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第一章 「犯病」 “不好啦!少爷又犯病了!” 伴隨著一声女人刺耳的尖叫,原本寂静的夜晚瞬间被打破,紧跟著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 大概几分钟之后,一片漆黑的屋子里纷纷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紧跟著十几个人影就或是举著蜡烛、或是举著油灯匆忙推开门从屋內走了出来。 他们大部分甚至连衣服跟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正在一边往外走一边系衣带。 就连头髮也因为没有梳理的关係看上去颇为凌乱。 透过手中蜡烛和油灯的火光,所有从睡梦中惊醒的人都看到在府邸院子的中央,有一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男孩,正以极快的速度挥舞双臂似乎是在打著一套拳掌功夫。 虽然男孩的年纪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可是却打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会產生强烈的劲风。 如果是打在普通人的身上,怕不是瞬间就会造成极为可怕的破坏。 轻则导致瘀伤和內臟震动,重则骨断筋折乃至当场死亡。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晚上不睡觉练拳,显然怎么也不可能被称之为“犯病”。 真正诡异的地方在於,打拳的少年眼睛是闭著的,看上去就如同完全没有意识,仿佛在梦游一般。 一名身材颇为魁梧健壮的护院想要靠近,但在进入两米范围的剎那便被迎面打过来的拳头逼退,甚至还十分狼狈的挨了好几下。 得亏他反应够快,及时用双手招架格挡,这才没有受伤。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无奈。 因为作为在这座府邸效力多年的护院,他可是眼睁睁看著这位少爷出生长大的,所以非常清楚对方之前压根就没有练过任何武功。 確切的说在十天前还是如此。 但不知为何,自打十天前路过城內一家酒楼看到两个江湖人士交手,回来之后便像入了魔一样先是连续发了三天高烧,差点连命都没了。 等退烧之后不仅出现失忆症忘记了很多事情,而且每天寅时都会准点突然起来梦游练功。 而且所施展的武功赫然就是当时其中一人所使用的“开碑手”。 最离谱的是,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少年就將这门以大开大合、杀伤力惊人著称的徒手武功练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虽然这並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只是一门普通的拳掌外功。 不过正常情况下想要达到如此程度,起码也需要三到五年废寢忘食的苦功,以及极高的武学天赋。 可自家少爷从零开始到现在仅仅用了七天! 更恐怖的是根本没有人传授! 仅仅只是靠旁观就完全记住所有的招式跟发力技巧。 如此逆天的悟性、资质和天赋別说是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毕竟要是一门武功那么容易就能学会,无数江湖人士为何还要费尽心思拜入名门大派? 乾脆天天看別人比武打架偷学不就行了么。 事实上,很多武功就算拿到所谓的“秘籍”,如果没有师傅传授讲解要点自己瞎练,大概率会出岔子乃至走火入魔。 “贺章,我儿怎么样了?” 一位外表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满脸都是紧张与焦急。 因为她就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王月秀,同时也是那位正在“发病”少年的母亲。 被称之为贺章的护院苦笑著回答道:“夫人,您瞧少爷这拳掌劲道有多足,哪里像是有事情的样子。要是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开碑手明显已经练到了相当火候。刚才要不是我退的快,起码得断几根肋骨。” “这怎么可能?他还是个孩子啊!” 王月秀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她並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这位受僱於自家的护院拥有一身强悍的横练功夫。 对方平时练功的时候都是让人拿著一柄木槌往后背、胸口和腹部上用力砸,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打伤。 贺章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转身从墙角挑了一块足有好几斤重的坚硬石块,直接朝少年所在的方向用力投过去。 后者明明是闭著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但却立马做出反应突然急转身,一巴掌重重打在飞来的石块上。 啪! 整块石头当场被拍碎四分五裂掉落在地上。 隨后少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復了之前那种一板一眼、一招一式的节奏。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他们无法想像少年那双细皮嫩肉的手,究竟是怎么拍碎坚硬无比石块的。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贺章才打破沉默指著地上那些碎石耐心解释道:“开碑手属於一种在江湖上比较常见的外门功夫。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只有练到相当火候才能徒手劈碎石碑。刚才那一掌要是打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身上,立刻就会把人打成重伤乃至当场咽气。” “可……可我儿满打满算一共只练了七天。” 王月秀下意识攥紧拳头明显有点语无伦次。 因为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夫人,人与人之间武学天赋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一门武功,天赋好的人可能只需要半个月至几天就能入门。可对於天赋差点的人来说却需要几年的苦练。而少爷无疑就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而且他练功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这恰好符合了武学中最为推崇的忘我之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贺章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羡慕。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逆天的武学天赋意味著什么。 只要能拜入名门大派,亦或是找一个武功高强的师傅,用不了几年就能名动江湖。 当然,前提是夫人允许,少爷自己也要有这方面的意愿。 毕竟练武可是要吃很多苦头的,同时还要面对江湖中的恩怨情仇跟廝杀。 作为本地乡绅豪族杜家目前的唯一男丁,自家少爷根本没有必要去冒这样的风险。 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能舒舒服服锦衣玉食的过完一辈子。 所以贺章也不知道,这种恐怖的武学天赋出现在少爷身上,究竟算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就这样,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少年保持著梦游状態足足练了一个时辰。 直至卯时伴隨著鸡鸣声和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他才终於停手並摇摇晃晃的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醒过来。 当看到院子里一群人都在用或是紧张、或是关切的眼神盯著自己,少年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无奈与尷尬。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每天寅时起来梦游练功,实际上是穿越前玩一款號称反传统开放式武侠游戏,在开局创建人物修改天赋属性时稍微“叮”了一下。 是的,他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几天前占据了这个名为杜永的少年身体。 或者说,这个少年就是他所创立的那个游戏角色。 【悟性:999】 【根骨:999】 【福缘:999】 【血气:340】 【真气:0】 【轻功:0】 【內功:0】 【拳掌:30】 【腿脚:16】 【枪棍:0】 【奇门:0】 【弓弩:0】 【暗器:0】 【剑:0】 【刀:0】 【斧;0】 【乐理:9】 【易容:0】 【绘画:14】 【棋艺:25】 【书法:13】 【厨艺:22】 【茶艺:6】 【园艺:0】 【钓鱼:19】 【驯兽:2】 【医术:31】 【锻造:11】 【机关:0】 【用毒:27】 【侠义:0】 【名望:0】 【称號:江湖小虾米(无属性加成)】 【武学见识:47】 【武学经验:160】 【天赋:无我无相(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不受任何外部因素的干扰与影响,每天自动获得掌握所有武功的经验值),触类旁通(有一定概率可以通过观察和交手学会目標身上的一门武功,成功率跟武学见识相关,基础属性越高成功率也就越高),顿悟(当一门武功修炼到圆满,可以进行再次升级强化,具体效果与悟性由相对应武学的数值决定),诸武精通(可以无视武器和招式限制隨心所欲施展所有武学)】 【目前已掌握內功:无】 【目前已掌握外功招式:二十四式开碑手(二级武学,熟练度——lv6)】 【主线任务——尚未激活】 【支线任务——无】 以上这些就是杜永目前的属性和状態。 毫无疑问,他之所以会每天寅时起来梦游练武,完全是“无我无相”这个天赋带来的效果。 儘管在虚擬的游戏中,这可能仅仅只是一行获得多少经验值的滚动信息。 但在这个现实世界中却变成了无意识的自动练功。 至於那夸张的悟性和根骨属性,稍微有点游戏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拿修改器直接改到了极限数值。 毕竟穿越过来之前,杜永玩游戏向来喜欢“轻度”修改。 也就是对游戏的初始存档进行一些优化,以便自己可以获得更好体验,不会被某些故意设计的高难度关卡反覆折磨,亦或是无法达成开启部分特殊剧情的前置条件,但同时又不至於改的太离谱,导致失去成长、战斗和探索的乐趣。 可谁能想到,最后一次修改居然导致莫名其妙穿越到创建的游戏人物身上。 而且由於还没来得及玩这款游戏,因此他对於剧情和背景设定一无所知。 第二章 何为江湖 “永儿,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爱子心切的王月秀上前拉著杜永的手询问,眼神透露出担忧之色。 毕竟无论是之前突然连发三天高烧,还是烧退之后的失忆,亦或是现如今每天梦游练武,都让这位年轻的母亲非常害怕自己的亲生骨肉有个三长两短。 要知道在医疗技术並不发达的古代,小孩的夭折率可是非常高的,搞不好一次感冒发烧都会导致暴毙。 “娘,我很好,就是有点饿了。” 杜永装出一副少年人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由於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七天,所以他已经逐渐接受並適应了新的身份。 而且也能感受到这位年轻母亲对自己的关心与爱护。 既来之则安之。 毕竟从目前的状態来看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除了主动融入还能咋办? 重生成大户人家的少爷总比开局一个破碗在街上当乞丐强得多。 “饿了?管家,快让厨房做饭,把昨天买的鸡也杀一只燉了。” 王月秀转身衝著一名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老人吩咐道。 “好嘞。” 后者赶忙点了下头,招呼围观的厨子和僕人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有的挑水、有的劈柴、有的烧火、有的杀鸡、有的淘米和面、有的洗菜…… 要知道在古代,做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像杜家这种本地的乡绅大户,往往需要十几个人前前后后忙活小半个时辰。 毕竟不光主人一家要吃饭,僕人、丫鬟、护院、车夫等也得填饱肚子。 但好在这些都不是杜永需要考虑的问题。 等太阳完全升起,他就已经吃上了相当丰盛的早饭,甚至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 餐桌上不仅有浓稠的米粥、馒头、麵饼,而且还有两个炒菜、煮鸡蛋、油炸年糕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燉鸡。 也不知道是因为正在长身体还是练武的关係,杜永的食量非常惊人,如同风捲残云般扫荡著桌子上的食物。 “慢点,別噎著,又没人跟你抢。” 看到儿子的胃口这么好,王月秀脸上的担忧之色明显减轻了不少。 对於十一二岁的孩子来说,只要能吃能睡,通常情况下身体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娘,吃完早饭我想去城里转转。” 杜永咽下嘴里的食物之后故作不经意的提出了一个要求。 “又要出去?你这些日子天天往外跑都去干什么去了?” 王月秀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病”还没好,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休养才对。 杜永放下手里的空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略带苦恼的声音解释道:“您知道的,之前那次高烧导致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我想要前往城內一些熟悉的地方走走,看看能不能回想起点什么。” “唉——好吧。不过別太勉强自己。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就算了,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王月秀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和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溺爱。 “嗯。”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杜永便不再开口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的乾饭。 等填饱肚子之后,他这才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家门来到街上。 看著两旁古色古香的建筑,以及正在忙碌摆摊叫卖的小摊贩和各种酒楼、店铺,杜永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问:“贺师傅,咱们县城里有什么江湖门派吗?” “江湖门派?” 贺章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一脸严肃的警告道:“少爷,你该不会是想要拜师学艺吧?我奉劝您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因为夫人是不会同意的。” “而且拜师在江湖中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一旦確立关係就等同於捲入恩怨纷爭,不是说想退出就能退出的,搞不好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 “学武功就一定要拜师或拜入某个门派?难道不能直接花钱买吗?” 杜永不是很確定的反问。 儘管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天,但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却非常少。 只知道自己眼下的位置应该是类似古代中原王朝统治下的一座南方县城。 县的名字叫做“兴寧”,隶属於梅州,朝廷的国號为宋。 可有趣的地方在於皇家却並不姓赵,而是姓韩,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南北宋时代。 要么是某个架空的朝代,要么是原本的歷史在某个节点走上了一条岔路。 由於家里根本没有史书这种东西,因此杜永暂时还搞不清楚具体的状况,也不敢轻易开口向別人打听。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大宋朝立国百年,政权合法性和统治地位都已深入人心。 至於江湖上的事情就更是两眼一抹黑。 儘管偶尔能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但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就是这么慢呢。 有时候某个省份发生旱灾,稍远点的地方要几个月乃至半年之后才能知道。 “用钱买?我的少爷,您可真是异想天开。” “要知道武功,尤其是內功心法,可都是江湖门派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钱財就轻易传授给外人。” “別说外人了,很多高深的武功都只有儿女和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仅有一些不入流的內功可以在武馆学到。” 贺章苦笑著给自家少爷介绍了一下武功对於江湖门派的重要性。 要知道四十多岁的他也曾经是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也渴望习得高深武学成为鲜衣怒马名动天下的豪侠。 只可惜,残酷的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想要拜入名门大派? 想要成为江湖名宿的弟子? 没有一个好的出身,没有无与伦比的绝顶天资,连第一道门槛都迈不过去。 无奈之下,贺章只能退而求其次加入鏢局打杂,跟一位老鏢师学了门普通的横练功夫,靠著一身铜皮铁骨闯出了点名號。 后来因为年纪越来越大,加上娶妻生子不想再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这才来到杜家成为一名护院。 儘管赚的没有走鏢那么多,但胜在安稳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性。 平日里最多对付一下不开眼的地痞流氓和小毛贼。 “哦?那咱们县城里有什么武馆能教授內功心法么?” 对於传说中的“真气”,杜永明显充满了强烈的好奇跟兴趣。 因为仅仅只是將一门外功开碑手练到小成,就能轻鬆劈碎坚硬的石头。 他简直无法想像有了內功加持后自己的双手会变得多么可怕。 贺章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像咱们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武馆教授內功。” “就连武馆的馆主自己都不一定会,大多只是教点拳脚功夫混口饭吃罢了。” “另外,武馆也算不上门派。” “咱们县真正在江湖上有名號的势力只有两个。一个是城內的长河鏢局,另外一个就是牛耳山的聚义寨。” “聚义寨不是一伙土匪吗?他们也能算是江湖门派?” 杜永明显吃了一惊。 儘管他穿越过来还没几天,但也听说过这个“聚义寨”的名號。 甚至就连官府县衙大门外的墙上,都还贴著该山寨几个主要头目的通缉悬赏令。 “少爷,这些傢伙可不是普通的土匪。尤其是他们的大当家……” 就在贺章想要介绍一下聚义寨的情况时,街道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和骚乱。 “啊啊啊啊啊!!!!!” “杀人啦!” “让开!快让开!不想死的就別挡路!” 只见许多路人和小贩纷纷像受到惊嚇一样开始往两边退让。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体型高大硕壮的身影便如同蛮牛一样径直衝了过来。 对方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根本不进行任何躲闪,把沿途所有阻挡自己的障碍和行人直接撞飞。 一名挑著担子卖餛飩的小贩就因为慢了一步,结果砰的一声被撞了个正著。 整个人当场腾空而起从口鼻喷涌出大量鲜血,隨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胸口被撞到的地方完全凹陷下去。 保护內臟的肋骨几乎完全断裂粉碎,简直跟被一辆急速行驶的汽车撞了一样。 可撞他的壮汉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力的相互作用,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依旧在继续所向披靡的狂奔。 后者乱糟糟的络腮鬍子,再配上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恐怖。 更嚇人的是他手上戴著沉重的铁索镣銬,似乎是从大牢里逃出来的犯人,沿途已经撞死或挥舞铁链打死打伤了至少七八个路人,暗红色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原本还井然有序的街道此刻已然陷入空前的混乱。 在一些人多且狭窄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严重的踩踏事件,被嚇坏的小孩子更是嚎啕大哭。 杜永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视人命如草芥。 第三章 初试身手 “少爷,小心!” 贺章第一时间把杜永护在身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虽然他並不认识这个凶残的逃犯,但能看得出对方相当不好惹,而且应该跟自己一样都有一身横练功夫。 那些被撞死砸伤的路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贺章並没有想要阻拦对方的意思,反倒是拉著杜永选择主动让开。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杜府的护院,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家少爷的安全。 至於抓捕逃犯,那是官府跟捕快的事情。 但贺章不想惹是生非並不意味著麻烦不会主动找上门。 “哈哈哈哈!我运气还真是不错!” 穷凶极恶的逃犯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身穿锦衣、头戴银质发冠的杜永,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狞笑著就冲了过来。 在他眼中,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简直就是最理想的人质。 只要能將其抓住,那么官府的捕快就会投鼠忌器。 到时候自己便可以挟持人质成功逃出县城重获自由。 就在逃犯以为自己能够轻易得手的剎那,贺章突然毫无徵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暗中蓄力的一记重拳。 砰! 措不及防的逃犯当场被一拳打在胸口连连后退。 剧烈的疼痛跟血气翻涌,让他那张原本就十分凶恶的脸看上去更加扭曲,两只眼睛更是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很显然,这足以將砖石打碎的拳头並未对其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仅仅只是裸露的胸口出现了一块青紫色的瘀痕。 贺章见状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头也不回的说道:“少爷,我来挡住这个傢伙,您赶紧回家。” “挡住我?就凭你?” 逃犯咧开嘴轻蔑的笑了。 因为刚才那一拳没能破防就足以说明两人之间的差距,哪怕是不懂武功的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 可贺章却十分冷静的回应道:“我承认你的武功比我高,但我並不需要打贏,只要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就行了。这里距离县衙很近,最多半炷香的功夫曹捕头就能赶到。” “哼!找死!” 听到“曹捕头”的名號,逃犯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紧跟著二话不说抡起手中镣銬上沉重的锁链猛砸。 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必须要在县衙的捕快们追上来之前抓到人质。 眼见粗重的铁链直奔自己的脑袋,贺章根本不敢硬接,而是施展身法侧著刚刚好避开,同时一把扯住锁链想要与对方角力。 可当抓住铁链的剎那,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低估了眼前这傢伙的力气。 只见逃犯仅用一只手用力向后一拽,贺章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被拉了过去。 下一秒…… 他便看到对方沙包大的拳头直奔自己面门打过来。 这要是被一拳打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情急之下只能抬起手臂招架。 可逃犯显然非常狡猾,眼见他的胳膊抬了起来,顿时变化招式,將打向面门的拳头变成虚招,紧跟著另外一只拳头由虚转实,瞬间命中没有任何防备的腹部。 力道之大,硬是把贺章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去七八米重重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脸色也变得煞白,明显是受到了內伤。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而是扶墙挣扎著站起来,用十分急促的语气向杜永大喊:“少爷!快跑!这傢伙会內功!” “跑?跑得了么!” 逃犯无视再次扑上来的贺章,一个箭步衝到近前抬手便要抓杜永的肩膀。 估计在他看来,眼前从刚开始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富家少爷,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自己嚇傻了。 可就在手掌即將触碰到肩膀的剎那,杜永突然动了起来,起手便是二十四式开碑手中最灵动的一招。 只见他身形轻轻一晃便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大手。 而且由於年纪小、体型也相对不大的关係,杜永一个闪身便钻过腋下来到侧面,同时手掌化作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对方腋下软肋打去。 由於速度太快、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逃犯根本来不及躲闪或招架,只能將自身的內功和横练功夫运转到极致,满是鬍鬚的脸上瞬间充血变得通红,眼睛里更是透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尤其是杜永那小小拳头打出来的劲风,居然比贺章还要强上几分。 砰! 咔嚓! 伴隨著骨头断裂发出的清脆声响,逃犯只感觉一阵剧痛从腋下的软肋传来,隨后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退了好几步。 不过他的横练功夫显然比贺章要强得多,並没有受太严重的內伤,更没有吐血,强忍著疼痛怒不可遏的反手施展擒拿,打算先把这个胆敢打伤自己的小兔崽子两条胳膊拧断。 由於缺乏交手经验,杜永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擒拿之类的武功,一不小心就被抓住了小臂。 “给老子过来!” 逃犯狞笑著用力拖拽。 在他眼中,两条胳膊都被控制住自然也就失去了威胁,接下来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对於大部分只掌握了一两门武功的普通江湖人士也的確是如此。 可逃犯显然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杜永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並且还拥有“诸武精通”这个堪称恐怖的天赋。 如果换成一般练开碑手的人,手臂被制住自然就失去了反击能力。 可杜永却还有腿脚。 只见在近身的剎那,他的右腿突然猛地蓄力高抬,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击对手胯下,竟然用腿施展出了开碑手中的招式。 “呜——” 这恐怖的“致命打鸡”瞬间让逃犯双目圆睁,外突的眼球布满血丝,就好像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一样,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弓著腰轻微颤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有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轻哼。 因为这实在是太疼了,疼到全身就像被抽乾能量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几乎与此同时,逃犯原本如同铁钳般抓著的双手也失去力量下意识的鬆开。 毕竟横练功夫防御力虽然很强悍,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防御普通的铁质刀剑,但也是有“罩门”存在的。 而男人的“外置內臟”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杜永虽然在武学方面的见识並不多,但对生理构造和解剖学却相当了解,尤其知晓人体有哪些最脆弱、最容易造成致命伤的位置。 眼见对方出现“硬直”,他自然不会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腰、腿、腹部和手臂协同发力,整个人一跃而起,抬起右臂手肘直奔脖子上最脆弱的部位——咽喉狠狠砸去。 这招是二十四式开碑手中威力最大的“贯虹”。 听名字就知道,该招式取自“白虹贯日”之意,旨在將全身力量集中在一点猛烈爆发,最终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咔吧! 剎那之间,囚犯粗壮的脖子便折成了诡异的九十度。 整个脑袋就像失去支撑一样耷拉下来,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隨后仰面朝天砰的一声摔在地一动不动。 可他並没有立刻死去,反倒依旧有意识。 只是脊椎断裂之后大脑没办法通过中枢神经控制身体,同时声带和咽喉也由於遭到粉碎性的破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唯有两只眼睛还勉强可以活动。 穷凶极恶的逃犯完全没有料到好不容易逃出大牢的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手中。 尤其是最后贴身的瞬间搏杀,杜永下手又快、又准、又狠,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简直就像是江湖上某些势力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 同样被惊掉下巴的还有周围没来得及跑开的路人。 毕竟两人之间的年龄和体格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在剧痛之下弯腰低头,以杜永十一二岁的身高,根本不可能够得到对方咽喉这样的要害位置。 贺章更是不顾隱隱作痛的胸口,第一时间跑过来满脸关切的问:“少爷,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就是刚才被抓了一下胳膊稍微有点疼。” 杜永擼起袖子露出小臂刚才被对方紧握的地方,果然有两个红紫色的掌印。 “还好,骨头没事,只是皮肉瘀伤,差点药酒修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贺章在仔细检查过后鬆了一口气。 要知道擒拿手又有个別称叫做“分筋错骨手”,一旦被抓住轻则被扭伤或是卸掉关节,重则骨断筋折终身残废。 不过好在对方明显没来得及施展狠辣的手段就被干掉了,否则绝不会只留下两个发红髮紫的手印。 正当他打算去查看断了脖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逃犯时,街道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骚乱。 紧跟著一名身穿深蓝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单刀的身影,便踩著屋顶上的瓦片一跃而下,正是县城內负责追捕擒拿重犯的曹捕头。 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一张国字脸看上去十分的威严,嘴巴上留著两撇小鬍子,脚上则是黑色的官靴。 落地剎那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展现出了相当高明的內功和轻功造诣。 第四章 多事之秋 “曹捕头!” 贺章赶忙向对方拱手施礼。 因为这个世界的捕头可不像歷史上那种连“官”和“吏”都算不上,而是属於“役”这种不入流的社会底层。 恰恰相反! 由於有武功和江湖势力的存在,捕头实际上只比知县低两级,与主簿平级,属於正儿八经有编制的九品武职。 不仅如此,能成为捕头往往武功都不弱,而且还得有一定的江湖人脉跟威望。 否则根本无法协助官府衙门压制当地的帮派势力,震慑那些视平民如草芥,甚至敢无法无天隨意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 “这是你乾的?” 曹捕头瞥了一眼颈椎断裂但还没有完全咽气的逃犯,那张充满威严的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作为本县的捕头,他对於县城內的江湖人士和各大乡绅豪族家里护院的底细可谓是了如指掌。 尤其是眼前的贺章,压根就不会任何內功,只有一身勉强还算看得过去的横练功夫和刀法,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更何况对方今天压根就没有隨身携带兵刃。 贺章赶忙苦笑著摇了摇头:“不,不是我,我哪有这本事,是我们家少爷。” “你们家少爷?” 曹捕头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用惊讶的目光瞥了一眼杜永,立马注意到在他擼起的胳膊上有两个已经开始发紫的大手印。 另外,衣衫上还有些许尚未乾涸的血点。 不过出于谨慎和职业习惯,他还是先俯下身查看逃犯身上受伤的地方,发现腋下软肋有一个小小的拳印和轻微骨折。 脖子与胯下致命撞击留下的瘀痕面积也非常小,根本不可能是贺章这个大骨架成年人的手笔。 “你先是用膝盖捣碎了他的命根,然后又趁著剧痛脱力的剎那,用手肘打断了他的脖子?” 曹捕头不愧是专业办案多年经验丰富的老手,一下子就通过伤势还原了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仍旧有点无法相信,这种快稳准狠的生死搏杀出自一个年轻的富家少爷之手。 因为这不仅对武功有非常苛刻的要求,而且还需要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以及丰富的交手经验。 尤其是杀人技,往往需要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作为消耗品。 可杜永从小到大別说是杀人了,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人生轨跡在县城內几乎是公开透明的。 “没错。这傢伙大意了,以为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所以没有任何防备。否则认真起来,我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杜永十分冷静的给出肯定答覆。 此刻他没有恐惧,更没有半点遭遇危险时肾上腺素飆升后的兴奋和激动。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並不是当事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尤其是对方衝过来的剎那,根本不需要大脑思考身体就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仿佛二十四式开碑手已经变得如同呼吸一样,完全不需要刻意去控制。 第一次亲手杀人也没有出现噁心呕吐之类的生理不適。 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激情过后进入了“贤者时间”。 杜永也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成为游戏角色的副作用,还是“无我无相”这个天赋在发挥作用。 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干掉穷凶极恶的逃犯之后,自己的武学经验、见识、血气、拳掌、腿脚、侠义、名望等各项数值都增长了不少。 开碑手的等级也从lv6提升到了lv7,脑海中多出不少关於这门武功的新理解。 这意味著与很多游戏中玩家操控的角色一样,他现在可以通过“打怪”的方式来“升级”。 其中血气应该相当於生命力和生命值。 拳掌、腿脚等数值则与对应武功招式的威力直接掛鉤,数值越高威力就越大,而且可以通过学习相应的武学与日常练功缓慢提升。 至於武学经验、见识、侠义、名望、厨艺、乐理、绘画之类的属性…… 暂时还搞不清楚究竟有什么用处。 反正平日里閒著没事的时候就抽空练练,说不定以后数值高了可以从中悟出高深的武功,亦或是將其融入到已掌握的武学中增加威力。 要知道在古代可没有手机、电脑、电视之类可以消磨时间的娱乐。 无聊了只能培养这些兴趣爱好来打发时间。 杜永甚至不確定,这次外出突然遭遇穷凶极恶的逃犯,是否是所谓“剧情”开始的徵兆,又或者只是一次偶然的巧合或隨机事件。 毕竟很多武侠游戏,都十分恶趣味的喜欢设计一个主角全家突然惨遭灭门,只有自己一个人倖存並踏上復仇之路的开局。 这也是为什么杜永会迫切想要儘快学到一门內功心法。 他可不希望拿到林平之那样苦大仇深的剧本。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习武有成。看来杜家后继有人,咱们县也要出一位少年英雄了!” 曹捕头意味深长的打量著杜永。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杜家少爷肯定是偷偷拜了某位高手为师,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这种情况在乡绅大户人家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杜永面带微笑十分谦虚的回应道:“您谬讚了,我可当不得什么少年英雄,充其量只是会点防身的拳脚功夫而已。” “哈哈哈哈!能拿下聚义寨的三当家可不是只会点防身拳脚功夫那么简单。要知道他不仅一身铜皮铁骨防御力惊人,而且还天生力大无穷。即便是我想要拿下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曹捕头大笑著说出了逃犯的身份。 听到这番话,贺章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呼:“这是聚义寨的三当家汤山博?他……他不是在牛耳山上吗?怎么会被抓住沦为囚犯?” 曹捕头瞥了一眼地上马上就要咽气的傢伙,冷笑道:“哼!还不是因为谷瑋胆大包天,居然敢打上交给州府赋税的主意。” “可好巧不巧,聚义寨的人才刚动手,便撞上押鏢回来的长河鏢局杨总鏢头,结果被杀得大败。” “汤山博就是因为轻功不好没跑掉,当场被擒获押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伙贼寇竟然在县城內安插了眼线。” “趁著我交差的功夫,他们下药把狱卒全部毒翻,隨即打开牢门,將所有关押的犯人都放掉妄图製造混乱,给汤山博製造逃跑的机会。” “什么!他们疯了吗?竟然连朝廷的赋税都敢劫!” 贺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劫掠商旅富户和抢官府的赋税在严重程度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后者相当於是在明目张胆的挑衅朝廷。 只要不是天下大乱官府威信扫地,都必然会选择毫不留情的重拳出击。 “聚义寨的大当家疯没疯我不知道,但这一次他们可是彻底激怒了朝廷。” “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上边就会派高手来將其连根拔起。” “哦,对了,汤山博身上有三百两银子的悬赏。既然是你们家少爷干掉了他,稍后我会报告给县老爷派人把钱送到杜府上去。” 说罢,曹捕头便像抓小鸡一样將汤山博扛在肩膀上,大踏步朝衙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注视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贺章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唉——真是多事之秋,看来咱们县可能要出大事了。” “聚义寨的大当家很麻烦?”杜永十分好奇的询问。 贺章一边揉著隱隱作痛的肚子一边解释:“何止是麻烦那么简单。聚义寨的大当家叫谷瑋,虽然本人在江湖上並不算太出名,但武功却相当高,传说他还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师父。” “官府就是忌惮他的师父,所以这些年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其占山为王,从来没有派人围剿过。” “少爷,我们还是回府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夫人比较好。” “要知道你打死了汤山博也相当於跟聚义寨结了仇,咱们必须得早做打算才行。” “你先回去报信吧。我要去一趟医馆,把上次借的医书还给王郎中。” 杜永从怀中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卷晃了晃,紧跟著补充道:“別担心,以我现在的身手在城內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好!不过您还了书记得早点回府。” 贺章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他明白,少爷的武功既然已经能干掉聚义寨的三当家就肯定比自己强,当然也用不著自己保护。 目送这位忠心耿耿的护院快步消失在街道拐角,杜永这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总算是没人跟著可以自由活动一下了。不过我应该去哪呢?” 要知道县城並不算大,一共有两条算是主干道的大街,可能加在一起面积也只有几平方公里,但由於缺乏规划到处都是错综复杂的小巷跟胡同。 如果不是本地人,很容易就会迷路。 稍微犹豫了片刻之后,杜永最终选择朝城西所在的方向走去。 因为他听说那边有很多穷人和乞丐聚集,打算亲眼见识一下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生活是什么样子,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奇遇”。 毕竟他的福缘一项可是满的,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了。 第五章 城西 向县城医馆的郎中归还了借来的医书,杜永便离开最繁华热闹的主干街,穿过那些阴暗狭窄的小巷来到城西。 与大多数穷苦人聚集的地方一样,这里的卫生状况相当糟糕。 尤其是那条用来倾倒污水的沟渠,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墙根底下还能看到有人“放水”留下的淡黄色痕跡。 许多区域杂草丛生,压根就没人清理,老旧的墙壁和建筑更是在潮湿气候影响下长满了绿色霉斑与青苔。 如果不是远处还能看到城墙,杜永都会认为这里是某个荒山野岭中废弃的村落。 可就是这样一片不大的地方,却是整个县城內人口最密集的区域,足足挤进了超过半数的底层平民。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紧张忙碌的大人身影,以及看上去有些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四处乱跑的孩子。 因为城內绝大部分最有价值的土地,基本都被有钱有势的乡绅大户和商人占据著。 以杜家为例,光是府邸內的院子就有四个,一个主院三个偏院,占地面积高达二十多亩。 主院更是栽种了不少观赏性的树木和花卉,甚至有一座小號的假山凉亭。 就这还没算那些商铺、酒楼和作坊。 毕竟在古代,城市不光意味著人口、市场和財富,同样还意味著有城墙跟军队的保护。 不用担心几代人积累的家產,突然在一夜之间就被土匪强盗上门洗劫一空,搞不好连全家老少的性命都要赔进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富人往往非常喜欢在城內置办各种產业,导致原本就十分有限的土地与房產价格居高不下。 平民的生活空间不断被挤压,最终会形成大量人口聚集在一小块区域居住的状况。 换言之,这就相当於古代版的贫民窟。 同样也是帮派、地痞流氓和三教九流江湖人士经常出没的地方。 作为一个穿著锦衣、头戴银冠的少年郎,杜永在城西无疑是相当扎眼的。 因为这里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基本都穿著打补丁的麻布或粗布衣服。 所以从踏进来的剎那,他就被好几个人盯上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只是单纯的跟在屁股后头。 既没有靠近偷窃,也没有尝试著通过敲诈勒索、威胁恐嚇来获取財物。 杜永觉得大概率是本地帮派的“眼线”。 不过这几个人脚步轻浮,一看就知道没有练过武功,压根算不上是什么威胁。 “孩子,赶紧回家去吧,这里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一位在路边卖包子的中年妇人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 “哦,为什么?难道西城的治安很差吗?” 杜永在对方的摊位前停下脚步,饶有兴致打量著那些摆放在竹笼內的包子。 与大多数人印象中雪白绵软的麵皮不同,这些包子的卖相看上去非常粗糙且呈现出黄褐色。 初步推断应该是工艺不过关,没能在研磨过程中將麦子的麦麩剔除掉导致的。 要知道在现代社会中看到的白色麵粉,实际上是剔除了包括麦麩在內的大量杂质的结果。 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不剔除掉。 毕竟麦麩也是粮食,虽然味道和口感都不太好,但能提供营养填饱肚子。 对於这个时代的底层平民而言,能不挨饿就已经是件相当幸运的事情了。 至於口感和味道,压根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看著眼前这位衣著华丽、唇红齿白的富家少爷在自己的摊位前驻足,妇人不由得嘆了口气:“唉——对於我们这样的穷人来说当然算不上差,可对於你就不同了。” “要知道光是你头上戴著的束髮银冠,就抵得上这里大部分人家一年不吃不喝收入的总和,难保不会有谁起歹心谋財害命。” “届时要是官府追查怪罪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家要跟著一起倒霉,我这个小生意恐怕也没办法做下去了。” “您认得跟在我身后的那几个人?”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认得,当然认得。他们都是洪爷的手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妇人刻意將声音压得很低,就好像怕被別人听到一样。 “洪爷是谁?” 杜永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並且隨手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摊位上,紧跟著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跟预料中的差不多,这种含有大量麦麩的面,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一点也不好,甚至还有一股子微微的酸苦味。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馅居然不是素的,而是豆腐、豆芽、韭菜和煮烂的猪肉皮混合在一起,吃起来非常的香。 要知道这包子才两文钱一个。 同样的价钱在繁华的主干道上只能买到素馅的。 妇人赶忙捡起碎银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確认是真的之后顿时面露喜色。 因为就是这一小块白银的价值就相当於两百多文铜钱,差不多能把摊位上所有的包子都买下来了。 只见她先是把碎银塞进腰带贴身藏好,然后才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远处那几个身影低语道:“洪爷是西城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在这里说话甚至比官差还要好使,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而且如果谁家遇到什么困难或意外急需要用钱,也只能找洪爷借点来周转。” “看到巷子前边那个气派的典当铺和旁边的赌坊了吗?全部都是洪爷名下的產业。” “这位洪爷是放印子钱的?利息有多高?如果还不上会怎么样?” 杜永瞬间来了兴趣。 从对方的描述中他已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所谓的“洪爷”就是个兼具黑社会性质的地头蛇。 毕竟古代官府的基层统治能力非常薄弱,光靠那点巡检和捕快根本不可能管得过来,所以很多时候只能靠自治。 在乡村,这种自治权一般都掌握在乡绅大户或德高望重的族老手中。 可城镇之中则会因为商业的繁荣滋生出各种各样的结社、帮会。 他们有的可能当地权贵故意扶持起来的黑手套,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有的则仅仅只是地痞无赖聚在一起欺压良善混口饭吃。 再加上这个世界存在著武功,习武之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大到难以想像,类似的情况自然也就更加严重。 部分实力强大的帮派权力和势力范围更是得到了官府的承认。 其內部事务根本不需要走正规的司法渠道,而是可以用帮规、会规自行处置。 另外,江湖人士之间的恩怨廝杀只要不牵扯到外人,哪怕是上百口的灭门惨案官府也不予理会。 儘管才穿越过来没多久,但杜永已经听自家护院说起过不少江湖上的事情,明白这个世界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样的危险。 “每个月一分利,如果还不上就得拿房子乃至自己和妻儿抵债。” 妇人用一种十分平常的口吻给出了答案。 每个月一分利? 那就是年利率百分之一百二十,妥妥的属於高利贷,而且不受法律的保护。 因为这个世界的朝廷明文规定,借贷利息最多不得超过本金一倍,也就是百分之百。 杜永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杜家也给別人放贷,但利率一般都维持在年利率百分之五十左右。 想到这,他立马追问道:“如此高的利息难道就没人赖帐吗?” 妇人轻轻摇了摇头:“赖帐?谁敢!洪爷可不会跟欠债的人去县衙打官司。而且听说他还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因此官府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永似乎明白了什么继续追问:“你的意思是……这位洪爷会武功?” “不知道。洪爷从来没有亲自跟人动过手,但他手下有个叫苏含的人很厉害。前些年有个愣头青联合十几个亡命之徒埋伏在小巷里妄图杀掉洪爷取而代之,但都被苏含一人一剑杀了个精光。好了,吃完这几个包子赶紧回家去吧,不然你爹娘该担心了。” 妇人拿起一张晾乾的荷叶装了几个刚出锅的热包子递过去,语气中带著一丝调笑的意味。 不用问也知道,她把杜永当成了那些江湖豪客充满憧憬的富家少年。 “最后一个问题,西城这几天发生过什么有趣或异常的事情吗?” 杜永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接过包子又塞了一小块碎银给对方。 “有趣的事情倒是没有,但奇怪的事情有一件,那就是靠近城墙根附近的破庙最近来了个外地乞丐。没人知道这傢伙是怎么混进城內的,可他却从不乞討,就是躺在里边整日睡觉,一连好几天都不吃不喝。” 掂量著手中碎银的重量,妇人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好吧,我知道了。多谢大婶。” 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杜永便带著包子转身离开,准备去破庙碰碰运气。 毕竟连续几天不吃不喝,要么是饿的没力气快要死了,要么就是內功练到了极为高深的程度。 如果是前者,他刚好可以给对方送去几个包子,也算是救人一命。 可要是后者,说不定就有机会学到內功。 第六章 破庙中的怪人 万安寺,坐落於县城西北角靠近城墙的小巷尽头。 它的规模很小,大概只有杜府一个偏院那么大,供奉的佛像更是连金身都没有,完全由泥胎製作而成,仅仅是表面涂抹了一层亮色的油漆。 不过由於长期没有人维护打理的关係,这些曾经漂亮的油彩眼下已经褪色脱落,就连遗留下来的桌椅也都破破烂烂。 大殿的地面上堆放著许多被压扁的乾草,儼然已经成为了无家可归者和乞丐们过夜的地方。 至於这座小小的寺院为何会荒废,杜永压根不知道,也没兴趣了解。 因为在他看来天下禿驴一般黑。 除了极少数真正意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的修行者,其余的僧人哪一个不是在红尘中打滚? 他们內心之中对於爭名夺利和酒色財气的欲望甚至远胜普通人。 尤其在古代,许多寺院不仅会从信眾身上敛財,而且还会吞併霸占周围的土地跟放高利贷。 再加上自身不事生產,简直就是社会中的吸血鬼与蛀虫。 否则歷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次的灭佛事件了。 “真想不到在城內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难怪那些街上乞討的人天一黑就不见了踪影,原来他们还有能够遮风挡雨的住处。” 站在荒废寺院的门口,杜永仰起头瞥了一眼那块已经掉色模糊的牌匾。 透过敞开的大门,他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在佛像下边的乾草堆上躺著一个身影。 確切的说,此刻整个寺院內就只有这么一个活人,其他的乞丐大概率应该都趁著白天外出乞食去了。 这倒是避免了不少麻烦。 因为要是有太多乞丐聚集於此,说不定还得掏点碎银子將他们都给打发走。 就在杜永犹豫自己是直接走进去,还是先开口打声招呼的时候,躺在乾草堆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看上去四五十岁嘴上留著长须的男人面孔。 对方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长衫,虽然头髮乱糟糟的有些邋遢,但却並不像县城內的其他乞丐那样由於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皮包骨头。 恰好相反! 这个人的体格相当健壮,双手的指关节也略显粗大,虎口还有一层非常明显的老茧。 根据贺章的说法,只有那些常年握刀剑枪棍的傢伙才会有这样的特徵。 毫无疑问,眼前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乞丐。 正当杜永默默观察对方的时候,男人终於伸个懒腰缓缓睁开双眼。 瞬间! 杜永便感觉自己被两道无比锐利的目光锁定了。 儘管那双眼睛看起来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可是却能產生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就好像出鞘的神兵利剑。 可这种令人窒息的凝视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颓废与慵懒。 男人甚至没有去拂去身上和头髮上插著的枯草,站起身漫不经心的问道:“小娃娃,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听说这里来了一个整日躺著睡觉不吃不喝的怪人,所以好奇想来看看。喏,我还给你带了几个包子。” 杜永故作天真举起了手中拎著的荷叶包。 毕竟他现在外表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天然就具有很强的欺骗性。 只要不是遇到那些丧尽天良的疯子或变態,通常情况下没人会拿一个孩子怎么样。 “包子?”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將视线投向还在冒热气的荷叶包,隨后不由得哑然失笑:“呵呵呵呵,真想不到我居然也有被当成乞丐的一天。不过现在这副样子也的確跟乞丐没有什么区別了。” “既然您不是乞丐,那为何会跟乞丐一起住在这间破庙里?” 杜永十分好奇的打量著对方。 刚才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里边光线昏暗,他並没有注意到男人身上那件长衫实际上已经破破烂烂,就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撕碎了一样。 不仅如此! 在对方背部隱约还能看到一个凹陷下去且发黑的手掌印。 除此之外,衣衫靴子上还有大片黑褐色疑似血点的污垢。 就这副穿戴打扮,难怪本地居民会將其当成外地来的乞丐。 毕竟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虽然贫穷,身上穿的衣服可能很旧且打满了补丁,但通常来说都洗得非常乾净,绝不会如此的骯脏邋遢。 杜永觉得眼前这位疑似高手的傢伙应该是与强敌打斗受伤乃至落败需要修养疗伤,所以才会选择在破庙里藏身。 不过男人並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径直走过来毫不客气的拆开荷叶,拿起一个热乎的包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嗯——不错!虽然麵皮是最便宜的粗面,但馅却调的不错。而且肉皮刮的很乾净,没有任何残留的猪毛。正好我也饿了,这几个包子应该能对付著垫垫肚子。” 说话的功夫,他便三两口將一个包子解决掉。 紧跟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十个成年人拳头大的包子,就这样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被吃了个乾乾净净。 那宛如饿死鬼投胎的吃相非但丝毫没有半点江湖高人的风范,反倒更是像饿了好几天没吃饭的乞丐。 而且吃了那么多,肚子也丝毫不见凸起的跡象。 等干掉最后一个包子,男人这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感嘆道:“这个时候要是能再有一壶酒就好了。我都好几天滴酒未沾,肚子里的酒虫已经快要造反了。” “要不我现在请您去酒楼喝两杯,再顺便点几个下酒小菜?” 杜永试探性的主动发出邀请。 虽然他身上的钱袋里只有母亲给的三四两碎银子零花钱,但去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吃一顿绝对足够了。 就算不够,他也可以用杜家少爷的身份先赊帐。 可男人却十分乾脆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我现在可不太方便出现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对了,你手腕上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功夫,他將目光投向那两个非常明显的红紫色手印。 “这个?” 杜永擼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瘀伤,不以为意的回应道:“这是刚才被一个从大牢里跑出来的官府逃犯用擒拿手捏出来的。听曹捕头说,那傢伙叫汤山博,好像是聚义寨的三当家。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被我用手肘撞断了脖子。” “什么!你打死了聚义寨的三当家?”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汤山博在他眼里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可能出了梅州地界大部分江湖人士连这个名號都没有听说过,但也绝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能对付的。 即便是那些从六七岁开始就跟隨父母长辈修习高深武学的世家子弟也不例外。 毕竟在十四岁以前,人的经脉和根骨发育尚不完善,即便练也只能练相对中正平和的武功。 否则要是在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贸然接触过於刚猛或凶险的武功,无论是走火入魔还是受伤导致经脉出现问题,后果都相当严重。 刨除极少数的疯子,没有谁会选择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通常情况下,长辈往往都是选择先用中正平和的武功给小辈打根基,待后者心智成熟一些才会传授其真正的独门绝技。 中正平和的武功优点是可以强身健体拓展经脉。 不过缺点也非常明显,那便是修炼速度异常缓慢,並且往往缺乏爆发性的杀招。 或许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还凑合,可对付一个三十多岁正当年,同时还有一身强悍横练功夫非常耐揍的壮汉,根本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当然,如果使用锋利的兵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错,就是我,刚才在县城大街上很多人都看见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说著,杜永伸出右臂摆了一个比试过招的起手动作,故意把这个年龄段少年人特有的心高气傲展示出来。 通过刚才的接触与对话,他基本可以確定对方並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辈,所以自然要摆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態,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真正的高手究竟有多厉害。 唯有如此才能搞清楚个人武力所能达到的上限。 当然,除此之外也未尝没有想要看看能否藉助“触类旁通”天赋,在交手过程中偷学到对方的武功招式。 “哈哈哈哈!你想跟我动手?好吧,那就陪你玩玩当饭后消食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娃娃究竟有什么本事。” 男人大笑著也跟著伸出左臂与杜永的胳膊靠在一起形成“缠手”之势。 这是江湖人士徒手切磋时经常使用的標准开场动作。 一般来说,当双方手臂靠在一起的剎那比试就算正式开始了。 但男人显然自持身份,所以靠上去之后並没有採取任何动作,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等待杜永先出招。 估计在他的眼中,这压根算不上是什么切磋,更像是茶余饭后閒著没事逗孩子玩。 第七章 切磋 “请指教!” 杜永也不矫情,在礼貌的开口打了声招呼之后立马欺身上前,手臂更是猛然发力,想要推开对方胳膊的阻挡,然后趁势突入化掌为拳猛击腹部。 毕竟他眼下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手臂肯定没有成年人长。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贴身缠斗,將开碑手中的短打招式,尤其是杀伤力惊人的肘击发挥到极致。 “咦?!” 男人显然对这种凶悍的打法感到十分吃惊,迅速用另外一条胳膊拨开砸向自己腹部的拳头,同时反手去抓杜永的手腕。 不过杜永才吃过一次亏,所以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后撤,紧跟著以前脚为轴心一个跨步闪到侧身的视觉盲区。 这是一种与开碑手配套的灵巧身法。 由於大幅度转向的速度特別快、特別突然,故而往往会给人一种目標瞬间从眼前消失的错觉。 聚义寨的三当家汤山博就是在大意之下一个不留神著了道。 可眼前这位的武功明显要高出太多。 他明明没有转头却仿佛看见了一般,右臂顷刻化作残影啪的一声拍在了杜永的拳头上。 儘管力道不大,可是却恰到好处破坏了接下来招式的连贯性,同时让挥出的拳头失去准头紧贴著右肋擦了过去。 但杜永並没有因此而气馁,反倒是在內心產生了强烈的兴奋感。 因为就在接触的剎那,他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阻力,就好像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粘稠如同水一般,导致自己的攻击会自行偏转或弹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修炼高深內功之后生成的护体真气。 要知道类似的感觉杜永可没从同样拥有內功的汤山博身上感受过。 换而言之,眼前这个人的內功要比汤山博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开碑手?不错,不错,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把这门粗浅的外门拳掌功夫练到如此境界。” 男人这会儿也明显来了兴致,一边轻鬆拨开打向自己的拳掌一边给出评价。 他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样牢牢钉在原地半步也没挪动。 甚至没有任何转身或转头的动作,但却总是能恰当好处挡住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不仅如此! 杜永还能感觉到自己仿佛在被某种无形力场不断拉扯,以至於许多招式都不由自主的变形。 那种感觉非常诡异。 最后甚至到了能够在不发生物理接触的情况下,扭曲攻击的方向和位置。 儘管他早就预料到对方大概率是个高手,可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高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完全脱离了自己对於武功属於“经典力学”的认知,简直就像是某种“法术”一样。 另外,杜永还注意到男人压根没认真,从始至终就是一副玩闹和指点后辈的態度。 面对如此不利情况,他却並没有半点想要放弃的意思,反倒十分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不断腾挪闪避快速游走。 渐渐的…… 他好像感知到了真气的“流动”。 这种状態非常奇妙,仿佛整个人在外界强烈的刺激与压迫下突然顿悟,身体更是自然而然隨之起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反应。 尤其是丹田,隱约有某种蠢蠢欲动的力量即將呼之欲出,但又偏偏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忽然! 杜永敏锐察觉到真气所形成的力场中出现了一个薄弱的区域,就好像位於风暴中心相对平静的风暴眼。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一个箭步切入其中,將全身所有的力气集中在肘部,再次施展出开碑手中杀伤力最惊人“贯虹”,俯下身猛击对方没有任何保护的腹部。 “什么!!!” 男人双目圆睁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完全不懂內功的小娃娃,居然能窥探到自己护体真气的运转。 要知道对於从未修炼过內功的人来说,即便得到再高明的內功心法也需要起码一两个星期乃至几个月的时间才会逐渐產生气感,进而在丹田內积累生成真气。 可眼前十来岁的小傢伙却仅仅通过与自己交手几十招就做到了。 如此恐怖的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由於內心之中太过于震撼,他甚至忘记了去拨挡,任由手肘重重砸在自己的肚子上。 啪! 伴隨著一声惊雷般的炸裂响声,杜永终於第一次成功击中了对方。 可遗憾的是男人非但没有受伤,而且依旧站在原地连一步也没有挪动。 反倒是他自己被巨大的反震和无形气浪推飞出去七八米远,落地后仍旧站不稳连连后退,差一点就出了破庙的大门。 【你完成了一场比武切磋】 【你获得了8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66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3点】 【你的腿脚提升了1点】 【二十四式开碑手熟练度大幅提升】 【你获得了领悟了稀有天赋——真气感知(该天赋让你敏锐察觉到周围真气的流动,有一定机率突破护体真气的防御直接造成真实伤害)】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打到你了!”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之后杜永没有理会那些滚动信息,而是故作吃惊的开口询问。 男人先是用锐利的目光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才意味深长的反问:“怎么,你想学吗?” “当然想学!你肯教我?” 杜永眼睛里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明白,以自己现如今少得可怜的武学经验和浅薄见识,明显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通过交手学会太过高深的武功,尤其是复杂深奥的內功心法。 確切的说,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有一个能带自己“入门”的人。 “只要你愿意拜我为师,我当然可以教你。” 男人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中,发现一块尚未经过雕琢的绝世良材美玉。 通过刚才短暂的过招,男人基本可以確定面前的少年不仅拥有顶尖的练武根骨,而且悟性跟资质也同样十分惊人。 一套开碑手使的完全不拘泥於死板招式,而是能够做到隨机应变,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合適的应对方式。 即便本身没有丝毫內力被自己的真气牵引,也依旧能够敏锐洞察到“真气场”存在,並不断尝试著寻找薄弱之处挣脱控制。 此等天赋,任何江湖中人见了都难免会產生心动想要收徒的念头。 这就好像所有弟子都希望拜一位武功高强的师父一样。 师父们也同样想要收一位资质出眾的弟子继承自己衣钵。 两者之间是双向奔赴的关係,而非单方面选择。 “拜师?可我连前辈您是谁都还不知道呢,並且我还得回家问问我爹娘同不同意。” 杜永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打算欲擒故纵以此来试探下对方的底细。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他可不会傻乎乎的见到一个武功高强的陌生人就立马下跪拜师。 而是要先搞清楚对方的门派、身份、性格和行事作风。 毕竟“师父”和“师傅”的意义完全不同。 前者在这个时代基本等同於第二父母。 一旦確立关係几乎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任何忤逆乃至背叛师门的行为,都会遭到整个社会道德层面的鄙视跟唾弃。 严重点的还会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除此之外,杜永还听贺章说过,江湖中有许多自私自利的傢伙根本不把徒弟当人,而是当作奴僕、工具、消耗品。 更甚者还会拿徒弟当小白鼠,实验某些尚未完成或有残缺的危险武功。 所以拜师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在杜永看来,以自己“叮”过的顶格天赋,成为绝顶高手乃至天下第一只是时间问题。 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盲目追求加入名门大派,只为能够学习到一门高深的武功。 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引路人。 这位师父的武功不一定要特別高,但人品一定要过硬。 最好要是个愿意花费时间和心思调教弟子的和蔼长辈。 “哈哈哈哈!好个鬼灵精怪的小娃娃,居然还打探起我的底细了。” 男人用手指了指杜永忍俊不禁地大笑。 正当他打算自报名號的时候,一个风姿绰约的女性身影突然悄无声息出现在破庙大门口。 后者穿著一身艷丽的红色衣裙,天上明明晴空万里没有下雨,但手上却拿著一把绘有精美图案的伞。 由於下半身被长长的裙摆挡住,所以女人移动时完全看不出迈步的动作,给人一种双脚离地悬空漂浮的错觉。 即便不懂武功的人也能认出,这必然是某种极为高明的轻功。 她面部则被一张同样的红色面纱遮挡,隱约之间可以透过面纱看到一张美丽冷艷的脸庞,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在外面。 如此穿戴打扮,给人一种既神秘又诡异的感觉。 毕竟像这样全身上下大红色绣著金边的衣裙,这个时代的女人通常一生只会穿一次,那就是在出嫁的时候。 第八章 这就学会內功了? “你见过徐老魔了?” 女人不带一丝感情的空洞声音透过面纱传了出来。 儘管她穿的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但语气跟態度却宛如万年寒冰一样凛冽刺骨。 “谁?” 杜永无疑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赶忙转头警惕的注视著对方。 可红衣女子明显未將他这个“小孩子”放在眼里,甚至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完全无视了杜永的存在。 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直勾勾盯著衣服破破烂烂宛如乞丐一样的男人,似乎在等待后者的回应。 “修罗仙子!你也为了徐老魔而来?” 男人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不速之客的身份。 毕竟这身穿戴打扮实在是太过於有辨识度了,但凡知道点江湖传闻的人都能认得出来。 被称之为“修罗仙子”的红衣女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问道:“你在哪遇到徐老魔的?他的武功真如传闻中那么高吗?” “怎么,你想要找他报仇?” 男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似乎在嘲弄对方的不自量力。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告诉我徐老魔在哪,以及他的武功究竟是否像传闻中那样深不可测。” 说罢,修罗仙子缓缓將手中的伞放平,用略显尖锐的前端遥指男人胸口,大有一副得不到答案就动手的架势。 毫无疑问,这並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奇门兵器。 男人则眯起眼睛注视著伞前端略显怪异的造型,过了良久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道:“你手里拿著的,该不会是百年前天下大乱时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千罗伞吧?” “怎么,你怕了?” 修罗仙子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原本静止的伞面突然自行旋转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瞬间! 一副复杂精美到极致的画面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杜永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形容自己此刻所看到的景象。 因为伞表面的图案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尤其是当转动的时候,伞面上那些金色光点,突然变得宛如夜晚的星空一样璀璨夺目且深邃。 而银色的光点则隨著旋转匯聚成一条活灵活现的白蛇,沿著星空的边缘不断游走。 最重要的是这幅图画给人感觉並非简单的二维平面,反倒是一个有著深度与广度的三维空间。 才看了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杜永就开始感到强烈的不適。 首先是莫名的头晕目眩,紧跟著是血气不受控制的剧烈翻涌。 心臟更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无法正常跳动给身体各个器官和肌肉供血。 原本白皙的面孔也因此迅速变红乃至发紫。 整个人的反应简直跟缺氧窒息如出一辙。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现代人,杜永完全不理解为何明明只是一副图案,却会產生如此难以置信的可怕效果。 因为那把伞的图案如果仅仅是一种利用色差形成的视觉欺骗,绝对不可能引发生理上的严重不適。 “別看!你还没有学过內功,无法运用真气抵挡千罗伞的武功,再看下去可能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男人直接伸出手掌挡住了杜永的视线,並释放出无形的真气轻轻一托,令其整个人腾空而起数米高,径直飞出破庙的院墙之外。 转瞬之间,杜永便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稳稳踩在地面上。 刚才的窒息感、眩晕和血气翻涌也都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从丹田內涌起一股热流正沿著体內的经脉流淌。 儘管最开的时候这股力量就如同几滴水,如果不仔细体会根本察觉不到。 但水滴很快就扩充成为潺潺溪流充斥著四肢百骸,不知不觉沿著身体的十二正经走了一遍,同时还不断滋养著奇经八脉,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是…… 內功? 我居然以这种方式学会了內功! 数十几个呼吸之后,杜永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查看著自己的人物面板。 因为他的內功属性一项已经从0变成了15,真气也从0瞬间增长到150。 另外,已掌握的武功中赫然增加了“未知內功心法(六级武学,熟练度——lv1)”。 很显然,刚才那个男人应该是运转自身內功將真气注入杜永的体內,通过这种方式將他整个人从破庙內给扔了出来。 正常情况下,没人可以通过这一缕瞬间传入的真气学会一门內功。 可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杜永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百年乃至千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而是一个“叮”过天赋的掛逼。 他愣是凭藉著这一缕注入体內的真气,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打通经脉,完成了一次周天循环。 而一旦打通经脉,真气便会源源不断从丹田內產生。 至於这“未知內功心法”是否跟男人所修炼的內功心法一样,还是算机缘巧合下自创的,又或者两者兼有之,那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竟然可以通过如此离谱的方式误打误撞学会內功心法!这就是悟性、根骨和福缘全部拉满的效果吗?” 杜永一边感受著在经脉中自行运转的真气,一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要知道很多人在江湖最底层打打杀杀廝混了大半辈子,可到头来却还是没能学到一门內功心法,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隨年龄增长血气不断衰退。 曾经干过鏢师后投身杜家做护院的贺章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由於没有真气滋养经脉,只会外功的他实力会在步入中年之后缓慢滑坡,直至彻底变成一个比普通人稍微强壮点的老头子。 某些极端暴戾的外功甚至还会大幅度消耗血气。 如果没有內功作为支撑,用不了几年就会暴毙而亡。 可就是这种对於许多人来说求而不可得的宝贵东西,杜永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轻鬆得到了,既没有拜师也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儘管现如今的真气还十分微弱,但却已经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当然,也多亏几天前从王郎中手里借的那本医书。 要是连最基本的穴位和经脉都弄不明白,就算有外力帮助也不知道该如何正確引导真气。 要知道內功心法这玩意练起来可是非常凶险的。 一旦出了岔子,轻则经脉紊乱伤及五臟六腑,重则整个人彻底废掉再也不能练武。 但好在杜永知晓医武不分家,提前通过借阅医书將自己的医术提升到了31点。 虽说距离这个世界真正的名医、神医还差得远呢,但当个坐堂问诊的普通郎中绝对绰绰有余。 就在他整个人沉浸在终於学会內功的喜悦中时,破庙之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瞬间將原本就年久失修的院墙推倒。 无数碎裂的砖石裹挟著泥土和青苔四散飞溅。 只见原本在破庙院墙內对峙的两人,眼下已经打得难解难分。 无形的强大真气在空气中不断挤压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周围崩塌的院墙就是两人交手外溢余波造成的结果。 不光是墙壁,破庙內大殿的门、柱子和佛像也都遭了殃。 茂盛的杂草更是被凭空削掉了一大截,只剩下紧贴著地面的部分。 尤其泥胎佛像表面,密密麻麻遍布著数十道足有半指深的割痕,並且还在不断的增加,简直就像在承受千刀万剐一样的凌迟酷刑。 “真不愧是號称包罗万象攻防一体的绝世奇兵!好一个千罗伞,果然名不虚传。” 男人毫不吝嗇溢美之词。 眼下他已不再是赤手空拳,而是多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长剑。 招式更是如同雷电般快到了极致,以至於肉眼只能隱约捕捉到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的白光,根本无法看清剑刃的轨跡。 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能洞穿这世间的一切。 可就是这样的剑,愣是被修罗仙子手中不停旋转的伞给挡了下来。 確切的说,是通过一种极为高深的泄力技巧,引导无坚不摧的剑锋劈向旁边大殿的柱子和佛像。 轰隆! 转瞬之间,足有成年人躯干粗细的承重木柱就这样被一柄三尺长的利剑轻鬆斩断。 断口平滑整齐的就如同被切开的豆腐。 隨著最重要的承重柱断裂,这座年久失修寺院大殿的屋顶终於彻底崩塌,溅起漫天的泥土跟尘埃。 可这些尘土仅仅存在了不到一秒钟,便被两位高手出招时释放的真气吹散。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杜永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个人武力的上限究竟有多高。 他实在想不出在如此恐怖的个体力量面前,冷兵器时代的军队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估计像弓弩这样的远程武器怕是连护体真气都射不穿,普通鎧甲也显然抵挡不住无形真气的穿透。 官府和朝廷又是通过何种方式来制约这些拥有可怕破坏力的绝顶高手。 第九章 高武世界 伴隨著主殿轰然倒塌,整个破庙一眼望去只剩下大片的废墟。 可正在交手的两人却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各自施展轻功踩著瓦砾腾空而起,就好像重力对於他们的影响完全不存在一样。 尤其是修罗仙子手中的那把伞,不知何时从边缘伸出一排锯齿状的尖刀。 这使得它转动起来的时候就如同锯子般可以產生恐怖的切割撕裂效果。 前端部分更是能够时不时射出像锥子、短钉之类的暗器,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伞面和伞骨不知道用什么材料製作而成,竟然可以在轻鬆劈开承重柱的利剑攻击下毫髮无伤。 由於双方的武功都远远超出杜永所能理解的范畴,所以根本无从分辨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他只能先撤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全神贯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生怕错过了哪怕一秒钟。 因为此时此刻,海量关於武学的信息正在疯狂涌入大脑。 【你正在观摩一场高手比武】 【你获得了12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7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24点】 【你的奇门兵器提升了16点】 【你的机关学提升了11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8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20点】 【你领悟了未知剑招(残缺)】 【你领悟了一种轻功步伐(残缺)】 【你掌握了一种暗器技巧(残缺)】 …… 才短短不到几分钟,杜永整个人就悄无声息的完成了一次蜕变,甚至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这些都是获得內功心法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 毕竟有了真气才能尝试著模擬別人出招时的运功路线。 不然的话就算完美复製动作也只是空有其形罢了。 这也是为何在江湖中內功心法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武学,没有之一。 它不仅是习武之人的根基,更决定了一个人所能触及到的上限。 就在杜永如饥似渴从高手打斗中汲取各种武学知识的时候,场上原本不相上下的局势陡然出现了变化。 確切的说是修罗仙子终於按耐不住率先使出杀招。 只见她不知道启动什么机关,直接把手中的伞当作暗器射了出去。 出於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男人立马挥剑格挡。 可就在这剎那之间,之前始终藏身於伞后的修罗仙子突然高高跃起,如同一只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火凤凰。 在她的手中赫然握著一柄薄如蝉翼、仅有一尺多长且锋利无比的绝世短剑。 伞中藏剑?! 男人完全没有料到千罗伞的绝招居然会是如此凶险的近身搏杀,更没有料到对方还有这么高明的剑术。 尤其是这凌空一击简直快到了极致,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 更要命的是修罗仙子出招的角度,刚好把上午毒辣的阳光折射到正前方。 剑身闪耀的白色强光刺得人眼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相比之下,躲在远处的杜永则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同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曹植在《洛神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诗句。 由於高速移动的关係,修罗仙子原本宽大的衣裙此刻正紧贴在皮肤上,呈现出女性优美的身体曲线,若隱若现的轻薄面纱同样遮挡不住她那张近乎无瑕的脸庞。 惊艷! 美丽! 但却极度危险致命! 最重要的是时机把握的恰当好处。 从射出伞当暗器的那一刻开始,每一步都精准预料到了对手的反应。 面对如此局面,男人似乎除了闭目等死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但就在剑尖即將刺入眼窝的剎那,男人突然大喝一声。 瞬间! 修罗仙子如同闪电般的刺击,突然像是遇到某种无形阻碍变得奇慢无比,同时空气中发出一阵刺耳鸣响。 吱吱吱吱吱—— 这声音就好像有人拿著尖锐的东西在黑板上划动,令人从內到外、从心里到生理都感觉强烈的不適。 隨后一股恐怖气浪便硬生生將两人分开。 轰!!!!!! 遍地的瓦砾、泥土、尘埃、杂草顿时被吹得漫天飞舞遮蔽了视线,看不到后续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能见度逐渐恢復,院子里早已没有了人影。 人呢? 杜永环顾四周,结果却连只苍蝇都没看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跨过倒塌的院墙重新来到破庙內,很快便发现地上的废墟与瓦砾中有许多死掉的虫子。 它们有的就像是被人用脚狠狠踩过一样,一个个都爆浆紧贴在地面或倒塌的墙壁上,还有的则被横著或竖著切开分成好几段。 不用问也知道,前者八成是被真气碰撞活生生挤爆的,后者则是被凌厉的剑气波及。 连小小的虫子都是如此,那鸟类和作为嚙齿类动物的老鼠就自然更不可能倖免,用“尸横遍野”来形容都不为过。 杜永终於明白为何男人要在开打之前將自己给丟出来。 否则他的下场也不会比这些小动物强到哪去。 “真气不仅可以外放,而且还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大范围杀伤效果。看来这个世界武功的上限比我想像中还要高……” 杜永弯下腰捡起一块裂口十分诡异石头,眼睛里透露出与外表年龄不相称的深邃。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这块石头並非因为受到外力打击或撞击断开的,而是从內部崩裂的。 確切的说是刚才那两位高手的真气从內部撑爆了石头。 眾所周知,真气能否外放是確定一个武侠世界上限高低的最重要指標。 如果真气不能外放,那么这必然是一个低武世界,哪怕成为绝顶高手也抵挡不了军队和强弓硬弩的齐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相对传统的金系和古系武侠世界。 在这种世界哪怕是天下第一,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依旧有无数的弱点,可以被各种各样的方法杀死。 也许是一瓶毒药,也许是一柄来自身边亲近之人的匕首,都可能终结所谓“天下第一”的神话。 可要是换成高武世界情况就不同了。 尤其顶尖高手,往往都像打不死的小强,不仅拥有极为恐怖的物理防御力,同时对毒药的抗性也非常高。 想要杀死他们需要周密的布置安排,还得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除此之外,围绕著武功上限的高低,整体社会结构以及江湖人士与朝廷的关係区別也非常大。 低武世界的江湖通常被官府死死压制,根本没有资格与真正的统治阶级叫板,只能圈地自萌在小圈子里自己玩自己的。 比如说《笑傲江湖》中各门派闹得那么凶,一个横跨多省的大鏢局被人屠灭满门,任我行更是妄图一统江湖唯我独尊。 但在皇帝和朝廷大员们的眼里,怕不是还比不上沿海倭寇入侵造成的威胁严重。 高武世界却恰好相反,官府要么受制於武功高强的家族或门派,要么那些高手本身就是统治阶级中的一员。 某些大宗师更是能凌驾於一切之上成为超然的存在。 哪怕掌握至高权力的帝王也要对其保持尊敬,否则就有可能小命不保。 眾所周知,人类的社会组织架构和统治是建立在暴力的基础之上。 所以高武世界和低武世界从底层逻辑上就是截然不同的。 要是可以的话,杜永其实更希望自己穿越到一个低武世界,那样相对而言也更安全一点。 他也可以利用自己从现代社会学习到的知识搞点事情。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他並不清楚刚才交手一男一女的武功在江湖上的排名,但就凭外放真气的范围与造成的破坏来看,这八成是一个高武世界。 而这样的世界也意味著极度危险与不稳定。 因为剧烈动盪与变革,可能並不来自於歷史常识中的天灾人祸、土地兼併、外敌入侵、国家財政崩溃、农民起义等因素。 反倒是来自於一两个突然崛起天资绝伦无人能敌的大宗师。 他们甚至可以根据自身喜好摧毁现有的权力结构,乃至乾脆完成一次改朝换代。 “强大的个体力量凌驾於集体乃至国家之上吗?好吧,我想我终於搞明白这个世界的底色了。” 杜永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丟掉手里那块碎裂的石头准备回家。 可就在起身的剎那,他突然注意到大门外面巷子的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身影。 走在前边的是一名外表四十多岁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绿色丝绸长袍,肚子微微突起身材明显有点发福,略显圆润的脸上始终掛著和善的笑容。 后边跟著的则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穿纯黑色紧身劲装,怀中抱著一把古色古香的长剑。 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这两人的步调居然完全一致。 中年男人迈出一步,后边的青年也必然会跟著迈出一步,並且左右脚和行进的距离分毫不差。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到破庙的门口才同时停下。 第十章 神刀绝剑镇百兵,阴阳拳掌媲玄功 望著突然出现且行为举止怪异的两个傢伙,杜永很想吐槽一句“你们这是在cos上官金虹和荆无命吗? 可问题是走在前边的中年胖子脚步沉重,似乎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更没有上官金虹那种高傲冷酷的梟雄气质,反倒给人一种贪婪、市侩、油滑和姦诈的感觉。 只见他先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坍塌的破庙,还有站在废墟之上的杜永,过了良久才摸著八字鬍开口问道:“杜家少爷,能告诉我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你是……洪爷?” 杜永毫不费力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从进入城西开始,他屁股后头就一直跟著几个对方的眼线。 作为地头蛇,发现自己的地盘上出现高手打斗肯定要过来查看情况。 更何况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都是非常胆小怕事的。 他们就算真的看到有江湖人士互相廝杀,也不会冒著生命危险过来凑热闹,而是会选择躲远点防止被波及。 “哦,你认得我?” 洪爷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个本地乡绅大户家的独子一直都是深居简出,一般情况下应该接触不到自己这种人才对。 杜永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不,我当然不认得,只是听这里的人说起过你,知道你在西城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哈哈哈哈哈!” 洪爷听到这番话立马爆发出一阵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摇头自嘲道:“我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那些愚夫愚妇没见识罢了。” “就比如说你们杜家,在本县扎根两百余年,光是上等良田就有上万亩之多,而且在城內还有好几间日进斗金的铺子跟作坊。” “相比之下,我不过是捡点真正大人物瞧不上的残羹冷炙。” “毕竟不管是开当铺还是经营赌坊、放印子钱,说出去名声都不好听。” 自己家有上等良田上万亩?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儘管他知道杜家是本地的豪族相当有钱有势,但却万万没料到会富有到如此程度。 要知道在古代,唯有土地田產才是最保值、最被看中的资產,没有之一。 一个家族的势力有多大,不是看手头究竟有多少金银財宝、生意做的有多么大,而是要看掌控了多少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口。 以杜家上万亩良田的规模,就算县官来了都得客客气气的,否则有可能连赋税都收不上来。 “所以之前那些眼线是防止我在你地盘闹出什么事端的?” 搞清楚自家的生態位之后,杜永也终於明白为何之前几个跟著傢伙就只是单纯的跟著,並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举动。 不是他们不想从自己这只“肥羊”身上捞点好处,而是畏惧杜家在本县的权势。 “没错。毕竟你可是才当街干掉了聚义寨的三当家,我可不想手下有什么不开眼的蠢货,跳出来惹恼了你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英雄。” 说著,洪爷居然十分郑重向眼前十一二岁的少年拱手施礼。 他很清楚能在这个年纪击败聚义寨的三当家意味著什么,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年少就摆架子。 要知道不论是开设赌坊、当铺,还是干放印子钱这类行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得有眼力劲,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否则但凡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几年之后对方可能就会带著一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到的高强武功回来报仇雪恨。 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一句单纯的中二口號那么简单。 即便是穷人家的孩子,只要有足够的习武天赋就有可能被江湖门派选中吸纳为弟子,进而获得改变人生的机遇。 眼见洪爷的態度这么好,杜永也同样拱手回礼道:“不敢当,我可算不上是什么少年英雄,也没兴趣出这种风头。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家了。至於这件废弃的破庙,是被两个高手打斗时外放的真气和剑气撕碎了。” “两个高手?是谁?” 始终站在洪爷身后一言不发的青年突然开口追问。 “我只知道其中一个叫修罗仙子,是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年轻女子。另外一个年纪在四五十岁上下,拥有极为高明的剑术。哦,对了,他们还提到过徐老魔。” 杜永没有任何隱瞒,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什么?徐老魔来我们县了!” 青年脸色勃然大变,目光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 洪爷更是呼吸急促的咒骂道:“该死!这么说那个传闻是真的!十年之期已到!怪不得聚义寨大当家谷瑋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连上缴给州府的赋税都敢劫。他应该是想把朝廷也一起拖下水。” “什么传闻?徐老魔是谁?十年之期又是怎么回事?” 杜永听的一头雾水。 洪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衝著身后的青年吩咐道:“苏含,你留下来给杜家少爷解释一下,我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被称之为苏含的青年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轻轻点了下头:“明白。您也要多加小心。毕竟连修罗仙子这样的人物都现身了,城內说不定早就潜入进来许多江湖人士乃至邪道高手。” “別担心,我比你更清楚眼下的局势。不过危机危机,危险中也必然蕴含著巨大的机遇。”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洪爷的眼睛里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紧跟著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苏含沉吟道:“我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你应该听说过最近二三十年在江湖上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叫做神刀绝剑镇百兵、阴掌阳拳媲玄功吧?” “嗯,听说过。神刀赵羽智、绝剑许柳、太阴掌竇铭南、重阳拳狄希、九圣玄功上官佩,分別代表当今中原江湖上武功最高的几位大宗师。” 杜永不假思索便说出了自己最近几天打听到的信息。 因为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名了,连街头巷尾的小孩子都会將其当作童谣传唱。 苏含意味深长的追问:“那你知道这句话其实並不完整,后边还有一句被刪改掉的么?” “被刪改过?” 杜永当场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童谣这种东西在古代跟讖纬一样,应该都是没办法完全禁止的。 “是的。原本在这句话之后还有一痴一癲霸天下,敢问世间谁能敌。其中的痴指的是武痴,据说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只是四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跡,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而一癲指的就是徐老魔。” 兜了半天圈子之后苏含终於开始步入正题。 “癲?他都干了什么,为何会被称之为老魔?” 杜永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上来。 “据说他练就了某种可怕的邪门武功整个人疯疯癲癲的,每隔十年就必须出山找一个天赋异稟的弟子,然后將自己的功力和所学倾囊相授。” “但这个人並不会立马成为绝顶高手,而是会在未来数年之內逐步吸收蜕变。” “而功力全失的徐老魔则会躲起来从头开始,等十年之期一到,他就会再次现身与弟子来一场惊世之战亲手將其杀死,然后找一个新的弟子如此往復循环。” “在此期间,不管是谁想要杀徐老魔的徒弟,亦或是威胁到了他的性命,都会立刻遭到毫不留情的屠戮乃至灭门。” 苏含用略带凝重的声音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因为徐老魔的癲狂已经超出了人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毕竟武功可是江湖中人最看重的东西。 某些极端个例甚至寧愿捨弃生命也不愿意捨弃一身武功。 可徐老魔倒好,竟然每隔十年就把毕生所学和功力全部传给別人,自己从头再来。 他的这种做法相当於不断杀死十年前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完成对过去自我的全方位超越。 除了真正的疯子和顛佬,又有谁会拿自己的生命这么玩。 所以每到十年之期到来的时候,无论是那些想要找徐老魔报仇雪恨的人,还是想要获得他一身武学乃至功力的傢伙,都会闻风而动聚集到一起。 “你的意思是,聚义寨大当家谷瑋就是十年前被徐老魔选中的弟子?” 杜永猛地抬起头露出诧异之色。 他实在是想不通,如果这个人真的获得了徐老魔的传承,为什么会甘心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当一个土匪头子? 以对方的武功完全有资格在江湖上掀起滔天巨浪。 试想一下,假如一个人知道自己十年之后有极大概率会死,同时还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且在此期间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兜底,那他会选择做什么? 大部分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就算要死,也要在临死前爽一把”。 权力、財富、名声、美酒、美食、美女…… 这世间一切最好的享受一个也不能落下。 所以杜永本能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至少是不符合人性的。 第十一章 吃苦是不可能吃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然还会是谁呢?” “要知道在七年前聚义寨刚建立的时候,就有传闻说谷瑋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后来朝廷对其不闻不问的態度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占山为王的匪寇,官府至少会出面组织一次围剿,那些自视甚高的大侠们也会非常乐意顺手將其剷除来增加名望。” “可聚义寨整整七年抢劫商旅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被任何人针对过,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奇怪了。” 苏含显然已经认定谷瑋就是十年前得到徐老魔倾囊相授的人。 眾所周知,人一旦打心底里开始相信某件事情的时候,就会陷入先射箭后画靶的逻辑陷阱,甚至会主动脑补各种“证据”。 再加上聚义寨这些年的確有很多诡异之处,自然而然就成了首先被锁定怀疑的目標。 不过作为旁观者,杜永却觉得整个事件背后疑点重重,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由於见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一个又一个层出不穷、不断叠代升级的骗局,导致他对於所有事情都本能抱有强烈的警惕心。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杜永再次开口试探道:“谷瑋的武功如何?” 苏含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因为从他为数不多几次跟人交手的结果来看,似乎介於一流高手和二流高手之间,但无论输给谁也总是能全身而退。” “所以我怀疑他一直在隱藏自己的真实实力,目的就是儘量保持低调好让自己有更多时间练功,为十年之期到来迎战徐老魔做准备。” “尤其是最近这次跟长河鏢局总鏢头交手败退,明显有故意引诱官府入局的嫌疑。” “所以你认为谷瑋是在故意把水搅浑,吸引更多的高手前来一起对付自己的师父?” 杜永的大脑飞速运转,尝试著用有限的信息分析这位聚义寨大当家究竟想要干什么。 “没错!毕竟大宋自立国以来,从来没有人抢劫过赋税后还能平安无事。” “所以就算明知道谷瑋的谋划,官府也必须派出高手表明態度。” “更何况徐老魔三十年前曾经与皇家结怨,说不定朝廷也想趁机一劳永逸剷除掉这个心腹之患。” 说到这,苏含突然停顿了一下,紧跟著似乎注意到眼前正在与自己交谈的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傢伙,顿时哑然失笑道:“我真是糊涂了,跟你说这些干嘛。以你的年纪应该还听不懂吧。总之赶紧回家吧,这段时间没事儘量別出门。” “多谢,告辞。” 杜永已经习惯了別人拿自己当小孩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转身朝自家府邸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获取到太多炸裂的信息,需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 最重要的是刚才的交谈,让他的角色面板最后一栏出现了变化。 【序章开启】 【主线任务——疑云重重(你敏锐察觉到了聚义寨的大当家谷瑋可能只是一枚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在暗处。找到他,向整个江湖展现你的惊世智慧。奖励:20可自由分配基础技能点数)】 【支线任务——覆灭聚义寨(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结了就应该让对方彻底消失永绝后患。杀死大当家谷瑋、二当家史松,以及寨子里所有主要头目。奖励:缠丝手套,徒手招式攻击力+20,防御力+10)】 【支线任务——拜师学艺(为了更好的在江湖立足,你需要加入一个门派或帮会。奖励:养成模式)】 【支线任务——初入江湖(儘可能发现更多隱藏在城中的江湖人士。奖励:?)】 剧情果然开始了吗? 重新回到县城主干道上的杜永產生了一丝紧迫感。 因为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枯燥而又平静的富家少爷生活要跟自己说再见了。 確切的说,隨著徐老魔的现身,整个县城周围已经变成了恐怖的风暴中心。 街头巷尾酒楼、客栈、饭馆、小吃摊看似普通的客人,或许就是某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假扮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突然暴起杀人。 为了应对这种险恶的环境,杜永直接將目光投向自己才学会的“未知內功”,先將其更名为“筑基功”,然后一口气投入几乎所有的武学经验把熟练度提升到了lv3。 当提升完毕的剎那,一股热流如同奔涌的河水从丹田內涌出来,滋养壮大著全身的经脉。 甚至就连视觉和听觉都开始变得格外敏锐,內功属性和真气也隨之涨了一大截。 如果再遇到汤山博那样的傢伙,杜永敢保证自己一拳下去就能让对方吐血乃至造成严重的內伤。 这就是內功和真气所带来的巨大力量增幅。 儘管表面上看起来,他远没有职业运动员那样硕壮的身材和夸张肌肉,但无论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达到了“非人”的程度。 尤其反应速度是之前的好几倍。 凭藉“未知轻功步伐”,杜永觉得自己可以在眨眼之间就跃出三丈远,也就是差不多十米的距离,高度则能如同曹捕头那样轻鬆跳上房顶。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管施展轻功还是別的武功招式都会不可避免消耗一定量真气。 一旦全部用光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搞不好还会陷入“力竭”的虚弱状態。 这点跟“血气”归零会死亡是同样的道理。 想要提升真气总量,目前的方法只有一个,那便是提升內功心法的熟练度等级,以及內功基础属性。 不过很可惜,杜永已经把原本就不多的武学经验消耗的差不多了,只能等明天早上自动练武的时候获取经验值。 至於自己一天花上几个时辰打坐修炼內功心法…… 別开玩笑了,作为一个在享乐主义环境中长大的现代人,他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去遭那份罪。 事实上,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他看过医书,练过书法、绘画、乐器,尝试过调配中药、下棋、泡茶、钓鱼,甚至还亲手炒了几个菜,但唯独没练过武。 因为练武实在是太痛苦、太枯燥、太无聊了,需要极大的毅力跟持之以恆的决心。 別的不说,光是练下盘扎马步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让人发疯。 所以在目睹贺章是如何操练自己儿子和徒弟之后,杜永就彻底放弃了原本下苦功练武的念头,打算將一切交给天赋。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连跑个几百米都会累得跟条死狗一样,怎么可能穿越后就突然改变长期以来养成好逸恶劳的习惯跟性格。 吃苦是不可能吃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反正有“无我无相”的天赋每天都能自动练功,又何必折磨自己呢。 带著这样的心態,杜永没过多久便回到了自家府邸。 才刚进门,等候多时的王月秀便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擼起衣袖仔细查看手腕上的瘀伤,同时轻轻按压一脸紧张的问:“怎么样,疼不疼?” “咦!少爷,你手腕上的淤青似乎消散了许多。” 站在旁边的贺章大吃一惊。 身为当事人,他很清楚当时杜永被擒拿手抓过的地方顏色有多深。 可现在暗紫色的淤血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发红的手印。 “是啊,这都是多亏了才学会的內功心法,估计到明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说著,杜永猛然间运转內功从掌心释放出微弱的真气,轻轻把自己母亲紧握的双手弹开。 什么! 真气? 內功心法? 这一幕不光王月秀惊呆了,就连贺章也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贺章才慢慢回过神来,用十分紧张的声音问:“少爷,这是从哪学到的內功心法?你该不会拜什么人为师了吧?不,不对!就算拜师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从丹田中生成真气。我听人说,一门內功心法至少要练半个月乃至更久才能入门。” “不用担心,我並没有拜任何人为师。这套內功心法是无意中学会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是我自创的……”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自己去西城遭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眼前的两人一个是他的母亲,另外一个则是愿意为保护他豁出性命的护院师傅,都属於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更何况接下来他还有一些想法和计划需要对方帮忙。 至於自己学会的武功,杜永倒是不介意传授给贺章。 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没有所谓“传男不传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之类的落后的封建思想。 反倒在网际网路时代养成了免费分享各种信息与资源的好习惯。 在杜永的认知中,不管做什么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 这就好像搞学术研究的人需要经常与其他国家的同行保持联繫、沟通和討论一样。 一门武功只有练的人多了才能找到其中存在的问题跟隱患,然后想办法加以优化改进。 第十二章 震古鑠今的天赋 “少爷,你的意思是……仅凭一缕別人传过来的真气,就直接打通了体內经脉?” 整个屋內在经歷长达好几分钟的死寂之后,贺章终於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同时看向杜永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因为他当年干鏢师那么多年,走南闯北,也见识或听说过不少的练武奇才。 其中不乏只练几年武功便已经能击败江湖上成名十几二十年前辈高手的天才。 这些人的天赋跟悟性无一不是世间少有,但与自家少爷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要知道杜永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才不过半个时辰。 这点时间別说是复杂高深的內功了,但凡脑子笨点的人,学个一招半式都难。 至於凭空创造一门內功心法,那更是只有极少数高手乃至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贺章完全想像不出一个才接触武功十天,而且在半个时辰前压根没有接触过任何內功心法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就有了真气。 光凭真气外放一点,他就能断定自家少爷的內功心法肯定不简单,绝不是那种武馆或门派传授给入门弟子的基础版本。 毕竟很多江湖中人练了十几年內功,都不一定能做到让真气外放。 杜永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逆天的事情,用一种十分平淡的声音解释道:“还记得之前跟王郎中借的那本医书吗?我就是从上边学到了很多关於经脉和穴位的知识。放心好了,我这套內功心法走的是十二正经,主打一个中正平和、培本固元,用来打基础再合適不过了。” “你確定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贺章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凝重。 “没有,我感觉很好,无论是听觉、视觉都变得非常敏锐,而且反应也隨之提高了好几倍。” 说话的功夫,杜永猛地向前挥出一拳,速度快到连残影都快要看不清楚。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贺章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少爷的拳头就停留在距离自己面门只有不足一指宽的地方。 如果是生死相搏,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因为这一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外功开碑手,而是蕴含著强劲的真气。 真气是可以透过肌肉和骨头直接伤害到五臟六腑乃至坚硬颅骨保护下的脑子。 震惊! 沉默! 贺章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完全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此刻的复杂心情。 “创造一门內功心法很难吗?” 王月秀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屋內微妙的氛围。 贺章赶忙定了定神,用略带苦涩的声音回应道:“夫人,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闻所未闻惊世骇俗。据我所知,即便是江湖上號称第一內功心法的九圣玄功,上官佩以百年一遇的绝顶天赋也练了整整三天才在丹田內生成第一缕真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照你这么说,我儿岂不是……” 王月秀原本担忧的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嗯,少爷在练武方面的天资恐怕只能用震古鑠今来形容。恭喜夫人,杜家极有可能要出一位宗师乃至大宗师了。” 贺章郑重其事的弯下腰行了一礼。 “什么!宗师?” 王月秀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作为占据了本县大量土地的乡绅大户,杜家的发展早就在二十几年前已经进入了瓶颈期。 因为中原王朝在很长一段时间实行的是限產制。 也就是说,你得有相应的爵位、官职和社会地位,才能合法拥有一定量的財產。 多出来的部分是不受朝廷认可和法律保护的。 所以杜家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发展,要么走科举读书的路子去考试当文官,要么走江湖的路子建立一个帮会、门派或成为武林世家。 否则拥有过多钱財和土地反倒是一种巨大隱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 如果杜永真的能顺利成长为武学宗师,那么整个家族用不了多久便要一飞冲天了。 “夫人,我认为还是赶紧派个人给老爷报信比较好。如果少爷说的那些消息都是真的,咱们县马上就要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了。”贺章压低声音提醒道。 王月秀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你说的对,的確应该让夫君拿个主意。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去乡下的庄子里住几天避避风头。” “娘,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离开县城。因为在城內,那些江洋大盗、邪道高手好歹还会因为忌惮官府和朝廷有所收敛。可要是在城外,他们杀起人来怕不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一听到母亲想要搬到城外的田庄去住,杜永立马出言反对。 理由也非常简单,他对於这个时代城市之外的治安情况压根就没有半点信任。 別的不说,光是由逃户、流民构成的山寨就遍地开花多如牛毛。 这些寨子平时打猎、捕鱼、种田为生,可一旦遇到饥荒年月或发现容易得手的目標,立马就会化身成为土匪强盗。 要是再有心怀不轨的人將他们收编,立马就能席捲周边造成相当恐怖的破坏力,攻破几个村子和富户的田庄简直轻而易举。 在杜永看来,相比起危机四伏的城外田庄,反倒是城內更安全一点。 更何况他有那么多主线跟支线任务需要完成,並且还能从观摩江湖人士的打斗中获取武学经验、见识,甚至是领悟对方所使用的武功招式。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是留在城內更有利。 贺章也跟著附和道:“夫人,我认为少爷说的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不能轻举妄动。不如暗中让府里的下人和商铺的伙计们多留意最近几天城內出现的生面孔,然后视情况决定要不要通知县衙的曹捕头。” “还有西城的洪爷。” 杜永不动声色的补充了一句。 “洪爷?那个放印子钱、开赌场和当铺的傢伙?” 王月秀下意识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鄙夷。 確切的说是城內稍微有点底蕴的大户人家,都瞧不上这个游走於灰色地带且名声很差的暴发户。 这有点类似於现代社会中“老钱”对“新钱”居高临下的傲慢。 杜永见状立马低声解释道:“娘,您可千万別小瞧这位洪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身边那位叫做苏含的青年武功可不低。想想看,如果洪爷真是个只知道不择手段捞钱的暴发户,怎么可能得到一位剑客的效忠。” “你的意思是……他在暗中为某个势力或大人物做事?” 王月秀一下子就明白了儿子想要表达的潜台词。 “没错。我怀疑这些年被他卖掉的孩子,极有可能是输送给了某个帮会、门派或秘密组织。换而言之,洪爷应该是县城內隱藏的第三股江湖势力。”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自己在回来路上推断出的结论。 毕竟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年代,忠诚可靠的人才永远是一个组织最重要的基石。 那么要如何获得绝对忠诚永不背叛的手下呢? 在压根没有人权概念的古代非常简单,直接买那些未成年的小孩子,然后对他们进行反覆洗脑和服从性训练就行了。 这种事情上至皇家勛贵、官府朝廷,下至江湖帮派、乡绅大户,基本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做。 以杜家为例,有很多僕人就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买下,然后在府里的规矩约束之下一点点长大,对於主人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尤其是那些长得好看、聪明伶俐,亦或是有练武天赋的小孩子,可是不折不扣的稀缺资源。 看著眼前沉稳內敛宛若成年人的儿子,王月秀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感慨道:“我儿真是长大了。尤其是病好之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儘管“早慧”在大户人家的孩子中並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像杜永这样处惊不变,同时还能冷静分析思考的,恐怕整个大宋都找不出几个。 “也许这就是突然开窍了吧。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情我就先回房了。哦,对了,待会儿记得给我带一把剑过来。我今天从那两位高手身上学到了新的剑招,正好可以试试。” 说罢,杜永依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向母亲行了一礼,隨后便转身推开门走出屋子。 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的拐角,王月秀这才收回视线对站在一旁的贺章说道:“我现在立刻修书一封,你挑选一个武功最好的弟子送出去。记住,无论如何都必须在三天之內把信交到夫君的手上,决不能出半点差池。” “明白!您就放心吧,我发誓老爷肯定能在五天之內收到信。” 贺章拍著胸脯给出保证。 作为杜家的家主,杜荣眼下並不在梅州,而是在数百里之外的地方做生意。 事实上,杜永穿越过来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自己这位亲爹呢,只知道自家老爹花钱捐了一个官身,並且一年时间有大半都在外面访友、做生意,回家的时候往往都会带著大量的钱財跟货物。 第十三章 主人 牛耳山,一座屹立於县城西面大概四十里的山峰。 它是一大片群山中的一座,高约三百多米,因外形像水牛竖起的耳朵而得名。 尤其是山顶附近凹进去的部分,形成了一个天然遮风挡雨的屏障。 再加上高低落差巨大、山路崎嶇狭窄,简直就是地势易守难攻的典型。 而且山后还有一个由雨水和溪流匯聚而成的天然深潭。 只要准备足够的滚木雷石,就算有数万大军也没办法轻易打进来。 大名鼎鼎的聚义寨便坐落於此。 与大多数山寨的布局差不多,这里也就地取材砍伐了大量的树木製作成木桩,然后再將木桩打进地面形成环形的围墙。 外层还盖著厚厚的灰褐色粘土用来防火。 靠近山顶视野开阔的地方能看到几个瞭望塔,塔上边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负责站岗放哨。 一面白底黑字的“义”字大旗掛在门口迎风招展。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古代山寨,同时也是中原大地几千年无论盛世还是乱世,土匪都永远也剿不乾净的原因。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只有百十来个人的山寨,想要將其剿灭就需要动用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兵力,同时还得承受极大的伤亡。 所以从成本的角度出发打它一点也不划算。 要是妄图把统治范围內数以千计的山寨全部拔除,光是需要徵募的兵力和相应后勤保障,怕不是分分钟能让整个国家的財政破產。 因此通常情况下,只要这些山寨里的土匪强盗没有囂张到直接封锁官道,亦或是杀死朝廷命官、洗劫上交给官府的赋税,没人愿意閒著没事来啃这些硬骨头。 至於那些遭到土匪抢劫杀害的商旅和平民,官老爷们才不在乎呢。 毕竟这年头但凡有钱有势的人都知道,运输值钱的货物要请鏢局押送,自己出行则需要带上足够的家丁护院。 而大部分山寨的首领也会非常识趣主动避开这些难搞的目標,专门挑软柿子捏。 不过聚义寨显然是个例外。 可能是自持武功高强的缘故,谷瑋自出道以来抢劫了好几支有鏢局护送的商队。 甚至还把胆敢悬赏自己人头的王家给灭了满门。 儘管这些商队背后的势力也不是没尝试过花费重金请江湖高手报復,但结果却並不理想。 最终在经过长达半年多的交锋之后,双方似乎暗地里达成了某种妥协。 从那之后,凡是经过此地的商队都需要向聚义寨上供。 也许货物价值两成的钱財,也许是寨子里指定的等价粮食、布匹、盐、铁等物资。 光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谷瑋跟那些完全没脑子的土匪头目截然不同,明白单纯的抢劫等同於竭泽而渔,最终会导致周边区域商路断绝、民生凋敝。 但收过路费不同。 这个模式是可持续的,而且收入稳定不容易激怒官府。 不过就在所有人,包括寨子里的嘍囉们都认为,谷瑋会延续一直以来的做法与各方相安无事时,他却突然毫无徵兆对县城运往州府的赋税下了黑手。 甚至在出发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不清楚此行的目標是什么,还以为寨主是准备教训一下某支没有上足供的商队。 可动起手来才发现,自己面对的居然是县城里的衙役跟兵丁。 更要命的是这边打的正激烈,长河鏢局的人就突然从后方杀出。 两面夹击之下聚义寨一方兵败如山倒。 就连大当家谷瑋也被长河鏢局的总鏢头杨晟击退,只能带著所剩不多的残兵一路逃回山寨。 眼下,整个聚义寨內可谓是愁云惨澹,时不时还能听到伤员发出的痛苦哀嚎。 “寨主,刚才又有两个弟兄挺不住咽气了。现在寨子里就只剩下三十几个人,如果官府派出高手和官兵前来围剿,我们怕是根本守不住。” 二当家史鬆快步走进聚义厅,小心翼翼的向坐在椅子上的高大身影匯报。 儘管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谷瑋突然要发神经去抢劫朝廷的赋税,而且还没抢成,反倒大败而归,可是却不敢有一丁点的怨言。 因为有好几个私下里表达不满的傢伙,脑袋已经被砍下来掛在门外最显眼的地方。 至於联合起来密谋造反…… 不好意思,以谷瑋的武功造诣,剩下这三十几个人绑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挡住他半炷香的功夫。 作为一个聪明人,史松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哼!一群废物,死了就死了。至於官府那边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轻举妄动。” 谷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显露出半点慌乱,仿佛之前的惨败对於他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態度无疑让史松有些摸不准,自家寨主是不是还有什么没亮出来的底牌。 要知道从聚义寨建立的那天起,就一直有传闻说谷瑋是某个前辈高人的弟子,所以年纪轻轻武功才会那么高,三十岁不到就已经能够做到以气驭刀。 整个县乃至州府,除了长河鏢局的总鏢头之外,就没有一个人是他十招之敌。 当初史松之所以愿意入伙,就是看在寨主武功高强的份上。 所以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这位二当家鼓起勇气低声试探道:“寨主,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寨子里还有很多金银財宝,要不要拿出来多招点人?又或者去雇几个愿意拿钱卖命的高手?” “不必,我自有打算,你只要盯著山寨別让那些废物给我添乱就行。” 说罢,谷瑋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史松见状也不敢多问,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等他彻底走远,一个穿著夜行衣的黑影才缓缓从大厅的角落走出来。 確切的说,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可是却如同隱身了一样完全没有半点存在感。 要知道练武之人,尤其是修炼了內功的,往往感官都非常敏锐。 可史松刚才却完全没有发现大厅內还有第三者。 “这下你满意了?” 谷瑋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黑衣人,声音中带著一丝怒气,仿佛下一刻就会拔出刀將其砍成两段。 但黑衣人却无视了他的威胁,用冰冷空洞的声音说道:“我满不满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主人是否满意。我刚刚得到消息,你的那位三当家死了,在逃出大牢的时候被人当街打断了脖子。” “谁杀了他?曹捕头吗?” 谷瑋下意识皱起眉头,显然对於这个结果感到非常意外。 “不,是杜家的少爷,一个十一岁马上就要十二岁的娃娃。” 黑衣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嘲弄。 因为整件事情不管从何种角度来看都实在是太过於丟人了。 “杜家少爷?这怎么可能!” 谷瑋眼神中透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儘管在他看来,汤山博不过是个武功还勉强算过得去的小角色。 可再怎么拉跨也不至於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甚至还被对方给打死了。 黑衣人冷笑道:“你那位三当家是在大街上被打死的,无数人都亲眼看到了。” “而且据我所知,这位杜家少爷最近突然开始凌晨梦游练武,一套开碑手不仅无师自通,还只用几天功夫就练到相当的火候,武学天赋和悟性简直惊世骇俗。” “如果不是赶上这个敏感时候,主人都动了想要收徒的念头。” “另外,修罗仙子和沧岭怪客已经现身,后者还疑似见过徐老魔,你最好小心一点。”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別人不知道真相,难道徐老魔自己还不知道吗?我压根就不是他要找的人,你的主人才是。” 谷瑋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嘿嘿!你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別犯蠢了!不要忘记自己练的是什么武功。记住,如果主人计划失败了,那你妹妹和她的孩子也会跟著一起丧命。要知道徐老魔发狂的时候可不会去分辨老弱妇孺,向来都是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黑衣人的声音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 而谷瑋则明显被激怒了,一口钢牙咬得吱吱作响,双手更是死死攥成拳头。 可最终,他內心之中的怒火还是没有爆发出来,仅仅只是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卑鄙!” “哈哈哈哈!卑鄙?那可是你妹妹当初自己做出的选择。接下来就麻烦你把徐老魔弟子这个角色演的像一点,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唯有如此,主人才能找到最恰当的出手机会。” 黑衣人大笑著走到近前拍了拍谷瑋的肩膀,隨后再次隱没在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怒气值叠满的谷瑋直接拔出刀,朝对方离开的位置狠狠砍去。 轰!!!!!! 剎那之间,一道恐怖刀气將整个聚义厅的地面一分为二,从他坐著的椅子一直延伸到大门口足有二十几米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拥有如此武功的高手,居然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第十四章 法不可轻传……才怪 “少爷,这是你要的剑,试试看趁不趁手。” 贺章將一柄两尺长、剑身略显纤细的佩剑双手奉上。 这是管家在城內跑了好几家铁匠铺、当铺和古董店,好不容易才高价买回来的。 毕竟杜永眼下还是个少年,正常江湖人士所使用的三尺剑对於他而言太长了,而一尺到一尺半的短剑又太短了。 最终挑来挑去,从一家古董店找到了这柄二尺多长的古剑。 据说这是某个盗墓贼从一处不晓得什么朝代的古墓里挖出来的。 儘管在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经过修復保养之后依旧十分锋利。 鏘! 伴隨著一道寒光,杜永直接將剑从鞘內拔了出来。 虽然他早就料到这把剑肯定不是普通货色,但仍旧被剑身上网格状菱形的精美花纹惊艷到了。 类似的花纹他只在博物馆的越王剑上见到过。 可问题是,这把剑並不是青铜剑,而是典型的精钢剑,似乎还採用了夹钢锻打工艺。 在剑柄附近依稀可以看到用隶书刻著“步摇”二字。 步摇? 那不是女人戴在头上的一种首饰吗? 莫非剑原本的主人是一位体型娇小的女子? 难怪剑的长度只有两尺,也就是不到七十厘米。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杜永並没有在剑的来歷上花费太多心思,简单的挥舞两下確认分量和重心之后,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出了才学会的未知剑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在旁边的贺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到一抹流光从眼前闪过。 快! 太快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家少爷已经跃出数米之外,剑尖更是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扎出三个洞,位置分別对应人体的眼睛、咽喉和心臟。 如果目標是一个人,那么对方绝对十死无生。 “少爷,你……你的剑术……” 贺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因为他百分之百確定,杜永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碰过任何兵器,更不可能学过剑术。 换而言之,刚才那快如闪电且无比致命的剑招,实际上是由第一次握剑的新手施展出来的。 这合理吗? 这真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虽然贺章已经儘可能高估自家少爷在武学方面的天赋,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保守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开碑手那样的粗浅武学,而是极为高明的剑法,就算有师父认真教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 “勉强还算凑合能用吧,要是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杜永收起剑后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在他看来,自己施展这一式剑招无论是速度还是气势,都跟原主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考虑到熟练度仅有lv1,只是刚刚掌握的程度,能达到如此程度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毕竟再怎么说这招剑法也是六级武学,而且还可以使用兵器,杀伤力要比开碑手高出太多。 看著木桩上的三个洞,贺章不由得苦笑道:“少爷,你的剑已经够快了。我保证,如果再遇到像汤山博那样的人,一个照面就会被这招剑法杀死。不过除非遇到危险万不得已,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少用。要知道在江湖上,偷学別人的武功可是大忌。” “別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哦,对了,这是我修炼的內功心法《筑基功》,你也拿去练练看。” 说著,杜永將剑插回鞘內转身回到屋里,从桌子上拿起几张墨跡尚未乾透的纸丟给贺章。 “给我?!” 贺章顿时愣住了,紧跟著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双手更是因为情绪过於激动的关係轻微颤抖。 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刀口舔血好几次差点丧命,为的就是能得到前辈赏识学一门內功心法。 但遗憾的是,这个愿望直到今天也没能实现。 曾几何时,贺章觉得自己將带著这份遗憾慢慢老去。 可谁能想到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儿子年纪还小的孩子隨意的递到面前。 这就仿佛在熄灭的篝火堆上丟下一颗火星,然后再浇上一桶油。 毕竟凡是混过江湖的人,有几个能抵挡得住强大武学的诱惑。 很多人甚至为了武功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捨弃。 才几秒钟,贺章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更是陷入了痛苦与纠结。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好不容易重新控制住情绪,强忍著不去翻看纸上的內容,用无比苦涩的语气说道:“少爷,我不能学。因为这份內功心法是属於你和整个杜家的,按照江湖规矩只有杜家子弟才有资格修炼。而且夫人和老爷也不会同意。” “不过是一门打基础的內功心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光你可以学,你的儿子、徒弟、府里的下人,只要愿意统统都可以练。” “我的要求只有一点,每个人都必须把修炼的过程和进度记录下来,遇到什么问题及时向我反馈。” “至於母亲那边,稍后我会亲自跟她说。” 杜永此刻终於展现出身为穿越者与本地土著的最大不同之处。 他丝毫没有半点这个时代的门户之见。 同样也不觉得武功这种东西应该敝帚自珍,只传授给自己的血亲、奴僕、或极少数几个可以视作半个子女的徒弟。 更何况府內的人基本跟杜家或多或少有人身依附关係,压根不能算是外人。 “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学?” 贺章整个人都惊呆了。 杜永则笑著反问道:“为什么不呢?学的人越多,我就越能了解到这门內功心法的缺陷,然后想办法加以完善改进。更何况修炼內功心法的人越多,杜家的整体实力也会变得越强,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可……可这毕竟是一门內功心法啊,怎么可能轻易传授给別人呢。” 贺章无疑属於那种深受传统思想禁錮,坚信“法不能轻传”的人。 “把眼光放远点。以我的习武天赋,创造出一门更厉害的內功心法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没必要把筑基功看的太珍贵,而是应该把它当成其他门派传授给普通弟子的基础內功。府內的人只要愿意,人人都可以练。” 说完这句话,杜永再没给贺章推辞的机会,直接丟下手里的剑跑到外面,去逗家里那几只负责看门的大黄狗了。 哦,不对,不应该说逗狗,而应该说练【驯兽】技能。 因为他发现跟这几只大黄狗互动可以提升【驯兽】技能的点数。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该属性究竟有什么用,但本著將来可能会用上的原则先练了再说。 事实上穿越之后,杜永每天都过得相当充实,基本没有一丁点浪费。 吃完早饭之后,一般是先去城內晃悠个把时辰,看看有没有什么奇遇,然后回到家练字、下棋、吹簫、抚琴,偶尔还会给母亲泡茶、烧一两个对方爱吃的菜尽孝道。 要是府內有谁生病了,他还会给对方把脉、针灸、开药提升医术。 总之,除了练武之外,杜永几乎什么都干,主打一个不务正业。 看著几条大黄狗在自家少爷的口令下一会儿坐立、一会儿趴下,贺章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杜永像个正常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拥有恐怖习武天赋与远超同龄人智慧的怪物。 殊不知,就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杜永的【驯兽】技能就提升到了好几点。 大黄狗眼下已经对他下达的命令百分百服从,哪怕得不到食物奖励也不例外。 带著忐忑不安又有点期待的心情,贺章终於开始低头阅读纸张上书写的內容,很快便注意到这份內功心法秘籍的与眾不同。 要知道大部分內功心法为了防止外人偷学,一般都会编撰成晦涩难懂的口诀。 学习的时候需要先背诵口诀,然后听师父逐字逐句的讲解。 可筑基功通篇全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 关键地方还会配上一副图画,精准勾勒出真气在经脉中的流向,以及需要经过的关键穴位。 也就是说,学习这门內功压根就没有任何门槛,只要不是纯粹的文盲稍微认点字都能练个八九不离十。 仅仅是照著前半部分反覆运功十几次,贺章就感觉到丹田开始发热。 虽然还没有真气產生,但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实现一直以来的愿望。 “少爷真不愧是天纵奇才,居然能把最难练的內功心法讲述的如此简单。唉——这份恩情实在是太大了,看来我以后要把这条命都交给杜家了。” 贺章嘆了口气依依不捨的收起纸张。 他並没有急著带筑基功去传授给自己的儿子和弟子,而是先找到夫人把杜永说的决定重复了一遍。 王月秀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问:“你觉得这门內功心法如何?” 贺章十分乾脆的回答:“不知道。我之前又没练过內功,没办法做比较。不过等上一段时间,我倒是可以根据自己修炼的进度给您一个大概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就等有结果再告诉我。在此之前,除了你的儿子和弟子,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王月秀思索片刻后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 因为现如今的杜永已经不能被当作普通小孩子对待了,而是应该被视作未来的宗师和杜家家主。 他说的话和做出的决定必须给予一定尊重。 更何况贺章已经为自家效力十几年,早就不止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第十五章 风起云涌 清晨,伴隨著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升起,兴寧县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不过与昨天不同的是,杜府今天出奇的安静。 每日固定寅时起来梦游练武的杜永没有引发任何骚乱,所有下人都在有条不紊干著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因为考虑到最近一段时间县城內可能会涌入大量江湖人士,王月秀特地为儿子安排了一个偏院单独居住。 在这个院子里,除了知晓內情的贺章跟老管家之外,其余没有得到允许不得靠近。 由於没有来自外界的干扰跟围观,杜永睁开眼睛突然醒来的时候也就避免了尷尬。 此时此刻,他手中正拿著步摇剑,饶有兴致打量著已经被插得千疮百孔的木桩,同时还不忘查看自己角色面板的变化。 【悟性:999】 【根骨:999】 【福缘:999】 【血气:380】 【真气:320】 【轻功:20】 【內功:32】 【拳掌:41】 【腿脚:22】 【枪棍:0】 【奇门:16】 【弓弩:0】 【暗器:11】 【剑:26】 【刀:0】 【斧;0】 【乐理:13】 【易容:0】 【绘画:19】 【棋艺:27】 【书法:18】 【厨艺:25】 【茶艺:11】 【钓鱼:19】 【驯兽:15】 【医术:31】 【锻造:11】 【机关:11】 【用毒:27】 【侠义:15】 【名望:30】 【称號:江湖小虾米(无属性加成)】 【武学见识:345】 【武学经验:70】 【天赋:无我无相,触类旁通,顿悟,诸武精通,真气感知】 【目前已掌握內功:筑基功(六级武学,熟练度lv3)】 【目前已掌握外功招式:二十四式开碑手(二级武学,熟练度lv7),未知剑招(残缺)(六级武学,熟练度lv2),未知轻功步伐(残缺)(五级武学,熟练度lv2),未知暗器技巧(残缺)(四级武学,熟练度lv2)】 毫无疑问,在无我无相天赋的加持下,仅仅两天功夫杜永的武功就实现了质的飞跃。 儘管筑基功的熟练度等级没能提升,但真气总量和內功属性都变高了。 所有新学会的外功招式也差不多全部提升一级。 尤其是之前没有被重视的暗器技巧,现在居然已经勉强可以用了。 而木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就是最好的证据。 “少爷,给,喝点水吧。” 在旁边等候多时的贺章第一时间递上一杯温水。 “谢谢。” 杜永也不客气,接过来二话不说便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毕竟他可是整整一夜都没喝过一滴水,早上还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武功,嘴巴早就乾的快要冒烟了。 等一杯水下肚,杜永这才指著已经几乎报废的木桩问:“我刚才该不会是把剑当作暗器给扔出去了吧?威力如何?” 贺章很清楚自家少爷梦游练武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更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所以赶忙回答道:“的確是飞剑。你用右手握剑摆出一副要施展剑招的架势,然后在出剑的剎那手腕用力一抖,配合体內真气瞬间將剑射出去。至於威力,我只能说出招很隱蔽、速度也很快,但总感觉好像用飞刀、飞鏢、袖箭会更合適一点。”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一会儿让管家找个铁匠铺,给我定做几把飞刀、飞鏢和袖箭,我挨个试试哪个趁手。对了,你的內功心法练的怎么样了?” “喝!” 贺章猛然间抬起胳膊重重拍向千疮百孔的木桩。 啪! 后者应声断裂,上半部分直接飞出去撞上院墙,最后才反弹滚落到地面。 最重要的是在拍打的位置上赫然有一个巨大的掌印。 这个掌印恰恰就是丹田內有了真气的证明。 如果没有真气的加持,光靠外功招式虽然也能拍断木桩,但绝对无法留下清晰的手印。 因为纯粹的肉体力量无法做到“聚而不散”。 “不错,看来你已经入门了,比我想像中还要快一点。”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毕竟眼下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整个府邸內也就只有这位护院师傅能帮上点忙了。 贺章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咧开嘴笑道:“这都是多亏了您写的內功心法通俗易懂,而且还配了经脉与穴位的图。更何况我这些年一直在自己揣摩要如何才能练出真气,多少也算有点底子。” “大虎和小虎呢?你莫非还没有传授给他们吗?” 杜永隨口问了一句。 大虎和小虎分別是贺章的儿子跟徒弟。 尤其小虎,在年幼的时候遭遇水灾爹娘惨死,结果不出意外落到了人贩子手上,最终被贺章遇到花费十五贯铜钱买下成为年纪最小的亲传弟子。 这两个半大孩子都是跟隨杜永从小一起长大的跟班与玩伴,同时也是感情和关係最亲近的人之一。 贺章轻轻摇了摇头:“不急。我现在自己才刚刚入门,哪里有资格去教別人。对了,我这里有一份商铺伙计刚刚送来的密信,上边记录了十几个才进城的陌生人信息。” “哦,有你认识的吗?” 杜永整个人顿时来了兴致。 就在这两天,他已经通过杜家在县城內的势力发现了不少江湖中人,其中有二十几个已经能够確认身份。 “有!奔雷掌孟永良、七环刀吕寧、益州大侠何瑞……” 贺章一口气报出了好几个名字跟绰號。 作为一个年轻时押鏢走南闯北的人,他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见多识广、认识的江湖人士也足够多。 尤其是那些武功厉害的成名高手,基本一认一个准。 每当有人来报信说看到有疑似会武功的生面孔时,贺章都会立刻动身去瞅一眼。 托他的福,支线任务——初入江湖进行的非常顺利,已经標记为二十八个人了。 毕竟这任务的要求是找出城內隱藏的江湖人士,又没说要认识或结识。 “这些人的武功跟修罗仙子比如何?” 在听完简单介绍,杜永直截了当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是修罗仙子的武功更高。因为千罗伞曾经被称之为绝世奇兵,只要学会与之配套的武功,就算不是宗师也必然是一流高手。” 贺章思索片刻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关於这个修罗仙子,你知道多少?”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对方最后那一招无比惊艷的伞中藏剑。 这是他目前为止见过最厉害的剑法,同时也是最玄奥高明的武功。 只可惜,由於受到武学见识和剑法基础属性的限制,当时压根连领悟学习的门槛都够不到。 “这个女人的来歷很神秘。我听说,她曾经是一位富家小姐,结果在出嫁当天亲眼目睹新郎全家被灭门,从此之后便彻底疯了。等再次出现的时候,这个女人便有了一身相当厉害的武功,並且到处寻找徐老魔的踪跡。凡是跟徐老魔扯上关係的人,都会遭到修罗仙子毫不留情的屠戮。有人推测,当初杀光新郎全家的人可能就是发狂的徐老魔。” 贺章沉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徐老魔经常灭人满门?” 杜永一边继续询问,一边尝试著在脑海中梳理目前接触到的几个最关键人物的信息。 因为以他目前这点可怜低微的实力,想要靠武功来解决问题显然是不现实的。 从那句“神刀绝剑镇百兵,阴掌阳拳媲玄功,一痴一癲霸天下,敢问世间谁能敌”的话语中不难推断出,徐老魔绝对是当今站在整个江湖武功最顶点的大宗师,甚至可以被直接冠以天下第一的名头。 毕竟跟与之齐名的武痴有几十年没有现身过了,说不定早就已经化作冢中枯骨。 贺章苦笑著解释道:“徐老魔之所以被称之为癲,就是因为他的行事作风阴晴不定。没人能预料到他下一秒是会哈哈大笑还是暴起杀人。据说正常的时候,徐老魔不仅与常人无异,而且高兴了还会传授指点年轻人武功。可要是发狂了,那就是六亲不认,哪怕是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你的意思是……他的精神和脑子有问题?”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其中可能隱藏的重要信息。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没人能在见过徐老魔发狂之后还能活下来……” “不好啦!!!” 还没等贺章来得及把话说完,一个身影便迅速从偏院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大喊:“少……少爷!城內有江湖中人打起来了!他……他们此刻就在望月楼!” “谁和谁打起来了?” 贺章一把按住衝进来的年轻人厉声喝问。 “一个是使剑的青年剑客,另外一个是五大三粗的酒肉和尚。他们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生爭执,然后便立刻大打出手。曹捕头想要劝和,结果被和尚一脚踹出內伤都吐血了。” 年轻人不敢有半点隱瞒,用极快的语速说出自己看到的情况。 “走!我们去瞧瞧!” 杜永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当机立断决定去凑这个热闹。 要知道他可是能通过观摩高手比武领悟对方的武功,同时还能积累武学经验、见识並获得一些基础属性提升。 之所以让杜家的下人和伙计盯著城內的动静,就是为了確保这些江湖人士打起来的时候自己能儘快赶到现场。 第十六章 望月楼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以及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整个望月楼的一层彻底乱作一团。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被踹翻的桌椅,还有大量散落在地上的菜餚汤汁,以及摔碎的盘子。 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手持三尺长剑,如同狂风骤雨般发起猛攻,速度快到空气中全是模糊不清的残影。 但与他交手的和尚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將手中沉重的禪杖舞得密不透风。 不仅將所有的招式挡了下来,而且还会瞅准时机递出禪杖月牙铲的一端把青年剑客逼退。 两人的武功一个走的是力大沉稳根基深厚的路子,另外一个走的是速度加灵巧的路子,可谓是半斤八两各有特色,显然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作为店家的望月楼可就倒了大霉了。 光是被打碎破坏的桌椅盘子,还有大量价值不菲的字画等装饰,修缮起来就得花上不小的一笔钱。 除此之外,那些逃离的客人同样也没有给饭钱。 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会停手。 要是以他们的武功修为,继续打下去把整个酒楼拆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此刻,一名躲在柜檯后面的跑堂伙计小心翼翼探出头瞅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去用十分担忧的语气问:“掌柜的,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被称之为掌柜的中年人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连曹捕头都被打伤了,作为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他又能怎么样? 要知道江湖中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往往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但同样的,他们在吃饭、喝酒、住宿的时候给钱打赏也格外大方。 所以酒楼、客栈等营业场所对於这类人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可以从江湖人士身上赚到双倍乃至更多的钱,恨的是一旦他们打起来自己极有可能会损失惨重,更倒霉的搞不好连小命都会丟掉。 因此招待这些“大侠”们往往是一件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很高的事情。 很不幸,望月楼今天就遇到了第二种情况。 尤其是和尚手中的那柄禪杖,每一次挥舞起来都让掌柜和店里的伙计感到心惊胆战,生怕铲子的一端把承重柱子给砸断导致坍塌,到时候里边的人全部都要被活埋。 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 如果这种时候往外跑,有很大概率会受伤乃至当场死亡。 毕竟打斗的两人招招都是奔著要对方命去的。 掌柜和伙计们可不敢赌对方会为了自己这样的螻蚁而收手。 与此同时,在望月楼外面的街道上,曹捕头跟几名县衙的捕快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注视著里边的情况。 確切的说是在盯著那名身材高大、胸口有一片浓密黑毛的和尚。 因为就是这傢伙丝毫不给官府面子一脚踹伤了曹捕头。 但弱肉强食的江湖就是这么残酷,技不如人除了忍耐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在街对面另外一家客栈和路边小吃摊贩附近,也有几个身影没有离开。 他们一边吃著东西、喝著酒,一边饶有兴致欣赏著青年剑客与和尚的廝杀。 其中有的用斗笠遮住了脸,有的则手持刀剑大大方方围坐在桌子前。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对自身武功有著绝对自信的高手。 “头,这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不对劲。这几天城內怎么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一名捕快握紧腰刀压低声音提醒道。 曹捕头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咬著牙回答:“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否则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有如此多的高手聚集。你现在立刻回县衙放出飞鸽通知州府。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了。” “呵呵,你觉得上报州府,州府就能应付得了吗?” 不远处一名正在蹲在路边喝豆腐脑的汉子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 “你什么意思?” 曹捕头眯起眼睛打量著对方。 汉子仰起头一口气把剩下的豆腐脑全部喝光,將空碗跟几个铜钱丟给一旁瑟瑟发抖的小贩,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我们都是为了什么聚集於此?实话告诉你吧,徐老魔已经在附近现身了。” “什么?你说什么!” 曹捕头脸色勃然大变,原本受內伤有点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狂风骤雨就要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汉子便站起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他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十一二岁唇红齿白的少年,在少年身后还跟著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护卫。 不用问也知道,来者正是杜永与贺章。 “您是……石瑞石大侠?!” 贺章明显认出了汉子的身份,赶忙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礼。 “你认得我?” 被称之为石瑞的汉子露出一丝惊讶。 贺章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我十四年前押鏢的时候途径应州有幸见过一面。您只身一人刚刚荡平了当地几股作恶多端的马匪,还把他们的脑袋全部砍了掛在马鞍上带回来。” “噢,我想起来了,当时的確遇到过一支押鏢的队伍。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不做鏢师改行做护院了。” 石瑞瞥了眼一身富家少爷打扮的杜永。 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这个小娃娃与普通孩子的不同之处。 確切的说是杜永走过地面时留下的脚印。 要知道这个时代县城的路面可没有沥青、地砖和水泥,而是压实的黄土路。 这也就意味著任何人在上边走过都会不可避免的留下脚印。 可杜永走过的地方脚印非常浅,浅到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会忽略掉。 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不仅要有一定的內功根基,同时还要掌握比较高明的轻功技巧。 “石大侠,久仰。” 杜永无疑注意到对方投来的目光,也学著贺章的样子拱手行了一礼。 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瞬间把石瑞给逗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打趣道:“你这个小娃娃该不会是来凑热闹看打架吧?” “当然不是,我可没那么无聊。事实上望月楼是我家的產业,所以不得不来瞅瞅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永半真半假的表明了来意。 说话的功夫,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正在打斗的和尚跟年轻剑客。 【你正在观摩一场高手比武】 【你获得了78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54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2点】 【你的枪棍提升了4点】 【你领悟了柳絮剑法(残缺)】 【你领悟了披风杖(残缺)】 …… 由於知晓对方的身份和所擅长的武功,这次领悟的招式不再是“未知”。 毫无疑问,这两个人的武功水平与修罗仙子和破庙里的中年男人相差甚远。 这一点从给的武学经验、见识和基础属性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眼下对於什么都缺的杜永来说蚊子腿也是肉。 更何况他正迫切需要更多的武学经验,来提升自己內功心法的熟练度等级。 “你家的產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要知道游龙剑卫熙跟嗔和尚宝莲之间结的梁子可不小,而且他们也都不是会听劝的人。” 石瑞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架势。 “我可以花钱雇您帮个忙把他们分开吗?”杜永故作天真的提议道。 “哈哈哈哈!雇我?” 石瑞听到这句话立马放声大笑。 “你知道请我出手一次要多少钱吗?” “白银五百两够不够?” 杜永直截了当开出价码。 他的这个举动不仅让汉子的笑声瞬间止住了,而且也让附近围观的江湖人士露出异样的眼神。 要知道五百两白银在现如今这个社会相对稳定、经济繁荣的大宋朝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整个望月楼可能也就值个差不多一千两白银。 很显然,杜永是想要通过砸钱的方式让更多的人加入战斗,为自己提供更多观摩学习的机会。 至於望月楼的损失,对於財大气粗的杜家来说就算塌了也无所谓。 