“你会更厉害。” 赫尔墨斯当然相信雷古勒斯,他说会更厉害,那就是会更厉害。 但他还是试著想了一下,然后不想了,直接问:“你是这么练的?” 雷古勒斯也想了一下。 这么安排没什么毛病,他確实是这么练的,只是不止这些。 他点头:“我就是这么练的。” 赫尔墨斯不再犹豫:“我听你的。” 然后他又想了想,这回想出了点东西,语气有些迟疑:“...守护神?” 雷古勒斯斜眼看他:“你快乐吗?” 赫尔墨斯的嘴闭上了。 墙角传来一声短促的噗嗤,埃弗里没憋住,一口气喷出来,巴鲁克在他脑袋上跟著晃了一下,前腿扒紧了他的头髮,不满地咔噠了两声。 亚歷克斯抿著嘴转过头,肩膀抖了抖。 赫尔墨斯瞪了埃弗里一眼,但没反驳。 反驳不了。 守护神需要快乐的记忆,足够强烈,足够纯粹的快乐。 而穆尔塞伯家的环境,阴鬱,严苛,专搞黑魔法。 他有没有足够支撑守护神的快乐记忆,这个问题他自己大概也想过,但没人当面问过他。 雷古勒斯问出来了,赫尔墨斯回答不出来。 雷古勒斯没在这上面停留:“守护神以后再说,先练大脑封闭术。” 他简要讲了三个阶段。 “识別自己的情绪,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感受什么,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外界灌进来的。 把情绪推到一边,让情绪退到意识边缘,你知道它还在那,但它不能干扰你的判断。 最后建立屏障,让別人的意志碰到你的精神时,找不到入口。” 他看著赫尔墨斯:“做到这三步,剩下的你自己能深入。” 赫尔墨斯眉头微皱,认真听讲。 “这三步和魔力操控的底层逻辑相通,都是让你自己的意志成为主导,魔力操控是让魔力听你的,大脑封闭术是让精神听你的。” 他又补了一句:“对你来说还有额外的用处,黑魔法会放大使用者的负面情绪,情绪越强咒语越猛,也越容易失控,所以这是必修课。” 赫尔墨斯听完了,神情比刚才认真很多。 倒不是雷古勒斯说得多好,他只是服雷古勒斯,知道雷古勒斯多厉害,那雷古勒斯说什么,自然就是对的。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先让你感受一下,你的精神防御有多脆弱。” 其实他不需要这个,摄神取念他已经能拆解结构分步使用了,一个对视就够。 魔杖的指向本身是一种心理暗示,让赫尔墨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他紧张起来。 紧张就是暴露弱点。 赫尔墨斯確实紧张了。 “不翻你的记忆,不碰你的隱私,”雷古勒斯语气平和:“只是进去,让你感受一下被侵入的感觉。” 赫尔墨斯点了下头。 “legilimens。” 雷古勒斯的精神力量推过去,缓慢,坚定。 赫尔墨斯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从外面推了一下。 他本能想顶住,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可以顶的东西。 他想像中该有一扇门,有墙,有屏障,但这些东西都没有。 他只有一道从未被测试过的鬆散意识边缘,像一层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雷古勒斯的意志长驱直入,触碰他精神空间的核心区域。 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巨大,无处可躲。 它不带恶意,更没有攻击性,只有一个比他强太多的意志站在他的精神里,占满了整个空间,看著他。 赫尔墨斯浑身不自在,此刻的他好像是赤裸的,被完全看穿了,什么都藏不住。 雷古勒斯进去了,没乱动,没翻他的记忆,没碰任何具体的念头。 他只是停在那里,用存在本身来告诉赫尔墨斯,你的防线等於没有。 然后他退出来了,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赫尔墨斯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眼神有些恍惚,身体晃了一下。 他甩了甩脑袋,眨了好几下眼,手掌在脸上抹了一把,好像想把脑子里残留的被入侵的感觉擦掉。 雷古勒斯语气平静:“感觉到了?” 赫尔墨斯深呼一口气,点了下头。 “你现在的精神防御比羊皮纸都薄,碰一下就破。”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 “如果今天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换任何一个会摄神取念的人,你脑子里所有的记忆,意图,弱点,全都摊在別人面前。” 赫尔墨斯的脸色不好看。 雷古勒斯说得对,他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进攻,怎么打出更猛的黑魔法,怎么让对面倒下。 防守,在他的训练里几乎是空白。 “大脑封闭术我来帮你练,定期用摄神取念施压,你在外力入侵的状態下学著建立屏障。” 雷古勒斯看著他,把训练安排讲清楚。 “魔力操控自己练,从指尖开始,不用魔杖,不念咒语,让魔力从指尖出去,先学会控制魔力的流向和强度,有问题来问我。” 赫尔墨斯点头。 雷古勒斯转向埃弗里和亚歷克斯。 “你们两个也试试。” 第361章 你追,我逃 第362章 你追,我逃 埃弗里两步蹦到场地中间,手里的魔杖转了一圈,冲雷古勒斯挑了挑下巴,表情跃跃欲试。 他从刚才就在旁边看热闹,现在终於轮到自己了,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纯粹觉得好玩。 他兴致勃勃的:“我来。” 亚歷克斯跟在后面,表情不太情愿,但也没往后缩,跟著走过来。 雷古勒斯看了埃弗里一眼:“站好。” 埃弗里吸了口气,肩膀往上提了提,摆出一副准备好了的架势。 “legilimens。 “” 雷古勒斯的精神力量推过去,毫无阻碍。 赫尔墨斯好歹还有一层能被称作意识边缘的东西,虽然薄得像雾,一吹就散,但至少有。 