因为杜家真正的根基是城外那上万亩的土地田庄,以及这么多年以来开拓经营的商路。 “如果五百两不够的话,我愿意加价到一千两。” 眼见自己的策略起了效果,杜永果断跟进来了个超级加倍。 虽然在很多人印象中,这些“大侠”们永远都是腰缠万贯挥金如土,仿佛口袋里有使不完的金山银山。 可实际上对於大多数江湖中人来说,一千两白银绝对算得上一笔横財。 在某些杀手行当中,这个价钱已经足够买下好几条人命了。 “喂!小子!你真的能拿出一千两?” 还没等石瑞开口说话,一名三十岁上下背著一柄环首刀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喝问。 “当然!关於这一点,我想曹捕头可以为我作证。” 杜永不假思索的给出承诺,同时指了指不远处的县衙捕快们。 儘管不太清楚这位杜家少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曹捕头还是十分配合的点了下头:“没错,他拿的出来。杜家是本县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区区一千两白银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十七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好!这个活老子接了!” 背著环首刀的男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正当他打算进入望月楼的时候,旁边另外一个看上去满脸都是皱纹,起码有六十岁上下的老头,突然开口制止道:“慢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赚这一千两银子?” “老东西!你是在故意找茬吗?” 男人瞬间暴怒,刷的一下拔出背在身后的环首刀,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可老头非但没有被嚇到,反而肆无忌惮的嘲讽道:“怎么,你想动手?要知道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可就没办法再回头了。” “去死吧!” 男人手中的刀瞬间化作一道寒光径直劈了过去。 能看得出,他的刀法相当注重气势且凶悍无比,这一招直接將老头连带其周围的桌子和椅子全部都笼罩进去。 只可惜后者既然敢出言挑衅,自然也不可能是吃素的。 当锋利刀刃直逼脖颈的剎那,老头突然抬起手臂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精准敲在刀背上。 鐺! 原本砍向脖子的环首刀立马被这股力量强行改变方向,咔嚓一声將旁边的桌子一分为二。 “什么?” 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被如此轻易的挡了下来,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可老头显然並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趁著来不及收刀的空当瞬间切入,化掌为爪直奔咽喉。 以他刚才弹刀所展现出来的功力,这一下要是被抓实了怕不是咽喉瞬间就会被捏碎。 但好在男人的反应足够快,立马后仰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爪,同时手腕反转一招上撩砍向对方伸过来的胳膊。 如果老头不选择收手,就算他能捏断近在咫尺的咽喉,也必然要付出一条手臂作为代价。 在短短一剎那,两人就要一死一残,把江湖的凶险、狠辣和无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老头还是没能狠下心用一条手臂去换取男人的性命,在最后时刻翻身躲开劈向手臂的刀刃,整个过程看上去就如同一只低空掠过的燕子,给人一种既优雅又灵巧的感觉。 而且他在翻身的时候双脚没有任何著力点,完全依靠內功和腰腹的力量。 “好高明的轻功!” 贺章不由得瞪大眼睛发出惊嘆。 儘管他並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但就凭这一手乾净利落的身法也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成功脱险的男人更是连续后撤了好几步,一脸凝重的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老头咧开嘴发出一阵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讥笑,紧跟著再次腾空而起双手化作利爪,就如同从天空中俯衝下来捕猎的雄鹰。 男人顾不得其他只能硬著头皮举刀迎敌。 可这一次当他的环首刀砍在对方手上的时候,非但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发出了如同金属碰撞才有的清脆响声。 鐺!鐺!鐺!鐺! 只见老头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副银色的手套,刀刃砍上去根本无法破防。 不仅如此,环首刀还好几次差点被一把抓住。 两人就这样因为一句类似“你瞅啥”、“瞅你咋地”之类的言语衝突直接升级为生死搏杀。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杜永仅仅只是站在一旁冷漠的看著,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劝阻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之所以愿意开出一千两白银的高价,就是一种对於这些江湖中人的试探。 现代心理学的研究表明,当一个人的力量变大的时候,內心之中喜怒哀乐的情绪跟欲望也必然会隨之放大。 而武功恰恰就是这样一种能大幅度提升个体力量的增幅器。 在杜永看来,只要这些高手们对金钱还有强烈的渴望,那自己就能利用杜家雄厚的財力搞点事情。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 虽然这些“大侠”们在市井的传说中,总是一副財大气粗挥金如土的形象,但实际上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並没有多少財產, 再加上平日里吃饭住店、交友送礼大手大脚惯了,手头的钱不够花才是常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既然这些人既没有財產和稳定的收入,他们又是哪来的钱肆意挥霍呢? 答案很简单! 其中被称之为“邪门歪道”的一派会烧杀抢掠,凭藉武功掠夺那些比自己弱的人。 相比之下,“大侠”们更加注重自己的声誉,因此只能通过清剿这些“邪门歪道”来“行侠仗义”。 等山贼、马匪、巨寇被消灭,他们积累下来的財富自然也就成为“大侠”的战利品。 届时只需要把这些財物分成两份,自己拿一份,另外一份归还给受害者,自然就能做到名利双收。 当然,在“行侠仗义”之余,“大侠”们偶尔也会接一些报酬足够高,同时不损害自身形象跟名望的委託。 另外,一些大的门派和帮会还有自己的势力范围、田產和生意。 所以在杜永这个现代人看来,整个江湖实际上是一个独特且能够循环自洽的经济体。 既然是经济体,那自己就可以利用经济手段来对里边的个体施加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开始会问出是否可以用钱来买武功的底层逻辑。 看著不远处已经开始生死搏杀的两人,杜永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两位大侠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还不是你开出的一千两白银闹的。要知道这笔钱省著点花,已经足够许多人用上大半年乃至一两年了。” 石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显然並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郎有著多么险恶的用心,还以为对方只是不懂行情乱开价。 “可我只是想要解决问题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要知道再打下去,望月楼的掌柜、厨师和伙计可就要遭殃了。” 杜永摆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但內心之中却忍不住想笑。 因为这些人的武功或许真的很高,但脑子明显並不怎么好用。 他仅仅只是拋出一根作为诱饵的骨头,就让两个所谓的“高手”打了起来,而且这根骨头对方还没有吃到。 可杜永本人却通过这场挑起的爭斗,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武学经验、见识,以及少许刀、轻功与拳掌的基础属性。 此时此刻,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富贵险中求,什么叫做风浪越大鱼越贵。 或许在官府和城內的普通百姓眼中,这些江湖人士突然聚集就像一场可怕的风暴,搞不好会演变成为腥风血雨。 但对於杜永而言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饕餮盛宴。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场风暴和所有被捲入其中的高手,將其转化成自己成长的养料。 “唉——算了,看在你也是救人心切的份上,我就破例帮你一次。” 石瑞注意到了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的掌柜和伙计,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 只见他稍微用力跺了下脚,健硕的身形便瞬间腾空而起衝进望月楼。 还没等里边正在交手的两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已经同时挥出左右双臂。 从掌心涌出的骇人真气更是掀起一阵狂风。 嗔和尚宝莲立马捨弃原本的对手,將禪杖一横运功抵挡。 结果还是被这一掌打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游龙剑卫熙则压根不敢硬接,飞身一跃跳到望月楼外面的街道上持剑而立。 “喂!姓石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嗔和尚宝莲恶狠狠的大声质问。 毕竟在江湖中隨便插手別人的恩怨可是大忌。 石瑞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你们打生打死跟我没有任何关係,但要是把这家酒楼拆了,大伙接下来几天连找个吃饭喝酒的地方都费劲。” “哼!” 瞥了眼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宝莲和尚似乎也意识到这家酒楼遭受了无妄之灾,所以没有出言反驳,仅仅是冷哼一声表达不满,然后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杜永的声音。 “等等!大师,您把我们家的酒楼打成这个样子,难道连一点赔偿都不给吗?” 赔偿? 包括石瑞在內所有听到这句话的江湖人士脸上都浮现出了错愕的表情。 店里的掌柜和伙计更是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少爷居然如此勇猛,敢向一个武功高强的酒肉和尚討要赔偿。 要知道正常来说,像这种遇到江湖中人打斗造成的损失,店家一般只能自认倒霉。 “你想怎的!” 宝莲和尚停下脚步,转过身瞪著两只凶巴巴的眼睛。 如果换成是一般人,可能早就被他的气势嚇住了。 但杜永却不慌不忙的走进望月楼內,从柜檯后面拿出一个算盘,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算起了帐。 “首先是打坏的梨花木桌椅,加在一起起码要六十两银子。” “打碎的盘子和碗也得差不多三十两。” “再加上不少客人被嚇跑没来得及付的帐,十五两银子是最少了。” “除此之外还有毁掉的字画、花瓶、栏杆、灯笼和其他摆设装饰,就抹零凑整算八十两银子好了……” 伴隨著拨弄算盘珠发出的劈里啪啦响声,宝莲和尚的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一抹红晕。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个小娃娃搞得当眾“社死”。 第十八章 我这一「拳」十几年的功力,就问你接不接得住 眾所周知,大部分江湖中人最好面子。 某些最极端的个例甚至寧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四处结交朋友,无论谁有困难都会立马送上少则数百、多则上千两的白银,只为搏一个“急公好义”的名声。 而杜永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由於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小孩子,因此对方不管武功有多高,在他面前都没有半点用处,否则便会落下一个以大欺小的坏名声。 到时候別说是面子了,怕不是会彻底沦为笑柄。 更何况杜永从始至终都牢牢地占据了一个“理”字,言词中也没有丝毫的不敬。 “大师,您和这位少侠一共给望月楼造成了一百八十五两银子的损失。我再抹个零头,您只要赔偿九十两银子就行了。另外,我刚承诺只要石大侠肯出手,就支付给他一千两白银报酬。这笔帐您也要承担一半五百两。” 杜永收起算盘一脸认真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贺章紧紧跟在自家少爷的身后暗自捏了把汗,生怕这个恶和尚突然暴起伤人。 毕竟找江湖高手要赔偿这种事情,他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向来脾气不好的宝莲和尚这次却没有发作,反倒是红著脸用一种十分彆扭还带著点难为情的语气说道:“我……我没那么多钱!” “那您身上现在有多少银子?” 杜永依旧保持著尊敬、礼貌和专业的態度,丝毫没有因为对方说自己没钱就甩脸色。 “贫僧是出家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钱財这种俗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宝莲和尚憋了半天之后终於说出了自己没钱的事实。 如果有钱,他早就在杜永刚才算帐的时候直接掏出银子让其闭嘴,而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反覆社死。 “没钱?这可麻烦了!” “大师,作为江湖前辈、得道高僧,我相信您肯定是不会故意不给钱想赖帐的。” “我们杜家呢,也不是非要这笔钱不可。” “只是如果打坏东西不赔偿,实在是说出去不好听,也有损您的名声。” “而且望月楼被砸成这个样子,假如拿不出钱来及时修缮,店里的厨子和伙计会失去餬口的营生,他们的家人搞不好也要跟著饿肚子。” “唉,一想到那些几岁大的孩童没有饭吃嚎啕大哭,年过花甲的老人因为没有米下锅黯然伤神,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难受。” “当然,这並不是大师您的错,都怪我们杜家没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周转。” 杜永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在为对方考虑,但又每一句话都是在把对方架在火上烤。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他对於抢占道德制高点来绑架別人的手段可谓是轻车熟路。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就是十几年在网路上“打拳”的功力,就问你接不接得住。 別说当事人宝莲和尚的脸绿了,就连附近围观的人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年头就连小偷还讲究个“盗亦有道”绝不偷穷人。 大部分正道的江湖人士也都有不错的道德水平。 如果宝莲和尚砸坏东西不赔钱,还导致店里伙计厨子失业,家中子女父母饿肚子的消息传出去,那他的名声就彻底臭掉了。 “我……我不是不赔,只是……只是暂时身上没钱。”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宝莲和尚声音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也不再凶狠,而是充满了恐惧。 他虽然喝酒吃肉根本不把清规戒律当回事,而且还因为经常发怒被称之为“嗔”和尚,可实际上並不是什么邪道中人。 恰恰相反! 他隶属的妙法寺可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正派。 所以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连累师父、方丈住持和寺院的清誉,宝莲和尚就浑身发冷如墮十八层地狱。 “暂时拿不出钱来没关係,大师可以先写个欠条慢慢还。別担心,我不收你的利息。” 杜永直接从柜檯后面取出笔墨和纸张递了过去。 “行!我写!” 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宝莲和尚显然没有了其他选择,只能硬著头皮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张欠条並画押。 等做完这一切,顏面尽失的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刻施展轻功逃离这个让自己感到无比尷尬难受的地方。 看著和尚快速远去的背影,杜永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紧跟著转身將目光投向另外一个人。 “停!不用说了,我三天之內就让人把银子送过来。” 卫熙赶忙抬手打断了刚刚张开嘴的杜永。 毕竟刚才宝莲和尚是怎么社死的全过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绝对不希望如此丟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就多谢了。” 杜永主动向对方拱手施礼。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结束自己的表演,而是头也不回的吩咐道:“贺师傅,麻烦你跑一趟,回府取一千两白银。” “好!” 贺章连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等一下!你取一千两银子做什么?” 石瑞伸手拦住了贺章。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履行承诺,给石大侠您一千两银子的报酬。” 听到这句话,石瑞立马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我可不是为这一千两白银帮你的。” 但杜永却义正词严的解释道:“我知道。但越是这样我越要遵守承诺。毕竟人无信不立,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否则怎么有脸在这世上立足?正是因为您心怀侠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更有资格拿这一千两银子。只有做了好事得到好报,其他人才会更愿意去做好事。” “哈哈哈哈!说得好!” “这世上就应该好人有好报!” “许多人浑浑噩噩活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娃娃明白事理。” …… 一时之间,不少正派的江湖人士都受到了感染纷纷出言附和。 就连之前为了一千两银子报酬打起来的两人也露出羞愧之色,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停手。 成功立起人设的杜永则趁热打铁大声说道:“各位前辈高人,小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诸位有恩怨动手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下城內的平民。” “因为在你们眼里一栋被打烂的破房子,可能是穷人一家老小遮风挡雨的家。” “不小心踹翻的扁担和木桶也许是某个小贩的全部家当。” “为了感谢大侠们的仁义,今晚我会在望月楼宴大摆筵席,请诸位一定要赏光。”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立马就有人纷纷开始回应表示肯定到场。 亲眼目睹了眼前这个十一二岁少年是如何翻云覆雨化解危机的全过程,石瑞不由得感嘆道:“你很不错!” “哪里不错?” 杜永抬起头笑著反问。 “全部!虽然用了些心机和手段,可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保护城中的百姓。这群江湖高手吃了你的酒席,再打起来的时候就会多少收敛一点。” 石瑞无疑看出了杜永摆酒席招待这些江湖中人的意图。 “没办法,谁让县城里突然涌进来那么多江湖中人呢。”杜永耸了耸肩膀。“如果任由他们闹下去不加以限制,城內很快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杜家少爷,今天多亏了有你解围,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我欠你一个人情。” 曹捕头带著衙门的捕快从远处走过来,郑重其事的向杜永表达感谢。 杜永则十分谦虚的回应道:“您太客气了。再怎么说,杜家也是县里的一份子,理所当然有义务出一份力。不过眼下的局势有多紧张您也看到了,如果朝廷不派高手来坐镇,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將消息送到了州府,相信上边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毕竟徐老魔现身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绝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罢,曹捕头便匆忙带著人返回县衙。 杜永则安抚了一下受到惊嚇的伙计和掌柜,紧跟著安排他们去採购新的桌椅碗筷,为晚上召开宴席做准备。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距离望月楼不远的一条小巷內,有两个躲藏在暗处的身影从头到尾看完了这齣好戏。 “主人,你觉得这个杜家少爷如何?” 一名四十岁上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轻声询问。 被称之为主人的青年男子笑著评价道:“天资绝顶!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能在这种局势下站出来掌握主动权。如果师父遇见,肯定会毫不犹豫选他来做下个十年之期的徒弟。” “但遗憾的是,您不会给自己的师父下个十年了,不是吗?” 男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兴奋。 被称之为主人的男子十分洒脱的点了下头:“嗯,是的。我的师父已经活了太久,並且一直都希望能被自己的弟子杀死。” “作为徒弟,我理所当然要尽最大努力满足他的愿望。” “因为凡是练这门神功的人都必然要走上杀徒或弒师的道路。” “唯有如此,才能完成蜕变一步一步接近武道的终点。” “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这位杜家少爷就会成为我的弟子。” “如果我失败了,那他就会是我的师弟。” “怎么样,听起来我跟他是不是很有缘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男子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神采,压根没有半点对於死亡的恐惧。 尤其是他左边的眼睛,竟然在一剎那转变成了金黄色如同蛇一样的竖瞳,但下一秒又迅速恢復正常。 第十九章 毒药 “夫人,这是少爷昨晚在望月楼招待江湖人士的帐目。除此之外还有一千两白银的额外支出。” 老管家一脸肉疼地將整理好的帐本双手奉上。 因为即便是对於杜家这种本地的乡绅豪族来说,昨晚那场一直持续到午夜的宴席花费也过於巨大了。 尤其是十几两银子一坛用来专门招待贵客的陈年佳酿,几乎全部被喝了个精光。 “效果怎么样?” 王月秀翻开帐本扫了两眼。 贺章赶忙上前一步兴冲冲的说道:“效果好得出奇。尤其是正道人士,无一例外都对少爷交口称讚。其中石大侠更是表现出了想要收少爷为徒的意向。” “这位石大侠的武功很高吗?” 王月秀隨口问了一句。 作为母亲,自从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拥有惊世骇俗的武学天赋后,就一直在考虑拜师的问题。 毕竟在她看来,让杜永这样一个人“瞎学”、“瞎练”肯定是不行的。 “石大侠內外兼修,是天下少有的高手,据说距离成为宗师只有一步之遥。最重要的是他本人嫉恶如仇行侠仗义,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都很好。” 说到这,贺章突然停顿了一下,紧跟著苦笑道:“只可惜少爷似乎並不想拜石大侠为师,隨便找了个话题给搪塞过去了。” 要知道他当年为了拜师学艺,可是挑水砍柴、洗衣做饭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就这,人家武功高一点的鏢师还瞧不上。 可自家少爷倒好,连石大侠这种全天下都排得上號的高手都嫌弃,简直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不愿意?为什么?” 王月秀皱起眉头露出疑惑之色。 贺章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少爷的武功又精进了许多,尤其是真气比昨天至少强了三倍有余,应该是內功心法练到了更深的层次。另外,少爷在早上梦游练武的时候还使出了不少新学到的武功招式,都是昨天那些江湖人士打斗切磋时用过的。” “我儿又偷学人家的武功了?” 王月秀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儘管她只是个妇道人家,对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但也知道偷学別人的武功可是大忌。 “额……其实也算不上是偷学。因为少爷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观看別人交手时学会的。只不过这种方式除了他以外別人都不可能做得到。” 贺章小声替杜永辩解了一句。 “他眼下在干什么?练武吗?” 王月秀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亲生儿子了。 贺章赶忙回答道:“不,少爷白天的时候从来不练武,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打坐修炼內功。这会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正在调製药物。” “从不练武?那他的武功是怎么精进那么快的?” 王月秀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因为她也从未见过自己的儿子在除了早晨梦游之外的时间修炼武功。 可偏偏杜永的武功进步速度堪称一日千里,几乎每天都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化。 这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贺章无奈的自嘲道:“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天赋异稟吧,反正像我这种凡夫俗子是永远也不可能搞明白的。” “天赋……” 王月秀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古话说的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她有点害怕儿子的天赋太好导致招来灾祸。 与此同时,在杜家府邸偏院內,杜永正专心致志站在书桌前搅动一小碗墨绿色的溶液。 在他的身后则跟著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其中高个子的正忙著用工具研磨一些像是结晶体的小石块,矮个子手里拎著一条皮带,皮带上边插著一排锋利的飞刀。 “少爷,这些石子要磨碎到什么程度?”高个子的少年咧开嘴笑著问道。 “越碎越好,最好是比你早上吃的米粉还要细。” 杜永头也不回的给出了明確的要求。 当然,在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也没有停下,依旧在以一种缓慢而又平稳的速度搅拌著碗里的溶液。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他才停下並向身边个子稍矮的少年吩咐道:“小虎,给我一支飞刀。” “给!” 被称之为小虎的少年赶忙抽出一把递了过去。 这两个少年正是贺章的儿子和徒弟。 其中高个子的就是他的儿子大虎,矮个子的则是收养的徒弟小虎。 杜永接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將飞刀前端开刃的部分浸泡在墨绿色溶液中。 瞬间! 刀刃上便浮现出一层五彩斑斕的绚丽光晕。 “细沙!” 杜永继续站在原地发號施令。 正在研磨的大虎立马从边缘捡了一些研磨好的细沙捧到近前。 隨后,他就看到自家少爷用指尖捻起一小撮,均匀洒在已经浸泡过溶液的刀刃之上。 眨眼之间,刀刃上原本绚丽的光晕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蓝色幽光。 “少爷,你这是在干嘛?” 小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还没等杜永开口,大虎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蠢货!这还用问?当然是给飞刀淬毒。” “淬……淬毒?少爷,你这是要杀谁吗?” 小虎顿时被嚇了一跳,同时整个人也变得异常紧张,甚至想要伸手去抢那把已经淬好毒的飞刀。 “別乱动!我准备的毒可是见血封喉。如果不会內功的话,只要割开一个小伤口,用不了两三分钟就会致命。” 杜永喝止了少年鲁莽的举动,隨后亲手把淬毒完成的飞刀插进皮带內固定好。 从他谨慎的动作和神態不难看出,那碗绿色的溶液毒性绝对小不了。 確切的说,这已经是杜永穿越过来之后亲手调配的第十七份毒药。 之前那些基本都是隨便弄只麻雀或兔子试验一下毒性,再观察中毒后的机体反应,最后挖个坑埋起来。 【用毒】属性的数值也是这么一点一点刷起来的。 不过这一份明显不同,是他【用毒】属性在突破三十之后藉助一些现代生物化学知识弄出来的高级复合型毒药。 也就是说,进入人体之后会有不止一种成分同时发挥作用,大大提高了解毒的难度。 等放好第一支淬毒完毕的飞刀,杜永这才取出第二把重复之前的动作。 一直到所有的飞刀全部搞定,他终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心惊胆战的两个少年说道:“你想知道我要杀谁么?” “嗯!” “想知道!” 大虎和小虎立马不约而同的用力点了点头。 “还记得前几天我当街打死了聚义寨的三当家么?我打算藉助城內的江湖高手彻底覆灭这伙土匪山贼。相比起整天忧心忡忡担心对方可能会发起的报復,我更喜欢主动出击一劳永逸的剷除威胁。” 杜永没有任何隱瞒,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年纪稍大一点的大虎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惊呼:“怪不得您昨天晚上花那么多钱在望月楼大摆酒席!原来是为了与江湖大侠们打好关係!” “呵呵,没错。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把他们引诱到聚义寨去。” 说话的功夫,杜永解开原本的腰带,把插满飞刀的皮带换上,然后在外面包裹上一层绸缎。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隨时抽出一支淬毒的飞刀丟向敌人。 “需要我们兄弟帮忙吗?” 大虎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最是胆大且叛逆,而且总觉得自己练了那么多年武功,终於可以找个机会试试身手了。 杜永毫不客气敲了一下大虎的脑袋训斥道:“別犯傻!以你现在的武功要是捲入这种事情,怕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城內谁不知道你们俩是杜家的人?” “派你们出去岂不是等同於暴露我在背后操纵。” “有功夫想这些还不如赶紧去练功,至少先把筑基功的心法练入门。” 大虎摸了摸被敲红的脑门,心不甘情不愿的撇嘴道:“可天天练功也太枯燥了。尤其是我爹那个老古板,就知道一遍又一遍重复打基础、打基础,我耳朵头要磨出茧子了。” “哥,你就別抱怨了。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咱俩偷懒被发现保证得挨一顿胖揍。” 小虎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与大多数十几岁好动的少年人一样,他们也不喜欢每天枯燥的练功,更希望能跟自家少爷一样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了,別废话,赶紧去打坐修炼內功。等你们什么时候练出真气,我什么时候就教你们真正杀人的武功。还有,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办点事,你们替我看好门,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说罢,杜永也不理会大虎、小虎为难的样子,直接从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踩著窗台轻鬆登上屋顶,然后再一跃而下落在杜府的院墙之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更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我的天!你有没有觉得少爷的轻功好像又厉害了?” 大虎目瞪口呆看著微微晃动的窗户。 第二十章 洪爷,你也不想…… 西城最大的一栋房子里,洪爷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看著手下送来的情报。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他这才抬起头用颇为严厉的语气质问:“你確定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我和兄弟们盯了整整一个晚上,绝对不会有任何疏漏!” 跪在地上一副小贩打扮的男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得到肯定答覆的洪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隨后挥了挥手:“好吧,你可以下去了。记住,最近几天让所有人都老实点,別隨便跟踪那些外来的江湖中人。要知道他们可都是耳聪目明,一眼就能把你们从人群中找出来。” “明白!” 小贩打扮的男人赶忙用力点了下头起身快步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屹立在身后的苏含才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你有那样紧张的反应?” “还记得那位杜家少爷吗?猜猜看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洪爷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桌子,一边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个崭露出非凡习武天赋的孩子?他又能干什么?” 苏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杜永的身影。 “给,拿去看看吧。真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洪爷將手中的字条递到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青年剑客面前。 苏含接过来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立马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居然在望月楼公开宴请江湖人士?而且还逼迫嗔和尚宝莲写下欠条狼狈不堪的逃走了?” “很不可思议,对吗?这八面玲瓏的手段別说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就连我都不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宴席过后,不光官府和全城的百姓会感激杜家,那些正道人士也会或多或少护著这位杜家少爷。” 洪爷不愧是混跡灰色地带多年的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这样做所能带来的巨大收益。 而且这样的招数只有杜永这个小孩子才能用。 否则但凡换个成年人搞不好都会弄巧成拙。 毕竟相比起成年人,孩子往往可以得到更加宽容的对待。 “莫非杜家少爷背后有高人指点?”苏含摸著下巴猜测道。 洪爷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毕竟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武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几天时间练出来的。” “另外,隨著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聚集,城內的局势也愈发诡异。” “要知道修罗仙子自从上次现身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正常来说,以她的行事风格,一旦选择动手就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关於徐老魔和聚义寨呢?这几天就没有人去试试谷瑋的成色?” 在苏含看来,以江湖中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性格,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採取行动,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我倒是希望有人去试试。但是很可惜,能在江湖上混出点名堂的人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在摸清底细之前贸然出手。更何况上边也下令让我们別轻举妄动……” 洪爷给了苏含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正当他还想要补充两句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个略显矮小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大门口,双脚著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口中的上边究竟指谁吗?” 杜永抖了下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跨过门槛顺手关上了门。 瞬间! 洪爷的脸色变了,苏含更是直接拔出长剑,儼然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架势。 但下一秒…… 杜永就果断先下手为强甩出一把淬毒的飞刀。 嗖! 只见客厅內一抹寒光闪过直奔洪爷。 身为护卫的苏含根本来不及多想,马上一个箭步衝上去挥剑格挡。 鐺! 一声清脆的鸣响过后,飞刀当场被磕飞插进旁边的桌面。 刀身上泛著的蓝色幽光令近在咫尺的洪爷头皮发麻。 他很清楚这种不正常的顏色大概率是淬了毒的缘故。 就在苏含以为自己成功挡下致命的袭击时,突然看到对方的左右手上不知何时各多出了一把飞刀,並且已经摆出投射的姿態。 “別乱动!否则我保证下一次出手的时候,你们俩至少会躺下一个。” 杜永毫不客气的发出威胁。 通过刚才那一击,他已经大概试探出了苏含武功的深浅,虽然肯定比自己强,但也没有强出太多。 “杜家少爷,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洪爷眉头紧皱同时抬起手示意苏含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他意识到对方並不是来杀自己的,而是应该另有企图。 杜永一边小心翼翼保持著对自己有利的距离,一边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先搞清楚你们究竟在为什么效力,然后再来谈谈合作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背后有人?” 苏含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这不是明摆著的么。” “正常情况下,一个不会武功且专门从事典当、赌坊和放印子钱生意的暴发户,会得到像你这样年轻剑客的贴身保护与效忠吗?” “上次在破庙附近出现,就足以证明你们的身份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另外,千万不要拿我当普通小孩子来看待。” “因为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可是真的会杀人的,就如同你们刚才想要杀我灭口一样。” “要知道眼下城內聚集了那么多的高手,即便你们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谁让我是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呢。” “就算你们当中有一个侥倖跑了,我也可以大大方方打出除暴安良的旗號。” “毕竟不管是放印子钱还是贩卖人口,深究起来都是违反朝廷律法的。” “洪爷,相信你也不愿意自己的真实身份曝光吧?” “就算你不在乎,你身后的主子肯定是在乎的,不然的话也不必偷偷摸摸隱藏身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旦你暴露,幕后之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斩断所有联繫,甚至是清理掉每一个知情者,確保没有线索可以追查到自己。” “到时候你的家人说不定都在需要被灭口的清单上呢。” 短短几句话,杜永就把欺骗、威胁、恐嚇等心理学技巧全都用上了。 至於洪爷,脸色已经在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里变了七八次,心情更是直接沉入谷底。 他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个小娃娃给威胁了。 而且对方说的每一个点都如同尖刀狠狠刺进了心窝。 惊恐! 慌乱! 汗珠从额头大量冒出,顺著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 吧嗒——吧嗒——吧嗒—— 整个房间內一片死寂,只有洪爷粗重的喘息声迴荡在耳边。 苏含更是用看待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盯著杜永,仿佛要把他那张唇红齿白略显稚嫩的脸庞深深刻印在脑海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直到洪爷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和精神压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苦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想不到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妖孽。好吧,我认栽。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吴王的人。” “吴王?” 杜永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由於穿越过来的时间太短,他对於大宋朝勛贵们知道的並不多,尤其是乱七八糟的王。 可能是建国的时候並不是完全靠武力平定的天下,因此王爵並不是皇家及其后代的专属,还有好几个异姓王。 “怎么,你连吴王都没听说过吗?” 洪爷无疑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紧跟著嘆了口气解释道:“吴王是太宗皇帝平定天下后亲封的几个异姓开国王爵之一,地位甚至不在宗室亲王之下。” “所以你们赚的钱都上缴给了吴王,那些被卖掉的孩子也成了王府的奴僕和下人?” 杜永几乎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上层统治阶级利用权势四处敛財从古至今一直都有,压根就不算什么新鲜事。 尤其是像洪爷这种见不得光的黑手套,主子用起来不仅舒心,而且还不用担心造成负面影响。 出了事情直接杀人灭口就行,反正也没人敢去轻易招惹位高权重的异姓王。 “没错。”洪爷微微点了下头。“事实上,这些年来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始终是盯著聚义寨,搞清楚谷瑋究竟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 “原来如此!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误会,我想我们现在可以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 搞清楚眼前这两人的真正身份之后,杜永当场上演变脸绝活,不仅主动收起飞刀,而且还摆出一副如同老朋友见面的热情態度。 这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变化,让年轻的苏含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完全想不通,以杜永的小小年纪,究竟是跟谁学的竟然可以如此无耻,简直比街上的泼皮无赖还没有底线。 相比之下,洪爷虽然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抽动了几下,但好歹勉强绷住了,低声试探道:“你想怎么合作?” “你们不是想要確认谷瑋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吗?现在城內有那么多的江湖高手,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的配合……” 杜永嘴角微微上扬,那天真无邪的笑容连洪爷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第二十一章 今晚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黄昏时分,夕阳斜下。 略显潮湿的风轻轻吹过兴寧县城,带走了白天毒辣的太阳和燥热。 石瑞正独自一人坐在望月楼的顶层,一边吃著由跑堂伙计刚刚端上来的热菜,一边细细品著杯子里的美酒,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洒脱、放鬆。 作为一个並不太喜欢奢华享乐的人,他很少会在这种高消费的场所吃饭喝酒,反倒更喜欢那种有烟火气的路边摊位和小饭馆。 毕竟后者的价格不仅更加便宜实惠,而且还能打听到许多小道消息。 不过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因为石瑞刚刚被强行塞了一千两白银的报酬,不收还不行的那种。 要知道一千两白银可是有足足六十多斤重(十六两为一斤),大宋朝也没有银票这种能全国流通並获得认可的东西,所以带在身上很不方便。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所有钱都丟给望月楼的掌柜,直接在这里办理了“包月”服务。 反正这些钱原本就是杜家的,直接在杜家的酒楼消费也算是物归原主。 每当想起杜永昨天的表现,石瑞都会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走遍大江南北,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聪明伶俐且天资出眾的少年。 尤其是对待穷人和平民百姓的態度,丝毫没有半点高门大户家少爷的傲慢。 这一点简直太难得了。 如果能拜在自己门下悉心调教一番,几年之后正道又会多出一个年轻有为的少侠。 只可惜,昨天他才表现出一点想要收徒的意思就被打断了。 “真想不到我也有追著別人收徒的一天。” 石瑞自嘲的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他拿起酒壶想要再倒一杯的时候,突然看到街上一群手持兵刃的江湖中人匆忙朝城门所在的方向狂奔,有些甚至还用上了轻功。 “伙计!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瑞猛地站起身向端著盘子给其他桌客人上菜的小二询问。 后者先是把盘子摆放整齐,然后才一溜小跑来到近前,笑著回答道:“石大侠,您还不知道吧?城內现在都传开了!说是有人在牛耳山的聚义寨附近看到了修罗仙子和徐老魔的身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徐老魔现身了?” 石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这座小小的县城之所以会吸引那么多高手前来,究其根源就在於“徐老魔”这三个字。 这其中有的人是想要赌一把,看看能不能遇到意识清醒没有发疯的徐老魔,然后获得对方的指点; 还有的人则是抱著等徐老魔与弟子大战重伤,或是选定新弟子后將一身功力全部传出去的虚弱时期,直接將其擒获逼问出对方所修炼的绝世神功; 最后也是人数最少的一批,才是跟徐老魔有血海深仇想要干掉他的復仇者。 跑堂的伙计赶忙点了点头:“对!不少大侠连吃饭喝酒都顾不上,直接丟下银子就出城去了。不信您瞧,一楼的桌子上有好多刚上的菜都没动过……” 还没等小二把话说完,石瑞便直接施展轻功从望月楼的顶层跳了出去,宛如一只大鹏鸟凌空飞出去十几丈远。 他的这番举动无疑刺激了酒楼內其他还在观望的江湖人士。 短短不到半分钟,原本还宾客满座的望月楼便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桌椅。 “掌柜的,您看这可怎么办?好多酒菜都还没吃完呢?” 跑堂的伙计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过好在掌柜还算镇定,稍微思索片刻后苦笑著吩咐道:“等个一炷香的功夫。要是那些大侠们不回来就把所有的酒菜都收了。你们吃不了就施捨给乞丐和穷人,总之別浪费就好。” “好嘞!” 一听到可以自己吃,店里的伙计立马变得兴高采烈。 虽然他们在县城內最好的酒楼打工,经常能吃到客人剩下的菜,但像这么丰盛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带一点回家,给老婆、孩子和父母也尝尝。 看著成群结队离开县城的江湖人士,站在城门楼上的洪爷不由得嘆了口气。 “唉——你这么干想过后果吗?要知道一旦这些高手发现自己被骗,你和整个杜家都会吃不了兜著走,哪怕被人灭门也不奇怪。” “怕什么?谎言之所以是谎言,不过是因为它被拆穿了而已。如果没有被拆穿,那它就是真的。” 杜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眼神中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紧张和恐惧。 作为一个睿智的p社玩家,他坚信一句圈里的名言,只有战败者才会被定罪为战犯,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至於道德…… 睿智的p社玩家都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和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你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苏含只感觉头皮发麻,第一次对这位杜家少爷產生了强烈的畏惧。 他完全不敢想像,对方在现如今这个年纪就敢胁迫自己和洪爷释放假消息,將数十位江湖高手当猴一样耍,要是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你之所以觉得我疯,不过是因为没有站到跟我同样的高度,无法理解我过於先进的思想罢了。” 杜永意味深长的瞥了对方一眼。 与其他穿越到古代的前辈们会尝试著融入社会,最终在思想跟行为上被一点点同化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拒绝融入保持自我。 这也就意味著他在別人眼里註定会是个异类或离经叛道之辈。 就算被人称之为疯子也无所谓,反正杜永知道自己精神正常没疯就行了。 “现在人已经开始往牛耳山聚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洪爷显然不想在杜永究竟是不是个疯子的问题上做过多纠缠,主动把话题转移回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跟著一起去牛耳山的聚义寨。你们俩谁愿意跟我走一趟?” 杜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停留在苏含的身上。 “你要去牛耳山?” 苏含吃了一惊。 杜永指了指自己特地换上的黑色紧身劲装说道:“我这身打扮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更何况你没有听说过以身入局才能胜天半子么。走吧,现在就出发,不然要赶不上最精彩的部分了。而且我保证今天晚上的月亮肯定会很圆,是个適合杀人的好日子。” “该死!你所做的这一切该不会是为了灭聚义寨满门吧?就因为你当街打死了他们的三当家结了仇?” 苏含终於有点反应过来了。 毕竟那么多江湖高手进入牛耳山,肯定会不可避免与聚义寨发生衝突。 到时候无论谷瑋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整个山寨恐怕都难以倖免。 而杜永之所以要亲自前往,恐怕就是为了確保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换言之,他就是奔著一劳永逸灭对方满门去的。 这是何等的冷酷无情、凶残狠辣! “没办法。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结就得想办法將隱患彻底排除。我可不想拿整个杜家几十口人命去赌聚义寨和谷瑋不会事后报復。更何况你们不是也想要知道,谷瑋究竟是不是徐老魔的弟子吗?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带上隨身携带的斗笠遮挡住面容,扮作一个身材矮小的江湖人士出城去了。 “我去了,你多保重。” 苏含表情凝重的冲洪爷拱了拱手。 后者深知其中的凶险,伸出略显肥硕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千万別死了!给我活著回来!” 就这样,两人做了个短暂的道別,然后苏含便紧紧跟在杜永的身后。 没过一会儿功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另外一边,杜家的府邸內,贺章终於发现自家少爷不见了,正怒气冲冲质问儿子和徒弟:“混帐东西!你们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吗?快告诉我少爷去哪了?” “……” “……” 大虎和小虎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旧低著头不吭声。 不得不说,他们不愧是从小跟隨杜永一起长大,即便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也依旧咬紧牙关不肯透露半点消息。 “我打死你们!” 贺章彻底出离了愤怒,抡起胳膊便给了两个嘴硬少年一人一巴掌。 要知道他的巴掌可是能拍断木桩、拍碎石头的。 哪怕大虎和小虎一直在练武,皮糙肉厚,也被打得腾空而起撞在墙上,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鼻子和嘴角更是流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意识到师父动真格的了,小虎终於撑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来哭诉道:“师父,別打了。少爷上午的时候说他出去办点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上午?这都几个时辰了!你们难道就没问问他去哪了吗?” 贺章迅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道杜永一直以来在府內的人眼中都是个乖宝宝。 哪怕后来有了一身不错的武功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叛逆。 每天早上出门都会提前跟夫人打招呼。 可谁能想到,他居然不声不响就整个大的。 再加上天马上就要黑了,贺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整个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干著急。 第二十二章 尸横遍野 四十里的路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 尤其是对於会轻功的江湖人士来说,只需要半个时辰左右就够了。 等杜永抵达山脚下的时候,一轮明亮的圆月已经悬掛在夜空之中,散发著皎洁的白光。 周围茂密的树林中不断传出各种各样的虫鸣,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眼睛冒著绿光的小动物。 这种原始、自然和充满野性的环境,让他这个习惯了大城市现代化生活的人感到十分新奇。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杜永並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一切平静的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这显然相当的不正常。 因为那么多江湖人士匯聚於此,就算他们自己没有打起来,也会跟山上的聚义寨匪徒发生衝突。 可远处山顶的寨子里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几个用来照明的火把和火盆依旧在熊熊燃烧,把那个“义”字大旗照得一清二楚。 “情况有些不对劲!” 一路上都闭著嘴一言不发的苏含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哦,哪里不对劲?” 杜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对方,同时暗自提高警惕。 “太安静了!而且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苏含表情凝重的环顾四周,惯用的右手更是一直按在剑柄上,保持著可以隨时拔剑的姿態。 “血腥味?” 杜永下意识用鼻子嗅了嗅,很快反问:“我为什么没有闻到?” 苏含面无表情的回答:“很简单,因为你还没有杀过人。等你亲手杀死一个人,看著他的血从伤口流出,那种味道就会刻在你的骨髓里永远也忘不掉。” “听起来似乎有点玄乎。” 杜永明显並不相信这番话。 因为按照现代科学的解释,气味的本质是物质挥发后漂浮在空气中的分子与嗅觉受体相互作用產生的神经信號。 换言之,它应该是客观存在的,而不是某种需要特定环境才会被激活的东西。 除非基因导致嗅觉受体的差异非常大,就像人和狗一样,否则没理由对方能闻到自己却闻不到。 除非…… 苏含所指的“血腥味”並不是真正的味道,而是某种特殊的信息素。 只有亲手杀过人之后,这种感知能力才能在强烈的外界刺激下觉醒,搞不好还跟內功心法和真气有关。 带著些许疑惑跟怀疑,杜永继续沿著狭窄的山路向高处进发。 结果才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死者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壮年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身材非常的硕壮,手里还握著一把沉重的大刀。 从张大的嘴巴和圆睁的眼睛不难看出,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肯定遇到了某些恐怖或无法理解的事情。 至於死因则是胸腔整个塌陷进去,上半身所有的肋骨几乎全部粉碎性骨折。 哪怕不用解剖也能推断出,他的心臟和肺等最重要的生命维持器官肯定全都完蛋了。 “好强的掌力!” 苏含上前撕开死者的衣服,露出胸口处清晰可见的手印。 “往好处想,至少他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死的很痛快。” 杜永满不在乎的调侃了一句。 此刻他非常庆幸自己在“叮”人物的时候选择了【无我无相】这个天赋。 要知道人在看到同类死亡后留下的尸体时,往往会本能的產生噁心、害怕、愤怒、紧张、焦虑等强烈的情绪。 这是由刻在人类基因中的底层代码决定的。 而这些情绪往往会令人失去冷静,不由自主做出一些愚蠢的非理性行为。 但此时此刻,杜永在看到一具尸体的时候內心之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就好像那只是一坨无关紧要的烂肉。 也就是说,他从心理到生理层面对死亡没有半点恐惧,完美契合了《庄子》中描述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思想。 这无疑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只不过杜永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你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苏含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位无论行为举止还是想法都怪异到了极点的杜家少爷。 “有什么可紧张的?如果你指的是这具尸体,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如果你指的是杀死他的傢伙,对方如果在附近並且对我们起了杀心,早就在靠近尸体的剎那出手偷袭了。对方没有偷袭就说明要么不在附近,要么没有起杀心,所以我为什么要紧张?” 说罢,杜永再也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直接迈步继续向山顶的聚义寨进发。 没过一会儿功夫,山路两边就出现了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尸体…… 这些人有的他认识,但更多是连见都没见过的,死相也是千奇百怪。 有的死於拳掌功夫,有的被利器刺穿要害,还有的身上有长达三四十厘米的恐怖伤口,体內的血都流干了,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惨白顏色。 视觉衝击力最强的则是脑袋被砍掉的无头死尸。 饶是手上有不少人命的苏含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谁杀了这些高手?” “从死相上来判断,这些人应该並非死於自相残杀,反倒更像是他们在联手对抗某个敌人。至於敌人是一个还是一群,那就不太好说了。” 仔细翻看过每一具尸体,以及他们死亡的位置,杜永很快便给出大致的判断。 因为死者受伤的位置几乎全部来自於前方,並且无一例外都是一击毙命。 如果是自相残杀的混战,身体多处受伤和来自背后的偷袭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听到这番话,苏含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莫非徐老魔真的就在这座山上?除了他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內一口气用不同的武功杀死这么多高手。” “徐老魔练的是什么武功?” 杜永隨口问了一句。 根据他的观察,这些尸体的死亡方式居然没有一个是重样的。 这不仅需要杀人者拥有雄厚的功力,而且还得足够博学,对於兵器拳脚无一不精通。 除了修改过天赋的自己,杜永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做到这一点。 即便是他,想要成长到如此程度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据传闻,徐老魔练的武功叫做龙蛇相杀,是一种极度邪门且霸道的绝世神功。” 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在说这句话时苏含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颤抖。 “仔细说说,怎么个邪门霸道法?”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苏含沉默了良久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终还是沉声解释道:“记得十年之期吗?那就是修炼龙蛇相杀最重要的一环。” “顾名思义,这门武功需要两人同时修炼,而且武功修为必须要非常接近,然后在双方的功力都达到临界点时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对决。” “胜者飞跃成龙,败者则沦为一条死蛇。” “据说这门武功练到极致会让人呈现出龙的特徵,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还能突破人寿命的极限。” “徐老魔就凭藉此功活了整整一百二十岁,而且丝毫没有半点要衰老死亡的跡象。”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冒著生命危险也要来插一脚,究其根源都是为了龙蛇相杀这门武功可以延年益寿而来的。毕竟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想要在这世间活得更久,最好是能长生不老永享富贵,你背后的吴王也不例外。” “不,你错了,吴王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延年益寿,而是它隱藏的另外一个……” 还没等苏含把话说完,位於山顶的聚义寨內突然飞出一支燃烧著红色火焰的箭矢,而且还伴隨著刺耳的尖啸声。 鸣鏑?! 杜永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古代版的信號弹。 据说早在公元前,游牧民族就发明了这种可以在飞行时发出响声的箭矢,用来示警或传递命令。 大名鼎鼎的匈奴冒顿单于就是使用鸣鏑作为號令,弒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是缉捕司紧急求援的信號!朝廷的人居然也到了!” 苏含认真辨识了一下鸣鏑的声响之后大惊失色。 这个所谓的“缉捕司”,实际上是大宋朝设立的一个专门针对江湖人士的机构。 在职能方面有点类似於明朝的锦衣卫,直接听命於皇帝本人。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聚义寨就是一个装满油的桶,只要轻轻丟一个火星下去,立马就能燃起滔天烈焰。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杜永咧开嘴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毕竟混乱是阶梯。 对於他来说,局势越是错综复杂、参与进来的人和势力越多,对自己就越有利。 “小心玩火自焚!” 苏含迅速恢復镇定,用冷冰冰的眼神瞥了杜永一眼。 “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现在可是感觉相当不错。因为隨著这些人的大批死亡,我已经不需要担心谎言会被拆穿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立马施展轻功,踩著崎嶇不平的山路以极快速度飞奔向山顶。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聚义寨內上演的精彩好戏。 第二十三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翻过由木排和夯土组成的围墙,杜永毫不费力就进入了山寨的內部。 跟他预料中的差不多,这里原本巡逻放哨的山贼全部都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刺鼻浓郁的血腥味隔著老远就能闻到。 透过火把和火盆释放出的昏暗光线,依稀可以看到在远处有一群人正在混战。 经过简单的观察,杜永发现这些人大概可以分成四个阵营。 聚义寨的土匪自然是一个阵营,身穿官服代表朝廷的缉捕司则是第二个阵营,以石瑞为首从县城赶过来的江湖人士则是第三个阵营,最后是一群神秘的蒙面黑衣人。 其中黑衣人的武功明显更高,並且正在疯狂围攻缉捕司的人,才短短几秒钟就有几个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 很显然,这也是为什么后者会放出鸣鏑试图求援。 相比之下,石瑞等从县城赶过来的江湖人士则將矛头对准了寨子里的土匪。 儘管普通嘍囉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被打得死伤惨重,但有一个手持单刀的高大身影却以一敌眾,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是他挥出的恐怖刀气长达数米远,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会被当场砍成两段。 即便像石瑞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轻易靠近,只能不断游走寻找切入的机会。 眨眼功夫就有一个倒霉蛋的右臂被砍了下来,鲜血顺著动脉喷涌而出,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大发神威的肯定就是聚义寨的大当家——谷瑋。 只见他再一次將所有敌人逼退之后,拎著被鲜血染红的长刀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来啊!你们不是想要试试我的深浅吗?” “该死!他可能真是徐老魔的弟子!否则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真气!”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满脸骇然,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畏惧。 可石瑞却摇了摇头:“不,不对,他不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因为龙蛇相杀神功没有这么弱。如果他真是徐老魔在十年前选中的弟子,我们现在早就死光了。” “没错!十年之期已到,要真是徐老魔的弟子,他的武功应该就是第二个徐老魔。”另外一位高手也跟著点头附和道。 “哦,你们真是这么想的吗?” 谷瑋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指著眾人,同时环绕在身体周围那种无形的气势也在变得越来越强。 剎那之间,他那双原本平平无奇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並且在夜晚昏暗的环境下散发出金色的幽光。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摒住了呼吸。 原本还在激烈廝杀的战场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尤其亲口否认了谷瑋就是徐老魔弟子的石瑞,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失声道:“真是龙蛇相杀神功?这……这怎么可能!” “呵呵呵呵,你们准备好去死了吗?” 谷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衝进人群开启无双模式,如同神魔降世般在电光火石之间斩杀二十余人。 死者全部都是被无形的刀气大卸八块,残肢断臂和內臟四处乱飞,场面看起来极度血腥残忍。 “撤!快后撤!” 石瑞一边发出警告,一边连续施展轻功向后飞出去二十几丈远。 可谷瑋这会已经杀疯了,根本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活口,猛地挥出一刀斩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后便追上去。 如此景象让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局势的杜永都惊呆了。 因为他完全不理解谷瑋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变成了爬行动物一样的竖瞳。 特殊血统? 基因突变? 还是最顶级的神功就是这样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打破生物层面上的限制,令修炼者进化到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龙蛇相杀神功吗?” 杜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他果然是徐老魔的弟子。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可以回去了。” 苏含在注视了谷瑋那双极具標誌性的眼睛良久之后,果断决定离开这个凶险万分的是非之地。 毕竟他的任务是確认对方身份,现在確认完毕后自然要先想办法把消息传递迴去。 可就在这位青年剑客打算转身原路返回的剎那,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出於本能的反应,他立马后仰將整个上半身放平,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剑。 鐺! 伴隨著清脆的鸣响和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苏含终於看清了那是一柄锋利无比的飞刀。 而射出这柄飞刀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刚才还好好的杜家少爷。 “別急著走嘛。你的任务是完成了,但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杜永缓缓从腰带中抽出两只飞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你想杀我!为什么?” 苏含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震惊、疑惑和不解。 因为他根本想不通,对方冒著巨大的风险杀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我是一个非常注重隱私的人,不喜欢別人窥探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如果放任你活著,回去之后你肯定会把关於我所有的信息都上报给那位吴王。”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一位实力强大的异姓藩王,所以只好委屈你去死了。” “別担心,等杀了你之后,我很快也会把洪爷送下去陪你。” 杜永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更何况这俩傢伙在县城里又是放高利贷、又是开设当铺和赌坊,还顺带著拐卖人口,丧尽天良的事情干了一大堆,杀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不需要有。 “你果然是个疯子!不过就凭你的武功也想杀我?” 苏含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飞刀,目光也迅速变得充满杀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杜永猛然间左右开弓同时甩出一柄淬毒的飞刀。 其中一把直奔咽喉,另外一把则插向小腿。 苏含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整个人迅速旋转起来,先是一剑挑开射向咽喉的飞刀,紧跟著另外一只手挥舞剑鞘,险之又险的挡下插向小腿的飞刀。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喘口气,第三支和第四支飞刀便接踵而至。 两点寒芒如同毒蛇吐信,角度极其的刁钻,刚好是距离当下长剑和剑鞘最远的位置。 很显然,已经给武器淬过毒的杜永根本不追求一击必杀,只要能伤到对方让毒素进入血液,那他就能稳操胜券。 “卑鄙!无耻!” 苏含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气疯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可以如此的恶毒且没有底线。 不过愤怒归愤怒,这位年轻剑客的手头却一点也没有停下,反倒是用剑鞘支撑著身体凭空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让两枚飞刀紧贴著前胸和后背擦了过去。 就在苏含双脚落地的剎那,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右侧大腿上传来。 低头一看,大腿外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足有半指长的伤口。 更要命的是,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居然是黑色的。 糟糕! 中毒了! 什么时候?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江湖中人的脑袋究竟是太蠢了,还是练武练傻了。谁告诉你我一次只能丟出两把飞刀?” 杜永举起双手,向对方展示自己拇指、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的六把飞刀。 “你一直在误导我?!” 苏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眼前这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玩弄於股掌之上。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甚至让他想要立刻自杀。 杜永微笑著点了点头:“是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找上门的时候会选择使用暗器,而且还主动暴露飞刀淬毒?难道藏起来在关键时刻偷袭不好吗?要怪就只能怪你的脑子太笨,被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误导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去死吧!” 在羞耻感和侮辱性语言的双重刺激下,苏含彻底失去理智,不顾毒素已经开始隨血液流遍全身,疯狂运功化作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毒药彻底发作前宰了这个小畜生。 眾所周知,高手临死前的最后一搏往往是最致命的。 因为他会不顾一切透支自己所有的潜力乃至生命。 在杜永的眼中,对方的刺来的剑在月光照射下就如同一条被赋予生命的银蛇,牢牢锁定了自己,无论后退还是左右闪避都没办法逃脱。 换成別人,面对如此惊人的剑法恐怕已经慌了神。 可在“无我无相”的天赋加持下,杜永没有丝毫的紧张跟恐惧,先是將手中的飞刀全部甩出阻碍对方前进的速度,隨后也拔出佩剑纵身一跃迎了上去。 鐺! 两柄利剑相交迸发出金色的火花,紧跟著两人的身影也擦肩而过。 下一秒…… 噗—— 苏含的脖子喷涌出大量的鲜血,那张年轻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最后捂著伤口倒在了地上。 他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还会如此厉害的剑术。 第二十四章 强敌 【你杀死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31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26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3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4点】 【你的未知剑招(残缺)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未知暗器技巧(残缺)熟练度提升至lv4】 【你的筑基功熟练度提升至lv5】 【你领悟了七意快剑(残缺)】 …… “抱歉,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最厉害的武功其实就是剑术。” 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杜永轻轻甩了甩步摇剑上沾染的血跡,重新將其插回鞘內,同时吸了一口气,感受著初次杀戮带来的刺激。 虽然聚义寨的三当家汤山博也是死在他的手上,可由於基本没有见血,当时对方还没有死透,所以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但是现在,杜永开始逐渐能够领悟到苏含之前提到的“血腥味”是什么意思了。 这並不是真正的嗅觉,而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知。 就连他也不確定究竟是真气在起作用,还是身体其他器官或大脑接收到了某种信息素。 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周围五十米范围內有人受伤或是死亡,他立马就能察觉到。 “超自然感知,能够改变瞳孔结构的神奇武功。有意思!我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感兴趣了呢。不过趁著没有了碍事的傢伙,还是先去清理一下聚义寨的余孽吧。毕竟杀人给的武学经验可比切磋和观摩高手比武多多了。” 杜永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淬毒飞刀,紧跟著用苏含的剑將尸体的心臟搅碎,然后再把脑袋砍下来。 別误会,这不是他有什么虐尸的癖好,而是为了防止“復活”。 毕竟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天知道这个高武世界有没有能让人死而復生的武功。 等做完了这一切,杜永没有继续冒险靠近已经打到血流成河的主战场,而是藉助轻功步伐绕到寨子的另外一边。 身为一个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人,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真正的高手。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將猎杀的目標锁定在了聚义寨的土匪身上,尤其是二当家史松。 眼下,隨著谷瑋展现出龙蛇相杀神功衝进人群大杀特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史松正带著所剩不多的手下向后山撤退,打算利用那条隱秘的悬空索道逃走。 因为事到如今,像他们这样的小虾米如果再不走怕不是要全军覆没。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人会在意一群无关紧要小角色的死活。 不过很可惜,劫后余生正暗自庆幸的史松並不知道一句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补刀。 藉助夜行衣的掩护,杜永毫不费力就抢先一步来到了悬空索道的位置。 但他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躲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仔细观察,耐心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没过一会儿功夫,二当家史松便带著六个手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脸色煞白捂著胸口不停的咳血,好像是受了相当重的內伤。 还有两个分別少了几根手指头和一条手臂,应该是被刀剑之类的利器削掉了。 不得不说,这些傢伙当下的状態实在是有点惨,史松本人更是被嚇得魂不附体。 对於他这种处在江湖中下游生態位的人来说,今晚发生的事情无疑太过於刺激了。 无论是朝廷缉捕司派出的高手,还是那些恐怖的神秘黑衣人,都让史松意识到自己捲入了大麻烦。 但最要命、最震撼的,无疑是自家寨主的真正身份。 要知道在江湖上,凡是跟徐老魔这三个字沾上点边就意味著腥风血雨。 所以史松现在只想要赶紧能跑多远跑多远,然后隱姓埋名找个地方躲起来。 “二当家,你看这些金银珠宝应该怎么办?” 一名留著满脸络腮鬍子的山贼站在悬空索道旁边,指了指几个用布料包裹起来的沉重包袱。 史松用略带贪婪的目光扫了一眼这些包袱,不假思索的吩咐道:“一人一个,用绳子捆在身上。受伤的兄弟少带点,没受伤的多带点。这可是咱们能不能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的保证。” “好!听你的。” “来,都別傻站著,赶紧拿绳子往身上捆。” “兄弟,你这包袱里的金子太重了,给我两锭我帮你背,不然要是爬到一半掉下去可就惨了。” 一时之间,几个寨子里的土匪纷纷七手八脚的忙活起来。 藉助微弱的月光,杜永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包袱里装的赫然是大量银锭、金锭,还有一些玉石和珠宝。 很显然,在逃离的时候这些傢伙还不忘把多年搜刮的財宝全部带上。 不得不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句话还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因为如果不那么贪心,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顺著索道下去好几个人了。 可现在,算上史松一共七个人统统被堵在这里。 眼见对方放鬆了警惕,杜永压根没有半点犹豫果断出手,瞬间便甩出六把淬毒的飞刀。 嗖嗖嗖—— 转瞬之间,六个嘍囉便应声发出痛苦的惨叫。 “啊!!!!” “不好!有敌人!” “是暗器!” “该死!这飞刀上有毒!” 也不知道是武功低微的关係,还是这些人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累坏了。 总之,他们一个也没能倖免全部中招。 儘管有人反应很快,及时將飞刀从身体里拔了出来,並且想要通过挤出黑色的血液来避免中毒。 但遗憾的是仅仅几秒钟之后,伤口附近就开始变得酥酥麻麻,同时呼吸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困难。 那个疑似受了內伤的倒霉蛋,更是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痉挛。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就滚出来跟老子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眼见最后的几名手下在一瞬间就被干掉,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史松彻底慌了神,只能不断通过语言挑衅来引诱对方主动现身。 原因很简单! 一旦上了索道,他就会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而且在这里僵持的时间越长,被发现暴露的风险也会成倍增加。 换言之,史松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但遗憾的是他那点可怜的词汇量,对於杜永这个经歷了网际网路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来说攻击力实在是太低了。 別说像典、孝、急、绷、乐、贏这种经过浓缩的赛博君子六艺,就是上个版本以对方家族女性为中心、祖宗八辈为半径的亲切问候,史松都相差甚远,翻来覆去就是鼠辈、懦夫、狗贼之类毫无营养的东西。 等到他足足叫骂了五六分钟口乾舌燥,杜永这才不慌不忙从藏身的树梢上跳下来,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戏謔道:“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只是在等那些嘍囉毒发咽气,仅此而已。” “什么?!” 听到这句话,史松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发现跟隨自己逃出来的手下果然都已经肌肉僵硬,停止了呼吸。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跟我堂堂正正一对一的打一场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说著,杜永的目光充满了攻击性和侵略性,简直就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样。 確切的说,对方在他眼中根本不算是人,而是一个任务指定击杀的npc,一个移动的经验包。 “你究竟是什么人!” 史松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被这恐怖的吃人眼神嚇得汗毛倒立。 “事到如今,问这种问题还有意义吗?你只需要知道聚义寨今晚必须彻底消失,一个活人也別想逃脱。”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手腕一抖甩出两枚飞刀。 史松立马举起双臂挡在身前。 鐺!鐺! 两声鸣响过后,飞刀居然被硬生生弹开了。 只见史松破口的衣袖下面居然绑著一对用皮革和金属甲片打造而成的护臂。 有这玩意存在,飞刀之类穿透力不够强的暗器明显就没什么用了。 毕竟杜永还做不到將真气灌注於飞刀之上,赋予其足以贯穿重甲的威力。 “哼!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尝尝这个!” 史松陡然加速一个箭步衝到近前,举起双臂狠狠的砸下来。 轰!!!!!! 剎那之间碎石四散飞溅。 杜永刚才站著的地方居然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坑,一块直径足有一米多长的大块岩石愣是被砸得粉碎。 如果不是他躲的够快,恐怕这会儿已经变成肉饼或者肉酱了。 毫无疑问,史松的內功修为要比苏含高得多,並且武功招式走的是那种势大力沉的路子。 面对如此强敌,杜永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在施展轻功步伐后撤的过程中拔出步摇剑,瞅准空挡凌空飞起直刺对方的眼睛。 这一招又快又狠,宛若一道电光闪过。 只可惜,史松的反应也很快,立马抬起一条胳膊用护臂挡住了剑锋。 鐺! 步摇剑在巨大的阻力面前出现了严重的弯曲变形,但好在品质过硬没有绷断。 “给老子去死!” 史松趁势抡起另外一条胳膊,想要一拳將杜永的脑袋打爆。 但就在这一拳打出去的剎那,杜永藉助剑身弯曲回弹產生的力迅速后退,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短暂的交锋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智取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拼命,完全可以坐下来谈谈。” 在对峙了片刻之后,史松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因为通过刚才的交手,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並不好对付,至少短时间內无法轻易將其击杀。 而且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跟那些围杀缉捕司的黑衣人是一伙的。 这种时候选择继续死磕绝对是下下之策。 所以史松想要试著看看能不能通过收买的方式来换取对方放过自己。 “哦,你想谈什么?” 杜永无疑看出了这位二当家的想法,故意顺著对方的节奏稍微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准备放弃任务,而是在寻找更加合適的出手机会。 毕竟就武功而言,史松绝对要比杜永高出一大截。 既然无法力敌,那自然就得想办法智取。 不过史松显然並不知道杜永內心之中的想法,眼见对方的態度软化,立马伸手扯开一个包袱露出里边的金银珠宝,用充满煽动性的语气蛊惑道:“瞧见没有,这里起码有几千两黄金和数万两白银,以及各种珍珠、玉石、珊瑚。” “既然我手下的人都已经死光了,那么现在这份財宝就可以由我们俩来平分。” “別担心,现在寨子里打的那么热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你我早就已经带著財宝远走高飞,完全不必担心会被追上。” 不得不说,史松这番话再配合地上那一大堆的金银珠宝,的確相当令人心动。 要知道这些財富的一半完全可以买下大片农田当地主,后半辈子过上吃香喝辣躺平收租的好日子。 起码对於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而言,绝对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是很遗憾,这招对於杜永没有一丁点用处。 一方面“无我无相”这个强大的天赋让他免疫所有来自外界的干扰,同样也包括金钱、女色等方面的诱惑。 另外一方面,由於在创建人物的时候“叮”过,所以他出生在一个富有的乡绅豪族家庭,压根就不缺钱。 对於杜永来说完成任务获取奖励,以及培养自己的各项能力跟属性,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他並没有將这种想法表现出来,而是故作贪婪的反问:“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带的走如此多的金银財宝?” “嘿嘿!这个简单。我早就在山下准备了一辆马车,只要顺著索道滑下去就能把所有的包袱丟到马车上。届时沿官道前往最近的码头,借夜色的掩护雇一艘小船沿河而下,最后再杀人灭口把船凿沉,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史鬆一口气把自己的安排全部抖落出来。 从这个计划不难看出他绝对是蓄谋已久,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提桶跑路的准备。 身为聪明人,史松很清楚抢劫朝廷赋税意味著什么,更没有跟山寨同生共死的想法。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带上足够的钱財逃走。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杜永死死盯著地上那些令人垂涎的金银珠宝,摆出一副意动的模样。 史松见状大喜过望,赶忙急不可耐的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这么多的东西我一个人可搞不定。” “等等!事先声明,关於这些財宝我必须要拥有优先挑选的权力。” 杜永再次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行行行,都依你。” 史松这会儿也顾不上討价还价一股脑全部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对方既然已经被这笔横財诱惑,理所当然也就从敌人转化成了暂时的同伴。 至於逃出去之后究竟怎么分根本不重要。 因为史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任何人共享这些金银珠宝,包括那些中毒死掉的嘍囉,全部都是被骗来帮忙搬运的苦力。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就会立刻动手將所有人全部杀光自己独吞。 是的,这傢伙提议要跟杜永平分宝藏只是权宜之计。 同样的,杜永也没打算真的跟这位二当家同流合污,而是奔著要对方命去的。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这样奇蹟般的达成了合作,把一个个沉重的包袱重新用绳子繫紧放到巨大的吊篮里,然后顺著索道滑下去。 一趟、两趟、三趟…… 没过多久这些价值不菲的財物就全部被运送到了山脚下。 財宝运送完了接下来就轮到人。 不过介於两人相互之间压根没有半点信任基础,谁先走、谁后走也就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你先还是我先?” 杜永將这个极为困难的选择丟给了史松。 因为他明白,在吊索上就是最佳的动手时机,所以无论先后他都会在对方进入吊篮的时候割断绳索。 史松明显陷入了纠结。 如果他先走就可能会成为淬毒飞刀的活靶子。 可要是让杜永先走,他又不確定对方会不会下去之后直接割断绳索带上財宝跑路。 最终犹豫再三,史松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走如何?” “一起?你是开玩笑吗,还是觉得我蠢到连这种陷阱都看不出来?” 杜永立马发出一阵冷笑。 “先不说索道是否承受的住我们两个人的体重,光是与你呆在同一个吊篮我就要承受巨大的风险。” “我可以对天发誓绝不在吊篮上对你动手。” 史松信誓旦旦的给出保证。 但杜永明显一个字都不信,直截了当的回应道:“不好意思,我从不相信任何誓言,尤其是你这种大难临头背信弃义带著金银財宝逃走的小人。” 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嘲讽让史松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咬牙切齿的质问:“那你想怎么样?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先走或后走的,否则我岂不是一样要陷入不利的境地?” “不如这样,我们选一个折中方案。我可以跟你坐同一个吊篮,但你必须摘掉护臂。” 杜永装模作样的沉思了良久,最后才展露出自己真正的意图。 在他看来,史松最难对付的就是那两个可以当盾牌使用,而且还无比灵活的护臂。 没有了这个,对方在吊篮那种狭小的空间根本不可能躲得开自己丟出的飞刀。 “可以!” 史松在考虑了几秒钟之后果断点头答应下来。 只见他直接撕开衣袖,將绑在手臂內侧的扣锁一个一个解开露出长满黑毛的胳膊,紧跟著把两个护臂丟进身后吊篮。 看到目的已经达成,杜永也毫不废话的走进吊篮。 两人就这样保持著互相戒备挤进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 伴隨著绞盘鬆开时发出的声响,吊篮以飞快的速度沿著索道向山脚下滑行,呜呜的风声不断在耳边迴荡。 就在滑出去差不多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杜永突然毫无徵兆的动了。 確切的说是他直接纵身一跃从吊篮內跳了出去,隨后在半空中射出两枚飞刀。 “啊——” 由於距离太近,而且吊篮內也没有腾挪闪避的空间,史松当场中招胳膊和肩膀上流出了鲜血。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杜永的一只手已经牢牢抓住吊索,同时另外一只手也拔出佩剑做出挥砍的动作。 “停下!快停下!这个该死的疯子难道不想要那些財宝了吗?” 史松此刻终於意识到杜永想要干什么,不顾受伤和中毒带来的痛苦疯狂大喊。 可杜永却充耳不闻毫不留情的一剑將吊索斩断,並看著对方那双充满愤怒、疑惑、不解和绝望的眼睛,笑著回应道:“不好意思,我骗了你。事实上压根对那些財宝就不感兴趣,从始至终都只想要你的命。” “不!!!!!!!” 史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不断向下跌落,並且毒素也因为情绪激动的关係隨血液流遍全身。 最终,这位聚义寨的二当家重重摔在一块岩石上彻底咽了气。 不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讽刺,他死的地方距离之前送下来的財宝並不远。 只可惜,他永远也拿不到那些財宝了。 【你杀死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43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15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3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5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6点】 【你领悟了铁臂功(四级武学,熟练度lv1)】 …… “呼——真是不容易,总算死了。” 杜永拽著吊索悬掛在半空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至此,覆灭聚义寨的支线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大半,接下来能否干掉谷瑋就要看运气了。 毕竟这位大当家的武功实在是有点过於嚇人了。 尤其是那长达数米的刀气,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估计瞬间就会被秒杀。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顺著砍断的吊索,他很快重新爬回山顶,並且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密切关注战场的局势。 在杜永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地上又多出了一大堆的尸体。 儘管混战还在持续,但还在打斗的人数却从原本的五十几个,下降到了目前只有不足二十人的程度。 残肢断臂和碎裂的尸块到处都是,惨烈程度比真正的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二十六章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杀!杀!杀!老子要把你们这些杂碎一个不留的全部砍成两半!” 浑身上下全部被鲜血染红的谷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狂暴、飢饿和疯狂的野兽。 他仿佛完全丧失了理智一样,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衝动与动物本能。 那双蛇一样的眼睛周围皮肤竟然出现了如同鳞片一样的纹路。 但谷瑋终究只是一个人,在进行了长时间激烈的廝杀后,他的真气和体力明显都有些不支,不光呼吸变得沉重急促,而且挥刀的速度也明显变得慢了下来。 尤其是刀气,从数米长变成了仅有一米出头。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这位聚义寨的大当家已经距离灯枯油尽不远了。 可有趣的地方在於他越是这样,附近围攻的傢伙反倒越不敢下死手,只是不断消耗他所剩不多的真气跟体力。 毕竟没人知道如果谷瑋真的死了,徐老魔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將在场所有人全部屠戮殆尽。 更何况这些江湖高手匯聚於此,为的还不是能够一窥龙蛇相杀这门绝世神功的奥秘么。 所以无论如何谷瑋都不能死,至少在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不能死。 另外一边,黑衣人与朝廷缉捕司之间的战斗则要乾脆利落多了。 其中黑衣人一方更是凶残无比,经常会选择以命换命同归於尽的招式。 如果发现自己受伤或可能会被俘虏,他们立马就服毒自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这种只有经过从小洗脑才能训练出来的死士,无疑让缉捕司的人吃尽苦头。 就连官职最高负责带队的高手眼下都已经受了两处剑伤,鲜血將官袍染红了一大片。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跟大宋朝廷和皇帝陛下为敌!” 一名穿著六品武职官服的男人忍不住厉声喝问。 “大宋朝廷?哈哈哈哈!別人不知道这韩家的龙椅是怎么来的,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狗皇帝不过是窃取了这个天下而已。”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言辞中更是没有一丁点对整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敬畏,反倒充满了仇恨跟鄙夷。 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缉捕司的人脸色都变了。 儘管江湖向来都以不服管教而著称,但像这种从根源上直接否认大宋朝统治合法性的狂妄之徒,基本不是当年天下大乱时遗留的前朝余孽,就是被大宋扫灭的反王后裔。 总之,这类人无一例外都是皇家和官府的死敌,同样也是最大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一旦某些地区和省份爆发灾荒,又或是当地贪污腐败的官员不做人將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了,他们立马就会趁机煽动暴乱攻城略地。 类似的情况在大宋朝建立的百余年时间里频繁上演。 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被叛军占据了四个省,皇帝足足花费六年才彻底將其镇压下去。 对於缉捕司而言,找到並剷除这群不安定因素,始终都是整个机构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都统!这些叛逆好像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一名缉捕司的高手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穿著六品武职官服被称之为“都统”的男人脸色凝重的点了下头:“我知道。这群逆贼故意设下陷阱想要除掉我们。如此一来整个梅州的缉捕司就会彻底瘫痪。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他们便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呵呵,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不怕实话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和你的人一个也別想活著回去。” 为首的黑衣人终於不再隱藏身份,一把扯下头巾和面罩,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饱经风霜的脸。 他手下那些黑衣人也都跟著一起扯下头巾和面罩,露出一张张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面孔。 还没等缉捕司的人来得及记住这些人的相貌特徵,他们便开始表情庄重肃穆的齐声高呼:“弥勒降生!明王出世!韩贼背盟!窃取皇位!无耻小人!必遭天谴!” 这……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尤其前半句,不是元末白莲教造反的口號吗? 躲在暗处的杜永惊呆了。 儘管他的歷史学的並不算好,但对於这段时期还算知道一些。 尤其是大名鼎鼎的白莲教,简直就是中原大地封建时代反抗统治阶级最知名的代表,没有之一。 並且歷经几个王朝残酷的镇压和围剿依旧充满旺盛生命力,时不时就能整出一个大活。 等等! 元末? 白莲教起义? 当今朝廷的皇家姓韩? 杜永的脑海中瞬间划过一道闪电,同时也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这个所谓的韩宋,该不会就是元朝末年韩山童、刘福通搞出来的那个“大宋”吧? 而且百年前天下大乱的时间线也刚好对的上。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最终贏得元末吃鸡大赛总冠军的並不是老朱,而是韩山童或者他的儿子韩林儿。 难怪整个社会的风气、饮食、穿著打扮都跟明朝非常相似,但在思想和经济方面却更加开放,至少没有搞出海禁、不征之国这种近乎自残的脑瘫法令,商业活动也更加的繁荣。 从白莲教的人口中还可以得知,韩宋在夺取天下成为正统之后似乎做了什么事情,导致双方彻底翻脸变成现如今的仇敌。 也许是对教眾高层进行了大清洗,也有可能是像老朱一样成为皇帝之后大力打压民间宗教势力。 总之,今天晚上这齣好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身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杜永对於任何一个古代封建王朝都没有半点好感。 无论韩宋还是大明在他眼里都是一路货色,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更何况他才没有兴趣给別人当奴才,哪怕对方是秦皇汉武也不例外。 恰恰相反! 杜永觉得等自己武功高到一定程度之后,也许可以把造反夺取天下作为一个选项。 就在他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办才能干掉谷瑋完成任务的时候,远处的战场陡然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只见一抹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径直扑向已经灯枯油尽的聚义寨大当家。 啪! 儘管后者的反应很快,立马挥刀反击想要斩杀这个不知死活的敌人,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被一掌打在胸口。 瞬间! 谷瑋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箏飞了出去,同时从口中喷出漫天的血雾。 不过好在他的內功足够深厚,愣是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没有直接撞上后面的墙壁。 修罗仙子?! 等看清楚来者的真面目之后,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 要知道打了那么长时间,每一个人都损耗了至少大半的真气。 这个时候谁也没把握能打贏修罗仙子这样的绝顶高手。 “说!徐老魔在哪?” 修罗仙子语气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恨意。 “呸!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谷瑋吐了一口嘴里残留的淤血发出冷笑。 “不说就死!” 修罗仙子迸发出骇人的杀气,手中的千罗伞也隨之张开並转动起来。 可谷瑋却依旧嘴硬道:“就凭你?看看地上这些尸体,他们都是想杀我的人,但现在无一例外都被我杀了。” “很好!那就去死吧!我就不信你死了之后韩老魔还不现身。” 修罗仙子显然並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在確认对方不会乖乖配合之后,她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眨眼功夫,手中的千罗伞便射出大量暗器,直接將谷瑋笼罩在其中。 鐺!鐺!鐺!鐺! 谷瑋立马將手中的刀舞做一团,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炫目的刀光。 所有暗器撞在上边之后立马便会被斩断或弹飞。 很显然,像他这样的高手普通的暗器甚至连近身都做不到,更不用提造成什么伤害了。 不过修罗仙子也没指望靠这些暗器杀死徐老魔的弟子。 当暗器攻击结束后,高速旋转的千落伞便紧隨其后,边缘锋利的锯齿直接撞在刀光上。 下一秒…… 轰!!!!!! 恐怖的真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更是再一次將地上粘稠的血浆和碎尸吹得漫天飞舞。 那血腥残酷的画面简直如同十八层地狱。 油尽灯枯的谷瑋怎么可能是修罗仙子的对手,瞬间在真气对抗的过程中被击溃,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娃娃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能稳住身形,而是重重的撞塌了一堵墙,然后趴在地上疯狂的咳血。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也隨之退化回了原本的黑褐色。 毫无疑问,谷瑋的真气彻底耗光了,甚至无法维持龙蛇相杀这门绝世神功的运转。 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死期將至,他索性鬆开了紧握单刀的右手,背靠著倒塌的墙壁呈大字型瘫坐在地上,脸上更是掛著嘲弄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妄图从自己口中得知徐老魔下落的修罗仙子,还是在嘲笑那些渴望龙蛇相杀神功的江湖人士,又或者是在自嘲。 看著那一双双或是仇恨、或是贪婪、或是渴望的眼睛,谷瑋突然觉得自己一生好像就是一场骗局、一个笑话。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第二十七章 宗师 “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徐老魔在哪?” 修罗仙子施展那种宛如悬空漂浮一样的轻功来到谷瑋面前,举起手中的伞抵在对方的咽喉上。 现在只要她稍微用一点力,这个亲手引发了今晚血腥杀戮的元凶就会迎来生命的终结。 可早已抱有死志的谷瑋却仅仅只是笑著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修罗仙子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手腕更是微微用力將伞尖刺入皮肉,血珠顺著脖子上的伤口缓缓流了下来。 作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女人,她在復仇路上杀死的人早已不计其数,所以並不介意再多添几个冤魂。 只可惜,死亡威胁对一个压根不怕死的人来说根本没用。 谷瑋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仅仅是用相同的语气重复道:“杀了我!” “好!那就去死吧!” 修罗仙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 就在她要刺穿对方脆弱的咽喉的剎那,周围那些江湖高手终於忍不住出手了。 只见一位鬍鬚头髮都已经发白的老人突然挥出暗中蓄力已久的拳头。 在恐怖真气的加持下,这一击甚至突破音障在空气中形成白色的激波,直至完全打出的剎那才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骇人的气势仿佛要將眼前一切阻碍统统碾碎。 与此同时,原本正常的真气也隨著拳头打出开始变得炙热无比,就好像空气中有一团火焰在剧烈的燃烧。 面对如此威胁,修罗仙子当然不敢怠慢,迅速撇下奄奄一息的谷瑋,张开千罗伞挡在身前。 电光火石之间,拳头与伞面碰撞到一起,隨后引发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轰!!!!!!!! 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恐怖的压强甚至让脚下的泥土深深凹陷下去。 掀起的狂风更是蕴含著可怕的高温,把周围的血浆都给炙烤乾了。 儘管千罗伞阻挡了这一拳绝大部分的力量,但修罗仙子还是被余波打得向后飘出七八丈远,红色衣裙边缘甚至出现了发黑烧焦的痕跡。 震撼! 夸张! 炸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杜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类靠血肉之躯能打出来的破坏力。 “你不能杀他!” 老人一拳逼退修罗仙子之后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反倒选择了主动收招停手。 “你是……赤阳拳方承翰?” 修罗仙子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片刻之后终於认出了对方。 “什么!赤阳拳?您不是二十年前输给重阳拳狄希之后就退隱了吗?” 石瑞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可是他当年刚出道时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件,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同样的,那一战也是狄希以弱胜强晋升为宗师的成名之战。 只可惜石瑞当时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就不认识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前辈。 眼见被人认出来,方承翰索性也不装了,无奈的笑著点了点头:“没错,正是老夫。虽然我本不想蹚这趟浑水,但受人所託只能全力以赴。给老夫个面子,先让这个徐老魔的弟子多活一会儿。” “哼!说的好听,你不过也是在窥探龙蛇相杀的奥秘罢了。” 谷瑋抬起头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作为世间为数不多练过这门神功的人,他非常清楚延年益寿、青春不老究竟有多么巨大的诱惑。 上至龙椅上的帝王,下至江湖中人,有谁不想活得久一点呢。 尤其是白髮苍苍的老人,往往更加渴望重获年轻,让不断衰老的身体焕发第二春。 但这些贪婪之辈根本不明白,这门武功真正的核心並不是“龙蛇”,而是“相杀”。 唯有跨越生死的极限才能完成从蛇到龙的蜕变。 而且每一次蜕变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凶险。 想练到圆满必须要经歷整整七次,並且每一次都必须找到最完美的徒弟,让对方在十年之间实力无限接近乃至超越自身。 否则没有跨过生死极限的考验,杀多少个徒弟都无济於事。 就连徐老魔本人这么多年也仅仅成功了四次。 “老夫不想跟你爭论这些。而且不要觉得自己的骨头有多硬、又有多不怕死。很快你就会明白,死亡从来都不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真正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承翰丝毫没有被谷瑋的態度激怒,反倒十分平静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前辈,你该不是要……” 石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不忍之色。 方承翰转过身撇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都这种时候就不要有什么妇人之仁了。老夫保证,不管是龙蛇相杀的奥秘,还是徐老魔的下落,很快就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 老人射出一枚像是药丸的东西,直接穿过谷瑋的嘴巴进入肚子。 还不到两三秒钟,后者本来那副生死看淡的模样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面部表情的极度扭曲,以及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剧烈抽动。 痛苦!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痛苦! 谷瑋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经歷一场漫长且永远没有尽头的凌迟,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在向大脑发送疼痛的信號。 而且在剧痛刺激下肌肉不停的痉挛,手脚更是不听使唤,导致连想要自杀都做不到。 “杀……杀……杀了我!快杀了我!” 谷瑋终於撑不住用微弱的声音发出哀求。 “告诉我龙蛇相杀的秘密,然后再说出徐老魔究竟在哪,我就给你个痛快。” 方承翰咧开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哈!抱……抱歉,你从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因为……因为老子他妈的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被超越承受极限的剧痛折磨,但谷瑋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怎么可能知道真正的秘密。 就连龙蛇相杀这门神功也只练到第一层,压根就没有经歷过哪怕一次蜕变。 那庞大骇人的真气也不是自己练出来的,而是对方强行灌输给自己的。 但谷瑋同样也明白,事到如今自己就算说真话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不愧是徐老魔的弟子!果然够硬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方承翰再次掏出一枚药丸塞进谷瑋的嘴巴里,强迫其吞咽下去。 两颗下肚之后,谷瑋的身上开始疯狂出汗,甚至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虾拼命向一起蜷缩,同时身上所有的血管开始突起,一根根青筋不断在皮肤下边扭动。 最后还是石瑞看不下去了,怒喝道:“够了!用如此残忍恶毒的手段折磨一个俘虏算什么英雄好汉。” “闭嘴!否则別怪老夫不客气。” 方承翰猛地抬起头瞪了石瑞一眼,语气中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身为老牌宗师,他无疑是在场武功最高的人之一。 要知道宗师和一流高手之间虽然表面上只有一线之隔,但两者实力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別。 一名宗师可以同时对付好几个一流高手,甚至將他们在短时间內快速杀掉。 只有极个別的天之骄子才能以一流高手之姿越级挑战宗师並贏得胜利。 而这些人只要没有中途陨落就必然会成为站在武学巔峰的大宗师。 “不客气又能怎样!” 石瑞这会儿倔脾气也上来了,毫不客气的懟了回去。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隨时有可能打起来的时候,谷瑋挤出剩不多的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多……多谢你仗义执言。但……但还是算……算了吧,你没……没必要为了我这个必死之人得罪一位宗师。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撒谎!你是徐老魔的弟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方承翰一把抓住谷瑋已经被汗水和血浆浸透的衣领,將其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可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话。事实上你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会龙蛇相杀神功的就一定是徐老魔的弟子。为什么就不能是徐老魔真正弟子传授的呢。” 杜永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相当危险,但眼下已经是完成第一个支线任务的最佳时机了。 “什么意思?” 方承翰下意识皱起眉头,用锐利的目光注视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矮小身影。 对於黑暗中还隱藏著一个人,他並不感到十分意外。 毕竟十年之期和徐老魔的现身对於整个江湖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有几个人躲在暗中想要捡便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事实上谷瑋和他的聚义寨只是真正徐老魔弟子摆放在明面上的诱饵,用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否则一个得到徐老魔全部功力灌注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的弱小。而且我有办法证明这一点。”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慢,但却非常的有节奏,每一步都跟前一步的跨度分毫不差,同时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强烈的从容与自信。 第二十八章 阴谋论的正確使用方式 不得不说,杜永这种装腔作势的出场成功唬住了所有人。 因为此时此刻在场的无一不是高手,所以他们下意识都认为这个突然现身的神秘人也应该是高手。 再加上杜永此刻穿著一身夜行衣,头髮和脸都用黑布遮挡起来,嗓音也变得很粗,即便是像石瑞和修罗仙子这样曾经见过他的人也没认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势,怎么看都不是泛泛之辈。 没有紧张! 没有畏惧! 唯一能从眼睛里感受到的情绪就是平静,如同湖水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 尤其是踩著粘稠血浆穿过遍地残肢断臂的时候,杜永仿佛根本闻不到刺鼻且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连呼吸都依旧悠长平稳。 如果不是杀人如麻的疯子或参加过大战的老兵,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 要知道那可不仅仅是场面血腥那么简单,还有胃里没有消化完的食物,以及肠子里没有清理乾净的排泄物。 就连大多数见惯了生死的江湖高手都受不了,纷纷选择远远的避开。 不过没人知道,如果不是有“无我无相”这个天赋撑著,杜永怕不是刚靠近就能把胃酸和胆汁都给吐出来。 他甚至觉得旱厕的味道都要比这强上百倍。 但同样的,杜永也明白现在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高深莫测,绝对不能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然自己可能就要考虑开新號的事情了。 “你要怎么证明?” 方承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杜永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意味深长的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 方承翰十分配合的反问了一句。 “这是兴寧县城十年前到七年前之间的户籍变化。我稍微翻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杜永翻开本子的其中一页朗读道:“康泰四年,城內新增户籍四十二,其中有六家为外地迁徙至此。分別为杨氏、王氏、于氏、李氏和毕氏。其中杨氏曾经在康泰五年的时候报过一次官,说自己家的长子丟了,但仅仅一天之后又说找回来了。” “这跟谷瑋有什么关係?” 修罗仙子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了出来。 “当然有关係。” “你们要明白,谷瑋在牛耳山建立山寨差不多是七年时间,整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记录提到过他是从外地来的。” “而且他说话的口音也是不折不扣的本地口音。” “这也就意味著他並非来自其他地方,大概率就是兴寧县的本地人。” “可在户籍变动中,整个县城在十年前到七年前这段时间里,只发生过一起人口失踪案件,其余就算有人口买卖也都明確记录了去向。” 说著,杜永翻开手中的本子,向在场每一个人展示里边的户籍档案內容。 这玩意是他藉助杜家的势力从县衙里搞出来的。 要知道古代中原大地在很早以前就有了完善的人口和户籍管理制度。 任何一个古代封建王朝只要不是彻底丧失统治能力,各地官府基本都会把粮食、赋税、土地、人口等情况记录在案。 当主线任务开始之后,杜永就第一时间想到了查阅县衙的户籍变化来寻找线索。 结果一查还真查出了一点东西。 “你的意思是……谷瑋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甚至连姓氏都是假的!他其实是杨家走丟的那个孩子?” 方承翰瞪大眼睛显然被这个推测出来的结果惊到了。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而且这个杨氏恰恰就是长河鏢局的主人。” “他们在差不多十年前的时候来到了兴寧县,紧跟著又在第二年开设了鏢局,並且在短短几年之內就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最重要的是,凡是由长河鏢局托保的东西就从来没有被聚义寨打劫过。” “难道没人觉得这很奇怪吗?” “根据我的调查,杨氏原本是山西当地颇有名望的地主,之前家族中也从来没有人习武。” “更有趣的是,这位杨总鏢头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成为了不折不扣的高手,同时他声称自己拜的师父也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时间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了。” 杜永一个接一个向外拋出爆炸性的信息。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断、臆想和阴谋论,压根没有一丁点实质性的证据。 甚至就连其中一些消息都是临时编造的假消息用来混淆视听。 反正他要的效果就是震慑住每一个人,將他们的思维朝著“迪化”的方向引导。 至於徐老魔真正的弟子究竟是谁,杜永暂时不知道、也不在乎,只想赶紧找个適当的方式杀掉谷瑋好完成任务。 “照你这么说,杨晟才是徐老魔真正的弟子?” “不,不对,真正的杨晟应该是谷瑋,长河鏢局的那个才是假的。” “该死!这是一个陷阱!我们都上当了!” “说!快说!你是不是真正的杨晟!” …… 在场的人瞬间乱作一团。 方承翰更是掐著谷瑋的脖子厉声质问,想要从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俘虏身上得到確认。 但遗憾的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吃下去的药太猛,还是自身透支了太多,总之谷瑋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態。 他根本无法给出任何答案,甚至连听不听得到都要打个问號,哪怕有人输送真气为其疗伤也没用。 要知道阴谋论这种东西的精髓就在於拋出一些事实,然后基於小部分事实进行符合逻辑的编造。 並且最好不要编造的太过细致全面,而是仅仅给出一个方向和框架,剩下的让听眾去脑补,然后再相互討论一点一点自己完善。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坚信这才是被隱藏的真相。 毫无疑问,杜永的策略成功了。 这些江湖高手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就被彻底带偏。 甚至有人开始叫囂要返回县城衝进长河鏢局问个清楚。 “诸位!其实我还有更简单、更直接、见效更快的方法,可以证明谷瑋根本不是徐老魔的弟子。” 耐心等待阴谋论发酵了一会儿之后,杜永再次开口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什么方法?” 修罗仙子明显有些急躁,语气中也带著一丝不耐烦。 杜永弯下腰捡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长剑,用剑尖指著谷瑋说道:“只要我杀了他,並且没有被突然现身的徐老魔打死,结果自然也就出来了。” “你不怕徐老魔?” 方承翰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怕,当然怕,但我对自己的判断有绝对自信。” 杜永缓缓迈步向前,同时暗中疯狂运转內功將所有真气儘可能的凝聚起来。 因为亲手杀死谷瑋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环节。 如果他的武功底细被看出来,那后果將会非常非常的严重。 “好!这傢伙现在是你的了!” 方承翰似乎也存了试试眼前这个神秘人底细的心思,猛然间灌注真气將谷瑋整个人当作暗器扔了过来。 如果不明真相的人直接用手去接,立马就会被恐怖的衝击力直接撞碎,效果约等於在高速公路上与一辆急速行驶的百吨王亲密接触。 很显然,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攻击。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把才获得的武学经验全部投入到唯一的內功心法上,一口气將熟练度提升至lv5。 瞬间! 一股汹涌的热流从丹田內涌出,一浪接一浪衝击著全身的经脉。 尤其是真气的量是平时的好几倍。 这是每一次內功心法升级时都会產生的附加效果。 而杜永恰恰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强行弥补自身真气不足的问题,紧跟著把聚集起来的真气凝结到剑刃之上。 嗡——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手中的剑发出了轻微的震动,隨后一抹银色的剑芒从剑尖延伸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来得及看清楚这剑芒的长度,杜永就果断出手。 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剑法,仅仅是一记最普通的平刺。 但这一剑却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电光闪过。 下一秒…… 谷瑋的身体便砰的一声炸裂开,鲜血和內臟四散飞溅。 这是由於他的身体里已经被注入了真气,就宛若一个吹起来的气球。 当被剑芒刺破的剎那,身体自然会在失控真气的撕扯下四分五裂。 至於杜永则已经径直向前飞出去二十几步远,刚刚好避开了这一切。 收招之后,他以一种十分隨意的態度丟掉了手中的剑,仿佛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自己丹田內几乎所有的真气。 眼下別说是施展武功,就连保持站姿都非常的吃力。 不过好在这全力一击的確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至少那些怀疑和试探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谨慎跟警惕。 稍微让脱力的身体缓解片刻,杜永立马故作轻鬆的说道:“徐老魔没有出现,看来我是对的。” “佩服!虽然不知道阁下究竟是谁,但这份縝密的心思的確令我等望尘莫及。” 一名江湖高手冲杜永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不必客气。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今晚就先散了吧。毕竟打到现在,大伙的真气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需要好好休息打坐才能恢復。除非……你们想要参与到那边的爭斗中。” 杜永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瞥了一眼远处的缉捕司和白莲教。 就在他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灰色的影子突然从山寨右侧的树林中闪过,紧跟著缉捕司和白莲教的人便如同割麦子一样接二连三的倒下。 没人能看清楚灰影究竟做了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其武功绝对已经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第二十九章 徐老魔 “都统咽气了!他杀了都统!” “该死!这是什么武功?我怎么动不了了!” “血!我的皮肤在往外渗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 …… 短短十几秒钟的功夫,一副惊悚恐怖的画面便浮现在眼前。 只见缉捕司和白莲教的人正在以千奇百怪的方式死去。 他们有的就像睡著了一样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仅仅只是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而已; 还有的不停从皮肤毛孔中往外渗血,隨著身体里的血液慢慢流干,最终会变成一具苍白的尸体; 最恐怖的是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条胳膊举起武器狠狠插进心臟或砍掉脑袋“自杀”。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那个灰色的影子从他们身边掠过导致的结果。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无论是惨叫还是哀嚎都瞬间消失了。 因为缉捕司和白莲教已经团灭,连一个活著喘气的也没剩下。 “这……这怎么可能!” 方承翰满脸都是惊骇之色,下巴上花白的鬍鬚更是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身为宗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近似於法术的武功意味著什么。 相比之下,修罗仙子的反应刚好相反,那双原本如同万年寒冰的眼睛突然像是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愤怒、扭曲和仇恨的光芒,握著千罗伞的手甚至由於用力过猛青筋暴起。 下一秒…… 她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疯狂咆哮道:“徐老魔!我总算找到你了!” 什么? 徐老魔! 听到这个名字的剎那,在场所有高手都像中了邪似的浑身僵硬,恐惧和慌乱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因为整个江湖都找不出几个看见徐老魔还能保持淡定的人。 毕竟这位不光武功高的可怕,而且精神还不怎么正常,发起疯来的时候会杀光每一个出现在视野范围內的活物,从刚出生的婴儿到鸡犬乃至蚊虫没有什么可以倖免。 曾经有一位宗室藩王不信邪,率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外加数十位高手与徐老魔来了一次正面碰撞。 结果包括王爷本人在內全部都在两柱香的工夫被杀了个乾乾净净。 从那之后,徐老魔就成为了一个禁忌,一个凌驾於一切规矩、法律和道德约束的超然存在。 所以在確认了灰影就是徐老魔之后,不少反应过来的人第一时间便选择逃跑。 是的,他们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连一句话都不说就集体开润。 只有修罗仙子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上去。 但仅仅一秒钟之后,她就被徐老魔隨手一挥拍飞出去,连续撞断好几根碗口粗细的树,然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究竟是生还是死。 此时此刻,偌大的聚义寨只剩下了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就是杜永。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之前倾尽全力的一剑耗光了所有真气,以至於根本跑不动,只能站在原地摆造型,期待对方不会注意到自己。 但遗憾的是事与愿违。 在解决掉修罗仙子这个小小的阻碍,徐老魔径直掠过围墙和院子,以一种十分豪放粗暴的姿態轰然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他身上充满狂躁的恐怖真气瞬间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同时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真想不到好徒儿竟然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份大礼。”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狂笑,杜永终於看清楚了这位整个江湖都闻之色变的“老魔”的真面目。 他看上去只有五十岁上下,五官立体且面部稜角分明,是那种天生带有英武之气的人,身材也十分高大,起码有一米八以上,一件粗布长袍下面是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与之前谷瑋运功时眼睛会变成蛇一样的竖瞳一样,徐老魔的瞳孔也是竖著的,而且在散发金光的同时还带著某种说不上来的暴虐气息,一头灰色长髮散乱的披在身后。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杜永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岁的老人。 而且他还注意到对方的手臂、小腿和脖子的皮肤都长出了密密麻麻如同鳞片一样的角质层结构。 正当杜永犹豫要不要开口打声招呼的时候,徐老魔忽然伸出左手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 紧跟著,一股蛮横暴虐的真气便涌入经脉。 筑基功修炼出来的真气在这股真气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全面溃败。 不过好在这股外来的真气並没有恶意,仅仅是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 紧跟著徐老魔便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咧开嘴连声大喊:“好!好!好!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绝佳根骨,这下真是捡到宝了。好徒儿,这就是你送给为师的礼物吗?” “怎么样,您满意么?”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迴荡在夜空之中。 顺著声音发出的方向,杜永很快发现远处的瞭望塔顶端不知是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的头上刚好顶著一轮明月,脚下还躺著七八具尸体,其中赫然有一个是身为宗师的方承翰。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开润的傢伙根本没跑出几步就被徐老魔真正的弟子给解决掉了。 而且山脚下那些尸体也有很大概率是出自他之手。 只是由於距离太远、光线太暗的关係,杜永暂时看不清楚对方的脸无法確认其身份。 另外,从两人短暂的交谈中,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確切地说是一举一动都在徐老魔弟子的监控下。 “满意!太满意了!等杀了你之后,他就是我的下一个徒弟。” 徐老魔显然並不在乎这些细节,十分高兴的拍了拍杜永的肩膀以示亲近,甚至没有扯下他脸上的黑布。 这个疯子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弟子是谁,只在意弟子是否具有杀死自己的资质跟潜力。 “您满意就好。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看看这里,我已经用诱饵引来了上百名的江湖高手,他们的鲜血和死亡已经为我们打造好了最完美的舞台,血煞之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充盈。现在让我们开始龙蛇相杀吧,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成长为真龙。” 说话的功夫,这位徐老魔的弟子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快速聚集真气,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了下来。 “哈哈哈哈!来的好!” 徐老魔一把將杜永像小鸡仔一样远远的扔了出去,自己则举起双掌迎了上去。 轰隆! 咔嚓! 一声巨响过后,不光周围的墙壁和建筑全部倒塌、粉碎,而且整个聚义寨也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一条长达五十多米的沟壑赫然出现在中间。 毫无疑问,与这位正牌弟子比起来,谷瑋的刀法简直给他提鞋都不配。 由於等级和境界差的太多,杜永甚至连这两人交手的过程都看不清楚,只能偶尔捕捉到在半空中一闪而逝的残影。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快了,每一次出手速度都超越了音速数倍。 再加上狂暴的真气不断將周围的东西挤碎,大量漂浮在空气中的粉尘、烟雾、石块和树枝树叶遮蔽了视线。 当然,更重要的是被扔出来的杜永不敢靠得太近,否则就会被波及到。 不过从山崩地裂的景象中,他也能大概判断出这个世界的大宗师究竟有多么恐怖。 这些傢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超人类、活生生的移动灾祸。 才几分钟的功夫,偌大的聚义寨就在两人的交手中被彻底夷为平地,连一点废墟和残渣都没剩下。 周围的森林、石头也同样遭到毫不留情的摧残。 照这个样子下去,怕不是整个山头都会消失。 “真是太夸张了!不过好在我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达成了所有的目標。” 看著远处惊天动地的师徒大战,已经后退到安全地方的杜永微微鬆了口气,同时瞅了一眼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疑云重重已经完成】 【你获得了20点自由分配点数】 【支线任务——覆灭聚义寨已经完成】 【你获得了装备:缠丝手套(徒手招式攻击力+20,防御力+10)】 毫无疑问,这两个任务给出的奖励都相当不错。 尤其是自由分配点数非常重要。 因为杜永已经发现,那些基础属性一旦超过四十提升起来就非常困难,哪怕战胜强敌也只会给个几点。 照这个趋势,等七八十以后怕不是每提升一点都十分费劲。 所以这些自由点数並不是现在使用的,而是留著等某一项属性进入瓶颈期提升不动了,再一口气加到顶。 如此一来才能达到收益最大化。 至於缠丝手套则是一双非常轻薄用冰凉丝线编织而成的多层护具。 杜永戴上试了一下,发现这玩意居然能防御住刀枪的挥砍且毫髮无伤,並且在使用拳掌功夫的时候还能抽取真气包裹在外面增加招式的威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真气消耗会因此而加剧。 正当他研究缠丝手套究竟是用什么材料製作而成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猛地抬起头一看,发现三十米之外躺著一个红色的身影。 修罗仙子! 杜永立马认出了这个有过两面之缘的女人。 出於好奇,他立马上前先是用手指探了一下鼻息,居然还有气没死,虽然这口气已经非常微弱,隨时都有可能断掉。 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的话以自己的医术水平究竟能不能救活? 杜永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还是决定先查看一下伤势的情况,要真是彻底没救了也省得费工夫。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他现在已经被徐老魔及其弟子盯上,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第三十章 第一次顿悟 眾所周知,传统医学诊病讲究一个“望闻问切”。 如果按照在这个世界学到的医术,杜永眼下应该做的是先抓住手腕通过脉搏来確认患者的伤势。 但他终究是个穿越者,脑子里有很多来自现代社会的医学和解剖学知识,所以採取了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 嘶啦! 伴隨著布料撕裂的声音,杜永直接在修罗仙子的衣服上开了一道口子。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按照急救流程打算先確认受伤的位置,以及是否有骨折、肺部穿刺、內臟破裂和大出血等致命问题。 结果才刚撕到靠近胸口的位置,就发现这个女人左半边的肋骨几乎全部断裂,胸腔更是有明显的塌陷。 很显然,徐老魔的隨手一击就打散了修罗仙子的护体真气。 尤其是断裂的尖锐肋骨,估计不少都插进了肺里边,就连最重要的供血器官心臟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伤。 按照现代临床医学的標准,这种情况的患者要是不能及时被送去大型综合性医院输血、做一系列复杂的手术,活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可修罗仙子现在不仅活著,而且还没有出现气胸、血胸、呼吸衰竭等症状,反倒是心臟附近聚集了大量的真气,塌陷的胸腔也在真气的作用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復。 杜永尝试著伸出两根手指想要试试心臟跳动的力度。 结果还没等碰到皮肤就被一股真气瞬间弹开。 “不可思议!受到如此严重的致命伤,甚至就连意识都失去了,竟然也可以靠內功心法一点一点的復原吗?” 感受著手指上传来的酸麻,他终於开始有点明白为何那么多江湖人士会为了一门强大的內功心法而豁出性命。 这玩意除了会对真气的积累速度和恢復速度產生直接影响之外,在疗伤效果方面也有著天差地別。 以杜永自己搞出来的筑基功为例,在不打坐运功的时候,平均十五分钟左右才能恢復百分之十的真气总量。 也就是说,如果遇到无法在短时间內快速战胜的敌人,但凡战斗拖的长一点,他都会陷入真气耗尽的窘境。 至於疗伤,鑑於暂时还没有受过伤,具体效果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做不到自行修復断裂骨头和破损器官的程度。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要做的就简单多了。” 杜永小心翼翼避开有真气保护的位置,从侧面一根一根將断裂的肋骨从肺里弄出来,然后扶正。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修罗仙子原本断断续续十分微弱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平稳了不少。 尤其是断裂的骨头,居然在一两分钟之內就自行接上,塌陷的胸腔也迅速重新支撑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內伤或经脉受损的情况,但起码命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你成功救治了一名重伤濒死之人】 【你的医术提升了19点】 【你的医术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救死扶伤(装备该称號可以获得5%的血气恢復速度,同时看病误诊率降低10%,亲手调製的所有药物效果提升8%)】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將任意一门武功与医术融合(需要处在绝对安静没有人打扰的环境下冥想至少一个时辰)】 隨著修罗仙子的脉搏变得越来越稳健,杜永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要知道他之所以会选择救人,並不是什么圣母心发作或见色起意,而是单纯不想放过这么好练技能的机会。 毕竟平日里给杜家那些生病的下人诊疗开药,获得的提升往往只有一两点,提升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好不容易逮到个重伤濒死的,当然要抓住机会爭取一次性多提升几点。 事实证明好人有好报。 这些信息也让杜永意识到,原来这一长串的非武功类技能並不是摆设,而是当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融入到各种武功之中。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什么武功適合与医术融合呢? 他扫了一眼自己目前掌握的武功,其中外功招式数量虽多但大多数都是残缺的,只有一门內功心法还算勉强合適。 而且筑基功原本走的就是十二正经,主打一个中正平和,与传统医术的理念非常契合。 短暂思索了片刻,杜永果断选择筑基功,盘膝坐下进入冥想状態。 反正一个时辰也就两个小时。 即便这段时间有外人靠近,也会首先被山顶打得天昏地暗的徐老魔和他的弟子吸引。 至於重伤的修罗仙子,杜永可不认为对方能在区区一个时辰之內就醒过来並恢復行动能力。 於是乎,他就这样在荒郊野岭渐渐进入忘我的状態,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武功顿悟。 才刚进入冥想没多久,脑海中大量关於內功心法和医术的知识就开始交织到一起。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知识就像一个个碎片毫无章法的散落在四周。 杜永所要做的就是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部分,然后將其一个一个的拼凑起来,形成一套能够逻辑自洽的体系。 这有点类似於拼字游戏,但不同之处在於整个逻辑链条只要一处错误,所有的连接就会瞬间崩溃,必须从头开始。 要知道正经脉虽然只有十二条,可上边的穴位却足足有三百零个之多。 所以想要在维持阴阳平衡的情况下让真气按照一定顺序经过这些穴位,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能自创內功心法的人少之又少的原因之一。 但好在杜永的悟性早就拉满了,很快便从复杂纷乱的穴位中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渐渐的,他体內的真气流向开始出现变化。 最先是流经手三阳经和足三阳经的真气微微发热,紧跟著流经手三阴经和足三阴经的真气开始变冷。 大概五分钟之后,杜永体內的真气就仿佛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对立局面。 但很快,这两股真气便在他的引导下匯聚到一起开始彼此水乳交融,最终在丹田內形成一种稳定的状態。 【顿悟完成】 【你的內功提升了5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200点】 【你领悟了阴阳调和筑基功(七级武学,熟练度lv5)】 【该內功心法不仅拥有强大的疗伤能力,而且能抵抗中毒、流血、內伤等负面状態,甚至可以通过注入真气的方式协助別人疗伤】 成了! 杜永猛然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经过升级改良后的內功心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要知道中医理论治病救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阴阳调和”。 现在这门內功心法能被冠以《阴阳调和筑基功》,可见其疗伤效果究竟有多强。 另外,武学等级提升之后,恢復真气的速度也从原本的百分之十变成了百分之二十,足足翻了一倍。 就在杜永一跃而起想要试试这门新內功的威力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是你救了我?” “没错,是我。你醒了?” 杜永立马转过头,看到之前还陷入昏迷的修罗仙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用一种羞愤、懊恼的复杂目光盯著自己。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立马就明白对方的反应是怎么回事,直接大大方方的一把扯下黑色的头巾和面罩,露出那张唇红齿白的稚嫩脸庞。 “放心吧,我还是个孩子呢。而且这里除了我也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你不用担心名节受损。” 瞬间! 修罗仙子整个人都愣住了,紧跟著惊呼道:“是你!你是几天前在破庙里的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永无奈的嘆了口气:“唉——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我误打误撞之下当街打死了聚义寨的三当家,为了防止这伙山贼土匪事后打击报復,只能想办法先下手为强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你的武功又是怎么回事?在破庙的时候你可是连內功都不会。” 修罗仙子的精神明显受到了极大衝击。 因为她实在是无法把之前在眾多高手面前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神秘黑衣人,与眼前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的少年联繫到一起。 两者之间的反差感实在是太大、太割裂了。 “不瞒你说,我能学会內功还是託了你和那个男人的福。如果不是他把一缕真气送入了我的体內,我到现在可能还不会內功心法呢。” 杜永这会儿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毕竟他的身份已经被徐老魔的弟子拆穿,搞不好还会成为下一个龙蛇相杀神功的传人,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意思是……自己凭藉一缕別人的真气无师自通练成了一门內功?!” 修罗仙子此刻难以置信的反应跟当初贺章简直一模一样。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是啊,只要不是太过高深的武学,我看过一遍差不多都能学会。就是因为天赋太好了,我现在已经被徐老魔和他的弟子盯上。这两人已经擅自决定,不管他们谁最后活下来都一定要收我为徒。我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了,只能在这里等待结果。” 第三十一章 惊鸿一剑 “绝大多数武功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学会?!” 修罗仙子的声音就像见了鬼一样陡然升高。 因为她自己就曾经被师父称讚为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可即便如此,也远远做不到武功只要看上一遍就能学会的程度。 “你以为我在吹牛?” 杜永隨手拔出佩剑,先是连续展示了十二种以上的剑法和剑招,紧跟著又施展了对方曾经使用过的轻功步伐,最后还有二十多种拳掌功夫。 不得不说,光从这些种类繁多的武功招式就能看得出,他今晚绝对称得上是大丰收。 每展示一种,修罗仙子內心之中的震惊就会增加一份,到最后整个人都麻了。 尤其是那种独门的轻功步伐,当初她学习的时候可是整整花费了六天时间。 可面前这个少年呢? 仅仅只是看自己在打斗的时候用过一次,居然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而且运用的相当熟练,儼然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非人! 怪物! 修罗仙子沉默良久之后终於在心底给出了评价。 与此同时,她原本因为衣服被大片撕开而產生的羞愤与懊恼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毕竟对方的年纪不大是事实,而且也確实救了自己一命。 最重要的是杜永目光始终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淫邪或对美色的贪婪。 就在修罗仙子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杜永突然停下来开口问了一句:“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吧?” “对!” 修罗仙子连想都没想便点头承认。 虽然她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还不至於连这种事情都要抵赖。 “那你能不能教我剑法作为报答,就是在破庙用过的最后一招伞中藏剑。”杜永抱著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子的心態试探道。 毫无疑问,他还是没有忘记那惊艷无比的一剑。 或者说那一剑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成为了某种执念一样的东西。 “你想学惊鸿一剑?” 修罗仙子先是吃了一惊,紧跟著忍不住挑起眉毛反问:“你知道这是只有配合千罗伞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的招式吧?” 杜永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步摇剑:“当然!不过我不在乎,只是单纯的想学而已。而且你只需要给我讲解一遍就行了,能不能学会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確定仅仅讲解一遍就行?” 修罗仙子显然被杜永这种近乎狂妄且傲慢的態度给激怒了。 她绝对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只听一遍讲解就学会惊鸿一剑。 毕竟这可是千罗伞武功的杀招之一。 优美惊艷只是其迷惑敌人的假象。 真正的內核是需要贯彻剑出无归的气势,一旦拔剑就寧死也不后退半步。 这样的招式和武功根本不是单纯靠练出来的,而是靠心態、精神和感悟合而为一。 一个压根就没有任何人生经歷的“小屁孩”想一遍就学会? 怎么可能! 杜永感受到了对方的怒气,但依旧平静的点了点头:“没错。教过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呵呵,行。那你就竖起耳朵听好了……” 修罗仙子气急反笑,一口气把惊鸿一剑的口诀全部说了出来,並且附上全部的讲解和心得。 等说完之后,她便一言不发等著看笑话。 “惊鸿……惊鸿……” “既美丽又致命……” “如同鸿雁般翩翩起舞,以最完美的姿態刺出最完美无缺的一剑……” 只见杜永挥舞著步摇剑一次又一次做出突刺的动作,从最开始的略显笨拙、丑陋,渐渐过渡到连贯顺畅,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有明显的进步。 当最后一剑刺出的时候,已然有了惊鸿一剑的雏形。 但不知为什么,偏偏差了那么点最重要的神韵。 “哼!怎么样,现在知道这一招有多难学了吧?”修罗仙子冷笑著嘲讽道。 不过在她的內心之中此时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完全无法相信杜永居然真的只用几分钟就学了个五成像。 正当这个女人打算继续借题发挥讥笑两句的时候,杜永突然一跃而起,以一种灵动优美的姿態划过半空,剑尖在剎那之间便钉入正前方的大树,隨后整支剑就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而剑身则彻底没入树干。 “……” 修罗仙子当场被干沉默了。 因为这百分之百就是復刻了惊鸿一剑,虽然只是刚刚入门的程度,但学会了就是学会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刚才杜永一次又一次的挥剑並不是在思考领悟什么,仅仅只是没有达到学习这一式剑招的最低要求。 无奈之下只能当场开始练剑,直至剑术提升了一点,这才总算是学会了。 同样的,杜永也意识到为何自己之前有很多武功看过之后学不会。 不是因为单纯的武学见识太低,可能还跟相应基础属性达不到学习该武功的最低要求有关。 “谢谢,现在你不欠我什么了。” 杜永无视了空气中瀰漫的尷尬氛围,直接拔出剑將其插回鞘內,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自打穿越过来之后,惊鸿一剑是唯一一个让他產生必须要学到手念头的武功。 现在终於得偿所愿自然非常的高兴。 修罗仙子好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闭嘴保持沉默。 她觉得自己跟这个小怪物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再次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乃至半个小时…… 由於没有手錶和手机这种精准的计时器,並且眼下还是黑漆漆的夜晚,人对於时间流失的感知往往非常模糊。 总之,原本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修罗仙子,突然不知道抽什么风扶著树缓缓站了起来,並且剧烈的咳嗽从嗓子眼里喷出一大口淤血。 这一举动无疑把杜永嚇了一跳。 要知道对方的伤势可是整个左胸腔塌陷,估计半个肺都被断裂的肋骨扎成筛子了。 正常情况下不躺个一年半载基本別指望能下床活动。 可面前这个疯女人倒好,才两三个小时居然就敢自己站起来了! 如此恐怖的身体机能和恢復能力简直离大谱! “你会成为徐老魔下个十年之期的弟子吗?” 修罗仙子摘下面纱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同时整个人恢復之前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透过皎洁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她非常的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脸型也十分消瘦,有一个尖尖的的下巴。 再加上因为失血而导致的面色苍白,整体看上去就是那种很標准的传统古典美女。 难怪明明杀了很多人却依旧被冠以“仙子”的绰號。 不过杜永好歹也是经歷过信息大爆炸时代和四大邪术洗礼的现代人,美女什么早就见得多了,不少还是没穿衣服的,所以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在上下打量了片刻之后便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又不是由我决定的,而是由山顶那两个正在廝杀的人决定。你该不会以为我有选择的余地吧?另外,你怎么知道贏的人一定是徐老魔?” “最后贏的人一定会是徐老魔!因为他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修罗仙子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滔天的恨意。 “你还没有放弃找他復仇的念头?” 杜永十分惊讶於对方的头铁。 要知道之前那次短暂的交手,已经足以证明两人之间的武功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徐老魔的攻击完全没有使用什么武功招式,就是最纯粹的“数值”碾压。 確切的说,几乎所有在他现身时被干掉的倒霉蛋都是这么死的。 那些如同睡著了一样没有任何伤口的尸体,实际上是被无形真气瞬间震断了心脉; 皮肤往外渗血则是真气涌入身体,把血管里的血液给强行挤了出来; 肢体失去控制也同样是来自外部真气入侵,然后在徐老魔的操控下“自杀”。 反正只要目標抵挡不住龙蛇相杀神功那霸道无比的真气,基本就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连一丁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现在打不过他不意味著十年之后还打不过。而且如果你要是成了徐老魔的弟子,我们就可以一起联手找到他的弱点跟软肋。记住,我叫荷蓁蓁,等养好伤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这句话,修罗仙子便捏著被撕开的衣服施展轻功一跃飞出十几丈远,三两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看来那个传闻大概率是真的,她八成真是一位富家千金,搞不好还是书香门第。”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知道这名字可是出自《诗经·周南·桃夭》中的一句,整首诗主要是讚美新娘的美丽与贤良淑德。 不仅作为女子名字非常的好听,而且还拥有极为美好的寓意。 在古代能给子女用诗经起名字,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平民家庭。 就比如说杜永名字中的“永”,同样也不是隨便取的,而是源自於《诗经·卫风·木瓜》中的永以为好也。 原本的意思是长久,后来也被引申为延年益寿。 换言之,起这个名字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事实再一次证明,读书真的有用。 如果杜永没有读过《诗经》,就不可能从一个简单的名字中获取到如此多有用的信息。 第三十二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 修罗仙子荷蓁蓁离开之后,杜永再次回到了只身一人的状態。 不过他显然对於即將要成为徐老魔的弟子並不怎么排斥,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兴奋和期待。 毕竟能白嫖一门天下最顶尖的武功,怎么看都是赚大了。 而且成为这门武功的传人后,就等同於获得了一张期限为十年的免死金牌。 以后遇到危险可以直接亮出身份,对方就得认真考虑自己扛不扛得住徐老魔杀上门来。 至於十年之后要跟自己的师父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杜永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他对自己“叮”过的天赋有绝对自信。 確切地说,杜永的天赋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练武之人能够触及到的上限,不可能有人比他更高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就在杜永等得开始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山顶突然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紧跟著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感觉就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下一秒……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在距离仅有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瞬间將周围的树木和石头碾的粉碎。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露出大面积“龙化”的身体。 所谓的“龙化”指的是整个后背加肩膀长出了如同鳞片一样的组织,眉毛上方也有两个略显突出像是犄角一样的东西,手指更是变得又粗又尖锐好像爪子。 总之就外形而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类,反倒有点类似於鬼怪故事中的妖魔变成人形。 最重要的是,这个傢伙並不是徐老魔,而应该是他的弟子。 “你贏了?” 杜永主动开口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呵呵——哈哈哈哈!” 男人像个疯子一样莫名其妙的放声大笑。 在这笑声中,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痕。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几条,但很快这些裂纹就以几何倍的速度不断在皮肤表面扩散,就如同打碎玻璃时在上边形成密密麻麻的碎裂网格。 到最后,胸腔更是整个裂开露出了一边那颗怦怦跳动的红色心臟。 足足过了一分钟,男人这才止住笑声无奈的嘆了口气。 “唉——我终究还是没能打贏师父沦为了失败的蛇。师弟,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作为师兄,就让我在临死前送一份见面礼给你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猛然间把右手插进胸口,以极其血腥残忍的方式挖出心臟递到杜永的面前。 “给!这是我花费整整十年时间千锤百炼出来的螭心。你可以自己吃下去完成脱胎换骨,也可以拿来给自己最信任的手下换上。反正怎么使用它都隨你。真是不甘心啊,明明就差一点……” 男人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弱,直至肌肉、內臟和骨骼组织开始以一种奇特且恐怖的方式自我分解、融化。 就这样,杜永眼睁睁看著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化作一滩粘稠的脓血。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对方挖出来的心臟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並且还依旧强而有力的跳动。 噗通! 噗通! 噗通! 杜永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捡起这颗心臟,立马感觉到其中蕴含著惊人的真气,甚至达到了聚而不散的程度。 除此之外,心臟里边似乎还隱藏著某些说不上来的力量。 不得不说,深更半夜亲眼目睹了一个外形如同妖怪的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化作一滩脓血,现在手里还拿著对方挖出来的跳动心臟,这画面光是想像一下都够惊悚的了。 但杜永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恐惧这种情绪,还试图透过几根粗大的动脉血管看看心臟里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毕竟一颗心臟能在脱离身体之后还继续跳动,並且没有一丁点减弱的跡象,光凭这一点就已经相当不可思议了。 更何况对方在临死前提到这玩意叫“螭心”。 螭在古代神话中的形象是没有角的龙,经常作为装饰元素出现在建筑、印章、器物和工艺品上。 而且还有传说从蛇变成龙一共需要经歷七个阶段,中间的五个分別是蟒、蚺、蛟、螭、虬。 难道说龙蛇相杀神功练到最后是从凡人蜕变成一条神龙吗? 这真是武功可以做到的事情? 杜永此刻的脑海中有太多的疑问跟不解。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山顶突然传来一阵徐老魔暴怒的咆哮声。 “啊啊啊啊!!!!!你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偷袭我?” “老疯子,你总算是蜕变到了最后一个阶段。现在我命令你把虬心交出来,有了它我就能完成那个宏伟计划的最后一步。” 另外一个杜永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神秘声音迴荡在夜空之中。 “休想!我才不会把自己的心交给你。还差最后一次蜕变,我就能化身成为真正的神龙。” 徐老魔的声音充斥著愤怒与癲狂。 “你还在想著再来一次?抱歉,我不会给你机会了。” 神秘声音的主人冷笑一声,隨后山顶的天空便突然绽放出宛如白昼一样的亮光。 还没等杜永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便瞬间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没有声音! 没有气味! 没有触感! 没有味道! 眼前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茫茫。 如果不是角色面板依旧有滚动提示,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你正在观摩一场高手比武】 【你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武功境界】 【你的意志和心灵在一瞬间被击溃】 【你进入了离魂的负面状態】 【你获得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了0点武学见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杜永再次恢復感知的时候,立马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撼到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整个牛耳山山顶的部分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削平了,形成一个如同镜子一样平整光滑的切面。 他赶忙施展轻功跑到近前,蹲下来仔细查看切面,结果发现表面还残留著恐怖的高温,所有泥土和岩石都融化並重新冷却形成一层坚硬的外壳。 直接削平一座山的山头? 这也是武功! 至於徐老魔和那个神秘人,眼下已经全部不见了踪影。 “这个世界的水似乎比我想像中还要更深一点呢。” 良久之后杜永才站起身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正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快。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成为徐老魔弟子之后的事情了。 因为徐老魔自己能不能从这场浩劫中活下来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毕竟最后冒出来的神秘人武功实在是太恐怖了。 如果不是滚动信息上提示为武功,杜永都会怀疑对方使用的是法术或仙术。 不过他暂时並不打算深入调查这件事情,而是准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直接回家。 像这种神仙打架,小虾米还是儘量远离少掺和为妙。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杜永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马选择下山回家,甚至没有去碰之前丟到山脚下的金银財宝。 理由也很简单,这些財宝太过於扎眼了,根本没办法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要知道牛耳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无论是县衙还是州府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查看情况。 如果是杜永一个人还比较好躲藏,可要是赶著一辆装满財宝的马车,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见。 所以杜永寧愿选择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当沿著原路返回快要抵达县城的时候,他果然看到了许多江湖人士和县衙的捕快兵丁朝牛耳山进发。 杜永没有惊动这些人,而是藉助夜色的掩护翻过不算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回到城內。 此时已经是接近凌晨,整个县城的大街小巷都静悄悄的,只有极少数几户人家还能依稀看到点亮的蜡烛和油灯。 在这些人家中,西城的洪爷无疑是最紧张、最焦虑的一个。 彻夜未眠的他眼下正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一杯接一杯喝著苦涩的浓茶提神,哪怕两只眼睛已经肿起了明显的眼袋也不敢小睡片刻。 突然!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大门口。 洪爷猛地打了个激灵,紧跟著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语气急促的大声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谷瑋究竟是不是……” 还没等他来得及把话说完,就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 低下头一看,一柄利剑已经贯穿心臟,鲜血正顺著伤口喷涌而出,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染红了衣服和裤子,並且在地上堆积起了一大摊。 “为……为什么?” 在弥留之际,洪爷强忍著剧痛和越来越模糊的意识抬起头想要得到答案。 他完全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 “抱歉,你知道的太多了。不用担心一个人太孤单,我已经把苏含提前送下去陪你了。而且接下来我还会杀光你所有的手下。” 杜永缓缓抽出剑,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宣告了这场杀戮盛宴的开始。 第三十三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杀死了一个虚弱的敌人】 【你获得了2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3点武学见识】 【你的七意快剑(残缺)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杀死了一个普通的敌人】 【你获得了9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65点武学见识】 【你杀死了一个虚弱的敌人】 【你获得了2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3点武学见识】 【你的七意快剑(残缺)熟练度提升至lv3】 …… 伴隨著快速刷新的滚动信息,杜永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洪爷居住的府邸变成了血色炼狱。 此时此刻,他那恐怖的杀戮效率充分体现了会武功的人和普通人之间究竟有多么惊人的差距。 那些为了威胁恐嚇欺压平民而豢养的地痞流氓和打手,在杜永一人一剑面前根本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他们往往一个照面就会被刺穿心臟、咽喉和眼睛等致命部位。 大多数人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死了。 而且为了混淆视听,他还故意使用苏含的绝技《七意快剑》。 等把该杀的人全部杀光,杜永这才象徵性地扫荡了一大包金银等不容易被辨认出来的財物,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用问也知道,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故意把线索往已经查无此人的苏含身上引。 毕竟人都是死在七意快剑之下,同时府邸还丟失了大量財物。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苏含都必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再加上知情者全部被灭口,根本没人知道杜永和洪爷之间合作的事情。 那位吴王就算派人来调查,也只能顺著苏含这条线慢慢找。 不过苏含本人的尸体早就隨著牛耳山山顶被削平彻底消失了,无论对方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得到。 最后杜永还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將身上的夜行衣和靴子脱掉烧毁,手里用来杀人的剑也丟进城外水流湍急的河里。 总之,在反侦察和销毁证据这方面,他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在这个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指纹对比和基因检测的古代,基本就是一次无懈可击的完美谋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杜永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向母亲解释,自己大半夜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睡觉去哪了。 说真话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连他本人也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作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夜之间就杀了那么多人,怎么看精神状態和心理都有大问题。 所以不管杜永是否愿意都只能选择撒谎。 当他踩著屋顶瓦片跳进自己居住的偏院时,早已蹲守多时的贺章立马起身满脸欢喜的惊呼道:“我的老天爷!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一旁正在扎马步、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大虎立马哭诉道:“少爷,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爹就要把我们活活打死了。” “没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发这么大的火呢。” 小虎鼻涕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也拼命跟著用力点头附和。 “噗哈哈哈哈!你们俩眼下的样子还真是有够惨的。” 看到兄弟二人可怜兮兮的模样,杜永十分没良心的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他就止住了笑,上前拍了拍大虎跟小虎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等明天教你们点真正厉害的武功。” “真的?!” 大虎两眼瞬间放光。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好了,別在这蹲马步了,赶紧去洗洗睡觉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不用担心你爹。” 杜永主动把责任揽了过来。 对於这两个心思单纯且忠心耿耿的玩伴,他不仅相当的喜欢,而且未来还打算当作心腹左右手来培养。 大虎和小虎无疑十分惧怕贺章,先是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確认自家亲爹和师父不反对,这才缩著脖子灰溜溜跑了出去。 等他们俩走远,杜永这才与贺章一起来到主院的正厅。 儘管眼下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可身为女主人的王月秀依旧没睡,而是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对於子女来说相当可怕的眼神盯著杜永。 “夫人,我把少爷带来了。” 贺章拱手施礼,紧跟著偷偷给杜永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二话不说便退了出去。 伴隨著身后关门发出的声响,偌大的厅堂內就只剩下一对母子,同时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王月秀才开口打破沉默质问道:“我儿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吗?还是说你觉得学会武功之后翅膀就硬了,可以无视我这个做娘的?” “不,当然不是,请您听我解释。” 上辈子从小没少挨打的杜永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顶嘴,而是要先摆出一副认错的態度,然后顺著父母慢慢来。 “哦?那你说吧,我听著呢。” 眼见儿子的態度还算良好,王月秀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更何况她也十分好奇,杜永消失了整整一天外加大半个晚上,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又干了什么事情。 “我实际上去找了个没人的僻静之地参悟武功了。您看,我的內功心法变得更强了。” 说著,杜永运转阴阳调和筑基功,在双手上各自聚集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然后抓起一杯放在桌子上的茶。 当右手拿起的时候,杯子里的茶水立马受热开始翻滚並冒出白色的蒸汽,但换到左手之后整杯茶便迅速冷却最后凝结成一块坚冰。 “这……这是?!!” 王月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杜永轻轻放下茶杯一脸认真的说道:“这就是我参悟了整整一天,经过改良升级后的新內功心法——阴阳筑基功。娘,您知道的,参悟武功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忘了时间,所以我才回来晚了。” “原来如此。好吧,今天就先算了,但是下不为例。” 眼见儿子不是出去鬼混,而是为了更好的修炼武功这种正事,王月秀憋了一肚子的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嗯,明白。如果您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回房睡觉了。要知道我现在感觉都要困死了。”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同样一夜没睡的王月秀也受到感染跟著打了一个,隨后笑著挥了挥手:“去吧,为娘也累了要去睡会儿。” 就这样,一场潜在的家庭矛盾被杜永三两句话消弭於无形之中。 当他洗漱过后躺在被窝里进入梦乡的时候,兴寧县乃至整个梅州的官府都炸了锅。 尤其是当牛耳山整个山头被削平,包括缉捕司在內上百位高手或是被杀、或是失踪的消息传回来,全体官员都慌了神。 武官开始紧急调集军队做好应对最糟糕局面的准备。 文官则以最快速度写好奏章,让驛站同时使用快马和信鸽传递到京城。 一时之间,方圆数百里范围內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至於江湖上那就更是热闹得不得了。 距离兴寧县最近的几个门派帮会闻风而动,纷纷派出人手前往牛耳山查看情况。 还有不少为寻找失踪亲人、朋友翻山越岭,千里迢迢从遥远的北方赶过来的。 兴寧县非但没有恢復平静,反而是再次成为风暴中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热闹。 另外一边,远在京城的吴王府邸內,一名身穿藩王服饰的青年正站在花园里,手持一封刚刚由手下送来的密信。 半分钟之后,他才头也不抬的问:“查清楚是谁干的了么?” “根据兴寧县的捕头和仵作提供的证据,所有人都死於七意快剑。根据目前的推测,极大概率是苏含乾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体明显在轻微抖动,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强烈的恐惧。 “苏含?动机呢?他应该没理由背叛才对。” 被称之为王爷的青年目光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这个就不知道。但兴寧县那边给出的说法是洪爷府邸內丟了很多的金银珠宝,可……可能是见財起意。” 男人紧张的吞了口唾沫,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主人的脸色。 但很多事情並不是逃避就不会发生。 只见这位王爷突然抬起腿,砰的一声踹在他胸口上。 这个可怜虫立马径直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当场化作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废物!给孤派人去查!无论苏含躲在哪里也要找到他!还有,把这些血跡清理乾净。” 王爷怒气冲冲朝周围其他几个跪在地上被嚇坏的奴僕下达命令。 “祁镇,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隨便动怒,更不要轻易杀人。眼下龙椅上那位皇帝可是正盯著咱们吴王府呢,千万不要被他抓住把柄。要知道朱家能从一介布衣爬到现如今的地位可不容易,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你高祖打下的基业给葬送了。” 一名五十岁上下浑身盛装的妇人从另外一侧走来,並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训斥道。 “母妃,您多虑了,就算他有三头六臂又能盯得住几家。更何况咱们只是在处理自家的事情,跟官府和朝廷没有半点关係。” 年轻的吴王明显並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第三十四章 做人的小曲 “你还没有放弃追查徐老魔和他练的龙蛇相杀?” 年长的妇人微微皱起眉头露出不悦之色。 吴王摸著嘴唇上刚刚蓄起的鬍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放弃?孤怎么可能放弃!” “当年天下大乱,高祖起兵曾经一度占据整个应天府虎踞东南,麾下精锐十余万,已然有了吞併半壁江山之势。” “可结果呢?” “仅仅因为一个人的到来,他就不得不俯首称臣交出自己辛苦打下的一切。” 从那之后,朱家就有了一条祖训,那便是一定要学到这个天下最强的武功,然后將曾经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尤其是龙蛇相杀神功,据说能夺天地之气运给予自身,最终逆天改命化不可能为可能。” “孤的祖父、父亲终其一生都在为了得到这门神功而倾尽全力。” “作为吴王,孤自然要继承先祖的遗志,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小小的困难就放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吴王的语气变得慷慨激昂,眼睛里更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野心。 很显然,他不甘心就这样在大宋朝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异姓藩王享受富贵人生,而是有一天能够取而代之坐上龙椅登基称帝。 年长妇人见状无奈的嘆了口气:“唉——好吧,既然你打算效仿父亲和祖父,那就儘量把他们隱忍的一面也学得像一点。记住,能屈能伸方能成就大事。还有,在招揽江湖人士的时候別那么肆无忌惮,缉捕司的人可不是瞎子。对了,你这次准备派谁去兴寧县?” “孤打算让卢钧走一趟。他是清水堂的弟子,跟梅州沿河两岸的帮会都能说得上话,而且心思细腻武功也足够高。就算真的遇上麻烦也能做到隨机应变。” 吴王稍加思索后说出了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卢钧是个能办事的人,有他出马我放心。出发的时候记得让他多带上点钱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儘量不要动武。” 年长的妇人叮嘱完最后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一直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旁边跪在地上宦官打扮的傢伙才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王爷,您真打算让卢钧去?他虽然对老王爷忠心耿耿,可对您就不一定了。” “哼!孤当然知道。可谁说孤只派卢钧一个人的?难道就不能明面上派一个,暗地里再派一个吗?” 吴王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诈跟得意。 与大多数才继承父辈庞大家產的二代一样,他现在也面临权力如何顺利交接,以及怎样安插自己亲信的问题。 “嘿嘿!王爷英明!” 宦官打扮的傢伙咧开嘴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没过多久,吴王府邸內就先后有两个人从京城出发,其中一个骑快马走陆路,而另外一个则乘船走水路。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热闹非凡的兴寧县城內,身为本地乡绅大户的杜家上下正在紧张忙碌著。 因为作为家主的杜荣马上就要回府了。 尤其是厨房,甚至现杀了一头羊和一头猪,浓郁的肉香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大虎和小虎两兄弟眼下正在蘸著酱油啃大块的肉骨头。 那吃相简直就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满嘴满脸都是油。 毕竟这两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再加上每天辛苦练武消耗体力也格外多,对於肉食这种营养丰富的东西向来是怎么吃都吃不够。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肉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家都能吃得起的。 別说底层平民了,即便是那些拥有上百亩土地的小地主,想要吃一次肉都得精打细算。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是饭桶吗?都几天了,到现在內功心法都还没有入门。” 贺章看著儿子和徒弟的样子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他也知道,经过自家少爷改良升级过的筑基功修炼难度相当高,十天半个月练不出点东西很正常。 但毕竟有了杜永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他难免会对大虎和小虎抱有更高的期待。 这就好像班级里有学霸考了全科满分,其余家长会疯狂折磨自家孩子,希望他们也能跟学霸一样全部考满分。 没办法,谁让攀比与內卷自古以来就是中原大地的传统艺能呢。 “爹,我们现在已经很用功了。每天除了扎马步、练基本功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打坐找气感。而且少爷也说了,修炼內功这种事情急不得,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大虎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腻小声辩解。 至於小虎,压根连吭声都不敢,只是一个劲的闷头猛吃。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从少爷展现出恐怖的练武天赋之后,师父对自己兄弟二人的要求就越来越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还不如老老实实低头认错,不然任何反抗都只会招来更严重的后果。 “还敢顶嘴?你这个榆木脑袋但凡能有少爷十分之一聪明,我都要感谢贺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了。赶紧吃,吃完继续练功。” 贺章没好气的踹了儿子一脚。 早已习惯了挨打的大虎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捧起碗继续啃香喷喷的肉骨头,並且还偷偷冲小虎使了个眼色。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显然並没有把贺章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正在享受美食的大虎和小虎並不知道,躲在屋內的杜永此刻也对著一份特殊“食材”发呆,脑海中更是不断迴荡著拔叔经典的“做人”小曲。 噗通! 噗通! 噗通! 虽然距离牛耳山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过去了好几天,可这颗螭心依旧如同刚从胸口挖出来时一样新鲜、充满活力,没有丝毫衰弱乃至腐烂发臭的跡象。 而且由於心房与心室內的血液早已流干,连一丁点的血腥味都没有。 这玩意究竟要怎么吃? 烧烤? 葱爆? 还是切片燉汤? 由於之前从来没有做过人,更没有吃过人,面对螭心杜永可以说是无从下嘴。 作为一个文明人兼自詡的美食家,反正他是绝对不会选择生吃的。 而且这玩意一直在不停的跳动,保存起来也相当麻烦,一个藏不好就容易被发现。 正当杜永发愁要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外有人喊了一嗓子:“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瞬间! 整个杜府所有的下人都立马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呼啦一群涌向正门。 “算了,还是先放一放吧。就算要吃,我也得做点心理建设才行。” 杜永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来上一口,重新把心臟放回面前用好几层羽毛加绒布铺垫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將盒子锁上放到墙角一个挖开的小洞中,然后用箱子把洞挡住。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门走出房间,打算去迎接自己素未蒙面的亲爹。 大概几分钟之后,一个四十岁上下身材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便满脸笑意迎面走了过来。 “夫君,你总算是回来了。” 看见自己的丈夫平安归来,王月秀明显鬆了一口气。 要知道她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可一点也不小,现在终於能够把担子放下了。 “夫人辛苦。” 杜荣抓著媳妇的手稍微用力握了握轻声宽慰道。 王月秀轻轻摇了摇头:“辛苦倒不辛苦,就是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拿主意。尤其是永儿,隨著武功越来越高性子也越来越野,我这个做娘的怕是有点管不住了。” “哈哈哈哈!夫人放宽心,我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他找一个好师父。” 杜荣大笑著將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儿子。 “爹!” 杜永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他很清楚自己能有如此优渥的生活,有一大半都源自於眼前这个男人。 杜荣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露出满意之色:“不错,的確是长大了。尤其是在望月楼的事情处理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您过奖了。对了,您说这次回来是为了给我找一个师父?我能问一下是谁吗?” 杜永明显对於拜师这件事情相当的敏感。 杜荣意味深长的笑著摇了摇头:“暂时保密。不过最多半个月的功夫,你应该就能见到了。放心,为父不会坑你的。” “既然如此,那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您找的这位达不到我的要求,那我可是不会同意的。” 杜永十分警惕的打了个预防针。 由於眼界已经极大的开阔,他现在对於拜师的要求也变得格外挑剔。 而且杜永也不觉得自己这位压根不会武功的爹能找到什么高手。 “可以!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拒绝。” 杜荣似乎对於自己找到的人选非常自信,十分乾脆的就同意了。 短暂的迎接结束后,接下来就是一场丰盛的家宴。 由於离开的时间有点长,杜荣在饭桌上仔细询问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情,王月秀也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尤其是洪爷和他的手下在一夜之间被杀,让这位杜家的家主面露凝重之色。 杜永则全程装死只顾低头吃东西,只有当问到自己的时候才会对付两句。 第三十五章 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经常出差的人都知道,久別重逢之后情侣和夫妻之间都会不可避免要做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尤其是在古代娱乐匱乏的情况下,天黑之后能干的事情也就只剩下造人了。 更何况杜家眼下人丁稀薄,到现在也才只有杜永这么一个继承人。 这对於一个乡绅豪族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因为一旦杜永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家族就会面临绝嗣的风险,搞不好还会被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吃绝户。 所以杜荣和王月秀两人一直都非常希望能够再生几个儿子或女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努力始终没有结果。 “呼——” 在经歷了又一轮激烈肉搏之后,杜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进入贤者时间。 儘管眼下仅仅只是凌晨,距离天色大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困意。 “你还在想洪爷被灭门的事情吗?” 王月秀这会儿也冷静下来,转过身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著丈夫。 杜荣苦笑著点了点头:“嗯,没办法不想。要知道洪爷可不是普通人,他背后一直有个神秘的势力。再加上县城內最近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还涌入了无数江湖人士,我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要不……我们搬到其他地方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王月秀主动提议道。 “我倒是有这个念头,但还是得等给永儿找的师父到了再说吧。对了,他的武功现在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杜荣声音中带著强烈的好奇。 与完全不懂武功的妻子不同,由於做生意经常要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所以他对武功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王月秀迟疑了几秒钟,紧跟著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贺章说永儿的武功已经不逊色於江湖二流水准,尤其是会的招式极多且种类繁杂,简直令人防不胜防。算算时间,应该快要到他梦游练武的时候,你可以去隔壁偏院看看。” “行,那我就去看看。” 睡不著的杜荣二话不说便起身套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屋子。 就在他刚刚穿过拱门进入偏院的剎那,立马就看到有三个人影正並排坐在空地上,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贺章、大虎、小虎?” 杜荣一眼就认出了自家护院和他的儿子与弟子。 “嘘——老爷,別出声,少爷马上就要起来练武了。” 贺章赶忙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解释,远处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砰的一脚踹开。 只见双目紧闭的杜永纵身一跃便飞到院子中央,先是虎虎生风的打了一套开碑手,紧跟著便开始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將大量风格各异的拳掌类招式串联到一起。 其中有的风格偏向刚猛,有的走灵巧路线,还有的以柔克刚。 最重要的是即便不懂武功的人也能看出,这些武功的招式並不全,而是残缺的。 当练完了拳掌,杜永又抓起步摇剑开始练剑,中间还穿插著暗器——飞刀。 才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竖立在院子里的几根木桩就已经千疮百孔。 尤其是最后施展的惊鸿一剑,让杜荣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骇然的表情。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式剑法在江湖中百分之百算得上是顶级绝学。 不过最震撼的还是接下来修炼內功心法的环节。 当杜永练完剑之后,整个人直接在院子里盘膝而坐,仅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入定。 紧跟著阴阳两股真气就开始在体內的经脉中游走。 透过油灯微弱的光线,依稀可以看到他半个身子在往外冒热气,而另外半个身子则凝结出了白霜。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这种情况就会立马调转,如此往復循环。 每一次循环结束,杜永都会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同时吸进一口清晨乾净新鲜的空气。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卯时,太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才结束。 伴隨著刺耳的鸡叫声,杜永跟往常一样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感受著体內经脉中又变强的真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用吃苦,不用將大好的青春浪费在枯燥的练武上,每天只要睡一觉起来功力就会自动变强。 这简直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虽然穿越到古代没有了现代社会的各种便利跟娱乐,但似乎好像也並不算糟糕。 “所有这些武功招式都是你看別人比武打斗时学会的?” 杜荣此刻才终於真正意识到,妻子在信件中提到的“绝世天赋”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啊。只可惜这些高手打斗的时候往往不会把一套武功全部施展完,导致我没办法学到全套的。” 一提起这件事情,杜永就不由得嘆了口气。 要知道他现在学会的武功招式可一点都不少,但后缀不带“残缺”的却没有几个。 毕竟生死搏杀不是切磋,双方都会根据情况隨时变化招式,而且胜负往往都在一瞬间。 没人会傻乎乎把所有武功招式逐一展示一遍。 “好啊,我儿的天赋果然世所罕见,看来杜家要在你这一代崛起了。不过你学的这些武功最好別隨便使用,否则被人家看到了可是会有麻烦的。” 杜荣整个人激动的不能自已。 太强了! 人家最多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自己的儿子简直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如此资质,连他这个当爹的都有点忍不住羡慕嫉妒了。 “放心,我知道利害。对了,我创造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您和娘也可以抽空练练,可以祛病强身延年益寿。”杜永郑重其事的建议道。 “练內功心法?” 杜荣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和你娘都不是练武的材料,而且年纪也大了,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你最近几天儘量呆在家里別出去乱跑,如果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带回来。” “您今天要出门?” 杜永露出了惊讶之色。 正常来说,出远门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回家,怎么说都应该休息几天缓解下旅途的疲劳才对。 “我要去县衙打听一下城內最近的情况。尤其是洪爷被灭门的案子,否则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杜荣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因为凶手既然能灭洪爷满门,自然也就能灭杜家满门。 殊不知,令整个兴寧县寢食难安的凶手,眼下就站在他的面前。 杜永当初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杀人灭口的行为將会带来了多么巨大的连锁反应。 要知道这可跟江湖爭斗和仇杀的性质不同。 后者的杀戮往往有很强的针对性,並且一般不会波及到无辜之人。 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根本不会拿全家老少的性命去赌。 目前就有几户开始变卖城中的资產,想要迁徙到周围临近的县城或其他州府去居住。 “那您多加小心,出门时最好带上贺师傅。” 虽然知道自家老爹的担忧是多余的,可杜永却没办法明说,只能装模作样的应付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回房穿衣服、洗漱、去吃早饭。 隨著一家之主杜荣的回归,杜永再次恢復到最初富家少爷的生活中。 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梦游练武之外,基本就是在刷各种技能的点数。 而且还以好学之名,让自家老爹帮忙弄了一些跟歷史相关的书籍,以及各种江湖传闻的笔记回来。 通过这些书,杜永很快就整理出了这个世界的脉络,或者叫做歷史进程也行。 跟之前预料的差不多,这个世界在元朝末年以前的歷史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但不同之处就在於江湖势力深度参与政治跟权力。 某些实力超群的名门大派甚至乾脆就是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根本不受朝廷官府的管理。 最离谱的是几个大宗师,每一位都拥有一座城池的统治权,可以像封建领主那样徵税、颁布自己的法律。 不过当时间线推进到元朝末年的时候,偏差终於出现了。 杜永仔细阅读了韩宋立国的过程,发现一直到老朱打下应天府获得至关重要的地盘时都还是正常的,但之后就走上了一条岔路。 確切的说,韩山童死后被刘福通当作傀儡立起来的韩林儿,居然偷偷练成了一门绝世神功。 在龙凤五年察罕帖木儿进攻汴梁的时候,他利用一次朝会的机会突然出手擒下刘福通及其亲信夺取权力,然后力挽狂澜凭藉自身实力绝地反击將元朝军队杀得大败。 紧跟著在第二年的时候四面出击,先后逼迫老朱、陈友谅等一眾反王俯首称臣,最终北伐成功平定天下建立起了韩宋的统治。 也就是说,眼下的大宋朝实际上是被尊为太宗皇帝的韩林儿打下来的。 並且据说韩林儿当年练的武功就是大名鼎鼎的“龙蛇相杀”,而徐老魔则有极大可能就是他的弟子。 至於为什么徐老魔活下来了,韩林儿又是自然死亡还是被自己徒弟干掉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皇家,而且大部分记录都是非常零散模糊,想要从中窥探到真相根本不可能。 “有意思!所以吴王就是朱元璋和他的后代?” 杜永缓缓合上手里的书本,终於搞清楚为什么对方会对龙蛇相杀感兴趣。 无他,实在是韩林儿以一人之力逼降眾多反王的战绩太过於辉煌了。 第三十六章 追查 傍晚,夕阳斜下。 在西城原本属於洪爷的宅邸內,一名四十岁上下留著短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厅中,眯起眼睛打量著那些黑褐色的乾涸血跡。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屋顶的瓦片,然后用篤定的语气说道:“凶手是从上边跳下来的,然后从正门进入大厅。洪爷显然认识对方,所以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却被对方一剑贯穿胸口。” 一旁的青年赶忙低声附和道:“你说的没错。按照县衙捕快们对尸体位置的描述,情况的確是如此。再加上凶手用的是七意快剑,所以官府才会认为是苏含乾的。” “苏含呢?还没有找到他的踪跡吗?” 中年男人明显做了一个皱眉的动作。 要知道眼下距离灭门事件过去了十多天,正常来说多少也应该追查到点线索了。 “没有。我们的人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州县,连沿河两岸的帮会也都没有半点消息。苏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没有人见到过他离开兴寧县城。” 青年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也带著强烈的疑惑跟不解。 要知道一个人是没办法长期躲在深山老林中不与外界接触的。 无论是获取粮食,还是衣物、盐和其他生活必需品,都必然要进入城镇跟村庄。 不然对方杀完人之后带走了那么多金银財物又是为了什么?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很快询问道:“没有发现跟其他藩王或势力有牵连的痕跡吗?” “暂时还没有。就算苏含背后有人,对方做的也非常乾净,没有留下一丁点能够追查的线索。另外,牛耳山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想不出除了龙蛇相杀之外,还有什么武功可以做到如此程度。” 提到牛耳山的瞬间,青年不由自主的打了哆嗦。 因为不光是他,所有亲眼目睹山顶被削平恐怖景象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產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同样的,徐老魔和龙蛇相杀神功在江湖上的威名也变得一时无二。 甚至有人开始认定,龙蛇相杀就是天下第一神功。 “哼!给继续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王爷既然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就必须儘快给他一个交代。至於徐老魔的事情先放一放,让缉捕司和那些江湖势力先探探路。” 中年男人阴沉著脸很快做出指示。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不久之前骑快马日夜兼程从京城赶过来的卢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一个极度骄傲自负的人,卢钧最开始接到任务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要抵达兴寧县,便可以凭藉丰富的经验轻而易举抓住凶手。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情况要远比预想中复杂得多。 尤其是眼下整个县城周围明里暗里遍布各个势力的探子,导致他根本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明白。” 青年用力点了下头,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卢钧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上次我让你调查兴寧县城內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现在有结果了吗?” 青年停下脚步,不假思索的回应道:“眼下整个县城內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杜家,或者说是杜家的独子——杜永。” “哦?仔细说说。” 卢钧顿时来了兴趣。 要知道隨著洪爷和他的手下被杀了个乾乾净净,吴王府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已经相当於遭到连根拔起。 他现在迫切需要寻找一个新的替代者,而且这个人最好是兴寧县的地头蛇。 “这位杜家少爷原本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奇特之处,但就在不久之前目睹了一场江湖人士之间常见的比斗后连续发了几天高烧,差一点连命都没了。烧退之后便展现出极高的习武天赋,据说每天清晨都会梦游练武,还当街打死过聚义寨的三当家,就连石瑞都曾经表现过想要收徒的意思。” 青年一口气把自己收集到关於杜永的情报抖落出来。 因为这些信息压根就算不上什么秘密。 尤其是杜永梦游练武的事情,早就在最开始的几天被传的沸沸扬扬。 “可他只是个孩子!” 卢钧皱起眉头,对这个人选明显並不满意。 他想要的是一个立刻就能派上用场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花费几年乃至十几年时间去培养的潜力股。 但青年却笑著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一个极度聪明且心思细腻,甚至懂得用道义来压人的孩子。他在望月楼做的事情,很多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处理得更好。大人,我认为您完全可以尝试著先接触一下。別忘了,当今吴王可也是一个年轻人。”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青年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出大门消失在街道上。 与此同时,远在城外河道的一艘小船上。 一位身穿灰色长袍下巴无须的老人坐在里边,手里拿著一根竹製的鱼竿正悠閒的垂钓。 要知道在古代,鬍鬚可是男人成熟乃至尊严的象徵,否则也不会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样的俗语。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隨便剃掉自己的鬍鬚,哪怕是出家的和尚也不例外。 所以这位老人从相貌上就给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王公,最新消息,卢钧刚刚去了洪爷的住处。” 一名站在小船侧舷的妙龄少女贴在老人耳边低语道。 被称之为王公的老人猛然间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戏謔的口吻问:“那他查到什么没有?” 少女捂嘴窃笑道:“当然没有。连我们都没能查到任何线索,他又能查到什么。不过他离开之后直接去瞭望月楼,看样子好像是打算去见见那位杜家少爷。” “呵呵,估计卢钧这小子应该是想要收下这位天资绝伦的杜家少爷来討王爷的欢心。如此一来,就算他这次把事情办砸了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王公抿起嘴角发出一阵充满讥讽的冷笑。 “那您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对吗?” 少女两眼微微放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 “当然!要是他得手了,咱家还怎么在吴王府里立足。小乖乖,现在到了你出场的时候。把你擅长的手段都使出来,替咱家拿下这位杜家少爷。” 说罢,王公的手腕一抖,直接將一条肥硕的鱼从水面之下提了上来,並且又轻轻一抖甩进旁边的鱼篓。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条可怜的鱼实际上並没有咬鉤,而是被附著在鱼线上的真气给强行提了上来。 光凭这一手就能看出,他的內功绝对深厚无比。 “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这位杜家少爷迷得团团转。” 说罢,少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隨后脚尖一点直接踩著水面飞上了岸边。 通过穿戴打扮和略显稚嫩的脸庞不难看出,她的年纪实际上並不大,最多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是却散发著一种风尘女子才有的魅惑气息。 尤其是所有的肢体动作,都仿佛精心设计过一样,总能若隱若现展示出女性的柔美。 这在封建礼教相对严格的古代来说,绝对属於不折不扣的降维打击。 至少河道两岸的男性都看呆了,甚至有人因此而不小心落水引发一阵骚乱。 杜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正坐在自家望月楼的顶层,饶有兴致欣赏著傍晚太阳落山时的美景,面前还摆放著一把七弦古琴。 伴隨著手指的拨弄,一阵悠扬的乐曲开始在所有客人的耳边迴荡。 一些懂得音律的人甚至闭上眼睛摇头晃脑,脸上浮现出享受之色。 毫无疑问,杜永这是閒著没事在刷自己的【乐理】技能。 因为他发现,音乐这玩意如果是一个人在家弹奏没有听眾,那么点数增长起来会非常的慢。 反之,如果有听眾,那么人数越多涨的就越快。 所以他特地找了个人流量最多、最密集的地方演奏古琴。 至於乐谱,有时候是这个时代相对比较风雅的古曲,但更多还是一些带有古风元素的现代音乐。 由於不少曲子压根就没人听过,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感觉非常新鲜,才几天功夫就积累了不少的粉丝。 看看眼下望月楼及其周围坐满的客人就知道,其中有半数以上都是专门来听琴的。 一曲奏罢,现场顿时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於耳。 尤其是那些文人书生打扮的傢伙,一个个都开始爭先恐后的发表评论。 “古有余音绕樑,三日不绝,我还以为是夸张,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是啊!尤其是那种沧桑之感,简直与眼前这副夕阳斜下的美景水乳交融,让人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 “哈哈哈哈!怎么,曾兄诗兴大发了?” “不如我做东,咱们一起去青楼找几个姑娘,一边喝酒一边作诗,怎么样?” “走走走!” …… 一时之间,好几名年轻人借著兴头结伴朝街对面掛著红色灯笼的特殊营业场所走去。 还有些则想要上来拜访杜永,但都被掌柜给挡了回去。 第三十七章 考教 【你完成了一场演奏】 【听眾对你的琴声非常满意】 【你的乐理提升了5点】 【你乐理达到了50】 【你获得称號——绕樑三日(装备该称號时演奏效果增加10%,对所有乐器熟练度提升8%,有一定机率让听眾陷入著迷状態)】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將任意一门武功与乐理融合(需要处在绝对安静没有人打扰的环境下冥想至少一个时辰)】 看著滚动信息给出的提示,杜永双手离开琴弦露出满意之色。 毕竟他不怕尷尬跑到望月楼这种地方抚琴,为的就是儘快把乐理提升到五十,然后获得一次顿悟的机会。 要知道上一次医术达到五十的时候与內功心法结合,可是创造出了阴阳调和筑基功。 眼下杜永的內功属性已经达到了四十,而且真气上限也终於突破四位数来到了一千两百多点,每天增长速度是原版筑基功的两倍以上。 由此可见这种融合带来的提升究竟有多么惊人。 另外,杜永也很想知道,如果自己把內功心法与乐理相融合,又会產生怎样的奇妙效果。 究竟是会创造出一门类似碧海潮声曲那样的音律武功? 还是化气为箭用乐器发射出去杀伤敌人的武功? 光是想想都令人觉得充满期待。 就在杜永起身打算带上琴回家的时候,突然看到望月楼的掌柜正在拼命想要劝阻一个人上楼。 可对方却无视了他,直接强行闯上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就是杜家的少爷?介意我坐下来谈谈吗?” “你是……”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 他百分之百確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卢钧!” 男人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字,隨后大大方方坐到桌子对面。 “少爷,抱歉,我……” 掌柜满脸都是为难的表情,张开嘴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你先下去吧。” 杜永无疑看出了对方会武功,所以没有怪罪掌柜拦不住人,反倒是拿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热茶。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淡定的问:“你想跟我谈什么?” “谈谈你的未来,还有杜家的未来。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先考教一下你的武功。” 卢钧丝毫没有兜圈子的意思,直截了当表明了来意。 毫无疑问,他很强势,压根不觉得区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还有杜家这种乡绅豪族,有什么资格拒绝自己的招揽。 这种近乎无礼的態度明显会让人很不舒服。 尤其向来没有什么敬畏之心的杜永,更是立马就皱起眉头,直勾勾盯著对方的眼睛。 “什么意思?或者说你在代表谁说这番话?” “不错!你果然聪明的不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想知道答案吗?那就跟上来。” 卢钧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隨后从望月楼上一跃而下,施展轻功踩著屋顶瓦片朝城外飞奔。 杜永显然並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也跟著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城外郊区的树林中,卢钧这才停下来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出招吧,尽你所能把会的武功都展示出来。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那我就告诉你我代表了谁。” “刀剑无眼,如果我不小心杀了你呢?” 杜永故意用一种带有孩童般天真的语气反问,那神態就好像真的在担心自己会不小心伤人。 很显然,他已经对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傢伙起了杀心。 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暴力和杀戮是刻在每一个男性基因中的底层代码。 尤其当拥有武功这种能最大限度放大个人力量的增幅器时,暴力很容易会成为下意识解决问题的第一选择。 更何况死在杜永手上的人就算没有上百个也有几十个。 他根本不介意再多几个。 “你?杀了我?哈哈哈哈!” 卢钧仿佛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放心,就凭你还杀不了我。如果我真死在你的手上,那也是我该死,与你无关。” “这可是你说的。” 杜永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起手便是二十四式开碑手。 儘管这只是一门低级武学,可是熟练度却已经达到了lv9,是目前掌握所有武功中最高的一个。 再加上缠丝手套和真气的加持,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空气中產生清脆的音爆。 啪!啪!啪!啪! 卢钧完全没有预料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的內功修为会如此惊人,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准备不足差点阴沟翻船挨上两拳。 但好在他反应很快,立马就凭藉自己最擅长的掌法给挡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越打越心惊。 有点不敢相信杜永竟然能將一门江湖上最常见的开碑手练到如此程度。 尤其是那种阴阳相济的真气,好像比自己修炼的內功还要高深。 只不过对方的年纪小,而且修炼內功的时日尚短,真气总量暂时还比不上自己。 “你的內功跟谁学的?” 卢钧一掌將杜永逼退之后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因为在他看来能传授如此內功心法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或许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子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其背后的师父必须要小心。 要知道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得能分辨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惹不起。 毕竟侠以武犯禁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一些狠人跟疯子压根就不把法律和官府放在眼里。 他们是真的敢凭藉强大的武功让权贵们血溅五步、断子绝孙。 大宋朝每年被杀的官员和勛贵后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些公侯之家就是因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结果被杀得人丁凋零最终整个家族彻底消亡。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看著眼前这个前倨后恭明显是看人下菜碟的傢伙,杜永立马察觉到对方大概率应该是给官府或权贵效力的狗腿子。 正常的江湖中人通常都有一种豪迈洒脱的气质,而且往往把名声跟面子看得非常重,讲究一个就算死也要站著死的硬气。 只有那些为朝廷、权贵效力的人,才会懂得官场那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除了开碑手之外,还会什么其他的武功!” 卢钧双臂用力一抖,顿时发出一阵如同爆豆般劈里啪啦的声响,同时脖子的青筋暴起,明显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杜永见状毫不犹豫拔出了步摇剑,用近乎冷漠的声音回应道:“我说过,刀剑无眼,死了可別怪我。” “狂妄!” 卢钧彻底被激怒了,猛然间催动真气劈出一掌。 那强劲的掌风甚至掀起一阵飞沙走石,比开碑手的威势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要知道江湖上之所以练掌上功夫的人比练拳的人多,就是因为掌心上有经脉,可以在出招的时候释放出更多真气。 所以被拳头打中通常是骨断筋折,外伤比较严重。 但要是被手掌打中,真气就会直接穿透身体作用於內臟、经脉之上,造成极为恐怖且难以治疗的內伤。 杜永以前一直想不明白,拳头的受力面积小、手掌的受力面积大。 明明是拳头打人造成的伤害更严重,为何还有那么多人练掌上功夫? 后来有了真气之后,他才意识到掌法的优势究竟在哪里。 尤其是搭配不同的內功心法,即便同一种掌法也可以玩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也正因为如此,杜永对於掌法向来格外警惕。 他根本没有给对方靠近的机会,抬手便刺出一剑。 没有招式! 没有章法! 有的仅仅只是无与伦比的速度,以及灌注在上边的真气。 自从在牛耳山聚义寨內试过一次之后,杜永发现这种纯粹的快剑很多时候意外的好用。 尤其是在对手不打算拼命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冒著受伤乃至丧命的风险继续逼近,而是会选择主动后退。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確的。 见到迎面刺来的剑芒,卢钧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便果断后撤,同时改变招式一掌拍在剑身之上。 瞬间! 步摇剑在巨大力量的衝击下偏离了原本的轨跡。 正当卢钧打算利用这个空当切入的剎那,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了另外一点寒芒,如同一道闪电快的令他来不及进行第二次变招。 大惊失色之下,他只能儘量將上半身后仰,同时拼命催动內功把真气全部释放出来,希望能躲过这致命的突袭。 不得不说,卢钧丰富的交手经验在千钧一髮之际救了自己一命。 只见这一抹寒芒直接划过脖子,在上边留下了一道血痕,隨后砰的一声扎进后边的树干。 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卢钧才终於看清楚,那一闪而逝的寒芒实际上是一把飞刀。 而且大半已经没入树干之中,只有一小截刀柄露在外面。 如果不是及时闪避加真气护体,现在大概率已经被割开咽喉血流不止。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根据手下收集到的信息,杜永明明只是一个才习武不久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骇人的搏杀技巧。 简直就像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死士! 在武功运用方面也格外冷酷、高效,没有半点对於生命和死亡的敬畏。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如何做到能同时在內功、剑术、拳掌、暗器都拥有不俗的造诣? 如果仅仅只是单独一项或两项倒还没什么。 可全部加在一起已经足以媲美江湖上的二流好手。 尤其是第一次遇到没有防备,非常容易被初见杀。 第三十八章 这年头用暗器还有不淬毒的吗 “究竟是谁在教你武功?” 卢钧摸著脖子上正在流血的伤口,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眼神。 因为在他看来,杜永已经不再是单纯拥有极高潜力的孩子,而是一个可能会撕碎自己喉咙的小狼崽子。 从对方出手时毫不在乎杀人的態度就能判断出,这孩子假以时日绝对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当然,最让卢钧感到畏惧的还是背后教杜永武功的人。 毕竟按照江湖上的常识,弟子都如此出色,师父的武功必然深不可测。 “十!” 杜永张开嘴吐出一个令人摸不著头脑的字。 “十?什么意思?” 卢钧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对方的双手。 刚才的经歷让他根本不敢有一丁点的大意。 “九!” “八!” “七!” …… 杜永无视了对方的反应,只是像一台精准的计数器,每过一秒钟就倒数一次。 很快,卢钧就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脖子上的伤口开始感觉不到疼痛,同时胸腔也越来越闷喘不上气,最后手脚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虽然这些症状都很轻微,远远算不上严重,但也足以让他明白一个非常可怕的结果,那就是自己中毒了。 “你在飞刀上淬毒了?!” 卢钧脸色勃然大变,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居然可以阴险恶毒到如此程度。 “多新鲜啊,这年头用暗器居然还有不淬毒的吗?” 杜永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因为在他的理解中,暗器这玩意主要就是用来牵制和偷袭的。 毕竟这可是一个高武世界。 凡是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一流高手都有护体真气。 哪怕是二流高手也能做到在短时间內真气外放。 所以即便是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也很难在正面战斗中一下子对敌人造成致命伤。 除非把大量真气附著在暗器上,並且確保飞出去之后聚而不散,达到能瞬间击溃护体真气的程度。 可要是做到这一点,其內功之深厚必然早已超凡脱俗,无论练剑还是练刀都可以造成更恐怖的杀伤。 这也是为什么杜永在学会暗器技巧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淬毒。 尤其是刚才的那一发飞刀,竟然成功在咽喉这种地方划开一道口子。 眾所周知,脖子距离大脑是非常近的。 这也就意味著致命的毒素可以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进入人类最重要的意识载体和神经中枢。 刚才的倒数就是杜永在估算毒素髮作的时间。 “你……你很好!非常好!现在快把解药给我!”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毒素髮作的缘故,卢钧整张脸黑的发紫,暗地里更是拼命运转內功想要把毒素给逼出来。 “解药?什么是解药?” 杜永故作天真的眨了眨眼睛。 卢钧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双目圆睁怒不可遏的质问:“你配了毒药,居然没有配解药?” 杜永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对呀。我配毒是为了杀人的,为什么还要配解药呢?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更何况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刀剑无眼,是你自己说就算死了也与我无关。” 不得不说,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著迴旋鏢飞回去打在自己身上更有趣的事情了。 “该死!赶紧告诉我你都用了什么毒!” 卢钧的呼吸明显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肌肉的痉挛和抽动也开始变得愈发频繁。 因为如果毒素仅仅只是在血液和內臟中,或许可以凭藉深厚的內功將其逼出来。 但进入大脑的话难度就会陡然上升好几个台阶。 起码以卢钧的內功水平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抱歉,为了防止毒素被轻易解掉,我给每一把飞刀上淬的毒都是不一样的。刚才丟出去那把究竟用了哪几种毒连我也记不清楚。不如这样,我把所有用过的四十种配方全告诉你如何?” 杜永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出了最能让人原地爆炸的话。 当然,这完全是谎言,是用来恐嚇对方进一步將其逼近死角的心理技巧。 毕竟配毒也是需要成本的,而且很多原材料的价格十分昂贵。 唯有如此,他才能从对方口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你是故意的?其实你身上有解药,对不对?” 卢钧就算再傻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眼睛里更是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怎么,你想试试能不能从我身上找到解药吗?我奉劝你最好还是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这种时候如果强行催动真气,只会让你中毒越来越深,而且搞不好真的会死呦。” 杜永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指向对方。 这既是一种警告,同时也是惊鸿一剑的起手式。 如果卢钧不识趣打算拼死一搏,那他也不介意试试自己目前最强的一招剑法究竟有多厉害。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卢钧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两难的窘境。 一方面,他不確定杜永身上究竟有没有解药。 另外一方面,又怕对方还隱藏著其他阴险恶毒的手段。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树梢传了出来。 顺著声音的方向,他们很快便发现一个穿著明黄色衣裙的少女坐在树梢上笑得十分开心,两只穿著绣花鞋的小脚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少女一边笑还一边肆无忌惮的拍手叫好:“哎呀呀,这可真是太有趣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翻云手卢钧,居然会栽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手里。如果传出去,怕不是所有人都要笑掉大牙呢。杜家弟弟,你可是让姐姐我大开眼界。” “你认得他?” 杜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位新出场的豆蔻少女。 他可不会傻到把一个能悄无声息飞上五六米高树梢的姑娘当作普通人。 少女十分俏皮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確认得。卢钧是吴王府的得力干將,深受上一任吴王的信任。他这次来是为了调查洪爷被灭门的案子,找上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招揽,並没有什么恶意。” “你想招揽我?” 杜永注视著卢钧的眼睛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不然你以为呢?快给我解药!” 身份被拆穿身份的卢钧明显恼羞成怒了。 因为没有什么比装逼失败露出丑態更丟脸的事情。 如果传出去,无论是江湖上还是吴王府內都將没有一丁点他的立足之地。 少女托著下巴笑眯眯的建议道:“杜家弟弟,我认为你还是最好给他解药。不然这傢伙要是真的死了,那你可是会有麻烦的。” 可下一秒,少女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杜永直接解开衣带,將自己所有的隨身物品一件一件丟在地上。 而在这些物品中,没有一样是能装解药的容器。 “我说过,没有解药,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杜永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艹!” 被当猴耍了半天的卢钧终於再也绷不住爆了句粗口,二话不说便转身朝县城方向狂奔。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找到手下,先弄一颗解毒丹看看能不能压住中毒的症状以爭取时间,然后再去找名医医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吶,永远都不要对自己太自信了,不然肯定会出事情的。” 杜永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重新將地上那些隨身物品捡起来固定好。 “你真的不担心卢钧死了会引来麻烦?” 少女从树梢一跃而下,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因为杜永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太淡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少爷。 而且他好像完全不受礼教和道德约束,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神秘、另类的气息。 “我为什么要担心?当初是他自己说让我竭尽所能,就算死了也只能算自己活该。我不过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如果吴王府连这点道理都不讲,那我也有应对的手段。”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依旧保持著平静,不管是情绪还是心境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天赋,只要拜入某个宗师或大宗师门下百分之百会得到对方的庇护。 届时就算吴王想要报復,也会看在宗师或大宗师的面子上选择隱忍,甚至乾脆送上一份厚礼化敌为友。 毕竟在权贵们的眼中,鹰犬唯有在活著的时候才能为自己所用,一旦死了就毫无价值。 “你的胆子果然很大。可以告诉我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吗?或者说你的师父是谁?” 少女突然把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凑到近前。 由於距离太近的关係,杜永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 那张涂抹了胭脂的樱桃小口更是充满了异样的诱惑,一看就知道肯定很软。 正常来说,没有哪个处在青春躁动期的男孩能在这样的状况下不心猿意马,然后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但是很可惜,杜永就是那个极少数的例外。 在无我无相的天赋加持下,美色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当然,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才十三四岁,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还是个矮个子萝莉连大长腿也没…… 就这种货色,哪怕没有无我无相的天赋,对阅片无数早已是老司机的杜永也没一丁点吸引力。 第三十九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让开,你挡著我了。” 杜永十分客气地一巴掌將少女凑过来的脸推开,並且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混蛋!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女孩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势在必得的接近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整个人立马像应激了一样变得怒气冲冲。 因为杜永这一巴掌,不仅把她嘴唇上涂抹的胭脂给弄花了,而且就连精心梳理过的髮髻也变得乱糟糟如同鸡窝,几个簪子东倒西歪差点掉下来。 这对於从几岁开始就接受训练,並且能够把那些王公贵族、富商豪侠迷得团团转的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鄙夷中带著轻视的眼神,差点让少女对自身魅力与容貌的自信瞬间崩塌。 可杜永仅仅只是瞥了一眼,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回应道:“谁让你离的那么近,我都能闻到你的口臭了。” “口……口臭?!你胡说!我每天都用牙粉清洗牙齿,而且吃过东西还会漱口,怎么可能会有口臭!”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的话,她已经把杜永千刀万剐至少一百次了。 不过很可惜,杜永根本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连理会都懒得理会,径直朝城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有句话说得好,无视才是对一个人最高级別的侮辱和蔑视。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名对自己容貌和魅力非常自信的少女。 眼见任务目標根本不搭理自己,女孩立马强忍著怒火和羞辱感追了上来,咬牙切齿的问:“喂!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得罪?不,你没有得罪我。只是我不喜欢你那些无聊的小把戏而已。因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杜永瞬间拔出步摇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出了惊鸿一剑。 儘管他没有千罗伞遮挡对方的视线,导致出招时缺乏突然性和隱蔽性,但快到极致的速度却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点。 “啊啊啊!!!!!!” 少女根本没预料到眼前这位杜家少爷翻脸比翻书页还快,没有半点徵兆就突然出手要杀自己,立马本能的发出刺耳尖叫,双脚更是踩著一种玄妙的轻功步伐连连后退。 但遗憾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剑尖一点寒芒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之下,女孩感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剑锋触碰到皮肤剎那產生的刺骨寒意,以及剧烈的疼痛感传递到大脑时,她终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淡黄色的裙子下半截也凭空出现了一大片水渍。 因为无论接受过多少专业的训练,她也终究只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根本没有经歷过真正的生死之战,甚至连人都没有杀过。 “哼!就这?”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並没有真的把剑插进去,而是选择收手走人。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还不至於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下黑手。 即便对方可能是某个势力派来试探、拉拢自己的棋子。 眾所周知,人在精神和心理防线崩溃之后,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恢復的。 等少女从对死亡巨大的恐惧中缓过来的时候,杜永早就已经走远了。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女孩双手抱胸用牙齿死死咬著苍白没有血色的下嘴唇,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 过了良久,她才好不容易让情绪稳定下来,恨恨道:“杜永!你给我等著!今天这笔帐迟早要让你加倍还回来!” 说罢,少女施展轻功头也不回朝那河道方向飞奔。 大概七八分钟之后,她再一次出现在那艘隨波逐流的小船之上。 “哎呦喂!是谁那么大胆,敢把咱家的心肝宝贝弄成这个样子?” 正在垂钓的王公看到女孩狼狈不堪的模样立马露出惊讶之色。 少女立马哭诉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该死的杜永!这个混蛋不仅无视我的媚术,而且还差点一剑杀了我。您看,这就是他用剑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要是再往前一点,您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哦?他居然捨得杀你!快跟我仔细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王公直接丟下手里的鱼竿,两眼放光明显是来了兴致。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像自己这样的残缺之人,应该没有男人能够抵挡美色的诱惑,哪怕是十一二岁的男孩也不例外。 要知道在很多相对原始落后的地方,十一二岁的男孩搞不好都当爹了。 少女不敢有任何隱瞒,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句“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立马让王公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大腿称讚道:“好!好一个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志向,未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王公,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少女抹了一把眼泪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不甘。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替你报仇?別傻了!这位杜家少爷比传闻中更加聪明,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赋与价值,根本不会接受包括我们在內任何朝堂势力的招揽。更何况他还帮咱家狠狠教训了卢钧,光凭这一点咱家就得谢谢他。”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王公脸上始终掛著笑意,丝毫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不接受招揽?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为王府效力可以获得更多的武功秘籍、钱財和资源吗?” 少女止住哭声,红肿的眼睛里透露出疑惑与不解。 王公没有正面给出答案,而是自顾自的再次拿起鱼竿,意味深长的反问:“你知道大宋朝立国百余年,为什么不管是各个藩王还是皇家朝廷,都没有出过哪怕一个大宗师,甚至就连宗师都很少吗?” “为什么?” 少女思索片刻后发现还真是这样,立马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王公微微嘆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解释道:“因为武功练到最后,想要跨越宗师乃至大宗师的门槛,需要的不仅仅是功力,还有精神、意志和独属於自己的道。”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勾心斗角、钻营、享受和女色上,那自然就难以登上武道的顶点。” “要知道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诱惑,真正能坚守本心选择忍受孤独和寂寞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练武本质上就是练心,唯有不为外物所动之人方能一窥天人之境。” “但这位杜家少爷不同,他小小年纪就能无视女色,可见其心智之坚。” “再加上那出色的习武天赋,只要没有中途夭折或被人杀死,未来天下强者中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对於这样的人,与之交恶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更不符合咱们吴王府一直以来广交江湖朋友的宗旨。” 说罢,王公將手里的鱼竿扔进了水中。 不过他显然误会了什么。 杜永並非对女色没有兴趣,而是单纯不喜欢没发育完全的黄毛丫头。 確切的说,是现代偏向性感的审美与古代扬州瘦马那种偏向娇小、柔弱、偏幼態的畸形审美差异太大了。 所以这个时代受到上流阶层追捧的美女,在杜永眼中压根没有半点吸引力。 “您的意思是……他將来可能会成为宗师?!” 少女终於听懂了话语中的意思,那张哭到如同花猫一样的小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呵呵,將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但杜家少爷无疑拥有这样的潜力,对於咱家来说这就已经够了。记住,做大事心胸要开阔、眼光要放长远,一时的个人荣辱算不得什么。赶紧去洗个澡、换身新衣服,先去替咱家给卢钧送一颗解毒丹。再怎么说他也是王爷钦点的人,可千万別死在兴寧了。” 说到最后,王公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暗地里的较量中,卢钧和他背后所代表的派系已经一败涂地。 自己的主子完全可以藉此机会清理一批老资歷,然后提拔亲信一点一点收拢权力。 可以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王公此行的任务就完成大半,剩下的就是查清楚洪爷被灭门的真相。 当然,如果还能顺路招揽一些江湖高手为吴王府所用自然就更好了。 至於杜永这个异类,他打算用自己的双眼去確认一下,对方是否真的有成长为宗师乃至大宗师的潜力。 想到这,王公猛地抬起鱼竿,瞬间將七八条鱼强行从水下拽了出来,如同雨点般掉落在小船的甲板上。 如此神乎其技的內功顿时让一旁的少女看呆了。 不过他並没有理会女孩,而是冲身后另外一名手下吩咐道:“这鱼也钓的差不多了。走吧,去准备一份厚礼,咱家一个时辰之后要去杜府拜访。” “遵命!” 后者应了一声便立刻撑起小船向岸边的简易码头划去。 另外一边,刚刚回到家的杜永发现,自己的父母正陪同一位客人坐在厅堂之中。 两人的態度看上去极为恭敬,甚至有些过於殷勤了。 第四十章 石山仙翁 “仙翁,请喝茶。您从苏州石公山一路赶来辛苦了,我这就去让下人准备宴席。” 杜荣亲自起身为一位头髮鬍鬚都已经花白的老人倒了一杯茶。 被称之为仙翁的老人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从苏州到兴寧一路坐船,辛苦倒是不辛苦。至於宴席就算了吧。老夫简朴习惯了,不习惯大鱼大肉铺张浪费。对了,信中提到的那个孩子呢?快叫来让我看看。” “仙翁请稍候,我已经派人去叫了。我儿自从练了武功之后,这性子就变得有点野,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王月秀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抱怨。 毕竟杜永有著现代人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做到像古人一样对父母百分之百恭敬服从。 这在她的眼中自然也就成了叛逆和难以管束的表现。 被称之为仙翁的老人先是喝了一口热茶,隨后放下茶碗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孩子么,有了武功之后自然会难免好动一些。对了,他的武功如何了?” “回仙翁的话,少爷的武功已经不在一般江湖二流好手之下。如果是生死搏杀,以我的武功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贺章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用极为恭敬的语气向对方行了一礼。 从他那双充满敬畏跟崇拜的眼睛里不难看出,这位老人在江湖中的地位绝对高的嚇人。 “哦!果真如此?” 老人两眼微微放光明显来了兴致。 “仙翁请看,这就是我家少爷自创的阴阳调和筑基功。” 贺章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展示才修炼没多久的內功心法。 眨眼功夫,阴阳两股真气便开始在他的经脉中流淌,隨后双臂猛然爆发出一冷一热两股气旋。 如果聚义寨的二当家史松还活著,一定会认出这就是自己的成名绝技【铁臂功】。 很显然,杜永在掌握这门武功之后,直接將其传授给了自家的护院师傅。 確切的说,他直接把自己学会的所有武功都抄录下来扔在臥房的书架上。 贺章、大虎和小虎只要愿意,隨时都可以进去翻阅学习。 只不过贺章的胆子比较小,不敢去学那些在江湖上识別度比较高的武功招式,反倒是选择了【铁臂功】这种不怎么出名但实用性很高的武学。 “阴阳相济!” 老人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一语点出这门內功心法最关键的核心,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更是第一次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讶。 创造一门內功对於他这个等次的武学宗师来说並不难。 事实上很多高手跟宗师都会创造一套更加適合自己的內功心法。 但要做到阴阳相济则还需要相当高明的医术作为支撑。 尤其这门心法走的还是十二正经,与其他內功心法为了追求威力走奇经八脉截然不同,完美契合了医术中正平和的理念。 如果这门內功是一个年过半百,行医十几年乃至更久的老郎中创造出来的,那没人会觉得奇怪,因为这符合常理。 但要是换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习武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而且还没有师父教导,那就有些过於诡异,或者说是妖孽了。 正当老人起身准备仔细查看一下运功路径的时候,杜永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瞬间! 一老一少的视线对上了。 “永儿,你可算回来了。快来拜见石山仙翁,他就是为父给你找的师父。” 杜荣直截了当报上了老人的身份和名號。 石山仙翁葛燁? 由於早就已经不是江湖小白,杜永瞬间就从名號中知晓了对方的身份——石山派现任掌门人,同时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 这个门派並不像许多动輒几百、上千弟子的名门大派那样人多势眾,走的是少而精的路线。 尤其是眼前这位,年轻的时候曾经名动天下挑战过无数的前辈高手,愣是靠自己打出了赫赫威名。 只是杜永不太明白,自家老爹究竟是怎么跟这位宗师扯上关係的。 “你跟人动手了?” 石山仙翁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似笑非笑的问道。 “您能看得出来?” 杜永惊讶的挑起眉毛。 因为回来的时候可是整理过衣服,而且剑尖上沾染的血跡也被清洗擦乾,正常来说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跡才对。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笑道:“当然能看得出来。你眉宇之间戾气未散,体內的真气更是引而不发,隨时摆出一副要跟人动手的架势。老夫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几十年不是白活了。” “什么!永儿,你跟什么人动手了?有没有受伤?” 爱子心切的王月秀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但还没等她上前查看,就被身为丈夫的杜荣拦了下来。 后者明显看出这一老一少从进门开始,实际上就已经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態。 尤其是杜永,似乎並没有听到石山仙翁的名號就立刻认可对方做自己师父的资格。 “您不想问问我跟什么人动了手,对方是生是死吗?” 杜永没有理会自己的母亲,而是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未来的师父身上。 他很清楚,拜师这件事情可能是自己需要做的最重要、最关键的一次选择。 “区区小事何须在意。就算你杀的是勛贵子弟,亦或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只要拜入老夫门下就都不是问题。如果有人敢来找你的麻烦,先要过了老夫这一关。”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可谓是霸气侧漏,语气中丝毫没有把大宋朝廷放在眼里。 从他的態度不难看出,在这个高武世界,想要建立起稳定的统治究竟有多难。 光是遍布各地的江湖门派就能让官府头疼不已。 普通的律法根本无法约束这些武功高强之辈。 不得不说,老人这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护短行为很符合杜永的胃口。 毕竟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將来各种闯祸是一定的,有一个护短的师父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杜永最后开口询问道:“石山派的门规都有哪些?” “咱们石山派人少,没有那么多繁文縟节,规矩只有两条。第一,不得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得滥杀无辜。第二,不得欺师灭祖,不得同门相残。除此之外百无禁忌!”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同时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从眼前这个孩子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下定决心拜自己为师了。 事实正如他预料中的那样,在得知门规如此宽鬆之后,杜永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双膝跪地给老人行了一个大礼。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哈哈哈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葛燁的入门弟子了。来,快让为师好好查看一下你的资质。” 石山仙翁大笑著一把將杜永从地上拉起来,將双掌按在他的肩膀上注入真气。 眨眼功夫! 一股如同清泉般的真气就进入体內在经脉中转了一圈。 不过与徐老魔那种狂躁霸道的真气相比,石山仙翁的真气明显要平和许多,並没有强行驱散杜永自己的真气,反倒是与之交织在一起並行。 大概两三分钟左右,这位老人才缓缓收功,两只眼睛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儘管他没有任何激动兴奋的反应,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內心之中试图隱藏的真正情绪。 绝顶天赋! 世间罕有! 这就是葛燁在心底给刚刚收入门下弟子的评价。 同样的,他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那封信当成垃圾扔掉,而是亲自跑了一趟。 否则要是与杜永失之交臂,怕不是要肠子都悔青了。 “仙翁,我儿习武的资质究竟如何?” 杜荣见老人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立马露出紧张和担忧之色。 石山仙翁强忍著立刻与別人分享炫耀的心情,用平淡的语气说道:“相当不错。只要老夫悉心调教,宗师有望。” “真的?那一切就拜託您老了。” 听到宗师有望这几个字,杜荣顿时大喜过望,立马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放心,老夫定然能將他培养成才。” 石山仙翁坦然受了这一礼,同时脑海中已经开始酝酿要如何培养雕琢,才能最大限度挖掘出杜永的潜力。 至於为什么不肯说出杜永真正的天赋。 一方面是怕这个弟子骄傲自满不肯用功。 另外一方面也是防止被別人窥探。 要知道挖墙脚这种事情在江湖上可是太常见了。 那些名门大派还稍微好一点,起码知道要脸有最起码的底线。 可一些邪门歪道可是什么手段都敢用。 下药、女色、权力、財富…… 有的甚至会让亲生女儿去勾引对方,然后怀上孩子用孩子来胁迫其就范。 但石山仙翁显然並不清楚,杜永其实对自己的天赋究竟有多么逆天知道的一清二楚。 毕竟这可是他当初自己亲手“叮”出来的。 只不过他也乐得藏拙,老老实实在师父的庇护下安全成长。 第四十一章 霸道的师父 【支线任务——拜师学艺已经完成】 【你加入了石山派】 【养成开始开启】 …… 伴隨著正式拜了师父,第二个重要的支线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通过查看角色面板,杜永发现上边多了不少新的功能。 首先就是角色旁边一条非常显眼的体力槽。 在下边则分別是各种基础属性和武功招式。 他尝试著点了一下,结果发现提示只有在门派驻地才能使用。 换而言之,这项功能有点类似於自动掛机。 点了之后应该会消耗体力提升相应的属性点数、技能和武功熟练度。 至於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提升,那就要等到了石山派试过之后才能知道。 除此之外,杜永还发现了一个画著靴子形状的图標,以及一个好感度列表,目前点亮的只有师父石山仙翁。 但是跟自动修炼功能一样,也要到了门派驻地才能发挥作用。 最后也是他最感兴趣的一个——神秘游商。 从说明来看,这玩意应该可以通过花费钱財来购买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包括疗伤圣药、武功秘籍。 每个月刷新一次,东西完全隨机。 当然,与以上的其他功能一样,同样需要身处门派驻地才能开启。 毫无疑问,养成模式是与门派强绑定的。 或者说,养成模式才是整个游戏系统最核心的部分。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將自己培养成为所有属性、技能满点的全能超人。 “这下可真是强迫症狂喜了……” 对於这个养成模式,杜永的反应无疑是非常开心的。 身为一个完美主义者,他玩游戏最討厌的就是要做各种各样的取捨。 否则也不会玩什么游戏都喜欢开局“叮”一下。 尤其是那一连串需要翻页才能显示完的属性和技能,光是看著都令人感到头疼,更不用提还得一个一个的慢慢练。 但是现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毕竟杜永眼下的身体年龄只有十一二岁,有的是时间可以消耗。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好徒儿,你在想什么?” 石山仙翁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眼神,注视著自己这位沉默了半天都没说话的新弟子。 没办法不宠溺。 如果把他以前收的那些弟子比作和田美玉,虽然少但仔细找找总还是能找到的,那么眼前这个就是独一无二的天下至宝——和氏璧。 尤其是练武的根骨,比他这个做师父的都要强一大截,经脉更是宽广坚韧的不可思议。 再加上能自创阴阳调和內功心法和大多数武功看一眼就能学会的悟性,这保底都得是个顶尖宗师。 而且一旦悟出属於自己的“道”,分分钟就能无障碍跨过大宗师的门槛。 一想到自己未来能够培养出一个大宗师,並且將石山派发扬光大,葛燁就感觉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更何况杜永给他的感觉丝毫没有这个年龄男孩该有的顽皮、淘气和叛逆,反倒平淡冷静的像个成年人。 这一点与其他那些只会惹自己生气的“劣徒”简直有天壤之別。 “没什么。”杜永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咱们石山派究竟是怎样一副景象。” 听到这句话,石山仙翁忍不住笑著安慰道:“你这是第一次要离家远行对陌生环境有些担忧罢了。放心,咱们石山派就在苏州城外不远的一座山上。如果在山上住闷了,隨时可以下山去城內逛逛。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可是经常背著我偷偷跑进城去玩呢。” “古语有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还没有见过苏州究竟有多么繁华热闹呢。” 杜永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嚮往。 如果把当下朝廷统治的所有重要城市做一个排行榜,苏州城绝对能位列前四。 尤其是商贸之繁荣,连作为首都的京城都无法比擬。 由於韩宋皇家没有颁布禁海令,所以在苏州的港口甚至能看到许多来自朝鲜、倭国、印度、东南亚和阿拉伯的商船。 “哈哈哈哈!这个简单,等回去的时候为师就先带你去苏州城逛逛,顺便採买一些东西。” 石山仙翁十分理解这种年轻人对繁华大城的嚮往,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多谢师父。对了,我爹是怎么认识您的?” 杜永突然想起自己还漏了一个关键问题。 在他看来,正常情况下以杜家和杜荣的社会阶级,应该没有资格接触到一派掌门和武学宗师的。 石山仙翁摸了摸鬍子沉吟道:“我跟你爹並无直接联繫,而是跟你爹的生意伙伴董炎认识。是你爹写了一封信,通过他交到了我的手上。等到了苏州我会带你去见见他。这傢伙是做成药和丝绸生意的,每年都会给我们石山派送来一些稀有珍贵的药材、礼物和银两,我们则会替他摆平所有江湖方面的麻烦。” “原来如此!” 杜永瞬间就明白了这种江湖门派与商人之间的合作模式。 毕竟武功再高也是要吃饭穿衣的。 规模越大的门派,各种日常消耗也就越大。 很多时候光靠占地收租並不能满足“大侠”们的物质生活,所以与有钱的大商人合作也就成了必然。 有些门派更是乾脆亲自下场,直接垄断势力范围內的某个行业敛財。 正当师徒二人坐在偏院杜永的房间里閒聊时,大虎突然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大喊道:“少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没鬍子的老头,指名点姓要见你。还说你欺负了人家姑娘。” “没鬍子的老头?”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將目光投向自己新拜的师父。 可石山仙翁非但没有半点紧张怪罪的意思,反倒一脸戏謔的问:“你把人家姑娘怎么了?” 在他看来,这八成又是少男少女之间懵懂曖昧的事情。 但很快,杜永的回答就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子的脑袋跟正常少年有点不太一样。 “我刺了她一剑,还把她嚇得大哭尿了裤子。” 噗—— 石山仙翁瞬间把刚喝下去的茶水从嘴里喷了出来,同时双目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了擦嘴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杜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姑娘得罪你了?”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她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以及死不要脸非得往我身上凑想要图谋不轨的小心思。而且我那一剑只擦破了点皮,並没有真的刺进去。”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毕竟在他这个经歷了现代社会各路“拳师”洗礼的人看来,绿茶婊、心机婊什么的最噁心了。 “图谋不轨?” 石山仙翁敏锐的抓住了关键。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那个女孩能认出吴王府的卢钧,而且身上也有武功,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我只不过给了她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而已。” “这一剑刺的好!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最好直接把人杀了。走,咱们去见见这个老东西。为师倒要看看他敢把你怎么样。” 人老成精的石山仙翁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立马化身护犊子的老母鸡,拉著杜永就气势汹汹朝主院走去。 大概几分钟之后,两人便同时来到正厅,看到了一个没有鬍子的老头坐在椅子上,正是之前在小船上垂钓的王公,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则在一旁陪同。 与想像中的兴师问罪不同,双方並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反倒是脸上都掛著礼貌的笑容。 但隨著石山仙翁的出现,王公笑容瞬间凝固了,同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哼!老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吴王府的狗奴才!” 葛燁一开口就把攻击力直接拉满,完全就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羞辱。 “仙……仙翁,您怎么在这?” 王公明显慌了,非但没有对言辞上的羞辱做出回应,反倒是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葛燁拍了拍身边杜永的肩膀冷笑道:“这是老夫新收的弟子,怎么,你们吴王府打算跟我石山派抢人吗?” “不敢,不敢,如果早知道这是您的爱徒,我打死都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告辞!” 很显然,石山仙翁的出现打乱了王公所有的计划,连一秒钟都不敢停留就想要赶紧逃离。 但是还没等走出几步,葛燁就猛然爆喝道:“现在想走?晚了!要是不给你点教训,外人还以为我石山派软弱可欺!” 话音未落! 他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那澎湃充盈的真气瞬间在客厅內掀起一阵狂风。 王公只能硬著头皮倾尽全力挥出一掌。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过后,周围所有的桌椅摆设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王公更是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从杜府的围墙飞出去重重的摔在街上,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他脸上却连一丁点的怨恨之色都不敢有,如同丧家之犬般爬起来跑了。 凶狠! 霸道! 压根就不跟你讲什么道理! 石山仙翁葛燁的做派让杜永第一次认识到,武学宗师在大宋朝的含金量,以及江湖弱肉强食的残酷本质。 只要老子的武功比你高,老子说的话就是道理。 第四十二章 离家 “这……这是……” 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根本搞不懂为何原本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变成这副样子。 尤其是吴王府这三个字,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紧。 毕竟对於杜家这种乡绅豪族来说,隨便哪个藩王都是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压根惹不起。 “不用担心,他们不敢再来找麻烦了。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不用废话,直接让他们来石山派找老夫。” 石山仙翁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仅仅只是给杜荣吃了一个定心丸。 “您確定没事?对方可是吴王府的人。” 杜荣似乎还是有点担忧。 石山仙翁不以为意的回应道:“不过是吴王府的一条老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吴王本人来了也得给老夫三分顏面。对了,明天一早老夫就打算返程回山,你们最好赶紧把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准备一下。” “什么!您明天一早就要走?不多住几天也好让我们杜家尽一下地主之谊吗?” 杜荣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走的也太急了,实在是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石山仙翁略显无奈的嘆了口气:“唉——老夫也是没办法。如果出来太长时间不回去,天知道那些顽劣之徒会闹出什么乱子。要知道石山派的弟子可不是个个都像你儿子这么让人省心。上次我出远门,就有个小畜生敢在青楼夜不归宿。” 一提起这件事情,葛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鬍子更是不受控制的轻微抖动。 在青楼夜不归宿? 站在旁边的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同样也意识到石山派的师兄、师姐们恐怕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未来的生活必然会“多姿多彩”,永远也不用担心会无聊寂寞。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奇怪。 谁让石山派距离国际化大都市——苏州那么近呢。 人家少林、武当、泰山、华山、崑崙等名门大派都是把门派建在远离城镇的高山之上。 如此一来,门下弟子就算想要去花花世界放纵也没有机会。 只能每天苦练武功来消耗充沛的精力。 他们能闹出的最大丑闻也不过是偷偷酗酒,亦或是师兄、师妹、师姐、师弟之间生出情愫。 由於石山仙翁给出了正当的理由,杜荣和王月秀也不好挽留,只能让僕人准备晚宴的时候顺便给杜永收拾衣物等生活用品。 就在杜府从上到下紧张忙碌的时候,吐血受了內伤的王公已经逃回位於城外的小船上。 此时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自信和从容,一边暗中运功疗伤,一边吩咐道:“传咱家的命令,从现在开始王府內的所有人都不许去招惹杜家。” “您这是被谁打伤了?” 少女赶忙上前一脸关切的询问。 王公心有余悸的回答:“是石山仙翁葛燁!那位杜家少爷竟然是他的弟子,咱家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石山派掌门?!” 女孩瞳孔骤然放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王公苦笑著点了点头:“是啊。莫说他只是刺了你一剑,就算真的把你杀了,咱家也不敢说什么。看来之前的谋划要全部放弃了,下次再遇到杜家少爷你最好躲远点。” “可……可是我不甘心!” 少女咬著牙露出愤恨之色。 “傻孩子,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这个江湖就是如此的血淋淋,技不如人就要低头,否则连小命都保不住。” 王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 少女低下头沉默了良久,最后抬起头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我想练《仕女功》!” “你確定?要知道这门武功一旦练了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王公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仕女功》虽然名字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但里边的內容却是前朝皇宫之中宫女为勾引皇帝而创造的一种特殊功法。 它设计的初衷就不是为了跟別人打斗,而是通过真气將自己的身体锤炼到如同蛇一样柔软妖嬈。 据说练过这门武功的女人,可以在房事时给男人带来无上的欢愉。 最重要的是《仕女功》走的是嫵媚性感路线,与现如今女孩扬州瘦马的清纯可人路线截然相反。 这意味著,她要放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设和身份。 “確定!我向您发誓,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杜永,让他心甘情愿为吴王的大业效力。” 少女毫不犹豫表明了自己决心。 毕竟心高气傲的她无法容忍一个男性无视自己,更无法容忍任务失败。 “好!等回去之后,咱家就把《仕女功》传授给你。不过这一次,咱家可不会冒险给你站台,如果失败被杀也就白死了。” 说罢,王公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疗伤。 时间飞逝,一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第二天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杜永已经跟隨石山仙翁来到城外码头並登上了一条船。 站在岸边送行的王月秀强忍著內心之中的不舍,最后叮嘱道:“永儿,去了石山派之后记得好好练功听师父的话,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派人送信回来。” “娘,知道了,您和爹也多加保重。” 杜永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相比起自家夫人,杜荣明显要大气的多,只是向石山仙翁抱拳道:“仙翁,我儿就拜託您了。” “放心,在老夫的调教下,用不了几年他就能名动江湖。” 说罢,葛燁便示意船家启航。 就这样,在父母、贺章、大虎、小虎等人的送別下,杜永终於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江湖之路。 站在船上看著两岸不断倒退的秀丽风景,他原本平静的內心也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当彻底离开兴寧县地界的时候,最后一个支线任务——初入江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提示完成了。 至於任务奖励,则是一把看上去非常奇特的钥匙。 这玩意没有任何使用说明,並且拿在手上触感冰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在拿著一块冰。 要知道眼下可是七月份,长江以南地区的气候已经相当炎热,就连步摇剑摸上去都是略带温热的,像金属这种热的良导体根本不可能保持冰凉。 但奇怪的是这把钥匙即便在阳光下照射十几分钟,也依旧如同刚拿到手时一样,仿佛自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热量传递。 由於暂时搞不明白用途,杜永只能先弄了个绳子掛在胸口的衣服里,暂时当作一个降温的小掛件。 虽然练了內功之后想要做到寒暑不侵併不是一件难事,但面对炎炎烈日他还是更喜欢这种冰凉的感觉。 当然,作为一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他在船上也没閒著,而是跟船家要了一根鱼竿,开始蹲在甲板上练钓鱼。 才短短一个上午的功夫,杜永就凭藉26点的钓鱼技能拉上来七八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等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直接把这些鱼杀掉清理乾净,用炉子与铁锅燉了一大锅鲜鱼,外加一小锅米饭。 看著眼前令人垂涎欲滴的饭食,石山仙翁一脸惊讶的问:“你居然还会做饭?” 如果是穷人家出身的孩子会做饭並奇怪。 但杜永可是杜家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有无数僕人伺候。 他理论上应该是不可能会做饭的。 “是呀。我这个人从小好奇心就重,什么事情都喜欢学习尝试。更何况做饭可是人生一大乐事。”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给师父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石山仙翁接过来拿起筷子,先是尝了口米饭,发现软硬程度控制的刚刚好,紧跟著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很快便被这鲜香的味道所征服,笑著称讚道:“不错!为师这么一大把年纪,总算是能吃上一顿弟子做的饭了。” “师兄师姐们难道就没给您做过饭?” 杜永抬起头十分好奇的问了一句。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时代的徒弟基本有一个算一个,应该都要给师父当牛做马才对。 石山仙翁无奈的嘆了口气:“唉——別提了。你那些师兄师姐都让为师给惯坏了,不仅顽劣成性,而且连洗衣做饭这样的杂活都干不好,只能买几个奴僕负责日常生活。你可千万別跟他们学!” “您就没管管?” 杜永瞬间对石山派產生了强烈的兴趣。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拜入的这个门派似乎跟江湖上其他那些规矩森严的传统门派有很大区別。 “管了,没用。这些小兔崽子每次挨骂都是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下次绝不再犯,可转过头就会忘得一乾二净。” 一提起自己那群顽劣的弟子,石山仙翁就面露痛苦之色一个劲的摇头。 这让杜永严重怀疑对方大老远跑到兴寧收自己为徒,就是对师兄师姐们失望透顶想要重新练个小號。 毕竟换成其他名门门派,要是遇上有弟子在青楼夜不归宿的,就算不废掉武功逐出师门,起码也得幽禁个几年以示惩戒。 所以杜永现在无比期待与这些极品师兄师姐们见面时的场景。 那种感觉就好像刚进大学时期待见到室友如出一辙。 第四十三章 「人才」辈出的石山派 儘管在交通极度不便利的古代,坐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快、最舒服的一种,但从兴寧到苏州依旧花费了差不多小半个月。 尤其中途偶尔还要下船换乘马车走陆路,对於杜永这个习惯了高铁、飞机、汽车等现代交通工具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如果不是携带了大量的行李,他都想直接靠轻功来赶路。 至于欣赏沿途的风景…… 或许最开始的几天还有点新鲜感,但很快就只剩下了千篇一律的枯燥与无聊。 但杜永原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旅行的人。 甚至有一段时间坚信旅游就等同於花钱找罪受,一路上既吃不好也休息不好,到头来只会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 他寧可待在家里吹著空调玩游戏打发时间。 不过好在隨著远远望见了苏州城的围墙,这趟颇为漫长且折磨的旅程终於要画上句號了。 隨著小船沿水道缓缓穿过一座石拱桥进入城区,一副宛如清明上河图的巨大画卷浮现在杜永的眼前。 无论是岸边街道两旁忙碌的店铺,还是那些挑著扁担走街串巷不断吆喝的小贩,亦或是停靠在简易码头卸货的船只,以及密密麻麻一波接一波的人群,都充分展现了这座古代超级城市的繁荣与富足。 在其中一艘船上,他赫然看到了缠著头巾的阿拉伯商人,以及十几个皮肤黝黑也不知道是来自非洲还是东南亚的奴隶。 几座疑似青楼的营业场所依稀能看到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在嬉笑打闹。 最劲爆的是她们身上穿的衣裙居然是半透明的。 虽然重点部位有不透明的布料缠绕,可依旧能够透过丝绸仍然能看到里边大片白皙诱人的皮肤。 那种若隱若现的朦朧感简直比直接脱光的杀伤力还要巨大。 只能说真不愧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群城里人实在是太会玩了。 “如何,这苏州城可比兴寧县热闹多了吧?”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杜永轻轻点头讚嘆道:“的確是令人大开眼界。对了,师父,苏州地界除了咱们石山派之外,还有哪些势力需要注意?” 很显然,相比起苏州城的繁华与热闹,他更关心江湖上的事情。 石山仙翁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苏州城內需要注意的江湖势力一共有五个。一个是主要做海贸生意的青鯊帮,一个是做漕运生意的清水堂,还有就是控制大街小巷乞丐和地痞流氓靠帮人打探消息为生的竹节帮,以及本地武林世家张氏和大宋朝廷在这里设立的东南缉捕司总领。其余上不了台面的小门派、小帮会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葛燁打算趁机给这位新弟子传授更多江湖上的常识和经验时,突然从不远处的一座小楼三层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大概二十四五岁相貌颇为英俊的青年。 不过他眼下衣衫凌乱整个胸膛都裸露在外,一只手拎著酒壶、另外一只手搂著女人,脸上和脖子上依稀可以看到不少红色的唇印。 如此放荡形骸的模样,即便是放在现代社会恐怕也会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更不用提在封建礼教森严的古代。 杜永敏锐的注意到,自家师父在看到这个青年的剎那,整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了。 下一秒…… 石山仙翁直接爆发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好!好!好!老夫才离开几天,你这孽徒就又跑到青楼来鬼混了。” “师……师父?!” 上一秒还在享受美酒女人的青年瞬间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哈哈哈哈!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师父?小畜生!看老夫今天不打死你!” 石山仙翁气急反笑,从船上一跃而起飞了过去。 青年见状立马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大喊:“师弟!师妹!快跑啊!师父回来了!”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眨眼功夫便有好几个身影从不同的地方窜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逃窜。 从熟练的动作和默契的配合不难看出,这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混蛋!都別跑!给老夫站住!” 石山仙翁彻底出离愤怒,但又没办法同时追逐那么多目標,眼睛里几乎都要冒出火来了。 只可惜,那些逃跑的压根没有一个停下,才十几秒钟的功夫就隱没在人群之中消失无踪。 如此离谱的画面別说是给路人看傻了,就连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杜永也差点惊掉下巴。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加入的门派究竟正经吗? 怎么看上去个个都像是“进狱系人才”。 难怪石山仙翁每次提起自己的弟子,总是用孽徒、小畜生之类的词汇。 换做是谁,摊上这么一群极品恐怕心情都不会太美丽。 “那个……师父,刚才这几个人都是我的师兄师姐吗?”杜永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除了那几个孽畜还能有谁?走,跟为师先回山门找他们算帐,这苏州城等日后再逛也来得及。” 说罢,石山仙翁便拉著杜永施展轻功朝城外飞奔。 至於行李,则吩咐船家先送到马车行,再由马车行负责运至石山派的驻地。 在苏州地界,还没人敢动石山派的东西,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丟失的问题。 就这样,凭藉石山仙翁深厚的內功,两人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城北的群山脚下。 这里距离大名鼎鼎的太湖非常近,周围不仅有繁茂的树木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大块岩石,而且还有河流和一个小型的湖泊,属於名副其实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整条山脉南北走向绵延十多里,宽度也有三四里。 隔著老远就能看到一块巨大的石碑屹立在山路的入口。 上边用醒目的隶书刻著三个大字——石山派,下边还有一行小字——閒人免进。 毫无疑问,这一整条山脉如此巨大的范围都是石山派的地盘,受到官府跟法律承认的那种。 这一点与牛耳山聚义寨那种占山为王的性质截然不同。 在山脚下还有大片开垦出来的水田,有农民赶著牛在泥泞的田埂间辛勤劳作。 这些田地大概率也是属於石山派的財產。 或者说,整个山脉周边包括村庄小镇在內,实际上都在石山派这个小小国中之国的统治范围。 官府甚至连前来收税的资格都没有。 是的,这就是一个有武学宗师坐镇的顶级门派所能拥有的特权。 在杜永的视角中,大宋朝境內的各大江湖门派已经跟歷史上两晋南北朝时期军阀化的世家门阀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们垄断的並不是土地、人口和知识,而是更加恐怖的武力。 沿著崎嶇的山路和台阶继续进发,没过多久便在一处山峰之上出现了大片的建筑。 包括木头搭建的凉亭,砖瓦堆砌的屋子和小院,以及用假山怪石围起来的池子。 池子的另外一边则连接著几条天然的山泉。 一名守在山门附近的青年在看到石山仙翁后,立马快步迎上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师父,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 “老夫要是再不回来,那些孽徒怕不是要上天!我临走的时候不是叮嘱过你,一定要看管好绝不能让他们下山的吗?” 石山仙翁指著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中途好几次抡起巴掌想要打人,但最终还是没忍心下手。 青年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师弟师妹们的武功,光靠我一个人哪拦得住啊。而且您月钱给的又那么多,他们有钱了当然会想要去苏州城玩上一玩。对了,这位应该就是您新收入门墙的小师弟吧?” “见过师兄。” 杜永十分礼貌的拱手施礼。 通过眼前这对师徒的谈话,他已经基本可以確认自己这位师父属於对外蛮横、霸道、护短,对內心软骄纵,根本狠不下心来惩戒徒弟们,所以弟子们自然也就有恃无恐。 不过他倒是並不討厌这种打打闹闹欢喜冤家的氛围。 起码比那种规矩森严连顶嘴都不允许的门派强百倍。 看看平静淡然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杜永,再想想之前那几个频繁进出青楼、酒馆、赌场的劣徒,石山仙翁不由得嘆了口气。 “唉——造孽啊。翠书,先带著你小师弟熟悉一下环境,我今天非要给这几个小畜生一点教训。” 只见他隨手从旁边的大树上折下一根枝干拎在手里,怒气冲冲朝前方的庭院走去。 没过一会儿功夫,庭院的屋子里就传出一阵鬼狐狼嚎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师父!別打!別打了!”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再打下去要死人啦!” “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这两句话说过多少次自己记得不?有改过哪怕一次吗?” “师兄!大师兄!快来救命啊!” “今天就算叫破喉咙都没用!让你喝酒!让你逛青楼!老夫非要把你屁股抽烂不可!” …… 第四十四章 难道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那个……师兄你不去劝劝吗?” 听著不远处传来的鬼哭狼嚎,杜永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石山派的大师兄,同时也是师父石山仙翁最信任的弟子。 “劝?” 青年的脑袋立马像拨浪鼓一样用力摇晃。 “劝不了一点。陆师弟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青楼的常客了。苏州城一共有多少个风月场所,每一家头牌姑娘是谁、擅长什么,他全部都一清二楚。师父要是再不下点狠手,咱们石山派的名声迟早要完蛋。更何况你別听他喊得响,可实际上师父每次下手都很有分寸,绝不会伤及经脉和骨头,最多躺几天就没事了。” 听到这番话,杜永终於明白石山仙翁为什么会被气成那副样子。 原来这位陆师兄年纪不大但已经是个“老瓢虫”了。 虽然逛青楼对於江湖人士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很多大侠都是青楼的常客,但对於注重声誉名望的名门正派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污点。 如果换成他来当这个石山派掌门人,別说是打一顿,怕不是会直接一劳永逸打断对方的第三条腿。 同样的,杜永对於这位师兄原本就不多的同情也转化成了一个言简意賅的词汇——活该。 更何况从这中气十足的惨叫声不难看出,石山仙翁压根没下狠手。 不然以他武学宗师的功力,几下就能把人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对了,我还不知道师弟你叫什么呢。我叫陈翠书,是咱们石山派的大师兄。” 青年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並且用一种近乎生硬的方式试图转移话题。 杜永一本正经的回应道:“我姓杜名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门派里辈分最小的师弟了,以后还请大师兄多多关照。” “呵呵,不用那么客气,咱们石山派规矩少,平日里大家都像一家人。走,我带你四处逛逛,顺便认认人。” 陈翠书摆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主动走在前边带路。 初来乍到的杜永则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穿过台阶来到一间看上去颇为秀气的小院。 刚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一个只有一米三左右的女童,正挥舞著一把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大截的黑色巨剑,似乎在练某种势大力沉的剑法。 在一股暴烈的真气加持下,每一招都仿佛有万钧之力。 要是不小心被拍上一下,即便有再强大的护体真气恐怕也很难倖免。 毕竟那把巨剑长约一米八,厚度都快要赶上门板了,如果是纯钢材打造起码得有两三百斤。 不得不说,这副萝莉配大剑的画面实在是充满了违和感。 “这位是……小师妹?”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声音询问道。 因为女童的年纪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小,最多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陈翠书立马摇头低声纠正道:“不,这是大师姐徐雨琴。” 大师姐? “大”在哪了? 莫非是侏儒症? 杜永整个人都愣住了,脑袋上更是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陈翠书苦笑著解释道:“別看大师姐一副孩童模样,可实际上已经二十七岁了,是师父门下年纪最大的弟子。” “据说她当初入门的时候一眼就盯上了咱们石山派的镇派之宝——玄铁重剑,非要缠著师父传给她。” “师父被烦的不行,索性就將玄铁重剑和配套的武功一股脑都传给了她。” “可谁知道大师姐不知怎么的练功出了岔子,身体从九岁开始就突然停止了生长,结果这么多年就一直保持著这幅孩童模样。” “不过她的武功倒是咱们石山派除了师父之外最厉害的。” “看到那把玄铁重剑了吗?” “即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不小心挨上一下也会非死即残。” “而且这把剑还能当作盾牌来使用,可谓是攻防一体极难对付。” “原来如此!” 搞清楚状况的杜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毕竟这个世界的武功都可以做到让人的眼睛变异、皮肤长出如同鳞片一样的角质层,让身体停止生长自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换言之,这位大师姐基本就是一个另类版的天山童姥。 只不过她被永久定格在了九岁的年纪永远也长不大。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怕不是会引发萝莉控群体的狂喜。 毕竟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成年合法萝莉。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徐雨琴终於发现了门口有人,立马收招把沉重的巨剑扛在肩膀上径直走了过来,用十分稚嫩的语气问:“陈师弟,这个孩子是谁?” “这位是杜永杜师弟,师父才收的新弟子。” “见过大师姐。” 杜永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年纪小就有任何轻视,依旧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 “嘻嘻,又有可爱的小师弟了,真好啊。” 徐雨琴两眼微微放光,瞬间换上另外一副有些嚇人的狂热面孔,並且还伸出小手摸了摸杜永的脸。 如此诡异的举动顿时引发杜永的警惕,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要知道这副女童的身体里可是住著一个二十七岁的成熟女性灵魂。 他本人可不是萝莉控,同样也没兴趣成为怪阿姨的小奶狗。 一旁的陈翠书见状立马用力咳嗽了两声。 “咳咳——大师姐,你可注意点形象,別把小师弟给嚇坏了。” 徐雨琴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妥,赶忙一脸尷尬的解释道:“啊!不好意思,实在是有点情不自禁。你知道的,隨著师弟们一个个都长大成人,门派里连个外表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都没了。现在又有一个可爱的小师弟,別人怪异的目光就不会一直盯在我身上了。” “大师姐,您继续练剑吧,我带小师弟去认识一下其他人。” 陈翠书在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很快便带著杜永转身离开,继续沿著台阶高处进发。 两三分钟之后,他们便来到另外一个看上去空荡荡似乎没有人居住的小院子。 就在杜永四下打量的时候,陈翠书突然开口喊了一嗓子:“郭师弟,出来吧,师父没有跟来,別藏了。” 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突然从墙角一个用水缸遮住的坑洞里钻了出来。 他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非常消瘦,唯有两只眼睛又大又圆,透露出练武之人特有的精光。 “大师兄,陆师兄那边情况如何了?他今天该不会被师父活活打死吧?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得逃出去躲几天避避风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永总觉得这位郭师兄给人一种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感觉。 总之就是一句话,偷感很重。 陈翠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怕?实话告诉我,你这次跑去苏州城是不是又去赌了?输了多少钱?” “嘿嘿!这次没输钱,反倒是贏了不少。看,那个包袱里装满了我贏回来的银子,足有两百多两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这位郭师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旁的杜永听到这番话,內心之中瞬间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儘管他早就预料到石山派的师兄们必然是臥虎藏龙,但却万万没想到才见到三个人,就把黄赌毒中的前两个给凑齐了。 师父石山仙翁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能收到这么一群极品弟子。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这辈子不用担心会得低血压了。 “你呀,但凡把去赌博的精力稍微分一点在练功上,师父都不至於会生气。算了,我也懒得说你,反正今天做好挨揍的准备就行了。另外,我身边是师父新收的弟子,杜永杜师弟。” “杜师弟,这是郭怀郭师兄。” 陈翠书给在场的两人做了个互相介绍。 “见过郭师兄。” 杜永一视同仁的鞠躬行礼。 “小师弟,师兄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不跟你在这客套了。总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直接跟师兄说一声就行。咱们石山派的兄弟姐们別的没有,就是讲义气、够团结。” 说罢,郭怀便一溜烟再次钻进洞里藏了起来。 看著重新被挪动回去的水缸,杜永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大师兄,咱们石山派除了你之外,难道就没有正常点的人了吗?” 瞬间! 陈翠书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足足过去一分钟,他才嘴角抽搐著回应道:“你算是说对了,咱们石山派的正常人还真就没有几个。” “比如说大师姐自从身体停止发育之后就一直喜欢小男孩,郭师弟则是个烂赌鬼,陆师弟去苏州城的青楼就跟回家一样,其余几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有的爱好偷窃,有的热衷於天天找人打架,还有的整天嗜酒如命……” “作为大师兄,我这肩上的压力可谓山大,你可千万不能学他们啊。” “师兄放心,我绝不学他们。” 杜永差一点没绷住,但还是强忍著郑重其事的给出了保证。 第四十五章 养成模式——启动 跟隨大师兄在石山派转悠了一圈,杜永终於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人类群星闪耀时”,什么又叫做“仙之人兮列如麻”。 难怪师父石山仙翁一路上看待他的眼神就像看待亲儿子一样。 原来不光是因为天赋好,更多应该是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沉稳、淡定,没有一丁点不良嗜好。 当然,这些师兄师姐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做师父的也有一定责任。 毕竟要是没有石山仙翁的护短和放纵,也不至於发展到现如今这种无法挽回的程度。 但好在师兄师姐们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人还不错,起码对他这个小师弟都非常友善。 等时间来到傍晚,苏州城的马车行终於將託运的行李给运到山脚下。 在眾人的帮助下,杜永把所有这些生活用品搬到了位於山顶距离师父最近的一间小院里。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他吃饭、睡觉和练功的第二个家。 吃过晚饭,忙活了一天的杜永独自躺在木板床上,望著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的皎洁月光,默默打开了角色面板。 此时此刻,养成模式所有功能的图標都从灰色变成了亮色。 他尝试著点了一下修炼剑术——惊鸿一剑。 整个人瞬间自动从床上弹了起来,从墙上拔出步摇剑,然后走到院子里自顾自的练了起来。 每练一遍,那条体力值就会减少一丝丝,同时剑术属性和惊鸿一剑的招式熟练度也会隨之增长。 而杜永自己则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可以去思考別的事情,亦或是乾脆闭眼睡觉。 尤其是打坐修炼內功心法,完全能够替代正常的睡眠,並且不会对第二天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搞清楚养成模式的自动修炼系统是怎么回事,他很快便按下暂停,开始研究起那个之前搞不明白的靴子图標。 结果发现这玩意居然相当於閒逛加隨机遭遇事件功能。 当开启这项功能之后,他可以在石山派周边地区包括苏州城在內,根据一些突发事件接取到不同的支线任务,完成之后会获得相应的奖励。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师父石山仙翁已经快要被师兄师姐们搞出ptsd了,这项功能短时间內最好还是不要用的为妙。 毕竟杜永可得维持好自己“乖宝宝”的人设。 最后则是他最期待的神秘游商功能。 点开之后是一张清单列表。 左半部分是售卖物品的名称和说明,右半部分是价格和数量,最上边则是刷新倒计时时间,非常的简单易懂。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大採购环节,希望能有我需要的东西……” 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紧跟著打开了房间內的一个木箱,一股脑將里边装著的金银財宝全部卖掉或兑换成可以在商店界面使用的虚擬货幣。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当初在杀洪爷的时候顺手搜刮的。 如果拿到外面去花,处理起来不仅非常麻烦还容易暴露自身,现在刚好一下子全部解决。 眨眼功夫,商店界面可用钱財就从零变成了两万四千多。 从刚才扔进去的金银財宝价值来判断,这个数值的后缀应该是银两或者一贯铜钱。 作为资深游戏玩家,杜永养成了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在买东西的时候通常都是从后往前翻看。 因为大部分游戏的商店界面一般都会把最好、最值钱的东西放在后面。 如果不小心在前边购买了太多无用的道具跟消耗品,很容易导致翻到最后发现身上钱不够了。 事实证明杜永的这个判断没错。 当翻到最后一页,他赫然看到了能够增加五百点真气上限的千年灵芝,一把紫光宝剑,以及一本武功秘籍——鹤形八式。 其中千年灵芝卖一万,紫光宝剑卖八千,武功秘籍同样卖八千。 以杜永现如今手头的钱只能从中二选一。 稍微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果断选择灵芝跟秘籍。 毕竟宝剑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暂时还不是刚需,有一把步摇剑凑合著也能用。 但能够增加真气上限的灵芝和武功秘籍可是真真正正能提升实力的东西。 隨著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购买,一本秘籍和一根灵芝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杜永先是打开秘籍翻了翻,武功招式一栏立马多出了鹤形八式(六级武学,熟练度——lv1)。 跟预料中的差不多,这是一门典型的拳掌功夫。 旨在模仿仙鹤那种飘逸的身姿与动作,並且有与之配套的轻功步伐。 如果说开碑手走的是刚猛迅捷的路子,那么鹤形八式走的就是避实击虚的灵巧路线。 学会之后,武功秘籍对於杜永来说自然也就没了用处,被当作垃圾一样十分隨意的丟在旁边。 紧跟著他拿起灵芝,张开嘴就啃了一大口。 瞬间! 一股浓郁的酸苦味充斥著味蕾。 虽然回味的时候会有一丝丝的甘甜,但依旧难吃到差点没忍住给吐出来。 但一想到这玩意是花大价钱买的,而且还能增加五百点真气上限,他硬生生忍住了,並且捏著鼻子以最快速度全部吞了下去。 在灌了两口清水漱口之后,杜永直接开启自动修炼內功,隨后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当进入梦乡一刻钟左右,他体內的真气便在药力的作用下开始暴涨。 整个身体一半热得发红髮烫、另外一半则冷得如同寒冰,每隔几分钟两边的情况就会互换。 在这个过程中,掛在脖子上的金属钥匙不知为何开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並且不断同时吸收阴阳两种真气。 一直到凌晨时分,它才逐渐把吸收进去的真气给重新放出来。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杜永原本已经快要乾涸的丹田便再一次被汹涌澎湃的真气所填满。 不仅如此! 真气的量还几乎是之前的两倍有余。 等到寅时,他如以往一样准时自动起床开始梦游练武,在自己的小院中开始把所有学会的武功一一展示出来。 “这……这是?!!” 起来上厕所的陈翠书碰巧看到了这一幕,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寅时对用的现代时间是凌晨三点,这个时候绝大部分人,尤其是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往往都在睡觉呢。 可自己这位小师弟居然已经起床开始练功了,而且全程都闭著眼睛。 更让他无法相信的是,杜永明明才入门没几天,就算师父一路倾囊相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有如此惊人的功力。 招式更是多到令人眼花繚乱,大多数压根就不是石山派的武功。 就在陈翠书越看越心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石山仙翁的声音。 “咦,这孩子的真气怎么一下子增长了那么多?” “师父!小师弟这是……” 陈翠书赶忙转过身投去了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石山仙翁摸著鬍子解释道:“你师弟不知怎么的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准时起来梦游练武。他这个时候其实还在睡觉呢,压根就没有醒过来。” “梦……梦游练武?” 陈翠书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石山仙翁微微点了点头:“是啊,这一路上我可是亲眼所见,一天都没有落下。而且每练一天,他的武功都必然会有明显的精进。瞪大眼睛好好看著吧,你这位小师弟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练武奇才,而是光靠自学就能在一个多月之內达到江湖二流好手的水平,甚至还能自创內功心法。” “……” 听完这番话,陈翠书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知道师父不会骗自己。 如果自家小师弟真有如此骇人的天赋,那对於整个门派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这样,师徒二人並排站在高处远远看著杜永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武功,从天色一片漆黑一直看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当他最后收工睁开眼睛打著哈欠回屋穿衣服,陈翠书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忍不住苦笑著问道:“师父,师弟刚才一共练了多少种武功招式?” “四十七种,其中不少都是残缺的,应该是没有学完整。”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的给出了准確数字。 作为武学宗师,以他的眼力和见识,想要从那一堆杂乱的招式中分辨出不同种类的武功並非难事。 “这些都是师弟自学的?” 陈翠书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他的认知中,一个江湖中人终其一生,能把三到五门武功练到炉火纯青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就了,而且也完全够用。 能同时掌握十门以上武功的都可以被称之为天纵奇才。 可这位小师弟呢? 才刚拜入师门就已经掌握了四十七种武功,並且还不是单纯的学会,有几种已经练到相当熟练的程度。 “很不可思议,对吗?这些武功都是你师弟在兴寧县看其他江湖人士打斗、比武时学会的。为师试过,只要不是太过於高深的武学,当面演示过一遍,甚至都不需要讲解,他就能立刻学会。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老夫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师父,您打算传小师弟什么武功?”陈翠书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道。 “当然是《若水功》!”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若水功》!” 陈翠书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这门武功又被称之为石山第一功,据说除了创派祖师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能练成的。 第四十六章 上善若水 “师父早,大师兄早,大师姐早……”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的杜永来到石山派的饭堂,挨个给所有辈分比自己高的人请安问好。 他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谦卑礼貌立马贏得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好感。 而且杜永还发现,昨天挨揍的那几个师兄师姐都没有出现来吃早饭。 也不知道是因为睡过头了没起床,还是因为被打得屁股开花下不了地。 但不管怎么说,他是比较支持自家师父好好整治一下这群小小年纪就黄毒俱全的傢伙。 作为苏州地界江湖上的一霸,石山派的早餐可谓是相当丰盛,甚至比杜永在家里的时候吃的还要好。 因为光是负责做饭的厨子就有三个,其余僕人杂役也有二十几號人,根本不像其他门派那样,做饭洗衣等杂活还要弟子来负责, 或许也正是如此,石山派的师兄师姐们有大量的时间练武、培养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 杜永要了一大碗豆腐脑,又拿了七八个肉包子,四个水煮蛋、一碟凉拌的小菜,外加两张撒了葱花和香菜的鸡蛋饼。 儘管在现代人眼中,十一二岁就吃这么多著实是有点恐怖了。 但对於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来说却属於正常情况。 除了已经年迈的师父,其余几个师兄师姐个个都吃的比他更多,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大惊小怪。 就在杜永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到石山仙翁径直走到自己面前,面带微笑的说道:“一会儿吃完饭记得来找为师,是时候传授给你本门派的神功绝学了。” “师父,您打算传授给小师弟什么武功?” 如同九岁女童的徐雨琴立马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师父打算传给小师弟《若水功》。” 陈翠书咽下嘴里的包子直接揭晓了答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水功》!” 徐雨琴听到是这门武功立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先是看了看杜永,紧跟著又看了看自家师父,似乎想要確认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石山仙翁轻轻点了下头:“没错,就是《若水功》。是时候让这门曾经名动天下的神功重现天日了。” “不是,师父,您该不会年纪太大脑子糊涂了吧。《若水功》您自己当年都没练成呢,又怎么教小师弟?” 徐雨琴用一种关爱老年痴呆的眼神盯著石山仙翁。 作为最早入门的弟子,她跟自家师父早已情同父女,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 “你才脑子糊涂了!”石山仙翁没好气的瞪了这位首席弟子一眼。“老夫今年才七十二岁,正值当年,距离老糊涂还早著呢。更何况为师没练成並不意味著教不了。” 但徐雨琴显然並不认可这一点,当场翻了个白眼嘆气道:“唉——师父倔脾气又犯了,小师弟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就放弃,千万別硬练《若水功》。” 一旁的陈翠书也跟著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以前也试著练过,可这门武功实在是太难了,稍有不慎便可能会损伤经脉。咱们石山派的武功那么多,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都给老夫闭嘴!” 石山仙翁被这两个弟子还没开始就泼冷水的举动气得吹鬍子瞪眼。 紧跟著他转过身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对杜永说道:“你跟他们这些庸才不一样,为师相信你一定可以练成《若水功》。” “喂!师父,您这话说得就过分了。什么叫做跟我们这些庸才不一样。您当初收我为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徐雨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方式表达了不满跟抗议。 相比之下,早上亲眼目睹了杜永恐怖天赋的陈翠书则是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出声。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眼下石山派还有谁最有希望练成这门武功,那一定是非这位小师弟莫属。 “哼!为师懒得跟你在这里斗嘴,不信咱们就走著瞧。” 说罢,石山仙翁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出饭堂消失在通往山顶的阶梯尽头。 隨著他的离开,原本就没几个人的饭堂顿时变得冷清不少。 尤其是作为焦点的杜永,从始至终都遵循食不言寢不语的准则,只是默默吃著早餐。 完全无视了一直在眼前晃悠,想要引起自己注意的大师姐。 等填饱肚子,他便立刻起身沿著小路前往山顶。 由於石山派弟子比较少的缘故,建筑基本上都是以山峰为中心分散在周围,一个人住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身为掌门的石山仙翁则住在山顶最大的厅堂里。 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杜永就出现在师父的面前並恭敬的行了一礼。 “给,这便是《若水功》的秘籍,你先拿去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记住,这门武功取自《老子》中的一句话。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换言之,它的要点在於一个柔字,唯有至柔方能包容所有类型的真气为自己所用。” 石山仙翁掏出一本封皮泛黄的书,同时向杜永讲解了这门內功心法的要点。 “多谢师父。” 杜永接过秘籍当场打开翻阅里边的內容。 对於“上善若水”这句出自《老子》的名言,他当然不可能陌生,甚至还听过好几个不同版本的注释。 不过无论哪一个版本,归根结底的核心意思都是强调多与人为善、不要爭名夺利。 可作为一门武功,《若水功》显然取的並不是其道德层面的寓意,而是取其作为水的特性——至柔且包容万物。 才看了几页,杜永就意识到这门內功心法的高深之处。 毕竟武功这玩意,凡是从《道德经》、《庄子》、《老子》、《道藏》等古老典籍中悟出来的就绝不可能简单。 尤其《若水功》讲究的是將体內真气转化为至阴至柔。 当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不光可以轻鬆化解来自对方真气的攻击,同时还能包容对方的真气为己所用。 也就是说,练成《若水功》之后便不用再担心真气耗尽的情况。 因为只要敌人还有真气,那就可以源源不断在打斗过程中“借”过来当成自己的真气使用。 