埃弗里什么都没有,他的精神空间大敞四开。 雷古勒斯的意志就那么走进去了,连一丝阻力都没感觉到,顺畅得让他自己都停顿了一下。 两秒钟后,雷古勒斯退出来。 埃弗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满脸茫然,然后问了一句:“进来了?”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进去又出来了。” 埃弗里的表情很精彩,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眉头皱起来,又鬆开,整个人陷入我该有什么感觉才对的困惑里。 他甚至有点委屈:“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雷古勒斯看著他,想起在圣诞晚宴上面对伏地魔的摄神取念。 那次是极限操作,三重屏障,思维摺叠,空间拓扑,虚假路径,每一层都在伏地魔的意志面前压到了极限。 对埃弗里,谈不上极限,但也算微操,轻轻地进,轻轻地出,生怕一下用力大了,把这小子的脑子搅坏。 雷古勒斯看著他,语气多少有点起伏:“这恰恰就是问题。” 连被入侵都感觉不到,对自己精神空间的感知能力几乎为零。 別人的意志进来了,逛了一圈,走了,他全程不知道。 换个有恶意的人来,翻他的记忆跟翻抽屉一样。 埃弗里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委屈变成了不太好看。 轮到亚歷克斯,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legilimens。 “6 亚歷克斯的情况比埃弗里稍好一些。 精神推进去时,他能感受到被入侵,眼里闪过慌张,本能想往后躲。 有不適感,有排斥反应,精神空间里有一点模糊的防御本能在起作用。 但也仅此而已。 挡不住,一推就进去了,只是比埃弗里多了一层感知,知道有人进来了,但做不了任何事。 雷古勒斯退出来,亚歷克斯呼了口气,脸色也不太好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看著面前三个人。 “赫尔墨斯,天赋最好,攻击力强,防御空白,情绪容易被带著跑,大脑封闭术是你最需要的。” 赫尔墨斯没说话,只是听著。 他看向埃弗里和亚歷克斯。 “你们两个,精神层面,霍格沃茨二年级的平均水平— ” 不等他们反应,他又说了句:“没什么水平。” 埃弗里的嘴角抽了一下,亚歷克斯微微低头。 雷古勒斯话锋一转:“埃弗里的直觉其实不差,刚才被侵入时反应是慢,但退出来之后恢復得很快。 亚歷克斯能感觉到被入侵,这是最基础的一步,很多人连这一步都做不到。” 埃弗里听著,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回去。 亚歷克斯也抬起头,眉头伸展开一些。 这俩人其实各有用处。 埃弗里是对外的那张脸,是发言人,是能站在人群前面说话的人,是未来纯血圈子的人脉节点。 亚歷克斯细心谨慎,適合处理具体事务,可以团结混血和温和纯血。 但各有各的用处不代表可以在某一方面差到离谱,不需要顶尖,至少得够用。 而且说实话,他们的资质不算普通,不能按照他的標准来定。 放在正常的参照系里,一个二年级小巫师能稳定施放铁甲咒,战斗对练能打出有效的咒语衔接,这个水平搁到五六年级都不算丟人。 跟赫尔墨斯比差了一截,跟他比差了不止一个层次,但跟霍格沃茨的普通小巫师比,早就甩开了。 只是还不够,跟著他,就得往上走,达不到顶尖没关係,高明的水准是要够到的。 所以,还得练。 雷古勒斯开始分配任务。 “赫尔墨斯,大脑封闭术跟我练,每周至少两次摄神取念对练,魔力操控自己练,方法我刚才说了,从指尖开始。” 赫尔墨斯点头。 至於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从魔力操控基础开始,加实战对练,暂时不碰大脑封闭术,先把基础打好了再说。 “那我们两个现在练什么?”埃弗里举手。 雷古勒斯看向他脑袋。 巴鲁克趴在那里,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直盯著雷古勒斯,螯肢偶尔咔噠一下,腿都没地方放了,早就有点无聊。 “给你们找个陪练。” 雷古勒斯对巴鲁克抬了下下巴。 巴鲁克从埃弗里头上弹下来,落在地板上,八条腿噔噔地跑到雷古勒斯脚边。 雷古勒斯手指轻点,变形咒消退,巴鲁克的身体开始变大。 甲壳的面积在扩展,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角质纹路,刚毛从细绒变回粗鬃,暗红的底色变深变沉。 八条腿慢慢拉长,关节处长著暖色的纹路,伸展的时候咔嚓咔嚓地响,每一声都比上一声闷一些,厚一些。 十几秒之后,一只体长两米出头的成年八眼巨蛛站在有求必应屋的地板上。 有求必应屋感应到变化,天花板自动升高,空间向四面扩开。 埃弗里的脸色瞬间变了。 巴掌大的巴鲁克他太熟了,趴在雷古勒斯肩膀上,缩在枕头旁边,顶多在抽屉里翻翻东西,看著还挺可爱的。 刚才还趴在他脑袋上,毛绒绒的,美得很。 但现在这个,八条粗腿撑著两米多长的身体,暗红色的刚毛覆盖全身,八只琥珀色眼睛分成两排,大螯肢咔噠咔噠地敲击地板。 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亚歷克斯的脸更白了,身体有点抖。 赫尔墨斯也被唬了一跳,明显愣了一下,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戒备。 然后他看到埃弗里和亚歷克斯的反应,又把脸上的表情收回去了,抱起手臂,换上一个你们也不行啊的表情。 埃弗里愣在原地,盯著巴鲁克看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的惊嚇慢慢褪去,眼睛开始发光。 巴掌大的时候很可爱,但大起来,更帅,太帅了。 