不仅如此! 这种包容还不会改变真气本身的性质,完全可以百分之百复製对方的武功招式,真正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最重要的是,这门內功心法並不像北冥神功、吸星大法那样,会吸收別人的真气进入丹田。 它只是单纯的借用。 “如何,看明白了吗?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石山仙翁眼睛里透露出紧张和期待。 “看明白了。不过我可能需要准备几天再开始修炼。” 杜永主动將《若水功》的秘籍双手奉还。 “都看懂了?不需要为师给你讲解一下?” 石山仙翁明显感觉到了十分意外。 因为这本秘籍上的练功口诀可是相当的深奥难懂,而且需要对古籍有相当的了解才行。 他显然不认为以杜永现如今的年纪能看懂《老子》这样的书。 杜永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不需要,我真的都看懂了。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要回去做准备了。” 看著弟子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石山仙翁只能无奈的叮嘱道:“好吧,那你就先自己试著练练看。不过一旦身体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明白!师父放心,我本身还算懂点医术,要是出了问题肯定会立马来找您的。” 杜永一如既往保持著平和淡定的模样,向师父鞠躬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他之所以说要准备一下,实际上是因为內功属性不够,根本达不到修炼《若水功》的最低標准。 或者说,这门心法的学习难度高到离谱,竟然需要內功属性达到70点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呢? 以杜永的阴阳调和筑基功为例,作为七级武学只需要20点內功属性就能练。 难怪整个石山派除了创造它的祖师爷之外就没有一个能练成的。 因为能达到这个內功属性的人基本已经宗师,甚至创造出更加適合自己的內功心法,哪里还需要从头去练《若水功》。 可想要练的它的人却根本达不到学习的最低要求。 结果自然也就只能被束之高阁根本没人练。 但好在这对於杜永来说显然並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尤其是在完成序章主线任务之后,他获得了20点自由分配点数,现在只需要把內功属性提升到50即可。 毕竟內功心法是一切强大武功的根基。 一旦练成《柔水功》,杜永將会获得一个旁人难以想像的恐怖起点。 带著对於强大內功心法的期待,他迅速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想都没想便开始了掛机修炼內功。 整整一天时间,除了吃饭之外,杜永基本全程都在打坐中度过。 中途几个师兄和师姐还来探望了一眼,纷纷被他这种可怕的內卷精神嚇得不轻。 毕竟对於年轻人来说,修炼內功心法是最枯燥、最无聊的事情。 可他们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倒好,一练就是整整一天,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第四十七章 以柔克刚 【你的阴阳调和筑基功熟练度已经达到lv10(圆满)】 【你的內功提升了3点】 【你的內功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真气充盈(装备该称號可以获得5%的真气恢復速度,对真气类攻击防御力提升10%,所有招式威力提升8%)】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提升任意內功心法武学等级(该內功心法熟练度必须达到lv10,內功属性越高效果越好)】 …… 看著角色面板上出现的滚动信息,连续进行了三天没日没夜自动练功的杜永终於选择按下暂停键。 此时此刻,他的体力值已经消耗了差不多一半,但效果无疑是巨大的。 尤其在阴阳调和筑基功练到圆满之后,能明显感觉到体內的经脉变得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同时真气的总量也提升到三千多点。 这已经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內让真气外放,形成类似剑芒、刀气、劈空掌之类的效果。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我就能学会《若水功》了” 杜永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二十点自由属性点数全部加到了內功上。 眨眼功夫,他的脑海中便瞬间涌入大量关於经脉、穴位、身体臟器的知识,以及对於真气运用的全新理解。 紧跟著记忆中关於《若水功》的心法口诀开始不断在脑海中迴荡。 渐渐的,体內原本在十二正经中运转的阴阳调和真气开始涌入奇经八脉,並在气海、神闕两个地方聚集,形成如同水一样阴柔的实质。 隨后,这股真气又开始沿著脊柱上的大穴直达百会,彻底將任督二脉连接到一起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修炼其他內功心法那样猛烈的衝击。 身体同样也没有发冷或发热,就好像潺潺流水一样润物细无声。 等几个周天循环完成,杜永猛然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看到的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確切的说,是似乎能够感觉到万物中如同水一样至柔的流动性。 “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真不愧是能流传几千年的道家至理名言!” “好一个上善若水,好一个若水功。” “难怪除了创造它的人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练成。” “原来这门武功根本不是靠练的,而是要靠悟的。” 体会著经脉中那能够包容一切的特殊真气,杜永不由得发出了讚嘆,同时对於石山派的祖师爷充满了敬佩。 因为能创造出这样的內功心法,其本人武功必然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八成也是一位武学大宗师。 不过与对方靠悟练成了若水功不同,杜永之所以能练成完全是因果倒置,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蹟。 等练成之后才领悟了其中的真意。 瞅了一眼所剩不多的武学经验,他索性直接全部拿来提升若水功的熟练度。 很快,奇经八脉中流动的至柔真气就壮大了许多。 【若水功(十级武学,熟练度lv2)】 看著角色面板上出现的变化,杜永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毫无疑问,这是他掌握的第一个顶级武功绝学。 同时也从侧面证明了石山仙翁对他究竟有多么看重。 不过杜永並没有急著去向自家师父报喜,而是自顾自的將目光投向了顿悟。 要知道在无我无相天赋的加持下,经过这么多天的自动练功,他的拳脚也早就达到了50点。 再加上之前的乐理,以及刚刚达標的內功,眼下已经积累了三次顿悟机会。 思索片刻之后,杜永果断选择先消耗掉乐理的顿悟机会,將其与若水功相结合。 伴隨著大量內功与乐理知识的碎片在意识的海洋中炸裂开,他又一次开始玩起了“连连看”的小游戏。 因为有过上次的经验,所以这次杜永並没有急著开始行动,而是首先確立这门新武功的底层逻辑与核心。 由於若水功的特点是至阴至柔,所以与之配套的乐理也必须跟水有关。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这水究竟是应该突出大江大河那样的波涛汹涌呢? 还是应该像海洋一样突出宽广无边? 又或者如同湖泊一样深邃平静? 最终,杜永没有选择以上任何一个,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微观层面。 因为在他的理解中,水在武功方面最厉害的特性应该是以柔克刚。 確立了核心和底层逻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散碎的內功心法和乐理串联起来。 整整一个时辰过后,一门新的武功终於被成功创造。 【顿悟完成】 【你的乐理提升了5点】 【你领悟了水滴石穿曲(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该武功以至柔真气催动乐器,在演奏的同时发出具有极强穿透力且几乎无法听到的音波。该音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护体真气,直接无差別对周围所有人的经脉內臟造成伤害。最开始的时候这种伤害十分轻微难以被察觉,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会不断积累叠加,直至经脉寸断內臟破裂。】 水滴石穿曲? 大范围群攻! 无视护体真气防御! 看到这两个特性之后,杜永顿时大喜过望。 儘管他早就知道有若水功打底,这次顿悟的结果肯定不会差到哪去,但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如此惊人。 要知道在高武世界,护体真气是所有高手的標配,同时也是最令人头疼的防御手段。 只要护体真气没有被打散,想要杀死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现在,杜永却有了一种可以直接穿透护体真气伤害到敌人的手段,那就是音波。 如果按照科学的解释,这极有可能是某种频率的次声波。 就在他兴奋之余想要去抓一只鸡或兔子来试试“水滴石穿曲”的威力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小师弟,你还在练功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杜永赶忙起身打开门,结果一眼就看到门口站著一个除了脸、身上其他地方都缠著绷带的身影。 “陆师兄,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因为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当初在苏州城青楼上一只手搂著姑娘、一只手拎著酒壶的青年。 至於身上的伤,不用问也知道是被石山仙翁用树枝狠狠抽打留下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当初师父没捨得下狠手,还是自身恢復能力出眾,又或者使用了某种特別好的外伤药。 总之,看眼下这副样子,应该是好的七七八八可以自由活动了。 陆宏先是打量了一下屋內,隨后笑著说道:“自打拜入师门以来,师弟你几乎天天都在练功,我们几个师兄怕你神经绷太紧导致走火入魔。经过商议,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带你去苏州城逛逛,稍微放鬆一下心情。毕竟练武这种事情要劳逸结合,一味下苦功並不一定能得到好结果。更何况你练的还是若水功。” 【隨机特殊事件——来自师兄的邀约】 【师兄邀请你一起去城镇散心】 【你是否同意】 【是/否】 “好,你等我一下。”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一方面,他觉得像这种特殊事件肯定不能错过。 另外一方面,他也的確想要领略一下古代大城市的繁华景象。 简单换了一身衣服、带上佩剑,杜永便跟隨陆宏一起下山了。 但是等抵达苏州城之后,这位陆师兄便直接给他拉了一坨大的。 “那个……师兄,你確定我们要进这种地方?” 看著眼前“倚翠楼”的招牌,还有里边一个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杜永开始严重怀疑这次出来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要知道他眼下身体年龄可还不到十二岁。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带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逛青楼。 就连门口的龟公和柜檯前的老鴇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可陆宏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不来这还能去哪?整个苏州城属倚翠楼的姑娘质量最高。师兄我每次练功遇到瓶颈都会来放鬆一下,然后一切烦恼和压力就都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番话,杜永立刻扶著额头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儘管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能理解这种通过找女人、纵慾的方式来缓解心理和精神压力。 可问题是你好歹看一下年龄啊。 但凡要是有个十六七岁,杜永都会当这位陆师兄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好兄弟。 “好了,別害羞,来这种地方一回生二回熟。有师兄我在,保证给你找一个温柔知心的美人。” 陆宏嬉笑著拉起杜永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哎呦!这不是陆少侠么,欢迎欢迎!” 三十五六岁风韵犹存的老鴇立马迎上来,脸上掛著討好諂媚的笑容。 毕竟这位不仅是经常来光顾的老客户,同时还是本地一霸石山派的弟子。 无论哪个身份都需得好好伺候著。 “嘿嘿,这么多天没来,你想我了没?” 身为老瓢虫,陆宏十分自然的伸手在老鴇身上摸了一把,那张颇为英俊的面孔浮现出一丝坏笑。 “想!可想死奴家了。” 老鴇非但没有抗拒,反倒主动往前凑了凑,同时用略带疑惑的眼神注视著站在旁边的杜永。 足足过了几秒钟,她才压低声音试探道:“陆少侠,这位是……” “这是师父新收的杜师弟,我带他来苏州城散散心。赶紧安排一个包间准备好酒菜,然后再找个年龄相仿的姑娘。” 陆宏一边吩咐一边带著杜永往楼上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老鴇为难的表情。 第四十八章 高级青楼的玩法 走进二楼的包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桌子,上边摆放著一把七弦古琴。 旁边则是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以及几个十分精致的烛台。 靠近窗户附近则是一张更大的圆桌,四把能够坐下至少两个人的椅子將其围在中间。 最重要的是这个房间里没有床。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杜永暗自鬆了一口气。 光凭这摆设和装饰基本就能判断出,倚翠楼应该是属於比较高档的青楼,不是单纯卖色卖肉的那种。 这类青楼主打一个文艺范。 姑娘们都是经过琴棋书画等方面的严格训练,通常靠卖艺来赚钱。 如果客人想要一亲芳泽就得先靠“才华”来打动对方。 绝对不能动粗或者用强。 不然就会失了身份和体面。 所以杜永至少不用担心会上演什么限制级的场面,应该只是单纯的调情、喝花酒。 类似这种偏商务的聚会活动,对於他来说完全属於小场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弟,先隨便坐,酒菜和姑娘要等上一会儿。” 陆宏轻车熟路的坐到靠近窗户的椅子上,拿起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师兄,你身上还带著伤呢,难道就不怕被师父发现又要挨揍吗?” 杜永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毕竟“好了伤疤忘了疼”起码也得等伤疤好了吧。 “无所谓,早就习惯了。只要別把这张脸打坏影响我找姑娘,其他地方隨便师父怎么打。反正我皮糙肉厚,抹上药之后最多几天就能结痂。” 陆宏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毫无疑问,石山仙翁之前那顿打算是白费力气了,压根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 等喝完杯子里的茶,陆宏便立刻饶有兴致的问:“师弟,你的若水功练得如何了?要知道咱们石山派每一位弟子,都曾经在师父的鼓动下试著练过这门武功,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成功的。” “每个人都练过?”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他还以为若水功是石山仙翁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呢。 陆宏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我刚入门的时候拿著那本秘籍足足练了一个月,最后甚至差一点吐血走火入魔。听说大师姐之所以会长不大,就是因为当初练若水功留下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隱患。所以听师兄一句劝,没必要把自己逼那么紧,装装样子糊弄一下师父就行了。等个把月练不成,他老人家自然会给你换一门武功。” “额……谢谢师兄的忠告,不过我已经练成了。” 杜永没有选择隱瞒而是直接说出了实情。 “什么?你练成了!” 陆宏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杜永没有说话,仅仅是抬起手释放出至柔至阴的真气。 隨后茶壶里的水就自动从喷口飞了出来,呈一条直线在桌面上不断盘旋上升,最终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龙。 很显然,这就是若水功对於世间万物“流动”的操控力。 目前为止,整个江湖上还没有第二种內功心法的真气可以做到这一点。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上善若水!原来那些关於这门武功的记载都是真的。” 陆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立马拍著桌子发出一阵狂笑。 从他的眼神中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的羡慕嫉妒,只有发自內心的开心和高兴。 不仅如此,这傢伙还上前一把搂住杜永的脖子。 “师弟果然不愧是天纵奇才,这么难的內功心法都能在几天时间里就练成。今天咱们兄弟不醉不归,一定得好好庆祝一下。” 还没等杜永来得及开口,原本紧闭的房门便被轻轻推开,紧跟著从外面走进来几个浑身上下散发著淡淡茶花香味的女人。 她们先是以一种十分优雅的姿態微微屈膝做了一个“万福礼”,然后才將手里端著的菜和酒摆放在桌子上。 等做完这一切又鱼贯而出快步离开。 不得不说,光是这上菜的动作就令人赏心悦目,不愧是玩文艺范的高级青楼。 紧跟著,一大一小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並排走进房间。 其中年纪比较大的应该有十六七岁,脸上画著淡淡的彩妆,头髮整个盘起来形成复杂精美的髮髻,里边穿著一件米色的齐胸襦裙,外面披著粉色的半透明丝绸罩衫。 她走的方式十分轻盈且充满美感,明显是经过长期训练培养出来的。 至於年纪小的大概只有十三四岁,从头到脚都是一套白色衣裙,而且非常保守几乎没有前者那种半透明的诱惑,头上也只是简单的插了一根簪子,一头黑色的秀髮披在肩上。 “陆少侠,好久不见。” 年长的姑娘脸上浮现出职业化的笑容主动打了声招呼。 陆宏立马撇下杜永,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含情脉脉的回应道:“倩儿,我可是有段日子没见到你了。瞧瞧你这脸瘦的,该不会是因为想我想的连饭都吃不下了吧。” “你个没良心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今天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不然下次再来我可就不见你了。” 被称之为倩儿的姑娘立马流露出痴怨的神情,无论是眼睛、面部肌肉,还是肢体动作都配合的恰当好处。 哪怕是接受过资讯时代衝击的杜永,都有些惊讶於对方的演技与逢场作戏竟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没良心?我可是被师父狠狠打了一顿,连伤都没好就来看你了。瞧瞧身上这些绷带,下边可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陆宏立马解开衣服露出胸膛为自己辩解。 “啊!” 看到胸口缠绕的绷带,倩儿立马发出一声惊呼,紧跟著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上边摸了摸,眼泪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从眼眶里流出来。 过了大概两三秒钟,她才抬起头柔声问道:“疼吗?” “刚才还有点疼,但是现在让你这么一揉就不疼了。” 陆宏趁机从后面搂住姑娘的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简直就像精心排练过几十遍一样自然、熟练。 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人无一例外都是不折不扣的“老戏骨”。 虽然他们都知道对方表现出来的情意是假的,但却十分默契的没有点破,反倒配合对方上演了一出郎情妾意。 这就是古代高端青楼的玩法吗? 原来人家提供的不是生理方面的服务,而是精神满足和情绪价值。 而且这还是一种男女之间心理层面的博弈。 不管双方谁先真的把持不住都意味著输了。 刺激! 太刺激了! 大开眼界的杜永不由得回想起在穿越之前,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古书《青楼韵语》,也被称作《嫖经》。 里边的內容是教导青楼女子和客人之间要如何保持一种健康的心態,以及必须遵循的几点原则。 眼前这两个人无疑就是教科书级別的完美模板。 正当杜永打算继续欣赏接下来两位“老戏骨”的精彩演出时,陆宏突然停了下来,指著一旁的白衣女孩说道:“咱们先不急著敘旧,你还是给我师弟介绍一下她是谁吧。” 倩儿微微一笑,原地转了个圈不动声色挣脱了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走到白衣女孩身边介绍道:“她叫月儿,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姐妹,原本还在接受训练呢。如果不是这位少侠年纪太小,我们才捨不得让她出来接客。” “第一次接客?正好!我师弟也是第一次上青楼,他们俩刚好能凑一对。” 陆宏不由分说一把將杜永推了过去。 倩儿同样也轻轻推了下被称之为月儿的女孩。 两人就这样被强行配对弄到了一起。 “少侠要喝酒吗?” 第一次接客的月儿明显有些紧张。 但杜永接下来的回答顿时让她变得更加紧张。 “不喝。” “那我给您夹菜。” 月儿赶忙转移话题试图缓解这种生硬尷尬的氛围。 “不用,我暂时还不饿。” 对黄毛丫头实在无感的杜永再次把天聊死了。 没办法,谁让古代青楼的审美跟他的喜好完全对不上呢。 以至於他完全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致。 眼见新手搞不定客人,倩儿立马起身救场,径直走到古琴前坐下来,笑盈盈的提议道:“既然少侠不想喝酒吃东西,那不如给您弹奏一首曲子听听如何?” “好啊,我对音律还是略有研究的。” 这次杜永没有再拒绝,而是十分给面子的点头同意了。 很快,一阵悠扬的琴声迴荡在房间內。 “师弟还懂音律?” 陆宏一口闷下杯子里的酒,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嗯,閒著没事的时候喜欢弹弹琴打发时间。哦,对了,这位倩儿姐姐,你的《瀟湘水云》有两个音弹错了。” 杜永转过身来到对方面前,直接打断並將弹错的部分重新演奏了一遍。 这个举动不光是身为师兄的陆宏看呆了,一旁的白衣女孩同样也惊呆了。 而正在弹琴的倩儿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毕竟凡是来青楼这种地方,有几个是为了真正听曲的。 哪怕偶尔有弹错一般也不会有人在意。 可偏偏眼前这个少年就不解风情的较真了,而且指正的没有一丁点毛病。 要不是有陆宏这个老主顾带著,倩儿甚至都会以为对方是来故意砸场子的。 第四十九章 我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吗 “噗哈哈哈哈!师弟,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哎呦,不行,我肚子都笑疼了。” 陆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放声大笑,一边笑还一边用力拍著大腿前俯后仰。 “古人云,曲有误周郎顾。想不到少侠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还如此精通音律。不如您来弹奏一曲如何?” 倩儿不愧是老戏骨,迅速把不满情绪掩饰过去,而且主动站起身让出位置。 她倒要看看,眼前这个当眾让自己出丑的少年,究竟能弹出多么悦耳动听的琴声。 “好呀。” 杜永毫不客气的坐下来,先是以一种非常专业的態度挨个校正琴弦,確认音准没有问题之后才开始弹奏。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如同潺潺流水般悠扬的声音就迴荡在房间內。 刚开始的时候,倩儿还抱著一种审视和挑刺的態度,但很快就变成了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杜永弹奏的曲子是典型的从简单到困难逐步升级。 最后手指拨弄琴弦的速度甚至快到出现了残影。 最重要的是,这首曲子她连听都没听过,更不在任何一本曲谱上。 当一曲弹奏完之后,整个房间內鸦雀无声。 两位从小就接受严格训练的姑娘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竟然有如此高超的琴艺。 这水平连负责教授她们的老师恐怕都望尘莫及。 节奏明快的音律就仿佛令人置身於深山之中,旁边就是从高处滴落的溪流。 这种宛若身临其境的感觉无疑是音律最高级別的体现。 相比之下,陆宏更是连杯里的酒洒在身上都没有察觉到,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这位小师弟。 作为石山派的师兄,他与两个只能感受到音乐层面东西的青楼姑娘不同,而是听出了其中融入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而且他相信只要小师弟愿意,隨时可以让悦耳琴声作无形的杀人利器。 这哪里是在演奏音乐,分明就是在练习某种杀人的武功。 不得不说,陆宏虽然是个老瓢虫,但在武功造诣方面却一点都不弱,一下子就听出了水滴石穿曲的恐怖。 毕竟他也是练过若水功的人,所以在这方面更加的敏感。 啪啪啪啪—— “好琴、好律!如此技艺整个苏州城怕不是都难以找到第二个。冒昧的问一句,少侠你刚才弹奏的曲子是什么?” 倩儿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同时摆出一副崇拜的模样拍手鼓掌叫好。 “这首曲子名为水滴石穿。” 杜永双手缓缓离开古琴,似乎还沉浸在某种玄妙的状態中。 要知道他现在的乐理属性已经接近六十点,而且在弹奏的时候还装备了“绕樑三日”的称號。 再加上修炼若水功对於世间万物“流动”的独特感知,最终才融合成这首充满意境的水滴石穿。 除了没有催动真气发出可以杀人的无形声波,他已经差不多做到了极致。 “能教我吗?” 倩儿凑到近前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著杜永。 她相信只要自己能学会这首曲子,必然能力压所有人成为倚翠楼的头牌花魁。 到时候名声、財富,还有数不清的仰慕者都將蜂拥而至。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抱歉,这与其说是乐曲,倒不如说是一门武功,你学不了。” “没错!不光你学不了,这世间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学,除非这个人也能练成若水功。我说的对吧,师弟?” 陆宏一语道出了其中的奥妙。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师父对这位小师弟总是格外的看重。 能將一门武功的真意拓展运用到其他方面,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稀有罕见的天赋。 更不用提对方仅用几天时间就练成了石山派最难的內功心法。 “真的学不了?” 倩儿明显还有点不死心。 “水滴石穿曲到中段的时候需要在一瞬间弹奏出六个音,后段更是十个音以上。试问你那双没有练过任何武功的手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杜永瞥了一眼对方那双经过长期保养,没有一丁点老茧且无比柔软的白嫩小手。 在他看来,这些按照扬州瘦马標准培养出来的青楼女子,除了会高谈阔论练就一身討好男人的技巧之外,基本上一无是处。 而且一旦年龄稍微大一点,甚至仅仅只是二十岁刚出头,其价值就会直线跳水。 要么被卖给有钱人当玩物,要么沦落到被逼著出卖肉体赚钱。 都不用到晚年,三十岁之后生活状態就已经相当惨澹,往往活不到四十岁就会死掉。 所以高级青楼女子的黄金年龄通常在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花期非常非常的短暂,差不多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倩儿非常渴望能够学会水滴石穿曲,然后以此来打响名气提高身价。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是吸引有钱有势的男人替自己赎身,最终离开风月场所嫁给对方当个小妾。 对於大多数的青楼女子而言,这已经算是相当好的结局了。 “唉——” 伴隨著一声嘆息,倩儿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就在她张开樱桃小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大爷!您不能上去!倩儿姑娘正在陪客人呢。” “陪什么客人?难道我们船主就不是贵客吗?” “滚开!再废话老子一刀砍了你!” “哎呦喂!大爷们行行好吧,可千万別硬闯,好歹先让小的进去跟通融一下。” …… 几秒钟之后,紧闭的房门便被十分粗暴的一脚踹开。 砰! 只见几个绑著头巾、身穿青色短打的彪形大汉挤了进来,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一把手臂长短的刀。 为首的更是留著一嘴浓密络腮鬍子,脸上还有一道竖著的疤痕,光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十分凶狠彪悍的感觉。 一名倚翠楼的龟公拼命想要阻拦,但在这群明显有武功的人面前显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把就被推倒在地跌了个跟头。 “呦,这不是青鯊帮的孙船主么。” 陆宏明显认识对方,拿起壶不慌不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姓陆的!我好像之前说过倩儿是老子看上的,你以后不准再来找她。” 被称之为孙船主的汉子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 “哈哈哈哈!你说不准就不准吗?你他妈的算老几!小爷我不仅今天要来,而且接下来一个月天天都要光顾。” 说著,陆宏还仿佛宣誓主权一样,一把將倩儿拉到自己的怀里。 至於后者,这会儿已经被嚇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毫无疑问,从两人的对话不难听出,这就是一场典型男人之间为抢夺漂亮女人爆发的爭风吃醋。 眼见对方不仅驳了自己的面子,而且还当眾搂著自己看上的女人,孙船主顿时暴怒,猛地抽出刀冲了上去。 “你找死!” “我看死的是你!” 陆宏一把將怀里的女人推开,同时反手拔出佩剑迎了上去。 鐺! 刀剑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时附著在上面的真气当场將摆放著酒菜的桌子从中间劈成两半,杯子、盘子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眼见自家船主都动手了,另外几个壮汉也纷纷拔出刀包围了不远处的杜永。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內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师弟,那几个青鯊帮的嘍囉交给你没问题吧?”陆宏咧开嘴狞笑著问道。 “嗯,没问题。我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吗?” 杜永的声音依旧保持著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谈论的不是杀人,而是隨手捏死几只虫子。 那种发自內心的冷漠和对生命的蔑视,顿时让叫做月儿的女孩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白皙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儘管她早就听说过,这些江湖上的大侠们一言不合就会打打杀杀。 可亲眼见到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男孩,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自己要杀人的时候,精神还是不可避免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儘管杀!出了事情我担著!” 陆宏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一剑將对手逼退之后立马目露凶光给出肯定的答覆。 儘管青鯊帮在苏州地界也算一霸,但他却丝毫不怕招惹到对方。 “就凭你这么个毛孩子也想杀我们?” 一名壮汉不屑的撇了撇嘴,甚至连刀都没用,直接施展擒拿手想要抓住杜永。 在他眼中,就算对方是石山派的弟子,这个年龄武功也不能高到哪去,大概率应该是刚入门。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只见杜永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 錚——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声音瞬间迴荡在整个房间內。 紧跟著壮汉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那张在海上风吹日晒满是沧桑的脸顿时胀得发紫。 转瞬之间,他便哇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不光是这名壮汉,在场包括倩儿、月儿在內的两个姑娘也都感觉体內血气翻涌,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如果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杜永显然不想伤及无辜,所以主动开口提醒了一句。 对於他而言,没有比这几个送上门的傢伙更適合测试水滴石穿曲的威力了。 第五十章 多谢师兄夸奖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尤其在得到明確的死亡威胁时更是如此。 原本摔倒在门外的龟公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拉著自家已经被嚇傻的两位姑娘便跑下了楼。 他很清楚,自己压根没有能力阻止这些江湖大侠们动手,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远离。 不光是青楼的人,周围临近几个包间的客人在听到打斗声音之后,也都纷纷第一时间选择远离现场,避免一会儿受到波及。 不得不说,高武世界的普通人警觉性就是不一样。 居然连一个敢靠近看热闹的都没有。 杜永对这个结果无疑是相当满意的。 因为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不用考虑可能会伤及围观吃瓜群眾的问题了。 至於那几个青鯊帮的壮汉,全都被诡异的音波攻击嚇住,站在原地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不过这些人不主动发起攻击,並不意味著杜永会放过他们。 当確认周围的人都走光之后,他的手指便再一次在琴弦上拨弄起来。 但这一次,那一根根颤抖的琴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仅仅只是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观察到的速度剧烈晃动。 还没等青鯊帮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受伤的傢伙便立刻感受到腹中一阵剧痛传来,身体经脉的真气更是彻底失去控制四处乱窜。 “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惨叫声。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在同一时间开始往外渗血,那样子看上去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蠢货!別傻站著!快衝上去破坏那架琴!” 孙船主的武功造诣明显要比手下高出一大截,一下子就看出了杜永抚琴时灌注在手上的真气。 再加上虽然使用乐器的武功在江湖上非常罕见,但也並不是完全没有。 他看过两眼之后便確认对方在使用古琴施展某种可怕的武功,就连自己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 “上!不要怕!他不过就是个毛孩子而已!” “小兔崽子!给爷死!” “尝尝青鯊帮的博浪刀!” 得到命令的汉子们立马挥舞长刀冲了上去。 他们十分精於搏杀,而且配合非常默契,两个正面衝锋,另外两个分別从左右两侧包抄。 “师弟小心!” 陆宏见状赶忙大声提醒道。 他显然把杜永当成那种连血都没见过,第一次跟人打斗的新手,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位师弟早就已经杀人如麻。 只见杜永一只手继续拨弄琴弦,另外一只手直接拔出佩剑,以一种非常奇妙的姿势挥出一剑。 鐺!鐺! 迎面衝过来的两个汉子手中的长刀立马被挡了回去,並且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不停的往外冒血。 紧跟著杜永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挑中右边汉子的手腕,直接將对方的手筋割断,紧跟著一脚踢在掉落的长刀上。 嗖! 这柄长刀瞬间化作残影飞向另外一边,扑哧一声扎进左侧汉子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和惯性顿时令后者连续退了七八步,直至刀刃穿透肩膀后砰的一声插进后方墙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一样,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看到这一切的孙船主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就在这一剎那的短暂交手中,杜永整整使用了三种风格截然不同的武功。 最开始的是一种非常凌厉注重进攻的剑术,紧跟著反手上挑应该是某种擒拿类的拳掌功夫,只不过用剑使出来了而已。 否则正常情况下,剑术绝不会攻击手腕,而是会直接去刺心臟、咽喉和眼睛。 最后踢的那一脚则是暗器才会用到的巧劲。 儘管这些武功都算不上有多高深,但能把它们无缝串联到一起在实战中运用自如,绝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更何况杜永从头到尾都表现得轻鬆写意,动作更是充满了飘逸瀟洒的韵味,绝对留足了余力。 “哈哈哈哈!孙船主,我师弟的武功如何?” 陆宏咧开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姓陆的!你真想要跟我们青鯊帮结仇吗?” 孙船主这会儿明显有点慌了。 因为他的武功跟陆宏不相上下,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分出胜负的。 但杜永的武功则明显跟他的手下拉开了巨大差距。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他怕不是很快就要准备给手下收尸了。 “结仇?” 陆宏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凭你有什么资格代表青鯊帮?你不过是个船主而已!更何况这场衝突是你先挑起来的,小爷就算宰了你又能如何?我石山派难道还怕青鯊帮不成?” “听到师兄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现在,你们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杜永甩了甩剑刃上沾染的血跡將其重新插回鞘內,紧跟著十指瞬间化作残影飞快拨动琴弦。 眨眼功夫,几名受伤的壮汉伤口便开始疯狂往外喷血,在空气中形成令人毛骨悚然但又散发著诡异美感的血雾。 “你怎么敢?!!!” 孙船主怒喝一声就想要衝过来打断杜永抚琴。 但陆宏怎么可能如对方所愿,立马一剑將其逼了回来,同时冷笑道:“你这是想要去哪?” “滚开!” 情急之下,孙船主也顾不得许多,当场爆发出一股强劲的真气,然后將真气附著在刀上猛地斩了出去。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房间的地板连带墙壁瞬间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木屑和碎裂的家具四散飞溅。 不过很可惜,陆宏非但没有被击退,反倒踩著一根断裂成两截的柱子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末端暴涨出足有三尺的青色剑芒。 毫无疑问,他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打算彻底干掉这个胆敢对自己吆五喝六的白痴。 至於杀了对方可能会跟青鯊帮结仇的事情,陆宏压根就不在乎。 毕竟石山仙翁护犊子在整个苏州城都出了名的。 除非青鯊帮的人不想做海贸生意了,否则绝对不敢轻易开战。 因为石山派的人虽然少,但却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青鯊帮的人虽然多,但大多数帮眾武功根本不行。 前者只要隱藏起来对后者进行无差別屠杀,用不了多久,这个控制苏州一带海贸的大帮派就会原地土崩瓦解。 趁著没人打扰的时间,杜永已然將水滴石穿发挥到极致,无形的音波不断摧残著那些伤员的身体。 最终,伴隨著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汉子无一例外全部都像没了骨架支撑一样,变成一滩仅仅由外皮包裹不成形状的烂肉。 如果解剖尸体就会发现,他们的骨头已经完全碎裂成了极小的骨头渣子。 毫无疑问,这就是水滴石穿曲真正的威力,直接从內部粉碎破坏整个身体最关键、最核心的部位。 尤其是这些內功不够强,无法用真气护住心脉的小嘍囉。 只需要喝口水的功夫就会直接变成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相比之下,那位孙船主受到的影响明显就要小很多。 虽然脸上也开始出现血气翻涌的跡象,鼻子和眼瞼也流出了暗红的血液,但终究还是扛住了。 或者说,杜永目前水滴石穿曲的熟练度太低了,还不足以在短时间伤害到这种级別的高手。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小子!” 眼见自己的亲信手下全部被杀,孙船主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流露出怨毒之色。 意识到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果断挥刀逼退陆宏,二话不说转身就想施展轻功逃走。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还活著,仇完全可以先记下,等以后找到机会再报復回来。 “想走?晚了!” 向来喜欢斩草除根的杜永,明显不会放任一个恨上自己的敌人就这么轻易离开。 当孙船主腾空而起的剎那,一柄泛著寒光的飞刀瞬间从他的掌心飞了出去。 由於刚好是在半空中没办法借力,前者只能挥刀格挡。 可这一运功格挡立马就导致维持轻功的真气散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下跌落。 “嘿嘿!跟小爷我抢女人?把命留下吧!” 陆宏也趁势一个箭步追上去,青色的剑芒径直刺向对方的后心。 “不!!!!你不能杀我!” 孙船主无疑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满脸绝望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但陆宏却没有一丁点手下留情的意思,一剑就贯穿了对方的胸口。 当剑芒穿过心臟的剎那,鲜血从前心的伤口喷涌而出,隨后整个人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呕——” “快!快去报官!” …… 一时之间,街道两旁全部乱作一团。 尤其是空气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把这些普通百姓嚇得不轻。 可陆宏却不以为意的拔出剑,在孙船主尸体上蹭了蹭血跡,转过身笑著说道:“小师弟,我突然发现你简直太对师兄的胃口了。尤其是这杀伐果断一点也不瞻前顾后的性格。” “多谢师兄夸奖。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结束。” 说著,杜永將目光投向从远处赶来的几个身影。 第五十一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让开!別挡路!” “缉捕司办案,无关人等迴避!” 伴隨著推搡与呵斥声,几个身穿官差服饰的人迅速挤过混乱的人群来到现场。 当发现地上躺著的尸体时,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第一时间衝上去將整个人翻过来確认身份。 看清正脸的剎那,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因为做海贸生意的青鯊帮可是號称有著上万帮眾,大小船只两三百艘。 一旦闹起来对於苏州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影响绝对是灾难性的。 可当为首的男人抬起头看到行凶者的时候,心臟更是差点当场骤停。 过了良久,他才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怎么又是你?你疯了吗,连青鯊帮的船主都敢杀?” “这次可怪不到我头上。是他先闯进来的,也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单纯的自卫。” 陆宏双手抱胸丝毫没有半点紧张,更没有普通人面对官差时的恐惧。 “大人!楼上还有几具尸体!而且不知道被什么武功弄的,全身上下骨头都碎裂成渣,现在只剩下一坨皮包骨头的烂肉。” 一名衝上二楼的缉捕司成员探出头脸色铁青的大声匯报。 能看得出,那些死在水滴石穿之下的倒霉蛋,给了他极大的视觉与精神衝击。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威严强忍著,他八成会直接吐出来。 “你乾的?” 为首的男人死死盯著陆宏,同时开始在心底琢磨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要知道江湖人士之间的恩怨仇杀是没办法按照大宋律法判罚。 因为如果那样做,几乎就等同於直接跟全天下所有的帮会门派为敌。 无论是朝廷还是大宋皇家都承担不起后果。 通常情况下,像这种因为口角和爭风吃醋大打出手导致一方死亡,一般都是谁贏谁有理,输的一方死了活该。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能这么简单粗暴的处理。 毕竟青鯊帮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同样的,石山派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尤其石山仙翁葛燁可是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而且还非常的霸道护短。 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整个苏州城怕不是都要乱起来了。 “不,不是我乾的,是我小师弟乾的。” 陆宏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杜永,脸上浮现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得意。 “师弟?石山仙翁又收新弟子了!” 为首的男人明显吃了一惊,紧跟著迅速將目光投向杜永。 但在看清楚对方只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后,他眉毛顿时皱成一团。 “你確定不是在开玩笑?他才多大,就算是石山仙翁的弟子也不可能练成什么高深的武功。” 陆宏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面前轻轻晃了晃。 “不,不,不,我这个杜师弟可跟一般人不一样。別看他年纪小,但却已经练成了我们石山派最高深的若水功。” “什么?!” 为首的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作为朝廷专门用来压制江湖人士的机构,缉捕司暗地里一直在收集各大门派的情报,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石山派有一门除了开山祖师爷之外就没人练成过的內功心法。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缉捕司就要重新评估石山派的整体实力,以及未来在江湖地位上的变化。 尤其是杜永,必须要立刻单独建立一份档案,將其底细彻查清楚以备不时之需。 “师弟,过来认识一下沈都统。咱们以后在苏州城混,少不了要跟他打交道。” 陆宏笑著冲杜永招了招手。 “见过沈都统。” 杜永上前按照江湖规矩拱手施礼。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打听,他已经知晓“都统”实际上是缉捕司內领导职位的泛称,一共分成四个等级。 其中最高级的是位於京城的紫衣都统。 地位相当於明朝锦衣卫的指挥使或东西厂的厂公,以及指挥同知、指挥僉事之类的高官。 紧跟著是安置在各主要大城市的红衣都统。 主要职责是坐镇一方,也是权力极大的实权派。 第三个等级则是青衣都统。 一般负责带队执行各种各样的危险任务,追捕那些触犯了朝廷底线穷凶极恶的江湖高手。 第四个等级是黑衣都统。 相当於锦衣卫百户、总旗,负责情报收集和清剿一些威胁比较大的山贼、强盗、马匪。 很显然,眼前这位沈都统穿著一身青色官袍,明显是第三个等级,属於正六品的武官。 “杜少侠果然是天资不凡,才小小年纪就已经练成了绝世神功,未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用的是什么武功,竟然可以让那些青鯊帮的弟子全身上下所有骨头碎裂成渣?” 沈都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看上去性情温和、礼貌、无害的少年。 可还没等杜永来得及回答,一旁的陆宏就不客气的打断道:“喂!沈都统,你可別太过分。要知道在江湖上打探別人武功可是大忌。我师弟用的什么武功没义务告知你们缉捕司。” “好吧,那我就不问。可现在这个烂摊子怎么解决?孙船主可是青鯊帮里最能赚钱的几个船主之一。现在他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你的手上,对方是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 沈都统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打起了官腔。 如果可以的话,他才不想管这种江湖上的恩怨呢。 甚至巴不得多死几个血流成河。 到时候缉捕司的压力就能大幅度降低。 可遗憾的是,苏州是朝廷的赋税重地,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剧烈的动盪与骚乱。 “哼!別人怕青鯊帮人多势眾,可我们石山派才不在乎。想要寻仇儘管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人头多还是我的剑更快。” 陆宏咧开嘴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在师父长期以来的护短和骄纵下,包括他在內所有石山派的弟子都养成了蛮横霸道的性格,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否则刚才动手的时候就不会毫不犹豫的杀人,而不是留对方一命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 “杜少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眼见陆宏这傢伙又开始犯浑,沈都统果断將对话的目標转移到了杜永身上。 在他看来,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应该会比其师兄“懂事”一点。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只见杜永眨了眨眼睛,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陆宏:“师兄,青鯊帮的帮主武功与师父比起来谁高?” 后者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五十招之內,师父就能將其重创。” “那其余船主的武功与诸位师兄师姐比起来又如何?”杜永继续追问。 “哈哈哈哈!当然是咱们厉害得多。別的不说,光大师姐一人一剑就能横扫青鯊帮所有的船主。” 陆宏大笑著说出了自己的底气所在。 听到这番话,杜永也跟著笑了,而且一边笑还一边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聊的。咱们直接回去拉人,今天晚上就灭了青鯊帮,將所有人赶尽杀绝,用他们的血染红整个港口码头。” “你可知道青鯊帮有多少人?” 听到这番发言,沈都统只感觉头皮发麻,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来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不就是区区几千上万人而已,只要稍微花点心思总还是能杀光的。更何况江湖的本质就不是杀来杀去么。青鯊帮不仅欺行霸市,听说偶尔还在做海盗生意,干掉他们是行侠仗义,对朝廷和官府来说也应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才对。”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毫无疑问,在他眼里对方根本不是几千上万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让自己一飞冲天的大量移动人形经验值。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借题发挥试探一下从朝堂到江湖对於这种大规模屠杀的反应。 究竟是像笑傲江湖福威鏢局灭门惨案时所有人都冷眼旁观,还是会有卫道士站出来阻止。 如果是后者,以后杀人的时候就需要稍微注意一点影响,起码得找一个伟光正的藉口。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道德和法律对於这个世界强者的约束力几乎为零。 “师弟,你是认真的?” 陆宏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原本以为直接杀掉一个青鯊帮的船主就已经够囂张、够极端的了。 可现在突然发现,这位小师弟居然比自己还要极端,简直堪称杀神转世。 毕竟杀几个人和杀几千人还是多少有点区別的。 “不行吗?” 杜永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反问。 紧跟著他又补充道:“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在江湖上如果结了仇就要儘量把对方赶尽杀绝以防后患。我们现在既然杀了青鯊帮的船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灭掉对方满门不是更好吗?反正他们又打不过咱们石山派。” “……” 此时此刻,沈都统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也完全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怪物,而非正常人类。 他原本以为经常惹是生非的陆宏就已经是个大麻烦了。 可谁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这“人才”辈出的石山派怕不是要迎来一位史无前例的小魔头。 搞不好日后小魔头还会进化成更恐怖的大魔头。 第五十二章 师父威武 “兄弟!!!!” 伴隨著一声从远处传来的怒吼,一名个子稍矮的精壮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奔倒在地上“心胸开阔”的尸体。 从標誌性的穿戴打扮不难看出,他也是青鯊帮的一员,而且跟死掉的孙船主大概关係不错。 在这傢伙身后还跟著一群同样打扮的手下。 毕竟陆宏刚才是当街杀人,无数民眾都亲眼看到了,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再加上青鯊帮又是出了名的人多势眾。 所以他们能在短时间內得到消息赶过来並不值得大惊小怪。 精壮的汉子在抱起尸体確认了身份之后,立马抬起头用充满恨意的眼神巡视四周厉声喝问:“谁?是谁杀了老子的兄弟!滚出来!” “小爷我杀的!他自己找死,居然敢跑到倚翠楼来主动拔刀。怎么,你想要给他报仇吗?” 陆宏丝毫没有半点想要躲藏的意思,不仅大大方方站了出来,而且语气中还带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师兄,我认为没有必要跟这些將死之人浪费口舌,直接杀光不就好了么。”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衝进青鯊帮的人群之中,以一种如同仙鹤般飘逸的动作,用双掌震碎了七八个人的心脉。 【你杀死了一个敌人】 【你获得了17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25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1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2点】 【你的鹤形八式熟练度提升至lv4】 【你杀死了一个敌人】 【你获得了17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25点武学见识】 【你的若水功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150点】 …… 伴隨著一连串的滚动信息,杜永仅仅用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刚刚所有赶过来的青鯊帮成员全部击杀,压根没有给对方一丁点逃跑的机会。 因为自打学会若水功之后,这些武功不够强的嘍囉出招在他眼中就如同慢动作一样。 他甚至能根据轨跡预判出下一招。 可偏偏这些人並不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普通民眾,而是会內功和刀法的江湖中人,给的经验值还挺多。 对於任何一个游戏玩家而言,经验高、打起来容易、还没有危险,这要是不狠狠的刷上一波怎么对得起自己。 看著杜永收招后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陆宏惊呆了,沈都统惊呆了,唯一还活著的青鯊帮汉子同样惊呆了。 他们做梦都不敢相信,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竟然真能做到完全视人命如儿戏,杀起人来就像碾死蚂蚁一样轻鬆写意。 尤其是杀完人之后脸上露出的愉悦表情,简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当然,他们並不知道杜永之所以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並不是在享受杀人的过程。 只是单纯对滚动信息给出的经验感到满意。 由於无我无相这个天赋的影响,杜永对於鲜血和杀戮没有任何感觉,完全沉浸在武功和力量提升带来的正反馈中无法自拔。 解决掉嘍囉,他並没有因此而满足,反倒再一次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精壮汉子,缓缓开口道:“师兄,现在还剩下一个活口。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个……小师弟,你现在这副样子师兄我有点害怕。你该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陆宏脑门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太他妈的嚇人了! 此时此刻,他终於相信杜永刚才说要杀光青鯊帮几千上万人绝对是认真的。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师兄,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而且我非常庆幸接受了你的邀请一起来苏州城散心,不然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呢。” 咕咚! 听到这番话,陆宏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赶忙出言安抚道:“师弟,冷静,千万別衝动,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需要大开杀戒的程度。” “够了!现在谁也不许再动手!都跟我回缉捕司衙门走一趟!” 沈都统同样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上前一步挡在那位精壮汉子身前,强行將两边隔绝开。 不仅如此,他还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头也不回朝城外石山派所在的方向跑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除了请两边掌门跟帮主出来谈判领人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处理办法。 就这样,在缉捕司的强力干预下,杜永只能遗憾放弃了赶尽杀绝的念头,跟隨对方一起去衙门喝茶。 至於那位原本怒不可遏的精壮汉子,全程都低著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从全身上下始终绷紧的肌肉不难看出,他的精神状態肯定是非常紧张,不敢有一丁点放鬆。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石山仙翁便和一名脸色铁青的老人並排走了进来。 不用问也知道,后者应该就是青鯊帮的帮主——翟承允。 “师父,您可算是来了。” 陆宏第一个站起身迎了上去。 “闭嘴!等回去之后老夫再跟你好好算算帐!” 石山仙翁用凌厉的目光瞪了这个劣徒一眼。 他显然已经从缉捕司口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恨不能立刻把面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给活活掐死。 另外一边,那名始终保持沉默的精壮汉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哭诉道:“帮主!您老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孙兄弟……孙兄弟和我的手下全部都死了!他们死不瞑目啊!” “起来!別婆婆妈妈像个娘们一样哭!这件事情我自有决断!” 翟承允同样没有给手下任何好脸色,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精壮汉子无奈之下只能抹了一把眼泪紧紧跟在后面。 还没等两人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 “师父,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难道不应该是赶尽杀绝才对么?” 瞬间! 翟承允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注视著正在说话的杜永。 “哈哈哈哈!好孩子,江湖可不光都是打打杀杀,还有很多你不懂的东西。不用担心,为师都已经处理好了,以后青鯊帮的人绝对不敢再来寻仇。听说你练成了若水功?快施展出来让为师看看!” 面对最心爱的幼徒,石山仙翁顿时换上另外一副面孔,丝毫没有半点想要训斥责怪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现在恨不能把杜永抱起来亲上两口。 “遵命!” 杜永自然不会扫师父的兴致,直接释放出至阴至柔的真气,再次控制壶里的茶水变成一条盘旋上升的龙。 石山仙翁见状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盛了,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石掌门,您这位弟子的杀性貌似有点太大了。今天死在他手上的足足有十多人。” 一旁的沈都统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 可石山仙翁却大手一挥:“无妨!这只能说明那些不开眼的杂碎该死!老夫的爱徒也是他们能碰的?幸亏死的早,不然落在老夫手上定然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师父威武!” 杜永立刻跟进拍了一记马屁。 他现在算是明白,陆师兄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了。 有这样的师父护著,整个苏州地界完全可以学螃蟹一样横著走。 “……” 沈都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强忍著没有再说一句话。 毕竟杜永杀的没有一个是平民,所以就算杀再多也是江湖恩怨。 缉捕司最多只能居中调停无法直接干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不想得罪一位实力超群的武学宗师。 “走,咱们回山。” 石山仙翁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迈步走出缉捕司衙门。 扫了一眼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陆宏冒著挨揍的风险压低声音小声询问道:“师父,您跟青鯊帮的帮主都谈了什么?翟承允那个老傢伙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 “没什么。我给了他一掌,估计他要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復。而且从今以后,青鯊帮每个月要给咱们石山派上供五千两白银。” 石山仙翁用风轻云淡的语气扔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青鯊帮以后要给咱们上供!” 陆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五千两白银对於做海贸生意的青鯊帮来说並不算一个很大的数字。 可这背后却意味著对方低头认怂,从今以后见到石山派要躲著走。 “哼!要不是看在翟承允这个老东西身后的关係网盘根错节,就算杀了他又能怎么样。” “记住,行走江湖武功高、拳头大才是第一位的。” “至於像什么关係、財力、人多势眾统统都是假象,是水中楼阁,轻轻踢上一脚就没了。” “所以你平日里都要好好练功,绝对不许偷懒,否则將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看看你师弟,小小年纪就领悟了江湖的真諦,明白武功才是一切的根本……” 石山仙翁趁机教育起了自己这个整天流连於风月场所的弟子。 第五十三章 缉捕司的档案 几天之后,苏州城缉捕司衙门內。 沈都统正站在书房內,將一份刚刚从上千里之外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信件双手奉上。 一名坐在椅子上五十岁上下的红衣都统接过信件,当面打开来念道:“杜永,康泰二年生,兴寧县杜家独子,其父杜荣,其母王月秀,从小天资聪慧並未表现出过任何异常。但就在不久之前,因为目睹了一场江湖人士的比武打斗,突然连续发了几天高烧,醒来之后就开始凌晨梦游练武,而且习武资质和天赋极高……” “大人,这不对吧?” “如果杜永只练了如此短时间的武功,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表现?” “要知道被他干掉的人虽然水平都不高,但也起码加入青鯊帮五六年了,无论內功还是刀法都还过得去,不少常年在船上与倭寇、海盗廝杀。” “可这些人在他手上连一招都撑不住,就被掌力发出的真气震碎心脉。” “而且根据倚翠楼的姑娘描述,那些全身骨头碎裂成渣的尸体应该是死於音波类武功。” “这孩子究竟是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迅速从一个压根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蜕变成一个高手的?”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次与人交手的记录。” “但昨天动手时那种果断、冷酷与无情,简直就像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死士。” 沈都统听完信件里的內容后立马提出了质疑。 按照他多年以来的经验判断,杜永的人生记录与其表现完全不匹配。 红衣都统放下手里的信件,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和不解,我也同样有,但这份情报没有任何问题。杜永並非凭空冒出来的,他从出生到拜入石山派都有跡可循,而且可以找到大量的人证与物证。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在兴寧县发生了什么,对吧。” “您的意思是……他可能跟徐老魔现身有关?!” 沈都统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缉捕司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现场基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调查的证据,同时知情者也全部都死亡或失踪。 但却並不妨碍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徐老魔与其弟子已经完成了十年之期的约定。 只不过暂时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贏得了这场龙蛇相杀的胜利。 但不管最后活下来的是谁,都必然要寻找一个新的弟子。 眼下缉捕司调查的重点就是找到所有可疑的目標,並进行长期的跟踪、监控,甚至是加以利用。 红衣都统轻轻摇了摇头:“別问我,我也不知道。正常来说,杜永的年纪太小,发生事情的那天晚上应该不可能出现在牛耳山上。但他的武功提升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点。对了,你对石山派的若水功知道多少?” 沈都统赶忙回答道:“若水功据说是石山派开山祖师爷创造的顶级內功心法,取自《老子》上善若水的真意,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练成。” “那这门武功的威力呢?” 红衣都统饶有兴致的继续追问。 “大人,石山派祖师爷可是隋朝末年的人物,距今已经过去了九百年,若水功究竟有多厉害早就无法查证了。但初步推断,这位祖师爷八成应该是一位武学大宗师。” 沈都统一股脑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红衣都统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很快命令道:“既然如此,那先把杜永的档案暂时归类为甲等,未来潜力设为宗师,同时將石山派的威胁程度提升一级。” “什么?才提升一级!” 沈都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看来,就以杜永这种开口就想要屠光青鯊帮数千人的煞星,石山派的威胁等级应该直接拉到顶才对。 “呵呵,怎么,你觉得很奇怪吗?” “別忘了,石山派才几个人。虽然石山仙翁葛燁有些蛮横护短,可终究恪守绝不滥杀无辜的底线。” “至於江湖恩怨仇杀,跟我们没有任何直接关係。” “记住,缉捕司的职责是协助陛下压制江湖势力,確保没人能动摇朝廷的统治根基。” “越是像石山派这种人数少、武功底蕴高的门派,越不是我们需要打压的对象。” “反倒是像青鯊帮这种人数眾多,很容易就能拉起一支大军的江湖势力,需要严防死守重点盯著。” “至於这个杜永究竟是否跟徐老魔有关,还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继续观察。” “总之,眼下朝廷各方面都需要钱粮,所以作为赋税重地的东南绝不能出任何乱子,听懂了吗?” 说罢,红衣都统將信件丟给旁边另外一名拿著笔的书吏。 后者立马打开將里边关於杜永的內容全部抄录下来,放进一个写著甲等信封內,然后把信封摆放到身后贴著一个个標籤的书架上。 而这些標籤,赫然就是整个东南地区所有的江湖门派、帮会,以及武功达到一定程度的高手。 毫无疑问,这些绝密的消息与档案才是缉捕司最大的財富,同时也是他们能长期压制江湖势力的原因。 毕竟一个人武功再高,只要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就会有亲人、朋友、子女、宗族、师门等一大堆割捨不掉的社会关係。 同样的,在成长过程中也会不可避免与別人结仇。 只要掌握了关键信息,缉捕司就能通过这些关係施加影响,甚至是將某人的仇敌串联起来设下一个致命的陷阱將其除掉。 所以想要在这个体系內爬上高位,除了武功高之外还得有一颗足够聪明的大脑。 “大人,需要我安排一次意外,试试杜永武功的底细吗?”沈都统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哦,你打算安排谁?要知道这个孩子可是石山仙翁的心头肉。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葛燁可是会发疯的。” 红衣都统意味深长注视著这名手下得力干將。 沈都统思索了片刻后很快开口说道:“您觉得邹崇如何?” “邹崇?就是那个两年前亲手杀了自家一十八口的狠人?” 红衣都统的记忆力显然不错,一下子就想起了当时震动苏州地区大案的元凶。 毕竟灭別人满门的狠人见得多了,但灭自家满门的却只有这么一个。 沈都统微微点了下头:“对,就是他。这傢伙一直隱姓埋名躲在距离苏州城两百多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很容易就能將其赶到石山派周边。而且他练的是嗜心魔功,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呵呵,你是想要藉此机会来试试这个孩子是否身负龙蛇相杀吧?或者说,你怀疑他就是徐老魔下一个十年之期选中的弟子。” 红衣都统何其精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手下得力干將这样安排的用意。 可他並没有半点想要阻止的意思,反倒是直截了当叮嘱道:“做的乾净点,千万別留下任何尾巴,要是走漏了风声可別怪我拿你的命去平息石山仙翁的怒火。” “大人请放心,要是走漏了风声不用您动手,我会直接宣布自己是白莲教的人,然后从缉捕司叛逃。”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都统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显然早就做好了失败之后的预案。 作为皇家鹰犬,像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情他可是没少干,早就已经轻车熟路。 红衣都统眼睛里透露出满意之色:“很好!那就放手去做吧。驱赶邹崇的时候小心点,嗜心魔功虽然会极大摧残一个人的身体与心智,但在功力方面的提升绝对非同小可。这也是为何整整两年我们都没有动他的原因。” …… 与此同时,远在苏州城外的石山派。 已经逐渐適应了这里日常生活的杜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正在与大师姐徐雨琴进行切磋。 儘管这种同门比试给的经验很少,比起直接杀人差得远了。 但本著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则,他还是每天都会准点来报导。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杜永一连六次快若闪电的突刺都被玄铁重剑挡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把武器实在是太过於犯规了。 再加上大师姐只有九岁女童的身高和体型,整个人往剑后边一躲简直就跟开无敌一样。 “噗哈哈哈哈!快看,小师弟又吃瘪了。” 坐在院墙上的陆宏拍著大腿笑出了声。 此时此刻的他不光身上缠著绷带,而且脸也有非常明显的肿胀,看上去充满了喜感。 至於原因,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狠狠挨了石山仙翁一顿胖揍。 毕竟带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逛青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太过於离谱。 陈翠书则微微嘆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师父说过,除非功力高出一大截,否则同级別没人能打得过大师姐。她就算贏不了也起码能维持一个不败。更何况小师弟才练了多久的武功,能做到在短时间內压大师姐一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同意!小师弟会的武功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出招的时候千变万化根本无法预料。要是第一次遇到,换做是谁都会不小心吃大亏。照这个样子下去,咱们这些师兄师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一个接一个成为他的手下败將。” 一名十六七岁的圆脸少女露出了担忧之色。 她叫韩慧怡,是石山派唯三的女弟子,同时也是最关注杜永武功进步速度的师姐。 第五十四章 同门切磋 “师妹你不是最喜欢打架吗?以后可以考虑带上小师弟一起。”陆宏挤眉弄眼的建议道。 “我只是喜欢打架,並不喜欢杀人。” 韩慧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可是听说过这位小师弟疯起来究竟有多么恐怖。 不仅直接动手宰了青鯊帮十来个人,而且还想要直接赶尽杀绝灭对方满门。 自己要是干出这种事情,回来之后保不齐要挨师父的打。 可偏偏杜永不仅没事,而且还得到了石山仙翁的夸奖。 最重要的是,他平日里的性格和接人待物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异样。 哪怕是对待僕人和山下送新鲜蔬菜瓜果的农户,杜永都始终保持著微笑跟礼貌,甚至还会主动向对方道谢。 有些住在附近前来求医或寻求帮助的普通人家,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 哪怕病人浑身上下散发著异味、伤口溃烂流脓生疮,也没有露出半点嫌弃。 韩慧怡实在想不出,就这么一个温文尔雅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英俊少年,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旦动手就性情大变。 她甚至觉得在这位小师弟的身体里隱藏著两个人格。 一个是平日里见到的好人格,另外一个则是在起杀心之后才会接管身体的冷酷残暴人格。 不过以上这些只是韩慧怡自己的猜测跟臆想。 实际上杜永压根就没有人格分裂。 只是在杀戮的时候会下意识站在“玩家”角度去思考,然后把所有敌对目標直接“非人化”,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开除人籍”,將其视作npc或怪物。 如此一来,他自然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可以心安理得收割经验值提升自身。 至於免费给附近的农户和穷人治病,一方面可以提升医术,另外一方面则是这些求助会触发养成模式的隨机任务,完成之后可以得到各种各样的奖励。 所以杜永肯定是来者不拒,有时候还会自掏腰包给对方买药。 才短短七八天的功夫,他在周围村落中就有了小神医的名號,侠义跟名望也跟著上涨了一大截。 就在几人閒聊的功夫,徐雨琴的剑势突然一变,猛然间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手持步摇剑的杜永根本不敢硬接,只能立马后撤拉开距离。 开玩笑! 那把玄铁重剑足有两三百斤,抡起来的速度与势能加上剑身附著的真气,估计就是一头大象都能给瞬间砸死。 毕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句话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徐雨琴立马趁势追了上去,藉助挥舞重剑带来的惯性,整个人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 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快、更迅猛。 她那娇小的女童身体此刻非但没有成为拖累,反倒成为一种巨大的优势。 因为足够矮小的关係,哪怕把大半身体暴露在外,对手也不敢轻易反击。 原因很简单! 还没等剑刺到这位大师姐的身上,她手中的重剑就已经转了一圈,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砸过来。 届时別说伤到她,但凡退的慢一点整个人搞不好都得交代了。 “呼——” 杜永在后撤的过程中深吸一口气,瞬间將若水功至阴至柔的真气遍布全身,紧跟著纵身一跃迎了上去。 如此冒险的举动,顿时让所有围观的师兄和师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透露出惊骇之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杜永便丟掉手中的步摇剑,身体便如同泥鰍一样变得柔韧无比。 在半空中扭曲成令人惊嘆的形態,竟然连续三次让玄铁重剑紧贴著自己的鼻子擦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身法?!” 韩慧怡瞪大眼睛发出惊呼。 她可不记得石山派有这样的轻功。 陈翠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说道:“好像是若水功!小师弟將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融入到身法之中。他现在就像一滴至阴至柔的水,刚好克制了大师姐至阳至刚的玄铁重剑。” “什么!內功心法还能这么用?” 陆宏这会儿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死死盯著院子里的两个身影,生怕错过哪怕一个瞬间。 只见杜永凭藉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诡异身法,硬生生穿过玄铁重剑的阻拦,成功切入自家大师姐的面前,起手便是最近经常使用的鹤形八式。 徐雨琴也立马空出左手挥出一掌。 砰! 两股真气相互碰撞顿时產生巨大的衝击力。 正常情况下,像这种没有任何技巧的对掌,通常是內功深厚的一方会將內功浅薄的一方击退乃至击飞。 可眼前却出现了截然相反的一幕。 后退的並不是在所有人眼中才习武没多久的杜永,而是手持玄铁重剑且理论上真气最雄厚的大师姐。 “你利用了我的真气?” 连续后退七八步站稳之后,徐雨琴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发红的手掌,很快就弄明白在刚才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是的,她与其说是被杜永击退的,倒不如说是被自己击退的。 在对掌剎那释放出去的真气,有一大半不知怎么的突然反弹了回来。 “嗯,是的,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研究出这种运功技巧的。大师姐,承让。” 杜永主动收招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毕竟同门切磋讲究点到为止。 更何况滚动信息已经表明他贏了,奖励到手之后当然也就没必要再打下去。 “这就是若水功提到的借他人真气为己用?” 陈翠书此时也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兴奋与好奇。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我的功力尚浅,做不到完全借用,只能勉强借用一小部分。刚才是大师姐没有防备,不然肯定会大打折扣。” “那也不错了。真不愧是咱们石山派的第一神功,才刚练几天就能有如此效果。只可惜我怎么都学不会。” 陆宏颇为遗憾的嘆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又打起精神搂著杜永的脖子笑道:“你上次教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我倒是练成了。不得不说,这门內功用来疗伤效果真是不错。才几天功夫,被师父打出来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有了它,以后再也不用怕挨揍了。” “师兄喜欢就好。”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自从经歷了青楼事件之后,就属这位陆师兄跟他的好感度最高。 再加上回来之后被打的的確有点惨,杜永就顺手將自己创造的疗伤內功教给对方。 反正他对於武功又不像这个世界的土著,有著很严格的门户之见,更不待见“法不可轻传”这种落后的思想。 別说是自家师兄,就是住在周边那些农户只要愿意学,杜永也会毫不犹豫的传授给对方。 “小师弟,师兄知道你心胸开阔不在乎把自己的武功教给別人,但如果行走江湖这种事情还是儘量谨慎一些的比较好。要知道人心险恶,你好心对待別人,別人並不一定会拿好心回报。”陈翠书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大师兄不必担心,我可不是那种好好先生,更不是整天喊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虚偽禿驴。如果有人想要用我教的武功来对付我,那我会非常乐意亲手宰了他。”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脸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对於他来说,遇到有人恩將仇报非但不会因此感到悲伤、失望和痛苦,反倒会欣喜若狂。 毕竟像这种免费送上门的经验值多多益善。 “哈哈哈哈!说得好!师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直来直去恩怨分明的性格。走,咱们去苏州城。上次在倚翠楼没玩成,这次一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陆宏大笑著就想要再拖杜永去逛青楼。 一旁的徐雨琴见状立马跳起来给了他一个脑瓜泵。 “哎呦!大师姐,你干嘛?” 陆宏捂著脑门一脸幽怨的质问。 徐雨琴一把將杜永拽过来冷笑道:“你是真不怕死啊。难道忘记师父上次说过什么吗?要是再有谁敢带坏小师弟,他就打断谁的腿。” “好了,別闹,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陈翠书也赶忙站出来劝阻。 眼见大师兄和大师姐都不同意,陆宏立马垂头丧气的抱怨道:“那眼下还能干点什么?这些日子天天在山上待著,我都快要闷出病了。” “要不……咱们去钓鱼?” 徐雨琴两眼微微放光的提了个建议。 韩慧怡立马摇头道:“钓鱼多没意思,还不如去打猎呢。” “打猎?咱们脚下这座山总共也就十里长,连个老虎之类的猛兽都没有,哪有什么意思。” 陆宏果断投出反对票。 看著这群不务正业激烈討论去哪玩的师兄师姐,杜永感觉自己加入石山派简直就是这辈子做出过最正確的决定。 不然要是加入那些规矩森严,整天就知道闷头练功的门派,他怕不是要无聊死。 现在倒好,自己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就能得到无数的乐子。 而且要是闹出什么事情,石山仙翁只会教训这群“劣跡斑斑”的弟子,作为“白莲花”的杜永始终是无辜的,都是被师兄师姐给带坏了。 第五十五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两个时辰之后,在七八公里之外山脚下一处湖泽与河流相连的地方。 石山派的眾人正坐在岸边一个还算乾爽的地方,十分熟练的支起了一个篝火堆。 作为唯一掌握了“烹飪”这项高级技能的杜永,正以十分熟练的动作挥舞一把小刀,將刚刚弄上来的鲜鱼开肠破肚去掉內臟,然后刮乾净鳞片插上一根木籤,撒些许细盐在火上烘烤。 除了鱼之外,篝火堆周围还有野鸡、野鸭、大雁等拔光了毛的禽类。 其中有好几种光看羽毛顏色就知道,放在现代社会绝对是碰一下就要进去蹲几年的保护动物。 但在眼下却属於可以隨便猎杀的野味。 城內许多酒楼、饭馆都能偶尔遇到猎户出售自己打到的猎物。 其中不乏野猪、鹿、狼、豹子等中大体型的野兽。 伴隨著篝火產生的热量,鱼肉和鸟肉渐渐散发出一阵香味。 杜永见状立马用刀子在这些食物上划开一道道小口,並將切碎的葱末跟蒜末均匀洒在上边。 虽然按照他本人的口味,其实更喜欢撒点干辣椒或辣椒粉。 但遗憾的是市场上压根就没有卖的。 再加上古代的调味品原本就十分稀少,杜永也只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弄点简单的葱蒜凑合一下。 可即便如此,在高达三十七点厨艺值的加持下,眾人也都被烤鱼和烤禽肉的香味吸引了过来。 “给,这几个已经烤熟可以吃了。” 杜永拿起几条已经烤到金黄色的鱼递了过去。 陆宏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咬了一口,瞬间被外焦里嫩的口感和鲜香的味道所征服,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吃!小师弟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哪怕去苏州城的饭馆当大厨都绰绰有余。” “嗯嗯嗯!的確好吃。难怪师父一直念叨著回来这一路上你给他做的饭呢。” 徐雨琴也一边啃著烤鱼一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由於外表是九岁女童的模样,她吃东西的时候两个腮帮子会微微鼓起,看上去就如同仓鼠一样非常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拍拍脑袋或捏一下脸颊。 相比之下,韩慧怡的吃相则斯文许多,更接近於大家闺秀那种慢条斯理的品尝,同时一脸疑惑的开口询问:“师弟,你这厨艺是跟谁学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杜家应该是本地的乡绅大户,正常来说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少爷干生火做饭这样的粗活吧?” “单纯的兴趣爱好而已。在我看来,人生最大的享受之一就是美食,所以有空就会自己研究食材怎么做才更好吃、更美味。” 杜永用略带怪异的目光瞥了一眼对方。 儘管身上的水渍已经被真气蒸乾,但韩慧怡的衣服上仍旧能够看到些许水草残留的痕跡。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就在不久之前,这位师姐因为始终钓不到鱼,一怒之下直接跳进水里,硬是凭藉武功徒手抓了十几条。 那场面简直劲爆极了。 跟现代社会钓鱼佬空军之后,恼羞成怒上抄网或乾脆直接抽水的骚操作如出一辙。 难怪抵达石山派的第一天,大师兄就郑重提醒过这位师姐的脾气有点火爆,属於那种一点就著的类型。 明明看上去是个斯文秀气的千金小姐,可一旦生气了立马就会化身成为恐怖的狂战士。 “小师弟,你的爱好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钓鱼、厨艺、音乐、书法、绘画、医术……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你不会的。” 陈翠书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杜永近乎全能的表现让他这个大师兄压力山大,感觉自己二十多年都白活了,简直就像是个废物点心。 “至少生孩子我这辈子肯定是学不会了。” 杜永十分幽默的开了句玩笑。 “噗哈哈哈哈!” “对,对,对,这个我也学不会。” “呸!轻浮!”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 一时之间,在场的师兄们都捂著肚子爆笑,师姐则要么红著脸、要么没好气的翻白眼。 不过好在杜永眼下还处在可以“童言无忌”的范畴,否则免不了要被后者教训一顿。 就这样在一种欢笑的氛围中,眾人享受了一顿美味的野餐烧烤,然后毫无形象的躺在草地上,望著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和雪白云朵,完全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真实写照。 作为石山派的弟子,从拜师的那一刻就意味著成为天之骄子,躋身於整个社会金字塔最上层,甚至比读书考中举人含金量更高。 即便是遇到朝廷官员,对方也会尊称一声少侠。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成长,他们自然有资格无拘无束的释放天性。 “师兄,咱们石山派周围有没有什么土匪山贼建立的寨子?” 杜永吐掉嘴里叼著的狗尾巴草坐了起来。 “想什么呢?”陆宏嗤笑著摇了摇头。“你以为土匪山贼都是傻子吗?还敢在咱们石山派的地界上建立山寨拦路抢劫?就算有也早就被你韩师姐给灭了。” “你该不会是起了想要下山行侠仗义的心思吧?” 陈翠书转过头饶有兴致的打量著杜永。 毕竟他的年纪也不算太大,明白这些十几岁的师弟师妹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不是行侠仗义,只是单纯的无聊想要找人试试身手。”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行侠仗义? 抱歉,他的心理年龄早就过了那种热血天真的时期。 更不觉得可以凭藉一人之力改变落后的社会结构。 如果真的想改变这一切,杜永会选择先拉起一批听命於自己的弟子和手下,以这些人为骨干从事商贸赚钱,然后造船出海占领一个大点的岛屿作为基地,通过传授武功和知识培养人才,建立一整套独立的体系。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找个朝廷控制力薄弱、矛盾激化的沿海省份煽动民变,最终趁势而起直接推翻大宋取而代之。 至於从內部对一个落后的封建王朝进行改造…… 別开玩笑了! 有句话说得好,触动利益比触及灵魂还难。 纵观歷史,能从內部改革成功的案例有几个? 绝大部分都是在没完没了的党爭和既得利益团体的疯狂反噬下黯然收场。 所以杜永一直坚信,想要改革就必须在物理上对那些占据了大量资源財富的权贵阶层发动一场清洗。 可问题是在这个高武世界,权贵阶层除了与官僚系统高度绑定的地主士绅,还有一群掌握著恐怖武力的江湖帮派。 如果搞不定他们,就算推翻大宋改朝换代也没有任何意义。 杜永现阶段的目標很简单,就是不断提升武功的熟练度和各项属性。 “想找人试试身手?这个简单!再过一两个月师父就要按照惯例,安排咱们外出去给那些关係好的江湖前辈送礼,顺便长长见识歷练一下。到时候就可以把路上遇到的土匪、山贼统统收拾掉。” 一提起这件事情,韩慧怡就两眼放光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 大师姐徐雨琴见状立马嘴角抽搐著吐槽道:“还有脸说?哪次出去你不是到处打架惹是生非,到头来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对了,你们觉得今年师父会派谁跟小师弟一起?” 陆宏这时候也跟著坐起来插了一嘴。 “放心,肯定不可能是你。我觉得大师兄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韩慧怡一眼就看穿了这位老瓢虫的心思,毫不客气的泼了一盆冷水。 “为啥不能是我?我可是大师姐!” 徐雨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陆宏憋著笑调侃道:“抱歉,师姐。您这样子要是跟小师弟凑一对,沿途就等著被各种人贩子、小毛贼烦死吧。毕竟在他们看来,两个没有大人跟著的小孩子,简直就是最理想的下手对象。” “……” 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瞬间垮了,撅著嘴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就在几人閒聊斗嘴的功夫,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从穿戴打扮来看应该是附近的农户。 为首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脚上穿著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侠!石山派的大侠!不好了!有个疯子不知怎么的突然闯进我们村子见人就杀!快救命啊!” “什么?!” 最靠谱的大师兄陈翠书腾一下就跳了起来,立马表情严肃的询问道:“別急!先喘口气慢慢说,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疯子!一个会武功的疯子!他现在就在我们村子里!有四个人和两头牛都已经被打死了,血和肠子流的到处都是。” 农户家的少年明显被嚇坏了,不仅浑身上下打哆嗦,而且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 “走!去看看!” 正愁没架可打的韩慧怡立马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一起!居然敢在咱们的地盘上闹事,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 陆宏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態度,同时捡起扔在一旁草地上的佩剑。 要知道石山派既然收了这些农户的租子跟平日里上供的瓜果蔬菜,自然就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在任何一个大门派周边,都绝对不会有山贼土匪的原因。 第五十六章 武学真意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逼我?” “为什么!” “杀!杀!杀!” “你们都该死!” …… 才刚刚抵达村子外面的水田,一行人便听到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只见在乡间小路的尽头,有一个身材高大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独自站在血泊之中。 周围全部都是被硬生生撕碎且残缺不全的尸体。 其中既有人的,也有牛、狗、猪、鸭子等家禽家畜的,场面看上去异常血腥残忍。 至於村民,基本不是被杀就是已经跑光了。 “该死!我们好像来晚了。” 陈翠书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快看他的眼睛!完全是一片血红色!这人的精神肯定有问题,他好像练功走火入魔了。” 顺著陆宏手指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站在血泊之中的男子整个眼球已经遍布红血丝,几乎看不到一丁点眼白。 而且他身上瀰漫著一种诡异不详的气息,同时嘴里不停在碎碎念一些別人根本听不懂的內容。 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这都绝对不是一个还有理智的正常人。 “让我先来试试!” 韩慧怡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隨后双脚用力一踩,整个人腾空而起径直向前衝去。 浑身是血的男人瞬间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抬起头迎了上去,满脸狰狞的咆哮道:“给我去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看拳!” 韩慧怡无视了对方的歇斯底里,抡起拳头便朝对方的脸上打去。 她练的武功名为“七技八杀”,是一种非常凶残暴戾的拳法,一旦被打中立刻就会產生直达骨髓的剧烈疼痛。 但凡意志力和忍耐力稍微差点的,都会立马瘫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永在日常切磋的时候就不小心挨过一拳,全身上下的衣服瞬间就被汗水浸透了。 虽说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內伤,但那种酸爽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对方挨上一拳之后会直接倒地不起的时候,男人身上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真气。 紧跟著巨大且长满老茧的手掌便狠狠拍下来。 眼见对方想要以伤换伤,韩慧怡只能放弃原本的目標,改变招式挥拳打向手掌。 当拳掌碰撞的剎那,轰的一声巨响直接令她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同时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师妹!” 陈翠书赶忙化作一道残影施展轻功衝出去將其接住。 等落地的时候,眾人才注意到韩慧怡的脸色惨白,挥拳的手臂更是软绵绵的垂下去,明显是严重骨折了。 “咳咳咳——小心,这傢伙的內功高的出奇,我根本打不穿他的护体真气。”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她终於强忍疼痛发出警告。 “什么?那岂不是说这个疯子是个绝顶高手!” 陆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石山派弟子的武功彼此之间差距並不是特別大。 虽然大师兄和大师姐会因为习武时间长更高一些,但平日里切磋的时候偶尔也是能贏一两次的。 如果韩慧怡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打不穿,就意味著眼前这个疯子的內功已经逼近宗师水平。 可问题是武学宗师可不是大白菜,要多少就有多少。 整个大宋境內武功能达到这个水平的绝不超过三十人,其中各大帮派的掌门、帮主就占了差不多一半,其余也都拥有响亮的名號。 换而言之,武学宗师都拥有极高的辨识度,正常来说是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疯子绝对不是任何一位已知的宗师或接近宗师的高手。 “杀!” 男人宛若一头髮狂的猛兽恶狠狠扑了过来。 “尝尝老娘的玄铁重剑!” 关键时刻大师姐徐雨琴站了出来,把大量真气灌注於剑身之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挥出雷霆万钧的横扫。 与大多数剑法偏向注重技巧和虚招不同,她的剑从来都是只有最纯粹的数值之美。 反反覆覆就是横扫、跳劈那么几个简单的基本招式,但就是能逼迫对手不得不后退、闪避,连招架格挡都不敢。 可这一次,陷入疯狂的男人直接一掌拍在玄铁重剑的剑身。 恐怖的真气释放当场把徐雨琴连人带剑给扇飞了,在地上翻滚著掉落进旁边的水田。 等爬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沾满了粘稠的泥浆,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而且剑身上还留下一个浅浅的手印。 “这……不是真的吧?!” 这一幕不光让大师姐本人呆若木鸡,更让石山派的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那可是玄铁重剑! 就算用一把锤子反覆捶打都不一定能在上边留下什么痕跡。 可对方却能凭藉一只肉掌在上边拍出手印。 就內功而言,绝对是只有接近宗师水平才能做到的事情。 “大师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宏拔出佩剑低声询问。 他此刻已经明白,以这个疯子的武功绝对不是自己等人能对付的。 別的不说,就光是这掌力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你们先走,赶紧回山请师父,我和大师姐留下来拖一会儿。” 陈翠书迅速根据眼下的情况做出了自认为最恰当的决断。 作为大师兄,他必须承担起保护师弟、师妹的责任。 而且除了手持玄铁重剑的大师姐,其余人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留下来反倒是个累赘。 “好!我带著韩师妹和小师弟先走一步,你们小心点。” 陆宏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果断搀扶起韩慧怡掉头就跑。 还没等跑出几步,他就发现杜永压根没有跟上来,反倒是拔出步摇剑开始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 “师弟!你疯了?別过去!会死的!” 陈翠书立马伸出手想要把杜永给拽回来。 可就在即將要抓住的剎那,后者突然向旁边挪动了一点,直接让他抓了个空。 “????????” 陈翠书顿时愣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杜永看似隨意的脚步,似乎在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明明全身都是破绽,可是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当那个疯子衝上来张牙舞爪想要手撕活人的时候,杜永居然恰当好处的与对方插身而过,成功避开了所有的攻击,同时挥剑刺向对方的咽喉。 吱—— 伴隨著刺耳的鸣响,步摇剑瞬间被无形的护体真气阻挡,剑身弯曲成夸张的拱形。 “死!!!!!” 疯子的真气再次暴涨。 剑身承受不住巨大的挤压力量当场绷断,锋利的碎片四散飞溅。 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碎片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又一次刚刚好避开了杜永。 如果之前那次还能算是运气好、巧合,那么这一次就算再傻也应该知道肯定是武功的原因了。 只见浑身浴血的男人疯狂发起攻击,每一掌都仿佛能够將杜永这只討厌的小虫子给拍死。 可偏偏他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中,空有一身恐怖的功力施展不出来。 “这是若水功?!” 陈翠书在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瞳孔骤然放大,终於明白了自家小师弟的底气所在。 同时也知道了那种看似隨意的步伐,恰恰是“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武学真意的体现。 眼下的杜永就如同隨遇而安的水,根本不与敌人那强大的真气正面交锋。 每当对手挥出一掌,他都会立马感知到真气的流动,然后顺著真气涌出的方向游走,就仿佛水撞击到石头上会改变流向一样。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竟然可以將內功心法运用到轻功、步伐和身法方面。 而且可以看到,杜永使用的步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轻鬆、越来越熟练。 “老天爷啊!我都看到了什么?小师弟他竟然在能在这种时候领悟一门武功!” 徐雨琴不知何时已经从水田中爬了出来。 她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然后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我们现在要上去帮忙吗?” 陈翠书轻轻摇了摇头:“不,现在上去只会干扰小师弟的感知,我们还是留在这里给他掠阵吧。要是有危险我们再上去也不迟。” “好,听你的。” 徐雨琴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盯著不远处那个脸上看不到一丁点恐惧、害怕情绪的少年。 她完全不理解,杜永这种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无法对其造成半点影响的可怕性格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平时的时候无论是聊天还是说笑都很正常。 可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会立刻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无我无相这个天赋带来的效果。 而且杜永眼下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態中。 【面对恐怖强敌,你进入到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 【你的轻功临时增加30点】 【你领悟了新的轻功步伐(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新轻功步伐的熟练度提升至lv2】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新轻功步伐的熟练度提升至lv3】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若水功的熟练度提升至lv5】 …… 第五十七章 窥探 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 正处在该状態下的杜永发现自己很难用语言来描述。 因为这是一种纯粹、抽象、没有任何现实逻辑支撑的唯心感觉。 换言之,只要你坚定的相信某件事情,那么结果就会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发生。 此时此刻,杜永就坚信自己像一团至阴至柔的水。 当对方发动攻击时,真气会如同猛烈的狂风一样將自己吹开。 所以他脚下的步伐与传统轻功讲究套路与技巧截然不同,根本没有一丁点规律可循,完全是隨机且散乱的。 可就是这样的脚步,偏偏能每次都刚好避开那一击便足以重伤自己的手掌。 不仅如此! 也许是眼前这个男人彻底陷入疯狂没有了理智的关係,他的攻击非常简单粗暴,完全遵从下意识的本能。 因此杜永甚至凭藉若水功的真气预测到接下来的几招,通过新领悟的轻功步伐诱导对方。 在这种状態下,他感觉自己就像开启了完美闪避的作弊开关。 虽然在外人看来就如同走钢丝一样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但实际上却非常的安全。 至少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解除之前,他不觉得以眼前这个疯子胡乱出招的拳脚能打中自己。 “啊!!!!烦死了!为什么要躲来躲去?为什么不让我挖出你的心肝?” 男人瞪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不断咆哮。 事实上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始终处在一种疯疯癲癲的状態,嘴里更是充斥著大量发泄式的吼叫,亦或是各种別人听不懂的胡乱囈语。 就在几分钟之前,这傢伙还把杜永认做了自己的儿子。 甚至一边想要杀掉他,一边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悔恨。 如此精神分裂的人,杜永两辈子加在一起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无法想像一个人究竟是经歷了什么,又或者练了何种不可思议的武功,竟然可以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过眼下显然还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因为杜永发现,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下,自己使用任何武功招式都会自动转换成更加適合若水功至阴至柔真气属性的样子,而且熟练度增长的非常快。 再加上对手是一个基本上无法破防的完美沙袋,这个时候不赶紧练功更待何时? 於是乎,他迅速调整心態改变之前那种单纯闪避的模式,利用疯子出招后產生的空挡果断髮起攻击。 一时之间,真气碰撞发出的猛烈声响震耳欲聋。 “小师弟这是要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徐雨琴吃了一惊。 她完全搞不懂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毕竟以疯子的內功造诣,就算拼消耗先倒下的也一定是杜永。 陈翠书苦笑著摇了摇头:“別问我,我也看不懂,或许小师弟有自己的想法。反正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能坚持到师父赶过来。” “唉——希望如此吧。真不知道这个武功高强的疯子是从哪冒出来的,而且那股充满暴虐的真气总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徐雨琴眉头紧锁,下意识摸了摸手中玄铁重剑上那个浅浅的手印。 要知道对於练武之人来说,真气基本就相当於一个人內功心法的外在体现。 比如说若水功,外在体现就是至阴至柔,运转的时候没有其他內功那样惊天动地的气势,反倒如流水般丝滑顺畅,拥有无与伦比的包容性。 相比之下,偏向至阳的內功心法所產生的真气给人感觉就会格外刚猛,甚至是带著炙热的高温,足以將人活生生烧伤乃至烤熟。 即便是同一种內功心法,也会因为修炼的人想法和心境不同產生细微差异。 所以真气本质上非常接近於练武之人的独特身份识別信息。 可眼前疯子真气中所展示出来的暴虐,却好像跟他的精神状態,尤其是那种疯狂的嗜杀有非常紧密的关係。 越是歇斯底里,其內功心法运转的速度就越快,真气的威力也越惊人。 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练功走火入魔了,要么是修炼的武功有著某种可怕的缺陷。 就在石山派的大师兄和大师姐紧张注视著杜永的情况时,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距离村庄大概五六百米开外的山坡上,同样还有几双眼睛正密切注视著这边。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缉捕司的沈都统。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既有无法掩饰的震惊,同时也有强烈疑惑跟不解。 作为此次行动的策划者跟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邹崇,也就是那个正在跟杜永交手的疯子,武功究竟有多么恐怖。 正因为如此,缉捕司才对其採取了不闻不问的態度,任由其躲起来过著半隱居的生活。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让上级红衣都统都感到头疼棘手的傢伙,居然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打得有来有回。 如果不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老张,你能辨认出那个孩子正在使用的武功,尤其是轻功吗?” 沈都统头也不回的低声问了一句。 身后一名看上去足有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苦笑道:“都统,恕老朽眼拙,从未见过这样的轻功身法。它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看起来就像是隨心所欲在乱动,但却恰恰符合了水无常形的特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属於从若水功中领悟的武学真意。” “什么?你確定!” 沈都统猛地转过身,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因为对於这个世界上的习武之人来说,掌握了武学真意就意味著半只脚已经踏入宗师门槛。 武学宗师与绝顶一流高手之间最大的差距,就在於前者可以隨时进入到武学真意的境界。 在该境界下,他们会把自身武功从“技”的层面上升到“意”的层面。 如果不能破除掉武功中的“意”,那就无法真正击败一位武学宗师,更不用提將其杀死。 沈都统完全无法想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老张无奈的摇了摇头:“都统,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没办法给您一个明確的答案。毕竟武学真意是只有宗师才能掌握理解的东西,我这种小角色充其量只是见多识广,凭藉以往的经验进行推断。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孩子所施展的並不是龙蛇相杀,且招式方面虽然驳杂多变,可应该跟徐老魔没有关係。” “只是若水功吗……” 沈都统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紧跟著命令道:“撤!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冒险继续留在这里。” “现在就撤?那邹崇怎么办?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搞不好会把周围所有的村落全部屠光。” 旁边另外一位缉捕司的成员露出不忍之色。 “放心,刚才那两个石山派的弟子已经回去了,用不了多久石山仙翁就会亲自来收拾烂摊子。到时候他会帮我们解决掉邹崇这个隱患。” 沈都统显然並不在意这些农户的死活。 或者说,在他眼中这些被残忍撕碎的普通人是本次任务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更何况这些人都在石山派的统治范围下,根本不向朝廷交税、服徭役,死多少都无所谓。 作为鹰犬,缉捕司歷来只对皇帝本人负责。 伴隨著一声令下,潜伏在周围的几个缉捕司人员立刻以极快的速度隱没在茂密的杂草和树林之中。 甚至在撤退的时候,他们还非常专业的清理了所有脚印,没有留下一丁点存在的痕跡。 另外一边,杜永与邹崇之间的打斗也彻底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加持下,他將“以柔克刚”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早就不再单纯的闪避,而是把对方挥过来的拳掌引导至其他地方。 无形的真气以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高速流动的漩涡力场。 任何来自外界的攻击和真气一旦靠近,立马就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然后偏离原本的轨跡。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这是借鑑了最初在兴寧县破庙內与修罗仙子交手的那个邋遢男人的武功。 对方就是將护体真气散布在周围形成牵引力场。 甚至能强行扭曲乃至阻挡修罗仙子这种顶尖高手的剑势。 但不同之处在於,邋遢男人是依靠自身雄厚的內功,而杜永採取的是因势利导策略。 可即便如此,真气量仍旧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减少。 才不到一会儿功夫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很显然,这种將护体真气扩散形成力场的方式,根本不是现如今的他能够玩得起的。 难怪从拜师的第一天起,石山仙翁就反覆叮嘱过不管练什么武功,都要以內功心法为先。 只要真气雄厚,即便是输个一招半式也没关係,大不了受点轻伤。 眼下的情况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明明已经打了对方几十拳、几十掌,甚至连撩阴脚这种招式都用了,可就是无法击穿护体真气。 正当杜永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一个能造成有效伤害的方法时,突然看到自家师父白须白髮的身影正踩著枝干凌空掠过树林,几个起落就落在百余丈之外的空地上。 第五十八章 好剑 “师父!您可算是来了。” 徐雨琴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快步跑了过去。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把手中玄铁重剑上浅浅的巴掌印展示出来。 “您看,这就是与小师弟交手的那个疯子用掌力打出来的。他的真气非常诡异,总给人一种不太受控制的感觉。” 石山仙翁仅仅是瞥了一眼便露出不屑之色:“哼!邪门歪道。这是嗜心魔功,一种以牺牲心智和损伤经脉为代价,在短时间內快速提升功力的武功。” “嗜心魔功?” 陈翠书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立马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男人,似乎想要从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石山仙翁微微点了下头:“没错。这是由一百多年前天下大乱时,一位密教喇嘛创造出来的速成武功。据说蒙古人为了镇压各地起义,曾经专门组建了一支军队修炼嗜心魔功,一度將义军杀得节节败退。不过后来隨著功力越来越深厚,这些人开始变得疯狂且六亲不认,最终在自相残杀中崩溃了。” “啊!我想起来了!两年前有个叫邹崇的傢伙,据说就是练了嗜心魔功,结果亲手杀光自家一十八口,在整个苏州地界都闹得沸沸扬扬。” 陈翠书终於辨认出疯子的身份。 他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完全是因为当年缉捕司为了抓对方,足足损失了六个好手,並且无一例外都是被徒手活生生撕碎的。 最后还没能把人抓住或杀掉,而是让对方逃了。 “师父,您快去帮帮师弟吧。他都跟邹崇打好一会儿了,但由於功力差太远的关係,始终没办法突破护体真气。” 徐雨琴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紧张跟担忧。 “不急。为师要是现在插手,就等同於打断了你小师弟的机缘。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吗?他正在领悟若水功的武学真意。” 石山仙翁不愧是武学宗师,一眼就看出了杜永此刻的状態。 “什么?师弟在领悟武学真意!” 身为大师姐的徐雨琴声音陡然升高了八度,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要知道作为石山派武功最高的大师姐,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进入过这种状態哪怕一次。 “果然是武学真意……” 陈翠书无疑早就猜到了真相,所以仅仅是心里感觉有些五味杂陈。 毕竟如果不是武学真意,又怎么可能在双方功力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还能打的有来有回,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对方摸到衣角。 只是一想到自己被年仅十二岁、才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弟超越,情感上有些无法接受罢了。 正当陈翠书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石山仙翁突然一把拔出他的佩剑,轻轻向远处一拋。 上一秒还在跟邹崇纠缠的杜永立马纵身一跃,踩著对方的肩膀腾空而起,紧跟著反手接住扔过来的剑。 “好徒儿,不用怕,儘管去尝试,为师给你兜底。”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大喊道。 “多谢师父,那弟子就献丑了。” 说著,杜永持剑而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追上来的邹崇,环绕在身体周围的漩涡状真气开始涌向剑身。 不过他並没有像普通的剑客那样,把真气压缩凝聚形成具有强大穿透力的剑芒。 恰恰相反! 杜永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那就是让真气高速流动起来。 因为水无常形! 若水功的真气特性是至阴至柔,就如同流动的水一样。 感受著剑身上旋转起来的真气强度,他立马皱了皱眉头。 不够! 远远不够! 必须让真气的流动变得更快! 伴隨著这个念头的產生,杜永毫不犹豫將若水功运转到极致,几乎快要將经脉中所有的真气都榨乾。 他根本没有理会迎面衝过来的邹崇,反倒主动闭上眼睛,用“心”和“意”去聆听体会剑身上的气流。 当对方距离自己还有不到三丈的时候,他突然动了。 整个人高高跃起,隨后宛若一条飞流直下的山泉从天而降。 那挥剑刺击的动作充满了语言无法形容的惊心动魄,就仿佛是优雅而又致命的舞蹈。 “哈哈哈哈!终於抓到你了!” 邹崇狂笑著伸出大手,想要直接去抓刺过来的剑。 可当手掌与剑接触的剎那,一阵恐怖刺耳的鸣叫声响彻整个村落的上空。 吱—— 剎那之间,他身上雄厚的护体真气就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割开,整个手掌连带小臂当场被利剑洞穿。 不仅如此! 当剑刺入的剎那,环绕在剑身上高速流动的真气开始像绞肉机一样把血肉和骨头撕碎。 眨眼功夫,整条手臂就彻底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血雾。 “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邹崇发出哀嚎。 但由於早就丧失了理智,因此他並没有像正常人那样选择后撤来避其锋芒,反倒抡起另外一条胳膊试图一巴掌將杜永给拍下来。 只可惜,邹崇显然忘记了眼前的少年轻功究竟有多么高明。 藉助若水功真气“柔”的特点,杜永整个人围绕著对方的胳膊转了一圈,並且速度丝毫不减,直挺挺把剑刺进了胸口。 噗!!!! 邹崇胸口心臟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被搅碎的心臟组织碎片混杂著暗红色的血浆四散飞溅。 伴隨著生命的快速流逝,他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终於缓缓褪去,理智也开始重新回归。 “这……这怎么可能!” 邹崇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大洞,又抬起头看了看脸色苍白已经彻底耗光真气脱力的杜永。 “我贏了!” 杜永在一阵剧烈的喘息过后终於从嘴里蹦出了三个字。 儘管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手更是连剑都握不稳,但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因为杜永知道,在武学的道路上,他已经找到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好剑!” 邹崇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便咽下最后一口气,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杀死了一个恐怖强敌】 【你获得了865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6200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5点】 【你的剑术提升了10点】 【你的剑术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剑气如虹(装备该称號时所有剑术威力提升5%,以气御剑时真气消耗减少10%,对护体真气穿透力加强8%)】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提升任意剑术类武学等级(该剑法熟练度必须达到lv10,剑术属性越高效果越好)】 【你的轻功提升了24点】 【你的轻功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身轻如燕(装备该称號时施展轻功真气消耗降低15%,速度提升8%)】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提升任意轻功类武学等级(该轻功熟练度必须达到lv10,轻功属性越高效果越好)】 【你的开碑手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的鹤形八式熟练度提升至lv6】 【你的惊鸿一剑熟练度提升至lv7(八级武学)】 【你领悟了武学真意——上善若水(不稳定、残缺,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可能会被激活)】 …… 看著角色版面弹出的一连串滚动信息,杜永立马被狂喜和巨大的满足感所包围。 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想好要怎么分配这些武学经验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涌遍全身,隨后连站都站不稳,摇晃两下之后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弥留之际,他隱约听到耳边传来大师姐和大师兄的呼喊声。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徐雨琴第一个衝到近前將昏迷的杜永抱了起来。 石山仙翁把过脉之后很快笑著安慰道:“放心,他没事,只是真气消耗过度脱力了而已。好好休息两天就能恢復过来。而且经过这次恶战,你师弟的武功必然会迎来一次突飞猛进。” “师……师父!您看我的剑!” 陈翠书缓缓举起自己的佩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此时此刻,这把刚才被杜永借去使用的武器,眼下已经密密麻麻遍布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尤其是锋利的剑刃,遍布大大小小如同锯齿一样的裂口。 整个剑身仿佛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瞬间碎裂。 “这应该是若水功真气高速旋转造成的损伤,看来你得换一把剑了。” 说罢,石山仙翁用手指轻轻一弹,佩剑便啪的一声裂成数不清的碎片。 “可……可若水功不是至阴至柔吗?” 陈翠书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石山仙翁耐心的解释道:“至阴至柔並不意味著不具备破坏力。好好想想奔腾的洪水是如何毁天灭地的。你师弟刚才那一剑就是融入了水无常形的流动特性。你们要明白,武功想要超凡脱俗光靠苦练是不够的,还要悟。” “您的意思是……小师弟的悟性要比我们高得多?” 徐雨琴低头瞅了一眼怀中陷入昏迷的杜永。 “不是高得多,而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且不光是悟性,他的根骨也是为师这辈子见到过最好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咱们先回山……” 第五十九章 观海听涛掌 鐺! 鐺! 鐺! 鐺! 伴隨著铁锤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个古朴漂亮的剑胚逐渐在铁砧上成型。 大概一刻钟之后,赤裸著上身的杜永直接用钳子將剑胚夹起来,扔进旁边的水桶中进行淬火。 哧—— 里面的水瞬间便沸腾起来冒出大量的蒸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將剑胚取出,仔细观察表面淬火的情况,很快露出失望之色,再次將其丟进火炉中进行高温加热。 “又失败了?” 站在一旁观看的陈翠书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因为他已经亲眼看到自家小师弟反覆捶打剑胚快一个月了,每次到最后一步都会选择放弃重新再来一遍。 “嗯,失败了,我想应该是我的锻造水平还不够高导致的。不过没关係,反正就当是练习了,而且剑胚品质也会隨著锻打次数的增加变得越来越好。再有两三天工夫,我应该就能顺利完成最后一步。”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 长时间在高温环境下打铁,让他上半身肌肉看上去十分硬朗、强壮,充满了力量感,皮肤也从以前的白皙转变为淡淡的古铜色。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青春期第二次发育,就连个子也长高了一大截。 杜永之所以会在这里自己锻造武器,主要是因为上次遭遇强敌时,自己和大师兄的佩剑都碎了。 在综合考虑之后,他果断放弃了直接从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买两把的念头。 无他,实在是太贵了。 尤其是名刀名剑,隨便一把都要几千上万,根本没有一丁点性价比可言。 相比之下,还是买一些稀有材料自己锻造便宜的多。 於是乎,杜永就从商店界面买了两块天外陨铁,外加一根龙骨和少量钨、鈦矿石。 所有这些材料加在一起也才花了一千五百多,但是却足够打造两把剑。 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顺便提升自己的锻造技能,简直一举两得。 更何况他並不確定从商店买来的名剑,是否能承受的住若水功真气高速流动所產生的恐怖破坏力。 如果不能,那剑以后对於杜永而言便是一种消耗品,练锻造就更有必要了。 “行,那我就先期待著你锻造的剑。现在还是赶紧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去见师傅吧。” 陈翠书笑著摇了摇头,拿起摆放在远处桌子上的衣服扔了过去。 儘管他压根不在意杜永把自己的佩剑给弄报废了,同样不相信一个新手铁匠能锻造出什么好剑,但也没有选择泼冷水。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家小师弟的一份心意。 身为大师兄只需要给予鼓励和支持。 杜永二话不说拿起一块布沾著清水先把身上的汗擦乾净,然后才穿好衣服与大师兄一起沿著小路来到山顶。 站在空旷院子中央的石山仙翁明显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两人后立马笑著问道:“剑还没有锻造出来吗?实在不行就去苏州城花点钱买两柄先凑合用。” “不必了,师父。最多再有三天,我肯定能打造出两把好剑。” 杜永瞥了一眼自己四十八点的锻造技能,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因为根据之前的经验,这些非武功类的技能只要达到五十点,就相当於达到该专业领域一个非常高的水平。 比如说医术,三十点的时候基本就能应付日常绝大部分的病症,五十点以后更是可以轻鬆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反正到目前为止,杜永还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自己治不好的病人,除非对方已经咽气了。 所以他相信只要锻造技能达到五十点,自己肯定能把粗糙的剑胚锤炼成真正的宝剑。 “呵呵,好,为师就喜欢你的这份自信。算算时间,你入门也有些时日了。来吧,让老夫看看你武功练的如何了。” 说著,石山仙翁缓缓抬起了右手。 “请师父指点!” 杜永立马意识到这是一次摸底考试,想都没想便率先发起攻击。 因为类似的测试,平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 只不过以前被测试的都是师兄师姐们,这一次终於轮到了自己。 在若水功真气的加持下,杜永的鹤形八式已经练到接近圆满,就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仙鹤,处处透露著飘逸、瀟洒、出尘的气息。 短短一剎那,他便六次出招溅起一阵恐怖的掌风。 “不错!” 石山仙翁两眼微微放光,同时大袖一挥將所有掌力全部挡了回去。 儘管葛燁並不清楚这门有趣的拳掌功夫究竟是从哪学来的。 但杜永的確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將一个“柔”字发挥到极致,甚至还融入了自己独特的理解。 当然,最让他感到惊喜的还是若水功真气的强度,明显比一个月之前更加精纯。 环绕在周围的护体真气就如同漩涡一样不断转动,令所有指向本体的攻击都会或多或少產生偏斜。 “你的若水功练到第六重了?” 石山仙翁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喜。 因为这种护体真气跟上次强行催生出来的不一样,而是自然產生的,並不需要刻意去控制。 “嗯,就在两天前刚刚突破的。”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 所谓的第几重,实际上就是角色面板中显示的熟练度等级。 绝大部分武功的上限只有十个等级,但八级以上的武学则有十二个等级。 而且武学等级越高的武功,每提升一级花费的时间和经验值就越多。 所以想要在短时间內把若水功拉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除非一次性干掉几百个会武功的江湖人士,亦或是去战场杀死几千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通过杀戮收割大量的武学经验。 “哈哈哈哈!好!你果然没有辜负为师的期待。” 石山仙翁开心的大笑起来,同时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两只手掌的真气呼啸而出宛若排山倒海般打了出来。 武学宗师的含金量在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如此恐怖的威势杜永根本不敢硬接,只能施展轻功快速闪躲,剎那之间便向后退出去数丈。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完全避开所有的掌力,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艘置身於惊涛骇浪之中隨时有可能倾覆的小船。 足足过了十息,那骇人的掌风与真气才彻底平息下来。 由於精神高度集中的关係,杜永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两只眼睛更是死死盯著自己的师父。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外面提到石山仙翁名號时都会表现的十分忌惮,哪怕是代表皇权的缉捕司也要给足面子。 这样的武功天下有几人能拦得住? “师父,您刚才这是想要把我一掌拍死吗?” 等呼吸平稳下来之后,杜永立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 石山仙翁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笑著回应道:“不,为师只是对你从上善若水武学真意中领悟的轻功有信心。怎么样,刚才那套掌法不错吧?今天老夫就把它传授给你。” “您要教我新的武功?” 杜永瞬间吃了一惊。 因为从入门到现在,他真正意义上从师父身上学到的武功只有一个,那就是若水功。 其余一些石山派的武功则是跟师兄师姐切磋的时候学会的。 “没错。为师本来是想等上两三个月,等你的內功心法打好基础再传其他的武功。不过既然你已经將若水功练到第六重,稍微提前一点也无妨。看好了,这就是本门的绝学之一,观海听涛掌。这套掌法的精髓就在於如同汹涌的波浪一样连绵不断,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它需要极为雄厚的內功作为支撑,每一掌的威力都更胜前一掌……” 说到最后,石山仙翁拉开架势用慢动作一招一式演示这套武功。 儘管他已经年过七十,可是身手却依旧敏捷矫健,丝毫没有半点老態龙钟之感。 尤其是掌风,隱隱有一种海浪拍打在岸边才会发出的响声。 当一套掌法打完收招,院子里所有的落叶和灰尘已经被清理的乾乾净净,连一丁点的残留都没有。 “如何,学会了吗?来演示一遍给为师看看。” 石山仙翁饶有兴致注视著自己这位最年幼的爱徒。 在他看来,只演示一遍就学会,或许对於其他的弟子来说有些强人所难。 但对於拥有绝顶天赋和悟性的杜永来说绝对足够了。 他甚至怀疑在刚才师徒切磋的时候,这小子可能就已经学会了。 “遵命。” 杜永毫不废话,立马將內功心法运转到极致猛地挥出一掌。 轰! 猛烈的真气瞬间形成宛若实质的可怕衝击力。 都不需要物理接触,光靠纯粹的气浪就足以对两三丈开外的目標形成压制。 如果是不会武功的人,估计擦个边就会被活生生震碎心脉当场暴毙。 毫无疑问,这套掌法与若水功简直就是绝配。 因为它的运功路线能够把原本至阴至柔的真气,转化成另外一种像是海浪、洪水之类更具有破坏力的形態,但同时又没有脱离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第六十章 宝剑 “呼——” 一套掌法打完,杜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真气居然整整消耗掉了七百多点,几乎是鹤形八式的十倍。 除了在武学真意加持下的惊鸿一剑之外,这就是他目前为止掌握最消耗真气的武功了。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演示。 如果是实战状態,输出的真气量还可以成倍增加,真正做到用宛如海浪般连绵不绝的掌法將对方淹没。 而且观海听涛掌赫然跟若水功一样都是十级武学,拥有极高的潜力和上限。 “呵呵,好,看来你已经掌握了这门掌法的精髓,剩下要做的就是勤加练习,爭取早日將其与若水功融为一体。因为观海听涛掌原本就是祖师爷为了配合若水功第十重创立的武功,只有你才能发挥它全部的威力。” 石山仙翁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感慨。 因为石山派现如今流传的武功,大多都是二代、三代掌门在祖师爷留下的武功基础上刪改而来。 没办法,谁让祖师爷留下的顶尖武功对天资要求都过高,以至於大部分弟子达不到最低门槛。 至於威力,自然是要打上一些折扣的。 这也是为何石山派的底子明明並不差,可是却始终距离那些顶尖门派有一步之遥。 不过现在,隨著杜永的出现,石山仙翁相信这位弟子一定能將那些尘封已久的神功重新发扬光大,在江湖中重振石山派的威名。 “师父,这观海听涛掌我能练吗?” 陈翠书明显被这套掌法惊人的威力吸引了,赶忙凑到近前询问。 石山仙翁先是看了一眼,然后才无奈的嘆了口气:“唉——等你什么时候把內功心法练到第八重再说吧,不然就算学了也没用。” “第八重?那岂不是还要等好几年!” 陈翠书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痛苦之色。 因为他已经卡在第七重整整两年了,到现在一丁点突破的跡象都没有。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杜永一样可以开掛。 很多时候,一门內功心法要练几年时间才能有所小成。 像大师兄这种能在三十岁以前將一门高级內功心法练到第七重的弟子,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青年才俊了。 “练內功原本就讲究一个持之以恆。除非有可以大幅度提升真气的灵丹妙药,不然为师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石山仙翁轻轻拍了拍陈翠书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明白,这位弟子看到杜永武功进步神速,开始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有点著急了。 可问题是,这种天赋上的差距並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而且还会越拉越大。 “提升真气的灵丹妙药?也许我可以抽空去百草堂问问。” 陈翠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在认真考虑付诸实际行动。 与网路游戏中可以通过氪金变强一样,江湖上也可以通过嗑药提升功力。 虽然这些药大多都价值不菲,搞不好还有一堆人等著抢夺,但总归是一条路子。 “別抱太大希望。百草堂或许能弄到许多普通的药材,可珍贵的药材从来都不多。还有,再过几天就是让你们下山歷练的日子,都提前做好准备別手忙脚乱。” 说完这句话,石山仙翁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屋子。 目送师父离开,陈翠书这才开口对杜永说道:“小师弟,我现在要去一趟苏州城採买点东西,你也赶紧回去准备一下。要知道每次下山歷练,最近也要走几百里的路,不管是银子还是换洗的衣服都要多带点。” “多谢大师兄提醒,我这就回去准备。” 一听到终於可以下山外出游歷,杜永顿时两眼放光,恨不能立刻就出发。 对於他而言,一旦下山就意味著可以“行侠仗义”个痛快。 像什么强盗、土匪、马贼,统统都是可以隨意杀戮而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的对象。 而且杀死这些人还能从当地官府和缉捕司手上领取赏金,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怀揣著对於游歷江湖的期待,杜永独自返回火炉旁边,用所剩不多的最后一点体力开始了自动掛机练锻造。 经过研究,他发现体力槽是在每个月过完一旬之后恢復三分之一。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恢復的办法了。 杜永打算在临行前完成这两把剑的锻造,一把自己留下用,一把送给大师兄作为赔偿。 就这样,铁匠铺內很快再次传出了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只不过这一次,杜永捶打的並不是剑坯,而是几支泛著红光的飞刀。 既然要出远门,那装备自然就要准备齐全。 像淬毒飞刀这种方便实用还能拿来阴人的好东西,怎么也得打造个二十来把才够用。 时间飞逝……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当第三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杜永终於將锻造技能练到了五十点。 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火炉中取出早已烧到发红滚烫的剑胚开始疯狂捶打。 在精妙的力道控制下,每一锤都恰当好处的落在最完美的位置。 鐺!鐺!鐺!鐺! 伴隨著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剑胚很快就变成了一把標准长剑的外形。 透过侧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剑身笔直没有任何瑕疵。 当插进冷水中的时候,一阵白色的水蒸气瞬间瀰漫的到处都是。 当取出来的剎那,一抹璀璨夺目的银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环境。 “成了!” 杜永兴奋地举起手中已经冷却下来的剑。 跟预料中的一样,这把剑足有三尺五寸,剑身上不仅有漂亮的锻打花纹,而且表面非常光滑,散发著一种淒冷的光芒。 虽然还没有开刃,但却已经展现出了其惊人的品质。 尤其是“龙骨”,赋予了其难以想像的坚硬特性,不像普通的长剑那样会因为受到外力的挤压而变形。 恰恰相反! 这把剑是典型的寧折不弯,用柔韧性换取无坚不摧的锋芒。 儘管杜永也不太清楚,从养成模式商店界面买的“龙骨”究竟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但可以確定的是,这玩意真像说明中的一样,可以赋予打造出来的兵刃极高硬度。 一把剑打造完毕之后,杜永紧跟著又开始锻造第二把剑。 与上一把相比,这把明显要更短、剑身的宽度也大幅度缩减。 看上去与其说是一把传统的长剑,倒不如说是一把刺剑。 由於缩减了宽度,剑身中间的部分非常粗,甚至就像一根稍微压扁的钢筋。 很显然,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增加剑身的承受力使其不容易折断。 等两柄剑全部锻造完成,杜永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的反覆打磨为其开刃,然后装上防滑吸汗的剑柄。 等到第五天,师父石山仙翁召集所有弟子的时候,他这才將第一把锻造的剑送了出去。 “小师弟,你真的把那两个剑胚给锻造出来了?” 陈翠书握著手中崭新的剑感受了一下重量,目光中充满了惊讶。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拔出来试试趁不趁手吧。” “好!” 陈翠书抓住剑柄猛地一抽。 瞬间! 一抹银光暴露在空气之中,同时凛冽的寒意让距离比较近的大师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这是你锻造出来的?” 徐雨琴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这把剑上的花纹实在是太漂亮了,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怎么样,还不错吧?” 杜永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瞬间迴荡在所有人耳边。 陈翠书更是反手一剑刺向身后的木头柱子。 电光火石之间,这根柱子便被扎了个透心凉。 要知道他可没有注入半点真气,完全是靠力气和剑本身的锋利。 当拔出来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阻力,同时剑刃上也没有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卷刃跟豁口。 “何止是不错!简直太厉害了!这可比我之前的佩剑好百倍。”陈翠书忍不住惊嘆道。 “哇!小师弟,我也想要一把。” 平日里跟杜永关係最好的陆宏立马跳出来大声嚷嚷。 杜永无奈的摊了摊手:“抱歉,二师兄,等下次吧,我现在手头没材料了。” “嘿嘿!没关係,我可以慢慢等。如果需要买什么东西,记得跟师兄说一声。” 陆宏咧开嘴一边笑,一边摆出一副苍蝇搓手的动作。 毕竟凡是练剑的人,有谁不想要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呢。 “谢了,师弟。” 陈翠书重新將剑插回鞘內,同时暗自在心底记下这份人情,等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杜永不以为意的回应道:“都是自家师兄弟,大师兄不必客气。” “师弟,师弟,我也要!” 徐雨琴这时候也跟著凑热闹,如同小女孩一样拉著杜永的胳膊开始撒娇。 可下一秒,她就被师父石山仙翁一巴掌推开。 后者没好气的训斥道:“滚一边去。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更何况你都有玄铁重剑,还要其他的剑做什么。既然人都到齐了,现在为师就开始给你们分配任务。按照老规矩,两人一组负责把礼物和信件送到目的地……” 第六十一章 下山歷练 “师父,这次我想去洛阳。” 韩慧怡兴奋不已地第一个跳了出来。 毕竟像她这种年纪的少女,对於繁华的大城市总是非常嚮往的。 尤其是作为“天下之中”的十三朝古都——洛阳,光是白马寺这种名胜古蹟就多不胜数。 “行,那你就跟郭怀一起去洛阳。记得盯紧点,別让他又钻进赌坊去了。” 石山仙翁將一个装著信件和礼盒的包袱递了过去。 “嘻嘻!师父最好了!师弟,我们走。” 韩慧怡接过包袱背在身上,二话不说便转身朝屋外跑去。 郭怀则拱手向师父和眾位师兄、师姐们行了一礼,然后便紧紧地跟上。 从两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不难看出,这种下山歷练对於石山派的弟子来说,基本就跟公费出差旅游差不多。 等两人走远之后,石山仙翁这才笑著问道:“你们当中谁还有特別想要去的地方吗?” “师父,我觉得还是让小师弟先挑吧。这可是他第一次下山歷练。” 大师兄陈翠书主动站出来替杜永说了句话。 大师姐徐雨琴也跟著点头附和道:“没错,让小师弟先挑。反正我们入门早,这几条路都跑过了,去哪里也无所谓。” 看到弟子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样子,石山仙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年纪最小的先挑。这里一共还有六个包袱,一个要送去武当山,一个要送去四川成都,一个要送到山西太原,一个要送到关外东北,一个要送到雪域崑崙,最后一个更是要送到草原上去。说吧,你想去送哪一个?” “还有送去草原的?”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推翻前朝的大宋跟草原上的蒙古部族可是宿敌。 从定鼎中原以来断断续续打了一百多年,不是草原骑兵寇边劫掠抢夺人口、粮食和財物,就是中原王朝主动出击犁庭扫穴。 虽然偶尔也会出现草原大汗向中原皇帝称臣纳贡,以换取互市进行贸易的和平时期,但那终究只是极少数。 尤其最近几年,即便是在南方也能经常听到北边疆域局势紧张,隨时有可能会爆发战爭的消息。 “有啊。当年我师姐,也就是你们的师伯,因为某些原因在草原定居下来,而且还开宗立派收了几个弟子。不用担心,那边的牧民对她都极为尊敬推崇,所以即便遇到蒙古人的骑兵只要报上咱们石山派的名號,对方就会当作贵客来招待。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要去草原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山仙翁饶有兴致打量著杜永。 要知道从苏州一路到草原的距离可是非常遥远的。 即便有半程可以走相对快速便捷的运河。 而且北方无论是气候还是环境,都跟南方有著巨大的差异。 在他看来,这对於开拓弟子的眼界和见识无疑是十分有帮助的。 “既然连师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草原吧。正好领略一下《敕勒歌》中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 杜永稍加思索后便做出了决定。 儘管他本人其实更想去四川成都亦或是大名鼎鼎的武当山,但草原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如果运气好能碰巧赶上战爭爆发就再好不过了。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连敕勒歌都知道,不像你那些不学无术的师兄师姐,整天连一点书都不愿意读。” 石山仙翁十分开心的拍了拍杜永的肩膀。 对於这个最年幼的弟子,他简直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 因为除了逆天的武学天赋跟悟性之外,杜永在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对於歷史和地理同样有相当不错的造诣,偶尔还会亲手给师父泡茶、做饭,简直孝顺的不得了。 免费帮周围的农户诊病更是极大提升了石山派在正道上的名望。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弟子做参照,葛燁对其余那些“劣徒”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更生气了。 “师父,草原这趟路可不太好走,你打算让谁跟小师弟一起?” 陈翠书没有理会石山仙翁话语中对自己等人的不满,而是直接指出了这趟旅程中最关键的问题。 要知道古代可没有公共运输体系和卫星导航定位。 甚至就连精度稍微高一点的地图都別指望能弄到。 所以外出长途旅行往往必须要带一个经验丰富的嚮导,不然迷路乃至南辕北辙都是常有的事情。 “嗯……” 石山仙翁转过身扫了一眼其余弟子明显有点犹豫。 因为在他看来最適合的人选无疑是陈翠书。 这个年长的弟子不仅性格成熟稳重,並且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还去过草原四次。对路途格外熟悉。 可问题是如果把陈翠书安排给杜永,那其余几个不省心的惹祸精怎么办? 眼见自家师父踌躇不定,徐雨琴立马兴冲冲地毛遂自荐道:“不如我跟小师弟一起如何?草原的路我走过好几次了,跟沿途各帮派也都混了个脸熟,肯定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你?” 石山仙翁瞅了一眼这位大弟子孩童般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 “你外表看起来太小了,再加上你师弟也不大,两人凑在一起很容易引来不怀好意的歹人。” “师父,我觉得这一点您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以小师弟的心性跟手段,真要遇到心怀不轨的傢伙,怕不是立马就给宰了。” 陆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可是永远也不会忘记在青楼门口,杜永杀人如杀鸡一样轻鬆写意的態度,以及那副要直接灭青鯊帮满门的架势。 所以陆宏觉得自家师父与其担心小师弟,倒不如担心一下別人。 搞不好这一趟路走下来,沿途绿林黑道上的势力会直接减少大半。 “师兄,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这个人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主动招惹事端,都是別人打上门之后才被动自卫的。” 杜永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大声抗议。 误会? 与人为善? 陆宏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词是从自家小师弟嘴里说出来的。 要知道他入门整整八年杀的人,还不如对方入门不到两个月杀的多。 可令他更难以相信的是,师父居然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石山派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们出门在外都要牢记。” 紧跟著,石山仙翁將目光投向女童模样的大弟子叮嘱道:“一路上提高警惕多长几个心眼,千万別四处乱跑。如果遇到棘手的人物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报为师的名號。另外,多照顾一下你师弟,要是不算从兴寧到苏州这一路,他应该是第一次出远门。”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有我在,保证出不了任何问题。” 徐雨琴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立刻动身吧,早去早回。” 石山仙翁轻轻挥了挥手。 就这样,杜永跟隨外表比自己还要小的大师姐,一起背著包袱下山来到苏州城外的码头,雇了一艘小船踏上这趟北上的旅程。 由於中原大地早就在隋朝时期挖开了贯通南北的史诗级奇观——大运河,所以后人可以享受到非常安全便捷的內陆水运网络。 从杭州出发,向北可以一路坐船直达河北,又或者向南前往天下之中的洛阳。 歷代王朝都是依靠这两条內陆水运网络,將南方鱼米之乡產出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到土地相对贫瘠的北方边关。 由於已经有过上一次坐船的经歷,因此杜永上船之后便拿起鱼竿开始钓鱼打发无聊的时间。 因为他知道,在抵达河北下船之前,基本是不太可能遇到什么事情的。 毕竟作为最重要的一条运输生命线,皇帝和官府都会竭尽所能保障大运河的通畅与安全。 谁要是敢在这里打劫,那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 缉捕司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鸡儆猴,確保没有任何人敢效仿。 “嘿嘿,小师弟,这一路上就只有咱们俩作伴了。” 才上船没多久,徐雨琴就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並排坐到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永总觉得这位大师姐的笑容与上辈子看小电影里那些痴汉有点像。 不过好在这个时代礼教森严,对方充其量也就是依靠一下或者拉个手什么的。 放在现代社会连个曖昧都算不上。 而且他总觉得徐雨琴格外喜欢小男孩,应该是由於身体长期停止生长导致的某种心理问题,並不是真的有某方面的想法。 等再长大几岁,大师姐就会像对待其他师兄那样逐渐失去兴趣。 所以杜永仅仅只是平淡的点了下头:“是啊,接下来这一路就拜託师姐你了。” “包在我身上。给,这是才买的蜜饯,反正坐船无聊就当零食了。” 说著,徐雨琴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一股浓郁的酸甜味道瞬间充斥著鼻腔。 只见里边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类糖渍、蜜渍的果脯,包括梅子、枇杷等多种口味,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甘草气息。 不得不说,女性喜欢吃甜食这一点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变过。 正当杜永打算拿一个尝尝味道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乘坐的小船便开始减速。 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河道竟然被两艘大船和数十艘小船给堵住了。 第六十二章 江湖爭斗 “船家,怎么回事?前边为什么堵了?” “客官,您稍等,容我去问问。” “快点!我们可还要急著赶考呢,要是误了时日你可担待不起。” “真倒霉!这才刚出苏州就遇到这种事情。” “谁说不是呢。我这船上可都是容易坏的鲜货,要是烂了那可就赔大了。” …… 所有被堵在船只上的乘客都开始大声的抱怨。 毕竟选择走水路的人图的就是快速便捷,为此还需要向管理水道的衙门与各地帮派缴纳一笔额外的费用。 可现在却突然出了问题,导致河道被堵住无法通行。 看著远处乱糟糟的场面,杜永倒是一点也不著急,拿起一块蜜渍的梅子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著其中的酸甜。 反正他又不赶时间,所以早几天晚几天都无所谓。 大概一刻钟之后,跑上岸的船家终於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用略带苦涩的语气说道:“二位少侠,实在对不住,这船今天是走不了了。” “怎么回事?” 徐雨琴一脸疑惑的追问。 毕竟正常来说,就算是前边有一艘大船沉了,最多花费几个时辰也能打捞乾净,根本不至於堵上一天。 “是清水堂跟漕帮因为地盘的问题爆发了衝突。现在他们两边直接堵住了河道,说是要在明天中午的时候摆擂台做过一场。在此期间,谁也不许通行。” 船家一脸无奈的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 儘管他才刚刚四十岁出头,但却已经满脸皱纹,就如同六十岁的老人。 確切的说,这个时代大多数底层的体力劳动者基本都是这副样子,看上去非常的显老。 不过由於有一艘属於自己的船,他的情况明显要比那些看天吃饭给地主种地的佃户强得多。 后者但凡遭遇一点极端天气或不可抗力的灾难,基本就会立刻沦为只能四处乞食的流民。 “清水堂跟漕帮?”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两个江湖帮派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真的敢堵塞河道一整天。 徐雨琴对此倒是並不感到意外,笑著解释道:“清水堂一直是以控制码头和过往的船只为主,漕帮则是以控制那些搬运货物的苦力和縴夫为主。两边平日里就经常互有摩擦,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並不奇怪。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显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留在船上等著,还是先上岸找个可以住宿的地方?” 杜永下意识转过身看了一眼后方,发现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又多了十几条船。 照这个样子下去,估计等到明天中午起码能排出去十几里地。 “船家,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客栈之类的地方可以投宿?” 徐雨琴显然不想在船上过夜。 因为这里不仅潮湿的要命,而且晚上的时候蚊虫多到要死。 哪怕有护体真气可以將其隔绝在外面,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嗡嗡声也会吵得人睡不踏实。 “距离这里三里地之外有个镇子,两位少侠可以去那边的客栈过夜。” 船家赶忙给两人指出了方向。 作为在苏州地界混口饭吃的小人物,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两个看著不大的孩子都是石山派的弟子,必须得竭尽所能地伺候好了。 不然对方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发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家破人亡。 “行,那我们就去镇上过夜,你就在这里守著船吧。师弟,走,趁著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先去客栈抢占两间上房。” 说著,徐雨琴便扛起用布包裹著的玄铁重剑,双脚用力一蹬便凌空飞出去数丈远,稳稳的落在岸边。 光凭这一手轻功就能看得出,她的武功绝对达到了江湖一流的水准。 因为无论是起跳还是落地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身体轻盈的就如同一只鸟儿,就连船都停在水面上没有任何晃动。 可实际上她却背著足足两三百斤的负重。 “多谢。” 杜永一如既往保持著礼貌,冲船家点了下头之后才跟上去。 三里的距离对於身负武功的年轻人无疑连热身都算不上。 仅仅六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小镇唯一一家客栈门口。 不过与预料中的空荡荡不同,已经有几个疑似从船上下来的顾客正站在柜檯,向掌柜的询问价格。 徐雨琴见状立马掏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喊道:“来两间上房!” 瞬间! 客栈內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掌柜更是用畏惧的目光瞥了一眼那锭银子在桌子上砸出来的小坑,小心翼翼的回应道:“女侠,我们这只剩下最后一间上房了。” “什么!只剩一间了?” 徐雨琴吃了一惊,隨后嘴角有那么一剎那突然上扬,但下一瞬便恢復了原样,转过头故作遗憾的嘆了口气。 “唉——师弟,看来咱们俩要挤在一间房里凑合一晚了。” 看著这位大师姐差点把高兴直接写在脸上的样子,杜永嘴角抽搐著点了下头。 “嗯,看来只能如此了。幸亏咱们来得早,不然怕不是一间房都订不到。” “是啊,真是好险呢。掌柜的,赶紧带我们去客房吧。” 心情十分愉悦的徐雨琴直接把银子从柜檯上抠出来隨手丟给对方。 后者赶忙用双手接住,一脸諂媚的笑著带路:“二位少侠这边请,上房就在二楼右手边的第一间。而且我们还免费提供三餐,包括两个荤菜、三个素菜,外加一壶酒。” “三餐就不必了,我们想吃什么自然会点。” 徐雨琴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从这副做派不难看出,为什么江湖大侠们都花钱如流水,明明收入很高但却很少有人能够攒下钱。 无他,实在是太过於大手大脚了。 一锭十两的银子居然只为在这家旅店住上一晚。 杜永敢肯定,大师姐绝对不会在退房的时候要求对方找钱。 而十两银子对於许多平民来说,已经是好几个月乃至大半年的收入了。 至於掌柜脸上那諂媚的笑容…… 如果有人愿意付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价钱当冤大头,相信任何从事服务行业的人都会非常乐意拿出对待上帝的態度。 不过杜永並没有纠正自家大师姐这种铺张浪费只为面子的错误消费观,而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对於这个世界和所谓的江湖了解都太少了。 正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在搞清楚高武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之前,他才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观点。 “二位少侠请看,这就是我们的上房。不仅能从窗户看到外面的街景,而且还有一个大澡盆。等晚上的时候小二会送热水上来,您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掌柜推开房门热情洋溢地做著介绍。 “不错,比想像中的好。你去忙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徐雨琴在巡视了一圈之后立马开始赶人。 “好嘞!您二位要是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下楼找我。” 掌柜的无疑是个非常识趣的人,立马就转身离开並顺手带上房门。 等一阵下楼梯的声音传来,徐雨琴这才把背在身后的玄铁重剑给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毫无形象的往床上一躺。 “啊,这软床可真舒服。师弟,要不要过来一起躺会儿?” 面对这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诱惑,杜永不假思索地婉拒道:“我还不累。大师姐,既然客房已经定下,我打算趁天色还早去河道边上看看清水堂和漕帮的情况。” 开玩笑! 他又不是萝莉控,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外表只有九岁,可实际上已经要奔三十的女人勾引。 如果真是一个成熟、性感的油腻师姐,杜永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肯定能把持得住。 但眼下这个哪里都不“大”的大师姐还是算了吧。 “等等!你江湖经验太浅了容易吃亏,我跟你一起去。” 徐雨琴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用吧?我只是去打听一下消息,绝对不会惹是生非的。” 杜永显然想要单独行动,所以並不希望这位大师姐跟在自己屁股后头。 “你確定?” 徐雨琴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似乎有点不太放心。 “一共就三里多点的路,眨眼功夫就到了。更何况我的武功师姐你也知道,肯定吃不了亏。” 说罢,杜永留下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隨后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几个起落便离开这座规模不大的小镇。 而徐雨琴则站在原地,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似乎在回味什么。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终於慢慢恢復过来,宛如怀春少女般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另外一边,重新回到运河沿岸的杜永此刻正站在河道堵塞的地方,饶有兴致欣赏著清水堂和漕帮成员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们封堵运河的手段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直接在河面上拉起了几条粗壮的锁链。 岸边上甚至还能看到身穿制服的差役,以及几个像是官员的人。 第六十三章 互相利用 “李帮主,你们直接封锁河面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要是朝廷怪罪下来,不光你们要倒霉,本官也会受牵连。” 一名穿著官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人一脸气愤地质问。 “冷静点,赵大人,不过是封锁一天而已,出不了什么大事。而且我们跟清水堂的恩怨积累了那么多年,是时候该算算总帐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请拿去喝茶,最迟明天中午肯定会有个结果。” 一名体型壮硕的汉子一边安抚,一边挥手示意手下抬著一个木箱走了出来。 被称之为赵大人的官员立马轻轻掀开看了一眼,差点被里边白花花的银子闪瞎了眼。 他原本的严肃认真的表情立马放鬆下来,用一种为难的语气说道:“李帮主,不是本官不帮你,而是实在爱莫能助。记住,明天中午过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立刻撤掉锁链放行。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明白!请大人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李帮主笑著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目送对方带著衙役转身离开。 等对方彻底走远,身后一名手下才小心翼翼的问:“帮主,那可是整整五千两银子,就这么白白送给狗官了?” “不然呢?你不会想要直接跟官府发生衝突吧?记住,咱们跟那些江湖上的名门大派不一样,就是靠著运河混口饭吃,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儘量不要用武力,否则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帮主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训著这些桀驁不驯的手下。 他很清楚自己並非武学宗师,能爬到现如今的位置完全是靠脑子,以及广交朋友。 至於武力,仅仅只是一种达成目的的辅助手段,而非目的本身。 “那缉捕司这边要不要也打点一下?” 另外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十分谨慎的提醒了一句。 可李帮主却立马制止道:“不,別跟缉捕司有任何联繫。他们是皇家鹰犬,任何试图收买他们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对了,咱们这边请来助拳的人都到了吗?” 前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还差几个。陆大侠的船遇到暴雨和洪水耽搁了,怕是明天没办法如期赴约。庄大侠前段时间跟人比武受伤还没好,也谢绝了我们的邀请。” “清水堂那边的情况呢?” 李帮主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自己这边的胜算究竟有多高。 “这是暗中投靠咱们的人刚刚送出来的名单,里边有几个相当棘手的人物。” 说著,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卷。 李帮主立马打开仔细查看,当注意到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时,瞳孔不受控制的骤然放大。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卢钧不是投靠吴王府了吗?他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莫非清水堂私下里跟吴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 男人无奈的苦笑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但卢钧原本是清水堂的弟子这一点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他来帮忙也没人能说什么。” “给我查!在明天中午比武开始之前一定要搞清楚!” 李帮主猛地攥紧拳头,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更是变得异常狰狞。 因为这次从清水堂虎口夺食他可是暗中谋划布置了好几年。 为此甚至不惜冒著潜在风险截断运河,就是想要將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只要能贏,立马就能获得巨大的江湖威望。 更重要的是整个大运河最繁忙、最赚钱的前半段,很多赚钱生意也会隨之落到自己的手上。 正所谓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一个偌大的帮派想要扩张发展,没有足够的钱肯定是不行的。 更何况只有手头的钱多了才能招揽到高手,亦或是广交朋友在需要的时候请对方给自己站台。 就在这位李帮主思考,如果吴王府真的介入其中自己要怎么应对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岸边上有一个白衣少年,正十分好奇的朝这边张望。 如果是平时,没人会在意这种小事。 但眼下无疑是个非常敏感的时期,而且对方身上还带著一把剑。 所以他径直走了过去,用自认为和善的语气试探道:“小兄弟,你在看什么?” “我在找一个好位置,等到明天中午的时候来看清水堂和漕帮比武。” 杜永故意摆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模样。 可实际上,刚才对方向官员行贿的一幕全部都被他看在眼里。 从默契的交易不难看出,双方暗地里肯定早就有勾结,甚至有可能在很多方面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合作。 这个世界官府与江湖之间的联繫要比想像中更加密切。 甚至可以说早就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为了一体。 “哦!你也是江湖中人?” 李帮主忍不住笑了。 因为在他眼中,面前这个孩子完全就是在装腔作势,就跟自己年轻气盛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当然!我叫杜永,家师是石山仙翁。” 杜永直截了当自报家门。 一时之间,现场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诡异沉默。 因为没人想到他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来头。 不过好在李帮主很快便反应过来,立马拱手施礼:“失敬失敬!原来是葛仙翁的高徒。不知令师是否也到了?” “没有,我这次是跟大师姐一起下山歷练的,结果才刚出门没走多远就遇到你们封锁运河,害得我们两人只能暂时在附近镇子的客栈投宿。”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故意满腹牢骚的抱怨起来,同时暗中观察对方的反应。 正如他预料中的一样,当听到石山仙翁的名號后所有人都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但当得知本人没来,又都不约而同的鬆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至少在南方地区,石山派的金字招牌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抱歉,都是我们考虑不周。不如这样,你们在此地停留的所有花费我们都包了,走的时候再奉上二百两银子作为赔偿。” 李帮主丝毫没有因为杜永看上去年纪小就耍心眼,反倒是一脸真诚的主动赔礼道歉。 至少在明面上,他的所作所为让任何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行,就按您说的办。不过明天比武,能不能给我和我师姐安排个近点的好位置?我还是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所以对什么都好奇。” 杜永此刻终於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 別误会,他並不在意漕帮和清水堂究竟谁输谁贏,只是单纯的想要趁机收集更多武功招式。 当然,要是遇到那种罪大恶极的傢伙,杜永也不介意加入其中上演一出热血少年行侠仗义的戏码。 “哈哈哈哈!当然没问题!二位明天只管来,我保证给安排到贵宾上座去。” 李帮主大笑著给出保证。 “那就多谢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师姐这个好消息。” 说罢,杜永直接运转若水功的真气整个人拔地而起,瞬间飞出去数丈远,踩著岸堤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我的老天爷!他才多大,竟然就已经有如此深厚的內功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名汉子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因为就凭这一手轻功,在场一群成年人没有几个能做到。 “帮主,这位杜少侠的武功好像不错,咱们是不是可以用点手段请他来助拳?” 另外一个中年人两眼微微放光的提议道。 “別找死,石山仙翁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还记得前些年在绿林凶名赫赫的太行十八寨吗?结果就因为误伤了他的弟子,结果不到半个月便被杀了个精光,连一个侥倖逃脱的都没有。” 李帮主立马向几个蠢蠢欲动的手下发出警告。 可中年男人明显还有点不死心,继续试探道:“要是这位杜少侠自愿呢?” 听到这句话,李帮主顿时皱起了眉头:“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帮主,別忘了咱们漕帮是靠什么起家的。” “这段运河整个沿岸所有的苦力和縴夫都是我们的人。” “明天只要让他们站出来,当眾大声控诉清水堂压低用工价格导致自己全家老少挨饿,道义就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您知道的,很多初入江湖的年轻人都天真热血喜欢行侠仗义,咱们刚好可以提供一个这样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把石山派拉进来,就算卢钧代表的是吴王府,咱们也可以分庭抗礼。” “大不了事后把场面功夫做足,然后再暗地里分一些好处给对方。” 中年男人兴奋不已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在他看来,像杜永初入江湖、有背景、武功还很高的愣头小子,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利用对象。 “做的乾净点,別让人看出破绽。” 李帮主仔细衡量利弊之后果断选择了同意。 因为他为了这一天谋划了太久,也投入了太多的成本,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也输不起。 不过漕帮的人並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楞头小子”,眼下正悄无声息跟在之前收受贿赂的那位官员身后,打算直接来个“劫富济贫”。 毕竟对於贪官来说,像这种来路不明的黑钱就算丟了也不敢大肆声张,简直就是最理想的下手目標。 更何况自从有了养成系统的商店界面,杜永就一直非常缺钱,现在正好可以补充一下。 第六十四章 「劫富济贫」 经常尾隨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想要引起对方的怀疑,最好是儘可能保持远一点的距离。 因为任谁看到一个人总跟在自己的屁股后头,都会下意识產生警惕心。 更何况眼下可是大白天,根本无法像晚上一样利用夜色作为掩护。 不过好在杜永的轻功不错,並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一直跟著,而是跳到高处远远盯著对方的行进路线,並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抄近路。 就这样跟了大概有两刻钟,那名刚刚接受了一大笔贿赂的官员,终於在一处田庄门口停下脚步。 他显然也知道自己带著满满一箱子五千两白银直接回衙门太过於招摇,所以选择先到一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把这一大笔钱藏起来。 轻轻敲门过后,一个年轻漂亮身段丰腴的女人很快走出来。 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女人便立刻招呼人把装满银锭的箱子抬了进去。 官员则脸上露出色迷迷的笑容,搂著她走进另外一间屋子。 小半个时辰左右,这对狗男女才满面红光的从里边走出来。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段时间在屋里发生了什么。 解决了欲望跟生理需求之后,官员就急匆匆带著人离开了。 “嘖嘖!巨额受贿,跟江湖帮派相互勾结,甚至还偷偷在这里养了一个小妾,难怪《儒林外史》中讽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杜永坐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虽然他一直都很清楚,在缺乏有效监管的情况下,封建社会的官僚体系基本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贪的。 只不过是多跟少的区別罢了。 哪怕是那些所谓的“盛世明君”在位也不例外。 但听说过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从这位官员穿著的袍子顏色来判断,他的品级应该並不算高,隶属於漕运使衙门。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官员,居然敢擅自隱瞒运河被拦截一天的消息,並且还收了江湖帮派五千两白银的巨额贿赂。 杜永都不敢想像,这大宋朝廷的顶级官员们又会贪婪到何种程度。 难怪连自己家这种乡绅豪族都能占据上万亩良田。 整个国家的土地兼併情况恐怕比明朝中期还要严重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不是大宋並不抑制商业,大量失地农民还可以通过做工和经营小生意餬口,內部压力怕不是早就炸了。 作为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杜永並没有著急动手,而是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来。 当田庄的人开始忙活著做晚饭,他这才用一块布蒙住脸,踩著屋顶偷偷潜入其中。 由於早就知道装满白银的箱子被抬进哪个屋子,所以他不费吹灰之力便通过一扇窗户跳了进去。 不过跟预料中堆满金银財宝不一样,杜永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普通的柴房,除了一些成捆的乾燥柴火之外什么都没有。 咦—— 莫非还有地窖或者暗格?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四周,尤其是地上那些才踩出来的脚印。 一盏茶的工夫,他就注意这些脚步在某个柴堆附近突然消失了。 杜永戴上缠丝手套,小心翼翼將附近的柴火全部搬运开,然后用手指轻轻敲打地面。 咚!咚!咚! 空的! 通过回音,他立马就確认脚下看似严丝合缝的地面应该有一个通道,只是不知道打开的机关在什么地方。 不过也不需要知道了。 杜永释放出若水功的真气,直接沿著地面铺开,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缝隙。 下一秒…… 真气猛然收缩,当场把整个盖子给掀开,露出一小段通往地下更深处的台阶。 这种探险的感觉让杜永的精神开始变得无比兴奋,立马顺著楼梯走了下去。 当来到底部的剎那,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依旧对地窖里堆积的金银財宝感到震惊。 因为这里光是大號木头箱子就有十几个之多。 其中光白银保守估计就有二十万两以上。 另外还有三万多两的黄金,以及一些光是看著就知道很名贵的字画、古玩、玉器、宝石和其他一些值钱东西。 由於这里距离苏州和杭州很近,甚至还有来自东南亚地区的象牙、犀牛角和昂贵的顶级香料。 “好傢伙!聚义寨连抢带收保护费那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官员贪的多。土匪强盗算得了什么,真正捞钱还得看这些官老爷的。” 杜永不由得发出了讚嘆。 怪不得聪明人都削尖了脑袋也要考科举当官。 原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都是赤裸裸的写实派。 如果换成是以前,想要一次性带走这么多的財宝肯定是不可能的。 因为重量和体积决定了想要把这么多东西搬走,百分之百会惊动田庄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人。 不过在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开启后,以上问题就统统不是问题了。 也不知道是游戏系统本身自带的bug,还是別的什么原因,离开石山派驻地,商店界面虽然不能买东西了,但是却能继续卖东西。 这也就意味著杜永根本不需要搬走,只要全部丟给商店换成那一连串虚擬货幣的数字即可。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把整个地窖內所有的东西都卖了个乾净,就连箱子都没放过。 等做完这一切,还不忘用指力在墙上刻下了一句充满嘲讽的话语。 “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看著墙上龙飞凤舞充满意境的字体,杜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紧跟著施展轻功悄无声息的离开。 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身份和小號要多。 就算日后有人追查,他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你们抓盗圣白玉汤跟我杜永有什么关係? 更何况这个身份以后大概率是要经常用一用的,不然哪来的钱买好东西。 就这样,成功完成了一次“劫富济贫”的杜永径直返回小镇客栈。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田庄就炸开了锅。 “啊!!!!夫……夫人!不好了!咱们庄子遭贼了!” 一名健妇快步跑进厅堂大声呼喊。 “什么?遭贼!” 庄子名义上的女主人猛地站了起来。 “老……老爷在地窖里存放的金银財宝全都不见了。” 健妇脸色煞白,用哆哆嗦嗦的声音报告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不!!!!!!” 女人顿时发出绝望的尖叫,隨后像疯了一样衝到柴房,目瞪口呆看著空空如也的地窖,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您看,这墙上还有字呢。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一名僕人举起一根蜡烛將昏暗的墙壁照亮。 “盗圣白玉汤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號人?” “也许是才出道的贼王?” “看这指力武功应该不低。”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官?” “蠢货!咱们老爷就是官!赶紧派个人给他送信去!” …… 伴隨著僕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名会武功的护院立刻骑上马,在管家的安排下沿著乡间小路狂奔。 整个田庄更是人心惶惶,从上到下都处在一种紧张不安的状態。 原因很简单! 实在是这起盗窃过於离谱了。 对方居然硬生生在极短的时间內,搬空了一万五千多斤的金银財宝跟字画古玩。 而且从头到尾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如此可怕的武功,对方只要愿意完全可以轻而易举杀光庄子里的所有人。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家老爷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招致的报復。 当然,这一切都跟杜永没有任何关係了。 功成身退的他在市集买了两份糖炒栗子,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刚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大师姐坐在窗边,用一只手托著下巴,兴致勃勃欣赏著窗外的景色。 由於身高太矮的关係,两只穿著靴子的小脚根本够不到地面,只能悬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因为运河被封堵,导致大量商人和旅客都不得不下船,涌入这座规模不大的小镇,让街道上看起来热闹极了。 很多来晚的人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挨家挨户敲门询问是否可以付钱借宿一晚。 各种店铺和街边的小贩眼见生意上门,更是卖力的不断吆喝。 “师姐,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杜永面带微笑將包好的糖炒栗子打开放在桌子上。 “哇!糖炒栗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徐雨琴顿时喜上眉梢,立马十分熟练的扒开一个扔进嘴里,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享受的表情,反应简直就跟八九岁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別。 “因为我注意到你喜欢吃蜜饯、糕点之类的甜食,所以肯定也会喜欢糖炒栗子。” 杜永强忍著伸手去捏大师姐脸蛋的衝动,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嘻嘻,都知道孝敬师姐了,平日里没白疼你。对了,你出去那么长时间,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徐雨琴一边吃著糖炒栗子,一边开口询问。 杜永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別的消息。不过我倒是跟漕帮的人说好,明天中午去贵宾席近距离观看这场江湖爭斗。” 第六十五章 大盗 “你说自己是石山派的弟子了?他们没请你助拳?” 徐雨琴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因为像这种通过比武来解决矛盾的爭斗,双方通常都会呼朋唤友请一大堆人来站台。 她比较担心自家小师弟被人忽悠当枪使。 杜永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润润喉咙,然后笑著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只是保证会给二百两白银作为耽误我们行程的赔偿,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了。” “那就好。记住,像这种事情以后少掺和,咱们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听到杜永没有被忽悠,徐雨琴顿时鬆了一口气,开始专心致志的剥栗子一个一个往嘴里扔。 才眨眼的功夫,她就把一大包两斤多的栗子吃掉大半。 “哦?为什么说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难道江湖帮派也分三六九等吗?”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徐雨琴舔了舔嘴唇上的残渣,笑著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江湖上的帮派一般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就是像我们石山派这种占据一座山或一块地,並且拥有至少几百年传承,几乎不直接参与任何商贸活动,只专心练武的名门大派。” “说句难听点的话,在名门大派的眼中,哪怕是大宋朝廷和皇家也不过是个底蕴不足的暴发户而已。” “也许再过百几十年大宋灭亡了,对我们也依旧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名门大派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几乎每一代都能保证至少培养出一位武学宗师继承掌门之位。” “第二类则是像青鯊帮、清水堂、漕帮这种靠垄断某个行业或某类生意的帮派。” “他们的特点是建立的时间通常都比较短,而且崛起和衰落的速度也快得嚇人,主要依靠利益和財富吸引高手加入。” “一旦出现问题,轻则分崩离析、重则爆发內乱。” “这类帮派极盛时期可以跟名门大派平起平坐,但衰落之后在短短几年之內便可能会被其他帮派消灭、吞併。” “第三类就是那些只有几个人的閒散小门派,许多连个固定的山门都没有,传个几代人突然断掉凭空消失也是常有的事情。”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像白莲教这种异类,以及朝廷册封给几位大宗师的封国。” “总之江湖险恶,师弟你可得当心点。”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指点。” 杜永立马向徐雨琴投去敬佩的眼神,把情绪价值给足了。 如果这番描述没有问题的话,那么第一类和第二类最大的区別就在於能否建立稳定的传承,以及如何化解內部矛盾。 由於传统名门大派是建立在儒家伦理道德体系上的,所以无论是徒弟与师父、还是师弟师妹与师兄师姐,在情感方面都更接近於一个大家庭。 他们从小生活在一起同吃同住,甚至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 这也就意味著彼此之间即便有愤恨和不满,也很少会採取过激的举动。 就好像一个人只要不是丧心病狂到极点,通常绝不会对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下手一样。 可第二类帮派就不同了。 他们內部之间可能也有一些师徒传承的情分,但更多是赤裸裸的利益关係。 尤其是当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帮主退位或死掉,其余有资格竞爭帮主之位的种子选手就会开始爭权夺利。 要是这种时候有人偷偷勾结外敌,整个帮派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杜永还想要询问更多关於更多江湖门派的情况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怒喝跟人群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衙役在横衝直撞,以一种十分粗暴的方式封锁了街道。 为首的捕头扯著嗓子大喊:“本官奉命捉拿大盗白玉汤!所有人都不许乱动!违者后果自负!” “大盗?” 正在吃糖炒栗子的徐雨琴顿时愣住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听到过这个名號。 不过很快就有一队衙役走进客栈,对所有人挨个进行盘查,甚至是强行翻看隨身携带的行李。 但好在二人表明是石山仙翁的弟子之后,立马便获得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待遇。 从衙役脸上的笑容中,杜永甚至能看到一丝敬畏跟討好。 相比之下,其他客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隨身携带的包袱被掀开抖落的到处都是根本算不了什么,还有的更是明目张胆直接没收对方携带的財物。 才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整个客栈內就哀嚎遍野一片狼藉。 不得不说,这非常符合杜永对於封建社会官吏、衙役无耻贪婪的刻板印象。 “二位石山派的少侠,请问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捕头双手抱拳一脸严肃的询问道。 徐雨琴十分乾脆的回答道:“没有,我们也是不久之前才到这里落脚的。对了,这个白玉汤究竟犯了什么案子,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唉——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整个漕运使衙门都像疯了一样,周围的府道州县更是全部被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捕头满脸都是愁容。 原因很简单! 他到现在连个可以参考的通缉画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抓得到人。 “整个漕运使衙门都被惊动了?”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在他看来,一个官员贪污受贿的赃款丟了,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根本不敢对外声张才对吗? 而且以对方的品级,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除非…… 那些金银財宝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又或者这些財宝中隱藏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说一个记录著无数官员贪污受贿证据的帐本。 捕头无奈的苦笑道:“是啊,据说是上官亲自下的命令,就连驻防的两营军士都参与进来,正在严查河道上每一艘船只。这个大盗白玉汤可是把我们都给害苦了。” “有意思!江湖上可是好久都没有出胆子这么大的贼了。真想知道他究竟偷走了什么东西。” 徐雨琴两眼微微放光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大盗就站在自己身边。 相比之下,杜永则是感到非常疑惑,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对方如此大动干戈。 仅仅是数额巨大的钱財吗? 还是说那堆箱子里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可惜,所有在商店界面被卖掉的东西都会凭空消失,根本无法再重新买回来。 而且当初扫荡的时候杜永压根没有仔细看,都是一整箱、一整箱的清空。 反正能卖多少钱都是固定的,他也没有办法跟一个死的交易系统討价还价。 就在整个小镇连带附近运河所有船只都在遭受衙役跟兵丁的骚扰时,漕运使衙门內则是一片愁容惨澹。 那名收税漕帮贿赂的官员,此刻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嘶力竭的大喊:“大人!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请您再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我一定会把那个该死的贼抓住,將所有丟失的东西都给找回来。” “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知道这件事情会牵连多少人?你知道一旦那本帐暴露又有多少人要掉脑袋、要家破人亡吗?不!你这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 五十岁上下穿著红色官服的男人一脚將其踹翻在地,满脸都是愤怒和狰狞。 尤其是那双眼睛,已然密密麻麻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求饶的手下,而是转过身对旁边另外一名穿著夜行衣、脸上蒙面的神秘人说道:“田庄里的人都清理乾净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 后者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清理乾净了,总计一百四十七口一个没少,尸体已经全部绑上石头沉入河底。” “很好!那关於这个自称盗圣的白玉汤呢?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身穿红色官服的男人死死攥著拳头,瞳孔里几乎快要喷出火焰了。 “没有。不过我仔细查看过现场,发现墙上的字跡是用指力写下的,其人內功修为相当深厚。” “而且他非常聪明清理掉了所有的脚印,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最诡异的是,地上的痕跡表明所有箱子都没有被挪动过,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我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人的武功究竟要高到何种程度,才能直接举起装满金银的箱子,然后在两炷香的时间內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把如此多的財物搬走並藏起来。” “说实话,就凭这一点,这个白玉汤无愧於盗圣之名。” “我建议你最好放弃眼下容易激怒对方的做法,而是老老实实的认栽。” “否则要是被这种人盯上,怕不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蒙面的黑衣人用十分真诚的语气给出了建议。 “你的意思是让我受制於一个贼?!” 红衣官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再也压制不住內心之中沸腾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可蒙面人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劝道:“想开点,对方只是个江湖中人,对官场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应该並不在意。你只要开出一个足够有诚意的价码,相信他应该会非常乐意把帐本还回来。哦,对了,追杀这位盗圣白玉汤的事情,可不包括在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里。”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蒙面人便开始缓缓后退,最终彻底隱没在黑暗之中消失无踪。 第六十六章 老熟人 毫无疑问,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伴隨著一场大规模的搜捕彻底火了。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漕运使衙门肯定是丟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所以才会不顾体面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种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追捕仅仅持续了几个时辰,就突然之间偃旗息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此之外,市井之中开始有传闻说漕运使衙门的主官吴大人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只要对方愿意归还,他不仅可以既往不咎,而且还愿意奉上一笔钱作为感谢。 这个消息一出,但凡不是傻子都明白这是漕运使衙门认栽了,主动释放出求和信號。 同样的,盗圣之名也迅速传播开来。 不少人纷纷猜测吴大人究竟丟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以及白玉汤的武功和偷盗技巧有多高,能让官府都束手无策。 但遗憾的是这位吴大人可能要失望了。 所有丟失的东西全部都已经变成了商店界面一连串冰冷的数字。 就算杜永有心想要赚这笔钱,也没办法把卖掉的东西再买回来挨个检查。 更何况他又不是傻子,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鬼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设下陷阱等著自己往里跳。 总之,儘管外界因此而闹得沸沸扬扬,但杜永却丝毫不受影响,与自家大师姐在客栈房间將就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便一起来到约定比武的河岸边。 与昨天空荡荡的情况不同,今天这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台子。 在台子两边分別摆放著一行桌椅,桌子上还有酒水、菜餚和糕点。 一些像是被邀请来助拳的人已经坐在属於自己的位置上。 清水堂的弟子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並排站在左侧,漕帮的弟子则穿著一身黑衣站在右侧。 儘管还没有开打,但整个现场已经充斥著剑拔弩张的氛围。 除此之外,远处还有很多跑过来看热闹的普通吃瓜群眾。 尤其是那些船家、码头苦力和縴夫,无疑非常关心这场爭斗的胜负。 因为这关係到他们接下来要在哪个帮派手下混饭吃,以及收取的抽成是否会上涨等等一系列生死攸关的事情。 当杜永和徐雨琴现身的剎那,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帮主立马站起身,故意十分大声的招呼道:“欢迎石山派葛仙翁的高徒前来捧场!二位贵客请上座!” “多谢李帮主招待。我和师弟只是路过而已,算不得什么贵客。” 徐雨琴依照江湖规矩向对方道了声谢,同时不动声色的表明立场,那就是关於这场爭斗绝不站在任何一边。 “哪里的话。如果不是我们考虑不周,也不至於耽误了二位的行程。这是一点赔礼,请千万不要嫌弃。” 李帮主显然认得这位外表只有九岁的石山派大师姐,立马示意手下將一个精美的礼盒双手奉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眼见对方如此客气,徐雨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接过礼盒客套了两句,然后带著杜永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她就压低声音提醒道:“师弟,对面有个傢伙一直在盯著你。” “哦,这个人叫卢钧,是吴王府的人。在兴寧县的时候,他想要试试我的武功,结果差点被我的淬毒飞刀干掉。不用担心,师父已经警告过对方了。” 杜永瞥了一眼之后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因为以他当初的武功都有很大概率能干掉这个人,更不用提拜入石山派之后实力大增的现在了。 “你的飞刀还淬毒了?” 徐雨琴微微吃了一惊。 儘管她早就知道自家小师弟在腰带上插了一排飞刀作为暗器,但却万万没料到上边还涂抹了毒药。 要知道淬毒在江湖上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玩的,属於不折不扣的高级技能。 尤其是毒素的提炼与长期保存,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掌握的独门秘技。 与很多人认为的武器只要涂抹毒药就能一直生效不同。 不少从蛇、蜘蛛、蜈蚣等活体动物身上获取的毒素都是有保质期的,时间长了也会变质乃至彻底失效。 “医毒不分家嘛。我学习医术的时候就顺便研究了下用毒,在这方面还算略有造诣。” 说话的功夫,杜永冲对面一直盯著自己的卢钧微笑点头示意。 这一举动瞬间被后者视作了赤裸裸的挑衅,以至於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迅速涨得通红。 毕竟一看到杜永,卢钧就会想起自己托大差点死在一个十二岁孩子手里的黑歷史,以及被吴王府同僚嘲笑、侮辱,最终被赶出来的绝望。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愤怒就如同无数蚂蚁啃食內心一样煎熬。 如果不是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他也不会选择再次回到清水堂。 “师弟,你认得那两个石山仙翁的弟子?” 清水堂现如今的堂主——庞允明显察觉到了卢钧的情绪变化。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我认得那个男孩。他叫杜永,原本是兴寧县杜家的独子。在给吴王府做事的时候我曾经试著招揽过他,当时他还没有拜入石山派。” “哦?那他的武功如何?” 庞允顿时来了兴趣。 “我当时差点死在他手上。这个小子很邪门,不仅武功路数极为驳杂,而且下起手来又黑又狠,还在暗器上淬毒,简直就像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和刺客。” 卢钧没有任何隱瞒,咬著牙把自己当初遭遇的情况说了出来。 说话的时候,他还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道已经不太明显的疤痕。 “原来如此!希望石山派今天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庞允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作为清水堂的堂主,他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漕帮刚才那番做派,实际上就是在故意营造一种两人是自己这边的氛围。 可问题是,清水堂到现在连接触都没有,光是在人情世故方面便已经落了下风。 再加上杜永又是那么的年轻,一旦待会儿打起来热血上头选择替漕帮出头,那后果將会是灾难性的。 一想到石山仙翁那蛮横护短的性格,以及堪称恐怖的战绩,庞允就感到一阵头疼。 伴隨著头顶的太阳越升越高,约定的午时很快就到了。 当哐的一声锣声响彻天空,庞允和李子騫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走向场地中央。 “李帮主,这件事情是你们先挑起来的,就由你来划下道吧。” 庞允毫不客气的直奔主题。 因为双方的矛盾都到了如此激烈的程度,基本上已经等同撕破脸,接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拳头说话。 毕竟混江湖说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还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没什么好说的。咱们今天就是各凭本事比武定输贏,富贵有命生死在天。谁能笑到最后,以后这条河上就由谁说了算,输的人自己捲铺盖滚蛋。” 李子騫说话同样又硬又冲,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丁点退路。 “痛快!那咱们就说定了!” 庞允象徵性的拱了拱手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刚坐下没多久,自己这边一名留著络腮鬍子的男人便站起来走向场中央,瓮声瓮气的说道:“鄙人苗飞,斗胆来打这第一场,不知道诸位有谁愿意指教。” “我来!” 漕帮这边也有人站出来,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结实的小臂。 由於两人都是赤手空拳没有使用兵器,所以在互相抱拳示意之后便立马开打。 眨眼功夫,拳掌便剧烈碰撞到一起发出阵阵爆鸣。 没有任何试探的过程,双方上来用的就是威力最大、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杀招。 “师弟,你觉得这两个人谁会贏?”徐雨琴歪著脑袋一脸戏謔的问道。 “嗯……我觉得叫苗飞的汉子会贏。” 杜永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立刻给出自己的判断。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原因在於角色面板弹出的滚动信息。 【你正在观摩一场比武】 【你获得了9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75点武学见识】 【你领悟了未知拳法(五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未知掌法(六级武学,熟练度lv1)】 很显然,使用掌法的人正是自称苗飞的男人。 他的武功招式的等级要比对方高,所以在內功心法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自然是贏面更大。 虽然眼下看起来还是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但苗飞已经牢牢掌握了主动权。 事实证明杜永的判断是正確的。 三十招一过,苗飞的掌法便猛然间变得迅猛起来。 两条手臂就如同蟒蛇般不断缠绕对方,破坏其挥拳发力的过程。 短短五招过后就抓住一个机会,一掌拍在腹部,使其当场吐血不止,隨后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被漕帮的人抬下去生死不明。 “好一个缠蛇手!恭喜苗大侠贏得首胜。” 庞允立马站起来带头叫好,同时用挑衅的目光注视著脸色铁青的李子騫。 第六十七章 环环相扣 “还真让你给说中了?!” 徐雨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简直不敢相信,压根没有任何行走江湖经验的自家小师弟,竟然能在极短时间內评估出两个从未见过的人武功谁高谁低。 要知道这种能力一般都是见多识广且武功极高的老江湖才具备的。 “师姐,难道你忘记我会多少种武功招式了吗?师父说过,我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时间和见识。” 趁著说话的功夫,杜永快速扫过自己的角色面板,尤其是武学见识这一栏。 因为只要突破一万点,他就可以开始使用天赋中的“顿悟”,通过消耗武学见识来提升已经练到满级的武功招式,亦或是把两种乃至三种武功招式融合到一起。 这种顿悟与基础属性和技能达到五十点获得的顿悟不同,並不存在任何的限制。 只要有足够的武学见识就能反覆尝试,甚至可以把大量低级武功招式融合成为一门高级武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在“盯”人物的时候,杜永会在上百种天赋中选择“顿悟”的理由。 有了这个,他就能化腐朽为神奇,采眾家之长,將武学中的“博”字发挥到极致。 再配合满点的悟性,最后肯定能创造出一套空前绝后的终极武功。 “既然如此,那你说说看,接下来这两个人谁能贏?” 徐雨琴指了指场地中央已经拉开架势的第二组。 与第一场都是纯爷们不同,这一场居然有个三十岁上下手持单刀的女人。 她的对手则是一名青年剑客。 双方互通姓名之后,立刻便开始刀剑相交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 其中青年剑客的招式走的是化繁为简的路子,每一剑刺出的速度都非常快,而且刁钻毒辣直奔要害。 女人的刀法则刚好相反,舞起来会形成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虚招。 再配合精妙的步法,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 “我想应该是这位用刀的阿姨能贏。” 等领悟新武功的滚动信息弹出来之后,杜永立马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跟刚才的理由一样,女人刀法的武学等级要比青年剑客的剑法高一级。 而且从刀气和剑芒来判断,两人的內功修为差距並不大。 跟他预料中的一样。 二十多招过后,女人突然腾空而起,用刀背撞开径直刺过来的剑锋,紧跟著猛地斩了下去。 噗!!!!! 青年剑客的脑袋当场就跟脖子分了家,而且猩红色的血柱溅起足有两米多高,將周围地面染得一片通红。 隨后无头的尸体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没有仁慈! 没有怜悯! 更没有所谓的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正如开场时双方约定的那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江湖一点都不浪漫,反倒充斥著现实、利益、冷酷与残忍。 不过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並没有集中在获胜的女人身上,而是不约而同投向了杜永。 毕竟在场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 如果第一场比武提前预测到结果还能说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那连续两次就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了。 要知道凡是敢站出来迎战的,无一例外都是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 换而言之,在大多数人眼中,交手双方的武功水平应该在伯仲之间,谁输谁贏全看临场发挥。 可杜永不仅猜中了结果,而且都是在战斗刚开始势均力敌的时候。 再结合脸上那副始终淡然的表情,无疑给人一种十分诡异且高深莫测的感觉。 毕竟他现在的外表年龄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尤其是卢钧,总感觉杜永身上围绕著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气息。 但是由於在场都是城府比较深的成年人,所以短暂的沉默之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几名清水堂的弟子上来把死掉的青年剑客抬下去,又用清水冲了冲地上的血跡,紧跟著第三场比武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整体武功水平的確高的嚇人。 隨隨便便站出来一个有名有姓的人都轻鬆做到真气外放。 使用兵刃的更是普遍有剑芒和刀气。 在这样的武功面前,如果內功修为不够深厚,哪怕你有再高明的剑法和招式技巧都毫无用处。 像令狐冲那种纯粹靠著独孤九剑刺瞎十几名高手眼睛的情况,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没有內功支撑,你连对手的护体真气都刺不穿。 也不知道是出於玩闹还是其他什么心理,徐雨琴每次开打的时候都会开口询问谁会贏。 一直憋著想要搞事情的杜永则十分配合做出预测。 结果当然是全都猜中了。 两人后来更是变本加厉的开始打赌,完全没有把那些打生打死的江湖高手当作一回事。 当进行到第八场的时候,一名清水堂请来助拳的老头终於忍无可忍的站起来呵斥道:“喂!石山派的小娃娃,你们难道不觉得隨意评价別人的武功高低很失礼么?” “失礼?前辈,莫非我说真话也有错吗?” 杜永故作天真的眨了眨眼睛。 “不!老夫的意思是,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老头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怒气。 可能是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侮辱,也有可能是刚才死伤的人中有认识的好友或后辈。 总之,他无视了清水堂堂主——庞允的眼色,直接对著石山派的两人火力全开。 “喂!老不死的!你以为自己是谁?也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上一秒还嘻嘻哈哈如同天真无邪小女孩的徐雨琴,下一秒就直接翻脸,一把扯下玄铁重剑上包裹的布料,將这柄足有两三百斤重的武器砰的一声杵在地上。 要知道她在江湖上的人送绰號可是“魔童”。 光听这俩字就知道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尤其是那副蛮横护短的性格,简直就跟石山仙翁如出一辙。 看著大师姐此刻的嘴脸,杜永终於明白为何石山派的弟子会出现“人类群星闪耀时”和“仙之人兮列如麻”的情况了。 原来这根都在师父身上。 不过他也正愁找不到適合的动手藉口,所以也跟著站起来缓缓走向场地中间,面带微笑的说道:“既然前辈觉得我只会耍嘴皮子,那不如亲自来下场指教一下如何?” “石山派这是要插手我们跟漕帮之间的恩怨吗?”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庞允立马站出来试图阻止。 “不,当然不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与石山派无关。但要是有人指名道姓说我们只会耍嘴皮子,那就不能怪我要做点什么来维护师门名誉了。” 杜永直接搬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迴避的正当理由。 因为在这个时代,但凡涉及到师父和门派的名誉的事情都没有小事。 即便是动手杀人也是理所当然,甚至受到大宋律法的保护,跟丈夫发现妻子偷情直接將其与姦夫一起杀死不用承担半点责任一样。 眼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庞允立刻意识到杜永压根不打算给自己面子,眼神中透露出恼怒之色。 相比之下,李子騫的脸上则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立马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紧跟著便转身用十分隱晦的动作给围观人群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 一大群皮肤黝黑赤裸著上身的苦力和縴夫便扑通一声跪下来,有的痛哭流涕说著生活的苦难,有的控诉清水堂控制的码头是如何压低工钱。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群衣不蔽体、看上去十分瘦弱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那黑压压一片的景象简直太有视觉衝击力了。 一名腿脚有残疾的男人一瘸一拐爬上擂台,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大喊:“李帮主!求求你救救我们!如果让清水堂掌控这条河道,我们这些穷人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兄弟!放心!我李某人就算豁出这条命,今天也一定保住大家的饭碗!你没看见连石山派的少侠都站出来帮我们了吗?” 李子騫上前一把將男人搀扶起来,丝毫没有在意对方身上的汗水与污渍弄脏了自己的锦袍。 “感谢二位少侠的大恩大德!我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 说著,腿上有残疾的男人便挣脱李子騫的搀扶,重重的跪下拼命磕头,每一下都像是用脑袋在撞击地面,鲜血很快便顺著额头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那架势完全就是豁出这条命要活生生把自己磕头磕死在这里。 一时之间,无数不明真相的围观民眾都被感动了。 一些士子打扮的年轻人更是高呼著“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口號为其吶喊助威。 精彩! 太精彩了! 饶是经歷过现代信息社会各种营销和大眾心理学洗礼的杜永,都忍不住想要为这位李帮主拍手叫好。 操纵舆论! 道德绑架! 煽动情绪和民意! 这环环相扣的手段,直接让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江湖爭斗上升到了为民请命的高度。 那种拿底层穷人当兄弟的態度和演技,简直能把高高在上的清水堂堂主甩出不知道多少条街。 第六十八章 你们都该死 在杜永的眼中,这位李帮主无疑是一位合格的梟雄。 儘管他的武功可能並不算特別高,但心机和头脑在这个遍地草莽的江湖绝对是一流的。 最重要的是懂得如何去贏得广大底层民眾的支持。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 因为在古代封建社会,一个合格的上层统治者无论是出於真心还是做戏,都必须表现出关心底层疾苦的姿態。 比如说一旦某些地方发生了洪灾、旱灾、蝗灾,皇帝就会惺惺作態的宣布宫中用度减半。 可实际上他本人的衣食住行並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反倒是那些普通的宫女、太监要为这所谓的“节俭”支付代价挨饿受冻。 只可惜,这些屡试不爽的招数用在了一个错误的人身上。 面对此情此景,杜永內心之中非但没有一丝动容,反倒直接无视了那个在磕头的男人,用近乎挑衅的语气说道:“还有谁认为我们石山派只会耍嘴皮子吗?有的话就站出来!別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却不敢说,只会坐在那里当缩头乌龟。” “喂!小子!你说谁是缩头乌龟?” 一名相貌狰狞的壮汉也跟著站了起来。 不光是他,台子上有不少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反应怒目而视,哪怕是漕帮请来的人也不例外。 毕竟这番话基本上等同於开群嘲,但凡有点自尊和血性的人都不可能忍下来。 “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別以为有石山仙翁撑腰就可以横行霸道!” 眼见有这么多人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老头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鸣响迴荡在所有人耳边。 只见原本站在原地的杜永突然像是瞬移般出现在老头的面前,抬起右手狠狠的抽在对方脸上,力度刚刚好击溃护体真气,並在上边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为老不尊口出狂言!掌嘴!” 杜永眼神轻蔑的环顾四周,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得不说,这一手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侮辱性却直接拉满了。 被当眾物理意义上打脸的老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怒不可遏咆哮道:“小辈!你怎么敢?!” 瞬间! 又是一巴掌甩在脸上,刚好凑成左右脸各有一个掌印。 老头只感觉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被打蒙了,满脸都是震惊、羞愤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说第一个巴掌还能用偷袭来辩解,那第二个巴掌抽过来的时候他绝对是做好了迎战准备的。 可即便如此,仍然没能逃过羞辱。 “前辈不是说我只会耍嘴皮子吗?我现在可是请您指教呢。您该不会连这种招式都接不住吧?还是说您自认为脸皮足够厚,所以挨上两下也无所谓?” 杜永直接贴脸开大,將自己在网络上锤炼多年的阴阳怪气和嘲讽技能毫不吝嗇展示出来。 “老夫跟你拼了!” 老头差点被气得吐血,情绪更是彻底失控,抡起双拳便像疯了一样衝上去打算玩命。 毕竟在江湖上混,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面。 很多人为了维护这张脸面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过很可惜,杜永的武功造诣今非昔比。 尤其是从上善若水武学真意中领悟出“水无常形”的轻功步法之后,在跟师兄师姐们切磋的时候就没有败过哪怕一次。 面对已经完全不闪避只想要同归於尽的老头,他压根没有选择正面硬碰硬,而是一边快速后撤一边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给了对方一通耳光风暴。 硬生生將老头那张乾瘦的脸打成了猪头。 在外人眼中,老头就像是主动凑上去给杜永打的一样。 羞辱! 极致的羞辱! 打到最后,老头就仿佛丟了魂变成行尸走肉一样,眼神呆滯的站在原地连躲都不躲。 儘管杜永没有杀他,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心已经死了,人也彻底废了。 “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恶毒!” “呸!石山派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做事蛮横无理,就这样还配称之为名门正派?” ……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因为老头的结局而感到兔死狐悲,纷纷站出来指责杜永。 至於李子騫安排的精彩好戏,眼下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从那些底层的穷人身上转移了。 至於那个摆出一副要磕头磕死的男人,眼下正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按照剧本上的演。 事实证明,在杜永这个穿越者的面前,李帮主那点手段还是太嫩了,根本不够瞧的。 毕竟网际网路时代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过,想要转移一个热点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不是去跟对方纠缠,而是再製造一个全新的热点转移公眾注意力。 听著耳边传来的指责声和谩骂声,杜永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出乎意料的猛然间挥掌拍在老头的胸口震碎其心脉,然后將尸体像垃圾一样丟在地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冷冷的说道:“怎么,你们想要替这个老傢伙出头吗?那就一起上吧!” “我不是在针对谁,只是想说在座的诸位统统都是垃圾。” “尤其是你,李帮主,你以为自己那点小把戏能糊弄得了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苦力和縴夫都是受到你们漕帮控制的可怜人吧?” “你以为弄这么一出,就能让自己站在道义的一边代表民意?” “你们漕帮的钱都是哪来的?还不是从他们身上搜刮压榨来的!” “在我看来,无论是漕帮也好,还是清水堂也罢,统统都是一路货色。” “为了那点可笑的理由居然胆大妄为到阻断运河,让无数船只和旅客为你们的贪婪跟野心支付代价。” “光凭这一点,你们就都该死。” “本少侠今天要替天行道,將所有魑魅魍魎清扫一空,还河道两岸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伴隨著这番义正词严的话语脱口而出,台子上无论是清水堂还是漕帮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算计来算计去,到头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反咬一口。 几乎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民眾也恍然大悟,纷纷意识到原来这两个江湖帮派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他们的拦截,自己就不会被迫滯留於此。 於是乎,舆论风口再次反转,不少胆大的书生立刻掉转矛头狂骂起清水堂和漕帮不做人。 原本跪在地上的苦力、縴夫、及其家属,也都重新站起来,原本麻木的眼睛里开始闪烁名为希望的光芒。 “哈哈哈哈!说得好!今天大师姐就陪你一起荡平清水堂和漕帮。” 徐雨琴大笑著举起玄铁重剑,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她原本还担心自家小师弟被老奸巨猾的李子騫算计。 但现在看来,反倒是这位自作聪明的李帮主被杜永算计了。 “不,不,不,师姐你可千万別出手。对付这些垃圾,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杜永赶忙制止自家大师姐想要加入进来“抢经验”的行为,同时將若水功运转到极致。 还没等对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便踩著“水无常形”的轻功步伐化作一道残影。 “苗大侠小心!” 庞允最先反应过来大声提醒自己人。 但是很可惜,杜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对於苗飞的独门绝技了如指掌。 两人仅仅是对了一掌之后,苗飞便震惊的发现自家的胳膊居然被反过来缠住动弹不得。 对方用的赫然是自己的缠蛇手! “你……” 还没等他来得及问出“你怎么也会”这句话,便看到一只手掌直奔自己的脑门,隨后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仅仅两招,武功不俗的苗飞便被一掌打碎脑袋,尸体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之中。 更恐怖的是他居然死在了自己的招式之下。 “不要怕!大家並肩一起上!他的武功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崽子!內功肯定比不上我们深厚!” 李子騫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向来足智多谋的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给耍了。 “哦,是么?” 杜永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隨意穿梭,眨眼功夫便来到近前,起手便是才从师父那里学到的观海听涛掌。 剎那之间,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真气从双掌涌出。 儘管目前熟练度只有lv2,但却依旧將顶级武学的威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 李子騫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想要阻挡,但面对一掌强过一掌连绵不绝的攻势很快便败下阵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要命的手掌打在自己身上。 轰! 仅仅一击,他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到一样,隨后便从嗓子眼喷出一大口鲜血。 得亏李子騫护体真气还算不错,没有被一掌直接拍死,仅仅是受了內伤。 一名用剑的高手刚好衝过来挡住了杜永,为他爭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六十九章 杀!杀!杀! “小子!看剑!”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汉子举剑便刺,试图用凌厉的剑招迫使杜永后退,再配合后边追上来的同伙两面夹击。 但是很可惜,他对“水无常形”的轻功步法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杜永非但没有后退,反倒是像弄险一样直接迎著剑锋冲了上去,用灌注真气的手掌猛拍剑身。 啪! 一击之下,长剑当场改变轨跡向侧面滑去。 青色的剑芒差点伤到另外一个想要过来帮忙的人。 至於杜永本人则趁机欺身上前,直接用掌力乾净利落的轰碎了对方脑袋。 【你杀死了一个敌人】 【你获得了133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260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1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1点】 【你的观海听涛掌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水无常形轻功步法熟练度提升至lv4】 …… 伴隨著大量新的信息涌入大脑,杜永能明显感觉自己对於这两门武功的理解又加深了。 尤其是大量的武学经验和见识,恰恰是他现阶段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想要在短时间內提升实力,果然还是直接杀人最快。 杜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再配合上那张稚气未退的脸庞,以及倒在地上的尸体,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该死!庞堂主!不能再让这个小子肆无忌惮的杀下去了!咱们必须得联手!” 李子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主动找上曾经的死敌。 庞允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好!今天就让咱们先放下往日的恩怨,一起干掉这个狂妄的石山派小子。至於以后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痛快!” 短短两句话,刚才还在打生打死的敌人就达成了一个暂时的同盟。 毕竟杜永带来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才一盏茶的功夫就又有一个人死於他的掌下。 此时此刻,普通武学和顶尖武学之间天堑般的差距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难怪在角色面板中,八级以下的武学只有十个等级,而八级以上的武学却有十二个等级。 而杜永目前所使用的武功,无论是內功心法、轻功、还是掌法,统统都是九级以上。 尤其是达到第六重的若水功,已经可以做到“借”別人的真气为自己所用。 因此他非但不畏惧面对一群敌人的消耗战,反而如鱼得水乐在其中。 “一群宵小之辈就算联手又能如何?尝尝这招惊涛骇浪!” 杜永这会儿明显已经杀爽了,將观海听涛掌中威力最恐怖的一式使了出来。 转瞬之间,四个正在围攻他的人立马感觉自己的真气被莫名其妙抽走。 下一秒…… 轰!!!!!!! 所有被抽走的真气连带著若水功的真气一起猛烈爆发,如同风暴中的巨浪直接打在身上。 护体真气几乎在一剎那就被摧毁,紧跟著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娃娃一样,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拍向地面。 其中两个人当场全身骨骼、內臟碎裂,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透了。 还有两个则是用最后一点真气护住心脉和臟器,没有当场死掉,但也重伤到不停的从口鼻往外喷血。 除非有神医立刻进行救治,否则最多一刻钟之后也会步入前者的后尘。 震惊! 恐惧! 难以置信! 不管是清水堂的人还是漕帮的人都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武功怎么会如此可怕。 尤其是內功真气,简直比无数苦练了三四十年的江湖前辈都要雄厚。 这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了吗? 还是说石山派有某种绝世神功,可以让一个小孩子在几年乃至几个月之內就脱胎换骨? 尤其是曾经跟杜永交过手的卢钧,正双目圆睁注视著这个不久之前还只能依靠剑法和淬毒暗器才能威胁到自己的少年。 可现在,他甚至没有把握能接住对方一招。 这是何等恐怖的成长速度! “呵呵,你们不是要干掉我吗?为什么不来了?还是说你们这群垃圾就只会欺压那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杜永抬起腿,一脚一个將两名重伤的敌人活活踩死,宛如战神一样屹立在尸体中间。 他身上那件白色飘逸的长袍上,甚至没有沾染上哪怕一滴的血跡。 因为喷出来的血还没等靠近,就会被环绕在身体周围宛若漩涡一样的护体真气弹开。 如此景象別说是围观的民眾看呆了,就连平日里经常跟杜永切磋的徐雨琴都感到有些错愕。 儘管她已经预料到,以自家小师弟现如今的武功,面对清水堂和漕帮这种江湖势力应该吃不了什么大亏。 毕竟师父石山仙翁说过,进入过一次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之后,只要不是遇到宗师或半只脚踏进宗师门槛的高手,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却万万没想到杜永居然如此生猛,愣是凭藉一己之力,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直接杀了个对穿。 而且看样子还远远没有全力以赴。 毕竟徐雨琴很清楚,自家小师弟最厉害的招式应该是名为“惊鸿一剑”的剑法。 当所有若水功真气完全灌注於剑身的时候,这一招甚至能撕裂武学宗师的护体真气。 “如果你们不过来的话,那我可就要过去了。” 趁著所有人都被自己震慑住的时候,杜永已经悄无声息將称號从“身轻如燕”换成“真气充盈”。 要知道刚才那一招“惊涛骇浪”,可是足足消耗了他接近一千点的真气。 难怪师父石山仙翁一再告诫,观海听涛掌必须以雄厚的內功作为支撑,否则就算练了也只会是空有其形。 而且这一招是按照百分比消耗真气。 內功越深厚、真气上限越高,招式的威力就越惊人。 再配合若水功可以借用对方真气並反弹回去的特性,一般江湖高手光靠护体真气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小子!你真要跟我们不死不休吗?” 感受著胸口传来的剧痛,身为漕帮帮主的李子騫明显怂了。 毕竟一个杜永就已经杀的眾人毫无还手之力,更不用提旁边还有一个手持玄铁重剑,隨时可以加入战斗的徐雨琴。 身为一名拿得起放得下的梟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这个凶险的江湖之中,没有什么比保住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因为只要活著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说过,你们都该死。” 正在兴头上的杜永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些“移动经验值”,压根没有给对方半点耍嘴皮的机会,拔剑便冲了上去。 “该死!这个小崽子压根不打算给我们留一丁点活路!” 庞允又惊又怒,根本不理解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杀性。 尤其是每杀死一个人之后,嘴角都会出现明显的上扬,就仿佛是在享受收割生命所带来的愉悦。 而且伴隨著杀的人越来越多,对方的武功似乎还变得更强了。 “上!杀了他!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李子騫咆哮著给身边的帮眾下达背水一战的命令。 不过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其他人往上冲的时候,他本人其实是在慢慢后退的。 “不错,不错,这才像点样子。混跡江湖的人怎么能没有点血性呢。” 杜永化作一道寒光,瞬间切开十几个人的脖子,让猩红色的血液在空气中喷溅出美丽的血雾。 对付这些武功低微的普通帮会成员,他果断选择了更加节省真气的剑术。 因为只要不凝聚剑芒或缠绕若水功急速流动的真气,普通剑法一招只需要十几点真气。 没过一会儿工夫,台子上的尸体便堆砌成一座小山。 足足两三百名清水堂和漕帮的弟子,就这样沦为了用来消耗杜永体力和真气的炮灰。 此时此刻,周围原本只是前来看热闹的普通民眾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某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性更是捂著嘴流泪,还有的乾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习惯了江南温柔水乡氛围的她们,完全被这场血腥无比的杀戮震撼到了。 要知道这杀的可不是一两个人或十几个人,而是数百人之多。 快要赶上一场小规模战爭的死亡人数了。 “小师弟,你还好吗?” 徐雨琴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无他,实在是杜永一口气杀的人太多了,她害怕自家小师弟的精神出现什么异常。 “別担心,大师姐,我现在感觉好极了。麻烦你帮我盯著点剩下这个几个人,千万別让他们跑了。” 杜永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血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淡然,好像刚才杀死的並不是两三百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三百只鸡鸭。 不! 確切的说,就算杀两三百只鸡鸭,也不可能像他现在这副样子。 “一、二、三、四、五、六……” “还剩下六个人,你们是打算一起上节省点时间呢,还是等著我过去各个击破?” 杜永环顾四周盯著场上剩下的最后几个人。 他能隱约感觉到,自己体內流动的若水功真气正处在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態,应该是马上就要突破进入第七重的徵兆。 第七十章 能死在这门神功之下,你应该感到荣幸 吧嗒! 吧嗒! 吧嗒! 伴隨著血液从尸体上滴落髮出的轻微声响,六名高手不约而同地动了。 清水堂的堂主庞允抬手射出一支灌注了真气的袖箭,隨后拔出帮助自己闯下偌大名声的银刀,怒喝道:“吞月!” 瞬间! 一抹精炼到极致的刀气贯穿整个高台。 脚下用木头和砖石搭建起来的地面,直接从中间被一刀两断的切开。 光从这一刀不难看出,庞允的武功一点都不弱。 但是很可惜,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对於掌握了“水无常形”轻功步法的杜永而言,並不算是什么太大的威胁。 他仅仅只是微微侧身便轻而易举的躲开。 紧接著一名精壮的汉子隨后杀到,张开五指便是一爪。 砰! 堪比兵器的五根手指紧贴著杜永的脖子擦过,隨后拍在旁边一根耸立的木头柱子上,当场將这根柱子撕得粉碎,大量木屑在空中四散飞溅。 还没等这傢伙的双脚落地,一抹剑芒从他的下身穿过,径直刺向杜永的心口。 无论是角度的刁钻程度,还是时机的把握,都恰到好处。 可即便如此,这一剑仍旧被杜永挥剑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两把利剑碰撞在一起的剎那,顿时迸射出耀眼的金色火花。 四溢的真气和劲风更是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呵呵呵呵……棒极了!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你们还有什么本事就赶紧使出来吧!” 杜永翘起嘴角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爽”的美妙感觉中无法自拔。 毕竟每杀一个人,自身的武功就会变强一分。 这种可以清晰感受到的正反馈不断刺激著大脑,使其分泌大量多巴胺,令人对接下来的杀戮產生无与伦比的强烈期待。 “受死吧!狂妄的小子!” 最后两名高手趁著目標被牵制住的剎那,果断从左右两侧包夹。 他们一个挥拳打向侧腰,另外一个挥掌打向腋下的软肋。 “师弟小心!” 徐雨琴见状立马急了,提著剑就想要衝过去救援。 “你休想靠近!” 李子騫却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將她死死的拦住。 从六人默契的配合不难看出,他们绝对是提前商量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干掉杜永这个最大的祸患。 至於事后要如何面对暴怒前来寻仇的石山仙翁,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他们必须要先保证自己能活过今天再说。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天真!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宵小之辈见识一下我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將自身至阴至柔的真气运转到极致。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护体真气便不断外扩,再一次形成高速流动的恐怖牵引力场。 剑客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受到牵引不受控制的向侧面移动。 另外两个从左右包夹的高手也同样在出招时动作变形。 “这……这是?!!!” 卢钧满脸都是惊骇之色,拼命想要纠正自己出招的方向,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全力的一击,从杜永身上转移到同伴身上。 而对方的拳头也刚好错位打向自己。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两个原本想要趁机干掉杜永的傢伙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分別捂著胸口和肚子从嘴里往外喷血。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杜永挥舞一条手臂,像是隔空取物般直接將那名剑客给抓了过来,然后凌空一剑贯穿对方的心臟。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快的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你练的是石山派號称除了祖师之外就从来没有练成的若水功?” 庞允看著眼前大发神威的少年,只感觉嘴巴发乾,心臟不爭气的狂跳。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爭,故无尤。” 杜永將这段《老子》中的原文当眾朗诵了一遍,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能死在这门神功之下,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可你杀了那么多人,哪里有一丁点的善?” 庞允咬牙切齿的厉声质问。 “善有很多种,其中之一就是除暴安良。看看那些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穷人,再看看你们这些靠著压榨他们才能衣著光鲜靚丽、每天吃香喝辣的硕鼠。难道杀你们不算行善吗?” 作为一个在网际网路粪坑征战多年的老键盘侠,杜永显然不会被这种小儿科的问题困扰。 事实上,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之一,就是主打一个绝不內耗。 问题和错误那都是別人的,自己永远正確、永远也不会错。 “哈哈哈哈!好一个除暴安良!好一个行善!天下间像我们这样的人多的是,你杀得过来吗?” 庞允的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遇见了就杀!打得过就杀!反正只要遵从本心即可。说了这么多,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 杜永反手將那名试图逃走的精壮汉子拉了回来,闪身避开对方最后的拼死一搏,隨后一剑梟首,任由血浆从颈动脉中喷出。 “老子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自知大势已去的庞允猛然间將经脉中所有真气都爆发出来,一股脑灌注进银刀。 下一秒…… 他一跃而起,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 但就在即將劈出的剎那,原本聚集於刀上的真气不知为什么突然开始减弱,紧跟著在力场的牵引下,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径直砸向地面。 这一刻,这位清水堂的堂主才终於意识到,若水功为何数百年都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但却一直都是石山派的第一功。 只见杜永手中的剑,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与他一样的骇人剑气。 在下坠的过程中,双方的身影一错而过,然后庞允的脑袋便凭空砰的一声炸裂开。 无头的尸体愣是向前又走了七八步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好刀!刀法也不错!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了。” 说著,杜永隨手用剑尖挑起掉落在地上的银刀,抓在另外一只手里感受了下分量。 眨眼功夫,这把刀在他手上也聚集起了无形的刀气。 隨手一挥。 噗! 噗! 两个之前重伤倒地陷入昏迷的高手当场被砍成两段。 此刻,已经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的台子上,就只剩下漕帮帮主——李子騫一个敌人。 “李帮主,你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哦。” 徐雨琴咧开嘴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我现在投降能保住命吗?” 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李子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明白,自己今天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 这两个石山派的弟子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无害,反倒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尤其是自称初次行走江湖的杜永,活脱脱就是一个未来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颤抖的大魔头。 竟然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忍、內疚和悔恨。 殊不知,在选择动手杀人的那一刻,杜永就已经发动了终极大招“除你人籍”。 “抱歉,恐怕不行呢。因为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说要把你们全部杀光,就要把你们全部杀光,少一个都不行。” 杜永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一个心狠手辣斩草除根!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不过在临死前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只要你答应,我就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以及私下里收集到的武功全部交给你。” 意识到在劫难逃,李子騫索性丟掉了手中的武器,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哦,是什么要求?” 一听到有钱和武功可以拿,杜永立马就来了兴致。 李子騫抬起头注视著近在咫尺少年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放过我的女人和女儿,给五百两银子,让她们去没人知道的地方买块地当个普通人。” “可以。”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因为他原本也没打算对老弱妇孺动手。 至於孩子长大之后为父报仇来找自己的麻烦这种事情…… 杜永高兴还来不及呢。 搞不好还会偷偷给对方塞两本武功秘籍,確保其武功不会太差。 毕竟这在他眼中可都是送上门的移动经验值。 更何况以杜永的天赋和成长速度,等仇人的孩子长大並练就一身武功,他已经说不定早就成为大宗师天下无敌了。 到时候留著这些小傢伙给自己解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李子騫直接上前贴在对方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便选择闭目等死。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杜永也毫不废话一剑贯穿对方的心臟,彻底结束了这场足以引起整个江湖轰动的疯狂杀戮。 当角色面板滚动信息弹出的剎那,体內若水功的真气突然像开闸的洪水般从丹田內奔涌而出,沿著奇经八脉迅速流遍全身。 不用问也知道,他的若水功又更进一步达到了第七重。 第七十一章 处理善后 “师弟,你的內功又精进了?” 徐雨琴似乎察觉到杜永护体真气的变化,立马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因为若水功与大多数內功心法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在突破的时候並不会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亦或是控制不住真气的暴涨而外溢出来。 恰恰相反,它会像流水一样润物细无声的滋养、强化著修炼者的经脉和体质。 所以光凭外表根本没办法推断一个人究竟將若水功修炼到了何种程度。 “嗯。就在刚才,我已经进入到了第七重的境界,可以化气为至柔之水,阻挡一切形式的攻击。” 说著,杜永摊开手掌开始聚集真气。 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护体真气的程度。 但隨著真气的密度开始不断提升,这些真气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液化”。 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容,並不是气真的变成了液態的水,而是更接近於气的密度完成了一次从“量”到“质”的飞跃。 徐雨琴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立马就感觉到当触及到若水功的真气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大阻滯力凭空出现。 如果不运转內功,根本无法往前挪动哪怕一丁点。 毫无疑问,这就是进入到第七重境界才能做到的,將真气转化为至柔之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了它,大部分普通的攻击对於杜永来说就相当於完全免疫。 至少在真气耗光之前是这个样子。 “厉害!难怪师父总说你跟我们不一样。连若水功这么难练的內功心法,居然都能在几天之內连续跨过两个阶段。对了,你刚才大开杀戒该不会是在拿他们练功吧?” 徐雨琴好像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著自家小师弟。 毕竟她可是先后两次,亲眼看到杜永在经歷了大战之后,武功和实力都会迎来突飞猛进。 “算是吧。毕竟跟同门师兄师姐切磋是一回事,但放开手脚与敌人搏杀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这个人比较擅长在实战中寻求突破。” 杜永半真半假的给出了解释。 紧跟著,他转过身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尸体,问道:“这个应该怎么办?难道要直接丟进河里餵鱼?还是点上一把火给烧掉?不然以眼下的天气,用不了一天就得腐烂、发臭、生蛆,要是再引发瘟疫就不太好了。” “別担心,那些穷人会帮我们处理的。因为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和財物,对他们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徐雨琴在这方面显然相当的有经验,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苦力、縴夫和他们的家属。 这群穷苦人此刻已经盯著堆积如山的尸体眼睛两眼放光,丝毫没有半点对於同类死亡的恐惧或噁心。 因为相比起贫穷和飢饿,区区死尸又算得了什么。 “喂!这些尸体就交给你们来处理,没问题吧?记得先烧一下,再挖个深点的坑埋起来,不然要是闹出瘟疫来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杜永衝著距离最近几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大喊。 一名像是带头的傢伙赶忙上前抱拳道:“少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没有了漕帮和清水堂,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过日子?” “这还不简单。你们自己组织一个行会,然后去跟码头谈价钱。没有了这些硕鼠的吸血,你们肯定能赚的更多。不用担心,经过这次风波之后,相信有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其他江湖势力敢插足这段河道了。” 说罢,杜永便不再理会对方,纵身一跃飞出七八丈远。 徐雨琴则紧隨其后。 两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等两人彻底离开,那些苦力、縴夫和他们的家属才一拥而上,开始清理尸体、收集財物。 没过多久,原本尸横遍野的现场就只剩下地上大片乾涸的黑色血跡,以及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嗡嗡作响的蚊虫。 而那些船家则纷纷解除横在江面上的锁链,载著客人和货物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伴隨著他们的再次启程,石山派少侠横扫清水堂和漕帮的重磅消息,必然会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传遍整个大江南北。 同样的,杜永和若水神功也会正式登上江湖这个精彩纷呈的舞台。 恐怕石山仙翁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的两个徒弟才下山没多久,就在家门口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与此同时,作为罪魁祸首的杜永,眼下已经跟大师姐一起来到二十几里之外一座小县城的宅邸门前。 看了一眼头顶悬掛的牌匾和灯笼,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应该就是这没错了。” “这就是李子騫藏財宝、武功秘籍和女人的地方?” 徐雨琴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这里距离运河实在是太近了,她还以为起码要走出个几十上百里呢。 “师姐你有没有听说过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如果离的太远,李子騫可能就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了。” 同为男人,杜永显然更能理解这位李帮主如此安排的用意。 尤其是最后没有选择隱瞒,而是大大方方將其拿出来做交易,充分展现出了其梟雄的本色。 因为李子騫很清楚,自己和漕帮没了之后,光靠一个女人家、尤其还是漂亮的女人,根本保不住那么多的財富,很快便会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毕竟他跟杜家这种乡绅豪族不同,后者已经通过几代人的经营、联姻扎下根来。 县衙內的官吏有不少都跟杜家是沾亲带故,而且杜荣还花钱捐了个官身。 虽然没有职位和实权,但好歹也是七品,可以享受到大宋朝廷为官僚体系提供的武力保护伞。 这样的家族只要还有男性继承人没有绝嗣,一般是没有人会轻易去动的。 砰!砰!砰! 杜永上前轻轻敲响了大门。 很快,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便从里边走出来,一脸疑惑的问:“你们谁家的孩子?大人呢?” “我才不是孩子呢。让开!我们是来找李夫人的。” 徐雨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把將对方推开径直闯了进去。 不用问也知道,她这是恼了这个中年人管自己叫孩子。 毕竟无论平日里怎么表现得像个小女孩,她实际年龄都已经二十七了,而且还有一身极高的武功。 “哎哎哎——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大喊大叫拼命想要阻拦。 他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府內的其他人。 尤其是一名身穿绿色长裙,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左右的柔弱少妇,一看就跟那些穿著粗布衣服的下人身份不一样。 “你就是李子騫的女人?”徐雨琴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没错,我是。你们是谁?” 绿裙少妇明显比较有眼力劲,一下子就看出这两个外表年纪不大的孩子都带著兵刃,八成是江湖中人,所以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跟戒备。 “李夫人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通知你一个消息。李子騫死了,漕帮也彻底除名了。他在临死前拜託我来一趟,告诉你带上女儿和五百两银子立刻启程,前往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 杜永以一种相对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什么!他……他死了?谁杀了他?是清水堂的人吗?” 少妇的脸上顿时变得惨白无比,嘴唇更是不受控制的剧烈哆嗦。 她显然很清楚,自己能有现如今富足安逸的生活,完全是来自於李子騫的庇护。 如果这座靠山倒了,那么岁月静好立马就会转变成狂风骤雨。 光是来自绿林道上的窥探,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感到发自內心的恐惧跟绝望。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水堂也跟漕帮一样被除名了,是我亲手杀光了他们。不过李帮主比较聪明,在临死前跟我做了个交易,否则等你得到消息的时候,恐怕就算想跑都跑不掉了。” “你?” 少妇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太相信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少年郎能杀死自己的男人。 “给,这是李帮主交给我的信物,他说你看到这个就会明白髮生什么了。” 说著,杜永將手中一块墨色的玉佩递了过去。 在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少妇的眼泪便夺眶而出,整个人差点因为情绪过於激动而晕过去。 但好在她明白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强忍著悲痛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江湖的本质就是爭名夺利、打打杀杀。不然为何有那么多人,寧可吃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苦,也要拼命练就一身好武功?更何况这次是李帮主先算计我、想要利用我来达成他那不可告人的目,我杀他自然也就理所当然。还有,夫人您最好抓紧时间,否则一旦消息传开,这里立马就会成为无数人眼中的肥肉。” 杜永並不想跟这个名妓出身的女人做过多纠缠。 在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便径直走向后院打算去接收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可还没走出几步,杜永就看到一个比自己还要矮小的身影从墙后面冲了出来,手里还攥著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不!不要!” 少妇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连哭泣都不顾上便发疯一样的冲了过来。 第七十二章 孽缘 “狗贼!我要杀了你给我爹爹报仇!” 只见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女童,双手攥著一支锋利无比的匕首,径直刺向杜永的腹部。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绿衣少妇的女儿,同时也是李子騫唯一的血脉。 而且从敏捷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个小傢伙应该是有一定练武底子的。 但是很可惜,光凭这两下子偷袭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成功,更不用提身怀绝世神功的杜永了。 確切的说,杜永仅仅只是漫不经心的伸出两根手指,便毫不费力夹住了小丫头手中的匕首。 “別……別杀她!她只是个孩子!” 少妇张开双臂想要护住自己的女儿,但是却被徐雨琴举起玄铁重剑挡住了。 因为这位大师姐想要看看自家小师弟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毕竟行走江湖,杀人结仇在所难免。 尤其是面对这些仇人的妻女亲眷时,如果不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態,很容易走极端或出现心理问题。 不过让徐雨琴感到惊讶的是,杜永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一丝凶狠或恼怒的表情,反倒莫名其妙开心的笑了。 因为就在小姑娘发动袭击的剎那,角色面板突然弹出一连串的滚动信息。 【你遭遇一次来自敌人之女的刺杀】 【你收穫了人生第一个仇敌】 【你获得了1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了1点武学见识】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的剑术提升了1点】 【你与对方缔结了特殊关係——孽缘(当对方死亡后该关係自动解除)】 【每当仇敌的武功获得大幅度提升之后,你都可以通过將其击败或击杀获得大量武学经验、见识、基础属性和一门对方修炼的武功】 …… 伴隨著这些信息一起出现的,还有在关系列表上除了师父、师兄、师姐之外的一个新名字。 只不过前者的关係值都是正的,尤其是师父石山仙翁,一直都在九十到一百之间晃荡。 由此可见他对杜永这个好徒儿究竟有多么的满意。 其余师兄师姐也基本都保持在七八十以上。 正因为门派內的弟子比较团结有爱,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所以杜永才会喜欢石山派的氛围。 但这个新名字的关係值却是负值。 確切的说是负一百。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要知道在尊崇孝道的古代,杀父之仇可是不共戴天。 但杜永此刻非但没有想要斩草除根的意思,反倒十分温柔的帮女孩擦去眼泪,笑著安慰道:“好了,別哭,下次记得把武功练好点再来报仇。另外,记住杀人的时候不要刺腹部,要刺胸口、咽喉和眼睛,只有这些部位才能做到一击毙命。” 听到这离谱的发言,不光发动偷袭的小丫头傻眼了,徐雨琴和绿衣少妇同样震惊的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面对一个想要为父报仇杀死自己的孩子,能够做到网开一面就已经算得上相当大度了。 可杜永呢? 非但没有半点生气或懊恼的意思,反倒像是在鼓励对方找自己报仇。 这是什么鬼操作? “你……你不杀我?” 女孩鼓起勇气抬起头盯著杜永的眼睛。 “杀你?不,不,不,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杀你呢。我不仅不会杀你,而且还愿意教导你厉害的武功。” 杜永感觉自己此刻就如同一只在安抚小白兔的大灰狼。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个小女孩可能是某种潜在的威胁。 可对於他而言,这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的宝贝,必须得好好培养才行。 更何况有句话说得好,当你足够弱小时,哪怕是发怒在別人眼中也会显得格外可爱。 “师弟,你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这个小傢伙跟你可是有杀父之仇。”徐雨琴忍不住提醒道。 可杜永却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没关係,我等著她长大之后来报仇。毕竟行走江湖,要是没有几个仇敌岂不是太无趣了?” “疯……疯子!把女儿还给我!” 少妇显然被杜永那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反应和態度嚇坏了。 “去吧,找你娘去。记住,我叫杜永,是石山派的弟子。等你年纪再大一点还想要报仇,就来石山派找我,我可以教你武功。” 杜永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隨后便放开匕首任由女孩跑进母亲的怀抱。 从那双充满震惊、疑惑和不解的眼神中不难看出,这个“杀父仇人”已经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少妇更是被嚇得连一秒钟都不敢多停留,立马收拾了点金银细软便赶著车离开了这座颇为奢华的府邸。 至於管家和僕人同样也在拿了点值钱的东西后作鸟兽散。 等这些人全部走光,杜永这才与自家大师姐一起来到后院的书房,开启机关打开墙后面的暗格。 在这个不算太大的狭窄密室內,两人终於见到了李子騫的遗產。 其中金银財宝的数量並不多,仅仅只有一个箱子,粗略估算总价值不会超过七万两白银。 从这一点来看,他这个漕帮帮主当的可以说是相当“清廉”。 大部分收入不是拿去笼络人心就是上下打点,自己根本没留下多少。 相比之下,真正让杜永看重的是十几本摆放在架子上的武功秘籍。 其中內功心法有四本,刀法两本、剑法三本,腿法一本、轻功一本,其余基本都是拳掌类武功。 儘管武学等级都不算高,最厉害的一本也不超过七级。 但对於大多数二三流门派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武功资源了。 难怪在李子騫担任帮主期间,漕帮可以说是蒸蒸日上,甚至敢於跟清水堂抢夺运河的经营权和控制权。 “师姐,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杜永在翻看过所有秘籍之后隨口询问了一句。 “嗯——我觉得这本剑法可以拿来参考一下。” 徐雨琴挑来选去最终拿起了一本《弘光剑法》。 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像杜永那样同时修炼几十门武功,所以果断选择继续在剑专精这条路上走到黑。 “行,那剩下这些秘籍就没用了。” 说著,杜永直接將其余秘籍全部放到蜡烛跟前点燃,隨后丟到地上任其燃烧殆尽。 看著纸张燃烧发出的明亮火光,徐雨琴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张开嘴惊呼道:“你……你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十几本秘籍上的全部武功?”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啊。这些武功又不难,我当然看一遍就学会了。还有,这些金银珠宝师姐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唉——陈师弟说的没错,果然是人比人得死啊。” 徐雨琴终於明白陈翠书最近为什么总是会感到紧张和焦虑。 摊上这么一个逆天的小师弟,任何还有点自尊心的师兄师姐,都会不可避免的感到压力山大。 不过她也没有矫情,蹲下来在箱子里捡了两块金子和几个自己喜欢的珠宝,然后便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毕竟两人接下来还要乘船北上前往草原,根本不可能一路带著那么重的金银。 不过徐雨琴並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密室返回客栈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后脚杜永就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丟进商店界面换成了虚擬货幣。 等他离开的时候,整个府邸已经空荡荡的,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后院的石磨也被拿去卖掉了。 等半个时辰之后,几个小贼翻墙进来想要偷点东西的时候,看到里边这幅光禿禿的景象都没忍住哭了。 因为除了搬不走的房子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简直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贼祖宗能把偌大一个府邸偷得如此乾净。 就在杜永和徐雨琴登船再次启程的时候,苏州城缉捕司衙门终於得知了清水堂和漕帮覆灭的消息。 尤其是对杜永印象深刻的沈都统,看著信笺上详细的描述,只感觉头皮发麻、脊背发凉,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这是真的?那个小子真的亲手杀了漕帮和清水堂数百条人命?” “没错!这些都是我们的探子亲眼所见,而且他还使出了若水功和观海听涛掌这样的石山派绝学。不得不说,能在这个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我在缉捕司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红衣都统语气中非常罕见的透露出一丝凝重。 儘管行走江湖手上有几条人命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像杜永杀性这么重的绝对没几个。 或者说,凡是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的人,最后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恐怖的魔头。 比如说大名鼎鼎的徐老魔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杜永上次说他要杀光青鯊帮其实是认真的?要是我没有阻拦,他真的会把几千號人全部干掉?” 沈都统只感觉口舌发乾一阵后怕。 但凡他当初反应慢一点没有及时介入,苏州港口码头的海面恐怕就已经真的飘满尸体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如此。不过有意思的是,杜永明明杀了那么多人,可是却没有动李子騫的女儿。也许我们可以將其吸纳进缉捕司,传授武功作为未来对付他的工具?”另外一名青衣都统提议道。 红衣都统思索片刻后很快点了下头:“可以。先派人去把那对母女带去稚子营接受训练,看看天赋和心性如何。” 第七十三章 一路北上 沿著大运河一路北上,杜永很快便见识到扬州的繁华。 尤其是河道两岸密密麻麻的商铺,以及各种吃饭娱乐的场所,甚至还有巨大的花船和名声远播的扬州瘦马。 难怪古人会说出“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感慨。 不过与苏州依靠海贸的繁荣不同,这里的繁荣主要来自於作为大运河交通枢纽的特殊地理位置。 因为从这里开始,大运河就分成向北和向西两条。 其中一条是通往洛阳的隋唐大运河,而另外一条则是通往河北的京杭大运河。 再加上两淮的盐业和因此而积累了大量財富的盐商,扬州自然也就变成了一个无比重要的经济和政治中心。 尤其是那些在花船和青楼上吹拉弹唱的靚丽身影,相信每一个路过且口袋里有点钱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去领略一下扬州瘦马的风采。 不过很可惜,杜永並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打算,只是走马观花的在船上大概扫了两眼,然后便离开江苏地界正式进入到北方的山东半岛。 儘管这一程只有短短几天的水路,但无论是人还是建筑的画风都陡然一变。 其中江湖人士和帮派的行事作风更是变得狂野了不少。 双方往往因为一点小摩擦或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毫不废话。 杜永还注意到,北方江湖人士比起用剑,似乎更喜欢用刀。 而且是那种很宽、刀背很厚的大刀,而非南方地区常见的窄刃长直刀。 在自家大师姐的带领下,他还吃了一些相当有本地和时代特色的美食,並且亲眼见识到了大名鼎鼎的“山东响马”。 不得不说,这些绿林道上的“好汉”们的確相当彪悍。 居然仅凭几十骑就敢直接衝击城镇,然后洗劫靠近城墙附近的店铺、富户,並且在援兵赶来之前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高效专业。 要么是有內应、要么是提前踩过点。 只可惜当时杜永离得太远了,而且还在船上,否则肯定会忍不住去凑凑热闹。 离开济寧沿著运河继续北上,两人很快离开山东进入河北。 从这里开始就是大运河最后的一段旅程。 没过几天工夫,他们终于越过天津来到了大宋的首都——京城。 是的,韩宋也跟大明一样,最终选择將自己的首都定在了北方。 毕竟在经歷了五代十国的混乱,不断割地求和的屈辱两宋时期和元朝蒙古人的统治后,北方地区实际上已经跟南方形成了从政治、经济、文化到身份认同的巨大割裂。 为了將中原大地重新统一成一个整体,不管是韩宋还是大明面临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再加上来自草原游牧民族的威胁始终没有消失,把首都放在北方自然也就成了唯一且正確的选择。 下船之后又走了一段陆路,杜永这才终於穿过雄伟壮丽的城门,进入韩宋的都城。 站在街道上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道:“师姐,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当然是先去牲口市场买几匹马,然后找一家客栈休息两天。要知道接下来的路可不像坐船那么舒服了。对了,你会骑马吗?” 徐雨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担忧的盯著自家小师弟。 要知道南船北马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在南方很多地区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马长什么样子,更不用提学会骑了。 “额……我好像还真不会。” 杜永脸上浮现出尷尬的表情。 上辈子穿越之前的时候自然不用多说,都工业信息化时代了,大家学的都是开车,除了特定地区有传统文化,不然谁吃饱了撑的会去学骑马呀。 这辈子出生点更是在南方,整个兴寧县除了县衙和驛站有几匹用来传讯的马之外,平日里最常见的家畜就是性情温顺的水牛。 这个他倒是会骑,而且在家里还骑过几次,感觉相当的稳健。 “完了!” 徐雨琴扶著额头髮出一声哀嚎。 “一定要骑马吗?难道我们就不能坐马车?”杜永嘴角抽搐著反问道。 “马车?” 徐雨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从这里到师伯住的地方有多远?骑马的话十来天应该就能到,但马车的话怕不是要走二十多天乃至一个月。尤其是倒霉遇到下雨的天气,路上的烂泥会导致车轮陷进去。” “实在不行就徒步。我当顺路练轻功了。” 杜永瞥了一眼自己的角色面板,发现压根没有骑术这一项,只能硬著头皮死撑。 因为他之前已经试过,凡是角色面板上有的技能,凭藉自身逆天的悟性轻轻鬆鬆就能学会。 但如果是没有的,那就要自求多福了。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划船,他到现在都没有学会,有一次还差点在水流比较急的地方把小船弄翻。 “算了,咱们先去买马,然后我教你怎么骑。如果学不会再想其他的办法。” 徐雨琴无奈的嘆了口气,拉著自家小师弟继续往前走。 路过零食摊位的时候,她还不忘买两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 又穿过七八条街道,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杜永立马意识到卖牲口的市场到了,果断將手中没吃完的糖葫芦送给旁边一个不认识的穷人家小孩。 很快,一匹匹牛、羊、马、驴、骡子等牲口便出现在道路两旁。 身为一名“老江湖”,徐雨琴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每一匹马,甚至会要求卖家掰开嘴巴查看牙齿的磨损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奸商觉得两个小孩子来买马肯定很好骗,试图把一些劣马和有隱疾的马拉出来趁机处理掉。 但几句话过后,他们就意识到遇到行家了,纷纷选择收手不敢再继续糊弄。 只有一名从始至终都没有耍心眼的商人,指著自家的马匹信心十足的介绍道:“二位少侠,请看,这都是上好的蒙古马,並且是不容易受惊的战马,年龄在五到七岁之间正是耐力最好的时候,个个毛色发亮膘肥体壮,公马全部阉割过性情绝对温顺。” “你从哪搞来的战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朝廷跟蒙古人的官方互市在几年前就已经关停了吧?” 杜永故作吃惊的问了一句。 商人意味深长的笑道:“这年头出来做生意,谁还没有点特殊门道。朝廷的官市虽然停了,但是民间私下里的贸易却一直都有。毕竟草原上没有咱们的盐、铁、布料和粮食,日子压根就过不下去,所以自然会开出高价来购买。” “你们就不怕被抢?亦或是被官府逮到杀头?” 杜永有些惊讶於商人们的胆大包天。 要知道眼下可不是王朝末年,皇权对边军和地方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 “怕,当然怕,但只要利润足够丰厚就肯定会有人干。更何况我们都花钱上下打点过了,只要一次数量不是太多,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毕竟要是真彻底断绝了贸易,那草原上的人活不下去肯定天天南下劫掠,到时候朝廷就得花更多的钱去打仗。另外,民间也需要补充大量马匹、牛羊等牲畜,不然这京城里的牲口和羊肉价格还不得涨上天。”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商人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一丝得意。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做的是非法的暴利生意,但实际上真正承担的风险却很小。 至少在大宋这边官府已经默认了。 因为巨大的贸易需求是客观存在的。 强行人为干预只会带来一系列非常严重的经济与社会问题。 这方面韩宋肯定是尝试过,並且最终品尝到了失败的苦果。 “我买最右边那三匹马。” 徐雨琴在挑选了半天之后终於做出选择。 “好嘞!一匹六十两白银,一共一百八十两。少侠您要不要马鞍、马鐙和韁绳?要的话再加十两。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上好的马鞭……” 眼见大生意来了,商人立马两眼放光摆出一副殷勤的姿態。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马匹的价格的確相当昂贵,基本上就跟在现代社会买一辆好车差不多。 更地狱的是马甚至比人还要值钱。 要知道在隔壁的人市上买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做婢女,也只需要不到十五两白银。 就这,还是在不发生大规模天灾和饥荒的情况下。 否则买人的价格还可以更便宜。 就在徐雨琴从身上背著的包袱里掏出银子准备付帐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跟著一群抱著厚厚一摞小册子的孩子便衝进市集边跑边喊。 “邸报!最新的邸报来啦!只要三十文钱一份!” “江湖上出大事了!石山派少侠杜永在运河上以一人之力覆灭漕帮、清水堂,震动整个南方各大门派。” “缉捕司更新了英雄榜!石山派少侠杜永的武功位列少年英雄第五!” “石山派数百年来除祖师爷之外从未有人练成的若水神功重现江湖!” “漕运使衙门从上到下被抓!盗圣白玉汤作案细节曝光!数十万两白银的財宝竟然凭空消失!” “大宗师绝剑许柳的弟子正式踏足江湖!” “白莲教聚眾在西南发动叛乱!已经连续攻陷六个县了!” …… 一时之间,这些小傢伙的喊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少人更是纷纷掏钱,向他们购买那些无论是纸张还是印刷水平都相当粗糙的邸报。 第七十四章 英雄榜?不,是排位赛 “喂!小子!这边来一份邸报!” “我也要一份!” “我的天!这位石山派少侠才十二岁武功就如此之高!这要是再过几年岂不是必定会成为武学宗师?” “宗师?我看是大宗师还差不多!” “哦?此话怎讲?” “没看见这缉捕司的点评么,人家练的是若水神功,石山派祖师爷当初搞不好就是靠著这个成为大宗师的。” “上善若水,至阴至柔。这武功分明来自道家的《老子》,听起来就是天下一等一的顶尖绝学。” “谁说不是呢。” “对了,关於这个盗圣白玉汤又是怎么回事?邸报说他居然不声不响就把几十万两银子的財宝全都偷走了,而且到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害!我觉得这肯定是那些贪官的託词。要是真有那么神,此人之前在江湖上怎么会一点名声都没有,就跟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可別乱说!邸报不是写清楚了吗?就是因为盗圣白玉汤偷走了包括帐本和赃款在內的所有东西,才导致漕运使衙门慌乱之下露出马脚被逮了个正著。” “嘶——这个盗圣好像有点东西啊!他要是真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所有人藏在家里的钱都不安全了?” “我觉得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 听著周围刚刚买过邸报的人激烈討论,杜永瞬间有了一种上热搜头条的怪异感觉。 儘管他知道大宋朝廷有邸报这种官方媒体,但万万没料到居然还报导江湖上的消息。 应该说真不愧是高武世界吗? 江湖和朝堂上的联繫居然如此紧密。 还有,那个所谓的“英雄榜”又是什么玩意? 莫非跟“兵器谱”一样,是某种用来挑动江湖高手为爭名夺利而互相廝杀的工具? 就在杜永感觉有点懵逼的时候,大师姐徐雨琴已经掏钱从一个半大孩子手里买了一份。 与后世大版面摺叠起来的报纸不同,可能是受到造纸工艺和成本的影响,邸报的纸张很烂,甚至能看到大块没有搅碎的植物纤维,所以根本无法反覆摺叠,否则可能就会直接断掉。 因此邸报实际上是一本用麻绳装订起来的小册子,大概二三十页。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边的字跡也相当的模糊,也就只是勉强能看清楚的程度。 不过徐雨琴並没有急著翻看,而是先把买马的钱付了,然后牵著三匹马离开熙熙攘攘的市集,钻进旁边一个没人的胡同。 等確认周围没有偷听的人,她这才一边翻阅一边笑著调侃道:“小师弟,你这下可是出名了。知道江湖上给你起了一个什么绰號吗?” “不是什么血手人屠之类的吧?” 杜永用屁股想也知道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绰號肯定不会好听到哪去。 不过他本人並不在乎。 毕竟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中,只要你的武功够高,就可以完全不受世俗的道德和法律约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同样杀人如麻的徐老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死在这傢伙手上的名门大派弟子和官僚勛贵多了去了,但也没见江湖上有人敢组织围杀他。 甚至徐老魔本人都成了类似于禁忌和武林神话之类的特別存在。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过放心,江湖上看在若水功的份上,给你起了个若水公子的绰號,反正比我这个魔童好听多了。另外,恭喜师弟你正式登上少年英雄榜。” 说著,徐雨琴直接把手里的邸报丟了过去。 杜永瞬间接住,一边饶有兴致的翻阅一边问:“这个英雄榜又是什么东西?” 徐雨琴耐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大宋朝廷和缉捕司搞出来的江湖武功排名。” “不过这玩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官府用来挑唆江湖人士为爭名夺利自相残杀的。” “所以武学宗师、各大门派掌门和成名已久的高手都不会放在心上,只有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会为了爭夺排名而去拼命。” “不过能上榜,起码证明你已经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几个之一了,还是值得庆祝一下的,起码师父知道后会很高兴。” “咦——这个英雄榜居然还分了两个?” 杜永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 “是啊。少年英雄榜入选的標准就是只收录你这种年纪不过二十且武功出眾的少年郎,像我这个年纪就只能去真正的英雄榜了。顺便提一句,咱们师父排在英雄榜第十。” 提起这件事情,徐雨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骄傲的表情。 因为这个排名意味著在大宋朝廷眼中,石山仙翁的武功是天下第十,仅在五个大宗师和四位宗师之下。 当然,这玩意的水分很大。 毕竟宗师之间的武功差距往往並不像外人想像中那样明显。 甚至跟比武当时的心境、状態和感悟息息相关。 就连石山仙翁本人也曾经说过,他並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贏排名在自己下边的四个人。 同样的,排名在他之上的四个人也是如此。 “好吧,跟我想的差不多。”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紧跟著將手里的邸报还给大师姐。 作为中原大地名义上的合法统治者,大宋朝廷想要通过各种手段压制不受自己控制的江湖势力无可厚非。 换做他是皇帝也会做同样的事情,甚至还会做的更绝。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没有谁是傻子。 尤其许多名门大派早已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几百年乃至上千年。 经歷过数次天下大乱和朝代更迭,啥手段没见过。 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份榜单挑动的自相残杀。 因为这种排名並不会带来任何实际上的好处,反倒会不断削弱自身的力量。 各大门派也就是看在对方是官府的份上没有拆穿,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否则换个古龙武侠世界中写兵器谱的百晓生这种人,怕不是分分钟就会被撕成碎片。 就在杜永牵著马转身走出这个没人的胡同时,突然看到角色面板弹出一行信息。 【你的名声传遍整个江湖,名望提升200点】 【你获得了称號——若水公子(少年英雄榜第五)】 【当装备该称號时內功、轻功、拳掌、剑等基础属性全部增加3点,但会引来各种各样的挑战者,战胜对方后有一定概率可以获得排名的提升,以及更多的名望值】 【当排名达到第一时,所有基础属性增加5点】 “??????” 好傢伙! 居然还有排位赛! 看到这些的杜永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鼓励他去爭名夺利,把排名在前边的那些人统统干掉。 尤其是全属性增加五点,对於任何一个练武之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更何况少年英雄榜第一的奖励都如此丰厚,正式的英雄榜第一岂不是得全属性加个20? 意识到可以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原本已经决定躺平不予理会的杜永立马就精神了,並且毫不犹豫换上新称號,打算卷死排名在自己前边的四个人。 “走吧,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一晚,等明天我带你在京城转转,顺便学习如何骑马。” 说话的工夫,徐雨琴已经把身上背著的玄铁重剑卸下来,固定在其中一匹马的鞍子上。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明明只有两个人却买了三匹马的缘故。 单靠一匹马,肯定驮不动一个人外加一柄两三百斤重的剑。 离开牲口市场,两人向南走了大概三里多路,很快便来到一家掛著“隆闻客栈”牌匾的二层小楼。 徐雨琴径直走进店內,向正在算帐的掌柜询问:“这里还有空房吗?” “有的,有的。二位少侠想要住什么样的客房?咱们这既有便宜的小房间,也有带独立院子的上房。” 掌柜立马丟下没算完的帐热情招呼。 不过还没等徐雨琴来得及说出要求,一名坐在角落里吃饭的年轻人猛然间站了起来,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杜永。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用略带兴奋的语气问:“你们应该就是石山派的魔童徐雨琴和若水公子杜永吧?” “没错!你是谁?又有何指教?” 徐雨琴瞥了一眼对方的装扮,以及握在手中的刀。 “鄙人余长恨,少年英雄榜排名第七,想要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若水神功。” 自称余长恨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刷的一下將刀拔了出来。 看到他的这个动作,掌柜、店里的伙计和客人脸瞬间就绿了。 “师弟,你怎么说?” 徐雨琴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我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只能迎战。不过这里容易伤及无辜,还是出去到街上吧。” 杜永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新称號居然如此好用,才掛上没多久便迎来了第一场排位赛。 至於被认出来,他本人倒是並不感觉奇怪。 毕竟自己跟大师姐两个小孩子的外在形象都太过於容易辨认了。 但凡消息稍微灵通一点,都能在遭遇的瞬间猜个八九不离十。 第七十五章 以武会友 “师弟,这里是京城,儘量別闹出人命,不然会很麻烦的。” 在出门的时候,徐雨琴贴在杜永耳边小声叮嘱了一句。 “师姐放心,我知道利害。”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 毕竟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即便是江湖中人也得多少给朝廷和皇家点面子。 至少在他的武功可以直接碾压缉捕司和护卫皇城的高手之前,必须给予世俗最高权力足够的尊重。 当然,这种尊重並不是觉得皇帝老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仅仅是对比自己更强大力量的敬畏。 事实上,对於中原大地的老百姓而言,皇权的神圣性早就隨著安重荣那句“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话语广为流传后消失殆尽。 长街之上,杜永与余长恨隔著五丈远的距离相持而立。 后者轻轻抚摸著手中冰冷的刀锋,用一种略带兴奋的语气介绍道:“此刀名为斩空,长三尺一寸,重六斤四两,已经陪我行走江湖多年,击败过十二位少年英雄榜上的高手。” “所以你找我比武是为了提升自己在少年英雄榜上的排名?” 杜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儘管对方下巴上留著络腮鬍子,但从脸和眼睛判断年纪应该不大,最多也就十八九岁。 只是荷尔蒙分泌旺盛导致毛髮比较浓密,看起来比较老成一点。 要知道少年英雄榜只排二十岁以下的年轻高手,超过二十岁就会自动被除名。 余长恨笑著摇了摇头:“不,我对那种虚名並无兴趣,只是对上榜之人的武功感兴趣。对了,我看你也背著刀剑,难道不打算拔出来吗?” “没这个必要。因为你要见识的是我石山派的若水功,又不是我的刀法或剑法。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开始。” 杜永抬起右臂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心了!我的九绝刀法追求极致的奇险,一旦出刀绝不留手。” 余长恨体內的真气猛然间爆发,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缠绕在刀刃之上。 “哦?有点意思!儘管放马过来!” 已经掌握了好几门內功心法和几十种武功的杜永无疑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对方运功的不凡之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因为正常情况下,以气驭刀都是將真气灌注进刀內,然后再通过刀这个媒介形成能够斩断一切的无形气刃。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同,他居然另闢蹊径通过真气来强化刀本身的破坏力。 “请!” 伴隨著这个字脱口而出,余长恨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来。 而且这傢伙並没有像大多数刀客那样选择直接通过力劈或横扫先声夺人,反倒是人在前、刀在后。 这种招式在江湖上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藏刀”。 也就是冒著巨大的风险用身体遮挡住刀锋不让对手看到,然后等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再突然出刀,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目標。 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丈的剎那,余长恨整个人突然一个鷂子翻身,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切换,从人在前刀在后变成刀在前人在后。 惊人的真气更是顺势推动刀背在剎那之间加速,形成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寒光。 周围所有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如余长恨自我介绍的那样,他的九绝刀法无愧於“奇”、“险”二字。 从出刀的那一刻不光是要斩杀对方,而且就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 或者说,这傢伙追求的並不是人驾驭刀,而是在让刀反过来驾驭人。 他本人只不过是完成刀法的工具。 但令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是,如此奇险且出乎预料的一刀竟然被挡了下来。 只见杜永仅仅是抬起一根手指,就令蕴含著惊人破坏力的刀锋停在距离自己仅有一寸的地方。 没有真气碰撞发出的巨大响声,也没有四溢的狂风,有的只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平静。 就好像这一刀压根就没有注入一丁点真气和力量。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发出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下一秒…… 杜永抬起的那根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猛烈的真气突然像是山呼海啸一样爆发,宛如一柄重锤直接打在余长恨手中的刀上,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在衝击之下向后飞出去七八丈远才停下来。 站稳之后,这个年轻人满脸都是震惊的表情,但隨后就像是孩子拿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和玩具一样两眼放光,咧开嘴大笑道:“好!好一个上善若水!好一个若水神功!想不到天下间还有这般武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还要打下去吗?” 杜永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反问。 不用问也知道,他刚才使用了將真气化为至柔之水的技巧,硬生生凭藉內功挡住了对方势在必得的一刀,而且还吸收对方的真气將其反弹回去。 虽然在外人看来,仅仅只是抬起手指点了一下。 但实际上却是对最顶级內功心法的巧妙运用。 其中的凶险远比眼花繚乱的招式比拼更甚。 但凡有一点失误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打!为什么不打?对手难求!更何况你让我见识了若水神功,我也应该让你看完九绝刀法才公平。” 说罢,余长恨再次举起武器化作离弦之箭发起衝锋。 短短一瞬间,他就在腾空而起的时候劈出七刀,每一式都是捨身忘死只追求极致的杀伤力。 不过与之前的第一刀没什么不同,都被轻鬆挡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杜永並没有使用化气为至柔之水,而是张开牵引力场配合轻功身法让刀锋贴身擦过,近距离感受这门怪异刀法的精髓,偶尔还会出掌反击。 渐渐的,他似乎有点明白余长恨为何能在少年英雄榜上排名第七了。 所谓“九绝刀法”的核心武学思想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换言之,就是出刀时必须抱著必死的决心,然后拼尽全力想办法在死中求活。 这门武功的寓意很深,上限也同样相当高。 但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有点废人。 它无法像其他武功一样自己默默的修炼,而是需要不断与敌人,尤其是比自己更强的敌人交手,才能从中收穫经验和感悟。 这其中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或对方下黑手,整个人搞不好就直接盖上白布了。 但余长恨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性格相当光明磊落,即便是主动发起挑战也不会让人感到討厌。 几十个回合结束,他终於把自己的武功施展完毕,主动收刀双手抱拳道:“多谢指教!以小兄弟你的武功,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登上少年英雄榜的第一位。” “谢谢夸奖。不过你的刀法也不差,就是不知为何最后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杜永也依照江湖礼节抱拳作为回应。 “哈哈哈哈!不瞒你说,九绝刀法是我爹当年亲眼目睹神刀赵羽智的惊世一刀后,冥思苦想十余年创造出来的,只为能够有朝一日能够以刀客的身份与之一战。但是很可惜,他还没等到那一天到来,就练功出岔子过世了。所以他才在临死前给我改了长恨这个名字,恨自己没能实现一直以来的夙愿,同时也希望我能继承他的遗志。” 余长恨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武功和身世交代了出来。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居然是以武学大宗师为假想敌,怪不得招招都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办法。据说任何一个见过惊神刀的江湖中人,都会像受到刺激或入魔一样变得疯疯癲癲,我爹自然也不会例外。好了,不说这个。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走,我请你喝酒,顺便交流一下武功心得。” 余长恨明显是一个自来熟,直接拉著杜永返回客栈,丟给老板一锭银子便吆喝著让对方上好酒好菜。 没过一会儿工夫,各种具有北方本地特色的菜餚便被一盘接一盘的端上来。 尤其是各种做法的鲜嫩羊肉,在南方地区基本上是很难吃到的。 杜永甚至没有理会对方举杯共饮的邀请,二话不说先独自干掉一盘炒羊肝,这才意犹未尽的评价道:“不错。虽然少了点佐料和调味品,但火候掌握的相当好,要是能再加一点蒜苗就更妙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小兄弟你比起美酒反倒更喜欢美食。” 余长恨大笑著摇了摇头,紧跟著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是当然!我小师弟的厨艺可是一绝,任何食材到了他手上都能变成美味。” 徐雨琴十分豪爽的陪著对方干了一杯。 由於大家都是年轻人,因此几杯酒下肚相互之间也就变得熟络起来。 毕竟余长恨只是单纯想要找人切磋武功,从始至终也没有什么恶意。 “炒羊肝最重要的是醃渍和火候,加入蒜苗后还可以增添一股清香味。等以后有机会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份尝尝。” 杜永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全新版本的菜谱。 鑑於这个时代包括青椒、洋葱、胡萝卜、辣椒等作物还没有传入中原,或者说传入了但还没有大范围普及开,后世菜谱是没办法直接拿来用的。 不过好在他的厨艺已经有快五十点了,因此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些替代和改进方案。 第七十六章 一个熟悉的名字 “行!那我就等著品尝你的手艺。对了,你们大老远从苏州跑到京城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我对这边还算熟悉,要是需要帮忙说一声就行。” 余长恨拿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將北方江湖人士那种仗义直爽的热心肠性格展示得淋漓尽致。 儘管彼此相识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徐雨琴啃了一口刚端上来还有点汤的烤羊腿,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我们是奉师父的命令前往草原,给师伯送一封信和礼物。” “去草原?这个时候!” 余长恨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余长恨苦笑道:“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关注边境的消息啊。就在一个月之前,蒙古太师也先突然出兵击破北方诸卫,数万铁骑摆出一副要南下的姿態。目前边关虽然还没打起来,但已经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了。这种时候去草原很容易撞上大量的骑兵。” “又要打仗了?” 徐雨琴立马皱起了眉头。 她之前不止一次走过这条路,因此很清楚和平时期的草原跟战爭时期的草原差別有多大。 尤其是牧民,和平时期不仅热情好客,而且还会给予路人力所能及的帮助。 可一旦进入战爭时期,他们立马就会换上另外一副面孔,化身成为狡猾残忍的劫掠者,將沿途所有的財物抢夺一空,並且杀掉所有敢於反抗之人,把其余人变成自己的奴隶。 “是啊,而且搞不好还是一场大战。目前朝廷已经开始调兵遣將,就连京师的禁军也接到了隨时准备出征的命令。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等几天先观察一下情况。” 余长恨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因为像这种规模的战爭,双方肯定是会派出高手的。 而且一些精锐部队和亲卫更是会全体习武,並且精通阵法能够围杀一流高手。 “师弟,你觉得呢?” 徐雨琴转过头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杜永。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抵达边关,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进入草原。”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確切地说,他听到了一个让自己感到非常熟悉的名字——也先。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蒙古瓦剌部的首领在另外一个时间线的歷史中,可是以三万兵力直接锤爆了明朝五十万大军,並且成功俘虏拥有“堡宗”、“大明战神二代目(一代目是李景隆)”、“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等诸多称號的明英宗——朱祁镇。 换言之,眼下的时间线大概率应该是在公元1450年前后。 不过由於在这个世界,朱元璋没能登上皇位,所以他的后代应该也没有机会搞出如此神奇的操作,直接將五十万精锐大军全部葬送。 但不可否认的是,也先的军事才能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顶尖的。 再加上高武世界的加持,杜永很好奇他究竟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你真要去边关?要知道战爭可跟江湖仇杀不一样,是真的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余长恨忍不住提醒道。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奔著杀人去的呢?或许对於別人来说,战爭是可怕的灾难,但在我眼中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说罢,杜永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与期待。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应该恐惧战爭。 因为它除了杀戮、毁灭和痛苦之外,无法带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但对於杜永来说,战爭就是收割经验的最佳时机,同时也是让自己快速完成蜕变的试炼场。 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畏惧战爭,那一身的武功不是白练了么。 “我这位小兄弟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余长恨將目光投向石山派大师姐,同时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徐雨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小师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他当初在苏州城的时候,可是想要把青鯊帮几千號人全部杀光呢,这趟出来还顺路灭了漕帮和清水堂,一口气杀了两三百人。” “嘶——” “邸报上的內容居然没有一点添油加醋,全部都是真的?” 余长恨先是倒抽一口凉气,紧跟著看向杜永的眼神都变了。 他原本觉得覆灭两个帮会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杜永最多只是杀了帮主和高层而已。 “不然你以为呢?相信我,一旦到了战场上,我师弟绝对是如鱼得水。” 徐雨琴十分亲昵的搂住杜永的脖子,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骄傲之色。 要知道江湖中人虽然整天打打杀杀,大家手上都或多或少有几条人命,但真正能適应战场残酷环境的却並不多。 尤其是杜永,无论杀人前还是杀人后都始终能保持淡定,內心之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根本不用担心精神会出现什么问题。 “好吧,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想不到小兄弟还是个杀神转世。既然如此,那我就索性送你们到边关好了。另外,我建议你们最好买一张好弓,再多买些箭矢。与蒙古人交战,弓箭有时候比刀剑更好用。” 余长恨郑重其事地给出一个建议。 “买弓箭?可我们不懂行啊!而且之前也没学过。” 徐雨琴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没关係,我懂。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一会儿带你们去京城最好的武器铺子挑两把。至於射箭,以你们的武功,只要稍微练习几次就能成为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余长恨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就这样,三人在热烈的氛围中把满满一桌子酒菜扫荡乾净。 吃完饭后,徐雨琴和余长恨两人一起去了武器铺,而杜永则独自留下来为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战爭做准备。 首先,他把大量武学经验分给了“水滴石穿曲”,直接將这门音律武功提升到lv6。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进行大范围无差別群攻的武功,简直就是为了战场而生。 紧跟著,杜永打开顿悟天赋,开始著手將自己目前掌握的大量庞杂武功招式进行融合。 首先被选中的就是刚刚才学会的“九绝刀法”。 不过他並不打算將这门武功作为根基,而是將其当成养料“餵”给另外一门“天狗刀法”。 这是清水堂堂主庞允赖以成名的绝技,“吞月”就是其中威力最惊人的一招。 当然,这並不是说“九绝刀法”的等级在“天狗刀法”之下。 只是前者那种死中求活的意境並不適合杜永,反倒是后者那种吞噬天地的气魄与他更加契合。 当两门武功被放置在角色面板凹槽內的剎那,无数关於这两种武学的信息便在脑海中爆炸开来。 凭藉惊人的悟性,杜永立马从中找到了契合点,並以极快速度將其串联起来形成一套逻辑自洽的武学理论。 完成的瞬间,两种刀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七级武学“残月魔刀”。 该刀法在保留了“天狗刀法”吞噬天地的气魄的同时,还吸收了“九绝刀法”的奇险,给人一种刀隨时会反过来控制人的诡异感觉。 这门刀法是纯粹的杀戮武功,刀出鞘必见血,否则便会反噬自身,因此才会被冠以“魔刀”之名。 而且杀的人越多,刀气的威力就会越强,甚至会与血煞之气融合,直接从精神层面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可以说它就是为了適应战场而刻意创造出来的。 有了“残月魔刀”,杜永並没有因此而收手,反倒是將目光投向了剑法。 作为江湖上最常见的武功,他目前收集到的剑法已经超过二十五种,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各有特色。 其中最厉害、威力最恐怖的,莫过於大师姐练的“斩龙剑法”。 但是很可惜,这门剑法需要配合玄铁重剑才能发挥威力,所以並不適合杜永。 在反覆审视了几圈后,杜永最终將目光锁定在早期学会的“七意快剑”上。 这门剑法的武学等级並不高,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节省真气。 由於有“惊鸿一剑”的关係,他实际上並不缺乏威力惊人且能够一锤定音的剑法。 反倒是缺少一种消耗低、可以用来割草无双的剑法。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杜永把“七意快剑”放在主凹槽,紧跟著將另外一门剑法放在副凹槽。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成功將后者的优点融入到前者之中。 不过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杜永不断將其他剑法融入进去,最终硬生生將“七意快剑”改造成了“极意剑法”。 確切地说,这门剑法实际上只有一招,那就是“刺”。 但就是这一招,却包含了成千上万种变化,只为追求一个结果,那就是將锋利的剑尖以最快速度刺进对方身体。 再配合剑芒,基本可以做到面对武功远低於自己的人一剑一个。 最重要的是,由於整套剑法只有刺,因此非常的节省真气。 甚至可以做到一边用这套剑法杀人,一边慢慢运转內功恢復真气。 第七十七章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驾!” 伴隨著几声吆喝,三个骑著马的身影迅速在通往北方关隘的道路上驰骋而过。 由於才刚刚下过雨的关係,他们经过时会不可避免溅起大量的水渍跟泥点,但路人却没有一个敢开口抱怨乃至叫骂。 原因很简单! 这三个身影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都带著刀剑和弓,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江湖中人。 所以大家虽然不开心,但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否则引发衝突之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不用问也知道,这三个身影就是才从京城出发的杜永一行人。 儘管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是想要多停留几天做足准备的。 可计划终究不如变化快。 隨著宣府附近出现蒙古骑兵的消息传出,大宋朝廷终於给禁军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出发,整条官道都会被封锁起来专门供军队和后勤輜重通行。 所以经过简单的商量,眾人决定打个时间差,先一步赶往宣府。 此时此刻,杜永正骑坐马背上,感受著风从脸颊吹过带来的速度与激情。 很显然,学习骑马並没有像学习划船那样困难。 得益於“驯兽”这个技能,他可以与马匹进行简单的交流,仅仅尝试过几次之后就掌握了。 不仅如此! 杜永还跟自家大师姐学会將真气注入胯下马匹的经脉,通过这种方式来强化马匹的速度和体力。 只要真气不断,一匹好马能轻鬆做到日行千里。 就在三人忙著赶路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和尖叫声。 只见一支正在赶著牲畜缓慢前行的商队,不知为何突然乱了起来。 不少受惊的马匹和牛羊更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 徐雨琴下意识放慢了胯下战马的速度,抬起头向远处张望,很快便看到一群头戴皮帽、手持弯刀或弓箭的身影,正三五成群向商队发动攻击。 他们一边驱赶著牲畜衝击商队组成的防御阵型,一边喊著某些根本听不懂的话语,不断向人群射箭。 好几名商队的护卫已经不小心中箭倒地,伤口不断的往外流血。 其余人则纷纷拿起盾牌以大车为掩护,將一辆看上去最好的马车保护在中间。 “该死!是蒙古人的侦察轻骑。他们怎么越过边关要塞出现在这里的?” 余长恨长期在北方生活,一眼就认出这標誌性的草原骑兵打扮。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指示,就看到本来跟在最后边的杜永压根不减速,直接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 下一秒…… 后者已经摆出弯弓搭箭的姿態,在马背上毫不犹豫射出了一箭。 嗖! 伴隨著箭矢刺破空气发出的声响,一名蒙古骑兵立马应声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因为他的左胸直接被锋利的箭矢贯穿了,鲜血正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不断喷涌。 嗖!嗖!嗖! 已经决定大开杀戒的杜永压根没有给敌人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抬手就使出了才跟余长恨学会的连珠箭。 眨眼之间,又有三名蒙古骑兵倒在了那威力恐怖的箭矢之下。 其中一人被射中眼睛,整个脑袋当场炸裂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透了。 还有两人一个胸口中箭,箭头巨大的动能直接带著心臟从身体里飞了出去,仅仅几秒钟便当场咽气。 另外一个则是腹部中箭,肠子飞出去四五米远,然后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巨大的痛苦令他宛如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 毫无疑问,这些箭矢都灌注了一定量的真气,所以才会有如此骇人的穿透力。 “是高手!上!先杀了他!” 为首的骑兵统帅注意到了杜永这个强势的闯入者,立马下达了新的命令。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数十支箭便仿佛雨点般飞过来。 作为马背上的民族,这群曾经用铁蹄蹂躪了整个欧亚大陆的牧民无疑是天生的战士,骑射水平更是冠绝世界。 所有的箭居然没有一支射偏到马匹上,而是全部衝著人去的。 但凡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除了闭目等死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可杜永显然並不是普通人。 看著这些从四面八方將自己包围的箭,他仅仅是笑著拔出了银刀。 唰! 只见一道寒光在空气中闪过,数十支箭矢当场被全部截断。 挥刀的时间、角度和位置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简直就像是精心计算过每一支箭的飞行速度和距离一样。 最重要的是,杜永胯下的马匹始终在全力衝刺,眨眼之间便衝到蒙古骑兵的面前。 手腕轻轻一翻,五颗人头便伴隨著冲天而起的血柱飞了起来。 就在银刀收割生命的同时,他另外一只手也没閒著,將弓收起並拔出剑,抬手便刺穿了另外一侧三名蒙古骑兵的咽喉,仿佛死神降临般疯狂收割著生命。 在驯兽技能的加持下,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不断沸腾的杀意,猛然间发出一阵长啸,庞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而起从混乱的羊群身上跳了过去,直奔刚才下达命令的敌人首领。 轰! 在强大真气的加持下,战马落地剎那愣是將地面给踩出了一个小坑。 “布日固德!快挡住他!” 蒙古人的首领明显有些慌了。 因为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马背上的汉人少年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会武功的江湖高手。 眾所周知,即便是没有內功只练过点外门功夫的江湖中人,也能轻鬆杀掉十几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所以面对高手要么採取消耗战的方式围杀,要么就只有用高手对高手的方式。 不管是大宋朝廷的军队中,还是蒙古人的军队中,都会长期招募並保持著相当数量的武者。 在首领的怒吼声中,一名手持长矛的健壮男子策马冲了过来。 他生的虎背熊腰看上去非常健壮,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就直接迎上杜永。 鐺!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交错而过,长矛戳在刀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隨后便是真气碰撞形成的狂风。 “汉人小子,你是什么人?” 布日固德调转马头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一个还没长大成年的小孩子,居然能挡得住自己全力一击。 “石山派,杜永。” 杜永直截了当报上了自己的师门和名字,同时有些惊讶在这支队伍里居然还真有一个高手。 当然,说话的时候他也没閒著,而是挥刀斩杀了两个想要从侧面偷袭自己的傢伙。 由於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后边的两人此刻才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余长恨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起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年仅十二岁、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礼貌谦虚的少年乾的。 “是啊,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 徐雨琴无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仅仅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要去帮忙吗?” 余长恨转过身看向女童模样的石山派大师姐。 徐雨琴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小师弟杀人的时候討厌別人插手,更喜欢一个人享受,我们在这里看著就好。” “享受?” 余长恨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你难道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吗?对於我师弟来说,杀人就是练功,人杀的越多,他的武功进步就会越快。师父说过,师弟的天赋深不可测,所以不要对他的所作所为进行太多的干涉,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就在徐雨琴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再次对蒙古骑兵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屠戮。 他並没有急著去跟名为布日固德的蒙古高手一决胜负,而是选择先杀掉周围那些比较容易收拾的轻骑兵。 理由也很简单,主要是怕干掉布日固德之后这些骑兵马上掉头逃跑,自己不好追赶。 而且才顿悟出来的“残月魔刀”也需要提升一下熟练度,顺便通过杀戮积累血煞之气来提升威力。 亲眼目睹了一人一骑將上百凶悍的蒙古骑兵像宰鸡一样杀掉,遭到袭击和围困的商队都惊呆了。 要知道在蒙古帝国军事力量最鼎盛的时候,这些草原骑兵可是能够做到“百骑裹万眾”的。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全员战死的准备。 谁知道转瞬之间局势便反转了过来。 现在蒙古人竟然从猎人变成了猎物,才没过一会儿功夫,一百多骑兵就只剩下二十余骑。 尤其是伴隨著杀戮,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杜永身上的杀气正在不断的升腾,甚至凝聚成某种实质性的气势。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手中的刀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原本光洁明亮的银色刀锋上,已经能够隱约看到一条猩红色的血线。 它的出现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產生恐惧。 每当刀锋挥舞的时候都像是带著某种夺人心魄的魔力一般,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 第七十八章 入魔 唰! 噗—— 伴隨著一抹寒光在空气中划过,又是三名蒙古骑兵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儘管在临死前,他们也都同时拔出弯刀砍向杜永,但却被后者一个单手撑马鞍翻滚的飘逸动作轻鬆躲过。 更不可思议的是,从脖子大动脉喷出的血柱,竟然像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一样,隨著银刀锋刃的挥舞在空气中形成一条翻滚的血浪。 远远看上去给人一种诡异、恐怖、魔性的感觉。 【你杀死了三个敌人】 【你获得了41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90点武学见识】 【你的残月魔刀熟练度提升至lv4】 【你的真气吸收了足够的血煞之气】 【你暂时性获得“入魔”状態】 【你接下来所有的武功招式威力增强100%,同时招式真气消耗提升100%,血气隨时间流失缓慢减少】 【你的残月魔刀的熟练度在现有基础上提升五级】 …… 当这段滚动信息出现在角色面板的剎那,杜永身上那种属於若水功波澜不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杀气。 他就好像一下子从平静的湖面变成了风暴中波涛汹涌的大海。 与此同时,刀身上那条原本不是很清晰的血线,此刻已经扩散到整个刀身,並在上边形成一层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血纹。 最恐怖的还要属杜永的眼睛,眼白的部分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如此多不同寻常的景象,就算再傻的人也明白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武功。 “魔刀!” 作为一名刀客,余长恨立刻就认出了残月魔刀的本质,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更是浮现出紧张和凝重之色。 紧跟著他转过身问道:“你们石山派还有这种武功?” 徐雨琴赶忙摇头否认道:“別乱说!我石山派好歹也是名门大派,怎么可能会有魔功。这明显是小师弟自己琢磨出来的武功。你没发现他的刀有你九绝刀法的奇险之意吗?” “自……自创武功?不,不对,你的意思是仅仅一次切磋,他就已经学会了我的九绝刀法?” 余长恨感觉脑袋就像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要知道他当年跟著父亲学这门武功的时候,可是没日没夜的足足练了一个月才勉强掌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就这,还被亲爹称讚是难得一见的练刀天才。 “哈哈哈哈!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没错,小师弟天资绝顶,无论是什么武功通常只要看上一遍就能学会,哪怕是观海听涛掌这种顶尖绝学也不例外。” 徐雨琴忍不住笑出了声。 毕竟她当初发现杜永这种逆天悟性和天赋的时候,也是差不多同样的反应。 “可他现在入魔了真的不要紧吗?我听说练这种武功的人都会性情大变,甚至是变得疯疯癲癲。” 余长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虽然才认识没几天,但他还是相当喜欢这个武功高强且有一手好厨艺的小兄弟,不希望对方出什么问题。 “別问我,我也不知道。但愿师弟能驾驭这魔刀吧,不然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徐雨琴无奈地嘆了口气。 身为石山派的大弟子,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魔功的可怕之处,更不明白自家小师弟明明已经有了若水功这样最顶级的內功心法,以及观海听涛掌这样的配套招式,只要一直练下去保底都是个宗师,为什么还要搞出魔刀这种武功。 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她现在只希望这些蒙古骑兵都死光的时候,小师弟能结束这可怕的入魔状態。 殊不知,杜永此刻的状態虽然看起来非常嚇人,可实际上在“无我无相”天赋的加持下,他的头脑一直都非常清醒。 只是心底多了一种强烈的嗜血欲望和杀戮衝动。 尤其是当刀锋切开身体血浆四溅的剎那,感觉就像是创造了一件转瞬即逝的美丽艺术品。 而那些异常的血液流动,自然是受到了若水功真气的牵引。 这就是入魔吗? 杜永似乎有点明白为何江湖上谈“魔功”色变。 这类武功为了追求在短时间內快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往往会让真气走一些极度危险的经脉和穴位,並且还需要同样极端的情绪配合。 久而久之,精神和心理要是不出点问题才怪呢。 不过好在他本人有“无我无相”天赋,因此受到的影响还在可控范围,並没有被吞噬掉理智。 “布日固德!快阻止他!他要把我们的人杀光了!” 眼睁睁看著身边的手下越来越少,蒙古骑兵的首领明显急了。 “闭嘴!没看我在追吗?” 布日固德同样也急了,挥舞皮鞭狠狠抽打了一下胯下战马的屁股。 但是很可惜,无论他怎么做都追不上杜永,更无法阻止后者屠杀那些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骑兵。 原因很简单。 杜永的身体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体重要远远比膀大腰圆的布日固德轻。 这也就意味著他胯下战马的负重要轻得多,自然也就跑得更快。 幸好,这种情况很快就发生了转变。 隨著散开的蒙古轻骑兵被一个一个全部杀光,最后就只剩下围绕在首领附近的三骑了。 “汉人小子!你马上就要为杀死那么多蒙古勇士付出代价了!” 被放了半天风箏的布日固德这会儿明显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吃完开胃菜,是时候来品尝你这道正餐了。” 杜永瞪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注视著不远处的蒙古壮汉。 “给老子去死!” 布日固德咆哮著策马衝锋,手中灌注满真气的长矛愣是在刺出的瞬间突破临界点,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弧形的波纹。 “血月!” 迎上去的杜永突然腾空而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挥出了一刀。 只见半空中一刀血色的道光划过,隨后惊天动地的刀气与煞气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对方。 当两者碰撞到一起的时候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方圆数丈的花草树木直接被连根拔起,连带著泥土和石块一起四散飞溅。 那景象就仿佛有人在地下埋了炸药並引爆一样壮观。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眾人这才看到两人隔著两丈远的距离相背而立。 杜永手中银刀表面遍布的血色纹路已然消失,眼睛里的血丝和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也在迅速消退。 另外一边,布日固德则保持著突刺的姿態,胯下的战马早就在恐怖真气的撕扯下化作漫天飞舞血肉,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骨架散落在附近。 大概一两秒钟过后,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这是什么刀法?” “残月魔刀。如何,你喜欢吗?” 杜永面无表情的反问。 “以身入魔?果然是好刀!能死在这样的刀法之下,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中原大地果然是人杰地灵,连你这种年纪的小子都能练出如此武功……” 布日固德绷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下一秒…… 他手中那根长矛突然毫无徵兆的从中间断裂开,哪怕是坚固锋利的矛头都不例外。 与武器一起裂开的,还有他那虎背熊腰壮硕的身体。 不用问也知道,从交错而过的那一刻,这位蒙古高手就已经死了。 只不过他凭藉强大的真气强行把身体粘合在一起。 现在这口真气散了,鲜血和內臟也就从裂开的身体中喷出,彻底迎来生命的终结。 “你不应该给我那么多时间去杀人、蓄势、入魔,否则想要劈出这一刀可没那么容易呢。” 说罢,杜永缓缓举起手中的银刀向最后剩下的蒙古骑兵逼近。 还没等几人从己方高手被一刀毙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便施展轻功如同幽灵般飘到近前,將除了首领之外的三人斩首,紧跟著再一把將首领从马背上扯下来。 砰! 首领后背著地重重地摔在地上,头上戴著的帽子也隨之滚落。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顽强地爬起来拔刀想要拼命。 能看得出,这傢伙显然也有点武功底子。 但在杜永的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手中的刀就被挑飞了。 “想死?別那么著急,等回答完问题我自然会成全你。” 杜永丝毫没有理会对方那充满恨意的眼神,直截了当的质问:“你们是怎么绕过边关出现在这里的?宣府那边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为了確保京城的安全,大宋朝廷也跟明朝一样,在北方边境设立了一系列的防御工事。 除了最重要的宣府之外,后边还有居庸关和十几个连锁的堡垒要塞。 並不是说只要击破一个就能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呸!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蒙古骑兵的首领催了一口唾沫,脸上根本看不到半点对於死亡的恐惧。 “哈哈哈哈!很好,我就喜欢视死如归的硬汉。” 杜永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开心的笑了,一边笑还一边从隨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他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自顾自的说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都可不是死亡,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在閒暇的时候调配了很多有趣的东西,现在可算有个人可以给我试试了……” 第七十九章 去宣府 “啊啊啊啊啊啊!!!!!!” “杀……杀了我!快杀了我!”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蒙古骑兵的首领便趴在地上摆出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扩张到极致,同时皮肤下面青筋暴起,肌肉正在疯狂痉挛形成一块块梆硬的肉疙瘩。 大量的汗水迅速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从盔甲的缝隙中流出来。 如果是一个现代医学专业的人在场,立刻就能看出他身上的神经系统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紊乱。 虽然大脑还保持著清醒,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可能还伴隨著恐怖的幻觉。 由於四肢根本不听使唤,所以这傢伙连自杀都做不到,好几次试图拔出靴子里的匕首,但最终都失败了。 “硬汉,作为世上第一个品尝到神仙散滋味的人,能给我描述一下你现在的感觉吗?要知道我还从来没有在人身上试过它呢。” 杜永摆弄著手中的小瓷瓶,饶有兴致观察对方的反应。 尤其是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在外人眼中简直跟魔鬼没什么两样。 “杀……杀了我!求你了!” 伴隨著毒素在身体內不断扩散,蒙古骑兵的首领这会儿舌头也开始出现异样,就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杜永见状知道不能继续玩下去了,否则对方可能会失去语言能力,所以果断质问:“告诉我宣府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太师兵围宣府,命令我们四处出击,截断后方所有的官道封锁消息。” 首领结结巴巴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此刻的意识已经明显不太清醒,痛苦狰狞的表情也逐渐放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已经开打了?” “不,不对,如果真的想要攻城,对方为什么还要派小股骑兵四面出击呢?” “这可能是一个陷阱,蒙古人应该是想要围点打援。” 杜永在稍加思索后很快便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毕竟宣府的地形和筑城位置可是以险要坚固著称。 再加上长年囤积重兵,强攻绝对是下下策。 当然,也不排除蒙古一方聚集了大量武功高强之辈,打算直接靠这些高手直接斩首加抢夺城门,为骑兵打开通往城內的道路。 总之,在高武世界战爭存在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根本无法按照常理来判断。 甚至可能会出现一人灭一城的极端情况。 想到这,杜永挥刀砍下蒙古骑兵首领的脑袋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因为神仙散到了最后阶段虽然看上去像是在笑,但实际上那是神经系统彻底过载崩溃的表现。 这玩意之所以叫“神仙散”,真正的意思是神仙难救。 它的主要原料是一种在养成模式商店界面出售的毒蘑菇,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毒草和毒虫。 最开始杜永是想要调配一种能够令人肌肉麻痹的毒药,结果意外调配出了更加恐怖的神经毒素。 只是不知道该毒药对於內功深厚的人效果是否也同样明显。 “师弟,你没事吧?” 徐雨琴一边大声询问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 “大师姐,我很好。” 杜永收起刀转身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徐雨琴看到这一幕顿时鬆了一口气:“呼——嚇死我了。你说你没事练什么魔刀啊!知不知道入魔练武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你师姐说的没错。知道你自己刚才的状態有多恐怖吗?我甚至都怀疑你会把眼前所见的一切活物全部杀光。” 余长恨也跟著数落起杜永。 不仅如此,他还上前查看杜永握刀的手,反覆確认没有留下什么隱患。 “你们就放心吧,我练的这种魔刀本质上是通过杀戮汲取血煞之气蓄势,当达到顶点斩出最后一刀的时候就会全部释放出去,並不会对自身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杜永耐心向两人解释“残月魔刀”独特的武学意境。 “蓄势?” 余长恨瞬间明白了什么,两眼开始微微放光。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没错,蓄势。眾所周知,刀法最重气势,尤其是见识过余大哥九绝刀法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奇险之后,我就在想能否把杀意和死亡融入到刀法之中,通过不断斩杀敌人来为自己的刀蓄势。结果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入魔了,但同时也成功了。” “好!好一个入魔!好一个蓄势!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从小就跟隨父亲一起练刀的余长恨,瞬间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启发。 儘管他自己並不打算走入魔这条道路,但却可以通过別的方式蓄势,让自己的刀变得更强。 “哈!就你那榆木脑袋也想跟我小师弟比?” 徐雨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了一句。 余长恨听到之后也不恼,反倒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是个榆木脑袋。不过现在明白这一点也不算晚,用不了多久我的刀法就能再次精进。对了,这个蒙古人在临死前都说了什么?” “他说也先的大军已经兵围宣府,並且还派出小股骑兵想要截断所有道路。” 杜永没有隱瞒直截了当说出自己刚刚获得的消息。 “什么!战爭已经开始了?” 余长恨大吃一惊,有点不敢相信才几天的时间,局势就朝著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徐雨琴更是无奈的抱怨道:“这么说咱们短时间內是没办法进入草原了?这些蒙古人也真是的,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放牧做生意吗?非得隔段时间就南下打一仗。” “现在怎么办,你们还要去宣府吗?” 余长恨抬起头看著石山派的两人。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去!为什么不去!像这种大战要是错过了我可是会抱憾终身的。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宋朝廷在战爭时期会开出高价悬赏,招募江湖高手为大军效力的,对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在这方面朝廷还是比较慷慨的,不管是丹药、武功秘籍、神兵利器,还是官爵、金银財宝、美女都从不吝嗇。怎么,小兄弟你打算去宣府加入大將军府抵挡蒙古大军南下吗?” 余长恨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杜永。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类似石山派这种名门大派向来都是非常高傲的,对於官府和朝廷的拉拢从不加理会。 就算偶尔有几个弟子加入军队或缉捕司,那也往往是个人的选择,跟师门没有半点关係。 “加入就算了。不过当一段时间拿钱办事的僱佣兵我还是很有兴趣的。更何况,余大哥你难道不觉得,只有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刀才最锋利吗?” 杜永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 “说得好!我这次就捨命陪你走一趟!顺便见识一下草原高手的武功。” 余长恨瞬间被激起了满腔豪气,掏出隨身携带的酒壶仰起头猛灌了一口。 毕竟他也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正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年纪。 徐雨琴同样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立马笑著拍手附和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宣府!我的玄铁重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就在三人打算上马再次启程的时候,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突然从商队里跑了出来,冲杜永大喊道:“少侠!少侠留步!我家主人希望能请您相见以表达感激!如果不是您出手,我们这些人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必了!我们还要赶时间,你们也赶紧走吧。” 杜永挥了挥手也不理会对方的反应,直接翻身上马,大喊一声“驾”便扬长而去。 看著三人的背影迅速远去变小,汉子只能无奈的返回马车衝著里边的人低语道:“夫人,那个少年不肯过来,他已经走远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始终紧闭的车门突然被推开,从里边走出一名身穿华服、头髮盘成妇人模样的美貌女子。 她看上去应该只有二十七八岁,眉宇间仿佛有一种化不开的忧愁,让人忍不住想要將其抱在怀中好好的爱护。 “走了?为什么?” 女子声音中带著疑惑与不解。 儘管刚才一直躲在车上,可她却透过缝隙清楚地看到了杜永是如何屠杀这些凶悍蒙古骑兵的。 尤其是斩杀高手的那入魔的状態,让她內心之中產生了强烈的悸动。 汉子苦笑著摇了摇头:“夫人,我哪搞得懂这些江湖大侠们的想法。不过我倒是记清楚了他们的相貌。等回京城稍微打听一下,应该就能知道是谁救了咱们。眼下还是赶紧先把受惊的牲畜都找回来,然后以最快速度入城吧。”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女子连想都没想便同意了手下的建议。 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直都无法忘掉残月魔刀杀戮的景象,甚至一遍一遍不停地回放,每一遍都比之前更加清晰。 到最后整个人就像著魔了一样,下意识用那双纤细娇嫩的手抓住了一把刀的刀柄。 剎那之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燥热涌遍全身…… 第八十章 真正的魔刀 “杀!杀!杀!” 女子只感觉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迴荡。 尤其是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胳膊,仿佛一下子有了无穷的力量。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她嚇了一跳,赶忙鬆开握著刀柄的手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坐在马车內的丫鬟赶忙上前扶住,满脸都是关切之色。 自从遭遇蒙古骑兵的袭击之后,她就发现自家夫人突然变得魂不守舍,甚至还特地要了一把刀放在车內。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女子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神中流露出慌乱与迷茫。 “您肯定是受到了惊嚇。毕竟那些蒙古韃子那么凶残,要不是遇到江湖大侠,咱们还不一定会落个什么下场呢。我听说漂亮女人落在他们手上可比死还惨。您当初就应该听我的別离开京城,像这种贩运牛马的生意根本就不是咱们女人能做的事。” 一提起这件事情,丫鬟立刻露出后怕的神情,同时紧紧攥著自家夫人的手。 就在她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马车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不好!有人偷袭!” “该死!是马匪!” “所有人听我號令!別慌!拿起武器和盾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快把大车围起来!千万別让他们靠近!” …… 一时之间,这支多灾多难的商队再次陷入了混乱。 而且与不熟悉地形只会硬攻的蒙古骑兵不同,这些本地的马匪不仅十分精通对付车阵,同时还有好几个武功不错的傢伙。 只见他们操控著马匹一跃便跳过大车的阻拦,衝进人群之中大杀特杀。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马匪们就轻而易举摧毁了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接近百人的商队最终逃的逃、死的死,只剩下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停靠在原地。 “哈哈哈哈!老大,这次咱们可发达了。看看这些金银、牛羊和上好的毛皮,只要出手肯定能大赚一笔。” 一名匪徒甩了甩刀身上的血,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是当然!別忘了这次消息是谁给咱们的!现在,是时候见识一下这个在京城颇有名气的俏寡妇了。” 说著,为首的马匪头目用十分粗鲁的动作一把拽开车门,露出里边躲著的两个女人。 当他看到那位二十七八岁的夫人时,两眼瞬间放光,咧开嘴浮现出色迷迷的笑容。 “好!果然是个美人!不过你这年纪给一个死鬼守寡也太浪费了,不如隨我回去当个压寨夫人,咱们再一起生几个大胖小子。” “夫……夫人,我们怎么办?” 丫鬟这会儿已经嚇傻了,整个人瘫坐在车厢內瑟瑟发抖。 相比之下,夫人倒是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质问:“究竟是谁出卖了我?” 马匪头目笑著回应道:“这还用问?除了你那个好二叔,还有別人能从这件事情上捞到最大的好处吗?” 听到这番话,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但下一秒…… 她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住摆放在车厢內的刀。 这个动作顿时让在场所有的马匪都笑得前仰后翻。 “噗哈哈哈哈!” “我的老天!这个小娘们要干嘛?她会使刀么?” “使刀?別傻了!就她那小细胳膊小细腿,老子在床上都得小心翼翼的,別一个不小心给弄骨折了。” “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没看老大已经瞧对眼了么?指不定以后她就是咱们的压寨夫人。” 不用问也知道,这群亡命之徒没有一个觉得女人有了刀就能对自己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头目更是满不在乎的开玩笑道:“夫人,你可千万小心点別弄伤了自己,不然我可是会心疼的。” “杀!” 面对这些马匪的污言秽语,女子猛然间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怒喝。 紧跟著她手中的刀便在空气中划出一抹寒光。 距离马车附近的四个倒霉蛋瞬间被斩首,直到冲天的血柱喷出,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原本还十分嘈杂的现场立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变得鸦雀无声。 因为他们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寡妇,居然能一刀砍下四个人的脑袋。 而且出刀的速度奇快无比,以至於就连头目本人都没看清楚。 尤其是飞溅的血浆洒在女人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庞上时,竟然凭空產生了一丝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邪魅。 “呵呵呵呵……” 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还有来自敌人的恐惧,女子突然笑了,一边笑还一边迈步向前逼近。 还没等马匪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便伸出舌头以一种近乎诱惑的姿態舔了舔嘴唇边上的血跡,隨后便衝进人群大开杀戒。 之前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的残月魔刀,此刻居然被完美的复製了出来。 每杀一个人,刀锋上的血线便越明显,同时女人身上的血煞之气也变得越重,一股充斥著不详与暴虐的真气开始在经脉中流淌。 当杀到第十五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一片血红,整个人宛如修罗降世。 “该死!老大!这娘们有点邪门!她……她用的刀法好像是魔刀!” 一名武功还算不错的傢伙差点被一刀劈死之后,立马露出惊恐的神情连连后退。 “什么?这不可能!情报里说她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武功,怎么可能会魔刀。” 头目脸色大变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做梦都想不到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会出这种岔子。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既然活著毫无价值,就让我亲手送你们去死好了。” 女人此刻就像解开了某种封印,不仅眉宇间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忧愁,而且完全沉浸在鲜血、杀戮和死亡所带来的强烈感官刺激之中,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 “兄弟们跟我一起並肩上!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就算练了魔刀又能怎么样!” 眼见手下死伤越来越多,头目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果断捨弃了怜香惜玉的念头,全力运转內功衝上去打算將其干掉。 毕竟这年头漂亮女人多的是,但能陪自己拼杀的兄弟可不好找。 可遗憾的是,他才刚刚加入战斗,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不应该放任对方杀死那么多人。 仅仅一刀,那扑面而来的冲天杀意便让其差点心神失守。 很显然,女人所施展的残月魔刀已经通过杀戮完成了入魔和蓄势。 儘管还算不上真正的江湖高手,可是对付这些马匪已经足够了。 她压根没有给头目后撤的机会,反手便连出十刀。 鐺!鐺!鐺!鐺!鐺! 伴隨著四散飞溅的火花,马匪头目被这近乎疯狂的刀法逼迫得只能连连后退,整条胳膊连带手掌都被震得发麻。 当最后一刀挥出的剎那,他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居然在反覆碰撞过后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 咔嚓! 噗—— 在一声绝望的吶喊声中,马匪头子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喷溅的鲜血將女子那身华丽的衣服彻底染成一片血红。 这要是换成一般女性,怕不是早就嚇得惊声尖叫或晕过去了。 但她却反常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莫名其妙开始哼唱起一首小曲,並在诡异的歌声中把剩下所有的马匪杀了个精光。 儘管有些人在眼见老大死了之后掉头就跑,但却没有一个人能从魔刀之下逃走。 等杀光最后一个人,女子这才將目光投向马车內的丫鬟。 后者这会儿明显已经嚇傻了,浑身颤抖的趴在车厢內哭诉道:“夫人!夫人!是我啊!我是翠儿啊!你別杀我!求你了!” “翠儿?翠儿是谁!” 女子看上去就像失忆了一样,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这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女孩。 她手中那柄刀此刻已经遍布血红色的花纹,整个人並没有像杜永那样从入魔的状態中退出来。 恰恰相反! 魔刀似乎对她的精神乃至记忆造成了永久性的改变。 “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您的丫鬟啊!从七八岁的时候就跟著您!” 丫鬟拼命的苦苦哀求,生怕那柄沾满鲜血的刀砍在自己身上。 “翠儿……翠儿……啊!!!我的头好疼!” 女子扶著额头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紧跟著头也不回衝进道路两旁的树林。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她跑著跑著居然绕到北方通往宣府的方向,並且一边跑一边还在嘴里念叨著什么。 沿途只要遇到活的东西,无论是动物还是蒙古骑兵,她都会毫不留情地將其屠戮。 渐渐的,她一头原本乌黑亮丽的长髮变成了雪白的顏色,散落著披在肩膀上。 杜永恐怕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专门为杀戮而创造的残月魔刀,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看过一遍就学会了。 后者入魔的程度甚至要远比自己更深。 第八十一章 冲阵 从京城出发到宣府的距离並不算远,只有不到四百里。 不过自打出了居庸关之后,杜永一行人就发现大宋朝廷在沿途建立的驛站,几乎无一例外全部遭到了蒙古骑兵的攻击。 有的更是被屠杀一空只剩下烧成灰烬或还在燃烧的房子。 而那些在险要地区建立的坚固堡垒,已经全部关紧大门进入战爭状態。 守城的军官並没有因为看到小股的蒙古骑兵四处劫掠就主动出击,反倒是十分谨慎的选择了固守待援。 毕竟这些堡垒的驻军通常並不会很多,大的只有一两千,小的可能只有百余人,而且大多以步兵为主。 一旦离开防御工事进入大平原,很容易就会沦为骑兵的猎物,最终被围而歼之。 当然,代价就是附近的村庄和没来得及跑掉的村民,全部变成了这场战爭的牺牲品。 拥有劫掠传统的蒙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直接衝进村庄肆无忌惮抢夺粮食、財物和青壮年人口。 但凡遇到一丁点的抵抗,他们立马就会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杀。 至於年轻漂亮的女人,下场自然无需多说。 才短短半天左右,一行三人就顺路解救了四个正在遭受劫掠的村子,同时杀掉超过两百名蒙古骑兵。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余长恨看著远处正在燃烧的房屋,以及带著所剩不多財產朝附近堡垒迁徙的民眾,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因为敌人敢於进入大宋境內劫掠只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他们身后有一支足以震慑整个北方防御体系的庞大军队。 “別担心,京城那边不是已经下令禁军出击了吗?等朝廷的大军抵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徐雨琴不以为意在尸体上蹭了蹭玄铁重剑上沾染的血跡。 毕竟韩宋立国百余年,正处在一个封建王朝最强盛的黄金时期。 尤其是对北方草原的战爭基本没怎么输过,就算偶尔败一两次也会很快找回场子。 所以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这次蒙古人南下很快也会跟之前几次一样被驱逐出去。 相比之下,深知“也先”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的杜永,却觉得自己好像正处在一次歷史的重大转折之中。 他可不觉得在眼下这个时间点上,也先突然大举入侵会只满足於抢点东西。 恰恰相反! 这位雄才大略的草原统治者应该是想要以宣府为诱饵设下一个陷阱,一举摧毁韩宋在北方地区的军事力量。 就像他在另外一个时空发动的土木堡之战一样。 当然,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世界没有明英宗这种皇帝內鬼配合,所以理论上不会出现五十万大军一朝葬送的军事奇蹟。 毕竟韩宋眼下在位的皇帝已经登基十多年,已是个五十六七岁的小老头了。 想到这,杜永轻轻甩了下刀身上沾染的血跡,翻身上马说道:“走吧,反正距离宣府也没多远,等到了之后一切谜团都会揭晓。” “要是撞上蒙古人的大军怎么办?” 徐雨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那还不简单?直接杀出一条血路衝进去不就行了么。以我们的轻功翻过城墙简直易如反掌。” 杜永轻轻抖了下手中的韁绳,胯下马匹立刻就撒开蹄子狂奔。 “哈哈哈哈!说得好!纵使千军万马又能奈我何!” 余长恨也大笑著策马奔腾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就这样沿著官道一路向北,终於在黄昏时分看到了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宣府城。 与大多数內地的县城只有一丈高的城墙不同,这座边关重镇的城墙高度超过三丈五尺,也就是十米多高。 而且周长足有二十多里地,非常非常的巨大,完全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战爭要塞。 再加上常驻在这里的两万多精锐边军,任何想要啃下这里的人都要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除了宣府本身之外,周围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堡垒、卫城遥相呼应,构成了一片令敌人寸步难行的防御体系。 不过此刻,这片区域已经被蒙古人用强大的骑兵切割开。 一些小的堡垒更是在对方的猛攻下彻底沦陷,变成了一个个嵌进来的钉子。 “果然全面开战了呢……” 看著远处的烽烟、火光和传出的阵阵喊杀声,余长恨勒住马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 “这里有多少军队?五万?十万?” 从小在南方出生长大的徐雨琴,完全被眼前这幅万马奔腾的景象震撼到了。 没有亲眼目睹过数以千计骑兵在平原上衝锋场面的人,永远也想像不出那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壮观。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普通人乃至步兵军团,在看到骑兵扬起的尘烟时就会瞬间嚇破胆。 “没有那么多。参加战斗的蒙古骑兵最多只有几千到一万人,但在他们后边还有多少就不一定呢。” 杜永眯起眼睛巡视了一圈很快便给出一个大概的数字。 与很容易被视觉衝击欺骗的古人不同,他很清楚一支骑兵部队的实际数量通常要比看起来少得多。 两三百匹马奔跑起来產生的震动和声响,往往会给人一种有数千的错觉。 如果是数千的话,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无穷无尽,仿佛能踏平前方的一切阻碍。 这也是为何骑兵在冷兵器时代乃至热武器初期都是无可爭议的战场王者。 谁掌握了它就能牢牢控制战略主动权。 即便局势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也拥有绝地反击一锤定音的力量。 “要衝吗?” 余长恨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正在不停地出汗,心臟更是不爭气地剧烈跳动。 毕竟之前豪气万丈的吹牛是一回事,但现在直面千军万马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要衝!不然岂不是白来了?更何况,也是时候给这些蒙古人来一点小小的中原震撼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令人害怕的笑容,隨后便给胯下战马下达了衝锋命令。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就好像他要面对的並不是一支士气正盛的强大骑兵军团,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艹!” 余长恨见状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紧跟著转身冲石山派大师姐说道:“就凭这份无所畏惧的胆魄!你师弟只要日后不夭折,天下宗师必有他一席之地。” “这还用你说?我小师弟可是要成为大宗师的人!” 徐雨琴骄傲的扬起下巴。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也不约而同地追上去。 儘管区区三人在这场数万人的大战中根本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可当他们衝进战场的剎那,立刻便掀起腥风血雨。 原本就是奔著来收割经验值的杜永自然不必多说,隔著老远就开始弯弓射箭。 在真气的灌注下,每一支箭都会至少贯穿两到三名敌人。 而且隨著弓弩技能的提高,他射的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准。 等蒙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衝到近前一手持刀一手握剑,如同战神般瞬间斩杀十余人,硬生生在军阵中凿开一条口子。 徐雨琴和余长恨紧隨其后將这个口子撕得更大。 三人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奶酪上划过,根本没有没有一合之敌。 “都头!快看!那是什么?” 宣府城楼上一名士兵发现了外围传来的骚动,立马向自己所属的军官匯报。 后者闻声快步跑过来,举目向前者所指的方向张望,果然看到了正在蒙古大军中横衝直撞的三个身影,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在边关待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江湖高手敢直接硬闯军阵的。 尤其是冲在最前边疯狂杀戮的杜永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 那种肆无忌惮的疯狂与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意,简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更毛骨悚然的是对方的脸上居然在笑! “你们都在这等著別轻举妄动!我去向指挥使稟告!” 如此诡异的情况,都头自然是不敢怠慢,直接一路小跑来到城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大喊:“大人!我们在西边城墙发现三个江湖高手,正……正在衝击蒙古人的军阵,似乎是奔著宣府城来的。” “江湖高手?衝击蒙古人的军阵?” 一身鎧甲的指挥使整个人愣住了。 他完全想不出哪路高手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边关,又为了什么要去衝击蒙古人的军阵。 以江湖高手的轻功,想要进入城內根本用不著那么麻烦跟冒险,等到晚上天黑岂不是更好? 不过凡是涉及到江湖高手的就小事。 所以这位指挥使也不敢怠慢,立刻来到西侧城楼居高临下的察看,很快便注意到杜永一行三人造成的巨大混乱,以及大片倒在战场上的敌军伤员和尸体。 才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已经將蒙古人布下的围城军阵杀了个对穿。 不仅如此,为首的杜永还嫌不过癮,居然没有选择直接爬上城墙进入宣府,反倒直接转弯再一次开始凿另外一侧的军阵。 饶是指挥使在边关见过不少杀人成癮的疯子,像这么癲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八十二章 高手出动 【你正在正面衝击军阵】 【你杀死了三百四十二名敌人】 【你获得了4315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42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1点】 【你的刀法提升了4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1点】 【你的弓弩提升了3点】 【你的驯兽技能提升了2点】 【你的极意剑法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残月魔刀熟练度提升至lv6】 【你的连珠箭熟练度提升至lv4】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100点】 【你的血气上限提升了150点】 【你的真气吸收了足够的血煞之气】 【你暂时性获得“入魔”状態】 【你暂时性获得“嗜血”状態】 【该状態会让你陷入对於鲜血和杀戮的渴望之中无法自拔,並且每杀死一个人招式威力就增加1%,最高可以提升60%】 【在以上两种状態同时加持下,你的真气將与血煞之气结合形成魔气,杀的人越多,魔气的总量就越高(注意:魔气需要一定比例的真气作为支撑,一旦比例低於五分之一就会立刻遭到反噬)】 【魔气会大幅度提高所有魔功招式的威力】 …… 伴隨著角色面板滚动信息的疯狂刷屏,杜永只感觉自己小小的身体里充斥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大力量。 与纯粹靠修炼內功获得的真气不同。 所谓的“魔气”由於不是自己练出来的,因此在经脉中流淌的时候会非常的粗暴且难以控制。 这也就意味著若水功最引以为傲的绝对掌控力在此时失效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这些充满破坏力的魔气。 不过杜永並没有任何迟疑,立马在衝锋的过程中高高举起手中已经布满血色纹路的银刀,在敌人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神中开始聚气。 才一眨眼的功夫,一条黑红色的邪恶刀气便冲天而起。 那骇人的杀气即便隔著上百米远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杀——” 轰!!!!!!!!!! 当刀刃落下的剎那,前方数十米范围內所有的人和马都瞬间被一刀斩断。 漫天的鲜血、碎肉和內臟几乎把大地都给染成了黑红色。 如果从高处往下看,就好像杜永在瞬间清空了以自己为中心、半径几十米范围內扇形区域的全部敌人。 “哈哈哈哈!不够!还不够!” 杜永如同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踩著无数的碎尸狂笑著冲向蒙古人最多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魔功明明有那么多的缺陷,可还是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选择入魔这条道路。 理由也很简单! 入魔之后武功的提升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正道武功拍马都追不上。 刚才这一刀直接让残月魔刀的熟练度又提升了一级。 照这个速度下去,只要杀上几个来回就能將魔刀直接练至圆满。 而且就入魔后的威力而言,丝毫不逊色於任何一门八级武学。 最重要的是“无我无相”天赋决定了杜永即便是入魔之后也不会失去理智。 所以他根本无所畏惧,甚至主动配合令自己入魔的更深。 “妈的!老子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疯狂过!但不得不说,这简直太过癮了。” 余长恨这会儿明显也杀爽了,不断挥舞著大刀收割生命,满脸都是嗜血与兴奋之色。 能看得出,伴隨著杀死的人越来越多,他手中刀的威势也在变得越来越重,甚至能一刀將对方连人带武器直接劈开。 至於徐雨琴同样也杀疯了。 玄铁重剑的每一击都会造成人马俱碎的恐怖效果。 不过伴隨著三人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蒙古大军一方很快也做出了反应。 几个穿著打扮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的身影迅速从中军大帐衝出,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 “何方小辈竟敢如此放肆!” 一名穿著黄红相间僧袍的光头挥舞双掌率先从天而降。 不过他十分鸡贼的没有去跟散发著恐怖与不详气息的杜永硬碰硬,而是盯上了看起来如同女童一样的石山派大师姐。 “禿驴!看剑!” 徐雨琴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二话不说从马上一跃而起,扛著玄铁重剑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 两人交锋过后不约而同的落地並各自退了几步。 当起身的时候他们都十分惊讶於对方內功的深厚。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一名手持弯刀、留著一头小辫子的草原青年也紧隨其后,挥刀直取余长恨的脖子。 鐺!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迸射出金色的火花。 “逐日刀?你是格日勒!” 余长恨立马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他常年在北方一带活动,因此对於草原上成名的高手都有所耳闻。 “呵呵,没错,我是。你的刀不错,人也不错。” 格日勒咧开嘴笑了。 但下一秒…… 他就突然双手持刀猛地下压,试图用蛮力將刀锋压到对方脖子上。 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在讲究招式技巧的中原江湖是很少能够见到的。 但在相对野蛮且力量至上的草原却並不稀奇。 最开始的时候余长恨一个不注意差点被压过来的刀锋割开咽喉。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脚踹向对方的肚子,並且在对方后撤闪避的时候快速翻身下马。 毕竟骑马战斗对付那些普通士兵还凑合,但面对真正的高手就有点自缚手脚了。 尤其是无法施展轻功和身法,无疑会导致发挥不出武功的全部威力。 就在后边两人已经下马步战的时候,冲在最前边的杜永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又劈出一刀將前方聚拢过来的骑兵全部斩杀。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拉了一下韁绳让战马停下来,举起刀用近乎挑衅的动作指著中军。 確切的说是指著那个被眾人环绕包围在中间的身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应该就是这支蒙古大军的最高领导者,同时也是这个时代军事水平冠绝全球的统帅——绰罗斯·也先。 当然如果按照蒙古语的发音,应该叫做“厄僧”。 “有意思!你们有谁认识这个有胆量的汉人小子是谁吗?” 也先並没有因为一个少年的挑衅而生气,反倒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太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最近在中原名声鹊起的石山派——杜永,今年十二岁,目前排少年英雄榜第五,据说练的是数百年从未有一人练成的若水神功。” 一名汉人打扮的书生不假思索报出了关於杜永的信息。 “哦,这么说还是一位少年英杰?诸位谁愿意替本王去招揽他?” 也先环顾四周看著聚集在自己身边这些江湖高手。 在他眾多的称號中有一个就是“淮王”,因此有资格自称本王。 而且与那些没什么见识的普通蒙古人不同,这位深知如果想要再次入主中原建立帝国,不招揽汉人中的人才是绝对不行的。 尤其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一定要儘可能的多,否则连韩宋朝廷和皇室派出的杀手都挡不住。 “我愿意一试!” 另外一名背著剑匣、给人一副男生女相的青年主动站了出来。 “倾城剑——梁萧。听闻你的剑法就如同汉朝李延年写的乐歌一样美不胜收令人心醉,正好今天就让本王品鑑一下。” 说罢,也先十分给面子的抬起胳膊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很清楚对待这些江湖高手,绝不能像对待手下那样靠单纯的赏罚维繫,而是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请太师稍后,我去去就回。” 梁萧同样也抱拳行礼,然后才施展轻功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来到杜永的面前。 他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身后的剑匣中先拔出了一柄两尺长的短剑,轻轻敲击著剑身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寧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 杜永看著对方如同神经病一样的表演满脑子问號。 他倒是知道这首传唱了千年的歌曲是汉武帝时期著名音律大师,同时也是不折不扣的佞臣——李延年写的。 而讚美的对象就是他的妹妹——李夫人。 可问题是一个大男人当著自己唱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男生女相的“娘娘腔”。 一曲唱罢,梁萧这才举起剑一脸认真的问:“你懂什么是美吗?” “什么是没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你绝对一点也不美,而且还很噁心。” 杜永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长相是天生的,在这个没有整容的年代也无法改变,但你日常行为举止好歹爷们一点,起码別翘兰花指。 “你找死!” 梁萧瞬间被激怒了,两只桃花眼更是差点喷出火来。 他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挺剑便刺。 “看,恼羞成怒了吧?” 杜永不仅嘴上不饶人,而且手上也没閒著,挥刀便迎了上去。 轰!!!!!! 仅仅一击,脚下的地面便被砍出一条接近十丈、足以一尺深的恐怖刀痕。 那扑面而来的血煞之气和杀意,让很多不具备武功的士兵开始忍不住趴在地上狂吐。 第八十三章 深度入魔 “丑陋!太丑陋了!这是何等令人作呕的魔刀!” 梁萧显然並没有被冲天的刀气伤到,而是一个闪身避开锋芒,同时施展轻功从侧面又刺出一剑。 而且他的身法和剑法就如同美人起舞一样,充满了莫名其妙的阴柔之美。 尤其是身体扭动的幅度,再配合上男生女相的样貌,简直就跟那些青楼名妓们搔首弄姿的时候如出一辙。 “滚!” 如此景象瞬间就让杜永產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適,手中魔刀更是火力全开,直接奔著要把对方细细切做臊子,一次又一次的快速挥刀。 无他,实在是太过於噁心了。 这种武功如果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施展,那自然是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但如果换成一个娘娘腔的男人,只会让人感觉精神世界受到了污染,恨不能直接扣掉自己的眼珠子。 鐺!鐺!鐺!鐺! 轰!!!!!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金属碰撞声,梁萧不仅挡住了残月魔刀的猛攻,而且还十分妖嬈的挥剑还击,无论是动作还是体態都简直跟一个女人没什么两样。 尤其是他的剑法,不仅速度奇快无比,同时角度还非常刁钻,每一剑都精准刺向魔刀招式的漏洞。 毫无疑问,这个傢伙娘娘腔归娘娘腔,但武功是真的非常高,甚至到了化“技”为“意”的境界。 换言之,他正处在一流高手朝著宗师渐进的阶段。 虽然还没有领悟真正属於自己的武学真意,可是却已经触摸到了门槛。 对付这种超一流的高手,普通的武功招式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因为根据师父石山仙翁的说法,在宗师之下的交手主要比拼的是真气是否雄厚、招式是否精妙。 可一旦触及到宗师的门槛,比拼的就是玄之又玄的意境。 如果一个人的武功立意很高,就比如说当世站在武学顶点的几位大宗师,他们就能在还不是宗师的时候越级击败其他宗师。 所以自从进入过一次“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之后,石山仙翁就明確告诉过杜永练武练到最后就是练心,要让自己拥有坚不可摧、无法被任何外力动摇的绝对意志。 尤其是领悟武学真意之后,一旦意志出现了动摇,自己之前所走的道路就会全部白费,必须要將其完全捨弃从头开始。 当然!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条路。 那就是尽情释放最极端的情绪去入魔,將內心之中所隱藏的各种欲望完全释放出来,最终打破世俗之中包括道德在內所有的束缚,完成对自我和人性的超越。 是的,在很多正道江湖人士眼中属於“歪门邪道”的魔功,实际上最初的立意之高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目的是通过先沉沦再捨弃的方式,將自己练就成一个超脱世间万物的圣人或神魔。 据说这个世界第一门魔功的创造者就是始皇帝——嬴政。 只可惜,目前江湖上绝大部分的魔功都遗忘了这一点,单纯追求在短时间內获得强大的力量。 “臭小子!你马上就要为自己说出的污言秽语付出代价了!” 梁萧身法隨著自身意境的提高开始变得越来越快,此刻只剩下一道道在空气中的残影。 而且这些残影都恰到好处是一个个令人感到惊艷的绝美舞蹈动作。 再加上根本看不清楚人脸,不了解真实情况的外人绝对有可能会错以为对方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连身法都如此快,出剑的速度自然也达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程度。 毫无疑问,梁萧的倾城剑之名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水分。 或者说“美”就是他所追求和践行的“道”。 “让我付出代价?就凭你还不配!” 杜永那双入魔之后呈现出血红色的眼睛释放著沸腾的杀意。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退出入魔和嗜血的状態,想办法进入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另外一条则是升级残月魔刀深度入魔。 考虑到眼下的战场环境,杜永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只见他在猛的挥出一刀將对方逼退之后,突然毫无徵兆的冲向不远处的军阵,並且在施展轻功的过程中快速打开角色面板的顿悟界面。 首先是把残月魔刀放在主凹槽內。 紧跟著杜永快速瀏览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武学招式和內功心法,最终將目光停留在“嗜心魔功(偽)”上。 这是当初与邹崇交手之后,他自己閒著没事的时候瞎琢磨出来的大致运功路线。 这门內功心法邪门就邪门在它既不是走奇经八脉,也不是走十二正经,而是截取两者的各自一部分,旨在让真气在体內以最快的速度流转。 如此一来,其他內功心法运转一遍的时间,嗜心魔功就能运转十遍乃至二十遍。 这也是为什么邹崇明明没有达到武学宗师的境界,可真气的雄厚程度却无限接近於一位宗师。 最重要的是,该內功心法经过几个位於头部非常敏感且要命的穴位。 而这些穴位无一例外都是神经最密集的区域,甚至涉及到了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大脑。 所以凡是练了嗜心魔功的人无一例外都会发疯。 用屁股想也知道,像大脑这种地方常年被大量狂躁真气衝击会有怎样的后果。 不过现在,杜永只想要截取嗜心魔功的一部分武学理念与自己的残月魔刀相结合,让自己可以深度入魔。 【你確定要在隨时可能受到干扰的情况下进行顿悟吗】 【这可能会导致出现无法预料的偏差】 【確定】 【顿悟开始】 【你的入魔状態加深了】 【你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进入自动託管状態】 …… 伴隨著几行滚动提示,杜永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进入了某种类似上帝视角,明明意识清醒但却无法控制身体。 確切的说,他的身体眼下正在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自动做出反应。 尤其是衝进军阵的剎那,立马便挥刀开始收割那些蒙古士兵的生命。 不! 不对! 应该说这才是一个人完全入魔后该有的状態! 以前杜永之所以能够在入魔后保持意识清醒,一方面是无我无相天赋的效果,另外一方面是入魔的深度不够。 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最疯狂极致的杀戮欲望和本能所支配,理性和人性的部分被完全剥离。 唯有如此才有资格被称之为“魔”。 “有意思!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入魔!” 搞清楚状况的杜永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立马开始解析两门武功的共同点,並试图將嗜心魔功融入进魔刀之中。 但他却並不知道自己深度入魔之后,究竟给外界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哈哈哈哈!血!我要更多的血!” 魔化的杜永根本不像本人那样会有所克制,而是第一时间就將整个战场所有的血煞之气吸收进来形成庞大无比的魔气。 当梁萧追上来的剎那,他突然转过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笑容,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劈出惊天动地的一刀。 轰!!!!!! 一道长达十五丈的恐怖刀气瞬间从天而降,直接將整个军阵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抹掉了。 那些陷入绝望和惊恐的士兵甚至没有机会发出一丁点声音,便连人带马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仅仅一击,一个千人队就全部死光了,连一个生还的幸运儿都没有。 骇人的刀锋愣是把脚下的大地都削下去足有两尺深,凭空製造出一块小小的盆地。 “你……你……” 梁萧一脸骇然看著身后地狱般的景象,张开嘴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儘管他的武学境界要比杜永高,但却远远做不到如此震撼人心的程度。 这杀伤半径跟破坏力太夸张了! 尤其是那股充斥著血腥与杀意的刀气,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练出来的。 哪怕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也绝不可能! 当然,被震撼到的並不仅仅只有梁萧一个人。 “喂喂喂!这不是真的吧?” 自认为对杜永已经足够了解的余长恨只感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因为刚才那一刀边缘距离他只有不到几寸。 不过作为对手的逐日刀格日勒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位蒙古青年高手正捂著肩膀露出痛苦之色,原本黝黑的脸庞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苍白。 因为他的一条手臂被刀气直接砍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蕴含著杀意的魔气正顺著伤口入侵体內的经脉。 如果不能及时清除肯定会在身体里留下巨大的隱患。 另外一边,徐雨琴跟和尚离的稍远一些,因此並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但他们俩还是不约而同选择停手。 “那是你师弟?!” 和尚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光溜溜的脑袋上全都是汗珠。 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这一刀是衝著自己来的,自己是否能躲得开。 不过徐雨琴这会儿明显顾不上吹嘘自家小师弟的习武天赋,反倒是浮现出紧张和担忧的表情。 身为石山派的大师姐,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入魔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喷溅在地上的血浆,正缓慢向杜永站著的方向匯聚…… 第八十四章 双魔会 “杀!!!” 魔化的杜永除了杀戮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情感,更不会在乎外人的眼光,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蒙古士兵。 因为在本能的驱使下,他会觉得像梁萧这种难杀的目標太浪费时间了,远不如继续收割这些士兵的生命能带来更多血煞之气。 眨眼之间,又是数十人死在了残月魔刀之下。 更恐怖的是伴隨著魔气的不断壮大,脚下那些原本无害的血浆开始受到牵引不断翻涌沸腾。 伴隨著一抹血色刀光闪过,这些血液猛然掀起一道巨浪轰然砸向人群。 上百人当场被恐怖的衝击力活生生砸死,那些侥倖没死的也身受重伤,最终被血浪吞没。 如此惊悚恐怖的景象別说是普通人了,就连江湖高手看到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原本还士气高涨的蒙古军队一下子就崩溃了。 “跑!快跑!那个汉人是魔鬼!” “散开!別聚拢在一起!” “不打了!我们回草原!” “啊!!!!救我!救救我!我的腿断了!” …… 伴隨著恐惧与绝望的叫喊声,原本严肃的战场居然出现了一个人追著大军疯狂杀戮的荒诞景象。 儘管这种崩溃只发生在一小块区域,暂时还不足以对大局造成顛覆性的影响,但却已经打乱了原本严密的军事部署,让针对宣府城的包围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大將军,我们现在要不要派兵出去衝杀一下?” 宣府城楼上,从头到尾看完这一幕的指挥使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燃烧、沸腾,恨不能立刻带著大军出击,將入侵的蒙古军队一战打崩。 可被称之为“大將军”的中年人却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不行,太冒险了。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个少年已经入魔了!如果这个时候出击,我们根本无法预测他是否会突然掉头。” “那难道就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指挥使语气中带著强烈的不甘。 “再等等!让我们请来的那些江湖高手做好准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打算直接杀了也先这个最大的威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大將军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直勾勾盯著城外中军大帐那个身影。 他才不相信对方会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大军被一个入魔的少年嚇破胆,肯定会派出高手对其进行围杀。 只要也先身边的护卫减少到一定程度,就是实施斩首加绝地反击的完美时机。 与此同时,蒙古一方的中军大帐前,绰罗斯·也先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与从容,而是目露凶光浑身上下散发著滔天的怒气。 要知道他原本就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为了扩张势力更是不断向东征服了辽东女真,兵锋一度抵达朝鲜半岛的北方。 在此过程中杀死的人数以万计,还有更多则是沦为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奴隶。 正因为差不多横扫了整个北境,所以也先才有了想要南下与大宋一较高下的念头,妄图復刻当年先祖的荣光入主中原,建立第二个大蒙古帝国。 可现在,还没等他的宏伟蓝图画出第一笔,居然就在边关被一个小小的汉人少年打乱了节奏。 “去!给本王杀了他!不惜任何代价!” 也先直截了当给身边的高手下达了命令。 刚愎自用的他,绝不允许有人踩著自己的脸名动天下。 “太师请稍后,我这就去宰了这个狂妄的汉人小子!” 一名五十岁上下、满脸都是络腮鬍子的蒙古壮汉站出来主动请缨。 “好!阿斯哈,你一直都是我瓦剌部的第一高手,相信不会令本王失望。” 眼见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也先內心之中沸腾的怒火终於平息了少许,並向其投去了讚许的目光。 被称之为阿斯哈的壮汉二话不说,抓起手中的长矛便径直朝杜永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与中原江湖十八般兵器百花齐放不同,草原上的高手要么用刀、要么用矛,很少会看到第三种武器。 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从小到大经常接触到的就是这两样,再不就是弓箭和骑射。 几个起落的功夫,阿斯哈便成功加入战团,与梁萧一起对杜永展开了夹击。 与走轻功和技巧路线的梁萧不同,他的长矛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 一击就差点贯牵引力场和护体真气,在杜永身上扎出一个血窟窿。 那骇人的速度和力量,甚至让矛头前方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浪与激波。 毫无疑问,阿斯哈也是个触摸到宗师门槛的高手,而且武功跟之前在半路上杀死的那个蒙古高手如出一辙。 如果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杜永肯定会问一下两人是什么关係。 但眼下的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只是藉助水无常形的轻功进行闪避,然后迅速反手挥出一刀將其逼退。 鐺!鐺!鐺!鐺! 一时之间,魔化的杜永竟然硬生生被压制住了,无法再隨心所欲的去追杀那些逃跑的蒙古士兵。 “啊啊啊啊啊!!!!你们统统都该死!” 伴隨著充满杀意与嗜血的咆哮声,一股庞大无比的魔气突然炸裂开,脚下的血浪更是隨之四散飞溅。 “你左我右!千万別给他逃出去了!” 阿斯哈显然看出杜永这一身庞大的魔气根本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通过杀戮与血煞之气融合获得的。 只要能压制住他使其无法继续杀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耗殆尽。 就在梁萧想要出言回应的剎那,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出於超一流高手下意识的本能,他立刻回首刺出一剑。 鐺! 只见一位满头白髮、浑身上下散发著刺鼻血腥味的女子一刀砍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呵呵——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你们两个想要对我的小师父做什么?” 女子翘起嘴角发出一阵邪魅的笑声。 她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那位无意之中练成了残月魔刀的夫人。 “又一把魔刀?!” 梁萧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可还没等搞清楚状况,失去压制的杜永便挣脱束缚再次聚集刀气狠狠砍了过来。 他根本不敢有任何迟疑,立马施展轻功身法后撤到安全区域。 “来!我们也联手一起杀个痛快!” 杜永趁势一把抓住白髮女子的手,將自己体內的魔气传了过去。 眨眼之间,两把魔刀就合二为一。 那冲天的杀气令天地为之变色!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问题,而是直接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该死!这下可麻烦了。” 阿斯哈脸色勃然大变。 “哈哈哈哈!现在还有谁能挡住我们?” “杀!杀!杀!” 伴隨著魔气充斥著两人的经脉,他们不约而同举起手中布满血色纹路的刀,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步调同时挥出。 轰!!!!!!! 电光火石之间,长达三十丈的刀气直接横扫了周围的一切。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百米之內的所有东西都被斩成了碎片。 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可以清晰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 震惊! 骇然! 难以置信! 儘管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魔功以速成和后患无穷著称,但却没有料到当两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魔刀合併时会有多么可怕。 “嗯——啊!” 白髮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那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小师父,来找你果然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她伸出沾染著血跡的手,俯下身轻轻抚摸著杜永略显稚嫩的脸庞,眼神中全是深深的迷恋。 “你还有余力继续杀吗?” 魔化杜永脸上同样掛著淡淡的微笑,饶有兴致打量著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便宜徒弟。 白髮女子笑著回答道:“当然!杀无止境!至死方休!”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口气杀到那边的中军大帐如何?” 杜永举起刀再次指向了也先所在的位置。 “乐意至极!” 白髮女子十分放肆地在杜永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隨后起身用舌头舔著刀锋上的鲜血,目光很快就变得冰冷无比。 下一秒…… 两人手牵手一同跃起,直奔蒙古人的中军大帐。 “不!拦住他们!別让他们靠近太师!” “亲卫集合!保护帅旗!” “神射手!快放箭!” 看到两个煞星居然敢疯狂到杀向中军大帐,不少人都慌了神。 尤其是也先本人,直接对身边的高手怒喝道:“你们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一起上!给本王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包括书生打扮的汉人在內,十几名高手全部冲了出去。 “就是现在!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宣府城头上的大將军果断下达了进攻命令。 吱嘎吱嘎—— 伴隨著铁闸被绞索缓缓拉起,原本紧闭的厚重大门突然被推开,早就严阵以待的边镇骑兵在一声號令下发起衝锋。 几乎与此同时,十余名大將军府麾下的江湖高手也从十米高的城楼上一跃而下。 第八十五章 真魔境 咚! 咚! 咚! 轰隆隆隆—— 伴隨著震天的战鼓和马蹄声,这座位於京城北方最重要的边关要塞——宣府终於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与那些处在王朝末期早已藩镇军阀化只知道消极防御的边军不同,他们仍旧保持著高昂的士气並拥有极高的作战欲望。 尤其是当下距离之前几次主动向草原出兵犁庭扫穴的时间不远。 很多军官和老兵仍旧记得那份追亡逐北封狼居胥的至高荣光。 当这支军队衝出城门之后,第一时间就展开阵型向那些崩溃的蒙古骑兵发起衝击。 他们通过驱赶这些溃兵去衝击其他地方那些还没有丧失战斗意志的敌人,最终形成恐怖的席捲之势。 因为任何一个懂点冷兵器时代军事理论知识的人都明白,真正的大规模的伤亡从来都不是正面对战中造成的,而是溃败之后自相践踏和残杀的结果。 所以两军对垒,比拼的就是谁能先摧毁敌人的士气、抵抗意志、指挥系统、组织架构。 当一方彻底崩溃之后,无论数量有多少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不过蒙古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那些距离比较远,没有受到魔刀影响的精锐骑兵,立马便调转方向冲了过来。 双方在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上狠狠撞在一起。 喊杀声响彻云霄! 相比之下,另外一边的情况就显得有点“冷清”了。 確切地说是由於大將军府的高手到来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慑,让也先身边的人根本不敢轻易对两把合二为一的魔刀发起围攻。 尤其是大將军本人,此刻浑身上下正散发著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气势,仿佛下一秒便会提著长槊发动雷霆一击。 毫无疑问,在这个高武世界能成为领兵打仗的將军,其武功自然不可能差。 否则一旦遭遇刺杀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又何谈衝锋陷阵击败敌人贏得战爭。 “太师,好久不见。” 大將军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作为边关的最高军事长官,他自然不可能不认识这位最近几年在草原上搅动风云的野心家。 甚至可以说,双方彼此试探和隔空交手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在长达一千多年的相爱相杀中,任何中原王朝都明白绝对不能让北方草原完成统一整合,而是要使其陷入长期的分裂与內耗。 尤其韩宋还是从蒙元手上夺取了江山,自然会在这方面更加严防死守。 可惜之前大宋境內遭遇连年的天灾、水患,再加上大规模的白莲教叛乱,一直腾不出手来处理草原上的事情。 只能眼睁睁看著也先不断兼併蒙古诸部做大。 “是好久不见了。我可没有忘记十五年前宋军出征草原时,大將军所向披靡的英姿呢。” 也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恨意。 “所以你这次带兵来叩关是为了报復?” 大將军眯起眼睛注视著眼前这个可能是自蒙元覆灭之后最具有威胁的蒙古部族首领。 “报復?不,我可没那么无聊。” 也先冷笑著摇了摇头,紧跟著望向宣府南边广袤的土地。 “我要用铁蹄踏这山关险阻,夺回属於我们蒙古人的江山。” “哈哈哈哈!太师好气魄!不过这中原江山好像从来就不是你们蒙古人的吧?” 一名赤手空拳没有携带任何兵器的中年男人发出了充满嘲弄的笑声。 可也先却振振有词的反驳道:“是你们汉人自己说的,天下唯有德者居之。当年孛儿只斤氏失德任用奸佞搞得天下大乱各地皆反,大元被你们韩宋推翻我们蒙古人认了。但现在大蒙古在我绰罗斯·也先的统治下横跨大漠雄踞草原,自然有了问鼎中原的资格。” “笑话!蛮子果然是蛮子!连什么是德都搞不清楚。” 另外一位穿著鎧甲的军中高手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谁说武德不是德?我大蒙古就是靠武德征服的天下!” 也先瞬间被“蛮子”这个充满鄙夷轻蔑的称呼给搞破防了。 在他眼中,蒙古人已经入主中原开创过属於自己的王朝。 就算不比元朝时拥有高人一等的地位,起码也应该跟汉人平起平坐。 可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在韩宋建立百余年的时间里,中原汉人好像又恢復了之前那种天朝上国的高傲,觉得周边统统都是不开化的蛮夷。 “大將军!跟这个韃子废什么话!咱们直接宰了他不就行了么。” 穿著鎧甲的军中高手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两只眼睛死死盯著也先。 因为对於他来说,这位横扫了北方草原的梟雄就是军功,是能给自己和子孙后代带来荣华富贵的猎物。 “你们想杀太师?问过我手中的扇子了吗?” 书生打扮的汉人主动上前一步,刷的一下摊开了掌中用精钢打造的骨扇。 “冯常!你们游间派是想要与大宋朝廷为敌吗?” 大將军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並发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 “为敌?不,不,不,大將军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接受了太师的僱佣保障他的人身安全而已,这是江湖上的事情,跟与朝廷为敌可扯不上什么关係。” 被称之为冯常的书生翘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从戏謔的反应不难看出,他压根就没有把大將军本人和韩宋朝廷放在眼里。 或者说,这才是江湖高手对於官府普遍的態度。 而大將军之所以等到现在还没有动手,究其根源还是没有把握同时击败这么多位高手。 就在双方紧张对峙的时候,不远处的战场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只见被阿斯哈、梁萧和一眾亲卫围住的杜永,突然不知道怎么的爆发出一阵强劲的魔气,然后便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环绕在他身上惊人的杀意和血煞之气也开始消散。 “小师父?” 白髮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停止挥刀,转过头注视著杜永那双慢慢褪去红色血丝的眼睛。 【顿悟完成】 【你领悟了吞月魔刀(十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的深度入魔状態结束】 【你的嗜血状態结束】 【自动託管结束】 【你获得真魔境(杀意)】 【你正处在双魔共舞状態下】 【共舞对象——弟子(女)】 【在该状態下,双方所有魔功的熟练度提升lv5,真气或魔气恢復速度提升300%,可以互相借用,一切武功招式消耗降低70%,威力增加200%】 …… 伴隨著一行行的滚动信息,杜永的意识开始重新接管身体,並且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还牵著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白衣女子。 “????????” 发生了什么? 双魔共舞是什么鬼? 自己深度入魔身体处於託管状態的时候都干了些啥? 周围这些全神戒备的亲卫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亲卫可不仅仅是精锐和亲信那么简单,而是保护一个位高权重之人的最后防线。 他们不仅要有不俗的武功,而且还要掌握阵法与合击之术。 或许几个亲卫根本不值一提,隨便来个江湖一流高手都能轻鬆將其杀死。 可一旦亲卫的数量上升到百人的规模,即便是面对宗师也能稍微支撑一段时间。 但现在,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都狼狈十分悽惨,就连阿斯哈、梁萧身上都有伤口,可见他们绝对是吃了苦头的。 最重要的是,完成顿悟获得真魔境(杀意)之后,杜永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格外“隨性”、“自由”。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一下子挣脱了礼教、亲情、伦理道德之类的束缚,也不太在意別人的眼光,整个人处在一种绝对以自我为中心的状態。 难怪从古至今,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一提到魔功所有人都闻之色变。 这种完全不受社会规训且在思想上完全独立的无敌之人,哪怕放在现代社会也是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更何况魔功还会以极快速度赋予修炼者恐怖的个人武力。 不过好在有“无我无相”这个天赋,杜永感觉自己性格整体上的变化不算太大。 充其量只是原本一些可能会掩饰的情绪、事情,现在懒得去掩饰了而已。 同样的,他也对魔功的终极目標是创造一个“超越者”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毫无疑问,魔功跟正常武学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说正常武功是厚积薄发,先打好基础再攀登名为武学的高峰,那么魔功就更接近於闯关,每一个境界都要经歷最极端的生死考验。 “呼——” 想明白这一切的杜永长长出了一口气,紧跟著猛地抬起头,朝正前方几十名亲卫挥出手中的刀。 剎那之间! 后者的瞳孔不受控制骤然放大,就好像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整个人嚇得手脚僵硬四肢不听使唤。 下一秒…… 他们的脖子便出现了一条血线,隨后血柱便冲天而起將脑袋顶飞。 没有之前动輒长达数丈乃至十几丈夸张的骇人刀气; 也没有冲天的杀意与血煞之气。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脸色都变了。 第八十六章 福缘发力了 “这是……真魔境!” 梁萧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简直不敢相信,对方仅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从深度入魔的状態中挣脱。 儘管正统武学与魔功在境界划分上完全不一样,但还是有一点得到了江湖中人的公认。 那就是突破真魔境的高手有跟宗师一战的资本。 虽然大多数时候宗师都是胜利的一方。 “呵呵,原来这就是聚而不散么,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回味著刚才那一刀的感觉,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毫无疑问,真魔境(杀意)加吞月魔刀的组合绝对是他目前所有武功中最强的,没有之一。 哪怕是若水功、水无常形轻功加观海听涛掌的组合也无法与之相媲美。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后者走的是武学真意的路子,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不断打磨参悟,並不是武学等级有差距。 另外,杜永也终於明白,自己之前为何拥有远超娘娘腔的气量,却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这不是单纯的功力问题,而是自己没有做到聚而不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別看动輒几丈乃至十几丈的刀气和冲天的杀意很唬人,可实际上大部分的威力並没有直接作用在目標上,反倒扩散开分摊到一大片区域內。 这就跟物理学中的压强概念差不多。 在作用力不变的情况下,受力面积越小压强就越大。 不过现在,隨著进入真魔境,杜永已经可以做到將真气与魔气高度凝聚起来形成一个点或一条线。 如此一来,杀伤力自然也就大大的增强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够把杀意也灌注进去,让敌人在挥刀瞬间產生类似於动物看到天敌时的反应,进而被嚇得不敢动弹乖乖等死。 “小师父,小师父,我也要学这个!” 白髮女子两眼放光,如同情竇初开的小女孩一样搂住杜永的胳膊开始撒娇。 “停!停!停!別擅自叫我师父,而且还在前边加了个小字。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徒弟。你究竟是谁?” 杜永立马把胳膊抽出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这个大概有二十七八岁年纪的女人。 “我……我好像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白髮女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那张沾满血点的美丽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你失忆了?!” 杜永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明白这就是没有“无我无相”天赋,大多数人入魔后的正常情况。 毕竟练嗜心魔功的邹崇也同样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记忆混乱。 白髮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紧跟著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哀求道:“小师父,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要去哪,你可千万別不要我啊。” 不得不说,看著一个年纪是自己两倍以上的成年女子像小女孩一样求收留,杜永內心之中瞬间涌现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诞感。 他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只能先安抚道:“好了,没说不要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地方学会了这套刀法?” “嗯……好像是在官道上,小师父你正在杀蒙古骑兵的时候。” 白髮女子咬著手指思索片刻后立马將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说了出来。 官道? 杀蒙古骑兵? 结合以上两点信息,杜永迅速判断出这个女人大概就是自己从京城出发,这一路上救过平民或商队中的一员。 可问题是残月魔刀並不是一门容易学会的武功,起码需要最少三十点的刀法属性。 一个压根不会武功的女人,又是如何通过仅仅看几眼就学会的? 莫非对方也是个跟自己一样,拥有逆天悟性和习武天赋的超级天才? 想到这,杜永打开角色面板瞅了一眼,果然发现在人际关係一栏中多出了一个新头像。 点上去之后,显示的是“弟子”,亲密度更是直接拉到最高点一百。 当点开这个头像,他立马便看到了这位便宜徒弟的属性面板。 可以说除了55点的刀法、35点的內功、25点的轻功之外,其余看上去都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点。 正当杜永感到非常疑惑的时候,终於在天赋一栏找到了答案。 【天魔女(该天赋可以无视一切前置条件瞬间修炼任何魔功,並且修炼速度是正常情况的十倍,入魔时也不会消耗自身血气)】 好傢伙! 搞了半天是个“先天魔功圣体”。 这种天赋要是被白莲教或者其他练魔功的邪道人士发现,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999的福缘发力了。 別人想要找个有天赋的弟子都是求爷爷、告奶奶,如同大海捞针般去碰运气,有时候还得拼命去抢。 可杜永倒好,直接有送上门来的,而且还是倒贴。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是爽极了。 果然“轻度”修改才能更好的体验游戏乐趣。 搞清楚便宜徒弟是怎么回事,他立马將目光投向周围的亲兵和两名高手,意味深长的问:“你们想好遗言了吗?” “汉人小子,你真想要跟我们结下死仇吗?” 阿斯哈紧紧攥著手中的长矛厉声喝问。 “这仇不是已经结下了么。更何况世上哪有只许你们叩边屠杀汉人,不许汉人反过来杀你们的道理。既然你们那么喜欢中原的江山,不如就都葬在这里好了。我保证会给你们选一个山清水秀风景优美的地方作为墓地。” 杜永丝毫没有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因为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也先基本上是草原上最后一个能真正意义上对中原王朝造成威胁的人。 他死后蒙古人虽然又反覆折腾了上百年,但整体实力却是不断走下坡路,最后更是被建州女真反向征服。 更何况无论蒙古人在北边怎么闹,也不可能威胁到远在南方的杜家和石山派。 “混蛋!老子跟你拼了!大蒙古的勇士们!跟我一起上!” 阿斯哈吆喝了一声之后挺矛便刺。 那些亲卫们也立马结阵,分別从左右和后方同时发起攻击。 如果换成之前,面对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杜永应付起来可能还会比较吃力。 但现在,他仅仅只是將便宜徒弟反手丟到身后,自己则拔刀將骇人的杀意融入其中。 瞬间! 两侧的亲卫再次出现瞳孔放大、身体僵硬、满脸恐惧的反应。 “杀!!!” 白髮女子毫不迟疑的挥刀砍向这些被定在原地的活靶子。 仅仅一刀,就有八个人的脑袋与脖子分了家。 紧跟著她又反手一刀,把身后那些衝上来的亲卫逼退。 几乎与此同时,杜永则死死锁定阿斯哈跟梁萧,突然挥出一刀劈向两人中间的区域。 “什么?!” 梁萧瞬间吃了一惊,立马脚踏地面来了个急转身。 因为这一刀刚好砍在他的行进路线上。 如果不及时改变方向,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当场劈成两半。 “好机会!去死吧!” 阿斯哈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致命的空档,果断运转全身功力將所有真气灌注在长矛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的长矛居然突破音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那巨大的白色激波愣是將地面的鲜血和尸体都给吹了起来。 可就在这位瓦剌部第一高手以为即將得手的时候,突然发现杜永手中的刀突然以一种非常奇妙且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劈出。 不知为何,刀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跡明明很慢,任何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却刚刚好比自己手中的长矛快上那么一点点。 当矛尖戳到刀刃的瞬间,居然不受控制的向右侧滑去,刚刚好与对方的身体错开。 但同时,刀锋不偏不倚直奔自己的脖子而来。 该死! 躲开! 快躲开! 我身体为什么不能动? 阿斯哈拼命想要摆脱即將到来的死亡,但不管怎样挣扎都无济於事。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抹刀光划过自己的脖颈,隨后整个脑袋被喷涌的血柱带到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直至掉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仅始终保持著清醒,而且连自己距离彻底失去意识迎来死亡还剩多少时间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阿斯哈才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好刀!” “当然是好刀!因为你可是世上第一个死在吞月魔刀之下的人。怎么样,清晰预知自己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不错吧?” 杜永瞥了一眼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感受著那种凌驾於技巧之上的意境。 很显然,他刚才通过真魔境的杀意,以及刀法本身超越常人认知的部分,成功扰乱了阿斯哈对於时间和速度的感知,同时还干扰了对方的神经系统。 毕竟魔刀之所以是魔刀,必然有其“魔性”地方。 杜永虽然放弃了嗜心魔功中经过大脑部分的运功路线,但却將这一部分转移到了作用在敌人身体上。 事实证明这一改变效果相当不错。 至少在目標缺乏防备的时候,往往会立刻掉进陷阱最终沦为待宰羔羊。 第八十七章 我自魔中魔 【你杀死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975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92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刀法提升了12点】 【你的刀法达到50】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刀光如影(装备该称號时所有刀法威力提升5%,以气御刀时真气消耗减少10%,挥刀速度提升25%)】 【你获得了一次顿悟的机会,可以尝试提升任意刀法类武学等级(该刀法熟练度必须达到lv10,刀法属性越高效果越好)】 【你的內功提升了3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300点】 【你的吞月魔刀熟练度提升至lv4】 …… 看著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不由得暗自感嘆果然还是杀高手给的经验值多,一个就顶几十乃至上百个普通蒙古士兵。 唯一遗憾的是高手通常都不太好杀。 尤其是这种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超一流高手,除非自己找死,否则以他目前的武功,想要將对方留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因为“水无常形”的轻功步伐的侧重点是预判和闪避。 在速度方面並没有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娘娘腔。” 杜永迅速將目光投向男生女相的梁萧,並且毫不掩饰表达了自己的厌恶。 毫无疑问,他之所以会如此“直言不讳”,大概率是真魔境对心態和性格造成一定影响的体现。 毕竟“魔”追求的就是无拘无束,可以尽情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在意世俗的眼光,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隱藏与掩饰情绪。 不过让杜永感到意外的是,梁萧这一次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反倒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撇下周围的亲卫掉头就跑,两三个起落便消失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跑……跑了?! 杜永瞪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对方居然会放弃高手的骄傲和尊严选择不战而逃。 “噗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小师父,你竟然把他给嚇跑了。” 白髮女子顿时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唉——可惜了。我还以为江湖高手都是寧折不弯的硬汉呢,现在看来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不可避免的贪生怕死,察觉到危险自然会跑路。” 杜永语气中带著一丝悔恨跟惋惜。 不过很快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亲卫身上,脸上更是浮现出看著就瘮人的笑容。 “既然高手跑了,那就用数量来弥补吧。只要把你们都杀了相信也差不了多少。” “杀!杀!杀!” 一听到要杀人,白髮女子立马变得兴奋起来,浑身上下因为过於激动而微微颤抖。 “不,你不许动手,给我留在原地。” 杜永直截了当制止了便宜徒弟想要抢人头的念头。 还没等后者来得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央求,他便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结阵!” 为首的亲兵见状立马大喝一声。 在他的號令之下,其余人迅速聚拢过来並手持弯刀用力向前挥出。 剎那之间,所有人的刀气匯聚到一起,形成铺天盖地的恐怖合击之势。 轰!!!!!! 脚下的大地直接被劈开一道又长又深的沟壑。 光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他们能挡住双魔共舞那么长时间绝非侥倖,而是有真材实料。 只可惜,面对已经踏入真魔境的魔刀,这种靠眾人合力的招数已经不起作用了。 凭藉水无常形的轻功步法,杜永轻鬆避开迎面劈来的刀气,紧跟著便衝到近前挥出如同死神降临般的刀光。 噗!噗!噗!噗! 仅仅一息的工夫,四个人的脑袋就与脖子分了家,原本严密的阵型也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补位!快来人补位!” 负责指挥的亲兵首领疯狂大喊。 “抱歉,已经晚了。” 杜永根本没有给对方半点调整的机会,直接把称號换成刚刚得到的“刀光如影”。 当称號生效的剎那,他手中布满血色纹路的银刀陡然加速,从原本还能看到刀光和残影变成了一道在空气中划过的流光。 由於挥刀的轨跡是弧形的关係,从远处看就像是突然出现了一轮血色的月亮。 凡是被血色月亮照射过的地方,立刻就是血光四溅,紧跟著残肢断臂和头颅便会接二连三的飞出来。 而且仔细观察还会发现,所有的切口都光滑无比,刀锋甚至完美从骨头之间的缝隙穿过,没有在任何一块骨头上留下划痕。 这哪里是单纯的杀人,简直已经把杀戮上升到了艺术的层面。 任何一个看到魔刀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被其吸引,同时为之深深的著迷。 当最后的亲卫也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杜永这才停止挥刀,任由血浆顺著刀刃往下滑,一滴一滴的从刀尖上滴落。 吧嗒! 吧嗒! 吧嗒! 虽然他身上此刻不像之前那样散发著冲天的杀气,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诡异、恐怖、骇人。 因为在场所有人对魔功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这並不是杀气消失了,而是不再流於表面,彻底与刀法融为一体,只有在刀锋朝自己挥出的剎那才能感受到。 “杀气吞明月,对镜认修罗,挥刀斩虚妄,我自魔中魔。如何,你学会了吗?” 杜永站在宛如炼狱般的尸骸之中,转过身向自己的便宜徒弟说出了吞月魔刀的核心口诀。 或许这对於其他人来说太过於空泛,但对於一个先天魔功圣体来说已经足够了。 “杀气吞明月,对镜认修罗,挥刀斩虚妄,我自魔中魔……” 白髮女子低头看著手中那把已经快要砍报废的普通钢刀,眼神中很快透露出一丝明悟。 紧跟著身体里的运功路线就开始出现非常明显的改变。 最明显的特徵就是浑身上下浓郁到近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气开始消退,眼神中的嗜血与疯癲也逐渐平静下来。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她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绝美笑容。 “杀隨心动,心隨意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论是杀与不杀皆在一念之间,这才是真正的魔刀。小师父,我想我懂了。” 听到这番话,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看来你的確领悟了吞月魔刀的精髓。记住,你才是真正的魔,而非你手中的刀。” “多谢小师父教诲,徒儿记住了。” 白髮女子微微屈膝行礼仿佛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气质也隨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说话的声音和举止神態,总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嫵媚跟诱惑。 “少侠,这个人就是蒙古大军的最高统帅也先。只要杀了他战爭就会立刻结束。” 眼见两人已经解决掉了所有亲卫,而且精神状態也不像之前那样癲狂,一名宋军中的高手终於忍不住出言邀请。 因为他非常確定,只要有这两柄魔刀加入,也先今天绝对十死无生。 一旦失去这位强势的领导者,看似铁板一块的蒙古诸部立马就会分裂並陷入爭权夺利的相互廝杀中。 “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 杜永迈步来到近前笑著反问。 “你不是来杀本王的?” 也先下意识皱起眉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忌惮。 “不,当然不是。可能说起来你不会相信,我最开始只是单纯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进入宣化城。可谁能想到,竟然一下子没控制住不小心多杀了一点,结果导致引来了你身边的高手。在他的逼迫下,又一不小心入魔的有点深,最终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杜永將身后那尸山血海般的景象说得好像一场小小的误会。 要知道死在他手上的蒙古士兵,即便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也有起码两三千。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本王造成的?” 也先强压內心之中的怒火。 杜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然呢?如果不是你发动战爭,我们就不会在这里相遇。如果不是你的军队拦著我的去路,我就不会动手杀人,更不会因为杀人过多而入魔。” “哈哈哈哈!好!那就算一切都是本王的错!你现在想要怎样?” 也先气急反笑。 不过眼下局势对自己压倒性的不利,所以无论他心底有多么的愤怒也不能翻脸。 “我的要求很简单!把战场上那些四处乱跑的骑兵儘可能多的召集过来。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就不再是你的敌人。” 杜永不慌不忙的开出条件。 儘管亲手砍下一位草原梟雄的脑袋很诱人,而且必然会名动天下,但他还是决定做另外一个选择。 “让本王召集军队?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也先明显有点搞不懂对方的动机。 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召集军队过来救援都是对他更有利。 就算普通的士兵不可能对高手造成什么伤害,但也能起到一定的干扰和牵製作用。 “別管那么多,照我说的做。” 说罢,杜永突然把手指插进嘴里吹响口哨。 没过一会儿工夫,之前在他授意下跑到远处躲起来的马匹便一溜烟跑回到主人身边。 杜永轻轻拍了拍马的脑袋,紧跟著从鞍子侧面卸下一个长方形的木盒,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从里边把七弦古琴取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 尸山血海 “????????” “!!!!!!” 一件乐器?!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原本就一脑袋问號的也先,现在更搞不懂这个举止怪异、但武功却极为恐怖的少年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太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妨先按照他说的做。只要这两把魔刀不与我们为敌,光凭宣化大將军府的这点人根本不足为惧。” 书生打扮的冯常压低声音主动諫言道。 “可他杀了本王的心腹爱將。” 也先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和愤怒。 要知道每一个从瓦剌部走出来的人才,对於他而言都无比的宝贵。 因为在蒙古人的观念中,只有跟自己出自同一个部族的人才最忠诚和值得信任。 可冯常却意味深长的提醒道:“难道您忘记阿斯哈是谁的弟子了吗?他死了不是刚好让您有机会可以去见草原上的第一高手,同时也是蒙古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么。如果说动他出面支持您,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取代孛儿只斤氏的脱脱不花成为蒙古大汗。” 成为蒙古大汗?! 也先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顿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渴望。 要知道自从铁木真成吉思汗率领草原部族强势崛起,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踏平了一个又一个城市,令无数的国家和文明臣服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草原上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只有他的子孙,也就是黄金家族的后代,才有资格成为蒙古大汗。 除此之外任何其他人都不得僭越,否则就会遭到所有部族的集体反对。 哪怕也先明明已经差不多统一整个北方,也只能以太师、淮王自居。 真正的蒙古大汗仍旧由脱脱不花担任。 是的,这位草原梟雄眼下的身份仍旧是臣子而非君王。 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 只要一天不是真正的蒙古大汗,他所建立的统治就一天不稳固,更没有办法在自己死后將权力传递给儿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实上,也先南下叩边攻击韩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通过军事胜利来建立个人威望。 一旦打穿北方防线,蒙古骑兵就能侵略如火在河北大地上肆虐,甚至是夺取京城在中原大地上建立一个北朝。 如此一来,他就相当於成为了光復大元的天选之人,最终以无上的军功在眾人的推举下登上大汗之位。 不过现在,冯常指出了另外一条路。 作为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基本就相当於草原上活著的神灵。 如果不是有他横空出世,韩宋缉捕司的人早就把一切跟蒙元扯上关係的贵族全部赶尽杀绝了。 所以只要这位武学大宗师肯站出来说句话,即便是黄金家族的后人也只能选择低头。 想明白这些,也先立刻从身边的护卫手中夺过一把弓,將用来紧急召集军队的响箭点燃朝天空射了出去。 瞬间! 伴隨著箭头燃烧发出的明亮火光,一阵刺耳的声响迴荡在天空上。 儘管它的音量並不算大,但却非常非常的具有穿透力。 原本还在跟宋军激情对撞的蒙古骑兵听到后,立马开始调转方向朝著中军大帐狂奔。 不仅如此! 那些作为预备队还没有投入战场的士兵也都纷纷动了起来。 一时之间,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在万马奔腾下轻微的颤抖。 宣化大將军府的人看到这番景象,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露出或是紧张、或是惊恐的表情。 “该死!大將军,我想我们得撤了。” 一名参与斩首行动的江湖高手显然不想直面这种规模的骑兵衝击。 毕竟並不是每一个人的武功都適合战场。 “再等等!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大將军抬手制止了麾下高手想要撤退的念头。 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统帅,他绝对不相信杜永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找刺激或自杀,肯定隱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喂!汉人小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先双眼死死盯著杜永的一举一动。 “放心,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你现在可以走了。可別怪我没警告过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可是会受伤的。” 杜永脸上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紧跟著將自己的马再次赶走,就这样在千军万马面前坐了下来,將古琴放在膝盖上轻轻拨动。 短短试了几个音之后,他弹奏的音乐陡然变得快速高亢起来,而且琴声中充满了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 尤其是拨弄琴弦的双手,更是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可令人费解的是,並不是每一次拨动琴弦都会发出声响。 確切的说是绝大多数拨弄的时候,琴弦明明动了却没有任何声音。 正当眾人对此感到十分疑惑的时候,第一批蒙古骑兵已经衝到距离不足十五丈的地方。 正当他们加紧双腿坐直身体想要弯弓搭箭的剎那,突然感觉胸口和腹腔內一阵剧痛传来。 下一秒…… 整整上百人毫无徵兆的连人带马开始止不住的从嘴巴、鼻腔、眼睛和耳朵往外喷血,隨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后续衝上来的骑兵就將其活生生踩死。 紧跟著还不到一息,这些骑兵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再一次大面积的吐血倒地。 没有任何接触! 更没有箭矢之类的远程武器! 所有人和马就像中邪了一样大片大片的倒地死亡。 就好像距离杜永十五丈的地方有一条无形的生死线,一旦跨过就会立马命丧黄泉。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地上堆砌的尸体就多到形成了一座小山。 只有为数不多身负內功的人能在马匹倒下之后快速爬起来。 但等待他们的是白髮女子手中的魔刀。 “这……这是……”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即便是大將军本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这一切看上去都太过於惊悚诡异了。 要知道之前的魔刀虽然看著可怕,但好歹还在武学可以理解的范畴。 可现在,正在抚琴的杜永明明没有释放出任何真气,却能令成百上千的蒙古骑兵死得不明不白。 这究竟是他妈什么邪门的武功? 就杀戮效率而言,简直比魔刀高出不知道多少个量级,完全就是不折不扣的战略武器。 大將军甚至怀疑杜永可以凭藉这种神秘的力量,直接杀光一座城內所有的活物。 同样的,他也明白了对方为何会要求也先將军队召集过来。 这哪里是要放过也先,分明就是要把蒙古大军赶尽杀绝。 好大的杀性! 好狠的心! 真不愧是能在小小年纪就踏入真魔境的癲佬! 尤其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冷的就如同万年坚冰。 “不!!!!本王的大军!快阻止他!” 也先这会儿也回过神来,整个人当场原地爆炸就像要疯了一样。 如果这支军队损失惨重乃至全军覆没,那身为统帅的他不仅个人威望会遭到沉重的打击,而且地位也会变得不稳。 尤其是脱脱不花这个名义上的蒙古大汗,肯定会趁机私下串联其他人发难夺权。 “我看谁敢动!” 大將军猛然举起长槊指向也先身边的高手。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还以为那位杀人如麻的少侠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他是觉得单纯杀你一个,不如把你手下的军队全部杀光。” 宋军一方的高手忍不住放声大笑。 毕竟草原可不像富庶的中原大地,有数以千万的庞大人口基数,哪怕死个几十万军队,只要守住防线很快又能从各地调集青壮组建起庞大的军队。 他们的总人口一共也才几百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女人、奴隶和孩子。 真正可以作为战士的青壮年加在一起也就三十万到五十万。 一旦死个几万精锐,没有个十年八年別想恢復元气。 最重要的是,失去这些嫡系,也先在草原上的权力跟地位立马就会出现动摇。 韩宋朝廷都不需要出兵,只要稍微口头支持一下那些反对者,蒙古人自己就会打起来。 “太师!冷静!千万別衝动!” 冯常一把拦住了也先。 可后者却並不领情,反倒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冷静?你让本王怎么冷静!那可都是我大蒙古最驍勇善战的猛士!” “可如果现在动手,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太师,眼下最重要的是及时止损,而不是在面对不利的局面下孤注一掷。”冯常苦口婆心的劝阻道。 “汉人小子!本王记住你了!这笔帐咱们日后再算!” 也先恶狠狠的瞪了杜永一眼,紧跟著大手一挥。 “我们撤!” 伴隨著一声令下,一眾高手和亲卫立马保护著他快速后退。 与也先一起后撤的还有那面高举的帅旗。 远处的蒙古骑兵看到帅旗开始后撤,立马停止了飞蛾扑火般的衝锋,迅速掉转马头跟隨帅旗一起向草原退去。 不过视线被尸山血海阻挡的傢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伴隨著“水滴石穿曲”杀气四溢的旋律,他们温暖的鲜血和生命全部都被转化成冰冷的经验值。 第八十九章 所心所欲 “呕——” “不好!我什么时候受了內伤!” “我也是!” “该死!是那些魔音!它……它好像能直接穿透护体真气!” “什么?!” …… 伴隨著水滴石穿曲进入最高潮的部分,大將军府的高手们终於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有一个內功不够深厚的傢伙更是捂著胸口吐出一口淤血。 毫无疑问,他们都不可避免受到了无形音波的影响。 儘管伤势根本算不上有多严重,但却无法通过已知的任何手段进行防御。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包括大將军在內的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这种手段如果配合缩骨功和易容术搞暗杀,不会武功或武功低微的人怕不是分分钟就得当场暴毙。 即便是武功高的人,只要听时间长了也一样会受伤导致实力下降。 届时再配合上一定数量的高手,同样能大大提高刺杀的成功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在战场上可以大规模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一点从不远处那座完全由人和马匹尸体堆砌起来的小山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好在杜永弹奏的时间並不算长。 当不断衝锋的蒙古骑兵士气崩溃大量转身逃跑的时候琴声就停止了。 只见他收起古琴直接施展轻功追上去,先干掉一个士兵抢到马匹之后便毫不留情的开始屠杀溃兵。 眨眼功夫,几十人的脑袋就跟脖子分了家。 那赶尽杀绝的架势简直就像跟蒙古人有杀父杀母之仇一样。 一直到溃逃的士兵彻底分散开消失在地平线上,杜永这才意犹未尽的骑著马往回走,沿途还不忘给那些掉下马背摔断腿的伤兵补刀。 毕竟这可都是宝贵的经验值啊。 可在外人眼中,他的行为已经与江湖上几个凶名赫赫的大魔头无异。 不,不对。 许多掛著魔头名號的凶徒都不一定有杜永今天杀的人多。 简直就是杀神转世。 不过好在他杀的都是敌人,而且还是在战场上,任谁也无法站在道德层面去指责。 恰恰相反! 整个宣府从上到下都必须心怀感激。 因为要是没有这个杀神的出现,他们的处境绝对要比现在惨得多,只能死守城墙等待京城的禁军救援。 就在大將军深吸一口气想要上前搭话的时候,杜永突然朝远处仍旧在跟对手廝杀的徐雨琴大喊道:“师姐,要帮忙吗?” “不用!你別过来!我今天非得亲手把这个禿驴的脑袋拍扁。” 就在说话的剎那,徐雨琴猛然间挥出玄铁重剑將对方砸得连连后退。 从那张稚嫩小脸上狰狞的表情不难推断出,这个和尚肯定是嘲笑过她的身高和相貌了。 因为杜永听其他师兄提起过,自家大师姐最討厌有人拿她如同九岁女童的模样说事。 一旦有人触及这个逆鳞绝对是不死不休。 事实证明,玄铁重剑这种武器在宗师之下还是有点太超模了。 按照网路游戏中的说法,这玩意如果不削还能玩? 儘管疑似喇嘛的光头掌法精湛且內功深厚,可也架不住每一巴掌都拍在邦邦硬的厚重玄铁上。 几百招下来甭管有多少真气也耗得差不多了。 最终,伴隨著后继无力,他先是被一剑扫断了腿,紧跟著又是一剑当场拍成肉饼。 另外一边,余长恨的战斗也刚好落下帷幕。 由於他的对手少了一条胳膊,因此在比拼之中不可避免地落於下风。 再加上学会了蓄势,他一刀比一刀的威力更强,直至把对手的脑袋给砍下来。 “呼——总算是结束了。我说小兄弟,你下次玩这么大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余长恨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开始吐槽。 他的內功心法虽然也不能说差,但比起若水功来肯定是远远不如的,根本做不到像杜永那样可以直面成千上万的大军。 “哈哈哈哈!你就说过不过癮吧!相信经歷过这场廝杀,九绝刀法也会更上一层楼。” 杜永大笑著將一囊拴在鞍子上的马奶酒扔了过去。 对於这个给予自己不少帮助,而且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就敢跟著一起衝击军阵的年轻刀客,他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毕竟这个世界愿意与你共享荣华富贵的人多如过江之鯽,但愿意陪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却少之又少。 余长恨一把接住,用牙齿咬开木塞仰起头便灌了一大口,隨后也跟著大笑道:“过癮!太他娘的过癮了!尤其是小兄弟你的魔刀,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另外,以一人敌万军,用不了多久你的名声就会传遍中原大地,我也能稍微跟著沾点光。” “喂!別光顾著自己喝,也给我来一口。” 徐雨琴扛著玄铁重剑走了过来。 “我都对著嘴喝了,你不嫌弃?” 余长恨微微愣了一下。 要知道这年头女子往往都是很矜持的。 別说共饮一囊酒,就是其他男人用过的东西她们都不会碰。 “別婆婆妈妈的!都是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讲究。” 徐雨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给,师姐,我这里还有一个酒囊,你就別难为余大哥了。” 杜永显然注意到了余长恨的尷尬,隨手將另外一个装满马奶酒的皮囊丟了过去。 他胯下这匹抢来的马明显是属於某个贵族或部族首领,不仅在马鞍上镶嵌了少许黄金宝石作为装饰,而且光马奶酒就带了三个袋。 “哈!痛快!” 徐雨琴豪横的一口气干掉三分之一,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顿时变得一片通红。 等强烈的眩晕感稍微缓解,她立马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家小师弟,过了良久才开口问道:“你练魔刀把自己给练到真魔境了?”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嗯,算是吧。” “我听说入魔的人性情都会大变,可你似乎没什么变化?” 余长恨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变化,至少我自己感觉比以前更加隨心所欲了。” 说著,杜永便干了一件他一直以来都想干的事情,那就是翻身下马伸出手捏了捏自家大师姐那通红的可爱小脸蛋。 “这……这……” 余长恨整个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辈分这个东西在江湖上可是相当严肃的事情。 尤其是一个门派的大师兄、大师姐,对於其他弟子而言基本上相当於半个师父。 即便石山派的大师姐情况有点特殊,但身为小师弟的杜永也绝不应该做出如此无礼的动作。 “你……你干嘛?” 徐雨琴立刻一巴掌將杜永的咸猪手拍到一边。 除了震惊之外,她的眼神中还多了一份羞涩与慌乱。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师姐很可爱。” 杜永耸了耸肩膀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感受。 可……可爱?! 徐雨琴的脸顿时变得更红了,心臟更是不爭气的扑通扑通狂跳。 就在她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时,余长恨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惊呼:“啊!我明白了!小兄弟你入魔后的性情变化就是不再掩饰內心之中的想法,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什么。” “不错!隨心所欲、无拘无束,这就是真魔境带来的变化。”杜永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还好!还好!相比起其他魔功,你这应该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余长恨瞬间鬆了一口气,同时猛灌两口马奶酒压惊。 要知道他刚才可是被琴声搞出来的恐怖大屠杀给嚇得不轻,还以为杜永会变成一个嗜杀的疯子呢。 但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一种对付敌人的手段而已。 “小师父,你的琴。” 白髮女子抱著长方形的木盒缓缓走到三人面前。 徐雨琴见状立马皱起眉头质问:“师弟,这个女人是谁?” “抱歉,师姐,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学会了我的魔刀,而且自称是我的弟子。”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在他眼中,这个便宜徒弟暂时只是一个比较听话且好用的帮手,仅此而已。 “喂!你是谁?又是怎么学会了我师弟的刀法?” 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徐雨琴明显有很大的敌意。 白髮女子嫣然一笑,用恭恭敬敬的语气回答道:“见过师伯。事实上我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至於小师父的魔刀,我看过一遍之后就自然而然学会了。” “什么?这不可能!” 余长恨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他可是不止一次在路上见过杜永使用魔刀,明白这种贯彻杀意的刀法究竟有多么难练。 如果不是用刀的好手,想要从头开始学起码得几个月到一年才能练出点名堂。 可眼前这个女人握刀的手白白嫩嫩,掌心连一丁点老茧都没有,怎么看以前都不像是练过武功的样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余长恨绝对不会相信就是这样一只手能挥出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刀。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呢,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隱约感觉从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开始,身体里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现出来。” 白髮女子低头注视著那柄已经伤痕累累遍布豁口的普通钢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疑惑。 因为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下子从完全不懂武功的普通女子,突然间就成为了高手。 第九十章 天魔女 “师弟,我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毕竟魔刀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一下子就能练成的。” 徐雨琴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在她看来对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於巧合了,就好像背后隱藏著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非常嫉妒对方拥有一副成年女子的身体,以及跟杜永过於亲密的举动。 尤其是胸口高高隆起的地方,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望尘莫及了。 “放心吧,师姐,这件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复杂。她能学会魔刀主要是在这方面天赋异稟。” 杜永不以为意的笑著摇了摇头。 毕竟999的福缘的確是有点太过於离谱,以至於让人感觉十分的不真实。 这就好像无论换做是谁,出门转两圈在路边遇到有人拿著一本小册子向你推销绝世神功,都会下意识认为对方百分之百是骗子。 因为这种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稀有宝贵的东西,並不符合常理与大多数人的认知。 可偏偏在经过“轻度”修改之后,杜永现如今的运气就是如此的逆天。 更何况角色面板上的人物关係是不会有错的。 他甚至能隨时查看这位便宜徒弟的属性变化和武功进度。 “天赋?你的意思是,这位姑娘在刀法上拥有绝顶悟性?” 余长恨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我的意思是,她在练魔功这方面拥有绝顶的悟性跟天赋。”杜永意味深长的纠正道。 徐雨琴立刻打了个激灵脸色瞬间大变:“她……她是天魔女?” “嗯,没错,任何魔功对於她而言练起来都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杜永微微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天魔女是什么?” 白髮女子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余长恨看了对方一眼,苦笑著解释道:“天魔女指的是一类先天经脉与常人不同的女子。” “她们从来没有月事、也无法怀孕生育,但却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习武天赋。” “尤其是魔功,往往一练就会,而且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入起魔来丝毫没有半点门槛。” “看你的年纪和穿著打扮应该已经嫁为人妇了吧?” “我现在很好奇,你的夫君究竟是出於什么目的,居然娶了一个不能生儿育女的人为妻。” 要知道在儒家的观念中,传宗接代延续血脉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甚至可以把“之一”都去掉。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黎民百姓,都会不遗余力想办法多生孩子。 如果一个女人没有生育能力,就算她长得再漂亮也是没有价值的,更不用提成为某人的正妻。 可偏偏眼前这个白髮女子头上的点翠凤釵是只有正妻才有资格佩戴的首饰。 “以前的事情都无所谓,反正我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小师父的弟子。他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白髮女子语气中呈现出入魔之人对於原本亲情和社会关係的冷漠。 这並不是什么偽装,而是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师弟,你真要带著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徐雨琴下意识皱起眉头。 杜永无奈的反问:“不然呢?难道丟下不管吗?要知道她已经练成了我的魔刀,假如任由其四处乱天知道会闹出什么大乱子。至於她的身份,我想我们可以找官府的人帮忙查查。” “唉——真是麻烦。” 一想到要带上这么个拖油瓶去草原,徐雨琴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嘻嘻,师伯,別那么垂头丧气,我保证不会拖你和小师父的后腿。” 白髮女子立刻凑上去摆出一副討好的笑容。 只可惜徐雨琴並不领情,反倒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別乱叫!我可不承认你是我的师侄。而且想要加入石山派可没这么容易,你得先过师父那一关。” “比起这些事情,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应该先给这位姑娘起个便於称呼的临时名字吗?” 为了缓解两个女人之间紧张的氛围,余长恨果断开始转移话题。 “不如就叫小白好了。” 杜永看著便宜弟子入魔后那一头雪白的长髮脱口而出。 反正只是一个临时的称呼,他觉得越简单、越直白越好。 “噗——哈哈哈哈!我说小兄弟,你这也太不走心了吧。” 余长恨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给人起名字,完全就是在给猫狗之类的宠物起名字。 更何况就年龄和身材而言,白髮女子怎么也算不上“小”。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倒喜笑顏开的拱手施礼道:“谢师父赐名!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小白啦!” “哼!” 徐雨琴立马冷笑一声表达自己的態度。 “好啦,別生气。要知道总绷著脸可就不可爱了。” 杜永伸出手轻轻拂过自家大师姐那张稚嫩的小脸。 瞬间! 徐雨琴原本一肚子的不满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扭捏与羞涩,最终勉为其难的回应道:“好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她计较。” 说罢,这位石山派大师姐便红著脸一溜烟跑开去找自己的马了。 余长恨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足足过了两盏茶的工夫才冲杜永伸出一根大拇指。 “你牛!” 他简直不敢相信如此麻烦的情况,居然被杜永轻描淡写的就处理了。 这是十二岁能有的手段? 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他都信。 殊不知,杜永其实是精准拿捏住了自家大师姐的矛盾心態,以及因为身材长不大而对小男孩產生的特殊好感。 就在余长恨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大將军带著麾下高手径直走了过来。 他没有半点摆架子的意思,直接拱手施礼道:“几位少侠,请允许我代表宣府上下的官兵百姓对你们表达感激。如果不介意的话,能透露一下姓名和师承吗?我也好向陛下和朝廷为诸位请功。” “石山派,杜永。” “那边背著玄铁重剑的是我大师姐。” “无门无派,余长恨。”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礼。 “石山派?” 听到杜永的师承,大將军和他身后的高手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因为他们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少年肯定是某个邪道宗师培养出来的,否则怎么会小小年纪就练成杀意如此惊人的魔刀。 而且水滴石穿曲的视觉效果也同样相当诡异瘮人,哪里像个名门大派的弟子。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一脸无辜的反问。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都严守石山派的门规,从来没有滥杀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大將军赶忙摇头掩饰道:“不,没什么,我们只是没想到少侠居然是葛仙翁的高徒。” 余长恨见状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笑著解释道:“大將军,我这位小兄弟的確是石山派的高徒,而且练的还是若水神功,名列少年英雄榜第五位,这一点在最新一期的邸报上都有。至於他的魔刀,是从京城到宣府这一路上才悟出来的,还参考了我的九绝刀法。” “余少侠,你这是开玩笑吧?石山派的若水功不是除了祖师爷之外没人能练成吗?从京城到宣府也才不到四百里路,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创造出一门刀法,並且还练到了真魔境?” 一名三四十岁的军中高手忍不住发出质疑。 从他和另外几人的反应不难看出,京城最新一期的邸报还没有传到这里。 没办法,谁让古代消息传递就是这么慢呢。 除了最重要的军情会第一时间用飞鸽传书跟快马日夜兼程送到之外,哪怕是皇帝下达的圣旨都得等上一段时间。 更不用提蒙古人之前还派轻骑四处出击截断交通。 “前辈,我以前也跟您一样是不太相信的,但是现在我信了。因为就是这短短几天,我亲眼见证了有人可以只看一遍就能学会一门武功,而且还不止一个。”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余长恨的眼神不由自主看向杜永和小白,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很清楚这两个人的天赋与悟性哪怕是放到整个中原江湖都是最顶尖的。 尤其是前者,除了杀性重一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不管是剑法、刀法、拳掌、轻功、內功、暗器,还是音律、烹飪、医术、书法、用毒,都无一不精。 最重要的是在交流过程中,杜永直接把自己对於武学、尤其是刀法的理解全部说了出来,並且还给出包括內功和刀法的改进建议,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保留。 这样的人甚至余长恨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有发自內心的佩服与感激,同时觉得能与如此天之骄子成为朋友,自己这辈子算是值了。 大將军无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迅速跟进试探道:“对了,这位女侠又是谁?她好像跟这位杜少侠用的是同一种刀法。” “关於这一点,我也刚好想要请大將军帮个忙。事实上由於入魔的关係,小白对於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是从京城到宣府这一路上遭到蒙古轻骑袭击的商队或村民,偶然间看到了我用魔刀杀敌时候的场景,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糊里糊涂练成了。麻烦您派人查一下,不然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杜永直截了当把调查便宜徒弟身份的事情委託给对方。 毕竟官府在这方面的效率可比个人高多了。 第九十一章 上达天听 (1w求首订) 第91章 上达天听 (1w求首订) 入魔? 失忆? 光是看一遍就能学会魔刀? 大將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白髮女子,似乎想要从穿戴打扮中找到一些线索。 毕竟这年头能穿得起最上层丝绸长裙、头插点翠凤釵、脚上还穿著一双绣银线精致绣花鞋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出自普通人家。 尤其是点翠凤釵,用的可是黄金和翠鸟的羽毛,通过最顶尖的工艺打造而成。 整个过程需要工匠一根一根的掐丝编织,將翠鸟的羽毛完好无损嵌入其中,再加入宝石作为点缀。 一支稍微好点的点翠凤釵价格最少也得几百乃至上千两白银,属於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关於入魔之前你还记得什么吗?” 大將军沉默了片刻之后主动开口询问。 小白轻轻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脑海中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鲜血、死亡和尸体。很多人死了,被我用刀砍死的。” “周晤!立刻带两个人沿著官道去找。” 大將军立刻给一名麾下的亲兵下达命令。 “是!” 后者领命后二话不说便带了几个人骑上马,沿著官道朝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大將军这才笑著说道:“如果这个线索是真的,那么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回城內。作为主人,我可得好好设宴款待一下诸位。尤其是你,杜少侠。” “好啊!希望大將军府的厨子不会太让人失望。要知道我的嘴巴可是很挑剔的。” 杜永欣然接受邀请,並且还十分俏皮的开了句玩笑。 “哈哈哈哈!少侠放心,我保证府里的厨子绝不会让你的舌头失望。” 大將军顿时被逗笑了。 他突然发现,这个在战场上冰冷、无情、杀气四溢的少年,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相处。 恰好相反! 对方身上没有半点名门大派弟子的那种傲慢,反倒谈吐风趣幽默,不知不觉便能消除陌生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係。 就这样,在大將军本人的亲自陪同下,杜永一行人终於进入了京城北方最重要的门户——宣府。 与想像中完全是一个要塞加大兵营的样子不同,这座城市內不仅居住著大量的平民,而且还有市集、酒肆、茶馆等各种生活娱乐场所。 只不过隨著战爭的爆发,眼下所有街道都进入了戒严状態,所以看起来稍微有点冷清。 至於所谓的“大將军府”,实际上是一座类似衙门、官署一样的地方。 它的占地面积非常巨大,而且还建造了內墙和高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外城被敌军攻破,这里也能作为第二道防线继续死守一段时间。 作为客人,杜永一行在进入大將军府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焚香、沐浴。 因为经歷了一场激烈的大战之后,自然会不可避免有一些汗水混杂著鲜血的味道。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得上一个热水澡更能令人感到舒適和放鬆了。 此时此刻,杜永正赤身裸体躺在一个装满热水的巨大木桶中,任由一名十五六岁的侍女替自己清洗梳理头髮。 如果说穿越到古代有哪一点是让他感到最麻烦的,那一定是这一头的长髮。 虽然在很多古装戏中,男子一头长髮看起来非常的飘逸瀟洒,但实际情况却是每天都需要花费时间来仔细清洗、梳理,然后將其挽成髮髻。 如果敢偷懒不洗,那用不了两天就会开始出油並散发出一股怪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杜永穿越过来的身份是富家少爷,並不需要自己动手。 加入石山派之后也有僕人伺候。 即便是出门在外住客栈也能花点小钱僱人打理头髮。 所以他並不需要亲自动手干这么麻烦的事情。 否则要是天天自己洗头、梳头,杜永搞不好会选择违背“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孝道,直接把一头长髮给剪成短髮或乾脆弄个光头。 “少侠,头髮梳理好了,需要奴婢给您搓搓背吗?” 侍女將一根玉簪插进髮髻小心翼翼地询问。 能看得出,这个女孩此刻非常的紧张,眼神中更是带著一丝畏惧。 因为她已经听说了,自己服侍的这位少年可是在战场上杀了成千上万凶悍的蒙古人,生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触怒对方当场变成一具尸体。 “不必,你可以出去了。” 杜永轻轻挥了挥手,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 “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到外面去候著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叫奴婢进来。” 侍女屈膝行礼,然后便倒退著离开房间並隨手关上门。 等关门的轻微响声传来,杜永这才打开角色面板查看收穫。 別的不说,光是可用武学经验和武学见识就让他產生了一夜暴富的感觉。 除此之外,水滴石穿曲从lv6提升到lv9,吞月魔刀提升到lv5,若水功升到lv8,水无常形的轻功则提升到lv7。 可以说他直接用成千上万蒙古士兵的生命,硬生生把自己的武功拉高了一大截。 看著这些目前所掌握的顶级武功,杜永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大量武学经验加到“吞月魔刀”上。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一门可以配合真魔境直接与宗师抗衡的武学。 眨眼之间,吞月魔刀的熟练度就被拔高到lv9。 大量关於这门武功的新感悟与技巧隨之涌入大脑。 等杜永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內地面已经不知何时多出了大量的黑点o 如果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些黑点都是隱藏在角落里的小虫子。 可现在它们全部都死了。 確切的说,是身体被刚才外溢的无形刀气横著切成两半,有几只没死透的还在不断挣扎。 “有意思。原来还可以用杀意来锁定目標,然后直接释放刀气。” 杜永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自己干掉的昆虫,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对於杀意、真气的更高级运用,同时也是对於吞月刀法控制力达到细致入微的表现。 而细致入微则意味著他的刀不再有招式的限制,可以隨时根据需要进行变化。 虽然还算不上是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但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提升了。 儘管杜永很想试试再提升一级达到lv10是否会有惊喜,但考虑片刻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转而將目光投向观海听涛掌。 作为被师父寄予厚望的石山派弟子,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狠狠提升一下本门派的绝学。 这样一来,就算回去之后师父问起自己练魔刀的事情,也可以通过展示这门掌法的精进速度糊弄过去。 伴隨著大量武学经验的消耗,观海听涛掌的熟练度也来到lv7。 但代价就是好不容易弄到的武学经验也所剩无几。 没办法,八级以上、尤其是达到十级的武学,每提升lv1需要消耗的经验值都非常惊人。 根本不是那些低级武学和中级武学所能比擬的。 如果光靠无我无相这个天赋和养成模式下自动掛机,恐怕练上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升一级。 提升完现有的顶级武学,杜永又开始整理那些乱七八糟通过各种方式学到的武功,尝试著將其顿悟融合为一门高级武功。 而这一次,他选择的对象是“鹤形八式”。 之所以选择这门武功,主要是因为一看到它,杜永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嘉靖皇帝那句“练得身形似鹤形”。 既然是万寿帝君强力代言,他自然要试试这门武功的潜力究竟能有多高。 不过杜永並不知道,就在自己躺在木桶里顿悟新武学的时候,大將军正在秘密会见宣府的缉捕司都统。 “这就是杜永的全部资料?” 看完手中的资料后,大將军脸上露出了震惊和疑惑的表情。 缉捕司的都统微微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全部资料了,而且是前天刚送过来的。” “可这上边为什么没有任何关於魔刀的信息?甚至他本人在此之前都没怎么用过刀,反倒是剑法很厉害。” 大將军直截了当地质问。 “无非两种可能。一个是他藏的很深,以至於我们根本没有察觉到。另外一个则是真如他所说,在离开京城后才领悟出的魔刀。我个人倾向於后者。因为杜永已经不止一次展现过惊人的武学天赋跟悟性,能练成若水神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缉捕司的都统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大將军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紧跟著又问:“那种能杀人於无形之中的琴声又是怎么回事?我手下的士兵清理战场的时候发现,许多压在下边的尸体无论是人的还是马的,全身上下骨头都全部碎裂,血肉內臟更是搅成一团,差不多能直接当包子的肉馅用了。” 缉捕司的都统沉吟片刻,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门武功最早出现在苏州的倚翠楼,从青楼名妓口中得知名字应该叫做水滴石穿曲。至於武学原理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琴声对於不会武功之人的杀伤力要远高於会武功之人。而且內功越雄厚,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水滴石穿曲?听起来好像跟若水神功有些联繫。莫非这也是石山派失传的绝学吗?” 大將军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猜测道。 “不清楚。但起码在缉捕司的档案中,石山派没有任何关於音律的武功。而且我必须提醒你,杜永的档案在两个月之前就被定为了甲等,经过这次大战之后极有可能会被提升为特等。换言之,你此刻正在与一位未来的武学宗师乃至大宗师打交道。”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缉捕司的都统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態都格外严肃认真。 因为常年收集江湖方面的情报,让他能够更直观感受到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成长速度有多么恐怖。 大將军无奈的苦笑道:“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一个十二岁便踏入真魔境意味著什么。可问题是除了说点场面话、送些礼物,我还能做什么?要知道他的师父可是石山仙翁。” 缉捕司的都统笑著回应道:“这一点请不必担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关於这场大战和杜永的最新信息,这会儿应该已经摆在陛下的案头了。” “什么?!你该不会是启用了————” 大將军脸色微微一变。 “嘘——千万別说出来。” 缉捕司都统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与此同时,远在四百里外的大宋首都皇城。 劳碌了一天的老皇帝正躺在一名年轻貌美的妃子大腿上,一边吃著从南方进贡来的水果,一边饶有兴致的问亲信太监:“今天缉捕司有没有送来什么江湖上的重要信息?都拿上来给朕看看。” —— “陛下,老奴替您筛过了,今天重要的消息就一个,是刚刚从宣府通过秘密加急渠道送来的。” 说著,已经看上去满脸皱纹的老太监双手將一个红色圆筒递了上去。 “秘密加急渠道?宣府!” 连续两个关键词瞬间让这位上一秒还躺在温柔乡里的皇帝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理会身后妃子哀怨的眼神,直接打开圆筒从里边取出一封捲起来的信件,快速阅读上边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严肃,最后两条眉毛甚至都拧到了一起。 “陛下~” 妃子贴上去用十分嫵媚的声音叫了一声。 但这一次她並没有如愿得到老皇帝的宠爱,而是被非常粗暴的一把推开。 “滚出去!朕现在要处理要紧事。” 老皇帝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下达了驱逐令。 很显然,在他的心目中这个最近颇受宠爱的漂亮女人不过是个玩物而已,根本比不上密报万分之一重要。 “来人!还不快把贵人给抬走!” 老太监立马吆喝一嗓子,周围的宫女太监赶忙一拥而上,將满脸委屈都哭出来的妃子强行抬走。 等大殿內再次恢復平静之后,老皇帝这才开口问:“这份密报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回陛下,差不多一刻钟之前。按照从京城到宣府的距离计算,送这封信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老太监几乎立刻就给出了准確的时间。 “马上让宋怀来见朕。” 说完这句话,老皇帝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一遍一遍反覆阅读密报上的內容。 没过多久,一名穿著紫色官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便在老太监的带领下从外面走进来。 从服饰的顏色和品级不难看出,他就是缉捕司这个庞大组织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同时也是唯一一位紫衣都统—宋怀。 “见过陛下。” 宋怀仅仅是拱手施礼並没有跪下。 因为韩宋对外宣称是继承了赵宋的法统,所以在礼仪方面也都完全照搬两宋。 除非重大场合或祭祀,否则臣子见到皇帝是不需要下跪的。 “这封密报你看过了吧?” 老皇帝举起手中的纸张,眼睛里透露出锐利的光芒。 宋怀轻轻点了下头:“是的,臣下看过了。” “关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杜永,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说你觉得他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么?” 老皇帝直指你题的核心。 因为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武学宗师,还不需要他如此大动干戈。 可要是大宗师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陛亍,关於杜永的情报缉捕司一直居在搜集,我这次刚好带来了请您亏目。” 宋怀从怀中掏出一份档案交给身边的老太监,再由老太监呈献给皇帝。 一直等老皇帝看的差不多了,他这才开口说道:“这位兴寧县杜仍的独子在此之前一直居没有表现出任何习武的天赋,直采两三浇月前才突然像是开窍了一样,逐步展现出非凡的天资跟悟性,甚永能仅仅通亏观看就学会对方使用亏的武功。” 老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蜜为他练的魔刀並不是別人教的,而真是自己悟出来的?” “是的。因为在缉捕司的档案中,没有任何一门魔功能与杀气吞明月、对镜蜜修罗、挥刀亓虚变、我自魔中魔的口诀对上。而且密报也提到亏,他进入真魔境之后並未像其他练亏魔功的人一样性情大变,反倒是谈吐风趣平易近人。除了稍微有点隨心所欲之外,几乎看不出任何跟之前的差別。” 宋怀一口气把自己的推断亏程说了出来。 舞实上从接到这份密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皇帝肯定会召见自己,所以提前把该想的居想到了。 “十二岁,真魔境,而且还身负酱山派的若水神功。这种天之骄子恐怕整浇江湖上居找不出来第二浇了吧。” 老皇帝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艺慨。 宋怀则不动声色的提醒道:“陛亍,您忘记了绝剑许柳的弟子。虽然他才刚刚踏足江湖,但据说剑术已然通玄,足以匹敌宗师。” “大宗师的亲传弟子?唉—一这江湖还真是从来居平静不亍来呢。大宋境內的大宗师已经够多了,要是再冒出几浇可如何是好。” 老皇帝嘆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忌惮。 因为每一位大宗师对於他而言居是悬在头上的利剑,更是不起必须要好好伺候的活爹。 身为掌握至高无上保力的天子,自然不可能喜一浇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 “陛亍,关於这浇杜永,朝廷要如何应对请早做决断。我的建议是要维提前拉拢交好,要维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杀死。” 在说到最后一浇字的时候,宋怀猛地抬起头,浑身上亍散发著骇人的气势和武学真意,赫然也是一名宗师。 老皇帝沉默良久开口仆了一句:“他对於朝廷的態度如何?” “整体上应该还不错。毕竟杜世代是兴寧县的乡绅豪族,也算是享受到了朝廷和皇仍的个泽,其父更是花钱捐了一浇官身。这次主动北上帮宣府抵挡蒙古大军的围攻就是最好的证明。” 宋怀显然把这件舞情当成了一次少年人热血上头高卫国的戏码。 因为正常情况亍,名门大派的弟子可是不会在意边关战事的,更不会主动参与其中。 两宋时期就是因为赵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凭藉大宗师的无上武功硬生生打服了全天亍所有门派和高手因此结亍仇怨,导致后来无论是誓、金,还是蒙古人南亍,赵宋皇帝居得不到来自江湖上的支持。 有些更是直接跑到对面去,帮助敌人攻灭赵宋。 大名鼎鼎的靖康耻就是一次对於赵宋皇族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报復。 你开国皇帝不是厉害吗? 不是打遍天亍无敌手的武学大宗师吗? 行! 有本舞你別死! 有本舞你代代居出大宗师! 不然等你家后人不行的时候就是反攻倒算的开始。 我们要让你这高高在上的皇族变成別人的奴隶,妻女任由一群从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粗鄙野蛮人凌辱强暴。 反正不管是汉人王朝还是外族建立的访治,江湖还依旧是那浇江湖,名门大派该有的特保跟优待一样也不会少。 在宋怀看来,如果杜永不蜜可韩宋朝廷,是不可能帮助边关抵御蒙古人的入侵的。 甚汞还因此而得罪了草原上最有保势的梟亥。 殊不知,杜永之所以加入这场大战完全是奔著杀人获取武学经验去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任何封建王朝都没有半点好艺,更不会在意什维赵宋、韩宋、大明。 “既然如此,那就先交好拉拢吧。对了,你们缉捕司之前没有对他做什维小动作吧?” 老皇帝直接將手里的密报点燃,看著它在明亮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苏州那边之前怀疑杜永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所以私亍搞了点小动作。不亏请不必担心,他们做的非常隱蔽並没有暴露。” 宋怀不敢隱瞒,迅速將苏州缉捕司的所作所为说出来。 “很好!从现在开始给朕將杜永的档案上调为特等,通知邸报立刻加印一期,將他排到少年英亥榜的第一位,顺便將宣府发生的舞情公之於眾。朕要让杜永这浇名字在一浇月之內名动天亍!” 老皇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亍达了圣旨。 “那赏赐呢?陛亍打算怎维犒赏这位为国血战的少年英亥,顺便向整浇江湖展朝廷的有功必赏的胸襟与气度?” 宋怀抬起头看著老皇帝的眼睛。 后者忍不住笑道:“这浇等大將军试探完之后再做决定吧。无论是財富、爵位、土地、美色,还是武功、丹药、神兵利器,朕何时吝嗇亏!” “那臣亍就回去等宣府那边的消息了。” 说罢,宋怀再次拱手施礼转身走出大亢。 一直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老皇帝这才起身对身边的老太监低语道:“带朕去黑塔!” 听到这句话的老太监立刻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盲持著站立的姿態一动不动,两只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瞳仆在一瞬间失去聚从开始不断的扩大。 如此诡异的情况持续了一盏茶的立夫,隨后他才像变了浇人似的,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恭敬,只剩亍拒人於拣里之外的冰冷。 “陛亍请跟我来!” 话音未落! 他瞬间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下的残影消失在原地。 更不可思议的是,老態龙钟的皇帝居然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在没有惊动任何卫兵、宫女和太监的情况亍,仕无声息来到位於皇城最东侧的角落。 这里不像其他地方,既没有精心打理的花草树木,也没有什维漂亮的建筑、 假山和酱雕,只有一座与整浇皇城格格不入的黑色高塔。 老太监径直走上前,轻轻敲了敲了紧闭的大门。 里边很快就传出一浇低沉的声音。 “谁?” “是陛亍来了。” 老太监如实回答道。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剎那,紧闭的大门便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狭窄到仅能供一浇人通亏的走廊。 老太监自己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带著紧张与忐忑不安穿亏昏暗狭长的通道,最终在尽头看到了一浇模糊的黑影。 他连一秒钟居没有犹豫,扑通一声便跪了亍去,恭恭敬敬给对方磕了三浇响头。 不得不说,这一幕如果被外面的人看到绝对会引发十二级的大地震。 身为天子、九五永尊、掌握全天亍永高无上保力的帝王,然会心甘情愿的给另外一浇人跪亍。 可黑影却早就习以为常,甚采还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质你:“你又跑来干什维?我不是说亏,如果没有什维重要的舞情別来打亚我吗?” “江湖上又出现了两个有潜力成为大宗师的苗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重要的舞情。” 老皇帝匍匐在地上连头也不不敢抬。 “哦?是谁?” 黑影原本不耐烦一亍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老皇帝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一浇是绝剑许柳的弟子,叫做周不言,今年十六岁。还有一浇叫做杜永,是酱山派葛燁的弟子,不仅练成了若水神功,而且还自创魔刀已入真魔境,今年十二岁。” “丐然一亍子出现了两浇?有意思!” 黑影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玩味。 