那身暗红色的刚毛,那八条比他还长的腿,那对大螯肢敲在地板上的力道。 他往前迈了半步,想凑近看,然后巴鲁克的一只主眼转过来对准他,他又退了回来。 亚歷克斯倒是先冷静下来了。 巴鲁克是雷古勒斯养的,雷古勒斯不会让巴鲁克吃了他们,逻辑就这么简单。 他呼了口气,试著抬起手,冲巴鲁克挥了一下:“巴鲁克?” 巴鲁克的大螯肢猛地咔噠了两下,又响又沉。 它往前挪了半步,大身子一沉,八条腿撑在地上,衝著亚歷克斯的方向低了一下脑袋。 亚歷克斯没动,埃弗里倒是往后跳了一步。 亚歷克斯看了埃弗里一眼,又看回巴鲁克,自言自语了一句:“一点都不可爱了。” 巴鲁克继续挥舞鰲肢,先对著埃弗里咔噠一下:“...小蜘蛛。” 声音比巴掌大时粗了好几个调,低沉,粗糲,带著八眼巨蛛特有的摩擦音节。 又对著亚歷克斯来一下:“...小蜘蛛。”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扬:“別咬,追就行,追上了可以喷蛛丝。” 巴鲁克咔噠了一声,八条腿在原地踩了踩,踩得地板咚咚响,很雀跃。 然后它转过来,八只眼珠子齐刷刷对准埃弗里和亚歷克斯。 埃弗里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巴鲁克衝出去了,八条腿交替落地,木地板被踩出一连串闷响,噗噗噗噗,两米多长的身体,快得惊人。 埃弗里边跑边回手甩了一道石化咒,打在巴鲁克的背甲上,溅出一片火花,弹开了。 成年八眼巨蛛本身就有相当强的魔法抗性,小巫师的咒语打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又甩了一道击退咒。 巴鲁克身体一歪,八条腿里有三条同时调整,整个身体往侧面一闪,躲过去了。 然后它加速,八条腿在木地板上飞快倒腾。 埃弗里被追到角落,举起魔杖撑起铁甲咒。 巴鲁克一条前腿抬起来,拍上去,银色的屏障剧烈晃动,再拍一下,铁甲咒碎了,银光散成碎片。 埃弗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巴鲁克已经转过身,屁股对准他,吐丝器张开,噗。 一截蛛丝喷出来,又粗又韧,缠在埃弗里身上,从脖子以下一圈一圈裹住,结结实实,胳膊贴著身体,腿並在一起,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 埃弗里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骂了一声,然后笑起来,在那挺美的,还衝著亚歷克斯那边叫嚷:“快跑快跑!巴鲁克快去追他!” 巴鲁克居高临下看著他,大螯肢咔噠了两声。 最上面的两只主眼,左边写著得意,右边刻著开心。 然后它转过来,看向亚歷克斯。 亚歷克斯魔杖举著,准备反抗一下。 巴鲁克衝过去,亚歷克斯拔腿就跑,边跑边回身甩咒语。 除你武器,红光打在巴鲁克的背甲上,溅起火花,啥用没有。 埃弗里在另一边大喊:“用错咒语了!你想把它的毒牙除掉吗?” 亚歷克斯没理他,继续跑。 但大蜘蛛腿太多了,还灵活。 巴鲁克八条腿同时调整方向,身体在高速奔跑中拧出一个急转弯,亚歷克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堵在了墙角。 他撑起铁甲咒,巴鲁克前腿横著扫过去,屏障被一腿拍碎了,比埃弗里的还脆。 但亚歷克斯在铁甲咒碎掉的一瞬间,侧身躲开第二下拍击,脚下一矮,滚了一圈,重新站起来又撑了一道屏障。 巴鲁克不仅腿多,眼睛也多,不用转脑袋,就看了个正著。 它后面一条腿伸出去,爪尖在屏障上轻轻一捅,咔,又碎了。 亚歷克斯正好对著巴鲁克的屁股,连撅都不用撅,直接喷蛛丝,和埃弗里一样,从头缠到脚,只露出个脑袋。 吐丝器还连著一根蛛丝没收回去,巴鲁克就拖著亚歷克斯往埃弗里那边走,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沙沙的摩擦声。 到了埃弗里身边,把他俩並排放好。 然后抬起前腿,挨个点了一下。 先点埃弗里:“..小蜘蛛。” 再点亚歷克斯:“...小蜘蛛。” 声音低沉粗糲,大鰲肢又咔噠了两下,震得空气都在颤。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被缠在地上,並排躺著,只露出两个脑袋。 埃弗里兴奋得眼睛发亮,努力把脖子往上抬,想多看几眼巴鲁克的大体格。 亚歷克斯无奈地盯著天花板,嘴角却翘著。 然后两人扭头对视了一下,一起笑出来。 巴鲁克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八条腿踩出一圈脚印,很满意。 然后跑回雷古勒斯身边,把身体往下俯低,前腿收拢,后腿撑地,背甲放平,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齐刷刷仰著看他。 大鰲肢咔噠咔噠地敲地板,又快又密,屁股微微翘起来,左右摆了摆。 雷古勒斯嘴角扬起来,拍了拍它的甲壳:“给他们解开,继续。” 巴鲁克八条腿撑起来,满意地咔噠了一声,晃晃悠悠爬回去。 埃弗里还在地上努力咕蛹,扭头冲亚歷克斯说了句:“我现在相信了,它能弄死我们。” 亚歷克斯怔了一下,然后满脸赞同地点头。 接著埃弗里表情一变,看著走过来的巴鲁克,眼睛里重新冒出光,嘴里喃喃:“好想养一只啊。” 亚歷克斯在旁边眼神平静,觉得此人大抵是病得不轻。 巴鲁克大鰲肢一合,夹住蛛丝,轻轻一扯,蛛丝断裂,两个人从蛛网里滚出来。 还没等他们站稳,巴鲁克就退后几步,八条腿又踩了踩地板,大鰲肢咔噠咔噠地响,琥珀色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迴转。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有求必应屋里热闹得很。 巴鲁克玩得越来越高兴,每次抓到人,都会把两个人拖到一起摆好,挨个点一下,叫一声小蜘蛛。 然后跑回雷古勒斯身边,被拍拍甲壳之后再兴冲冲地跑回去继续追,乐此不疲。