紧跟著他將目光投向跪在自己面前的老皇帝,笑著调侃道:“怎维,你这浇皇帝当的是不是又开始艺觉压力山大?毕竟上一浇武学大宗师上官佩,可是直接一路杀进皇宫,差点把你拍死在龙椅上。” “您说笑了。我那时候还年轻气盛不懂舞,根本不了解江湖的水有多深。居是多亏了有您护著,大宋才能有现如今的安稳局面。” 明明被人当面掀开伤疤露出蔬態,可老皇帝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跟怨恨,反倒是把头压得更低了,甚汞连“朕”这浇称呼居不敢用。 “哼!记住,这世上任何一位武学大宗师居是夺天地之造化应运而生。不要用你那愚蠢的狗脑子变图在他们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將其抹杀。如果亍次再有大宗师杀上门来,居不用对方动手,我就先宰了你换浇聪明点的人当皇帝。滚吧!別在这里碍我的眼。” 伴隨著最后一浇字脱口而出,一弗无法抗拒的庞大真气直接將老皇帝从地上捲起来,像至垃圾一样飞亏狭窄的通道,最终砰的一声摔在黑塔外面的地面上。 甚采还是面部著地啃了一嘴的杂草和泥土。 “呸!呸!呸!” 他狼狈不堪的迅速爬起来將嘴里的脏东西吐掉,强忍著內心之中的愤怒、屈辱、不甘与怨恨。 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压制下去。 等重新整理完仪容仪表,老皇帝这才恢復了平日的威严,对等候在一旁的老太监说道:“走吧,送朕回去。” 当这句话说出的剎那,后者的身体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僵硬和定格。 大概一盏茶的立夫,他脸上才再次浮现出最初討好諂媚的笑容,陪同老皇帝一起转身し开。 眾所周知,像京城这种保贵扎堆的地方,很多重要的消息是根本瞒不住的。 尤其像要临时增加一期邸报这样的舞情,稍微有点门路的人居能打听到。 所以才短短不到一浇时辰,宣府发生的舞情就传开了。 而杜永的名字和他所使用亏的武功自然也被摆在各大势力的案头。 作为最早跟杜永有过接触,甚汞有机会將其招募汞麾亍的吴王府,眼亍正在经歷一场狂风暴雨。 刚刚即位的年轻吴王看完手亍送来的消息,整浇人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废物!废物!访访居是废物!孤的手亍难道眼睛居瞎了吗?明明一浇绝世奇才就近在咫尺,可是却最终被酱山派抢走了。” “王爷息怒!这居要怪苏含和卢钧。如果不是这两浇人搅局,老奴肯定能帮您招揽到他。” 曾经与杜永有亏一面之缘的王公赶忙站出来甩锅。 確切的说,应该叫王公公才对。 因为他此刻穿的是王府內总管太监的衣服。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维用?苏含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卢钧倒是死得好。如果他还活著,孤肯定会派人去送他一程。” 吴王用力拍了一亍桌子,顿时在上边留亍一浇掌印。 不用你也知道,他不仅有在习武,而且內功已经达到了相当的火候。 “王爷,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搞清楚杜永的武功是否真的达到了如此惊人的程度。” 王公公冷静的替自主子分析局势。 他很清楚,缉捕司有时候会为了挑动江湖中人为爭名夺利相互廝杀,故意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所以对方的话绝不能全信。 “那你的意思是————” 年轻的吴王抬起头,注视著这浇在王府內保力斗爭中站在自己一边的老太监。 王公公笑著回应道:“很简单!咱们派浇人去宣府打探一就知道了。另外,关於魔刀的这句口诀,我蜜为可以送给大宗师神刀—一赵羽智品鑑一亍。如果他蜜可了这门刀法,那就说明一切居是真的。” “好!就按你说的做。另外,找几浇人按照这句口诀试著练练,看看能不能练出什维门道。” 吴王的目光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王爷,这可是魔刀,搞不好可是会闹出人命或导致人性情大变的。” 王公公低声提醒了一句。 可吴王却不以为意的冷笑道:“怕什维!反正最多不亏是死几浇贱民而已。 孤花大价钱把他们买回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能为孤去死是他们的荣幸!” “既然您这维说了,那老奴就去找人试试。” 意识到自己的主子已经打定主意,王公公便不再多嘴。 另外一边,同样是在京城的太子府內。 老皇帝的长子、大宋帝国的储君一韩允,此刻也在翻看手亍刚刚送来的情报。 年亏三幼的他正值一浇男人精力、体力、野心和欲望高涨的年纪,早就不满足於只当一浇等待父皇驾崩接班的继承人,而是积极的在朝堂內安插亲信、招募江湖上的高手。 才几年的立夫,太子府儼然已经形成了不容小覷的势力。 不亏韩允很谨慎,始终没有越亏底线去触及父皇那根最敏的神经。 等看完纸张上的內容,他才不慌不忙的抬起头质你:“这些消息有几成真? ” “亢亍,这些消息全部来自於缉捕司,宋怀甚汞为此亲自去了一趟皇宫面见陛亍,我蜜为汞少有九成是真的。” 一名青年赶忙站给出消息的来源。 “哦?” 太子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紧跟著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维。 大概亏了一会儿,他才將目光投向屋內一名腰挎长刀的中年男人。 “罗川,你在江湖上也算是使刀的高手。不妨说说看,这门魔刀究竟是个什维水平?” 被称之为罗川的男人亍意识握住了刀柄,冷冷道:“能让一浇人短时间內踏入真魔境,就武学境界而言自然不可能低。而且从那句流传出来的口诀来看,该刀法的核心是杀意。不亏这门刀法目前只杀亏一些亲卫和一名我们不熟悉的蒙古高手,具体威力怎维样还无从判断。” “那与你相比呢?” 太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哼!我的刀已入武学真意,哪怕是面对宗师也无所畏惧。” 罗川骄傲的扬起亍巴,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对於自己刀法绝对的信心。 “好!不愧是有胆量敢挑战神刀之人。不如就由你走一趟,代替孤去会会这浇叫做杜永的少年如何?” 太子兜了半天欠子终於图穷匕见。 “亢亍是想要招揽他吗?” 另外一名中年人上前一步询你道。 太子笑著摇了摇头:“不,像这种名门大派的天之骄子是不可能被轻易招揽的,更何况孤现在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 “那您是想要————” 中年男人有点搞不懂太子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无非是做到心里有数罢了。还记得父皇刚登基的时候,那场震惊天亍的宫变吗?仅仅是一位大宗师,便能直接杀穿整浇皇城让天亍永尊的皇帝差点死在龙椅上。从那之后孤就明白了一浇道理,要对江湖上那些天资绝顶的年轻人言持关注。毕竟谁也不知道在他们之中是否会诞生出亍一位武学大宗师。” 太子完全没有避讳当年的禁忌,並且给出一浇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亏他心底真正在想些什维根本没人知道。 因为在场所有人居明白,这位亢亍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而且从来不会向外人表露真实情艺。 甚汞就连生气、发怒往往居是有意而为之。 可以说他所有的情感都被一层名为“太子”的坚固外壳牢牢裹住。 采於真正的韩允究竟是什维样子,早就已经没人知道了。 “所以亢亍是想要我试试杜永的武功?” 罗川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你。 “不光是杜永,还有他身边那浇不知名的白髮女子。记得注意礼貌,別忘了你可不是去结仇的。” 太子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 就这样,天黑之后的京城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倒是暗流涌动。 平均一刻钟左右,就会有一匹快马衝出城门。 他们有的直接北上朝著宣府疾驰而去,还有的则选择伍船沿著大运河一路南亍。 原本整装待发的禁军也突然之间没有了动静。 不亏杜永本人对於京城发生的一切还不得而知,更不清楚自己已经掀起了怎样的风浪,眼亍正在享受一场这浇时代最顶级的奢华晚宴。 宴会上不光有山珍海仏和经亏大厨精心烹飪亏的食物,还有一群赤裸双足、 穿著若隱若现透视装的美女,在中间空旷的场地翩翩起权。 旁边足有四干多人的乐队一刻不停的吹拉弹唱,將气氛渲染的既高雅又热烈o > 第九十二章 夜宴 (1W求订阅) 第92章 夜宴 (1w求订阅) “花里春风未觉时,美人呵蕊缀横枝,隔帘飞过蜜蜂儿,书寄岭头封不到,影浮杯麵误人吹,寂寥惟有夜寒知————” 伴隨著悠扬的乐曲,一位女子用独特的嗓音將南宋著名文学家兼音乐家一姜夔写的《浣溪沙·花里春风未觉时》给唱了出来。 在她的歌声中,一眾舞女终於完成了所有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以一种十分含蓄优雅的姿態缓缓退场。 不得不说,古代权贵的夜生活要远比大部分现代人想像中的更加精彩。 尤其是刚才的舞蹈,舞女们不仅穿著充满诱惑性的透视装,而且还十分大胆在舞蹈动作中展露手臂和大腿,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封建礼教的影响。 就开放程度而言完全不逊色於现代社会。 並且在音乐的伴奏下丝毫不会让人感觉低俗。 看完这齣精彩的表演,杜永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韩宋似乎要比平行时空的大明在社会、文化和艺术层面更加开放。 如果是老朱夺取天下,类似这种“伤风败俗”的舞蹈大概率会被封杀,绝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现在正式的宴会上。 而且从周围其他人的反应判断,这种舞蹈似乎並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连身为女性的大师姐徐雨琴都看得津津有味。 余长恨更是连干了好几杯酒,试图压住自己旺盛的火气。 跟刚进入青春期的杜永不同,他已经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了,荷尔蒙分泌正是最旺盛的时候,看到这种舞蹈难免会產生一些生理反应。 总之,一曲结束之后,原本还有点拘谨的宾客们都变得放开了不少。 毕竟对於一群男人而言,没什么比一起谈论漂亮女人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係了。 有几个接受大將军府招揽的江湖中人,更是毫不客气地点评起刚才哪个舞女的身材更好看。 “杜少侠,府內厨子做的菜如何,没有让你失望吧?”大將军端起酒杯笑著问道。 “的確不错。尤其是这道鹿肉,味道简直好极了。” 杜永指著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个瓷盘毫不吝嗇溢美之词。 因为这个所谓的“鹿”並不是梅花鹿或抱子之类的鹿科食草动物,而是特指麋鹿,也就是一度在中国本土灭绝的四不像。 穿越之前这玩意可是不折不扣的一级保护动物,全国上下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一万五千只。 別说是吃了,想要看一眼都得去动物园。 今天亲自品尝过之后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老祖宗们愣是能把一种繁殖能力超强且广泛分布的食草动物给硬生生吃绝种。 没有別的原因,就是单纯味道太好了。 尤其这只麋鹿还是专门圈养的,只有一岁多点,而且进行了阉割,肉质可谓是又鲜又嫩。 “哈哈哈哈!你满意就好。来人!让厨房再给杜少侠上一盘鹿肉。” 大將军笑著冲负责端菜的下人大声吩咐。 “多谢!” 杜永礼貌的拱了拱手。 作为一个吃货,他可不会放过这种品尝稀罕美食的机会。 毕竟麋鹿肉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在其他地方吃到的。 “少侠,你別光顾著吃啊。难道刚才的歌舞就不好看吗?” 旁边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不过还没等杜永做出回应,徐雨琴就一脸不乐意的回懟道:“喂!我警告你別带坏我小师弟,他可还是个孩子呢。” “没错!敢带坏小师父的人一律杀无赦!”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小白瞬间进发出骇人的杀意,当场把不少已经略有醉意的人瞬间给嚇清醒了。 “噗哈哈哈!前辈,你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余长恨实在没绷住当场笑出了声。 中年男人则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隨后凑上去贴在前者耳边小声嘀咕:“余少侠,我瞅你这位兄弟小小年纪怕不是就要犯桃花劫呀。” “放心吧,我这位小兄弟有的是手段。” 余长恨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毕竟这两个女人之前还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势,结果才多久就在一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光凭这一点,他就愿意相信只要杜永想,肯定能搞定身边的两只母老虎。 “杜少侠,听闻你有过目不忘之能,任何武功只要见过一次就能学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另外一名军中高手一脸好奇的询问。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试试,反正我不介意多学一门武功。” “大將军,我来舞槊给大家助助兴如何?” 军中高手明显不太相信,所以主动起身提议。 “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杜少侠的绝顶天资。” 大將军欣然点头答应下来。 事实上,这原本就是他故意安排好的剧本。 甚至就连演示的武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专门找了一门招式变化最复杂的。 “好嘞!” 军中高手二话不说,直接转身从大殿之外的武器架子上拿起一把长槊。 作为军事重镇宣府的心臟,大將军府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兵器。 在试了试重量和长度之后,他在中央的空地上摆出一个单手持塑的动作,紧跟著猛然间向前甩出,右手隨后跟上一掌拍在长槊末端。 嗡一长槊顿时因为震动的关係发出一阵轻微声响。 在这股巨大的力量和真气加成下,长槊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向前飞去。 如果此刻有人或马挡在前面,那百分之百会被戳出一个窟窿,哪怕穿著鎧甲都没用。 就在武器即將脱离控制的剎那,军中高手又一把抓住末端做了一个回抽的动作。 眨眼之间,武器就又回到他的手中。 还没等眾人从刚才迅猛的刺杀中回过神来,军中高手就藉助柔韧的长柄將槊尖抖成一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刺出十二下,每一下都是指向人或马匹的要害位置。 一旦被那泛著寒光的三棱形槊尖刺中,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这套武功並非只有简单的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將手中长槊舞动的如同一条银蛇,不管是招式还是步伐都复杂到了极点,根本不像是军中以势大力沉为主的武功。 尤其是很多隱晦的发力技巧,还有真气运转路线,完全被那一团闪耀的银光所遮蔽。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个舞槊的高手身上,而是在不慌不忙品尝美食的杜永身上。 他们想要知道,这个少年究竟如何通过仅仅看过一遍,就將这门复杂精妙的武功学会。 坐在角落里的缉捕司都统仔细观察著杜永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跡。 可他很快就失望了。 因为杜永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中途好几次还把视线转移到桌子的食物上,根本没有全神贯注的观看。 等所有招式展示完毕,军中高手立刻抱拳道:“杜少侠,我已经舞完了,不知你学会了几成?” “当然是已经全学会了。来,把槊给我。” 杜永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向了中央的空地。 儘管他很清楚这八成就是一次针对自己的试探,但却一点也不在乎。 毕竟人家是真的付出了一门等级不低的武功,而且还是目前最稀缺的枪棍类。 “少侠请!” 军中高手用力一拋將十分沉重的长槊扔了过去。 唰! 杜永直接释放出若水功的真气,以一种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隔空取物,在双手完全不接触的情况下让这支长柄武器自己舞动起来。 此时此刻,他身体周围就像是有一团无形的流动之水。 而长槊则如同一条在水里游泳的龙蛇不断上下翻滚。 如此景象別说那些从未见过若水功的人惊呆了,就连石山派的大师姐都下意识瞪大眼睛。 將真气化为至柔之水环绕周身———— 这是第八重! 小师弟的內功居然又精进了? 徐雨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景象。 要知道她当年也是试著练过若水功的,自然知道第七重和第八重之间的区別。 虽然都是化气为至柔之水,可前者是只能在小范围做到,但后者却能做到直接覆盖护体真气。 眼下可以不用双手就操控长槊,实际上就是在操控化作至柔之水的真气。 可问题是杜永前不久才刚刚踏入第七重,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突破第八重呢? 按照师父石山仙翁的说法,若水功是越往后越难,必须要厚积才能薄发。 更何况从京城出发这一路上,杜永的精力都集中在悟魔刀上,甚至还成就了真魔境,应该没有时间去练本门的武功才对。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饶是徐雨琴知晓自家小师弟的天赋和悟性非同寻常,这会儿內心之中也难免產生了剧烈的波动。 连她都是如此,其余人也就更不用多说了。 嗜酒如命的余长恨连杯子中的酒水洒在胸口都没有察觉,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中间空地上的身影。 大將军更是因为过於入神,以至於把手中的铜爵给捏扁了。 因为若水功是极少数將武学真意融入到內功心法之中的武功。 任何人只要看到它就会立马或多或少明白“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这对於任何一个想要成为宗师的江湖高手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观摩、参悟机会。 更何况,光是粗略的看一遍就能將这门复杂的槊法练到如此程度,本身已经足够惊人了。 砰! 伴隨著长槊的末端重重的杵在地上,杜永已经將这门足有六十四式的武功施展了一遍,面带微笑的拱手道:“献丑了!” “献丑?如果这也算献丑,我们这些人二三十年的武功岂不是都白练了。” 之前那名军中高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仰起头猛灌了一口烈酒。 要知道他当年为了练槊可是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而且刚学成的时候远没有对方刚才舞的熟练、灵动。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什么叫做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无论什么武功都能一学就会的天才。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更是讚嘆道:“真不愧是从《老子》中悟出来的武学,若水神功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能得一见实属三生有幸。” 大將军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的確令人嘆为观止。我原本以为杜少侠的魔刀已然登峰造极,可谁能想到內功也同样是惊世骇俗。看来用不了多久石山派就要迎来第二位宗师了。” “您太过奖了。对了,差点忘了问,这门槊法有名字吗?” 杜永返回自己的座位隨口问了一句。 毕竟要是不知道武功的名字,在角色面板上显示的永远都是“未知”。 以前学会的武功少还好一点,起码自己知道是什么武功。 但隨著掌握的武功越来越多,他甚至已经到了需要给那些不知名武功隨便起个名字或乾脆编上编號的程度。 “武公槊法。相传是隋末唐初名將尉迟恭所创,后来又经过多位宗师改良最终变成现在的样子。这门武功原本是军中的不传之秘,只有立下大功之人才有资格学习。” 大將军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武功的来歷。 “原来如此,难怪有很多招式用起来怪怪的,原来是要骑在马上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威力。” 杜永瞬间就明白了练这门武功的人为何是军中高手。 相比起刀、剑之类的轻便武器,长槊实际上更適合在战场上发挥。 “杜少侠,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大老远从苏州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吗?” 大將军在换了个铜爵喝下一杯酒之后故作不经意的试探道。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是师父让我们去草原上找师伯,给她老人家带一封信和些许礼物。” “没错!这条路我都走过好几次了,就这一次出了岔子。那个叫也先的蒙古人真是討厌,他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著別添乱么。” 徐雨琴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吐槽。 从她的反应和態度就能看得出,名门大派的弟子其实並不关心边境的战事。 这次如果不是杜永想要杀人,这位石山派大师姐才懒得掺和宋军与蒙古人之间的战爭。 “不知贵师伯是哪位?” 大將军之前显然並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立刻坐直身体十分好奇的追问。 就在徐雨琴刚张开嘴的剎那,始终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缉捕司都统突然抢先说道:“是绵雨剑向老前辈。她老人家在三十年前独自出塞,在草原上创立了花青派,只招收女弟子。由於其门下弟子从来没有在中原走动过,所以江湖上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位前辈高人的存在。” “等等!我当年带兵去草原犁庭扫穴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件事情?” 大將军整个人都愣住了。 “花青派原本就比较低调,而且也从不接受蒙古诸部的权贵的拉拢,只是单纯的关起门来过练武、过自己的日子。除了附近的牧民对其比较尊敬之外,並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缉捕司都统不动声色的给出了答案。 换言之就是有一定的实力但没有威胁,所以几次出征都刻意避开了该门派的周边地区。 “不对啊。如果这位向前辈是石山仙翁的师姐,那她为什么会离开师门去草原开宗立派呢?” 另外一名江湖高手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缉捕司都统瞥了一眼杜永和徐雨琴,耐心的解释道:“这是由於石山派的道统传承跟其他名门大派不同,每代只会留下一个人继承掌门之位,其余虽然依旧算是石山派的弟子,但却不能留在门派內,而是必须离开。至於离开之后,无论是开宗立派还是想要自己做点什么,都没有明確的限制。” 听完这番话,江湖高手自瞪口呆的惊呼道:“这岂不是削弱了自家门派的实力吗?” “削弱?不,这可不是削弱。你以为那些离开的弟子得知师门有难的消息会不去帮忙吗?更何况这种传承方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一旦门派遭遇劫难,还会有其他弟子可以站出来继承道统。” 缉捕司都统意味深长说出了石山派独特传承方式的背后逻辑。 而这套逻辑也恰好印证了开山祖师所创若水神功中蕴含的武学真意——上善若水。 我压根就不去跟你们爭什么天下第一,也不爭谁门派內的弟子与高手更多、 实力更强。 这样一来就不会被朝廷所忌惮,更不会成为其他门派首先针对和打击的目標。 但同样的,由於將弟子都散出去了,因此別人想要彻底消灭石山派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正所谓“夫唯不爭,故无尤”。 一时之间,整个宴会现场鸦雀无声,就连乐队都停止了演奏。 所有人都在默默回味著这番来自春秋时期《老子》的高深智慧。 至於杜永本人更是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態。 【你听到了自家门派传承的故事】 【你理解了祖师爷的良苦用心】 【你对於上善若水的感悟加深了】 【你对於武学真意的领悟进度大幅增加(37%)】 咦? 武学真意居然出现了百分比的进度。 刚刚从参悟状態退出的杜永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虽然也进入过一次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但事后给出的信息却非常模糊,並不知道如果想要再次进入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可现在居然出现了明確的数值。 要知道对於杜永来说,从来都不怕武功有多难、修炼的条件有多苛刻,怕的是压根就不知道条件。 尤其是武学真意,在师父石山仙翁口中属於一种玄之又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他压根就不知道怎么样去修炼和精进。 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这玩意不能光靠去读《老子》、《庄子》之类的古书,而是要结合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以及大量自己可以理解的现实案例。 这就好像让一个完全没有生活经验的孩子去读《老子》和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经歷过宦海沉浮的老头去读《老子》,双方看到和感觉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理解的深刻程度也天差地別。 所以包括石山派在內的各大门派才会每隔一段时间都让弟子下山歷练,而不是让他们在封闭的环境下闷头苦练武功。 为的就是能让弟子在红尘中经歷一些事情,在心態和性格上变得更加成熟,进而產生自己对於世间万物的独特理解,最终反过来运用到武学上。 毕竟很多事情光听別人讲和自己亲身经歷是截然不同的。 “有意思————怪不得师父总说世上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武学真意,哪怕是同样的武功在练到最后的时候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细微差异。” 杜永眼睛里闪过异样的神采。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但凡高深一点的武功追求的都是变化,而非一成不变按照师父传下来的招式和口诀死板的复製粘贴。 因为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名门大派最大的优势並不是他们拥有多少神功绝学,反倒是他们掌握了培养武学宗师的方法。 就以石山派为例,並不是师父统一教授一样的武功,反倒是每一个人练的武功都有所不同,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 “小兄弟,你这是又领悟到了什么吗?” 余长恨显然注意到了杜永的变化,立刻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嗯,我似乎有点明白要如何才能成为武学宗师了。” “哦?此话怎讲!” 一听到“武学宗师”,余长恨的情绪顿时变得十分激动。 不光是他,宴会上的其他人也同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所谓的武学真意,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的人生阅歷转化为对於世界的认知,最终反馈到武学上。 "1 “比如说我石山派的祖师爷,就是领悟到了《老子》中上善若水的道理,然后將其作为自己生活乃至人生的准则来践行。” “若水神功只是这一切在武学上的体现。” “也就是说,只要你把自己感悟最深、最愿意相信的东西融入自己的刀法,那么你也可以练成属於自己的武学真意。” “唯有极於技、倾於意,方可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杜永用轻描淡写的话为在场所有人点明了通往宗师的道路。 当然,这句话说起来容易,但真正能做到的人能有几个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人是一种非常容易屈从於內心欲望的高等智慧生命,同样也干分固执且非常善於自我欺骗。 这也是为何有无数人爭权夺利一辈子,到临死前最后一刻都没有搞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极於技、倾於意,杜少侠这句话真是令人茅塞顿开。古人云,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敬你一杯,愿少侠早日成为一代宗师。” 大將军站起来端著酒杯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作为在场武功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他太清楚这番话对於自己未来在武道上的重要性。 像这种至理名言正常来说都是各大门派严防死守的秘密,可现在却被眼前这位少年毫无保留的当眾说出。 光凭这一点就值得一拜。 “多谢少侠指点!” “俺老陈是个粗人,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少侠你的胸襟和气度俺是真的佩服。” “没错!这可是宗师之道啊!” 一时之间,所有军中和江湖上的高手都纷纷起身行礼,就连缉捕司的都统也不例外。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在一场宴会上得到这样的指点。 “不敢当!武学一道原本就应该多多交流,而不是敝帚自珍。” 面对来自眾人的吹捧,杜永丝毫没有半点得意忘形,仍旧保持了一贯的谦逊。 他的做法无疑让宴会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武功极高、前途远大、谦虚礼貌,而且还从不藏私愿意与別人分享武功心得的英俊少年呢。 就这样,伴隨著乐曲声和休息过后再次登上的舞女们,一场奢华的宴会终於在两个时辰后落下帷幕。 吃饱喝足的杜永被安排进一间古色古香的客房內休息。 透过打开的窗户,他甚至能看到宴会上跳舞的女子,一个个被悄无声息的送进其他客房內。 很快,那些房间的窗户上便会出现男女搂抱在一起的影子,以及做某些运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不得不说,这位宣府大將军绝对是个精通收买人心的高手,竟然毫不吝嗇一□气送出了十几名年轻貌美且经过长期训练的女子作为礼物。 可让杜永有点搞不明白的是,明明连余长恨都有份,对方为什么没有给自己也送一个? 难道是因为自己年龄太小了? 还是说那位大將军害怕触怒大师姐和小白不想惹麻烦? 但问题是,这些北方地区拥有大长腿和傲人胸围的舞女,跟南方那种幼態的扬州瘦马不同,是真的符合他的审美。 就算现在不能吃,带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服侍生活起居的侍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偏偏谁都有,就是杜永没有,而且还要眼睁睁看著別人享受。 简直太过分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穿越后过於幼小的身体年龄產生了痛恨。 无奈之下,他只能关紧窗户躺在被窝里,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工夫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客房外面的庭院里,一只手拎著银刀、另外一只手攥著长剑,显然是已经结束了晨练。 “师弟,你醒了,昨天晚上睡的如何?” 守在一旁半天的徐雨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还好,就是噪音稍微有点多。” 杜永瞥了一眼附近依旧门窗紧闭的房间,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很显然,那群昨晚搂著舞女睡觉的傢伙明显消耗了不少体力,到现在连一个起来的都没有。 “小师父,给。” 小白就如同一名真正的弟子服侍授业恩师,赶忙递上毛巾和装满温水的脸盆。 “谢谢!” 杜永接过来立刻开始了洗漱。 “哼!一群不要脸的臭男人,那个姓余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路货色。你以后可不准给他们学。” 一提起昨天晚上的“噪音”,石山派大师姐顿时就忍不住面红耳赤的骂了起来。 如果说这些声音对杜永来说是一种尚在忍受范围內之內的干扰,那对她而言就无异於贯耳魔音。 就在杜永开口想要说“男欢女爱原本就是人之常情”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將军带著昨天那个叫周晤的亲兵从远处走了过来。 后者看上去风尘僕僕,不仅顶著两个黑眼圈,而且还面露疲惫之色,明显是骑著马奔波了整整一个晚上。 “杜少侠,两位女侠,早安。关於这位小白女侠的身世已经有结果了。” 大將军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哦,她究竟是谁?” 杜永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表情。 大將军没有说话,而是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周晤见状立马上前抱拳道:“我昨天沿著官道一路调查,最后在距离京城差不多一百里的地方发现了一支遭到袭击的商队。周围不仅有很多蒙古人的尸体,並且还有一群被官府通缉的马匪尸体。而这些马匪全部都死在魔刀之下。” “你的意思是————小白是商队的人?” 徐雨琴瞬间回想起离开京城之后的第一场遭遇战。 “確切的说,她应该就是商队的女主人——陶嫣。” “根据我调查的结果,这支商队属於京城富商曹家。” “陶嫣在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曹家的长子曹克,后者因为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关係,成婚后没两年便去世了。” “正常来说,这种成婚后无儿无女的情况,女子应该是会被退回娘家,然后由次子继承家业。” “可不知道为什么,曹家的老太爷一反常態选择让大儿媳接手家里的生意。” “次子一家对此十分不满,甚至几次三番的大闹,但都没有什么结果。” “直到几个月前,曹家老太爷也去世了,陶嫣只能顶著压力亲自北上去接手自家的商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马匪应该和一直想要爭夺家產的次子脱不了关係。” 周晤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和推断全部抖落出来。 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场俗套的家產爭夺,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唯一有点让人不理解的就是曹老太爷的选择。 毕竟儿子再怎么说也比媳妇亲。 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有生出任何子女的儿媳。 “所以小白应该叫陶嫣?那她的娘家呢?” 杜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继续追问。 周晤苦笑著摇了摇头:“关於陶家,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並非京城本地人,而是从肃州那边迁徙过来的。后来嫁出女儿之后就又离开京城,据说是举家搬到两淮一带。” “这件事情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徐雨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反倒是小白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过去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反正跟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你確定?我总觉得你的娘家和曹家老太爷一系列怪异举动背后肯定隱藏了什么。” 杜永显然认为自己这位便宜徒弟的身世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师父,別忘了我练的可是魔刀。入魔之人会被自己的过去所束缚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白猛然间拔出佩刀砍向旁边的空气,仿佛是在斩断与过去的联繫。 杜永见状微微点了下头:“好吧,既然你都不在乎,我们也就不再深究了。 不过你的名字倒是可以改回去。” “不!我喜欢白这个名字。姓氏倒是可以保留,不如从今以后我就叫陶白白如何?” 小白抬起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杜永。 陶————陶白白?! 听到这个名字的剎那,杜永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立马摇头道:“陶白白这个名字杀气太重了,你可能驾驭不住,还是抹去一个字叫陶白吧。” “杀气太重?” 小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周围其余人也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这个名字杀气哪里重了。 但最终,小白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將自己的名字改为陶白。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在配合上她一头雪白的长髮,以及身上白色的衣裙和鞋子,颇有点仙女下凡的意思。 但如果你真以为这是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之所以选择穿白衣,完全是因为白色的衣服在沾染上鲜血之后,会像怒放的梅花一样醒目且充满美感。 所以这就是一个披著仙女外衣的恐怖修罗。 了解了一桩心事之后,杜永在眾人的陪同下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隨后他便拒绝大將军的挽留,骑著马离开宣府踏上前往草原的旅程。 看著身后巨大的城墙和要塞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徐雨琴突然衝著余长恨调侃道:“喂!你就这么狠心,捨得拋下美娇娘跟我们一起走?” “哈哈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所束缚。更何况跟著小兄弟,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和刀法每一天都在进步。 " 余长恨咧开嘴豪放的大笑起来。 他这种玩完就扔的做派如果放在现代社会,绝对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但在古代却是一种志向高远值得被称道的品德。 毕竟那些舞女原本就是用来笼络人才的工具,在权贵和江湖豪客眼中可能压根都算不上“人”。 “师姐,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走?要知道在茫茫草原上可是连个醒目点的参照物都没有,你这个嚮导如果出错了,咱们所有人都得跟著迷路。” 杜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可徐雨琴却不以为意的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这条路我走了好几次了,绝对不可能认错。现在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那些溃散的蒙古骑兵。他们就像强盗一样,会沿途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 “掠夺?可这是在草原上!他们难道连自己人都抢吗?” 陶白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呵呵,多新鲜啊。你难道不知道蒙古人抢起自己人来才最狠吗?尤其是当他们缺乏食物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屠光一个部落的所有人。” 余长恨一语道出了大草原上弱肉强食的残酷生存现状。 就在一行四人说说笑笑打发旅途无聊的时候,远在南方武昌府附近的一座山顶。 一名看上去五十岁出头的男子正跪坐在石台之上,面前摆放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双目紧闭似乎在感受著自然与周围的环境,又好像在参悟著什么。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一名挎著刀的青年顺著台阶也来到山顶。 但他並没有去打扰前者,而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 “江湖上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双目紧闭的男人突然头也不回的开口问道。 青年赶忙弯腰行礼道:“师尊,吴王府派人送来了一份魔刀的口诀,想要请您品鑑。而且他们还说,这魔刀是一个十二岁少年才悟出来的,而且本人已经练到真魔境。” “是么,拿来给我看看。” 男人终於结束了跪坐的姿態,缓缓从石台上站起身。 等他完全站直的时候,身高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两米,而且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消瘦,只有两只手看上去非常的粗大有力。 至於他手上那柄造型怪异的刀上则清晰的刻著一行篆体小字——此刀一出,神鬼皆惊。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就是中原江湖五位武功最高的大宗师之一,神刀赵羽智。 据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见过惊神刀的人能保持神智正常。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变得疯疯癲癲,甚至是乾脆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九十三章 名动天下 (1W求订阅) 第93章 名动天下 (1w求订阅) “杀气吞明月,对镜认修罗,挥刀斩虚妄,我自魔中魔————” “以杀伐之道入魔吗?听起来感觉好像有点过於极端了。” 赵羽智看著由弟子递上来的信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动容。 作为中原江湖上用刀的第一人,他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刀法和跟刀有关的武学真意,但像杀气这么重的还是第一个。 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在看到同类死亡的画面时,精神会不可避免的受到衝击。 而且练刀跟身处高位下令屠杀处决成千上万人的人不一样,需要自己一刀一刀、一个一个的去杀。 或许杀几十个、几百个的时候还保持神智不受影响,可一旦数量突破到几千个,哪怕是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变得扭曲癲狂起来。 赵羽智完全无法想像,这样一把杀气四溢的魔刀究竟是如何保证自己不疯掉的。 “师尊,这个叫杜永的少年已经在宣府杀了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而且丝毫没有半点疯掉的跡象。他————他好像有某种方法,可以缓解乃至免疫杀戮对自己精神造成的衝击。” 青年小声將自己刚刚获取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哦?你的意思是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交谈、生活,不会突然失控杀死身边的人?” 赵羽智十分惊讶看著眼前的弟子。 青年微微点了下头:“是的,至少吴王府给出的信件明確提到,杜永的精神状態並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有在战场上杀过任何一个友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非常有意思了。也许再过几年,他会是一个值得我拔刀的对象。因为意志能坚定到屠万人而面不改色的魔刀,其本身已经与鬼神无异。” 赵羽智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拂过惊神刀,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期待。 正所谓对手难求。 像赵羽智这样在某个领域达到登峰造极的大宗师,最期待的就是能看到一些之前从未有人走过的武学道路。 尤其是杀意魔刀,之前江湖上也不是没有人练过,但能达到宗师水平的却连一个都没有。 因为这些人杀著杀著就精神崩溃彻底疯了。 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自我都无法保证,自然也就没办法一窥武道巔峰。 不过他並不知道,杜永之所以能做到杀万人而面不改色並非意志有多么坚定,而是掌握了一项独门绝技,即“除你人籍”。 他在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当对方是自己的同类,而是將其视作游戏中的敌对npc,自己的身份则是一名“玩家”。 有任何玩家会对杀死敌对npc產生悔恨、愧疚、痛苦之类的负罪感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许多玩家甚至会为了获取资源或某个特定道具,一天就杀几千上万个。 “师尊,您是说杜永未来可能会有资格站在您的面前?” 青年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要知道他学艺这么多年都还没有获得这样的资格。 赵羽智轻笑著摇了摇头:“不,这个少年可不是仅仅站在我面前那么简单。” “如果他真的练成了杀伐之刀,天下自无不可杀之人,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届时就要看是我的惊神刀能斩鬼神,还是鬼神的魔刀能杀我了。” “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光是想想就期待呢。” “杜永,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看到自家师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青年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紧跟著低声问:“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给吴王府回信?” “告诉他们这门魔刀可以成就大宗师,但绝非常人能练,趁早放弃吧。” 赵羽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吴王府给自己送来这样的信息有什么目的,所以果断掐灭了对方的侥倖心理。 因为如果真按照这几句口诀练,大概率会练出一群六亲不认只知道疯狂杀戮的疯子。 “明白,我这就去给吴王府回信。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份武昌府衙送来的赋税帐目,请您过目。” 说著,青年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封皮的帐本双手奉上。 由於整个武昌城及其周边地区都被大宋朝廷封给了赵羽智作为大宗师的封国,因此他可以享有这片土地所有的税收,並且拥有完整的行政、司法、军事、 人事任免等权力。 如同“封国”这个名字一样,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国中之国,跟周朝的封建制没有任何区別。 只要大宗师愿意,甚至可以直接让自己统治的地区退化回奴隶制时代。 毕竟封国这个东西本质上就是送给大宗师的礼物和玩具。 可赵羽智却並没有去接帐本,而是轻蔑的冷笑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像这种没有意义的垃圾直接丟掉就好。” “如果你还想在武道上有精进,最好別把太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管理那个所谓的封国上。” “你以为皇帝老儿送这么大一份礼是好心吗?” “不!他的算计可恶毒著呢。” “身为大宗师,一旦被权力、富贵和美色所腐蚀,武功境界必然会大幅度的退步。” “记住,唯有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之人,才有资格一窥武学大宗师之路。” 青年无奈的嘆了口气:“唉—一师尊,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的资质有限,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参悟透您所传授的刀法,只能替您老人家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你不是资质有限,而是心態出了问题。不如这样,你也下山去走走看看,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感悟。我听说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已经开始在江湖上走动,你可以去找他比试一下,又或者去会会杜永的杀伐之刀。我有预感,这个江湖很快就会变得精彩起来。” 说罢,赵羽智便不再理会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转过身回到石台上继续跪坐闭目养神。 下山游歷江湖? 青年的脸上明显有些犹豫跟迷茫。 因为他自从被神刀收入门下成为弟子以来,还从没有真正踏足过江湖。 原因很简单! 整整十年时间,他的刀法无论怎么练都只是空有其形而无其意。 而且赵羽智只有他这一个弟子,这导致青年想要找个师兄弟切磋一下都找不到人。 至於跟师父切磋———— 不好意思,他连让师父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青年在反覆思量半天之后总算下定决心,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继绝剑许柳的弟子之后,神刀赵羽智的徒弟也正式踏足江湖。 两位大宗师传人的出现无疑让原本还算平静的江湖掀起了波澜。 有的人想要踩著他们的脑袋一战成名,有的人试图从两人的武功中窥探到大宗师的秘密,还有的人想要利用他们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总之,大宗师弟子的光环註定了从下山那一刻起,他们就要直面各种危险、 阴谋、诡计和诱惑。 不过当新一期邸报传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名字却让两位大宗师的弟子都为之黯然失色。 苏州城外,石山派的所在地。 石山仙翁葛燁手上正拿著由缉捕司沈都统送来的邸报,那张老脸上一会儿露出欣喜的表情、一会儿又变得十分凝重,將“阴晴不定”这个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抬起头质问:“这上边说的都是真的?老夫的幼徒在宣府杀了上万人?而且还悟出魔刀练至真魔境?” “没错!我接到的都是缉捕司第一手消息,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沈都统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答覆。 “那他现在的状態如何,有没有出现性情大变的情况?” 石山仙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他当初给杜永讲述魔功的事情,原本是想让这个自己最看好的弟子提高防范意识,別行走江湖的时候什么武功都学。 可谁能想到这个小傢伙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自己悟出了一门魔刀,而且还在短时间內就完成一次飞跃踏入真魔境。 沈都统苦笑著回答:“抱歉,仙翁,关於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但根据宣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看,至少在夜晚的宴会上杜少侠一切如常,並没有出现情绪剧烈起伏或嗜杀的症状。” “怪哉!杀了那么多人、入魔那么深,竟然可以一点都不受影响?” 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这会儿也被杜永给整的有点糊涂了。 如果不是眼下连个能看家的人都没有,他绝对会立刻动身北上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毕竟凡是涉及到入魔就没有小事。 “仙翁,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估计再过几天,朝廷的赏赐就会送到苏州,到时候我再来拜访。” 沈都统抱拳行了一礼,隨后便带著人转身下山。 等返回苏州缉捕司衙门,他立刻找到自己的上司匯报导:“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邸报给石山仙翁送过去了。” “很好!他是什么反应?” 坐在椅子上的红衣都统放下手中的信件眯起眼睛询问。 “跟您预料的一样,石山仙翁对弟子练成魔刀感到非常的紧张和震惊。很显然,这门武功並不是出自石山派,至少跟石山仙翁没有半点关係。” 沈都统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不用问也知道,他去送邸报实际上就是一次试探,进一步確认杜永所练魔刀的来歷。 红衣都统听到这答案立马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咒骂道:“十二岁,真魔境,而且还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而且这小子杀性怎么那么重?我原本以为他覆灭漕帮和清水堂一口气杀两百多人就已经够可以了,结果到北边直接把这个数字翻了几十倍。” “大人,莫非京城那边已经確认杜永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了?” 沈都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宋大人还没有给我们下达明確的指令。不过从朝廷的態度来看,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搞任何小动作。尤其是参与上次行动所有的相关人员,给我全部灭口,绝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尾巴。” 红衣都统满脸冷酷下达了一个残忍的命令。 “全————全部都要灭口吗?” 沈都统瞬间被嚇了一跳。 他非常清楚所谓的“全部灭口”会牵连到多少人。 这其中有不少都是跟隨他多年且忠心耿耿的好兄弟。 可红衣都统却十分郑重的点了下头:“对!全部!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有半点侥倖心理和妇人之仁。还记得当年大宗师上官佩为什么会杀进皇城,差点將陛下拍死在龙椅上吗?就是因为有人灭口没有灭乾净导致的结果。为此,陛下在事后把涉事地区的缉捕司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几个主犯更是被诛了三族。哪怕是为了你的父母和家人考虑,这次也必须做得乾净一点。” “多谢大人指点,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都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挣扎。 与此同时,位於苏州城內码头的青鯊帮总坛,身为帮主的翟承允同样也在看邸报上的內容。 才短短半炷香的工夫,他额头上就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脑海中不断回想当初去缉捕司衙门领人时,杜永那句要赶尽杀绝的话语。 此时此刻,这个老头才终於意识到,那个少年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如果说当时他还有点愤怒,那现在就只剩下后怕了。 因为如果邸报对杜永的武功没有太多夸大的成分,那光凭对方一个人就足以血洗整个青鯊帮。 “帮————帮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同样看过邸报的船主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任谁一想到与这么个恐怖的煞星结怨都会感到坐立难安。 毕竟这位爷可是真的敢屠门灭派。 清水堂和漕帮的血都还没干透呢。 翟承允抬起头瞥了一眼这群已经被嚇到瑟瑟发抖的手下,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们不必担心,那件事情我已经与石山仙翁谈妥,恩怨早就两清了。” “您確定吗?要知道那个杜永练的可是魔刀!要是他凶性上来执意要杀光我们怎么办?” 另外一名船主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干刀口舔血的买卖,偶尔还会在海外上岸屠村灭寨掠夺財货跟人口。 可是跟这种能杀掉成千上万蒙古军队的狠人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了,別在这里婆婆妈妈,赶紧都去出海赚钱,我会亲自处理妥当的。” 翟承允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开始赶人。 儘管船主们依旧有点人心惶惶,可还是选择服从帮主的命令,带著手下回到属於自己的船上。 等所有人都走光,这位老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亲信吩咐:“去把老夫珍藏的斩佛刀取出来,再准备五颗、不十颗一气混元丹。” “帮主,您这该不会是要————” 亲信似乎猜到了什么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翟承允厉声打断道:“闭嘴!照我说的做!除此之外再去扬州买两个最好的瘦马,不要怕花钱。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半点也马虎不得。” “明白!” 亲信赶忙用力点了下头。 不用问也知道,青鯊帮的帮主这是打算直接砸钱保平安。 扬州瘦马这种溢价比较高的特殊“商品”暂且不论,光是能提升內功恢復真气的一气混元丹,一颗价格就要数千乃至上万两白银,而且属於供不应求。 斩佛刀更是能在江湖上排上號的名刀。 之所以有“斩佛”的名称,是因为当年有一位练魔刀的人用它杀了身为武学宗师的白马寺住持,据说佛魔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至今仍在刀內彼此纠缠。 如果拿去拍卖的话,必然会有无数邪道高手爭抢。 就在翟承允谋划著名要送一份大礼的时候,远在梅州的兴寧县城,邸报同样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尤其是杜府从上到下,最近两天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光是上门拜访的客人就多到根本接待不过来。 因为这里是杜永出生和成长的故乡,同时也是他的家和亲生父母居住的地方o 所以无论是亲戚、朋友、街坊、本地沾亲带故的官吏,都想要借著这个机会交好杜家,再不济也混个脸熟。 还有的更是上门提亲想要嫁女儿。 毕竟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杜家少爷这是眼瞅著就要在武学一道上一飞冲天了。 而且很多小道消息都疯传朝廷的赏赐已经在路上,用不了几天就能抵达兴寧。 此时此刻,作为杜家的家主杜荣正忙里偷閒坐在客厅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著周围堆积如山的礼物,对结髮妻子苦笑道:“虽然我早就知道咱们家孩子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迟早有一天会名动天下。可谁知道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以至於我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唉—一谁说不是呢。可我现在还是有些担心,永儿才踏入江湖就杀了那么多人,还练了魔刀,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知道他在家里的时候,可是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王月秀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虽然儿子名动天下让她这个做娘的非常开心、骄傲和自豪,但一想到杜永所面对的危险便会夜不能寐。 不过王月秀不知道的是,在她眼中的“乖宝宝”、“连鸡都没杀过的好儿子”” ,实际上在离家之前就已经杀人如麻。 尤其是在灭洪爷满门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县城內现如今地痞流氓大减,不少借高利贷根本还不起的穷人没有卖几卖女,都是多亏杜永將这个最大的毒瘤给剷除了。 “放心,有仙翁盯著出不了什么大事。更何况邸报上不是说,他事后还在宣化大將军府参加了一场晚宴么。比起这个,我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 杜荣放下茶杯注视著妻子的眼睛。 王月秀见状立刻也坐直身体反问道:“商量什么?” “商量关於咱们杜家的未来。” 杜荣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眼睛里透露出深邃的目光。 “隨著儿子名动天下,咱们家再想要像以前那样低调是不可能了。而且隨著永儿在江湖上闯荡,未来肯定会不可避免有很多仇家。所以我想是时候开始做点准备了。” “你的意思是————” 王月秀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杜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应该从佃户和庄户中招募一些孩子和年轻人进行培养,如果不够再花钱买点。至於武功,永几临走前不是留下了不少么,让贺章先教著,等他从北边回来再派人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更厉害的武功。总之,先把一个世家的架子搭起来。” “这要花很多钱吧?咱们家能一口气拿出那么多现钱吗?” 王月秀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 “的確要花很多钱。因为我打算一口气招个三五百人。毕竟並不是每个招来或买来的人都有习武天赋,那些没有天赋的就读书认字培养成管理人才。至於钱的事情夫人不必担心,我这些年在外面的生意还算不错,稍微抽调一部分应该就够了。” 杜荣將自己脑海中粗略的想法透露给妻子。 因为他非常清楚培养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要以五年乃至十年为一个基本单位。 杜永今年十二岁,等五到十年长大之后,第一批培养出来的家丁和家奴应该就刚好可以用了。 届时无论他想要於什么,都有一批忠心耿耿且可以信得过的班底。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乡绅豪族的家主兼父亲,杜荣绝对是合格乃至出色的。 在得知杜永名动天下后,第一时间就未雨绸繆开始想著给儿子的未来铺路。 “好!一切就按夫君说的办。明天我就让贺章去乡下招人,顺便在附近找个好地方建一座山庄。” 王月秀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立刻点头同意。 隨著夫妻二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贺章很快也跟著忙碌起来。 毕竟挑人可不是个轻鬆的活。 不光要看经脉和根骨,而且还要確保选出来的人对杜家忠心耿耿。 远在北方草原的杜永还不知道,爹妈已经开始为自己培养一批班底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五到十年之后他也会有一批誓死追隨的手下。 没办法,福缘999的人生就是这个样子。 在別人眼中费尽心机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於杜永而言甚至都不需要弯腰去捡,这件东西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伴隨著邸报传遍大宋各个州府,正在游歷的石山派师兄、师姐们也都纷纷看到了自家小师弟名动天下的消息。 尤其是在洛阳游玩的韩慧怡,此刻正拿著一份邸报激动不已的惊呼:“我的老天爷!才刚出苏州地界就灭了漕帮和清水堂?紧跟著又在宣府杀了上万蒙古人!这是何等的壮烈豪气!小师弟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那个————师姐,你先冷静一点。” 一旁的郭怀明显被自家师姐的反应嚇了一跳。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看看小师弟,再看看咱们,要是不搞出点动静来,以后你我还怎么有脸自称师兄师姐!” 韩慧怡瞳孔里仿佛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紧跟著她突然一把拽住郭怀的衣领,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师弟,不如咱们直接去扫了洛阳附近所有的山寨如何?虽然可能比不了小师弟在北边杀蒙古大军那么过癮,但应该也能让咱们名扬天下。” “啊?!师姐,你疯了?真要这么干,咱们俩肯定会成为整个绿林道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洛阳附近的山寨足有几十个,有些人的武功更是已达江湖一流,真动起手来咱们也没把握呀。” 郭怀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汗流浹背。 “怕什么!打架这种事情就是要没有把握才有意思。走,咱们现在就去规划一下。” 韩慧怡不由分说拖著自家师弟就走进了客房。 郭怀原本还打算趁来到洛阳的机会去赌坊玩两手,可现在只能欲哭无泪的跟著这位“战狂”师姐去拼命。 谁让韩慧怡的性格压根就不像女孩子,反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爽”。 再加上来自杜永的刺激,不闹出点大动静来才怪呢。 石山仙翁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杜永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平息,另外一名弟子马上就又要给他送去一份大惊喜了。 与此同时,“老瓢虫”陆宏在看到邸报后也没閒著,立马与同行的师弟一起大闹成都,连夜在青楼故意找茬挥剑横扫当地四个帮派的年轻一代弟子,最后差点闹出大乱子。 得亏葛燁的至交好友、另外一位武学宗师出面,这才好不容易把事情压了下来。 毕竟石山派弟子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有无数实打实的“战绩”。 不过其他地方闹归闹,真正受到杜永名动天下影响的地方还是位於北方门户的宣府。 確切的说,自从他出关前往草原之后,这里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大量江湖人士进进出出。 他们到此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想要亲眼看看传说中的魔刀,以及那种可以杀人於无形之中的音律武功。 眼下,受到太子委託前来试探杜永武功的罗川,就站在位於城外不远处的空地上,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地面那一道道用刀气劈出来的痕跡。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不由得感嘆道:“好重的杀意!好惊人的內功!真不敢相信这种刀法居然是出自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如何,我没说错吧?就这,还是在他踏入真魔境之前挥出的魔刀。” 旁边一名陪同的军中高手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身为亲歷者,他可是亲眼看到双魔共舞时那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恐怖景象。 哪怕是一眾亲卫加两个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超一流高手都险些挡不住。 “那踏入真魔境之后呢?”罗川继续追问道。 军中高手苦笑著回答:“刀气聚而不散。” “一刀挥出对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立刻便会被砍掉脑袋。” “知道阿斯哈吗?” “他可是瓦刺部第一高手,蒙古大宗师阿木尔的弟子,武功与倾城剑梁萧不相伯仲,可还是一样连一刀都挡不住。 “梁萧本人更是被嚇得不战而逃。” “最重要的是这位杜少侠可不仅仅会魔刀,还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若水神功练到出神入化。” “在晚宴上,他更是说出唯有极於技、倾於意,方可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这样振聋发聵的话,而且当眾仅看一遍就学会武公槊法。” “说实话,我这辈子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大宗师的风采。” “但这位杜少侠却给我一种他未来必定会成为大宗师的感觉。” “大宗师?” 罗川不置可否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战意,头也不抬的追问:“那这位杜少侠离开宣府之后去哪了?” “去草原拜访他的师叔了。如果你想见他恐怕要等上一段时日,起码得半个月到一个月。” 军中高手给出一个浮动相当大的期限。 因为草原上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本地的牧民也没办法確认同样的道路究竟要走多少天。 “半个月到一个月?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说罢,罗川便径直朝著宣府的城门走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他突然发现一名穿著墨色长衫的年轻人迎面走来。 对方身上不仅散发著强烈的剑意,而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冰冷,就好像整个人与世界彻底隔绝开。 罗川立马停下脚步,用略带好奇的语气试探道:“这位小兄弟,你是谁的弟子?” “6 ,对方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但却並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这一无礼的举动无疑让罗川感到非常恼怒。 性格高傲的他立马拔出刀將这个年轻人拦住。 “喂!我跟你说话呢,难道你聋了吗?” ” ” 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泛著寒光的长刀,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將手按在了剑柄上。 “哼!你想要跟我动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罗川顿时发出一阵冷笑,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刀花,隨后用近乎炫技一样的招式瞬间劈出一刀直奔对方握剑的手臂。 那骇人的刀光和凝聚在刀刃上聚而不散的真气,都无一不在证明他的刀法已经半只脚踏入宗师门槛了。 一旁的军中高手甚至觉得,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可能要丟掉一条手臂了。 可就在剎那之间,年轻人突然身体微微前倾,以反手持剑的姿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而是迎著刀光冲了上来,那架势就仿佛在赶著赴死一样,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看不到一丁点的光。 下一秒———— 那把细长的剑突然横了过来,刚刚好撞在劈过来的刀刃上,隨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了。 没有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和金色火花,也没有真气碰撞引发的剧烈爆鸣。 有的仅仅只是剑刃像切豆腐一样,把罗川的长刀连带上边的刀气一起切开,紧跟著一点寒芒在空气中如流星般划过,直接洞穿了位於胸口的心臟。 整个过程快的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半点反应时间。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画面已经定格在心臟被洞穿,鲜血正沿著伤口缓缓流出。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刀会断? 这个拥有可怕剑意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感受著生命的不断流失,罗川的大脑一下子变得异常清醒。 他强忍著剧烈的疼痛张开嘴用无比虚弱的语气问:“这————这是什么剑法?” “绝剑!” 始终保持著沉默的年轻人终於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就像黑夜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罗川的记忆。 他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你————你是绝剑许柳的亲传弟子一一周不言?好!好一个绝情绝意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之剑!能死在这样的剑下也算不枉此生了。只可惜,我没能见到那个叫杜永少年的杀意魔刀————”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罗川便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任由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意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两眼一黑彻底咽气。 从脸上残留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对於自己的死亡实际上是充满了不甘的。 如果早知道是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他绝不会如此衝动和托大,甚至没来得及拿出全部实力。 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周不言在杀死了罗川之后轻轻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跡,然后便像没事人一样將其插回鞘內,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没有喜悦! 没有激动! 更没有感慨! 仿佛他杀死的並不是一个半只脚跨过宗师门槛的绝顶高手,而是踩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那种宛若与世隔绝的冷漠让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的军中高手感到浑身发冷。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明白绝剑中的“绝”字是什么意思。 这门武功简直就是把活生生的人练成一把没有任何情感的绝世神剑。 而且仅仅是一名弟子使用绝剑都有如此可怕,要是换成大宗师许柳本人怕不是威力难以想像。 难怪江湖上一直都有传闻说绝剑才是五位大宗师中最恐怖、最危险的一个。 一般来说太子派来的人被杀了,大將军府和缉捕司多少都得做点什么来表达態度。 可面对大宗师的弟子,整个宣府从上到下都没有半点动作,安静的有点嚇人。 甚至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就任由罗川暴尸荒野。 等夜幕降临的时候,几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偷偷来到现场,直接剖开了尸体的胸腔。 结果发现心臟上被剑刺出来的口子包裹著一层淡淡的剑气。 就是这剑气阻止了伤口的癒合,最终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如此诡异的景象顿时让几个大半月跑过来验尸的蒙面人愣住了。 因为以罗川的內功修为,正常来说就算是被刺穿心臟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就死了。 他的护体真气会自行堵住伤口並加速癒合。 “看来绝剑的剑气有些特殊。” 其中一个人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 另外一个蒙面人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难道要把尸体带回去吗?” 又一位蒙面人立刻摇了摇头:“不!那样做太危险了,还是就地埋了吧。如果绝剑的剑气真那么容易破解,许柳也没资格坐上大宗师的宝座。” 就这样,几人在商量过后很快施展武功硬生生在地上刨出一个坑,把罗川的尸体扔进去並立起一个小小的坟头。 等第二天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没人知道究竟是谁给罗川收了尸,只知道这位生前无比风光有望成为下一位武学宗师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甚至连来祭拜的人都没有一个。 江湖血腥残酷的本质在此时被具象化了。 最重要的是,周不言的出现让整个宣府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奇怪且压抑,就仿佛有一柄利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隨时可能会落下。 虽然也有一些天不怕地不怕自认为武功高强的傢伙,蹦躂出来试图挑战这位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一剑秒杀。 他的剑似乎根本不懂手下留情,只要拔出就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如此景象让原本很多想要打著切磋名义一窥绝剑奥秘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第九十四章 绵雨剑向晴(1W求订阅) 第94章 绵雨剑向晴(1w求订阅)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在无数文学作品中,杜永一直都觉得没有任何一部能比得上《敕勒歌》中所描绘的草原景象更加生动逼真。 尤其在身处草原的时候,天空总是显得格外低矮。 而一望无际的大地又给人一种无比空旷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策马奔腾直至世界的尽头。 不过隨著深入草原,这种新鲜感很快就会被枯燥跟无聊所取代。 因为除了牛羊马匹之外,就只有偶尔从天空中飞过的猛禽,以及草丛中的兔子、狐狸、狼等野生动物,能给单调的画面增添一些顏色。 唯一能让杜永感到高兴的就是遭遇马匪或溃兵,可以尽情大开杀戒收割经验值。 但代价就是他的身后不知不觉多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而且移动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小兄弟,我不明白,你明明在宣府杀蒙古人跟宰鸡一样毫不手软,可为什么来到草原之后还要出手救这些遭到马匪和溃兵洗劫的牧民呢?要知道那些蒙古骑兵中说不定就有他们部族的成员。” 余长恨盯著那些驱赶畜群缓慢迁徙的身影,终於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他完全无法理解杜永为什么会救这些人,又为什么充许对方跟在后面接受庇护,甚至还驱赶著大量的牛羊马匹,严重拖慢了行进的速度。 “第一,我杀那些蒙古骑兵是因为他们先袭击汉人平民。” “第二,这些被抢劫奴役的牧民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如果丟下不管他们是无法在这片残酷的草原上活下去的。” “第三,杀人和救人本身並不衝突,或者说完全在我一念之间。想杀就杀、 想救就救,一切隨心所欲,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杜永笑著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事实上,这支队伍最开始只是十几个从遭到屠杀的部族里倖存下来的年轻女孩。 那些溃兵之所以留下她们,一方面是为了发泄兽慾,另外一方面则是需要人手来宰杀牲畜准备食物。 可不知道出於什么心態,在杜永一行人杀光了溃兵之后,这十几个女孩居然没有逃走,而是驱赶著所有的牛羊马匹就这样默默跟在后面。 每当停下来休息或晚上过夜的时候,她们都会主动送来做好的奶製品、烤到金黄色的羊肉和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后来隨著救的人越来越多,收拢的牛羊马匹数量也同样不断膨胀,最终变成了现如今这副景象。 不过由於语言不通的关係,根本没人知道这群牧民究竟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哈!说得好!一切因念而起,一切因念而灭,无拘无束只求念头通达。小兄弟,你这魔刀算是练到家了。 余长恨听到杜永的回答立马放声大笑起来。 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自己这位小兄弟虽然杀性很重,但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起码绝对不会对平民出手,哪怕是敌国的平民。 “那是当然!我师父的刀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斩宗师了。” 陶白不知何时骑著马追了上来,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骄傲之色。 “哦,你怎么知道?” 余长恨转过头瞥了一眼这个外表美丽出尘,但骨子里却异常冷酷嗜杀的女人。 陶白翘起嘴角嫣然一笑反问道:“难道你忘记了最近这几天早上,都是谁陪著小师父一起练武的吗?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魔刀现如今到了怎样的境界。” “真的?” 余长恨立刻向杜永求证,结果只得到了一个白眼。 “你问我?我又没跟宗师交过手,怎么可能知道打不打得过。而且宗师亦有高下之分,这要取决於对方的武学真意是什么。” 说罢,杜永抬起手用力挠了挠已经开始发痒且有味道的头髮,隨后朝著队伍最前头的徐雨琴大喊:“师姐,咱们还要走多久啊?这都已经好久没洗澡了,再不到地方我怕身上要生出虱子了。” “快了!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座山没有?师伯就住在那座山上。” 徐雨琴踩著马鐙站了起来,指向天边刚刚露出尖尖角的山峰。 “什么?老天保佑!总算是要走到了。 ,杜永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要知道进入草原这一路上,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连续小半个月都没办法洗澡、洗头。 对於一个习惯了保持自身乾净卫生的现代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加肉体酷刑。 別说洗澡了,连找到乾净的水源都相当费劲。 为了能喝一口乾净点的水,杜永甚至把若水功开发到极致,硬是用真气將水中的杂质过滤出来。 否则的话他压根就喝不下去。 不过俗话说的好,望山跑死马。 儘管目的地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內,可一行人仍旧走了整整两天才到。 当快要抵达山脚下的时候,几个緋红色的身影突然骑著马径直衝了过来。 为首的女人更是直接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將一支白色尾羽的箭矢射到距离队伍只有一步之遥的地上。 “来者止步!这里是花青派的地盘,未经允许任何部族不得在此放牧。” 很显然,她把这支带著大量畜群的队伍当成了草原上某个游牧至此的蒙古部族。 “阿茹娜!是我啊!” 徐雨琴明显认出了对方,立马一边挥手一边翻身下马跑了过去。 “徐————徐师姐?!怎么是你!不对,你身后这些人和牲畜是哪来的?” 被称之为阿茹娜的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也翻身下马,一把將身材娇小的徐雨琴抱了起来。 由於她的身材特別高大,足有一米八,所以两人拥抱的时候简直就像大人在抱小孩。 “该死!快放我下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別把我拎起来。” 上一秒还是十分开心的徐雨琴,下一秒就有点恼羞成怒。 “哈哈!好久不见!师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阿茹娜笑著在她的左右脸颊上各自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才依依不捨地將其放下。 徐雨琴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隨后指著身后那些眼神中透露出紧张的牧民说道:“这些牧民主要是女人和孩子,都是我们在这一路上从马匪、溃兵手上救下来的。由於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所以就任由其一直跟著到你们这里了。” “乌云!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阿茹娜头也不回冲身后另外一个蒙古少女喊了一嗓子。 后者立刻催马上前,径直去跟那些仿佛在等待审判一样的牧民沟通去了。 徐雨琴则趁机介绍道:“这个年纪最小的是师父才收入门下的小师弟,他叫杜永。旁边穿著白衣的女人是他的弟子陶白,背著刀一脸络腮鬍子的是在京城认识的余长恨。” “小师弟?师叔又收新弟子啦!” 阿茹娜脸上顿时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没错!我跟你说,別看他年纪小,可天资绝顶,才入门几个月武功都比我高了。前不久你们草原上那个太师也先带著大军攻打宣府,结果被我师弟杀了上万人,最后只能仓皇而逃————” 徐雨琴洋洋得意把杜永最近干过的壮举全部抖落出来。 “什么!原来是你们击败了太师的大军?” 阿茹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与常年身处南方,压根不明白“也先”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的石山派大师姐不同。 她显然非常清楚这位瓦刺部首领现如今在草原上的地位和威望。 同样的,她也听说也先兵败回来之后遭遇了巨大的麻烦。 许多曾经效忠於他的部族现如今已经叛变到蒙古大汗脱脱不花旗下。 也许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爆发一场血腥的大战。 “师弟,过来见见咱们师伯的弟子吧。” 徐雨琴冲杜永招了招手。 “诸位师姐好。” 杜永给眼前这些打扮各异,既有蒙古人、也有汉人、甚至还有一个高鼻樑深眼窝疑似中亚人的师姐们行了一礼。 不过想想蒙古帝国在鼎盛时期一路向西征服了多么庞大的领土,又从对方土地上掠夺了多少財富和美女之后,草原上出现一些中亚乃至欧洲地区的面孔也不奇怪。 毕竟就连中原地区现在也有一小部分当年元朝留下来的色目人。 “哎呀,好俊俏的小师弟。” “何止俊俏,还是个击败了太师大军的勇士呢。” “来,让师姐好好看看。” “呦,师弟这胳膊上的肌肉可真结实。” 伴隨著嘰嘰喳喳的声音,这几位性格豪放的师姐顿时把杜永围在中间,就差直接上手了。 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和各种虎狼之词连他都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幸好,为首的阿茹娜用力咳嗽一声制止了她们的胡闹。 “咳——够了!瞧瞧你们成什么样子,都给人家杜师弟嚇坏了。 1 瞬间! 之前还如同母老虎要吃人架势的师姐们就一脸不情愿的退了回来。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门派里全是女人远比全是男人更可怕。 杜永甚至怀疑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眼前几位师姐能直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正当他暗自鬆了一口气的时候,跑去牧民那边的乌云很快又骑著马跑了回来,直截了当对阿茹娜说道:“师姐,我问清楚了。这些人认定杜师弟就是他们的新头人,所以才一直跟著。” “头人?我?” 杜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完全搞不懂自己明明是个汉人,怎么就糊里糊涂成了这些牧民的头人。 阿茹娜笑著解释道:“师弟应该不知道草原上的规矩吧?他们的部落被毁了,而你救了他们,而且还提供武力保护,这不是头人什么是头人?在草原上,只要你够强大能保护部族和牲畜,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来投靠你。” “可问题是我可不会一直待在草原上。等见过师伯之后,我们是要返回中原的。” 杜永显然对於当一个游牧部落的首领一点兴趣都没有。 別的暂且不论,光是草原上的饮食和卫生习惯他就受不了。 “放心,我可以把他们先安置在周围,反正这里水草丰茂养活这些人和牲畜不成问题。走吧,先跟我上山去见师父。” 阿茹娜给乌云使了个眼色,让后者去安置那些牧民与牲畜,自己则带著杜永一行朝山顶进发。 他们在一个长满草木的峡谷安置好马匹,便扛上各种包裹和行李踩著陡峭的台阶向高处攀登。 大概两刻钟之后,眾人才抵达一片仿照石山派布局的小院落。 一名满头白髮身穿襦裙的老嫗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石山仙翁的师姐,同时也是花青派的开山祖师兼掌门一向晴。 “师伯—— —” 徐雨琴立马如同小女孩一样丟下手里的东西,直接扑上去来了个乳燕归巢。 向晴一把將其抱住笑著调侃道:“你呀,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嘿嘿!在师伯面前我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徐雨琴这会儿丝毫不在意自己宛如孩童一样的身高和外表,任由老人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脑袋。 “拜见师伯。” 杜永主动上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师伯,这是师父才收入门下的小师弟杜永。”徐雨琴赶忙开口帮忙介绍道。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事实上最近几天,整个草原上都在流传关於你这位小师弟的事情。我虽然从不理会那些蒙古权贵,但也不是聋子和瞎子。” 说话的工夫,向晴將目光投向了杜永身上那把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银刀。 “你就是用它杀了也先的亲卫和阿斯哈,並且嚇走了倾城剑梁萧?”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的,师伯。” “拔出来给我瞧瞧。” 向晴明显也知道入魔的事情,所以想要亲身感受一下这把杀意魔刀。 唰! 杜永二话不说將银刀拔了出来。 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杀气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 儘管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收敛起来,但几位武功不够高的师姐仍旧被当场嚇得脸色惨白,瞳孔骤然放大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 因为此时此刻的银刀早就不是如同镜子一样的银白色了,而是在真魔境的淬炼下密密麻麻布满蜘蛛网一样的黑褐色纹路。 那是鲜血在强大真气作用下渗入金属內部形成的。 当杜永挥动它的时候,这些纹路就会立刻像是被激活一样,从黑褐色变成鲜艷的红色,如同一轮掛在天空中的血色月亮。 “好一把杀意之刀!看来传闻说的没错,你果然已经踏入真魔境。更难能可贵的是你的头脑依旧清醒,没有被疯狂的杀戮吞噬理智。” 向晴眯起眼睛给出了评价。 “我现在可以把它收起来了吗?”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向晴轻轻点了下头:“收起来吧。我的弟子根基尚浅,可承受不起这么重的杀意。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魔功可不是那么好练的,每一次突破都要经歷生死劫。” “师伯放心,我知道自己悟出来的魔刀有多危险,也已经想好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杜永反手將刀插回鞘內。 伴隨著咔擦一声轻响,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便彻底消失,仿佛压根没有出现过。 只有站在后面的陶白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对於杀戮的渴望。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多嘴了。不过最后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小心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虽然他本人应该不会对你出手,但他的徒弟就不一定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向晴的语气充满了严肃和认真。 “您的意思是————回去的时候我们可能会遭遇追杀?” 杜永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倒两眼放光整个人变得格外兴奋。 向晴见状立马扶著额头嘆了口气:“唉—一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杀性就这么重呢。要知道阿木尔的徒弟中可是有不止一位武学宗师。实在不行你就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反正有我在没人轻易敢造次。” “多谢师伯好意,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试试。毕竟对於我来说,实战就是最好的练功方式。哦,对了,我还给您和诸位师姐带了礼物呢。” 说著,杜永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一个接一个打开,露出里边包括漂亮衣服、靴子、首饰、胭脂水粉、蜜饯、各种调味品和小零食等中原特產。 有的是他在京城採买的,但更多是离开宣府时大將军免费赠送的。 这些草原上难得一见的东西立马牢牢吸引了师姐们的注意力,她们嘰嘰喳喳一脸兴奋的围上来。 毕竟此类礼物在现代社会对女性仍然有相当大的杀伤力,更不用提在古代各种生活物资都相对匱乏的草原上。 有一位大胆的师姐更是直接在杜永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徐雨琴则趁机把师父的信和礼物交给师伯。 至此,两人下山歷练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看著自己的徒弟们脸上如同孩子般高兴的神情,向晴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行吧。既然你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我也就不拦著了。不过明天记得来一趟,顺便陪我这个老太婆活动一下筋骨。” 撂下这句话之后,这位师伯便转身走进房间,去看石山仙翁写给她信了。 一行四人则在阿茹娜的带领下住进一间空著的小院。 最最重要的是,在忍耐了那么长时间,终於可以痛快地洗个澡了。 杜永甚至都没等加入热水,就先跳进木桶將整个身体浸泡在凉水里用力搓。 很快,原本清澈的山泉水就变得浑浊起来。 整整消耗了两桶水直到第三桶的时候,水的顏色才终於恢復正常。 洗过澡之后,他们吃了一顿非常具有草原特色的烤全羊,然后躺在床上早早的睡下。 第二天一大清早,杜永准时在院子中醒来。 而他对面赫然是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正气喘吁吁站在原地的便宜徒弟陶白。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女人又自己跑来当陪练了。 要知道由於“无我无相”这个天赋的影响,杜永在没有意识的时候是会自动对周边一切带有攻击性的动作做出反应。 换言之,只要有人介入他的晨练,那么对方立刻就会遭到对等的反击。 但通常来说只要没有杀意,反击就会维持在点到为止的切磋状態。 陶白就是利用这一点,每天早上都会陪练整整一个时辰,以此来锻炼自己的魔刀。 “你又入魔了?” 杜永盯著便宜徒弟那双不断闪烁的眼睛问道。 “嗯!” 陶白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流下来的汗珠,微微点了下头。 此刻的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而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明显是有些脱力了。 “去冲个澡冷静一下吧。別急,虽然你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稟,但真魔境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杜永扫了一眼对方的角色面板状態,果然发现了“力竭”两个字,同时真气一栏也赫然降低到个位数字。 確切的说,这是陶白每天早上都要经歷的一幕。 毕竟她一共也才不到三千点真气上限,在没有进入双魔共舞状態下得不到外来真气补给,最多挥刀一个时辰就会被彻底榨乾。 如果是全力爆发状態可能也就三四十招。 不过好在杜永创造吞月魔刀的时候融入了嗜心魔功的特点,所以回气相对而言比较快。 用不了小半天,消耗的真气就会逐渐恢復。 “小师父,我总感觉自己的真气不够用,要怎么才能提高自己的內功修为?” 陶白在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歪著脑袋问了一句。 杜永干分乾脆的回答道:“这个暂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因为你的根骨和经脉特殊,只適合修炼魔功。也许等以后遇到修炼魔功的邪道高手,我可以从这些人身上获取一些內功心法,然后再创造一套適合你修炼的魔功。但在此之前,你就先继续修炼吞月魔刀吧。” “哦,好吧,那就等咱们返回中原之后,再去找那些修炼魔功的邪道高手。 对了,小师父,你要不要进来跟我一起洗?” 陶白微微翘起嘴角发出足以令人產生无限遐想的邀请。 “不用了。我又没出汗,没必要在大清早上就洗澡。”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因为类似的调戏跟诱惑在这一路上早就反覆上演,他早就有点习惯乃至麻木了。 “是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陶白露出失望的表情,紧跟著走进屋半掩著门开始脱下衣服和鞋子。 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到掛在架子上的裙子,还有一闪而过的赤足和小腿。 隨后便是一阵水浇在身上发出的哗啦啦响声。 不得不说,这种好像看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的朦朧感,给人带来的刺激要远远超过那些高清无码的小视频。 毕竟想像和脑补出来的画面才是最令人心动的。 就在杜永原地愣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脑传来一阵劲风。 出於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立马转身施展擒拿手,瞬间便抓住一个小小的拳头。 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大师姐。 “哼!你的魂又被那个骚狐狸勾引走了?” 徐雨琴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怒气。 “怎么,师姐这是吃醋了?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洗澡如何?”杜永故意贴在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语道。 “啊!你这个混小子想死啊!” 徐雨琴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立马像受到惊嚇的兔子用力推开杜永,一个箭逃出好几米开外,从脖子到耳朵根子顿时变得通红。 “哈哈哈哈!让你背后偷袭我。” 恶作剧成功的杜永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收起刀剑返回屋子里开始洗漱、穿衣。 简单吃了点早饭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师伯居住的小院。 “你来啦。” 向晴今天一改昨日和蔼可亲的老嫗模样,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锐气,手上更是多出了一把三尺长的剑。 “师伯早。” 杜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你还在等什么?快让我看看师弟口中的惊世奇才究竟是什么样子。”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剎那,向晴手中的剑瞬间出鞘,在空气中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剑雨。 饶是杜永见过不少厉害的武功,但依旧產生一种无孔不入、无法抵挡的感觉o 他顾不得多想,马上一边施展水无常形的轻功闪避,一边苦笑著问:“师伯这是想要考较我的武功?” “少废话!赶紧把你会的东西都亮出来让我这个老太婆开开眼。” 说话的工夫,向晴再次攻出数十剑,差点就將衣角给削了下来。 “请师伯指教。” 面对差不多跟师父石山仙翁是一个级別的武学宗师,杜永压根不敢有一丁点怠慢,立马將若水功运转到极致,同时双手灌注真气对著迎面刺过来的剑狠狠拍上去。 轰!!!! 仅仅一击,整个小院上空便迴荡著惊涛骇浪之声。 地上的树叶与杂草更是被气浪吹得飞上半空,如同漂浮在水中一样上下浮动,根本连落都落不下来。 “好!好一个若水功!好一个观海听涛掌!想不到师弟连这两门绝学都传给了你。” 向晴语气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作为石山派的一员,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若水功究竟有多么难练,更清楚观海听涛掌要发出惊涛骇浪之声需要怎样雄厚的真气。 即便是当年被定为下一任掌门的葛燁,也是在二十五岁左右的时候获得学习观海听涛掌资格,接近三十五岁才能打出惊涛骇浪之声。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能在十二岁便做到如此程度。 如果这还不算是惊世奇才,那天下就没有惊世奇才了。 是的,观海听涛掌中的“观海”与“听涛”两个词並不是指让修炼者去看大海、倾听海浪的声音,而是要把对手淹没在如同海浪一样恐怖的掌力与波涛声之中。 也就是说,观海听涛全部是说给敌人听的。 据说所有死在这门掌法之下的倒霉蛋,最后脸上全都是恐惧跟绝望,就如同在海上遭遇风暴的水手一样。 轰!轰!轰!轰! lv7熟练度的观海听涛掌在杜永手中就如同法术一样,让整个院子都处在一种恐怖的压力之下。 几只受到惊嚇的老鼠想要从屋子里钻出来逃走,结果刚跳过门槛的剎那,便啪的一声被无形真气给当场拍成“鼠片”。 至於那些蚂蚁和虫子更是连一秒钟都活不过就变成了地上、墙上大大小小的黑点。 “这————这是————” 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阿茹娜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 因为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对於武学的理解。 尤其是天空中那些隨掌风上下起伏宛如漂浮在水面上的树叶跟杂草,怎么看都像是故事里神仙或妖怪的法术。 其余花青派的弟子也都纷纷从各自的小院里跑出来,目瞪口呆注视著自家师父与杜永之间的打斗。 等一套观海听涛掌打完,院子里的两人不约而同收招落地。 向晴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不错,看来我石山派也要出一位大宗师了。不过你会的武功应该不止这一门掌法吧?师弟在信里说你有一招剑法很厉害。” “额————师伯,那招剑法叫惊鸿一剑,如果配合若水功的话威力会很惊人,就连我也有些控制不住。”杜永略显尷尬的解释道。 “没事,儘管使出来。要知道你师父可是在信里让我指点一下你的剑术呢。 “” 向晴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如果说刚才剑雨给人的感觉是无孔不入,那现在就是一种无懈可击的完美防御状態。 仿佛无论从什么角度发起攻击都会在下一刻被挡下来。 这种感觉非常的玄妙,以至於杜永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出手。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种状態实际上就是师伯的武学真意,同时也是“绵雨剑”这个江湖称號的由来。 其中“雨”的部分应该就是攻击时无孔不入,而“绵”则指的是防御时无懈可击。 只不过刚才在使用“雨”的时候这位老人並没有太认真。 不然杜永还真没把握完全闪避或挡下来。 可现在到使用“绵”的时候却变得异常认真,哪怕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被武学真意所笼罩。 “呼——师伯小心了。” 杜永缓缓拔出由自己亲手打造的宝剑,开始將若水功的真气注入其中。 很快,格外纤细但却非常厚的剑身上边便开始发出阵阵极其细微的尖锐声响o 那是真气高速流动与空气剧烈摩擦產生的震动。 要知道当初在想到这一招的时候,杜永若水功还停留在lv5,可现在却已经lv8了。 所以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注入的真气总量突破临界点,原本的气瞬间被转化成至柔之水。 仅仅是一次轻微的挥动,剑便立刻引发空气剧烈爆鸣,连带著周围掉落在地上的树叶和杂草也被搅得粉碎。 “就內功心法而言,你已经把若水功运用到了极致,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剑法如何了。” 由於是师出同门的关係,向晴仅仅看了一眼就明白剑身上缠绕的真气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显然不能归类到剑法之中。 它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內功的高级运用。 “惊鸿——一剑!” 杜永双脚猛然发力,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在极致速度的加持下,他身形就仿佛一往无前的弩箭,剎那之间便跨越了足有三丈的距离。 可就在即將触碰到师伯的剎那,后者手中的剑突然动了,以一种他根本看不懂的轨跡画了个半圆。 下一秒———— 鐺!鐺!鐺!鐺!鐺! 杜永只感觉在电光火石之间,自己手中的剑的前端被连续撞击了数十次,最终不可避免的改变了轨跡。 由於惊鸿一剑的精髓是一往无前,因此一旦出剑招式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最终,他的剑刺在了旁边一颗老树的树干上。 转瞬之间,这棵树便被剑身上环绕的至柔之水真气撕成碎片。 那恐怖的景象就仿佛整颗树被神秘力量解离了一样,当场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杜永收起剑转过身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师伯,以及对方手中的长剑。 “呵呵,你很困惑,不是吗?” 向晴抿起嘴角笑了。 她终於明白师弟为何会在信件中对这个最年幼的弟子极尽吹捧。 要知道如果换成別人,可能连自己出剑的残影都看不清楚。 可这个少年不仅看到了,而且似乎还有所感悟。 “师伯,您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杜永立刻发挥了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 “很简单,归根结底就在一个绵字。在我看来,一往无前的剑势固然令人难以抵挡,但却缺少了很多变化。所以我出剑从来不会全力以赴,而是会留下足够的余力。如此一来,不管对手的招式如何变化,我都永远比他变化的更快。所以你刚才感受到的快速撞击,说白了就是剑术与真气在短时间內相互作用的结果。” 说著,向晴再次挥剑画了个半圆,重现刚才的一幕。 这一次,杜永终於清楚看到了师伯的剑在落下来剎那,竟然不停地剧烈摇摆震动。 原来刚才短时间內连续的撞击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 儘管每一次摇摆所施加的力量都並不算多,但频率却高得嚇人。 再加上真气的作用,自然就能改变惊鸿一剑的轨跡。 这不光是一种唯心的武学真意,更是对於力学方面的高级运用。 同样的,这种技巧不光可以用在防御上,也能用在进攻上。 只要剑震动的频率够快,不仅能破坏对方招式的连贯性,而且在撕开护体真气的时候也更容易。 真不愧是师父石山仙翁的师姐,“绵雨剑”的称號也恰如其分。 “原来如此————” 杜永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脑海中更是產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突然觉得惊鸿一剑应该可以跟梁萧的倾城剑法相互融合,再加入师伯绵雨剑的精髓。 如此一来,这一式剑招必然会变得更加趋於完美。 “你学会了?” 向晴饶有兴致地问。 “嗯,学会了,感谢师伯指点。” 杜永也学著刚才那一幕,挥舞手中的剑在空气中画了个半圆径直杵向地面一块石头。 啪! 这块石头应声被高频率的震动所碾碎。 只不过他的剑有些太粗了,就如同一根拍扁的钢筋,所以震动的並不像普通长剑那样明显。 “好!果然一点就透。来,再跟我学这连绵剑雨————” 眾所周知,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会不喜欢聪明的学生。 尤其是杜永这种无论什么武功都能一学就会的天才。 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向晴毫无保留把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悉数传授,哪怕是武学真意的部分也不例外。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些女弟子中没有一个有足够的天赋能学习这套剑法。 所以与敝帚自珍等著失传,还不如传授给杜永重新带回石山派去。 至於那些围观的徒弟能学会多少,就要看她们自己的天赋跟悟性了。 就这样,杜永整整在山上住了四天,每天都在高强度跟师伯进行武功方面的切磋,並且把自己学会的海量武功也都一一展示出来。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阿茹娜等女弟子还对自家师父偏心感到有点不满,那在看到这些之后就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了。 她们完全无法想像,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掌握那么多种无论是风格还是路数都截然不同的武功。 尤其是当杜永挥舞魔刀的时候,那骇人的杀意甚至会让心性稍差一些的人產生认知错误和恐怖的幻觉。 第九十五章 截杀(1W求订阅) 第95章 截杀(1w求订阅) 模仿、理解、学习、掌握、顿悟、超越———— 对於杜永而言,这就是他学习武功的全部过程。 没有困难! 没有障碍! 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瓶颈! 因为999的根骨和999的悟性已经將百分之九十九的门槛都给抹平了。 至於剩下那百分之一,则是修炼一门高深武功所需要达到的最低基础属性。 这种东西只要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和精力很容易就能达標。 所以只要杜永想,绝对可以把这个世界上从诞生之初到现在所有的武功全部学会。 事实上他也的確在有意识的这么干。 只要有机会,无论武学等级多低的招式都一样记录下来。 理由也很简单! 自从开始玩“顿悟”这个天赋之后,杜永发现每一种武学都有它的可取之处。 如果能將其优点或某种理念恰到好处的融入到另外一门武功中,那么后者极有可能会突破原本的上限进入到更高层面。 当然,这需要消耗很多武学见识,並且具备对於各种不同武功的运用和理解。 此时此刻,在跟自家师伯的切磋中,杜永就在不断使用各种不同类型的武功招式。 从常见的剑法、刀法,到枪法、棍法、槊法与各种奇门兵器,再到各种拳、 掌、指、爪、腿等徒手武功,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展示了超过上百种的武功。 可有意思的地方在於,这么多的招式穿插在一起不断变换,竟然没有一丁点凌乱的感觉,反而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且赏心悦目。 就好像一首串烧的歌曲,唱出来的时候无论歌词还是曲子都没有丝毫违和感o 不得不说,饶是向晴这辈子见多识广也从未有过如此怪异新奇的体验。 在她看来,面前的少年简直就像是一本刚刚开始撰写的天下武学总纲。 如果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她简直不敢想像二三十年以后对方采百家之长会变得有多么可怕。 短短几天的工夫,向晴终其一生所创的剑法和武学真意就被对方学了个七七八八。 要知道武学真意这玩意在一定程度上是具有排他性的。 虽然江湖上也不是没有出过同时掌握多种武学真意的宗师和大宗师,但那终究只是极个別现象。 通常情况下,武学的道路都是爬得越高越要保持专精。 否则什么都想要,最后大概率会出现多种武学理念相互衝突的情况。 可杜永却仿佛打破了这种限制。 他的杀意魔刀和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居然可以相安无事。 “绵”和“雨”的武学真意更是毫无障碍融入到上善若水之中。 毕竟绵雨原本就是从上善若水中衍生出来的,两者可以融合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向晴並不知道,自己传授的这些东西,直接让杜永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进度突破了50%。 鐺!鐺!鐺!鐺! 一阵激烈的剑术碰撞结束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收招停了下来。 看著眼前在几天时间內飞速成长的少年,向晴不由得感嘆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以你现在的武功,即便是遇到宗师也足以与之一战。不过记住,与武学宗师交手的时候千万不能大意,要时刻提防对方的情绪变化。因为一旦当某些极端的情绪与武学真意相融合,往往会產生极为不可思议的结果。” “您的意思是,情绪可以提高武学真意的威力?” 杜永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因为在他看来,武学真意这玩意就已经够唯心的了,要是再算上情绪岂不是超级加倍? 向晴轻轻点了下头:“差不多吧。相信你师父应该跟你说过,练武就是练心,所以一定要诚。你可以欺骗別人,但唯独不能欺骗自己。当一位宗师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那他往往是最恐怖、武功最高的时候。” 这应该算是某种程度对自我的暗示? 杜永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就笑著回应道:“多谢师伯指点,我想我明白了。” “你还年轻,如果遇到强敌没必要拼命,完全可以转身逃走,等练好了武功再回头报仇。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宗师。至於大宗师,除了天赋之外还需要一点机缘。” 向晴趁机向杜永传授起江湖经验。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杀性过重的孩子遭遇危险不知道跑,而是跟敌人死磕到底。 “呵呵,您放心好了。如果真遇到打不过的,我肯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杜永瞅了一眼自己那999的福缘忍不住笑了。 就这逆天的幸运属性,只要没有吃饱了撑的直接去挑战大宗师,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要知道当初在牛耳山的时候那么浪,他不也一样平安无事、毫髮无伤么。 “希望你说到做到。行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你和你师姐明天就可以下山返回中原了。” 说罢,向晴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师伯多加保重!” 杜永恭恭敬敬向这位传授了自己大量武学知识的老人行了一礼。 当他转身从小院里走出来的时候,立马被等候在外面的一眾师姐团团围住。 为首的阿茹娜更是一脸不舍的问:“杜师弟,你真的明天就要走吗?难道就不能再多住几天?”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抱歉,师姐,我已经出来差不多一个月了。如果再不回去师父该担心了。不过请放心,你们想练的武功我都已经抄录下来放在书架上,需要的话可以自行去翻看。” “唉—好吧,那我现在去给你们备好马匹、水和食物,顺便再给师叔带上一份草原特產。记得明年再来啊!” 眼见无法挽留,阿茹娜只能带上几个师妹一起去忙活了。 毕竟这里可不像石山派距离苏州那么近,而且还有大量的僕人伺候,所有的工作都得她们自己动手。 尤其是各种奶製品,做起来简直不是一般的麻烦。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草原可跟现代社会的草原不同,大部分底层牧民根本就吃不上肉,主食都是马奶、羊奶和牛奶及其副產品。 只有在秋冬有意识削减畜群数量的时候才有机会吃上肉。 不过这些师姐们好歹也有武功在身,所以饮食方面还是相当有保证的。 但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屠宰牲畜,她们都必须亲自动手。 等返回到临时居住的小院时,杜永刚好看到自家大师姐正在跟余长恨切磋。 不用问也知道,以后者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前者。 通常情况下都是以余长恨力竭作为结束。 没办法,玄铁重剑的防御力配合徐雨琴较小的身形,简直就是无解。 她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能將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但余长恨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 起码九绝刀法中已经孕育出相当惊人的“势”。 如果能再更进一步在“势”中融入对於人生和世间万物的理解,那就会孕育出属於自己的武学真意。 当然,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余长恨还不到二十岁,见识跟经验都还差得远呢。 相比之下,杜永虽然外表年龄是十二岁,但两辈子加起来心理年龄要成熟得多。 而且网际网路时代所能获取到的知识与信息量,根本不是这个原始落后的时代所能比擬的。 “该死!不打了!你这也太赖皮了,总躲在玄铁重剑后面,我连跟毛都砍不到。” 在经歷了一番折磨之后,徐长恨骂骂咧咧的將刀插回鞘內,满脸都是无奈与挫败。 “哈!武功不行就是不行,別总给自己找藉口。要不下次你跟陶白练练?”徐雨琴洋洋得意的嘲讽道。 余长恨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跟她练?我还没活够呢,不想死。” 毕竟他又不是瞎子,见过早上与杜永对练时的陶白刀法有多么恐怖。 如果换成自己,怕不是几刀就会被活生生肢解变成一坨人彘。 “胆小鬼!” 徐雨琴冷哼一声,紧跟著问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杜永:“你跟师伯道別了吗?” “嗯,明天一早就可以踏上返程之路了。要知道天天吃肉和奶製品,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和胃肠都要废了。等回到中原,咱们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好馆子大吃一顿。” 眼见没有外人在场,杜永终於说出自己想要早点离开的真正理由。 虽然以他的厨艺,完全可以把牛羊肉和奶製品做得非常好吃。 但长时间吃不到新鲜蔬菜跟水果著实是有点难受。 儘管花青派的师姐们在山上开闢了一小块专门种菜的梯田,可由於气候的原因,適合生长的蔬菜就那么两种,根本无法与中原地区丰富的品类相比。 余长恨立马笑著附和道:“嘿嘿,说得好!不光要大吃一顿,还得买一坛好酒。这马奶酒著实是快要把我给喝吐了。” “知足吧!你好歹还有酒喝,我和师弟天天吃奶製品和牛羊肉身上都快要醃入味了。” 徐雨琴也跟著小声吐槽了一句。 “都去收拾一下东西,记得把师伯给师父的信带好了,趁天色还早最好洗个澡。” 说完,杜永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打水清洗头髮和身体。 清洗乾净之后便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天早上,天色刚蒙蒙亮,他就已经结束晨练並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饭,在一眾师姐们的送別中来到山下。 简单地说了句珍重,一行四人便骑著马朝来时的方向前进。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就看到一群骑著马的女人和孩子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將左手按在胸前,骑在马上鞠躬,並齐声唱著一支听不懂的古老歌谣。 杜永勒住韁绳,驻足观看这颇为壮观的景象,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他们在做什么?送別吗?” 余长恨耸了耸肩膀:“別问我,我哪知道。也许是感谢,也许是送別,毕竟你好歹也算是这些女人和孩子的救命恩人。相信在花青派的庇护下,他们应该能度过最艰难的岁月。等那些男孩长大成人就有能力保卫自己的部落和牲畜了。” “所以————我们姑且算是做了件好事。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杜永冲那些来送自己的牧民挥了挥手,隨后便头也不回的策马狂奔。 看著一行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个小孩忍不住问自己的母亲:“额赫,咱们的头人还会回来吗?” “会的,孩子。如果他不回来,等你长大之后就去中原找他。” 女人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等杜永等人彻底消失在天地相交的尽头,牧民们这才转身返回附近的牧场。 不过没人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名轻骑在看到杜永等人离开之后,立马放飞了一只游隼。 这只以飞行速度快著称的猛禽张开翅膀划过天际,仅用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六百里开外。 当看到一个显眼的旗帜后,它立马俯衝下去落在一个带著皮手套的男人胳膊上。 “给,吃吧。” 男人直接撕下一块血红色的鲜肉丟给游隼,紧跟著从鸟脚的竹筒內取出一个纸卷。 当打开看到纸卷上的字跡后,他立刻兴奋地衝进帐篷大喊:“那个汉人小子离开向老太婆的庇护了!他们眼下正在朝宣府方向行进!” “好!立刻让百骑集合!我们现在就去截杀他给阿斯哈报仇!” 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 男人一脸严肃的提醒道:“阿刺知院,你確定就只带百骑吗?要知道这个汉人小子的武功可不低,而且不少招式都非常邪门。” “哼!不就是魔刀练到了真魔境么,我有把握杀了他。別废话,赶紧去召集百骑,不然要是让他跑回中原再想找第二次机会就难了。” 被称之为阿刺知院的壮汉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紧跟著一把抓起放在椅子旁边的锋利长矛。 “那太师那边怎么说?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男人在转身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阿刺知院冷笑道:“不用!从也先兵败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配再继续做大蒙古的领导者。等我杀了那个汉人少年,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那阿木尔大师呢?他可是你的师父,难道也不通知一声?” 在提到这位草原唯一武学大宗师的时候,男人眼神中明显透露出尊敬与崇拜。 阿剌知院苦笑著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师父跟一位中原的汉人大宗师达成过君子协议,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他是不能轻易出手的。不然一旦大宗师开始肆无忌惮的杀人,包括你我在內根本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说完这句话,男人便走出帐篷吹响了一支號角。 伴隨著低沉的声音在密密麻麻的帐篷上空传开,一支完全由红色组成的百人骑兵迅速集结完毕。 他们统一骑著枣红色的骏马,身上穿著用红线编织而成的鱼鳞甲,一手持矛一手挎弓,看上去威风凛凛充满了杀气。 尤其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在缺乏纪律和严格训练的草原上绝对是非常罕见的。 “出发!” 阿刺知院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翻身上马带著自己最精锐的亲兵—一百骑扬长而去。 由於他本人对於这片草原非常的熟悉,因此直接选择抄近路打算將杜永拦截在必经的水源附近。 要知道草原虽然宽广,看似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但实际上沿途有乾净水源的就那么几条。 如果不走的话,光是渴也能把马匹活活渴死。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阿刺知院还是带上了自己的猎鹰作为天空中的眼睛。 在引气术的作用下,这群精锐骑兵仅用一个时辰就跑出上百里远,成功抵达了第一个水源所在地。 阿刺知院毫不客气直接驱离了正在这里让畜群喝水的部落,然后下马让亲卫杀了一只羊开始原地烘烤,並不断撒上昂贵的精盐与香料。 这两样东西在草原上可是不折不扣的稀缺品,有时候价格甚至比黄金还要昂贵。 可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坐在一旁倒了两杯酒,然后默默注视著远处的地平线。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等太阳过了正午开始往西落下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和震动突然由远而近。 大概半炷香左右,四个黑点凭空出现,並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狂奔。 “哈哈哈哈!来了!终於来了!” 阿刺知院放肆的大笑起来,紧跟著命令手下將那只烤羊肢解摆放在桌子上。 没过一会儿,四个黑点就逐渐变成四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不用问也知道,这四个人正是赶了快一天路的杜永一行。 当看到水源附近有一支人人都有武功在身的精锐骑兵时,他们就已经提高了警惕。 毕竟凡是这种亲兵出现,往往意味著附近肯定有一个地位和权力都极高的蒙古贵族。 要知道在生產力並不发达的古代,想要养一支全体练武的军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不仅要有良好的习武天赋,而且还要消耗大量的肉蛋奶和粮食。 除此之外,必须提供优厚的待遇保证绝对忠诚。 换言之,养一个这样的士兵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往往都可以养活几十乃至上百名普通士兵了。 如果不是真的有切身需要,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往这种无底洞里砸钱。 “你就是杜永?” 等四人来到近前,阿刺知院很快便锁定了队伍中那个脸上无须的少年身影。 “没错!你是谁?” 杜永直截了当的反问。 “我叫阿剌知院,鄂拓克诸部的统领,阿斯哈是我的师弟。” 阿刺知院十分乾脆报出了自己的名號与身份。 確切的说,他原本就没有任何要掩饰的意思,而是要以一种堂堂正正的方式报仇,让整个草原都知道迫使也先狼狈退兵的汉人少年死在自己手上。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替师弟报仇,而且还可以获取巨大的个人威望,进而为自己贏得更多的政治筹码。 要知道草原上可从来都不缺少野心勃勃之辈。 与中原一旦建立稳定的统治往往可以让王朝稳定传承一两百年不同。 无论一个外表看似有多么强大的游牧政权,其內部都必然潜伏著各种致命的问题与矛盾。 这也是为何一位强势的领导者一旦死去,亦或是经歷了一次惨痛的军事失败,整个政权立马就有原地裂开自相残杀的风险。 因为游牧本身以部落为单位不断迁徙的生活方式,决定了大部分牧民压根没有什么国家概念,只会服从自己部落头人、首领或可汗的命令。 换言之,这就是一种变种的封建制度。 草场和牛羊马匹就相当於领地,牧民则是农奴。 所谓的大汗,本质上就是通过拉拢或打服那些大部落的首领,使其臣服於自己来实现统治的。 任何对政治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明白,这种统治方式究竟有多么的脆弱。 所以草原天生就是野心家与梟雄的舞台。 而且由於本身始终没有形成知识文化传承体系,导致草原上始终只相信一样东西,那便是武力。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扫了一眼周围这些精锐骑兵充满敌意的目光,杜永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阿刺知院咧开嘴笑著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来杀你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打算请你喝上一杯酒、吃一顿烤全羊。因为你在宣府做的事情间接帮了我一个大忙。” “帮了你一个大忙?” 徐雨琴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他的意思是,我打击了也先在草原上的威望,给了他这个野心勃勃之辈取而代之的机会。我说的没错吧?” 杜永十分贴心给自家大师姐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正是如此。请!” 阿刺知院十分痛快的予以承认。 从反应和態度不难看出,他实际上並不恨这个杀了自己师弟的汉人少年。 之所以来截杀,更多是出於別的目的而非仇恨。 不过对於只想要杀人获取经验值的杜永来说,对方究竟恨不恨自己压根就无所谓。 他二话不说便翻身下马,直接坐在阿刺知院的对面,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小刀切了一块羊腿肉放进嘴里咀嚼。 大概几秒钟之后,他才开口评价道:“盐放的有点多,咸了。” “怎么会咸?我看是你们中原汉人的口味太淡了吧。” 阿刺知院也跟著切下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脸上很快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盐吃多了对肾臟、心臟、脑子和血管都不太好。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的。而且你马上就要死了,也没必要注意这些养生的东西。” 杜永重新挑选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靠內侧的区域切下一根肋排。 正如他预料中的一样,这个位置吸收的盐分稍微少一些,吃起来味道刚刚好。 注视著眼前这个从容不迫没有半点紧张和慌乱的少年,阿刺知院眯起眼睛问:“你好像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杜永漫不经心的回应道:“任何练武之人都会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不然江湖上整天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了。唯一的区別只在於,大部分人对自己武功的信心是虚假的,源自於他们对高级武学知识的匱乏,就好像越是无知的人越无所畏惧一样。” “那你呢?你跟他们有什么不同?” 阿刺知院似笑非笑的继续追问。 “我的师父、师伯都是武学宗师,而且我也见识过大宗师的武功究竟可以高到什么程度。所以从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如果以命相搏,死的人一定是你。” 杜永的声音异常沉稳平静,就好像在宣布一个早已註定的结果。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敢直接面对千军万马的少年英杰!光是这份胆量、 气魄和信心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但是很可惜,今天要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瓦刺第一高手,只不过为了不引起也先的忌惮所以故意选择隱藏了实力。”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阿刺知院猛然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尤其是那种莫名的锐气,就好像能贯穿阻挡在前方的一切。 “宗师?!” 徐雨琴脸色瞬间大变。 作为石山仙翁的弟子,她对於气息无疑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这种明显蕴含著武学真意的气势。 余长恨更是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刀,摆出一副隨时准备迎战的姿態。 相比之下,只有陶白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仅仅是上前两步站在杜永的身后,脸上掛著嫵媚的笑容,目光死死盯著阿刺知院的脖子。 她明白,一场血腥的杀戮马上就要开始了。 “哈!把师弟推到前台当靶子,自己则躲在后面默默积蓄力量吗?看来你这个师兄对阿斯哈应该也没什么感情吧。你与其说是来报仇,还不如说是来拿我的脑袋立威,证明自己比也先更强。” 杜永嗤笑著拆穿了对方虚偽的假面。 因为仇恨是一种非常极端的情绪,同时也是人类所有情感中最持久的。 当一个人满怀仇恨的时候,通常不会有太多的理性跟算计,只想要不计代价的毁灭敌人、让敌人也感受到痛苦跟绝望。 可眼前这个傢伙倒好,完全是打著报仇的名义想要实现政治野心。 阿剌知院冷笑道:“那又如何?反正世人只会知道我杀了你替阿斯哈报了仇!无论是草原上各部的首领还是师父阿木尔都会称讚我的义气和勇武。归根结底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罢了!” “是啊,胜者为王败者寇原本就是最简单不过的规则。只可惜,那也要你先贏了才有资格说这句话。现在就让我们喝下这杯酒一决生死吧。” 杜永丟掉啃乾净的骨头擦了擦手,举起摆放在桌子上的酒杯。 “请!” “请!” 阿刺知院同样也举起酒杯。 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后一起仰起头一饮而尽。 “百骑听令!给我杀光这些汉人!” 阿刺知院扔下酒杯举起身边形影不离的长矛。 “杀!!!!” 上百名精锐骑兵迅速结阵,直接把余长恨、徐雨琴和陶白团团包围。 只见前边的人手持灌注真气的长矛迅猛突刺,而后边的人则弯弓射箭,仅仅一轮就让困在中间的三人不得不背靠背才能抵挡。 “小师父。” 陶白明显想要突破重围跟杜永一起进入双魔共舞。 但后者却笑著摆了摆手:“你就留下来吧。对付这个傢伙有我一个就足够了。正好我也想要试试自己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哼!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阿刺知院率先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刺穿一矛。 就在杜永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武学真意时,长矛上灌注的真气突然像火焰般形成恐怖的高温,以至於就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咦?! 这一变化无疑让他吃了一惊,同时拍出一掌想要减缓长矛的速度,以便能更仔细的进行观察。 “赤阳!” 阿刺知院骤然加大了真气的运转速度,硬生生顶著观海听涛掌掀起的狂风与阻力,径直將矛尖刺向杜永的心臟。 没有迟疑! 没有退缩! 没有什么复杂的招式变化! 仿佛在他眼中,只有这一往无前的穿刺。 尤其是当这炙热的至阳真气与若水功至阴至柔的真气相互碰撞时,立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 轰!!!!!!! 那冲天的气旋直接將周围的杂草连带泥土一起掀上半空。 旁边的河水更是被席捲到天上,与杂草和泥土一起如雨点般落下。 不过很可惜,阿刺知院这一矛终究是没能刺中任何东西,而是贴著对方的肩膀擦了过去。 正当他想要收招的剎那,杜永突然利用时间差一个箭步衝到近前,挥掌便狠狠朝侧面的软肋打去。 如果换成其他长兵器的使用者,遇到这种情况基本除了撒手防御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別办法。 可阿刺知院却反其道而行之,双臂猛然发力直接下压。 剎那之间,长矛上那仿佛火焰般炙热的真气便直接作用在杜永的肩膀上。 儘管有至柔之水环绕周身作为防御,可后者身上那件昂贵的锦袍仍旧被穿透进来的高温点燃,直接出现了一大片明火。 裸露出来的肩膀上更是变得一片通红,就跟被烫伤了一样。 “尝尝这个!” 杜永没有理会皮肤上传来的灼热感和疼痛,而是强忍著打出了这一掌。 砰! 恐怖的掌力瞬间穿透护体真气,打的阿刺知院连续后退了六七步才稳住身形,同时从嘴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至少断了能有三四根肋骨。 可这个傢伙却面不改色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著说道:“够劲!好力道!好掌法!但这还不够!” 下一秒———— 他身上那股至刚至阳的真气顿时变得更加炙热,就好像有人往篝火里泼了一盆热油。 这一变化无疑引起了杜永的警惕。 因为刚才那一掌简直就好像对方故意让他打的一样。 莫非对方的武学真意跟受伤有关? 还是这种能发出炙热真气的內功隱藏著什么秘密? 出于谨慎,他没有继续再使用观海听涛掌,而是拔出了杀伤力更大的银刀。 毕竟以他现如今的內功修为和掌法等级,还远远做不到能一掌拍死一名宗师的程度。 確切地说,能打得对方受伤吐血就已经是个不得了的成就了。 当血色魔刀出鞘的剎那,阿刺知院脸上狰狞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盛了,直接撕开衣服露出长满浓密毛髮的胸口。 “来!朝这砍!我早就想要见识一下这门从杀意中悟出来的魔刀了。” “抱歉,我这个人没有砍別人胸口的习惯,一般都是直接砍脑袋的。” 杜永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而是直接用杀意锁定了敌人,紧跟著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鐺! 伴隨著刀锋与长矛前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在距离阿刺知院仅有不到半米的地方,而且还朝脖子劈出了致命的一刀。 从皮肤上那细细的一条血线不难看出,如果不是这傢伙反应够快,这会儿脑袋应该已经搬家了。 “真是危险啊!难怪你的魔刀让那么多人都闻风丧胆!” 阿刺知院看著从微小伤口流出来的血珠,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忌惮,紧跟著便猛挥长矛像使棍子一样疯狂砸向杜永所在的位置。 他每一击都蕴含著可怕的破坏力,砸在地面上立刻就是一个足有半米深、散发著刺鼻焦糊味的坑。 杜永则一边闪避,一边发挥若水功以柔克刚的特性招架。 可即便如此,胳膊和手掌依然被震得发麻。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蒙古宗师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遭遇过武功最强的敌人。 就连杀意魔刀製造的感知错乱都被对方给挡了下来。 这种情况杜永之前只在自家师伯向晴身上见到过。 所以———— 阿剌知院的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 儘管身处险境,可他的好奇心却越来越重了。 “喂!汉人小子!你为什么总是躲来躲去的?进攻啊!不进攻你怎么能杀死我呢?” 阿刺知院一边挥舞长矛疯狂攻击,一边继续试图用语言刺激杜永。 而且这傢伙的招式小破绽特別多,只要杜永愿意隨时都能在他身上造成一些伤势。 可越是如此,杜永越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毕竟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位武学宗师都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招式中有那么多破绽。 除非这就是他故意留下的,或者说他需要这些破绽。 想明白这一点后,杜永出手变得更加谨慎了,而且就算攻击也只会瞄准脖子、心臟和眼睛这样能一击毙命的位置。 可偏偏这种致命的地方,阿刺知院都防御的非常严密,根本不给一丁点机会。 这让他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当两人试探性的交手四五十招过后,阿刺知院忽然停了下来,用略带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杜永,一脸惊讶的问:“你入魔之后竟然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杀意和情绪?” “怎么,你该不会是在期待我失去理智,然后挥刀在你身上一通乱砍吧。 不,那种低级的东西才配不上魔这个称呼。真正的魔追求的是对自我与人性的超越,而不是在各种极端情绪中沉沦。更何况真正杀人的刀法一刀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第二刀。” 杜永此刻儼然已经入魔,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真魔境的加持下,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和意识都变得空前活跃,就连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哼!你果然是察觉到了。不过无所谓,这一掌和一刀应该也足够了。” 明白对方察觉到自己故意卖破绽的用意,阿刺知院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將自己的武学真意完全释放出来。 剎那之间,杜永感觉自己被一股空前的敌意锁定了。 尤其是阿刺知院的眼神和气势,立马变得跟之前截然不同,浑身上下散发著强烈的仇恨情绪。 只见他举起长矛遥指著杜永缓缓吐出三个字:“你该死!” 轰!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火球一样,从头到脚被那股炙热的真气所包裹。 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头髮和鬍鬚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化为灰烬。 唯有手中不知道用什么金属打造的长矛依旧保持不变,仅仅是被高温烤得有些发红。 这————这是什么武学真意? 靠受伤叠怒气和仇恨buff,然后在短时间內提升功力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杜永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况。 第九十六章 斩宗师(1W求订阅) 第96章 斩宗师(1w求订阅) 【警告】 【你被未知武学真意锁定,只有同样进入武学真意状態才能与之对抗】 【来自敌人的下一次攻击必定命中(任何闪避与招架都无济於事)】 【来自敌人的下一次攻击必定暴击(暴击將造成双倍伤害)】 【来自敌人的下一次攻击必定造成灼烧效果(被高温灼伤的伤口短时间內无法通过任何手段癒合)】 看著角色面板上突然弹出的一连串红色信息,杜永终於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確切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武学宗师的可怕。 儘管靠受伤叠怒气和仇恨buff听起来有点可笑,但它的威力却一点也不好笑。 尤其是必定命中、必定暴击这两项,简直就是为了一击必杀而准备的。 从突然爆发出来的炙热真气判断,阿刺知院的实力明显在短时间內提升了一大截,下一次攻击绝对非同小可。 不行! 绝对不能给他出手的机会! 杜永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立马刀剑齐出,藉助“诸武精通”的天赋主动发起进攻。 只见他一手施展吞月魔刀,另外一只手使出了惊鸿一剑,打算一举击溃对方的防御和护体真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来得好!” 阿刺知院无疑感受到了剑身上缠绕的至柔之水真气有多么可怕,眼睛里精光暴涨,双手持矛整个后背发达的肌肉高高隆起,看上去就宛如一张绷紧的弓。 下一秒———— 他先是撞开劈过来的杀意魔刀,紧跟著对利剑刺出手中的长矛。 当至柔之水与至阳之焰碰撞的剎那,天地为之变色。 巨大的声响和气浪更是席捲了方圆上百米的范围。 原本还在激烈交战的百骑、余长恨、徐雨琴和陶白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停手,瞪大眼睛看著不远处掀起的疯狂,以及扑面而来的热浪。 他们完全被这恐怖的威力震惊到了。 甚至忘记去躲从天上掉落的泥土、石头和烧焦的草根,任由其砸在自己的头上、身上。 当所有遮蔽视线的东西全部消失,眾人才看到双方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长剑与长矛的前端分毫不差顶在一起。 其中阿刺知院紧握长矛前端的手看上去血淋淋的,表皮和大量血肉都被至柔之水撕裂,有几个地方更是露出森森白骨。 相比之下,杜永也没好到哪去,持剑的手连带小臂一片漆黑,就像是被烈焰焚烧过一样。 从受伤的情况来判断,后者似乎是占到了一点便宜。 毕竟在若水功真气的保护下,这点皮肉烧伤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杜永还有阴阳调和筑基功这种拥有强大疗伤能力的內功心法,只要花上一点时间很容易就能长出新的皮肤。 可阿刺知院手上的伤没有几个月的工夫根本別指望能长好。 但此时此刻,杜永的脸上却没有一丁点高兴的表情。 原因很简单! 他没能干掉对方,反倒是给对方造成了一次比较严重的伤害。 这意味著对方接下来实力又要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获得一次巨大提升。 “哈哈哈哈!小子,这下你死定了。” 阿刺知院咧开嘴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同时浑身上下的真气和气势再一次迎来暴涨。 儘管惊鸿一剑刺来时,他浑身上下汗毛倒竖,甚至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不惜放弃原本直接攻击杜永本人的想法,调转矛头去击破这一剑。 可现在,隨著一只手受到重伤,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然彻底拉开。 “你的武学真意是报復?谁若伤你,你便可以锁定对方双倍奉还?” 在连续两次亲眼目睹了对方炙热真气的暴涨,再结合角色面板的滚动信息,杜永终於有点明白这个奇的武学真意是怎么运作的。 现在唯一让他搞不懂的是,对方如果想要发挥更强大的力量就必须受伤、而且是受比较严重的伤,可为何身上却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疤? 莫非那种能够產生炙热真气的內功心法,也带有类似阴阳调和筑基功的强大疗伤效果?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下一招你一定会死。没错!我的武学真意就是报復,任何伤势都会刺激我的奇经八脉,使其在短时间內產生更强大的真气爆发。再配合炽阳涅槃神功,一旦被我锁定,你必定会被仇恨的怒火焚烧殆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阿刺知院明显已经把眼前的汉人少年当成了死人。 他相信当自己刺出下一矛的剎那,就是对方身死之时。 “炽阳涅槃神功?这么说你的伤势还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治癒?” 杜永瞥了一眼对方那只血淋淋几乎已经废掉的右手。 阿刺知院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进入涅槃,虽然在一段时间內没办法动武,但身体所受到的一切伤势都会快速恢復,哪怕是少了几根手指、掉了一只耳朵也能再长出来,並且內功修为也会再次精进。” “不可思议!这是草原上的大宗师阿木尔所创的武功吗?为什么你的师弟阿斯哈没有学习这门內功心法?” 杜永此刻就如同一个好奇宝宝,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对於即將到来死亡的恐惧,反倒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你以为炽阳涅槃神功谁都能练?” “这门神功要打通周身六个生死大穴,四条至刚至阳的经脉,稍有差池便会自焚而死。” “据说这门神功是当初师父在途径茫茫大漠的时候,在一处古老废墟的石板上发现的,后来又经过他老人家的多次改进,最终才决定传授给我。”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悟出这样让自己受伤,以换取更强大爆发力的武学真意?”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如果有的话就赶紧交代吧。” 阿刺知院再次举起手中的长矛,將一股脑將全部的真气灌注其中。 那恐怖的灼热真气甚至让周围大片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热浪升腾景象。 “遗言?不,我可不需要这种东西。因为会死的並不是我,而是你。”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身上的气息也骤然出现了变化。 其中握刀的半边身体杀意陡然变得无比惊人,甚至让方圆几百米的人畜都感到一阵窒息,受到惊嚇的鸟儿和其他小动物更是像疯了一样四散逃窜。 但没等它们跑出多远,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或从天上掉下来,浑身上下又僵又硬。 而握剑的半边身体则沉静如水,就好像风平浪静的大海一样深不可测。 若水功真气化作的至阴至柔之水更是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环绕著身体周围缓缓流淌。 如此一动一静截然相反的诡异景象,別说是近距离的阿刺知院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就连远处的石山派大师姐徐雨琴和同样练魔刀的陶白都震惊到无以復加。 因为眼下的杜永就像是一半身体深度入魔,而另外一半身体则进入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可问题是一个人只有一个意识! 杜永究竟是如何做到一心二用的? 不,不对,这已经不是一心二用那么简单。 简直就是把自己硬生生劈开,从一个人格变成两个人格。 唯有如此,才能同时驾驭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 【你主动选择进入深度入魔(真魔境—杀意)】 【你暂时放弃了对一半身体的控制权进入自动託管状態】 【你的吞月魔刀熟练度暂时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2)】 【你获得瞬杀状態(在该状態下,每出一刀都有一定概率无视防御造成真实伤害)】 【在巨大威胁的刺激下,你暂时进入到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目前进度5 3%)】 【你的內功、轻功临时增加30点】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若水功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1)】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水无常形轻功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0)】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观海听涛掌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0)】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水滴石穿曲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12)】 【你获得气沉如海状態(在该状態下,所有真气將自动转化为至柔之水,同时现有的真气量翻倍,一切攻击在穿过至柔之水时伤害將削减80%)】 毫无疑问,徐雨琴和陶白的猜测是正確的。 杜永的確同时入魔並进入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只不过跟她们想像中的一心二用、人格分裂不一样,杜永直接选择深度入魔后託管了半边身体。 確切的说,上一次深度入魔结束的时候,他就敏锐察觉到了这种託管可以卡bug玩出很多花样。 事实证明这个猜测是正確的。 现在的杜永感觉自己就像灵魂被劈开了一样,一半留在身体里,而另外一半进入上帝视角。 唯一的问题是,託管的那半身体非常容易陷入对杀戮的衝动与渴望,协调起来稍微有点困难。 不过没关係。 杜永相信只要稍微適应一下,自己的这个状態绝对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这————这怎么可能!你居然在入魔的同时进入武学真意?” 阿刺知院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他甚至感觉自己对於武功和这个世界的认知被顛覆了。 要知道魔功跟正常的武功走的完全是截然相反的路子,两者从最根本的武学理念、底层逻辑上就不一样。 在中原江湖的歷史上,还从未有任何人能在入魔的同时进入武学真意状態。 確切的说有才华横溢的天才曾经尝试过,但结果却是瞬间爆体而亡。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谁敢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哪怕是同时练两种武功,通常在对敌的时候也只会选择使用其中的一种,最多临时切换一下。 “要是没两下子,你以为我会说出那种话吗?而且作为第一个即將亲身感受这股力量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我目前最强的底牌了。” 说罢,杜永瞬间操控一半身体施展水无常形的轻功,脚下踩著奇特的步伐围绕对方转了起来。 他的身形就像一团不断流动的水,既没有任何规律,也没有半点破绽,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尤其是陡然提升了30点轻功属性之后,移动和反应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大截。 “那又怎么样!在我的长矛面前,你根本避无可避。” 阿刺知院咆哮著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以洞穿一切、毁灭一切的姿態刺出全力一击。 那骇人的威势不仅突破音障形成了伞状激波,而且无论杜永如何腾挪闪避,他都能精准地调整方向牢牢锁定目標。 就在阿刺知院以为能一矛戳死这个难缠且令自己感到害怕的汉人少年时,突然发现在前方空气中遇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阻力。 强大到每前进一寸,都会剧烈消耗自身爆发出来的炙热真气。 “你的真气也变强了?!” 阿刺知院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上一招的时候,他虽然也感受到了至柔之水真气的强大防御力,但却远没有达到此时此刻的程度。 这哪里是什么护体真气,简直就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你没吃饭吗?用力!再用力一点!” 杜永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在“气沉如海”百分之八十的伤害减免面前,这根长矛的威力已经不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了。 就算被捅一下,最多也就受点伤、出点血而已。 更何况若水功最擅长的就是以柔克刚,把对方的真气吸纳过来化为己用。 对方这个时候越是用力,待会几反弹回去的时候就越惨。 来呀,互相伤害啊,看谁先怂。 “啊啊啊啊啊!!!!!给我去死!” 阿刺知院无疑发了狠,硬生生强行將至柔之水真气形成的防御给捅穿了。 但转瞬之间,一股完全相同的炙热真气便隨著杜永反手一刀同时释放出来。 轰! 伴隨著一声剧烈的空爆,阿刺知院狼狈不堪的连连后退,不断挥舞手中长矛格挡如同狂风骤雨般劈过来的魔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对方不仅挥刀的速度变快了,而且杀意也变得比刚才更重,仿佛下一刀就会越过所有防御直接砍掉自己的头颅。 “哈哈哈哈!杀!杀!杀!” 深度入魔的半边身体狂笑著將吞月魔刀发挥到极致。 那如影隨形的刀光与附著在上边的杀意刀气,每一击都会给对手带来极大的精神摧残和心理压力。 因为在受到攻击者的眼中,这种刀法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是错乱的。 尤其是不断在幻觉和清醒之间切换,会导致大脑过载跟认知失调。 对於宗师这个级別的廝杀而言绝对非常致命。 可偏偏阿刺知院必须精神高度紧张,连一剎那都不敢放鬆。 原因很简单,杜永另外一只手上的剑已经聚集起了惊人的至柔之水,並且高速旋转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一旦这柄剑出手,必定是石破惊天,足以撕碎眼前的一切。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原本还占尽优势呈现出碾压姿態的阿刺知院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只能狼狈不堪的左支右絀。 局势逆转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师弟这究竟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徐雨琴一边抵挡著百骑的围攻,一边满脸都是紧张和担忧,时不时就会分心朝远处看去。 因为杜永此刻的状態实在是把她给嚇得不轻。 “喂!別走神啊!如果你真想要过去帮忙,那就先破了这些傢伙的阵法。” 差点被一支长矛刺中的余长恨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要知道在三人的相互配合中,石山派大师姐可是防守担当。 如果没有她的玄铁重剑招架格挡,这会儿可就不是身上掛点彩那么简单了。 “杀!” 陶白猛然间挥出一刀,直接砍断了一根刺向自己的长矛。 可就在她想要追击的剎那,另外一支灌注真气的长矛猛然从侧面刺过来,硬生生又把她给逼了回去。 此时此刻,这支仅有百人的精锐亲兵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战斗力。 儘管他们每一个人的武功並不算高,一对一最多五招就会被解决,可一旦联手就能將三个高手团团围住。 “不好意思,我现在的心有点乱了。” 徐雨琴赶忙集中精神,把手中的玄铁重剑舞得密不透风,就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盾牌,將远处射过来的箭矢全部挡在外面。 “该死!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我的真气马上就要没了。” 陶白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由於没有来自杜永雄厚真气的注入,而且也杀不到人吸收不了血煞之气把真气变成魔气,她很多威力巨大的招式根本发挥不出来,不然早就砍出一条血路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些亲兵的素质明显要比也先身边的亲兵强出一大截。 “我的真气也不多了。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活活困死的。” 汗水顺著余长恨的额头与脸颊缓缓流下来,从下巴滴落到地面上。 “看来只能孤注一掷了。我有一招,需要一点时间来蓄力,你们俩能顶得住不?” 徐雨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问题!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敌人打扰到你。 余长恨毫不犹豫给出保证。 “十息!我还能再坚持十息!” 陶白目露凶光,两只眼睛迅速变得一片血红,沸腾的杀意瞬间像巨浪一样扑向正前方的敌人。 “好!那就给我爭取十息时间!” 徐雨琴猛然间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而是进入到某种专注状態。 环绕在她身上的护体真气居然在短短不到一息便消失了。 “好机会!杀了那个小女孩!” 百骑的指挥官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向所有人下达了攻击命令。 