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开始商量战术,分开跑,一左一右,想至少让巴鲁克没法同时追两个。 结果巴鲁克喷出一截蛛丝黏住天花板,整个身体盪起来,直接截住跑得慢的埃弗里,然后又落下来堵亚歷克斯,把他们俩一起缠成並排的茧。 两人被裹在蛛丝里,埃弗里喘著粗气让亚歷克斯跑慢点,亚歷克斯直接指出埃弗里腿短。 赫尔墨斯在场地一角盘腿坐著,闭眼,按照雷古勒斯教的三步,识別情绪,推到一边,尝试建立屏障。 十点,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已经精疲力尽了,並排瘫在地上,蛛丝刚被解开,身上还掛著残留的丝絮,头髮乱得像鸟窝。 埃弗里把脑袋往后一仰,大口喘气,亚歷克斯撑著胳膊坐起来,脸上全是汗,魔杖滚在脚边。 巴鲁克已经缩回了巴掌大,趴在雷古勒斯肩膀上,刚毛蓬鬆,八条腿蜷著,鰲肢偶尔开合一下,发出满足的咔噠声。 赫尔墨斯也好不到哪去,盘腿坐了两个多小时,精神高度集中,脑子里反覆尝试建立屏障又反覆失败,脸色苍白,站著直晃。 但好在年纪见长,体力见长,魔力也见长,都能自己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火把在墙上投下橘黄色的光圈,火苗在风里轻轻摇。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走廊里迴荡。 月光从高窗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几道银色的长条。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走在前面,还在討论下次怎么配合作战。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面,低著头。 他在想,我快乐吗? a 第362章 公正的雷古勒斯 第363章 公正的雷古勒斯 周五中午,吃完饭回寢室的路上,亚歷克斯走快了两步,和雷古勒斯並排。 “莉娜和塞繆尔想见你。” 雷古勒斯嗯了一声,脚步没停,也没问什么事:“下午下课,图书馆。” 亚歷克斯点下头,没再多说。 莉娜和塞繆尔要见他,却不自己当面说,通过亚歷克斯来转达。 有意思。 平时他们不是这样的。 吃饭坐一起,莉娜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塞繆尔虽然话少,但也不至於需要传话。 上下课经常同行,偶尔嘮两句閒嗑,碰见了点个头,课上有问题问一声,都是正常的。 雷古勒斯对他们没什么两样,自己人就是自己人,用不著端架子。 但这次走了正式流程,上报,申请,等回復。 这俩人在建规矩。 雷古勒斯没要求过这个,他没说过有事得先通过亚歷克斯,也没划分过什么层级。 但他们自己把层级建出来了。 平时隨意,有正事走程序。 走程序,就是有程序,有程序,就是有组织,有组织,他们就不是跟在雷古勒斯身后的两个混血,而是这个团体里负责具体事务的人。 对上面那几个,该走什么路径他们心里有数。 现在小团体就这么几个人,上下之间的区分不明显,走不走程序其实无所谓。 但以后呢? 围在雷古勒斯周围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等小团体真的扩大了,莉娜和塞繆尔作为最早的一批人,他们现在主动建立的秩序就有了意义。 新来的人会发现,连外围都有自己的规矩,那我也得遵守,而先占了位置的人,天然就站在规矩的上游。 聪明。 这两个人在给自己铺路,不抢,不爭,不往雷古勒斯跟前凑,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规矩建起来,然后等著规矩替他们说话。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古勒斯看在眼里,没打算参与。 下面人自己折腾,有自己的小心思,正常。 他不需要一群木头人,方向对就行。 至於他们怎么在这个框架里给自己找位置,怎么经营自己的利益,那是他们自己的事0 別蠢,別贪,別背刺,剩下的,隨他们搞。 下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一响,莉娜和塞繆尔第一个衝出教室。 雷古勒斯看见了,没管,他收好笔记和课本,不紧不慢地往图书馆走。 这个点图书馆没什么人。 平斯夫人坐在借阅台后面,鸡毛掸子搁在手边,正对一本新到的《实用魔药月刊》皱眉,大概哪个小巫师把书弄脏了。 她抬了下眼皮,认出是雷古勒斯,又低下去了。 雷古勒斯在老位置坐下,靠窗,正对门口。 窗外天还亮著,一月的太阳落得早,光线已经开始发黄,斜著从窗户漏进来,照在桌面上,把《基础炼金术理论》的烫金封面映得有点反光。 他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没看几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两个人,步子快,但不乱。 其中一个在门口停了一下,大概在找他,然后径直往这边走。 雷古勒斯抬起头。 莉娜走在前面,手里拎著一个布袋,不大,鼓鼓的,袋口的绳子收紧打了个结,勒得紧实。 她额头上有汗,几缕深色头髮贴在脸颊,脸有点红,呼吸急促,胸口明显起伏。 塞繆尔跟在身后,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看起来还行。 莉娜走到桌前,先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利落地叫了声:“布莱克。” 塞繆尔跟在她身后半步,没出声。 雷古勒斯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扫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眼莉娜手里的布袋。 他下巴微抬了一下:“坐。” 两个人在对面坐下来。 莉娜把布袋放在桌上,手指鬆开了袋口。 雷古勒斯合上书,推到一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没说话,等著。 莉娜先开口,她一向做决定快,匯报也乾脆:“书找到了,按照纸条上的词,空气动力学,波动力学,光学原理的基础教材都在。 喷气推进那块,只找到了一本科普读物,不够专业,信息传输相关的,没找到合適的“” 。 她说完回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確认没人看这里,开始从布袋里往外掏书,一本一本摞在桌上。 最上面是《空气动力学基础》,麻省理工学院出的,封面深蓝色,边角有图书馆贴的標籤,书脊上印著索书號。 下面一本《波动力学导论》,再下面是《光学原理》,两本都是硬壳精装,封皮磨得有点旧,但保存得不坏。 最底下那本薄一些,叫《喷气推进与飞行》,封面画著一架战斗机,机翼下面喷著橘红色的火焰,看起来很花哨。 塞繆尔在旁边,眼睛没看雷古勒斯,看著桌面,语气比莉娜沉:“图书馆赶上停电,没什么人,进出方便。” 雷古勒斯看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他伸出右手,掌心在每本书上拂过,它们缩小,变薄,最后变成几张巴掌大的卡片。 他手掌翻转,卡片消失。 莉娜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还有嚮往,明晃晃的。 塞繆尔低著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雷古勒斯抬眼看向他们。 上学期布置的任务,拖到现在才交。 塞繆尔的母亲是麻瓜小学教师,公共图书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借书证都不用办,直接进去找就行了。 莉娜家在伦敦,母亲是葡萄牙过来的女巫,外国来的,但也在英国的麻瓜社区住了好几年了。 脑子正常的巫师,都不至於把裤子套在袍子外面,在麻瓜商店里掏出加隆付帐。 那种巫师在魔法界不少见,一辈子不和麻瓜世界打交道,连怎么穿衣服都搞不明白。 莉娜的母亲显然不是,她能在麻瓜社区正常生活,一个图书馆不至於难住她。 两家条件都有,任务本身不难,纸条上写得清楚,找什么书,什么方向。 拖了快两个月,不是能力问题,那就是意愿问题。 两家各有心思。 莉娜家是葡萄牙过来的小家族,没纯血头衔,体量小,根基浅。 她母亲应该知道布莱克是什么级別的家族,虽说来自小家族,但毕竟是魔法界出身,对英国纯血的权力格局不会一无所知。 大概也正因为知道,才更谨慎。 女儿在斯莱特林给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办事,听上去是机会,但对一个体量极小的家庭来说,每一步都有风险。 小家族不允许出错,一步走错,就可能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母亲的態度大概是观望,先看看,別急著动,万一布莱克只是一时兴起呢? 让女儿跑个腿找几本书,这件事本身不大,可一旦办了,就等於確认了一种关係。 这一步迈出去容易,收回来难,所以犹豫了,拖著没帮忙。 塞繆尔家更简单,父亲是赫奇帕奇出来的普通巫师,在对角巷开二手魔法道具店,娶了麻瓜。 一个小店主,对纯血圈子的运作方式,大概停留在知道有这么回事的层面。 布莱克家是什么体量,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斯莱特林有多大影响力,让儿子帮忙找书这件事背后有多少层意思,他未必想得那么深。 他的反应大概更直接,我儿子在斯莱特林已经够让人操心了,现在还要替人家去麻瓜世界搞东西? 不支持,但也不会强硬反对,赫奇帕奇的人不干这种事。 他就是不配合,不帮忙,也许拖著拖著,布莱克就把他儿子忘了。 至於莉娜和塞繆尔自己,他们反倒清楚得很。 这两个人被分进斯莱特林,身上本来就有点说道。 分院帽看到的东西大概不少,也许有野心,也许有不甘心,也许有某种让自己过得更好的本能,或者几样都有。 莉娜身上有股要往前挤的劲儿,机敏,直接,做决定快,不犹豫,主动爭取,愿意出头。 塞繆尔沉稳些,低调,谨慎,不急,不爭,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两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太一样,但方向都是往上。 他们的欲望来自他们自己,不是家里教的,家里甚至在拖后腿。 孩子想往上走,家长想安全第一。 两代人的分歧,和血统无关,和家庭的体量有关。 然后晚宴的消息传开了,开学第一天的场面,他们亲眼看到了。 结果很明显,开学不到一周,书就到了。 说明这件事一点都不难,之前拖著,纯粹是意愿问题,等看清了局势,没几天就办完了。 至於停电,就是个现成的藉口,大概是这两个人自己商量出来的。 拖了快两个月才交差,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停电期间公共设施关闭,工作人员不在,他们拿这个当台阶。 不是我们不想办,只是之前一直不方便,正好赶上停电没人,赶紧趁机去办了。 不算高明,但也说得通。 雷古勒斯不在意。 人之常情,两个小家庭,体量在那里摆著,观望是正常的。 等看清了局势才下注,说明有脑子,比上来就冲的人可靠,他们的选择是经过判断的。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看著面前两个人。 莉娜坐得直,目光和他对上了,没躲开,但嘴唇微微抿著,在等他的反应。 塞繆尔低著头,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两个人都在紧张,只是一个往外散,一个往里收。 雷古勒斯把一切看在眼里,点了下头:“很好。” 两个人同时鬆了口气。 莉娜的肩膀微微往下落了一点,悄悄鬆口气,然后嘴角翘起来,眼睛亮了一下。 动作做得挺到位,不像演的,但也不完全是自然流露。 塞繆尔全程低著头,只是身体鬆了点。 沉默了一会儿。 莉娜的嘴角还在翘著,但眼睛里的亮光慢慢收了回去,大概想到了,在很好”之后,还有別的。 “莱斯特兰奇的事,”雷古勒斯看著他们,语气隨意:“你们知道了?” 莉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塞繆尔也微微点了一下,幅度很小,头还是低著的。 雷古勒斯没再往下说。 他知道他们知道。 开学那天亚歷克斯就告诉他们了,晚宴上的事,莱斯特兰奇庄园被烧了,贝拉被废了0 他们也该知道,上学期坑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那件事,和晚宴上发生的事,是连著的。 他就是確认一下。 既然知道了,那剩下的自己想吧。 莉娜眼里闪过一点失望,嘴角也耷了下来,她还是那样,把情绪都掛在脸上。 她听明白了,上学期他们出了力,按布莱克一贯的做派,该有回报。 现在他提了这件事,但没说奖励,那就是没了,因为找书拖了太久,对衝掉了。 雷古勒斯没问为什么,但也没说没关係。 她把表情全都收起来,认真地点了下头。 这件事瞒不过雷古勒斯,从来就没指望瞒住,他只是没追究。 这个结果她接受。 塞繆尔也听明白了,也接受。 雷古勒斯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 这两个人的態度始终没变过。 从上学期接了任务开始,到当诱饵配合小团体对付拉巴斯坦,到现在开学第一周主动通过正式渠道交差,他们从头到尾都想把事情做好。 是家里拖住了他们。 现在家里也动了,整件事就顺了。 但那是他们的问题,家里拖了就是他们拖了,这个道理他们认,认了就好,事情过去了。 他靠回椅背,自光从两个人身上移开,落在窗外。 天已经暗了,禁林的树梢剩最后一抹灰黄色,马上也要没了。 莉娜和塞繆尔站起来。 莉娜微微欠了一下身,转身走了,塞繆尔跟在她后面。 出了图书馆大门,走廊里光线暗了一截。 莉娜走在前面,步子没有在里面那么稳了,肩膀放鬆下来,呼吸比刚才粗了一些。 塞繆尔跟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莉娜偏过头看他:“哪样?” “在他面前,”塞繆尔说:“你知道瞒不过他,但你表现得像鬆了口气。” 莉娜脚步没停,走了几步才说:“你觉得他不知道那是个藉口?” 塞繆尔没接话。 “停电,”莉娜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我妈是女巫,不是傻子。 我们家住伦敦,离最近的图书馆就几条街,一个多月没动静,开学突然就找到了,还需要解释吗?” 她继续说:“你觉得能瞒住布莱克?” 塞繆尔摇摇头。 “瞒不住就別装了,”莉娜语速很快:“让他看到我们知道瞒不住,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好。” 塞繆尔没接话,点了下头。 两个人走了几步,莉娜又开口了,语气里有一点点抱怨:“校外不能用魔法,不然我自己就能搞定。” 塞繆尔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他家也一样,如果不是需要家里配合,他自己也不至於拖这么久。 又走了几步,塞繆尔忽然说了句:“布莱克提了莱斯特兰奇的事。” 莉娜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但没说奖励。”塞繆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莉娜没回头,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语气里有点惋惜,但也没太当回事:“那就是过去了。” 塞繆尔点头。 两个人沿著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石板上迴荡,渐渐远了。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有个人一直站在那儿。 黑乎乎的,瘦,靠著墙壁,和阴影长在一起似的。 斯內普。 他看著莉娜和塞繆尔的背影走远,嘴角扯了一下。 第363章 就这么简单 第364章 就这么简单 周六中午,雷古勒斯去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 下午要离校,得请假。 虽然是和斯普劳特教授一起走的,院长也不会拦,但规矩就是规矩,该说的说一声。 斯拉格霍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桌上摆著半盘水晶蜜饯和一份当天的《预言家日报》,看到雷古勒斯进来,放下茶杯,笑眯眯的。 雷古勒斯没坐,直接道明来意,不然会被教授留下吃蜜饯。 那东西太甜了,而且刚吃完饭,不想吃。 “下午和斯普劳特教授去趟康沃尔,处理植物方面的事,晚上回来。” 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没多问,笑呵呵的:“波莫娜和我说过了,注意安全,去吧。” 雷古勒斯道了谢,出来了。 他也给奥赖恩写了信,前天晚上寄的。 斯普劳特教授要到康沃尔,布莱克家的种植园,怎么也得有人接待。 不需要奥赖恩亲自出面,但艾格尼丝得提前知道有客人来,准备工作不能缺。 而且毕竟是处置那株打人柳,就算半死不活,也是布莱克家的东西,得说一声。 卡午两点,三號温室门口,斯普劳特教授已经等在那儿了。 歪歪扭扭的尖帽子,一件比平时乾净一些的袍子,也只是相对乾净,袖口那块泥渍她大概觉得擦过了就算了。 手里多了个工具包,灰绿色的帆布料子,鼓鼓囊囊的,里面的东西互相碰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看到雷古勒斯走过来,笑了笑:“准时。”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您更准时。” 两个人沿著城堡外的草坪往禁林方向走,出了反幻影移形咒的覆盖范围。 雷古勒斯在禁林边缘停下脚步,看了教授一眼。 教授挑了下眉,然后点头。 雷古勒斯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啪,幻影移形。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海风直接灌了过来。 康沃尔。 一月中旬的下午,天阴,云层压得低,空气里依旧是那股咸腥味。 他们落在种植园的入口处,石砌的矮墙围著一片广阔的土地,远处的温室玻璃顶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暗淡的反光。 艾格尼丝从石墙后面走出来,步子很快,踩在泥土路上没有声音。 她还是那身打扮,皮夹克,围巾,围裙兜里鼓鼓囊囊的。 看到雷古勒斯先笑了笑:“小布莱克先生。” 然后看向他身边的斯普劳特教授。 “斯普劳特教授,“雷古勒斯微微侧身:“这是艾格尼丝女士,种植园的管理者。 艾格尼丝女士,这是霍格沃茨草药学教授,赫奇帕奇学院院长,斯普劳特教授。” 艾格尼丝伸出手,手指粗壮,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斯普劳特教授,久仰,小布莱克先生提起过您。” 斯普劳特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小,两只手都是常年跟泥土打交道的,握在一起,分不出来谁的手更糙。 “波莫娜·斯普劳特,叫我波莫娜就好。”教授笑得亲切,她感觉到了,对面的女士,和她很像。 艾格尼丝鬆开手,往北边指了指:“布莱克先生昨天来了信,说您要来看打人柳。” 教授点头,拎起工具包,掂了掂。 艾格尼丝伸手往里面引:“我领您过去。” 两个女巫並排往前走,步子都不慢,聊了起来。 艾格尼丝问教授:“温室里用的恆温咒是什么型號的?” 教授说:“霍格沃茨用的是改良版第三代恆温咒,覆盖面积大,但精度差一些,小温室可以用更精细的版本。” 艾格尼丝说:“这里的恆温咒几十年了,效果还行,就是覆盖不均匀,东南角的温度总是比西北角低两度。” 教授点头,语气肯定:“那八成是咒语的衰减路径有问题,魔力锚点可能需要重新校准,也许我可以帮忙看看。” 艾格尼丝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说:“太好了,麻烦您。” 两个人聊得热络,风格相近,都是务实的人,不寒暄不客套,张嘴就是技术。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安静地走著。 路上教授问了句:“打人柳移植过来多久了? ” “一个多月。”艾格尼丝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又看回教授。 “移植那天抽伤了三个巫师,一个肋骨断了两根,一个胳膊脱臼,还有一个被抽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在圣芒戈躺了两天。” 她朝北边扬了扬下巴:“好的那株现在还凶得很,受损那株已经蔫了,不太抽人了。” 教授嗯了一声,也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然后转回去,脚步加快了些。 到了北边空地,矮木桩和粗麻绳围出的圈子里,两株打人柳隔了大概二十米。 右边那株精神头十足,枝条在海风里慢悠悠地摇,弯鉤在灰白的天光下反著光,偶尔某根枝条会突然抽一下空气,像在伸懒腰,又像在警告。 左边那株垂著,树皮乾裂发灰,最粗的那根主枝上有道创口,边缘发黑,但枝条末端確实在冒新芽,嫩绿色的,在灰褐色的枯枝上格外扎眼。 斯普劳特放下工具包,没打开,也没掏魔杖。 她走到木桩边缘,双手平举,掌心朝向两棵树,十根手指微微张开。 然后她闭上了眼,嘴里在无声念诵。 雷古勒斯站在她身后几步远,魔力感知铺开。 斯普劳特的魔力在往外流,与咒语的定向输出不同,它是弥散的,从掌心往四面八方渗,渗进空气里,渗进泥土里,渗进两株打人柳的方向。 很慢,很轻,带著一股温吞吞的暖意。 自然魔力。 但和埃尔德林先祖留给他的传承不同,和他自己在用的也不太一样。 先祖的魔法是天赋,能直接看见自然魔力的流动,能和植物共享彼此的存在,那是刻进血脉里的东西,就像蛇佬腔与蛇说话一样。 天生的语言,不需要翻译。 雷古勒斯没有先祖的天赋,没有那双眼睛,更没有那份幸运。 但他能通过感知植物的魔力轨跡,直接提取魔力,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没什么高低之分,適合的,就是好的。 教授的方式与他们都不同。 她的魔力是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几十年蹲在温室里和魔法植物打交道,反覆感知,反覆试探,反覆调整。 直到每一种植物怎么回应,怎么安抚,怎么沟通,都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这不是天赋,这是一次一次地观察,一次一次地尝试,一次一次地被刺到,被抽到,被毒液溅到,在无数次失败和疼痛里摸索出来的本事。 这是功底。 天赋能让人起点更高,但功底能让人走得更远。 斯普劳特教授就是走了很远的人。 两株打人柳的反应出来了。 好的那株先有动作,它的枝条摆动幅度变小了,弯鉤的角度柔和了一些,末端不再做突然抽空气的动作,慢慢地停下来,安静了。 看起来依然有活力,但暴躁劲收住了,像一头警觉的动物被人轻声哄了几句,不再齜牙了,但耳朵还竖著。 受损的那株反应更慢,过了好一会儿,垂著的枝条微微抬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再抬起来,再落回去,然后也安静了。 斯普劳特睁开眼,放下手,跨过麻绳,走进去了。 进了攻击范围,好的那株没抽她。 她走到受损那株跟前,先看整体,枝条的姿態,树干的顏色,树冠的形状,新芽的位置。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树干,手指顺著树皮的纹理往下走,在某些位置停一下,按一下,感受树皮下魔力的走向。 枝条本能地动了一下,抽向她的手,力气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她伸手按住了那根枝条,动作很轻,像安抚一个虚弱的孩子。 然后她蹲下来,扒开根部的泥土,手指顺著根的走向一点一点往里探。 嘴里开始嘀嘀咕咕,含含混混的。 雷古勒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也许是在跟树说话,也许是在跟自己说话,也许两者都有。 她蹲在那里,手指插在泥土里,头髮从帽子底下散出来,垂在脸侧,袍子下摆已经沾上了泥,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的世界里现在只有这棵树。 雷古勒斯看了一阵,確认教授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態,不需要他帮忙。 他说了声:“教授,我去那边转转,有事叫我。” 教授头都没抬,扬起一只手挥了挥,手指上还沾著泥,挥完继续扒土。 巴鲁克从內袋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打人柳,螯肢咔噠了两声,冒出一个音节:“...树。” “嗯,树。” 雷古勒斯拍了拍它的甲壳,转身往悬崖方向走。 悬崖边,草地枯黄,往西一直铺到崖壁边缘。 大西洋的风从海面吹过来,带著咸湿的水汽,和脚下浪涛拍击崖壁的闷响。 灰蓝色的海面一直铺到天边。 雷古勒斯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枯草地,身后是防风灌木丛,面前是海。 空旷,寂寥,视野极开阔。 他先做空间的事。 上学期在霍格沃茨试了那么多次,全失败了。 天文塔上,有求必应屋里,把守护意志从精神世界调出来,往空间里放。 空间不理他。 融入不行,就渗入,慢慢渗透,还是不行。 城堡是活的,一千年的魔法积淀让它有了自己的习惯和脾气,不认可就是不让动。 雷古勒斯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真把霍格沃茨炸了。 虽然崩解咒的链式自维持理论上能做到,但实在想不出炸城堡的理由。 按理说,没理由的事干一干也不是不行,但.. 算了,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这里就挺好,这里不是霍格沃茨,这里的空间是自然的,空的,没有意志,没有判断。 他先放出星空鳶。 银白色的光从胸口溢出来,在阴天的灰色光线里格外显眼。 星光凝成轮廓,先是一只翅膀,银色的羽毛一根一根地亮起来,从翅尖到翅根,每一根都带著细碎的星辉。 然后是头,颈项修长,喙尖锐利,眼窝深陷,眼睛里是两颗银色星点。 最后是另一只翅膀和尾羽,尾羽末端飘散成星尘,在风里拉出几道银色弧线。 星空鳶完全展开了,翼展比雷古勒斯的身高还宽。 它往外散著银白的光辉,一圈一圈的,在空气里扩散,翅膀每一次扇动,会从羽尖洒落光点,在空气中停留片刻,然后消散。 它振翅飞起来,绕著雷古勒斯头顶盘旋了一圈。 然后它叫了一声。 清亮的啼鸣从灰濛濛的天空下穿过去,被海风卷著散开,在悬崖上方迴荡了一下。 它高兴,好久没出来了。 雷古勒斯看著它飞,嘴角往上扬,神情也鬆弛了。 星空鳶在上方盘旋了几圈,越飞越快,银光在阴天里拖出一道道弧线。 然后他让它往空间里走,邀请空间配合,打开通道。 星空鳶收紧翅膀,身体拉直,银光在它身上凝成一线,往前冲。 下一刻,通道开了。 没有抵抗,没有收紧,没有被攥住推回来的力。 空间让开了路,通道在它身前展开,银光拖著尾巴穿进去,从几十米外的另一端钻出来,翅膀重新张开,在海面上方划了一道弧。 就这么简单。 星空鳶又穿了一次,换了个方向,通了,再穿一次,距离拉远了,三百米,还是通了。 它开始加速。 银光在灰色的天幕下越来越快,凝成一条银白的线。 极速飞行的星空鳶像一道流星,下一刻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一段还没消散的银白轨跡。 然后在一百多米外的另一处,它重新冒出来,翅膀展开的瞬间,带出一圈银色的涟漪。 它折返,又穿,又冒出来。 它在悬崖和海面之间反覆穿梭,银白色的光线在灰色天幕下织出一张复杂的网。 先是一道横穿,银光从悬崖上方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迟迟不散的星辉痕跡。 然后一个急转往上拉,在最高点消失,又从海面方向的低空钻出来,之前留下的横穿痕跡还没消散,两道光线交叉成一个斜十字。 它继续穿,在十字的四个象限里各点一下,每次钻出空间,都留下一小团银色的星尘,悬在半空中微微发亮。 最后它绕著那些光点飞了一圈,翅膀拖出的银辉把它们全部串在一起。 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案,每个节点都在发光,每道连线都在缓缓扩散,像一张被风吹得微微变形的星图。 每一次都顺畅得让人觉得,之前在霍格沃茨的那些失败是个笑话。 它当然行,它一直都行,只是那座城堡不让。 换一个地方,就这么简单。 雷古勒斯看著空中还在飘散的银白轨跡,对星空鳶扬了扬下巴。 “去飞吧,別跑太远。” 星空鳶啼鸣一声,翅膀一振,朝海面的方向飞去了,银光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好不容易出来,让它多飞一会儿。 该他自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