眨眼之间,来自四面八方的长枪和弓箭便如潮水般袭来。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余长恨这会儿明显发了狠,非但没有选择后退闪避,反而主动迎上去,將九绝刀法中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仿佛周围时间流速不知怎么的变慢了。 之前看不清楚或顾及不到的地方,此时此刻完全就像慢动作一样被看得清清楚楚。 儘管还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余长恨还是下意识先一刀把刺向胸口的长矛劈开,紧跟著扭动身体让另外一支长矛紧贴著咽喉擦了过去,血珠顺著划开的伤口飞溅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右两条腿也分別卡住两支长矛,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迎面飞来的箭矢,最后才反手劈出最后一刀。 噗—— 伴隨著一道冲天的血柱,这个近乎完美的阵型终於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绽。 “陶白!!!!!!看你的了!” 在不到一秒钟时间內完成这一系列无比精准的动作后,余长恨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扯著嗓子大喊。 “杀!” 陶白的魔刀没有令他失望,直接就化作一道残影衝进那个微小的缺口。 凡是刀光闪过的地方立马便是腥风血雨。 仅仅一刀,便有四具无头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这四个死去的人所释放出来的血煞之气,顿时让原本真气已经快要被榨乾的陶白如同久旱逢甘露,苍白的脸色顿时浮现出一抹潮红。 “来人!补位!” 儘管一下子就死了五个兄弟,可百骑的指挥官却並没有任何慌乱,反倒是沉著应对,迅速调集力量將撕开的缺口堵上。 还没等陶白来得及继续扩大战果,就被一轮弓箭齐射加密集的长矛阵给堵了回去。 事实证明,想要破除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结阵亲兵,有且只有一种办法,那便是以压倒性的强大力量碾过去。 否则大概率会被活活耗死。 不过好在得到些许血煞之气的补充后,陶白终於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迅速凝结刀气连续两刀將围上来的敌人挡住。 余长恨也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勉强举刀迎敌,只为给陷入沉寂的石山派大师姐爭取时间。 五息———— 六息———— 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让两个正在拼命的人感觉时间好像比平时慢了干倍。 当第十息到来的剎那,徐雨琴猛然间睁开眼睛,一股如同波浪一样的强劲真气瞬间席捲全场。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手中的玄铁重剑便直接旋转著飞了出去。 恐怖质量所带来的动能,再加上灌注在剑身上的真气,从陶白的头顶飞过时直接削下一小撮白色的头髮。 那惊人的气势愣是让这位天魔女出现了片刻的愣神,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下一秒———— 玄铁重剑就將百骑组成的防御性真气撕碎,当场將超过十个人连带身上的鎧甲拦腰斩断。 鲜血、肠子、內臟和断裂的脊椎瞬间散落一地,痛苦的惨叫与哀嚎更是不绝於耳,场面看上去异常血腥惨烈。 可即便如此,玄铁重剑的速度仍然没有丝毫慢下来的跡象,仍旧在继续往前飞,將沿途所有试图阻挡自己的傢伙砍成两半。 “就是现在!衝出去!” 徐雨琴一把拽起已经脱力的余长恨,与陶白一起跟在玄铁重剑后面突出重围。 “不!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百骑的指挥官这会儿终於回过神来,声嘶力竭的冲手下兄弟怒吼。 因为他非常清楚一旦失去了阵型的压制,自己等人根本不可能压製得住这些江湖上的高手。 但遗憾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几个起落,石山派大师姐便与两名同伴杀了出去,並且重新拿回心爱的玄铁重剑。 正当她想要反杀一波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侧目一看,原来是杜永手中的魔刀不知何时,竟然神出鬼没般穿过阿刺知院的格挡,直接將他的一条手臂给砍了下来。 虽然在至刚至阳的灼热真气保护下,伤口迅速止血並没有危及到生命,但却让他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 阿刺知院很清楚,哪怕失去一条手臂这样的重伤令其自身的真气再次迎来暴涨,也难以挽回颓势。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刀绝对是触发了“瞬杀”。 只可惜砍中的並不是脖子而是手臂。 “一只手持矛,你还跟得上我的速度吗?” 杜永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粗壮胳膊,声音中无悲无喜,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这一刀是入魔託管的半边身体砍的,所以他本人並没有任何感觉。 更何况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就是让人保持心態平和,始终处於绝对冷静的状態下。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阿刺知院强忍著剧痛抬起头,用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完全无法按照常理来判断的汉人少年。 “你指的是什么?同时保持入魔和武学真意,还是我明明不是宗师却能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態?” 杜永一只手握著剑保持静止不动,而另外一只手的魔刀却在跃跃欲试的不断舞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挥出充满杀意的一刀。 “全部!” 阿刺知院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傲气,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才能扭转这令人绝望的局势。 在气沉如海状態的至柔之水防御力实在是太惊人了,以至於他根本无法发挥自己武学真意的优势,更做不到一矛就將对方戳死。 恰恰相反! 他现在甚至不敢轻易发动攻击,生怕始终保持静止的长剑突然戳过来,直接將自己搅成碎片。 “第一个很简单,只要放弃半边身体的控制权就可以了。” “毕竟入魔的本质是剥离本我,然后一点一点將其升华並逐渐向超我靠拢。” “这个两个概念可能对於你而言稍微有些难以理解,但你可以把前者视作欲望、本能和人的动物性,而后者视作拥有绝对理智和自我控制力的神性。” “而自我则是这两者的中间状態,也就是意识、人格的统称。” “现在跟你说的我就是自我,而操控一半身体使用魔刀的则是本我。” “这两者都是我本身的一部分,我所做的只是將它们暂时剥离分別使用不同的武学。” “怎么样,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杜永把自己託管半个身体的状態用心理学的方式做了个简短的说明。 虽然这只是他的推测与猜想,真正情况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但起码是目前为止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那武学真意呢?你凭什么可以在还不是宗师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 阿刺知院明显並没有听懂刚才那番话。 毕竟作为一个在草原上长大,没有接受过系统性教育只相信武力的蒙古部落首领,他怎么可能理解心理学中大量极为抽象的概念和词汇。 在他看来,杜永目前的状態简直就跟走火入魔差不多,属於不折不扣的疯狂行径,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炸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个秘密?或者说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它?” 杜永缓缓迈步向前逼近,不断给对方施加精神和心理上的压力。 “交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阿刺知院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试图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在心底其实已经怕了。 “炽阳涅槃神功!我要这门內功心法所有需要经过的经脉和穴位。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不如把这门武功留下来。作为感谢,我可以保证在事后不会去找你的儿子或部族报復。相信你应该知道我掌握著一种音律武功,可以在短时间內杀死成千上万的人吧?” 杜永直截了当发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 涅槃重生!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门內功心法的武学等级绝不可能低。 更何况其至刚至阳的真气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媲美至柔之水。 如此武功任谁都会忍不住心动並想要据为己有。 更不用提杜永这种想要收集天下武学采眾家之所长的穿越者了。 阿刺知院听到这番话脸色勃然大变,瞪大眼睛怒斥道:“你简直就是个疯子!难道就不怕学了炽阳涅槃神功与自身至阴至柔的武功產生衝突爆体而亡吗?” 杜永满不在乎地回应:“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教给你又何妨。反正就算你侥倖练成了,师父知道后也会去找你的。” 说罢,阿刺知院一口气將炽阳涅槃神功的口诀与经脉穴位背诵出来。 【对方正在向你传授《炽阳涅槃神功》】 【该武功至刚至阳与若水功相互衝突,如果强行学习的话可能会造成未知影响】 【是否立刻学习?】 【是/否】 【否】 【《炽阳涅槃神功》已经记录在案,可以在武学总鉴一栏中查看】 一连串滚动信息过后,杜永成功將这门强大的內功心法收入囊中。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开始修炼。 毕竟眼下还在战斗中呢,如果这个时候再搞出真气衝突走火入魔,那乐子可就大了。 至於草原上的大宗师——阿木尔,杜永倒是不怎么担心。 因为他就算要练这门內功心法,肯定也是经过魔改融合之后的版本,根本不怕对方会找上门来。 “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阿刺知院开始疯狂调动体內所有的炽阳真气,无疑是打算做最后一搏了。 “关於上善如水的武学真意,我在学会若水功不久就曾经进入过一次,前几天师伯又传授了一些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对於我来说,虽然没办法像真正的宗师一样隨心所欲操控,但只要逼一逼自己还是能短暂维持一小段时间的。如果你能撑过这段时间,那死的应该就是我了。 杜永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在別人眼中高不可攀、需要歷经重重磨难不断去感悟的武学真意,对於他来说从学会若水功的那一刻起就得到了。 而且石山派很多的武功都跟这门內功心法有或多或少的联繫。 每学会一种都能带来新的理解。 阿刺知院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真正的底气所在。即便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你实际上也拥有了如同宗师一样的武功境界。” “没错。现在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杜永第一次举起了手中不动如山的剑遥指著对方。 “死?不!我才不会就这么轻易死掉!小子,尝尝这愤怒、仇恨、不甘所化作的全力一击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阿刺知院直接捨弃所有防御,用单臂攥著长矛无所畏惧的冲了上来。 他甚至没有理会挥向脖子的魔刀,只想要贯穿眼前这个汉人少年的胸膛与对方同归於尽。 那种强烈的情绪、意志,与武学真意彻底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杜永才真正切身感受到师伯那句“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位武学宗师”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个时候一刀砍掉阿刺知院的脑袋,那么他手中的长矛绝对会在同时贯穿杜永的心臟。 所以魔刀並没有砍向脖子,而是中途变招砍在长矛的前端。 鐺! 伴隨著清脆的鸣响与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长矛的前进轨跡终於偏离了那么一点点,紧跟著与环绕周身的至柔之水发生碰撞。 趁著强大阻滯力让突刺速度为之一缓的剎那,杜永手中的剑终於动了。 不过他没有直接刺向阿刺知院,而是画了个半圆再次撞击矛尖,將师伯教授的“绵”字技巧施展出来。 剎那之间,震动的剑身完成了连续多次的撞击,让阿刺知院那只粗糙的大手感到一阵酸麻,脸上更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作为草原上武功排得上號的几个人之一,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绵雨剑向晴的大名。 只是不敢相信,杜永居然仅仅利用拜访的这几天时间就学会了对方赖以成名的绝技。 就连蕴含的武学真意都分毫不差! 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跟武学天赋! 由於仅剩下一只手的关係,阿刺知院眼下连调整长矛的方向都做不到,眼睁睁看著矛尖偏离原本的路线,径直刺向右侧肩膀的上方。 而与此同时,杜永的剑则如同流水般顺畅变招,直挺挺插进他的胸口。 紧跟著,另外一只手挥出的魔刀也刚好砍在没有任何防护的脖子上。 於是乎,阿刺知院在临死前最后一刻,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奇妙体验。 他的脑袋与脖子分家,被血压喷向半空,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在高速流动的至柔之水切割下分解,化作漫天飞舞的血雾。 即便是坚硬的骨头也同样被毫不留情搅碎。 那血肉的细腻程度远远胜过草原上最好厨师切出来的肉馅。 甚至给人一种充满艺术的残忍美感。 这哪里是在杀人,简直就是在创作一副转瞬即逝的杀戮画卷。 最终,阿刺知院的上半身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没有被波及到的下半身。 而他的脑袋则被横过来的魔刀稳稳接住。 “好刀!” “好剑!” “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阿刺知院这会儿显然还有意识,张开嘴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话语o “作为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武学宗师,你也不算太差。如果换成別人,以你的武功杀死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杜永注视著近在咫尺血淋淋的头颅。 不过遗憾的是,阿刺知院这会儿已经瞳孔扩散彻底咽气了,没办法再开口发出任何声音。 出於对这位千里送人头武学宗师最后的尊重,杜永並没有把对方的脑袋隨手一丟任由野兽啃食,而是收起剑一掌拍出一个深坑,將零零碎碎的遗骸扔进去埋了。 > 第九十七章 回来了 (1W求订阅) 第97章 回来了 (1w求订阅) 【你杀死了一位武学宗师】 【你获得了457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4315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4点】 【你的刀法提升了3点】 【你的拳掌提升了3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5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2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200点】 【你的血气上限提升了300点】 【你的惊鸿一剑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的吞月魔刀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的若水功熟练度提升至lv9】 【你的观海听涛掌提升至lv8】 【你的水无常形轻功提升至lv8】 【你的武学真意——上善若水进度大幅提升(68%)】 【你杀死了一位重要歷史人物】 【你深度参与並彻底改变了歷史进程】 【你获得10点可自由分配基础技能点数】 等等! 杀死了重要歷史人物? 杜永在埋葬了那些残缺不全的遗骸之后,翻看角色面板滚动信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可不记得在这个时间点上,有什么重要的歷史人物叫做“阿刺知院” o 但很快,隨著对上辈子那些模糊不清的杂乱记忆进行追溯,他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好像跟也先有关。 確切的说,在也先取代脱脱不花成为蒙古大汗之后,他有个非常重要的手下突然叛变,通过突袭战爭將其击败。 而这个人似乎就叫阿刺知院。 弄清楚自己杀死的这位武学宗师在歷史上所起到的关键作用后,杜永终於意识到“改变歷史进程”的意思。 很显然,如果没有这个阿刺知院,那么也先就不会突然在极盛时骤然兵败身死。 “所以————我这算是间接帮了也先一个大忙?”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 同样的,他也知道为什么阿刺知院要大老远跑过来截杀自己。 这傢伙是想要通过杀死让也先损兵折將狼狈退兵的汉人英杰来提升个人威望,同时爭取自己师父、草原上唯一大宗师——阿木尔的支持。 如此一来,阿刺知院就有了足够的政治筹码,可以谋划取代也先成为整个瓦刺部的领导者,甚至是更进一步成为草原上新的霸主。 总之,他自认为有十成的把握,原本是打算以武学宗师的实力来欺负小朋友的。 可结果没想到遇到硬茬子翻车了。 “唉—算了,反正人都死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解决一下这些亲卫吧。毕竟他们给的经验值也挺高呢。” 杜永迅速將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乾净,纵身一跃扑向仍旧在试图围杀另外三人的百骑。 这一次,他既没有挥舞魔刀,也没有刺出惊鸿一剑,而是赤手空拳使出了才升级过的观海听涛掌。 剎那之间,如大海一样雄厚的真气喷涌而出,迅速席捲了方圆上百米的范围。 十几个亲兵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当场拍成“人饼”。 他们不仅浑身上下的骨头全部碎裂,而且內臟、血肉也在巨大的压力下变成一摊裹著人皮的粘稠混合物。 其余的人同样也没好到哪去,硬生生被气浪掀到半空中,像风暴中小船一样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连想要双脚著地都做不到。 有几个试图用千斤坠的身法落下来,结果间被呼啸而来的掌法拍进泥土之中,连挖坑埋葬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入土为安。 残暴! 太残暴了! 余长恨目瞪口呆看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 饶是他从京城就一直跟著杜永,亲眼目睹这位小兄弟的武功飞速进步,却仍旧无法相信眼前的少年跟之前的少年是一个人。 因为前后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徐雨琴同样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 因为此时此刻的小师弟,在她眼里儼然已经有了七八分师父石山仙翁的风采。 尤其是观海听涛掌,真正做到了让敌人看到如同大海般翻涌的掌力,同时听到耳边不断迴荡惊涛骇浪之声。 才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这支精锐的百骑亲兵就全部死得透透的。 “搞定!打完收工。” 杜永就像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分隨意的抖了抖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同时退出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至於深度入魔,他早就在杀死阿刺知院后主动结束了自动託管。 “师弟!你没事吧?” 徐雨琴第一个衝上来,用两只女童一样的小手在杜永身上摸来摸去。 “喂!师姐,別乱摸,我这像是有事情的样子吗?” 杜永赶忙制止了对方这种明目张胆吃豆腐的行为。 因为再往下摸就要触及到腰部以下的重点位置了。 “確定?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嚇人!我都怀疑你走火入魔,整个身体隨时可能会炸开。” 徐雨琴语气中透露出紧张和关心。 余长恨也跟著附和道:“你师姐说的没错,刚才的样子確实是挺嚇人的。拜託你以后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別总整这些让人心惊胆战的邪门玩意。还有,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武学宗师了?” 杜永马上摇了摇头:“想要成为武学宗师哪有那么容易。我不过是討了个巧,通过一些特殊方式暂时进入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而已。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我身上的那种气沉如海的势正在快速消退吗?” “那入魔呢?”徐雨琴一脸严肃的继续逼问。“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进入武学真意,一边又强行入魔的?千万別糊弄我!要知道这在江湖上可是不折不扣的禁忌,任何试图这样做的人无一例外都会爆体而亡。” “这个解释起来就话长了。趁著天色还不算晚,让我们边走边聊吧。要知道刚才的打斗肯定惊动了附近的牧民,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查看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想惹麻烦最好马上离开。” 说罢,杜永吹了一声口哨,將之前跑开的马匹给召唤回来。 “这里確实不適合久留。以咱们眼下的状態也没能力再打一场恶战了。” 余长恨深以为然的表示同意。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有著好几处伤口,虽然已经涂上金疮药並进行了包扎,可仍旧还是免不了隱隱作痛。 “行!那就边走边说。” 徐雨琴二话不说,直接把耗光真气已经陷入昏迷的陶白扶上马背。 杜永则帮忙扶了一把余长恨。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骑著马快速消失在这片如同被热武器轰炸过、遍地坑坑洼洼的土地。 等他们离开后差不多两刻钟,之前被赶走的部落就小心翼翼带著畜群回来了。 因为他们的牛羊马匹根本没有喝到足够的水。 如果现在就强行迁徙肯定会死上不少,只能壮著胆子回来看看阿刺知院走了没有。 结果当看到地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深坑,以及被拍成“人饼”的百骑尸体时,所有人都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当一个年轻人顺著血跡將阿刺知院的脑袋和下半身挖出来的时候,几位年长的老人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根本不敢隱瞒,迅速派快马朝鄂拓克诸部的营帐所在地狂奔。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终於將这个消息告知了之前与阿刺知院交谈的男人。 “什么?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男人像疯了一样一把抓住年轻牧民的脖子,差一点將对方活生生掐死。 旁边另外一个牧民见状,立马打开皮包將阿刺知院的脑袋拿了出来,用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瞬间! 男人像是崩溃了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嘶吼道:“不!这不是真的!阿剌知院怎么会死!他可是武学宗师啊!整个草原都找不出几个武功比他更高的人了!” “別嚎了!现在是哭的时候吗?赶紧把诸部的人都叫来商量该怎么办。” 旁边另外一个留著一头小辫子的傢伙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怎么办?当然是拥立阿刺知院的儿子继承他的位置!別忘了你曾经发过的誓言!” 男人猛然间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对方。 “可阿刺知院有两个儿子!你说我们要拥立谁?还有,你觉得太师知道这件事情会作何反应?” 留著小辫子的傢伙毫不示弱的反问。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腾地一下站起来惊呼道:“对啊!我怎么忘了!我们可以给阿木尔大师写信!只要他点头承认,想必太师也不敢说什么。” “那还不快写!一定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到阿木尔大师的回信。另外,这件事情必须封锁消息,绝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留著小辫子的傢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下一秒———— 他突然拔刀砍下了两个前来送信牧民的脑袋。 后者到死都双目圆睁,仿佛在问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 可留著小辫子的傢伙却尸体都没有看一眼,直截了当走出营帐外,衝著一名將领大声吩咐道:“你,立刻带上五百人,给我把位於水源附近的部落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记住,尸体清理得乾净点,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 將领用力点了下头,隨后便骑上马去召集士兵。 没过一会儿工夫,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就召集完成,浩浩荡荡连夜朝著事发地点前进。 等抵达之后连一句废话都没有,马上开始对守在原地的部落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戮。 与此同时,一只带著信件的游隼也腾空而起,朝著阴山山脉所在的方向飞去。 两个时辰过后,它便来到屹立在主峰—一呼和巴什格顶端的宫殿上空並俯衝下去,落在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 一名穿著皮袄的男人快步上前,將字条从鸟腿上的圆筒中取出。 当他看到里边的內容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紧跟著快步走进正殿,对著那个端坐於高台之上不算高大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来自鄂拓克诸部的消息,阿刺知院师兄死了。” “哦,是谁杀了他?” 端坐於高台之上的身影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一个汉人少年,叫做杜永。是师兄主动去截杀他,结果失败被反杀了。” 穿著皮袄的男人一五一十將字条上的信息说了出来。 “杜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在宣府击败也先的好像也是他吧?” 端坐於高台上的身影缓缓站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沧桑满是皱纹的脸庞。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就是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 穿著皮袄的男人赶忙点了点头:“是的,您说的没错,这个汉人少年还杀死了阿斯哈师弟。据说他是石山派葛燁的弟子,而且还修炼了除祖师爷之外从未有人练成过的若水神功。” “中原还真是人杰地灵,每隔几年总会出现一两个天资绝顶的年轻人。能杀死阿刺知院就意味著他已经是宗师或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杜永今年才十二岁吧?” 阿木尔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因为相比之下,自从元朝崩溃退回到草原上之后,蒙古人內部简直可以用每况愈下来形容。 尤其是武功方面,自他之后再也没有出过一个大宗师的苗子。 “师父,您看是否要给阿剌知院师兄和阿斯哈师弟报仇?” 穿著皮袄的男人抬起头小心翼翼询问。 可阿木尔听到这句话却不屑的冷笑一声:“哼!给他们报仇?我还丟不起这个人!尤其是阿刺知院,几十岁的人了,去欺负一个小孩子,而且还被对方反杀,简直就是练武之人的耻辱。更何况自从他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之后,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爭权夺利、勾心斗角上。为了能爬上高位,不惜隱藏实力借也先的势,哪里还有一丁点武者之心。 穿著皮袄的男人苦笑道:“师父,您就別骂了,毕竟师兄都已经死了。不过鄂拓克诸部想要拥立他的儿子上位,希望能得到您的首肯。” “无需理会,让他们自己去爭吧。记住,身为武者最忌讳的就是分心,把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其他地方。来,让为师看看你的武功练的如何了。” 说著,阿木尔猛然间朝自己的徒弟挥出一拳。 穿著皮袄的男人同样挥出一拳迎了上去。 轰!!!!! 当两者碰撞到一起的剎那,整个大殿內就像是被火山爆发的岩浆席捲过一样,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高温。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看来你的內功心法又精进了!用不了多久便能迎来第十次涅槃重生。” 阿木尔发出一阵大笑,显然是对徒弟的武功进度感到非常满意。 “师父,等这次涅槃结束后,我想要南下去中原武林走走看看。” 男人此刻身上的皮袄和裤子已经被焚烧殆尽,只能一丝不掛地站在原地。 阿木尔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可以!你去中原见识一下那边的高手也好。 毕竟中原江湖不比草原,名门大派和各路高手层出不穷,武功路数也是如天上的繁星多不胜数。不过记住一点,就是儘量不要捲入汉人之间的爭权夺利与恩怨仇杀。” “请师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弯下腰行了一礼,隨后转身径直走出大殿。 毫无疑问,草原唯一大宗师阿木尔没有回信、更没有明確表態,直接让原本就十分脆弱的局势变得更加波诡云譎。 毕竟阿刺知院麾下可是掌握著数万骑兵,无论对於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必须要爭取的对象。 於是乎,也先跟脱脱不花两边几乎同时出手,分別拉拢支持阿刺知院的两个儿子。 结果这两个傢伙亲爹才死了没几天,就直接召集各自的部眾先打起了內战。 不得不说,蒙古人玩的这套游牧民族统治体系简直有毒,整个政治权力结构压根没有一丁点的稳定性可言。 但凡死一个重要点的人物,都得先打几场来决定如何瓜分他留下来的权力、 草场、畜群与部眾。 当然,这些混乱与战爭都跟杜永一行人没有半点关係了。 在穿过茫茫草原之后,他们终於再次看见心心念念的宣府城墙从地平线上升起。 “呼—总算是活著回来了。这趟草原之旅可是要了我半条命。” 余长恨一边吐槽,一边摸了摸身上已经结痂並开始发痒的伤口。 一旁的杜永笑著调侃道:“但你的刀法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不是吗?尤其是那种感知到周围时间流速变慢的情况,可是武学真意的雏形呢。” “哈!没办法,整天跟在你这种天之骄子身边,见到的人不是宗师就是超一流高手,而且动不动还要经歷恶战,这武功想不进步都难。” 一提起这件事情,余长恨脸上立马就洋溢著掩饰不住的开心。 通过事后復盘,他已经得知这是一种精神在高度集中状態下出现的感知错乱o 如果能彻底融入刀法之中,他的武功必然会更进一步,甚至是在有生之年成为刀法方面的武学宗师,弥补死去父亲留下的遗憾。 “少臭美!莫非你忘记之前差点死在百骑围攻下的狼狈了?我奉劝你以后还是少逞强,最好找个地方安静下来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的收穫。” 徐雨琴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人在江湖,怎么可能会不受伤,更何况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被懟了一句的余长恨也不恼,反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因为两人平日里没事就会互相呛两句,已经差不多都习惯了。 而且他也知道,这位石山派大师姐只有在对年纪小的孩子时才会和顏悦色,对自己这种长相粗獷、满脸络腮鬍子的成年男人从没什么好脸色。 “对了,师弟,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受伤”二字,徐雨琴立马將目光投向自家小师弟。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估计再有几天皮肤的顏色应该就能变过来。” 杜永擼起袖子露出那条被炙热真气严重烧伤的手臂。 与之前的一片焦黑不同,原本死去的皮肉已经全部脱落,眼下从小臂到手掌都已经长出了一层粉嫩的新皮。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武功和真气都相当神奇,竟然能在几天之內就实现这种近乎医疗奇蹟一样的效果。 如果是正常情况,如此严重的烧伤自愈起来至少得几个月时间,而且搞不好还会引发严重感染並留下永久性疤痕。 要知道被烧伤之后杜永可是连药都没涂,完全靠阴阳调和筑基功不断刺激经脉与穴位。 这门融合了医术的內功心法虽然在威力和意境上远不如若水功,但在治疗跟培本固元方面却能甩后者好几条街。 哪怕是最麻烦的经脉受损乃至断裂,只要不断运转该內功心法也能一点一点的自行恢復。 “咦?好的居然这么快!” 徐雨琴微微吃了一惊。 她还打算等进入宣府之后找个郎中给小师弟看看呢。 杜永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掌,饶有兴致的回答道:“都是多亏了阴阳调和筑基功的作用。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门內功心法虽然因为走十二正经的关係对武功招式加成不高,但却是拓展经脉治病疗伤的好东西。如果有多余时间和精力的话最好练一下。” “看起来好像的確不错。等明天你把口诀传授给我,我抽空也练练看。” 徐雨琴在检查过自家小师弟手臂的恢復情况后果断下定决心要学。 不为別的,就为这份强大的自愈恢復能力。 就算以后不小心受伤,也无需担心会在身上留下难看的疤痕。 是的,这才是她真正愿意练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正理由。 毕竟女性对於“美”的执著和狂热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是江湖上的女侠们也会格外在意保养,绝不会像大大咧咧的男人一样任由自己的脸整天风吹日晒,皮肤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的粗糙。 她们不仅会涂抹各种价格不菲的护肤品,而且还会戴上斗笠、面纱之类的东西来保护自己的皮肤。 徐雨琴和陶白隨身携带的包袱里,就有四种不知名的油膏和水状粘液,每天早晚都会定时涂抹,从不落下。 “余大哥要不要也跟著一起学?” 杜永转过头问余长恨。 后者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我不是你们石山派的弟子也能学?如果没记错的话,江湖上各门派好像对自家內功心法都挺看重的吧?” “没事,这门內功心法並不是石山派的武学,而是我在入门之前自创的。而且不光你自己可以练,以后如果遇到对胃口的人也可以传授给对方。” 杜永满不在乎地表明了態度。 与这个时代大部分门派生怕自家的武功外传不同,他倒是希望整个江湖乃至全天下都练自己创造的武功。 到时候练的人越多,杜永的名声和威望就越高。 等有一天形成某种滚滚向前的歷史洪流,他在武学界的地位便会成为像孔子一样的“大贤至圣先师”,就算有一天死去也会在世界上永久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而且当徒子徒孙数量多到一定程度,搞不好杜家的后人也会被抬上神坛成为“圣裔”。 总之,作为一名穿越者,杜永的思维方式跟这个时代江湖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属於不折不扣的异类。 “小兄弟大气!余某人佩服!” 余长恨郑重其事地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走吧,让我们加速赶紧进入宣府,先找一家客栈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再美美的大吃一顿。” 杜永大笑著抖了一下韁绳猛然加速,骑著马朝城门所在的方向狂奔。 另外三人见状也立刻跟上。 就这样,一行四人在沿途平民和商队的注视下快速穿过官道来到城门。 他们压根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排队等待入城,而是亮出之前大將军赠送的令牌直接通过。 不过当进入城內之后,杜永突然发现街道上的气氛好像十分压抑。 不管是普通居民还是江湖人士都行色匆匆。 就连两旁的店铺也都小心翼翼的,好像在害怕什么。 正当他想要找个人问问情况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一阵骚乱,紧跟著便是刺耳的尖叫声。 “啊!!!!!!又杀人了!” “我的妈呀!这————这地上怎么全是血!” “让开!快让开!官差办案!” 一时之间,本来还有点冷清压抑的街道立马就像沸腾的油锅一样乱了起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行四人骑著马挤开人群,很快便来到事发地点。 一群官兵加缉捕司的人已经將现场团团围住。 —— 藉助高度的优势,杜永一眼便看到死者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手上紧紧握著一把三尺两寸的长剑,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惊骇之色,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至於死因,则是胸口被一剑贯穿,伤口到现在都止不住血。 “天吶,这又是那个周不言乾的吧?他这些天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不知道。反正每天至少一个是没得跑了。” “这次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主动挑战?” “听说是从关外东北锦州那边来的,好像是什么双峰派的。” “没听说过。你说这傢伙为啥待在宣府不走了?” “我怎么知道!那可是大宗师的弟子,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理解得了。” “散了吧,別都聚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反正都是江湖爭斗,又不会波及到我们这些平民。” 伴隨著人群中嘰嘰喳喳的討论声,现场聚集的围观民眾开始陆陆续续地转身离开。 毕竟他们又不是永远也不缺钱花的江湖大侠,还得去干活养家餬口呢,哪里有那么多空余时间可以浪费。 “周不言?我记得这傢伙好像是大宗师绝剑许柳的弟子吧?” 徐雨琴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余长恨立马点头附和道:“嗯,没错,我在邸报上看到过他的名字。难怪宣府从上到下气氛都怪怪的,原来是他天天在这里杀人。” “师弟,你觉得这一剑怎么样?” 徐雨琴將目光投向杜永。 后者在观察了片刻之后脸色凝重地评价道:“可怕!非常可怕!绝情绝意,仿佛要將自己与世界的联繫彻底斩断。说实话,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练剑。而且那个伤口上缠绕的剑气非常特殊,可以阻止伤口的癒合。” 听到这番话,徐雨琴立马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该死!这样的练剑就算天下无敌又能怎么样,活著还不如死了呢。” “活著的意义是人赋予的。或许在你眼里的毒药,在別人眼中却是甜如蜜糖呢。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客栈投宿吧。 1 就在杜永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检查尸体的人群走了出来,满脸惊讶的挥手打了声招呼。 “杜少侠!你什么时候从草原回来的?” “胡逐?你怎么在这!” 杜永立刻命令马匹停下脚步,同样也感到十分意外。 因为这个人就是当初在晚宴上当眾表演“武公槊法”的军中高手。 正常来说,他应该在大將军府担任军职,可现在却不知怎么的跟缉捕司搞在了一起。 胡逐苦笑著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解释道:“你也看见了,最近宣府的局面有点乱,光靠缉捕司的人已经有点压不住了,我也只能跟著一起来帮忙。” “有点乱?不就是有人挑战周不言被杀了吗?我记得类似这种江湖恩怨,官府跟朝廷的態度向来是不闻不问。” 杜永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毕竟如果仅仅只是江湖人士比武决斗造成的死亡,如此阵仗明显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仅仅是有人挑战周不言被杀,而是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挑唆。才短短半个月的工夫,这位大宗师的弟子就已经杀了二十余人,每一个身份和后台都不简单。大將军怀疑有人想要周不言死,进而引出绝剑许柳大开杀戒。要知道这位大宗师一旦出山,绝对会杀得血流成河。”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胡逐明显非常的紧张,就好像绝剑许柳这个名字有某种可怕的魔力。 不过只要稍微了解一下许柳是如何成为大宗师的过程,大概就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害怕了。 儘管任何一位大宗师的成长之路上都避免不了大开杀戒,可许柳杀的人要明显比其他大宗师更多。 確切的说是杀的更“绝”。 他根本懒得浪费时间分辨谁是无辜,一旦拔剑往往会大面积的株连,將所有潜在的怀疑对象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如果周不言死在宣府,许柳又决定为弟子报仇,那这座北方边境的重镇会死多少人还真不好说。 反正缉捕司和大將军府肯定是难逃干係。 “那这个神秘势力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杜永十分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胡逐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对方很狡猾,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一点马脚。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跟著周不言,確保他不会被下毒之类的卑鄙手段暗算。 至於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算了一步了。哦,对了,差点忘记恭喜你登上少年英雄榜第一位。朝廷和陛下给你封赏也准备好了。” “哦,我的排位提高了?” 杜永下意识瞅了一眼自己的称號,发现“若水公子”附带的属性果然从全属性加3点变成了加5点。 “何止排位提高了,你现在可谓是名动天下,整个江湖上都知道石山派出了一位少年英杰。几位既然回来了,不如就跟我一起去见大將军吧。” 胡逐十分兴奋的发出邀请。 “行!正好我也想要了解一下最近中原江湖都发生了什么。 1 杜永欣然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在这个信息传递相对较慢的时代,整个宣府应该没有比大將军府消息更灵通的地方了。 而且那边提供的住宿条件和服务也不是客栈能比的。 作为一个能享受绝不凑合的人,他自然会选择条件更好的地方。 就这样,原本打算去客栈投宿的一行人直接改道前往大將军府,没过多久就见到了大將军本人。 不过与之前的意气风发相比,他的脸色明显疲惫憔悴了不少。 “你————你们这副样子是经歷了一场恶战吗?” 当大將军看到杜永身上那件破烂的锦袍,还有余长恨身上缠绕的止血绷带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因为他实在想像不出,以这几个人的武功究竟遭遇怎样的强敌才会如此狼狈。 “哈哈哈哈!您猜对了。有个叫阿刺知院的蒙古宗师在返程的路上想要截杀我们。 余长恨大笑著给出了肯定答覆。 宗师? 阿刺知院! 作为整个宣府防御体系的最高指挥官,大將军对於这个名字可一点都不陌生,脸色顿时大变,立刻追问:“阿刺知院是武学宗师?你们能確定吗?” 徐雨琴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当然確定。我们可是亲眼目睹了他的武学真意,还有那炙热如火的恐怖真气。” “该死!这个阴险狡诈的傢伙居然故意隱藏实力!快,快去叫缉捕司的都统来一趟,关於草原上高手的信息需要立刻更新。” 大將军几乎马上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道像这种摩下拥有几万骑兵的蒙古贵族如果还是武学宗师的话,对於边关的威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確切的说,如果阿刺知院愿意,隨时可以率领麾下攻破任意一个边关要塞长驱直入。 “不用那么麻烦,阿刺知院已经死了,我亲手杀了他。喏,他的长矛都被我带回来了。” 杜永直接將那根战利品黑色金属长矛拿出来展示给眾人看。 之所以选择带走这根长矛的理由也非常简单。 它在商店界面的回收价格居然高达九万,肯定是使用了很多稀有珍贵的材料o 像这种好东西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熔掉打造成高品质的刀剑。 “什么!你杀了一名武学宗师?” 包括大將军在內在场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杜永,而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於炸裂了。 “没错。不光是阿刺知院,连他麾下的亲兵百骑也都杀光了。为此我还受了不轻的伤呢。” 说著,杜永展示了自己的手臂、肩膀残留的烧伤痕跡。 “果然是炽阳涅槃神功造成的烧伤。” 一名懂医术的高手在仔细观看过后迅速予以確认。 因为身处边关的他们经常跟蒙古军队交手,对於阿刺知院並不陌生,甚至有不少人都被这种真气灼伤乃至烧死过。 “抱歉,杜少侠,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我必须要派人確认。” 看著眼前已然散发出些许宗师气度的少年,大將军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 要知道足以与宗师一战和能杀死宗师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仅仅是刚触及到那道门槛,而后者则意味无论从任何方面都可以被视作宗师了。 “没问题,这个长矛就先借给你们,等调查完毕还给我就行。” 杜永十分大方的表示理解。 因为换成是他得知这样的消息,肯定也会派人反覆確认,而不是轻易相信別人的一面之词。 “多谢!来人,先带几位贵客去沐浴更衣,再吩咐厨子做一桌好菜。” 大將军吩咐完僕人之后便立刻带上阿刺知院的长矛直奔宣府缉捕司,同时派出一支侦察小队前往战斗爆发的地点。 十二岁斩宗师! 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整个中原江湖將掀起怎么样的滔天巨浪。 要知道上一个记录保持者可是差不多五百年前,號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宋太祖赵匡胤在十六岁的时候所创造的。 而这位大宗师的武功,即便放在歷史上也足以排进前五乃至前三。 第九十八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1W求订阅) 第98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1w求订阅) 宣府缉捕司衙门的密室內,一柄黑色的长矛被平放在桌子上。 两名穿著官服的人正在从头到尾小心翼翼地检查,时不时还会用手中的小锤子轻轻敲打聆听长杆发出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他们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不约而同地拱手道:“都统,大將军,这支长矛基本可以確定是用连池火山千年熔铁锤炼而成,哪怕是放在铁炉里烧几天几夜都不会融化变形。这世上除了將炽阳涅槃神功练到极致的草原大宗师—阿木尔之外,再无其他人能够做到將其打造成武器。” “你们的意思是,这支长矛就是阿剌知院所使用的那把?” 缉捕司都统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这个无法百分之百確定,只能说可能性很大。因为阿木尔的弟子有很多,其中光是成为武学宗师的就有四个。如果再算上阿剌知院,那就是整整五个。” 负责检查的人並没有把话说死。 因为混过官场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如果这种时候给上司一个肯定的答覆,那后续出现问题可是要担责任的。 所以他们寧愿不领这份功劳,也绝不敢给出百分之百的保证。 “好吧,你们可以下去了。” 缉捕司都统当然明白两人的想法,所以直接轻轻挥了挥手。 后者赶忙抱拳施礼,然后转身离开这间专门修建用来商討重要事情的密室,並且將大门死死的关上。 当砰的一声响动传来,始终一言不发的大將军这才深吸一口气问:“所以这件事情基本可以认定为真了?” 缉捕司都统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我认为至少可以確认八成。” “因为对於阿刺知院的武功,我们一直都有怀疑。” “毕竟他身边的亲卫百骑可比也先身边的亲卫精锐多了。” “如果不是本人武功很高,那就一定是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但在阿刺知院身边,我们並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疑目標。” “更何况,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草原上现在肯定会开始乱起来,最多一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 “相比之下,我倒是对杜永是否真的成为了武学宗师更感兴趣。” “以你的武学修为,应该能感受到他身上气势的变化吧?” 大將军苦笑著摇了摇头:“你太抬举我了。虽然我也算是摸到了宗师的门槛,但距离彻底掌握还差得远呢。而且杜永的气势非常怪异,並没有像其他宗师那样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也许他並没有完全成为宗师,也有可能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拥有某种可以隱藏气息的特性。总之,除非动手,否则没人能看透他的真实情况。” “难道不能从他身边的人口中旁敲侧击打听吗?” 缉捕司都统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另外三个人身上。 “这个不用你说,我已经把上次那个舞女送到余长恨那里,就看她今天晚上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大將军显然也不是什么白莲花,直接挑选了一个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毕竟陶白练的是魔刀,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贸然接近她很容易被砍死。 石山派大师姐在外人眼中同样也性情古怪不太好相处。 相比之下,余长恨同时拥有酒、色两个弱点,而且还没有任何背景,简直就是最理想的软柿子。 “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那我就在这里等消息吧。不过比起这个从来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的杜永,我倒是更担心周不言。要知道光是最近两天,我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破解了三次下毒企图,有一次还是能够令人经脉全废的奇毒一五幻乱色。”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缉捕司的都统脸色变得空前凝重。 因为別看这种毒药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它却能让服下的人逐渐產生五种幻觉。 等开始出现顏色错乱的时候,身上的经脉就已经被剧毒腐蚀殆尽。 任扁鹊在世、华佗重生都救不回来。 如果周不言真的中了这种毒並彻底废掉,那没人敢想像绝剑许柳知道后会作何反应。 “艹!这些躲在暗地里的老鼠真的疯了吗?他们莫非不清楚一旦大宗师出手后果將会有多么严重?” 大將军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没办法不爆粗口。 毕竟宣府可是他的地盘,真出了什么事情他绝对是第一责任人。 但很快这位人过中年的將军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建议道:“实在不行我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搜查,就不信这些傢伙到时候还能藏得住。” “不!千万別这么做。如果这种时候打草惊蛇,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布置就白费了。而且与其放任对方一直躲在暗处,倒不如一次性把他们拽出来。起码今后我们也知道敌人究竟是谁。” 缉捕司都统阴沉著脸赶忙制止了大將军的粗暴举动。 確切的说,这就是缉捕司与军队之间最大的区別。 后者的思路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以力破巧,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可前者由於长期跟江湖帮派和人士打交道,早就习惯了在不断博弈中共存的状態。 缉捕司的宗旨从来都不是压服整个江湖,而是搜集情报,精准判断出每一个门派乃至每一位高手的威胁程度,然后根据情况制定一系列反制方案。 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把所有试图密谋推翻朝廷和皇家的敌对势力找出来。 至於是否能消灭对方,那就要视情况而定。 比如说白莲教这种,显然是不可能消灭乾净的,所以只能想办法將危害限制在一定范围內。 为此,缉捕司甚至愿意做出一些牺牲,然后派人打入对方內部长期潜伏,只为能够將要紧的消息传递出来。 所以缉捕司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针对江湖的管理机构,但实际上更接近於拥有强大武力的情报间谍组织。 当发现一个神秘势力想要搞大事情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並不是先处理危机,而是搞清楚对方是谁。 “该死!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毕竟对付这种隱藏在暗处的老鼠,还是你们最拿手。” 大將军无奈地点了下头,紧跟著抓起桌子上那根长矛,也转身离开缉捕司衙门。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在半路突然走进一家装修十分奢华的青楼,並且没有带任何护卫。 等进入二楼的一间客房內,一名身著黑色半透明纱衣,看上去既性感又嫵媚的女人立刻笑著调侃道:“哎呦,瞧瞧是谁。大將军今天怎么有那么好的兴致来我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三年六个月零十二天没有走进这扇门了。怎么,最近遇到麻烦事又想起我们这群小人物来了?” “二娘说笑了。我对你可是一直以来都很尊重。” 大將军苦笑著冲女人拱手施礼。 如果外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掉下巴。 因为没人会相信战功赫赫並且已经封侯的大將军,会对一个风尘女子摆出如此谦卑的姿態。 被称之为“二娘”的女人捋了捋从鬢角垂下来的青丝,微微张开朱唇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尊重。算了,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先说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吧。” “两件事情。第一件是关於杜永的,我想要知道关於他前往草原后发生的一切。第二件事情是关於周不言的,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他死。” 大將军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表明了来意。 从对话的內容不难看出,两人不仅认识,而且关係还相当暖昧。 “杜永?你之前不是亲自设宴款待过这位名动天下的石山派少侠么?怎么突然跟我打听起他的情况了?” 二娘明显愣了一下。 大將军无奈地嘆了口气解释道:“他从草原上回来了,而且在回来的路上还杀了阿刺知院。” “什么!这才过了多久,他居然已经是宗师了?” 二娘顿时大惊失色,甚至顾不上维持自己那充满挑逗意味的体態,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咦?你怎么知道阿剌知院是武学宗师的事情?” 大將军敏锐察觉到了对方激烈反应背后的问题。 “如果我的消息不灵通,你还会在去过缉捕司之后来我这里吗?” 二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但很快,她就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一脸严肃地问:“这个消息属实吗?如果是真的,那整个江湖可就要彻底沸腾了。毕竟十二岁就能击杀宗师,纵观整个中原大地的歷史都找不出第二个。” “关於杜永杀阿刺知院的事情应该属实,但他是否是宗师还不確定。怎么样,这个消息作为交换应该足够了吧?” 大將军死死盯著对方的眼睛试探道。 “如果仅仅只是第一个问题,的確是足够了,不过你得稍微等上两天。但如果是第二个问题,抱歉不够。” 二娘这会儿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媚態,但倒是一本正经的算起了帐。 “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大將军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纠结或討价还价。 因为他知道,杜永击杀宗师的事情根本瞒不住,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江湖,自己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而已。 二娘翘起嘴角笑著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亲自带那位杜少侠到这里来一趟。怎么样,这个条件不算为难你吧?” “你们想要干什么?” 大將军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毕竟杜永现在的潜力和价值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不少知情者甚至认定他绝对会成为下一位大宗师。 这种时候要谁有意接近,要说没有点企图肯定是不可能的。 “別那么紧张,不过是认识一下而已。我们万花楼又不是赏金阁,只要客户给钱什么事情都敢干。”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二娘托著下巴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女人模样。 可大將军却没有半点放鬆下来的意思,反倒是眉头紧皱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答应。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勉强点了点头:“好!我可以把他带过来,但仅限於带到门口。至於剩下的事情,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成交!不愧是能统帅千军万马的大人物,做事情就是爽快。” 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后,二娘脸上顿时如盛开的鲜花般露出甜美笑容。 “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些天究竟是谁想要杀周不言了?” 大將军语气中带著一丝急迫。 可二娘却十分玩味的调笑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告诉我答案?” 大將军先是愣住片刻,紧跟著忽然明白了什么,挑起眉毛惊呼道:“竟然是赏金阁?!怪不得连缉捕司的人都查不到什么踪跡。” “呵呵,没错,就是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傢伙。他们的最大特点就是人员不固定,只要开出的价钱足够高,任何江湖高手都有可能暂时成为赏金阁的一员。反正只要隱藏好身份,干完之后衣服一脱从此再无瓜葛。” 二娘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赏金阁背后运作的方式。 没人知道这个组织背后究竟是谁在支持,更没有人知道阁主和高层的武功究竟如何。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里从来不问身份,只要你够胆就可以来接任务,完成后领取报酬。 除此之外,有钱的人也可以通过秘密渠道在赏金阁发布任务。 “这下可麻烦了!” 得知幕后黑手的大將军丝毫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脸色反而变得阴沉。 因为赏金阁本质上只是一个中介。 现在还需要搞清楚是谁在他们那里发布了如此逆天的悬赏,又开出了怎样的报酬,居然让无数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般的想要杀死大宗师的弟子。 “需要我帮你联繫一下赏金阁在宣府的负责人吗?只需要五万两白银即可。 “” 二娘似笑非笑的询问道。 “不用。就算见了又能怎么样,他大概率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个推出来负责接洽的傀儡。” 大將军毫不犹豫的摇头表示拒绝。 虽然五万两白银对於他来说完全拿的出来。 可要是钱花了什么用都没有,只有傻子才会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记得儘快履行承诺,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位年仅十二岁、未来极有可能会成为大宗师的少年。” 说罢,二娘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摆出一副端茶送客的姿態。 这与她最开始见到大將军时试图勾引对方的样子截然相反。 谁也不知道她刚才的样子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一种真情表露。 但可以確定的是,这个女人对於万花楼的忠诚绝对凌驾於个人情感之上。 与此同时,远在三里地之外的大將军府。 刚刚洗过澡把头髮清理乾净的杜永正坐在客房的书桌上,翻看这段时间大宋官方发布的邸报。 这玩意平均五天一期,所以在他前往草原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发行了好几期。 可看著看著,杜永就开始有点绷不住了。 —— 不是加印那期让他名动天下的內容吹捧太过,令人感到肉麻。 而是接下来几其中关於“马甲”盗圣白玉汤的內容。 比如说徐州城內官府粮仓被盗,丟了五万石存粮,墙上赫然写著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拜託! 杜永这段时间压根就不在中原,怎么可能跑到徐州那么远的地方去偷东西,而且还是粮食这种不好搬运的大宗商品。 而且栽赃的傢伙知道五万石粮食有多少吗? 一石粮食接近一百八十斤! 五万石就是九百万斤,折合现代重量单位就是四千五百吨,只多不少。 这他妈是能在一夜之间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搬走的? 哪怕是团伙作案也不可能啊! 更何况粮食才值几个钱,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有那手段去偷官银不好吗? 真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所以杜永猜测这大概率是“火龙烧仓”的戏码。 也许是当地官府出了个“大聪明”,直接把这些年倒买倒卖和各种亏空一股脑全部算出来,然后栽赃给盗圣白玉汤。 反正对方无门无派只是个贼,根本不可能跳出来自证清白。 更噁心的是,这种事情並不是一两例,而是在短时间內集中爆发。 其中既有这种典型的官员作妖,也有一些诸如古董店、珠宝店和某些大户人家库房遭窃的情况。 至於后者究竟是模仿作案,还是內部人员监守自盗想要趁机平帐,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情况杜永看著感觉那是相当的熟悉。 莫非是因为用了这个名號,所以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总之,他的马甲这下算是彻底扬名了。 街头巷尾甚至有说书人蹭热度,把白玉汤盗窃的过程描绘得活灵活现,简直就跟会法术的妖怪差不多。 盗圣之名更是令无数有钱人闻风丧胆,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黑!太黑了!” 在看完所有邸报上的內容后,杜永不由得发出了感嘆。 他非常清楚,这些人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栽赃陷害,就是瞅准了白玉汤这个马甲无门无派、背后没有任何靠山,而且本身就是贼不能自证清白,一股脑把各种屎盆子全都扣了过来。 说白了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完美的背锅侠,可得好好充分利用。 毕竟之前那起案子太过於离奇,以至於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可问题是这些傢伙也不能逮著一只羊可劲薅啊! 有很多偷窃案件甚至是在一两天之內连续发生的,可距离却差了两千多里地。 这得是什么水平的轻功才能做到日行两千里? 要知道哪怕是在现代社会开车上高速公路,一千公里也得开十多个小时以上。 “师弟,你在说什么黑呢?” 徐雨琴女童一样的小脑袋突然从窗户探了出来,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她这会儿显然也刚刚洗完澡,换上一套浅粉色的衣裙,头髮更是编成了两个小包子用红布裹起来,再配上那张娃娃脸,看上去非常的喜庆可爱。 不得不说,石山派大师姐这副小孩子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於具有迷惑性了。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谁会相信里边住著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灵魂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杜永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很大的相似性,都是心理年龄远大於实际年龄,所以才会彼此之间相互吸引。 因为要是真换成一个什么都不懂,智力和认知水平完全停留在十二岁的普通男孩,徐雨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没事就往身边凑,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一起。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关於最近几期邸报的內容。” 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对於这种赤裸裸的栽赃陷害,他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感觉有点好笑。 毕竟盗圣白玉汤跟他石山派少侠杜永有什么关係。 “我看看!” 徐雨琴双脚微微发力,嗖的一声从窗户跳了进来。 得亏她的体型小,不然就这高度换个成年女子还真不一定进得来。 等翻看了几页之后,石山派大师姐立马挑起眉毛惊呼道:“这个盗圣白玉汤真那么厉害?一两天就能跑两千里?这轻功怕不是已经超过任何一位大宗师了吧!” “別傻了,我的大师姐。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案子根本就是栽赃陷害,有不少都是官员为了平帐故意製造出来的。毕竟谁家正经江洋大盗会去偷粮食,而且一偷就是几万石————” 杜永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倾诉对象,立马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无他,实在是这种操作太过於侮辱人的智商了。 如果换成他是皇帝或上级官员,肯定会毫不犹豫把这些傢伙全部写进黑名单里狼狠调查,然后找到贪腐的证据一锅全给端了抄家灭族。 不过很可惜,真实情况八成会不了了之。 这些“平帐”的官员看似愚蠢但其实都非常精明,把损失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如此一来,皇帝和京城的高官为了维持地方统治稳固,就算知道有问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在这个时代,贪腐原本就是维持一个封建王朝统治必须支付的成本。 如果一个官员既不贪財也不照顾自己的家族,那皇帝反而不太敢重用对方。 “噗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的確是有点过分了。这位自称盗圣的白玉汤还真是可怜,居然莫名其妙就背上了这么多黑锅,估计他现在都要被气死了。” 徐雨琴捂著嘴忍不住大笑起来。 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不过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理由也非常简单,她翻著翻著翻到了一则关於石山派弟子的江湖报导。 上边赫然写著:“石山派弟子陆宏在成都大闹青楼,横扫当地门派年轻一代高手,差点引发大乱斗。” 紧跟著下边还有一条:“石山派弟子韩慧怡与郭怀连破洛阳一代二十三个山寨,目前正遭到当地绿林的联手追杀。” “不会吧————” 石山派大师姐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每年下山歷练师弟师妹们都会闹出点事情已经是常態了,但今年好像动静格外的大。 她甚至都可以想像到,师父石山仙翁在看到这些消息之后暴跳如雷的反应了。 “放心吧,跟我们比起来,他们干的这点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 杜永倒是丝毫不担心,反倒还开起了玩笑。 可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瞬间就垮了,可怜兮兮的转过头问:“要是回去之后师父要收拾我该怎么办?毕竟我这个大师姐非但没有看住你,而且还跟著你一起胡闹。” “师姐这么可爱,师父怎么会捨得下重手呢。更何况,我觉得师父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我们。” 杜永趁机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哼!咱们可说好了,要是师父发脾气你可得给我挡著点。” 徐雨琴先是瞪了一眼,紧跟著一巴掌拍开自家小师弟作怪的双手。 隨著进入真魔境之后,杜永的性格越来越隨心所欲,她对这种时不时的调戏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有点窃喜乃至乐在其中。 “行。我保证要是师父动手打人,肯定第一时间把你护在身后。”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反正石山仙翁打徒弟从来都不捨得下重手,最多就是像陆宏那种皮外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嘻嘻,我就知道师弟最好了。” 徐雨琴立马喜笑顏开,隨后便坐在书桌前开始津津有味的翻看邸报。 杜永没有打扰她,而是转身走出房间来到花园,原本是想去找余长恨,结果刚走到附近就听到后者的屋內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 作为一个能够做到“心中无码”的老司机,他几乎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同时在心底暗骂对方有异性没人性,才刚回来就又搞上了,也不怕刚长好的伤口迸裂。 不过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翻墙。 "????????" 杜永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蓝色的天空和悬掛在头顶的太阳,满脑子都是问號。 因为此刻的时间根本不是晚上,可对方却穿著黑色的夜行衣並且还蒙面,难道大將军府的守卫都是瞎子么? 而且看动作也不像武功很高的样子,反倒有那么一点萌蠢笨拙。 本著閒著也是閒著的心態,杜永没有惊动这个黑衣人,而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打算看看这个“笨贼”究竟想要干什么。 结果跟著跟著就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明显非常熟悉大將军府的布局,而且从一开始目標就十分明確,那便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库房。 他甚至知道大部分僕人会经过的位置与卫兵换岗的时间,以及哪些角落可以藏身,居然真的利用一个空档钻了进去,没过多久便拎著一个沉重的包袱跑出来。 好傢伙! 居然还是个家贼! 杜永终於知道如此拙劣的潜入水平是怎么混进来的了。 偷到东西之后,黑衣人並没有任何停留,而是凭藉对地形、环境和人员的熟悉,迅速利用后厨倒垃圾的木桶掩护跑出大將军府。 这种木桶由於长期装烂菜叶子、掉的剩饭,会散发出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哪怕是经常清洗也没用。 所以卫兵根本不会仔细检查,往往瞥一眼就放过去了。 等离开大將军府之后,黑衣人迅速钻过几条无人的小巷,最终来到宣府城一片穷人扎堆居住的地方。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这里的状態就是“乱”。 尤其是乱七八糟的破旧房屋和窝棚,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规划。 甚至还有乾脆在地面挖出的深坑与洞穴。 许多户人家就居住在这些一个个或是独立、或是连通的洞穴之中,用几块木板或打满补丁的破布挡著。 只见黑衣人直接衝到深坑附近,打开背在身上的包袱,將里边装著的小碎银一股脑抖落下去。 瞬间! 这个原本还一片死气沉沉的地方就一下子炸开了。 毕竟那可不是铜钱,而是拥有无比强大购买力的白银。 眨眼工夫,数以百计的穷人就从各个角落衝出来,像疯了一样涌向深坑之中,去捡取乃至抢夺这些碎银子。 他们中既有成年人,也有女人和孩子。 但此时此刻,所有这些看似可怜、老实、本分的人,都化作了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有几个小孩子因为跟成年男人抢夺银子,结果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倒在地上从嘴里往外吐血。 那恐怖的景象直接把“笨贼”给嚇住了,整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来晚了没有抢到碎银子的男人从后边围了上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 “银子!给我们银子!” “你身上一定还有,对吧?” “交出银子!不然今天別想活著走出去!” 看著不断逼近且散发出赤裸裸恶意的人群,“笨贼”终於慌了,用一种又细又尖锐的声音大喊:“你————你们別过来!我身上已经没银子了!” “老子不信!上!拔光他的衣服!” 伴隨著为首男人的狞笑,围上来的傢伙立马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杜永终於看不下去果断出手,一掌便把数十人打飞出去。 儘管他已经手下留情没有杀人,但真气所掀起的劲风仍旧让这些傢伙在地上翻滚出去四五丈远,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鼻青脸肿。 最重要的是,这一掌直接把他们內心之中衝垮理智的贪婪给打醒了,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凶狠,反倒透露出胆怯与懦弱,纷纷高呼大侠饶命。 “滚吧!” 杜永並没有难为对方。 因为了解大眾心理学的他明白,发生这种事情並不能怪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穷人。 罪魁祸首是眼前好心办坏事的“笨贼”。 “怎————怎么会这样?” 黑衣人眼睛里透露出惶恐与迷茫。 尤其是当他看到深坑下边几具爭夺碎银子被打死的孩童尸体后,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该不会是以为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就是从有钱人家里偷钱,然后直接分给穷人吧?” 杜永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 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这位笨贼原来还是个女的。 因为对方虽然缠了胸,但脖子上却没有喉结,皮肤也相当白皙说明从小娇生惯养,说话的声音也明显比较尖锐。 “杜少侠!你怎么在这里?” 黑衣人定了定神之后终於看清是谁救了自己,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震惊。 “你认得我?” 杜永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大將军府中见过的人,但却没有从记忆中找到符合条件的。 要知道他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有资格参加晚宴的高手身上。 至於那些漂亮的舞女,他只记得隨音乐扭动的大腿、屁股、胸脯和若隱若现的后背,就连长相都没太记住。 没办法,谁让男人基因的底层代码就是这么设计的呢。 “那晚宴会上,我躲在远处偷偷看了一眼。” 说著,笨贼摘下黑色面罩露出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女脸庞。 不过她给人的感觉並不是那种柔弱的大家闺秀,反倒是散发著一股英气,长相依稀跟大將军本人有几分相似。 “你是大將军的女儿?” 杜永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同样也明白对方为何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入库房偷东西。 也许並不是守卫没有发现,而是发现了没有去抓而已。 自家大小姐去库房取点零花钱怎么能算偷呢? 或者说躲避巡逻的守卫本身也是play的一环。 “嗯。” 少女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大白天扮贼偷自家的钱,就是为了来这里分给穷人?” 杜永注视著眼前的中二少女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毕竟人不中二枉少年嘛。 谁青少年时期会不热血沸腾,嚮往当一个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大侠呢。 只可惜这种大侠可不像书上写的那么容易。 尤其是怎么给穷人分钱可是一门大学问,根本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玩得转的。 而且穷人虽然可怜,但却並不像很多中二少年想像的那样单纯善良,反倒是因为基本生存长期无法得到保障变得既自私又短视。 许多最黑暗、最令人感到不適的罪行,往往就发生在穷人或灾民聚集的地方“我————我只是想要劫富济贫当个大侠,这难道也有错吗?” 少女鼓起勇气抬起头反问。 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闪烁没有被社会黑暗污染过的天真与清澈。 “第一,劫富济贫不是你这么玩的。” “第二,给穷人发钱要讲究方法,而不是你这种一股脑撒下去任由他们爭抢。” “第三,当大侠必须要有武功作为保障。” “很遗憾,你三者一个都不具备,所以才引发了这场灾难。” “瞪大眼睛好好看著那几个死掉的孩子,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记住,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光有好心就够了,还得有脑子和手段。” 说罢,杜永便转身朝大將军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少女再次瞥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孩童尸体,以及趴在尸体旁边哭泣的亲人,强忍著不让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快步跟了上来。 在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她才一边走一边追问:“你的年纪明明比我还小,为什么会懂的这么多?”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简单,多走、多看、多问、多学。只要在江湖上闯荡两年,一些事情自然就会懂了。” “可我的父亲不允许我离开家,更不允我去江湖闯荡。” 少女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怨气。 “大將军这么做是对的。就以你这武功和脑子,估计被人卖了还会帮人家数钱呢。” 杜永压根没有顾及女孩的顏面,直截了当给出自己的评价。 “喂!你怎么说话呢?” 一听到这是明里暗里骂自己蠢,少女立马就不乐意了。 她承认自己的確缺乏江湖经验,但人应该还是很聪明的。 “良药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在宣府,人人都惧怕你父亲,所以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可一旦离开他的庇护,我都不敢想像等待你的將会是怎样悽惨的人生。傻孩子,好好想想刚才那些男人的眼神。如果真的扑上去发现你是个年轻漂亮的富贵人家大小姐,猜猜看他们会做些什么?” 杜永用短短几句话就描绘出一个让少女感到无比恐惧的场景。 > 第九十九章 万花楼(1W求订阅) 第99章 万花楼(1w求订阅)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嚇到了,还是对自己造成的混乱与死亡感到羞愧。 总之,在回到大將军府这一路上,少女始终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杜永也乐得清静,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街道,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毕竟一个女孩大白天穿黑色夜行衣招摇过市想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难。 至於是不是还有人认出她是大將军的女儿,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两人之间的这种默契在抵达府邸门口的时候终於被打破了。 確切地说,他们刚好撞上办完事回来的大將军本人。 於是乎,这对父女瞬间尬在原地四目相对。 “贞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身夜行衣又是怎么回事?” 大將军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感到难为情,整个人明显有点红温。 毕竟对於像他这样的勛贵之家来说,如果放任女儿在外面拋头露面胡闹可是一件相当丟脸的事情。 更何况姑娘一旦名声坏了,搞不好以后连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都难。 被称作“贞儿”的少女並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嗖的一声跑进府內,径直朝著內宅女眷居住的后院跑去。 "????????" 这是在搞什么鬼———— 杜永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位少女只是单纯的叛逆,外加有一点脑子不太好使,可能还对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现在看来,问题可能比预料中还要严重得多。 一个正常孩子是绝不会在见到自己亲爹之后一言不发就直接跑掉。 “杜少侠,让你见笑了。小女自幼喜欢舞刀弄枪顽劣不堪,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无方。” 大將军一脸无奈的嘆了口气。 毕竟任哪个父亲摊上这么一个女儿能不嘆气呢? “呃————令千金虽然脑袋有点不大聪明,而且见识也少得可怜,但她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杜永用儘可能不违心的词汇试图安慰几句。 没办法,这种时候除了能称讚对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大將军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变得更难过了,扶著额头问:“小女又去干什么了?” 杜永耸了耸肩膀回答道:“令千金只是单纯想要当个劫富济贫的大侠。別担心,她並没有去偷別人家的財物,而是大白天穿著夜行衣、蒙面钻进自家库房拿走了一些碎银子,然后用自认为聪明的方式溜出府跑到穷人聚集的地方,一股脑把银子散出去。整个过程造成了几十人受伤,三五个孩子在抢夺、打斗的过程中被打死了,最后还差点被围上来的几个男人按倒在地。除此之外,一切都还算不错。” ” ” 这段不算太长的描述,顿时让大將军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又添了一丝悲伤。 作为曾经率领军队深入草原犁庭扫穴的人,他可太清楚如果不是被杜永发现,等待自己女儿的会是什么。 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他就算把整个区域所有人全部杀光也无法挽回。 最重要的是,女儿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蠢的事情。 正所谓凡事都怕对比。 与眼前年仅十二岁已经能杀死宗师的杜永相比,他的女儿明明年纪要大一些,但却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反倒是前者,无论说话还是接人待物都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稚嫩,还精通琴棋书画等各种技能,简直是父母眼中最完美的子女模板。 如果可以的话,大將军甚至想要亲自登门向杜荣和王月秀请教育儿经验,顺便打听一下杜家的祖坟葬在什么地方。 要真是什么不得了的风水宝地,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把自家祖坟也迁过去。 莫非是自己给予女儿的保护跟溺爱太多了吗? 也许应该让其见识一下社会的黑暗与江湖的险恶? 如此一来她说不定会慢慢变得成熟起来———— 大將军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郑重其事的抱拳冲眼前的少年行了一礼。 “多谢!”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將军不必客气。 1 杜永不以为意的回了一礼。 因为这在他眼中跟饭后散步没什么区別,充其量就是目睹了一出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对了,这支长矛还给你。经过鑑定,基本可以確定它就是阿刺知院的。恭喜杜少侠,又完成了一项常人难以企及的壮举。” 大將军將手中拿著的黑色长矛递给杜永,態度也变得格外严肃认真。 按照朝廷与江湖上的规矩,能杀宗师的人就要被当成宗师来对待,无论对方有多么年轻。 “哦,你们这么快就確认了阿剌知院是一位武学宗师?” 杜永接过长矛露出惊讶之色。 他还以为按照这个时代的效率,怎么也得几天乃至半个月之后才能確认呢。 大將军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搞清楚了。不过为了得到这个消息,我跟万花楼做了个交易,答应她们要带你去认识一下。 “万花楼?” 杜永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由於石山派在南方,所以他平日里听师父石山仙翁说起的基本都是长江以南的江湖势力,对於北方的情况还真不怎么了解。 “没错!万花楼是一群完全由女子组成的江湖势力。她们主要以经营青楼、 客栈、茶馆、酒肆等场所为生。由於分布范围非常广,而且维持著许多不为人知的渠道,所以往往能够打探到別人不知道的消息跟秘密。不过想要从她们嘴里得到消息,要么支付同等的消息作为交换,要么就得支付一大笔钱。” 大將军用儘量简单直接的话语把万花楼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不过万花楼为什么点名要见我呢?”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大將军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她们究竟有什么目的。也许是看中了你的武功和潜力想要结个善缘,也有可能是打算做个交易。反正到时候记得小心点,千万不要被她们迷惑了。因为这些女人很危险,而且对万花楼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 “呵呵,要是这样的话我更好奇了。”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全部由女人组成的江湖帮派? 而且还能確保每一个成员都忠心耿耿? 要知道上辈子的时候,他可是见识过当一群女人凑在一起会產生怎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都不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各种勾心斗角、拉帮结伙属於每天的日常。 一共只有六个人的工作小组愣是能拉出七个群来。 可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天生就把內斗天赋点满了。 所以光凭能让一群女人团结合作並且忠心耿耿,就说明这个万花楼背后的主人绝对不简单。 “杜少侠,你打算现在就去吗?” 大將军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呢?反正现在时间还早,閒著也是閒著,我正好也想要见识见识万花楼的手段。另外,告诉我地址就行,不用麻烦亲自送我过去了。” 杜永不假思索给出肯定答覆。 “她们在宣府的据点就在四条街之外的青楼。相信只要你走到门口,就会有人主动出来迎接了。请千万提高警惕,最好不要喝任何茶水或酒水之类的饮料,也不要吃任何东西。这些女人非常善於诱惑男人,甚至是编织情色陷阱悄无声息对其施加影响。” 大將军不厌其烦的再叮嘱道。 虽然他並不担心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却害怕少年心性在情感和欲望方面被下套。 “呵呵,大將军不必担心,这种小花招对我没用。” 杜永显然並没有把对方的警告放在心上。 开玩笑! 他又不是龟龟,怎么可能会被女人操控。 万花楼要是真想要玩这一手,他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男性去责任化”。 结束了与大將军的交谈,杜永很快依照对方给出的地址找到正在营业中的青楼。 不过跟在苏州、扬州地区玩文艺范的情况不同,北边就连这种特殊服务行业都格外豪放,直接就是几个只穿小衣加半透明丝裙的女子站在门口揽客。 从脚踝到大腿透过丝裙几乎都能若隱若现地看到。 那种好像露了又好像没露的朦朧感,不断刺激著每一个经过男人的神经,让不少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就连几个年轻的乞丐都坐在不远的地方,用充满贪婪与渴望的眼神死死盯著。 不过当杜永出现並漫步走向正门的时候,这几个揽客的女人立马一改之前懒散、放浪的姿態,纷纷站直身体分列两侧屈膝行礼。 “恭迎石山派杜少侠大驾光临!” “少侠请里边请!” “少侠这边走上二楼!” 在对方恭敬的指引下,杜永径直来到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二楼,並走进一间装修颇为古朴典雅的房间。 整个过程无论是开门还是经过帘子,都不用他动一根手指,而是全程有人接力跟隨,將一切琐碎的小事都处理妥当。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 一家青楼能將服务做到如此周到,也难怪万花楼能在北方如此吃得开。 估计凡是来过的客人在体会过这里的周到服务之后,很难会再看得上其他青楼。 当进入房间的剎那,杜永终於见到了正主。 对方穿著一件黑色半透明纱衣,头髮高高盘起梳做妇人模样,拥有一张非常標准的瓜子脸,嘴角上还长著一颗美人痣,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沧桑与成熟的魅力。 不过根据大將军提供的信息,他在十年前刚认识对方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整整十年没有受到任何岁月侵蚀的衰老痕跡。 或许是万花楼的武功有某种驻顏功效。 也有可能是某种易容手段或中途换成了另外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大將军果然守信用,居然这么快就把杜少侠给带过来了。” 二娘缓缓站起身,眼睛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她还以为至少要等一到两天之后,才能见到这位横空出世並在极短时间內便名动天下的少年。 “听说你想见我,所以我来了。” 杜永习惯性的巡视整个房间,发现这里的装潢与摆设跟其他地方风格截然不同。 完全没有那种暖昧朦朧的粉色、红色、紫色,反倒是整体呈现出一种肃穆的黑色。 黑色的窗帘,黑色的桌椅,黑色的书架,甚至就连茶具都是黑色的漆器而非经常见到的瓷器。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无意识的设计,还是主人某种心理或性格的外在体现。 “少侠请坐,请喝茶。” 二娘拿起一个杯子,將热茶注入其中,然后双手捧起恭恭敬敬的递到杜永面前。 她倒茶的动作是如此的优雅且赏心悦目,把肢体语言和女性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明显受到过非常专业的训练。 “我不渴。”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茶香,以及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杜永压根没有给一丁点面子,而是乾脆直接的选择拒绝。 作为一个精通医术和用毒的高手,他甚至都不用喝只是闻一闻,都知道茶水里放了哪些东西。 虽然这些“佐料”对身体並没有什么害处,而且还具有促进血液循环的功效,但却能刺激人的胃口和欲望。 不光是茶,就连屋內所使用的薰香大概率也有同样的作用。 “少侠不喜欢喝茶?那我给您换成酒如何?” 二娘无疑察觉到了对方冷淡的反应,立刻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去,紧跟著就要叫人上一壶好酒。 可还没等她喊出声,杜永便出言打断道:“不用那么麻烦,有话直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少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二娘脸色微微一变。 此刻她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什么地方引起杜永的反感了。 “薰香,茶,以及从我进来之后你所有的肢体动作,全部都在指向一样东西。难道还要我说的再直白一点吗?” 杜永直勾勾盯著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睛,就仿佛要透过这扇心灵的窗户看透其灵魂一样。 瞬间! 二娘只感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立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跟著强作镇定的解释道:“少侠误会了。这茶和薰香都是咱们这里一直用的,不信的话可以去二楼其他房间看看。” “不用解释。在我这里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而且你最好不要试图侮辱我的智力,更不要把我当成一个无知的小孩子。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全部杀光。相信你这么纤细的脖子,喷出鲜血时一定会非常的美丽,对吗?” 说著,杜永以一种非常具有侵略性的姿態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对方白皙的脖颈。 可这种在外人看来十分暖昧的动作,却让二娘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强烈的恐惧感在短短一剎那就传遍全身。 因为她很清楚,或许別人说这句话只是一种单纯的威胁或调笑,但眼前这位是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毕竟有太多的前车之鑑足以证明杜永在杀人的时候有多么的冷酷无情。 更何况对方还把杀意魔刀练至真魔境。 “很好!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眼见对方已经被自己释放的杀气震慑住,杜永这才鬆开手恢復到正常模样。 作为一个对心理学和博弈论还算有点了解的现代人,他可太清楚掌握先声夺人掌握主导权有多么重要。 尤其是像这种接触,如果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牵著鼻子走,那接下来对方必然会不断试探乃至步步紧逼。 可要是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非常危险强势,那对方反而会十分小心谨慎,不敢轻易去试探底线。 所以薰香和茶究竟是不是刻意准备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拿来作为一个发飆的藉口。 同样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在引诱自己也不重要,杜永认为是那就是。 因为行走江湖,拳头大、武功高、手段狠就是最硬的道理。 “呼——呼——呼“”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喘息,二娘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少年,压根就不能当成普通人对待,只能硬著头皮赔礼道:“万分抱歉,是我们的安排欠妥当了。我现在就让人把薰香和茶给您换掉。” 在她的吩咐下,几名年轻女子很快从外面走进来,把屋內的香炉和茶具全部换成新的。 “请喝茶。” 这一次,二娘的的动作再也没有半点媚態,反倒是充满了恭敬与畏惧。 事实证明,对付这种拿美色当作武器的女人,暴力跟死亡威胁永远是最好用、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杜永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才像点样子。 假如有什么事情的话,你现在可以开始说了。” “杜少侠,相信你应该听大將军说起过我们万花楼是做什么生意的。” 二娘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 在確认对方没有生气之后,她这才继续说道:“对我们来说,任何情报和信息都是有价值的。所以我想冒昧的问一句,你现在已经是武学宗师了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杜永语气轻蔑的反问。 “我们愿意支付一万两白银作为报酬。如果你愿意提供更多关於跟阿刺知院之间打斗的细节,我们还愿意支付更多钱。” 二娘已经意识到跟眼前这位玩美色诱惑太过於危险,所以果断改成了明码標价。 隨著杜永杀死武学宗师的消息传开,他本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肯定会成为无数人感兴趣的东西。 “不好意思,我对钱没兴趣。”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 儘管在別人眼中,一万两白银买个消息绝对是天价了,可对於他而言却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因为他前不久才弄到一大笔钱,到现在还躺在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没动呢,短时间內应该不必为钱发愁了。 至於日常生活,石山派可是有大量僕人负责伺候起居跟一日三餐,压根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而且每个月初的第一天,师父石山仙翁还会给徒弟们发零用钱,差不多有一百多两,据师兄师姐们说,年底还会有一个额外的大红包。 是的,在这个世界,一旦拜入名门大派成为正式弟子,非但不需要交昂贵的学费,反倒还能像加入大公司一样领到丰厚薪水。 毕竟名门大派个个都对自己周边的土地拥有无可爭议的支配权,光是田產带来的收入就相当不错了。 除此之外,有钱有势的商人也会通过捐赠和替门派採买东西来换取对方的武力保护。 所以实力强大的帮派基本都不缺钱。 再加上石山派弟子的数量相对较少,因此发的可能还比其他门派更多一点。 否则师兄们也不可能养成逛青楼、赌博这种费钱的嗜好。 另外,作为地方乡绅豪族的杜家本身財力也相当雄厚,导致杜永压根就看不上对方开出的“区区”一万两白银。 “少侠不喜欢银子?没关係,我们还可以提供其他你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武功、丹药和兵器。” 二娘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立马打开屋內的一个箱子,从里边取出四本书、一支仅有手掌长短的小刀、一颗用红布包裹著的蜡丸。 “《踏云赶月》,一门上乘的轻功。《紫气东来》,一门同样上乘的內功心法,《白露为霜》一门能產生刺骨寒意的拳法,《朝露剑法》,一门精妙的剑法。” “至於这把小刀,则是当年天下第一巧匠打造的悬丝刀。它的末端缠绕著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不明丝线,灌注真气后如同名刀名剑一样锋利,能杀人於无形之中,而且极其坚韧无法被砍断。刀本身则是用钢母打造,锋利无比吹毛断髮,不逊色於任何神兵利器。” “最后这颗蜡丸则是大名鼎鼎的不死丹。只要人还没有断气,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吃下去都能確保一个时辰之內性命无忧。” “少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从中任意挑选一个带走。” 说话的功夫,二娘一股脑把所有这些全部摆放在桌子上。 不得不说,这一次她拿出来的东西的確是打动了杜永。 尤其是《踏云赶月》,正是目前缺乏能够大幅度提高赶路速度的轻功。 而那把非常有趣的悬丝刀同样非常具有吸引力。 “我还不是武学宗师。” 杜永直接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紧跟著便拿起《踏云赶月》开始翻阅起来。 “什么?!不是宗师!那你是怎么杀死阿剌知院的?” 二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杜永头也不抬的问:“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算!” 二娘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给出肯定答覆。 “很简单。我虽然还不是武学宗师,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暂时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態。再加上若水功真气的特性刚好克制阿刺知院的武学真意,所以他最后死在了我的手上。” 说完这番话,杜永放下手里的《踏云赶月》秘籍,將悬丝刀拿了起来。 结果刚拿到手里的时候他就发现,刀柄上的格纹並不是什么装饰,而是缠绕上去的丝线。 这把奇特的武器实际上是有一个指环,可以套在人的一根手指上,然后可以像暗器一样甩出去,並用真气操控丝线任意改变方向和轨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一门与之相配套的武功。 “所以你现在是半步宗师?” 二娘似乎明白了什么,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 “算是吧。” 杜永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他才不会傻到告诉对方自己可以同时入魔和进入武学真意状態呢。 “那阿剌知院呢?他的武功又如何?” 二娘一边继续追问,一边拿起笔和纸快速將这些价值不菲的消息记录下来。 杜永摆弄著手上的悬丝刀笑著评价道:“怎么说呢?他的武学真意很有意思,居然是通过让自己受伤的方式刺激经脉,然后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更强大的真气。而且除非同样是宗师,否则一旦被这股武学真意锁定就避无可避。另外,他的炽阳涅槃神功也很有意思,练到一定程度后居然可以涅槃重生,连断肢再生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到。” “炽阳涅槃神功————” 一听到这门內功心法的名字,二娘明显有些紧张,就连握笔的手都下意识攥紧。 因为这门武功代表著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阿木尔。 当年大宋军队横扫北方,在草原上清剿那些蒙元余孽的时候,就是他横空出世,一战打崩了六万精锐远征军,硬生生將局势扭转了过来。 根据討回来的人描述,他们就像遇到了一轮从草原上升起的烈日,凡是被照射到的人都会被活生生烧死。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面天灾一样绝望。 自此之后,宋军就再也没有大规模深入草原的军事行动,原本四处追杀蒙古贵族的缉捕司也同样销声匿跡。 就在二娘有些出神的时候,杜永突然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充满戏謔跟玩味的语气问:“我刚好知道这门绝世內功心法的全部內容,不知道万花楼有没有兴趣?” “什么?!” 二娘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清晰可见的骤然扩张,紧跟著又迅速缩小,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心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侠,这种玩笑可万万开不得。我的胆子小,经不起嚇。” “开玩笑?不,不,不,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去告诉你的主人,我手上有炽阳涅槃神功,如果她想要就亲自来跟我谈。” 说罢,杜永便直接將桌子上剩下的秘籍和那颗不死丹一起收入囊中,也不理会对方的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他很清楚这门武功对江湖中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毕竟凡是大宗师练的武功就没有一个不是顶级。 只要万花楼的主人还有点野心,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炽阳涅槃神功搞到手。 至於自己能不能练、练不练的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杜永同样还知道一点,那就是大宗师武功往往与其本人高度绑定。 如果换成其他人练,要么是难度太高根本学不会,要么是效果大打折扣。 这也是为什么大宗师教出来的徒弟基本很少有能成为大宗师的,往往都是成为武学宗师就算到顶了。 换言之,武功这种东西並不是越高深就一定越好,而是一定要適合自己才最好。 就拿石山派的若水功来说,祖师爷明明能靠它闯出一番天地,甚至是开宗立派传承数百年道统。 可后来无数的掌门、弟子就是一个也学不会、悟不透。 同样的道理,陶白的天赋就只適合练魔功,其他武功就算练了也进展十分缓慢,还不如直接放弃比较好。 最重要的是,炽阳涅槃神功需要经过周身六个生死大穴,四条至刚至阳的经脉。 如果资质和悟性不够,意志力稍微差一点,练著练著就会直接自焚死掉。 而且哪怕练成了,也根本不可能达到阿木尔的高度。 或者说,如果后来人想要凭藉这门武功成就大宗师,就必须对其进行適合自己的改良。 所以杜永获得这门內功心法之后压根就没有练,而是在想办法对其进行魔改o 至於拿炽阳涅槃神功跟万花楼做交易,如果走漏风声是否会惹恼阿木尔———— 杜永压根一点都不在乎。 毕竟对方的势力范围在草原上,如果敢来中原大地就得先问问韩宋明面上的五个大宗师答不答应。 另外,他身后还有一个生死不明,隨时可能蹦躂出来发癲徐老魔。 所以对於这些站在武道顶点的大宗师,杜永並不像其他人那样敬畏或恐惧。 否则在杀对方徒弟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手下留情,而不是乾净利落的一刀砍下去。 离开万花楼的地盘,杜永独自一人行走在宣府傍晚的街道上。 就在他打算直接返回大將军府的时候,突然看到在路边一个卖羊汤麵的小摊子上,坐著一个身穿墨色长衫的年轻人。 他明明在吃东西,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享受的表情,反倒是给人一种冰冷和强烈的疏离感。 就好像吃对於他来说只是一种维持生命体徵和摄入营养的手段,而非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 而且他进食的时候从始至终都只用左手,右手始终抓著一柄剑,仿佛剑已经与手彻底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那种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的纯粹剑意,让方圆百米之內的所有人都感到如芒在背,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提心弔胆。 “石山派,杜永?” 吃麵的年轻人显然注意到了有人在观察自己,抬起头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询问。 “没错,是我。你就是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吧?” 杜永径直走到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並且对一旁战战兢兢的摊主吩咐道:“给我也来一碗羊汤麵。记得多加点葱花,麵条稍微宽一点。” “少侠您稍等。” 小贩紧张的看了两人一眼,明显是生怕这二位突然在自己眼前打起来。 当然,感到紧张的並不只有他一个人。 那些埋伏在周围的缉捕司官吏此刻已经浑身上下开始冒冷汗,赶忙派人跑向衙门向自家都统匯报情况。 他们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这两个被上边认定具有成为大宗师潜力的年轻人突然开打,甚至是有一方死在另外一方手里,將会引发怎样可怕的后果。 “对。” 周不言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在吐出这个字之后便继续低头吃麵,完全没有想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不过有趣的地方在於,他吃完了自己那碗羊汤麵之后並没有起身离开,而是依旧坐在长凳上默默看著杜永吃。 一直等杜永也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周不言才盯著他的佩剑开口问道:“你也练剑?” “嗯,算是吧。”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同时將一小块碎银子扔给摊主。 “何为剑?” 周不言面无表情的继续追问。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抱歉,我想你可能问错人了。剑对於我来说只是一件工具,仅此而已,並不具备什么特別的意义。” “原来如此,你的剑无魂。” 周不言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剑无魂?” 杜永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立马来了兴致。 经过来自师父和师伯的教导,他已经明白武功练到最高之处往往都非常的唯心。 周不言举起手中的佩剑,用如同对待情人般温柔的动作抚摸剑柄。 “师父说过,剑原本是死物,但练剑之人可以赋予其灵魂,但代价是捨弃这世间的一切,將全部情感倾注其中。要把剑视作唯一的亲人、朋友、妻子、孩子,与她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当达到除剑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便能听到剑魂发出的声音,甚至是与之交谈。” “所以你拒人於千里之外,实际上是为了把所有的情感都留给自己的剑?” 杜永眯起眼睛明显被对方的话给震撼到了。 舍剑之外再无他物!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何其难。 如此极端偏执的做法,放在现代社会基本可以百分之百被確诊为精神疾病,而且是非常非常严重,已经出现幻觉的那种。 正常人怎么可能听到一把剑说话。 原来“绝剑”中的“绝”字,並不是指绝情绝意,而是断绝除了剑之外的一切情感纽带。 “没错。师父说我对剑的情感还不够诚,需要歷练接受来自红尘的试炼。自下山以来,我已经杀了四十七个人,让她痛饮鲜血,可是却还听不到剑魂跟我说话。” 周不言此刻的样子终於不再冷漠,而是露出被至爱之人拋弃后才会露出的痛苦。 但很快,他就又恢復到最初冷冰冰的样子,抬起头质问:“你也是来挑战我或杀我的吗?” “不,不是,我只是对你和你的剑有点好奇,仅此而已。 1 杜永目光带著一丝同情。 他突然觉得也许绝剑的修炼方法就是硬生生把一个人给逼疯。 “好奇?你想要看我的剑吗?没问题。只要你能从她的手上活下来即可。” 说著,周不言站起身站在已经空荡荡的街道中央。 此时此刻,周围的人早就不断后撤让出了一大块空地。 毕竟这位大宗师的弟子这些天已经杀了不少人,每次拔剑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所以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躲远点別溅一身血。 “什么叫我要能从她的手上活下来?莫非你的剑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住么?” 杜永也跟著站起身来到街道中央,若水功凝结的至柔之水真气环绕在身体四周不断流动。 周不言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摇了摇头。 “不,我跟她是一体的,並无谁控制谁一说。但我能感觉到,从你出现之后她就突然变得非常兴奋,就仿佛在欢呼雀跃。我不確定当拔出剑的那一刻,她会是仅仅想要跟你切磋交流,还是想要痛饮你的鲜血。” “怪不得你吃完面会一直等著我。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见识一下让整个宣府都感到紧张不安的绝剑吧。” 话音未落,杜永便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像以往一样注入高速流动的至柔之水真气。 眨眼工夫,他手中原本平平无奇、除了坚固之外没有其他特点的剑,突然开始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 第一百章 比剑(1W求订阅) 第100章 比剑(1w求订阅) “少年英雄榜第一对第二!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一名坐在半条街酒肆里的汉子仰起头猛灌了一口酒,斗笠下边露出一双精光四溢的眼睛,內功明显已经练到了相当火候。 旁边年纪稍大一些的中年人则轻轻摇了摇头纠正道:“这可不是什么少年英雄榜的第一和第二,而是两个未来能成为大宗师的苗子。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到吗?这两个少年此刻身上的气势都已经非常接近武学宗师了。” “不错!尤其是杜永手中的剑,即便隔著这么远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慄。那究竟是什么剑气,居然可以如此可怕。” 坐在角落里的老人显然是个对於真气干分敏感的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剑身上环绕的至柔之水。 虽然这玩意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真气的一种,既无色也无形,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凭藉肉眼分辨出来的。 可架不住隨著若水功的再次升级,它的密度已经凝结到开始扭曲空气造成光线折射的程度。 远远看上去就好像在剑的表面笼罩著一层无色透明的水,並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转动形成如同龙捲风、漩涡一样的恐怖形態。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大部分內功心法压缩真气后,充其量只会得到一个相对固定的形態,比如说剑芒、刀气。 像这种真气压缩之后还能继续流动,而且还是高速流动的,当下的中原江湖暂时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 “那可不是什么剑气,而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能把真气化为至柔之水,果然名不虚传。” 中年人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 由於邸报早就把若水功的特点公之於眾,因此许多江湖人士都已经知道了这门內功心法的独特之处。 甚至有些修炼相似类型內功的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想要找杜永切磋交流,然后借他山之石重新雕琢改进自己的內功心法。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练武之人还是相当有上进心的。 基本稍微有点天赋和悟性的傢伙,都不会抱著师父教的那点东西混吃等死。 而是会不断的观察、交手、学习、参悟,然后想办法改进武功招式,最终找到一条適合自己的宗师之路。 余长恨是这个样子,此刻坐在酒肆里的这些江湖中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目不转睛盯著站在街道中央的两个少年,生怕因为眨眼睛错过了关键的瞬间。 相比之下,缉捕司的人则已经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为首的傢伙好几次想要衝出去劝阻,但都被身边的同事给拉了回来。 毕竟以这二位的身份和后台,別说是几个小嘍囉,就是都统亲自出面都不一定好使。 “你为什么还不拔剑?” 杜永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窥探的眼睛,面带微笑的开口询问。 周不言直截了当的回答:“我的剑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被我手中的剑击中会有什么后果吧?以你的內功和护体真气的程度,只要我的剑靠近距离你身体一寸的距离,你的皮肤和肌肉就会开始撕裂,紧跟著是骨头与內臟————” 杜永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接下来將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不管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剑术有多么通玄,其大宗师师父又教授了何种绝招,他都有一个无法迴避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內功心法和真气量的差距。 毕竟周不言无法通过杀戮来获取经验值,提升自身內功心法和各项基本属性。 所以註定了他在內功方面根本无法与杜永相抗衡。 这也是大多数年轻一代高手与老一辈成名高手之间最难以跨越的障碍。 要知道真气这玩意不光要看心法的武学等级,还要看修炼的时间长度。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一个刚学会绝世內功心法的年轻人在真气比拼方面,绝不可能打得过一个六七十岁练了一辈子普通內功的老人。 “技不如人,有死而已。” 周不言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於死亡的畏惧,反倒是紧紧抓著手中的剑,浑身上下散发著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恐怖剑意。 仿佛在他的脑海中,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和手中的剑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 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简单与纯粹,简直就像一把蓄势待发隨时可以出鞘的绝世宝剑。 又是这种情况?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对方通过精神反过来对自身武学造成的惊人影响。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他对於这种极度唯心的东西实在是有点无法理解。 为何练武之人可以通过强大的意志力来干涉物质? 武学真意、杀气、剑意等等究竟意味著什么? 儘管杜永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以上这些抽象概念和真气之间的联繫,但却感觉始终无法触及整个逻辑链条的最底层。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深奥问题的时候。 既然对方不肯先出招,他便纵身一跃使出了惊鸿一剑。 剎那之间,一抹折射自夕阳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条街道。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以內功、掌法、 魔刀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居然还有如此高明的剑术。 確切的说,在场每一个自认为是用剑高手的人,在这一招剑法面前除了闭目等死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因为它太快、太突然了,完全不像一般的剑法那样有出招和蓄势的过程。 完全就像是一道突然划过天空的闪电,不给对手半点反应的时间。 包裹在剑身上的至柔之水更是將周围的空气撕裂,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断层”。 那感觉就仿佛把空间给切割开了一样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站在惊鸿一剑面前的周不言,想要看看这位大宗师的弟子会如何应对。 当杜永的剑距离周不言的身体只有不足一尺,高速流动的至柔之水真气掀起的气流已经將衣服吹得哗哗作响时,他终於拔剑了。 刷— 冷到极致、锋利到极致的剑芒直接撞上至柔之水真气。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空爆,而是瞬间形成一片白色的衝击波,如同浪花般快速向周围扩散。 与此同时,一阵超出人类听觉上限的音波也在空气中激烈迴荡。 虽然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可武功高到一定程度的人却感受到了它的存在,脸上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没等围观的江湖高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方圆百米之內所有的金属都开始莫名发热,一些酒罈子、水缸之类的容器更是突然爆裂开。 还有部分人的皮肤甚至出现往外渗血,大量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情况,手指和脚趾隱约传来一阵麻木感,眼睛也不由自主的充血发红。 如果一个懂物理学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这一切诡异的现象背后,全部都是至柔之水真气和剑芒碰撞时產生的高强度超声波造成的。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些超声波竟然没有出现向四周分散的情况,而是跟隨那些白色的激波呈平面扩张。 靠近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两人的剑完全没有在物理层面上碰撞到一起。 周不言的剑芒正在与杜永的至柔之水以一种微妙的方式相互抵消。 要是把前者比喻成一根无比坚固的金属棒,那后者就是类似电锯、钻头一样依靠“磨”来切割的刀刃。 正是这种无比奇特的真气交锋,硬生生製造出了可怕的高频超声波。 幸好,普通人早就远远的躲开了。 眼下坐在周围观战的基本都是身负武功的江湖中人。 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他们纷纷开始运功抵挡,及时避免了高频超声波对自己造成更进一步的损伤。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头戴斗笠的汉子目瞪口呆看著爆裂的酒杯和酒罈,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不是真气造成的,而是一种自己能隱约感觉到存在,但却不知道该如何防御的神秘力量。 “闭嘴!” 中年人此刻已经从酒肆的木凳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呵斥了一句。 作为在场武功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他能清晰感受到街道中央那两个年轻人手中的剑已经超越了“技”的范畴,赫然已经升华到了“意”的层面。 尤其是周不言的剑芒,愣是靠著“意”实现仅用不到杜永五分之一的真气,便挡住了那充满毁灭气息的一剑。 难怪邸报会评价他的剑已经通玄,可力敌武学宗师。 在这种穿透性如此可怕的剑芒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护体真气能挡得住。 最重要的是正在交手的两人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六岁。 按照江湖上的算法连成年人都不是,还都属於小娃娃。 很难想像再过几年他们的武功会高到何种程度。 “果然是好剑!” 注视著近在咫尺仿佛要將自己贯穿的利剑,杜永两眼放光的发出了讚嘆。 因为与那些武学境界太低只能察觉到冰冷、隔绝、无情的人不同,他能隱约感受到在这把剑中所蕴含的生命。 確切的说,这把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活的一样,甚至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 儘管这听起来很唯心,但感觉原本就是一件非常唯心的东西。 “你的剑也不错,只可惜无魂。” 周不言那双冷淡的目光中也透露出异样的神采。 “哈哈!我可做不到你和你师父那种舍剑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对於我来说,人生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如同苦行僧一样进行无尽的修行。” 伴隨著一阵大笑,杜永手腕一翻猛然变招,手中的剑瞬间化作漫天无孔不入的剑雨。 那充满无穷变化的剑式就像从天外坠落的繁星,看上去既华丽又致命。 “来的好!” 周不言也隨之变招,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冰冷的剑芒就如同白虹贯日,一头扎进漫天的剑雨之中。 短短一剎那,两人便完成了上百次的交锋,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壮观无比的伞状白色激波。 “这————这是向晴绵雨剑?!不,不对,跟绵雨剑好像还有点区別。 老人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震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一个小辈身上看到这种消失了接近三十年的剑法绝学。 “向晴?那不是石山仙翁的师姐吗?她还活著?” 旁边一个年纪同样不小的老嫗也愣了一下。 由於这位离开中原江湖太长时间的关係,很多人都以为向晴可能已经退隱或去世了。 毕竟石山派的传承方式就是当新掌门继位之后,所有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必须全部离山。 眼下跟石山仙翁一个辈分的同门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不过此刻已经没人在意老嫗发出的疑问了。 因为无论是否练剑,所有江湖眾人的视线都已经被杜永所展示出来的剑术造诣和剑法变化所深深吸引。 甚至有人注意到他的剑在进攻的时候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刺”。 有时候是快如闪电的突刺,有时候是从刁钻角度递出的毒蛇吐信,还有时候是蜻蜓点水的轻轻一啄———— 可以说他已经把“刺”在“技”的道路上走到了尽头。 再配合“雨”无孔不入的变化意境,简直令人不知道该如何防御。 这就好像人站在瓢泼大雨中是无法百分百阻止雨点落在自己身上的。 哪怕穿著雨衣、打著雨伞,也会不可避免有水漏进来。 很显然,杜永已经把从大师伯那里学来的绵雨剑和自己创造的极意剑法融为一体,而且他缠绕在剑身上的至柔之水真气,还弥补了这种以技巧变化为主剑术在威力上的不足。 可以说经过草原之行,杜永在剑上的造诣也在逼近宗师这一水平线。 饶是周不言身为大宗师绝剑的弟子,此刻也被死死的压制住只能穷於应付,不断左支右絀。 才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他身上就多出了几个不断流血的伤口,衣服更是变得破破烂烂跟乞丐的衣服差不多。 这並不是杜永的剑刺中了周不言,而是当他剑的距离足够近时,至柔之水真气撕裂护体真气造成的割痕。 如果真的被刺中,那周不疑身体会跟阿刺知院一样在剎那之间被撕碎,享受到如同千刀万剐一样的壮烈死亡。 正当附近江湖中人全神贯注关注这场决斗的时候,宣府缉捕司的都统终於带著人赶了过来。 当看到街道上那两个少年的身影,以及洒落在地上的红色鲜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妈的!来晚了!” “大人!现在要怎么办?要不要我带兄弟们上去试著把他们分开?” 旁边另外一名品级稍低的副手硬著头皮提议。 他很清楚介入杜永和周不言之间的决斗有多危险,搞不好在靠近的剎那就会被干掉。 但他更清楚这两个人绝不能出事,至少不能有任何一个死在宣府。 “蠢货!你活腻了吗?” 都统没好气瞪了这个忠心有余但脑子不行的手下。 把这两个人分开? 开什么玩笑! 就连他自己都不確定现在上前会不会直接被一剑刺死。 儘管缉捕司身份在大部分江湖人眼中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但却並不包括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 很多时候宗师、大宗师之所以愿意卖缉捕司一个面子,仅仅是不想破坏天下太平的大好局面。 所以缉捕司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往往也会给予足够的尊重。 只要不是涉及到大是大非的问题,他们还会主动让步、妥协。 逢年过节,当地缉捕司还会派人登门拜访,给各大门派的掌门、宗师、大宗师送去一份礼物。 毕竟江湖不光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朝廷不需要这些掌握强大武力的江湖势力站在自己这一边。 只需要他们保持中立不加入反贼等敌人那边就是胜利。 就在这位都统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才能把两人分开的时候,周不言突然一个千斤坠落到地上,停止了与连绵不绝的剑雨正面碰撞。 “周兄要停手吗?” 杜永也跟著落到地面上持剑而立,並没有趁势追击。 因为这原本就是一场切磋,目的是拓展自己对於剑术的理解,顺便见识一下绝剑的风采。 事实证明对方並没有让他失望。 儘管这位大宗师的弟子还很稚嫩,但剑意和那种舍剑之外再无他物的纯粹让人嘆为观止。 如果內功水平差距在两到三倍以內,杜永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很快落败。 只可惜,眼下两人的內功差距可远远不止两三倍,而是至少有七倍。 周不言的真气上限最多不超过两千五。 而杜永的真气上限则隨著內功属性、若水功、阴阳调和筑基功等诸多內功心法等级的不断提高,已经逐渐接近两万大关。 要不是內功心法在真气输出方面有独特的技巧,周不言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澎湃如大海的至柔之水真气。 事实上,判断一门內功心法好坏的指標主要有两条。 一条是能否在修炼过程中不断拓展经脉快速提高真气上限,另外一条就是真气的输出效率。 前者决定持久力,后者决定爆发力。 周不言的內功心法就属於非常典型的后者。 在真气总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他可以凭藉强大的爆发力瞬间碾压对手,直接將其一剑刺死。 不过很可惜,这一招现在失效了。 “我还能出最后一剑。你要小心了!因为这一剑会跟之前所有的剑招都不一样。” 周不言此刻仿佛褪去了包裹在身上的冰冷外壳,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態都变得无比接近一个正常人。 “请!” 杜永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绝剑那传说中的“剑魂”。 只见周不言突然毫无徵兆將自己伤口上的血液洒在手中的剑上,用对待情人般温柔的语气低语道:“来吧,喝下这属於我的血,让我们心意相通。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本无意识向周围发散的剑意开始集中,最终凝聚到手中长剑的最尖端。 “绝生!” 伴隨著这两个字从口中吐出,周不言竟然將所有的真气都灌注於剑身之上,直至整个人脱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 这一幕不光让杜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就连围观的江湖中人也都惊掉了下巴。 更不可思议的是,人虽然倒下失去了意识,可那柄剑却在真气的加持下依旧漂浮在半空,仿佛获得了灵魂和生命一样。 下一秒———— 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杜永而来。 后者立马挥剑使出“绵”的技巧来进行格挡。 转瞬之间,杜永手中高频振动的长剑便撞在迎面飞过来的剑上,破坏了其原本完美的飞行轨跡。 可周不言的这把剑却並没有飞走或掉落,反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飞了回来。 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他把自己的意志融入到剑上,然后操控这把剑在继续与杜永对决。 而且由於没有了身体的拖累,他不再需要闪避、招架和格挡,將自身剑法最强大的攻击力完全释放出来。 不到三五招,杜永才换上的崭新锦袍就被削去了一角。 飞剑? 剑灵? 这他妈真的还是武功吗? 都快赶上修仙了吧! 杜永一边抵挡长剑的攻击,一边开始有点怀疑人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碰撞,对方剑身上的剑芒都会缩短,同时剑意也在减弱。 也就是说,只要能把周不言注入长剑內的真气消耗光,这把剑应该就会停下来。 连杜永都为这名为“绝生”的飞剑感到深深的震撼,那些围观的江湖中人自然也就更不用多说了。 眼下附近的酒肆、客栈、茶馆等地方已经没有一个坐著的,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看著杜永与一把自己会动的剑交锋。 那些本身就练剑的人更是如同入魔了一样,不断喃喃自语著什么。 正当眾人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的时候,几个身穿黑衣、脸上带著一个像是铜钱图案面具的傢伙猛然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极高的武功,並且直奔陷入昏迷的周不言而去。 “是赏金阁的杀手!快阻止他们!” 缉捕司的都统立马像疯了一样,不顾街道上翻涌的气浪和无比危险的剑意,直接第一个带头冲了出去。 其余缉捕司的人也都纷纷跟上。 但是他们的距离还是太远了,根本比不上黑衣杀手近水楼台。 更何况这些人是本著杀人去的,完全不讲什么武德或江湖规矩,抬手便洒出一大把明显带有剧毒的粉末。 “不!!!!!” 眼见大宗师的弟子就要死在自己眼前,缉捕司的都统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因为他知道,一旦周不言身死,无论是绝剑许柳还是皇帝本人,都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搞不好还要连累家人被夷三族。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紧跟著一抹惊天地泣鬼神的刀光直接从赏金阁的杀手身上斩过。 噗!噗!噗!噗! 所有的毒粉在刀气席捲过后直接消失无踪,同时几名杀手也在落地的瞬间脑袋与脖子分离,喷出一道道壮观的冲天血柱。 “见不得光的鼠辈!你们也配出现在这里?” 伴隨著轻蔑的声音,一个青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內。 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白面无须,一头长髮用白色的绳子十分隨意扎了起来,穿著一件江湖中人常见的灰色紧身劲装,手上拎著一把造型略显怪异的刀。 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这把刀的弧度比普通的刀要大,而且前端没有可以用来刺的锋利刀口。 很显然,这把刀从设计之初就是专门用来砍的。 “你是————神刀赵羽智的弟子—严錚?!” 缉捕司的都统在盯著青年手中的那把刀看了片刻之后,立马认出对方的身份。 因为这种刀的外形实在是太具有识別性了。 再结合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刀光,很容易就能確认。 只是他不明白,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宣府居然同时聚齐了神刀、绝剑两位大宗师的弟子,还有被认定拥有成为大宗师潜力的杜永。 不过被称之为严錚的青年並没有理会缉捕司的人,而是径直上前將倒在地上的周不言给扶了起来,然后抬起头看著不远处正在与飞剑较劲的杜永,翘起嘴角笑著感嘆道:“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我的確是应该下山走走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到如此精彩的剑术对决。只恨来得太晚,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哈哈哈哈!不晚不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已经见识过了大名鼎鼎的绝剑,正好再来见识一下神刀。” 杜永大笑著將至柔之水的真气运转到极致,猛然刺出一剑將周不言的飞剑给打落到地上。 后者明显有些不太甘心,还挣扎著想要重新飞起来。 但滚动两下之后终究还是耗尽真气失去了原本的活力。 “你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锐气已失,不如改日再战吧。反正我都已经到了宣府,不差这一两天的工夫。” 严錚看著眼前这个年龄只有自己一半的少年,顿时感觉体內沉寂已久的热血开始沸腾。 毕竟武功这种东西,就是要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不断交手才会有提升和感悟。 所以江湖上才会流传著“对手难求”这句话。 很多江湖上的生死之交,最开始刚认识的时候身份往往是敌人而非朋友。 而此时此刻的杜永无疑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对手。 “也行!不过这些苍蝇还真是有点烦人。” 杜永弯下腰捡起周不言的长剑,隨手轻轻一拋便精准將其插回鞘內,紧跟著转身问穿著官服的缉捕司统领。 “这些带著面具的傢伙是什么来头,居然连大宗师的弟子都敢杀?” 缉捕司都统苦笑道:“他们是赏金阁的杀手。少侠请放心,我会立刻把尸体带回去確认他们的身份。不过赏金阁最麻烦的是,只要悬赏没有撤销,並且开出的价码足够有吸引力,就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尝试。” “难道你们就没想办法把背后的负责人给揪出来?” 杜永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江湖组织。 “没用。赏金阁上下等级森严,从来都是单线联繫。如果有人被抓,整条线立马就会被切断。而且也没办法从那些被抓到的人嘴里问出什么有用信息。抱歉,我们还要辨认这些尸体,失陪了。” 缉捕司都统抱拳行了一礼,紧跟著便开始指挥手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脑袋,揭开面具查看下边那张脸。 他们的搜查非常仔细,甚至不会放过身上任何一个胎记、伤疤、痣,以及有可能提供线索的小物件。 没过一会儿,所有的尸体就全部被抬了回去。 等缉捕司的人走后,衙役和兵丁才出来清理现场,冲洗掩埋地上的血跡。 当然,像这些处理善后的事情,跟杜永没有半点关係。 他已经在严錚的邀请下,一起走进几条街之外的茶馆,一边喝茶一边交流武学心得。 不得不说,这位神刀的弟子的確相当与眾不同。 在大多数人印象中,练刀的人往往都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嗜酒如命,余长恨就是这样的人。 可严錚却刚好相反。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种平静的气息,而且说话和行为举止也彬彬有礼。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划过街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刀光,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就是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在拔刀的时会释放出如此骇人的气势。 当然,对於聚集在宣府的江湖势力来说,今天绝对是值得被铭记的日子。 他们不光看到了周不言与杜永之间精彩绝伦的剑术比拼,而且还在最后时刻看到了號称“神鬼皆惊”的惊神刀。 虽然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可对於很多立志於提升自己武学境界的人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毕竟顶尖高手之间的战斗可不是说你想看就能看到的。 至於大宗师这个层面的对决,一般江湖人士压根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说,观看这种层面的对决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搞不好连小命都会丟掉。 比如说凡是看过赵羽智出刀的人都会变得疯疯癲癲,看过许柳出剑的人回去之后不断念叨著自己不配练剑,然后就莫名其妙自杀了。 隨著夜幕降临,意犹未尽的江湖人士纷纷凑在一起,一边喝酒吃饭、一边討论刚才看到的景象。 还有的喝著喝著不知怎么吵起来,拎著刀剑直接在大街上就开始交手。 就在这纷纷扰扰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万花楼的主事—二娘,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没有走官道,而是骑著马在一条林间小路中快速穿行。 整整两三个时辰之后,才终於来到一座屹立在山脚下的小小尼姑庵之中。 在一名十分年轻漂亮的小尼姑带领下,这个女人快速穿过前殿,顺著佛像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密道来到一处天然的巨大溶洞之中。 在这里,赫然聚集著密密麻麻数百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其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十七岁,而年纪最小的则只有五六岁,还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她们在跟隨一位剃光了头髮的中年尼姑舒展身体,摆出各种各样充满诱惑的动作与体態,仿佛要將“嫵媚”这两个字深深刻印在骨子里。 而且一些人隨著身体的摆动,体內的真气也开始隨之流动,不断塑造改变著自身的体型,使其看起来更加的美丽动人。 不过二娘並没有理会这些女孩,而是冲台子上那个中年尼姑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走进大溶洞后边连接著的小溶洞。 进入之后,她立马跪在地上向坐在蒲团上打坐的身影匯报导:“楼主,我有重要消息向您稟报。” “哦,是什么重要的消息让你亲自大老远从宣府跑过来?” 后者语气平静的反问。 “是石山派的杜永。我按照您的吩咐尝试著与他接触,结果之前用在其他男人身上很有效的手段都失败了。无奈之下,我只能明码標价做交易。可————可他在最后突然说,自己手上有炽阳涅槃神功,而且还说如果您想要就亲自去跟他谈。” 二娘不敢有任何隱瞒,一五一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他在杀死阿刺知院的时候,从对方口中逼问出了炽阳涅槃神功的心法口诀?” 坐在蒲团上的身影声音终於有了一丝起伏。 二娘赶忙点了点头:“是的,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说的。另外,我也见到了阿剌知院使用过的那支黑色长矛。” “杜永的武功如何?他已经是宗师了吗?” 坐在蒲团上的身影继续追问。 “他自己说暂时还不是,但却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像宗师一样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態。另外,在傍晚的时候,他跟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打了一场。双方都展现出了足以与宗师匹敌的实力。周不言最后使用了绝生,而杜永则使出了类似向晴的绵雨剑。除此之外,神刀的传人也现身了。” 二娘用儘可能精炼的语言,將大量重要信息总结为几句话。 坐在蒲团上的身影听完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当一根插在香炉內的香烧到一半时,她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杜永已经在剑术、刀法和內功三个层面,同时达到或是马上就要达到宗师的程度了?” “没错。他的武功进步速度简直不可思议,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连续完成蜕变。楼主,关於炽阳涅槃神功我们要出手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二娘小心翼翼抬起头看著自己主人的眼睛。 后者笑著回答道:“当然!如果炽阳涅槃神功都不值得出手,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几种武功值得我们出手了。这件事情你不要管,我会让別人去负责。记住,我们只是一群女人,女人是没办法在武力上与男人直接对抗的。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没办法通过其他方式去影响和控制他们。当年草原一代天骄东征西討,杀死了多少人、又征服了多么庞大的土地,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死在女人的手中。元朝作为第一个入主中原一统天下的外族,同样也是因为女人的挑唆在不断內斗和分裂中走向灭亡。” “您的教诲我始终铭记於心。” 二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莫名狂热。 坐在蒲团上的身影突然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抚著她的脸颊:“放心,我知道在你的心里一直想要得到什么。我保证,那个男人用不了多久便会跪在你的面前,求著你救他全家一命。” “多谢楼主!我发誓对您忠贞不二永不背叛。” 二娘捧起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深情亲吻。 “漫漫长夜何其寂寞。不如今天晚上就由你来陪我好了。” 说著,坐在蒲团上的身影一把將二娘拽进自己的怀里上下其手。 没过一会儿工夫,她便將后者玩弄的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直至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样瘫软在地上。 “嘻嘻,真是没用,才这么两下就昏过去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用赤裸的右足轻轻提了一下二娘的头。 紧跟著她转过身冲蒲团上意犹未尽的身影撒娇道:“娘,人家在这个破地方已经呆腻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走走啊。我的玉琼经都已经练到第八重了。” “別急,这不是就有一个好机会吗?替娘去会会这个叫杜永的少年,顺便把你这些年来学的东西在他身上练练手。” 蒲团上的身影站起身,一脚將二娘像丟垃圾一样踢了出去。 不过她显然用的是巧劲,並没有伤到后者。 > 第一百零一章 你看错人了(1W求订阅) 第101章 你看错人了(1w求订阅) ,,伴隨著一声细微的呻吟,周不言缓缓张开了眼睛。 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从身体每一个角落传来,疯狂刺激著那些最敏感的经脉。 才短短几秒钟,他浑身上下就被汗水浸透了,同时大片肌肉开始疯狂痉挛、 抽搐。 可即便面对这种足以让最坚强硬汉发出惨叫的酷刑,这个仅有十六岁的少年愣是做到了一声不吭,而且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並紧紧握住自己的剑。 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意志与执著,顿时让旁边目睹这一幕的两人露出惊讶之色。 不过好在这种剧烈的疼痛和抽搐仅仅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隨后周不言绷紧的身体便逐渐放鬆下来,气息也迅速恢復平稳。 最重要的是他身体里那股乱窜的异样真气也逐渐消失了。 “周兄,不得不说,你练的绝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嘆为观止。不过通过真气承载自身意志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乱来了?要知道在昏迷期间,你全身上下的经脉至少出现了六次错乱,好不容易从丹田孕育出的真气根本就不受控制,好几次差点直接攻入心房导致心臟停跳。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我有理由相信你有某种自杀和自毁倾向。” 杜永摸著下巴率先开口,对躺在床上的周不言发表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作为从头到尾体会过那种宛如被赋予了生命和意志的飞剑,並且注意到剑上残留的真气最终返回对方身体的人,他敢保证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手干预,对方死亡的概率绝对大於百分之五十。 因为那股回归身体的真气就像一道极其微弱的剑芒,根本没有把人类的身体当成血肉之躯,而是將其当成一把剑了。 所以这股真气才会在经脉之中乱窜,甚至差点杀死自己的主人。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把剑。” 周不言缓缓举起醒来时第一时间抓在手里的佩剑,那眼神就仿佛在看另外一个自己。 杜永立马纠正道:“不,那不是做梦,你的確在某种程度上將灌注自身意志的真气注入到了剑中。至於那个梦,不过是真气回归后灌输给大脑的某种错位认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一次用这招吧?” 周不言轻轻点了下头:“是的,你是我第一个遇到需要用绝生的对手。而且我能感觉到,她现在很高兴,非常非常的高兴。” 很显然,这个“她”指的就是手中那柄佩剑。 “所以————你现在能听到剑魂发出的声音乃至跟她对话了?”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同时眼睛里闪烁著强烈的好奇。 没办法不好奇! 因为最后那一招飞剑实在是把他给震撼得不轻。 最重要的是,对方向他揭示了真气的另外一种不可思议的使用方式,那就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承载意志。 这也解释了为何像武学真意、剑意、杀意、血煞之气,统统都可以对真气形成增幅。 如果这个推断没错的话,那么武功练到最高深的程度,完全有可能做到创造出剑灵或刀魔这种拥有自我意识的武器。 周不言轻轻抚摸著自己的佩剑,过了良久才露出失望之色:“不行,我还做不到。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都已经做到了舍剑之外再无他物。” “我觉得这也许就是你师父让你来江湖歷练的原因。正所谓先入世再出世,方可超脱於凡尘。你连什么是情爱、什么是诱惑、什么是享受都不明白,又怎么可能在割捨掉这些专注於剑的时候產生更加极端、强烈的情绪?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可你现在根本一无所有,又何谈捨弃。” 杜永站在自己的角度作了一番分析。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一个从出生就一无所有的穷人,根本不可能体会到那种从云端跌落到底层產生的巨大心理落差,究竟会对人的身心造成怎样的重创跟摧残。 所以在杜永看来,如果周不言真的想要孕育出剑魂这种抽象的东西,必须要经歷剧烈的喜怒哀乐等情绪波动。 当这些情感转移和升华之后,就是他绝剑大成之时。 到那个时候,剑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伴侣与依靠,同样也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精神寄託。 “你好像比我还要懂剑?” 周不言抬起头打量著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四岁的少年。 如果在交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可现在,他觉得杜永好像说的非常有道理。 因为对方的剑的確比自己的剑更强,而且仿佛在尝试著走另外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杜永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谈不上比你更懂,我只是尝试著站在理性的角度根据现有的信息进行分析,仅此而已。当然,建议是否採纳在於你自己。毕竟你那种剑我可能这辈子都练不了。 “哈哈哈哈!的確。我师父说过,许柳大师的剑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极端、最纯粹,同样也是最可怕的武功。” 严錚大笑著加入了这场关於武学的討论。 “你是————” 周不言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用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盯著对方。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跟他师父交手还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最顶尖的武学宗师或大宗师。 “家师赵羽智,我是他唯一的弟子——严錚。” 严錚主动自报家门。 一旁的杜永紧跟著补充道:“你在陷入昏迷之后遭到赏金阁杀手的偷袭,是严兄出手救了你。” “原来是神刀的传人,失敬。另外,谢谢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周不言抱拳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能看得出,他这个人虽然平时惜字如金、沉默寡言,可实际上並不是一个冷漠或不知感恩的人。 恰恰相反,他只是过於纯粹,以至於不太在意那些生活中的琐事。 严錚笑著摆了摆手:“周兄不必客气。像这种胆敢打扰比斗的阴沟老鼠,我向来是见一只宰一只。更何况这次下山来,我就是想要找几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切磋交流一下。希望周兄修养好之后不吝赐教。” “没问题!能够领教惊神刀是我的荣幸。师父说过,当今天下能与他在兵器上以较长短的唯有神刀一人。”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周不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跟期待。 “行了,既然人醒了也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大將军府休息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上门来找我就行。哦,对了,刚才缉捕司派人来通知,说这次赏金阁的杀手中有一个叫做高岳的人,是来自南方百草千虫派的用毒高手。他还有个师父叫做辛久当,你最好小心一点。” 说罢,杜永转身便要离开。 可还没等走出两步,严錚就从后面叫住了他。 “等等!你刚才说的可是练噬身毒功的苗人—辛久当?” “嗯,就是这个。据说她调配的毒药再配合自身的毒功,连武学宗师一个不注意都会瞬间被毒翻。我建议周兄从今天开始不要在任何固定的地方吃东西、喝水,而是在全城范围內隨机挑选就餐的地方,避免可能出现的下毒。要知道以辛久当下毒的手段,光靠缉捕司的人可不一定能及时辨別出来。” 杜永在临走前给出了最后一个建议。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在儘可能的先把医术、用毒这两项属性给练上来。 如果自身没有一定的辨毒能力,在外面行走江湖实在是太危险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栽在一包不起眼的毒药上。 而且这玩意成本极低,甚至都不需要多高明的武功,只要在恰当的时机投入恰当的食物或饮水中即可。 离开两人投宿的客栈,杜永便施展轻功踩著屋顶快速朝大將军府所在的方向移动。 儘管大宋朝廷有规定,在城市內禁止江湖中人在晚上隨意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来飞去。 但这玩意就跟脱裤子放屁一样,纯属多此一举。 因为会被嚇住的人根本不会在大半夜不睡觉,閒著没事踩人家屋顶玩。 而那些已经踩了的又怎么可能会把这种规定放在眼里。 隨著自身的武功越来越高,杜永发现他对於法律方面的意识也在变得越来越淡薄,甚至发自內心觉得这东西根本约束不了自己的行为。 之所以没有干出“我不吃牛肉”这样的事情,完全是靠过去建立的价值观和道德在进行自我约束。 確切的说,整个江湖上大部分的高手都在进行一定程度的自我约束。 否则中原天下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也许就像师父、师伯说的那样,练武就是练心。 在武功境界不断提升的过程中,也会塑造一个人的性格、行为和习惯。 比如说杜永魔刀练至真魔境之后就格外的隨心所欲。 要知道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干出调戏自家大师姐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 可现在,隨手捏徐雨琴小脸蛋已经成了日常再普通不过的习惯。 虽然这种调戏仅仅是出於觉得对方像个可爱的小妹妹,尤其是炸毛时的反应非常有趣。 不知道彻底掌握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之后,性格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也许是淡泊名利,也有可能是万事不强求顺其自然。 正当杜永一边用轻功赶路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左右两侧突然出现了数道黑影。 这些人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侧將他包围在中间。 不过奇怪的是对方並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仅仅只是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的方向。 当在一间屋顶停下来的时候,杜永这才注意到对方每个人都带著赏金阁標誌性的铜钱面具。 这种面具非常的具有辨识度,两只眼睛就是两个圆形的孔方铜钱。 根据缉捕司人给出的说法,这代表了无论之前是什么身份,从戴上这个面具的那一刻起就只认赏金。 而且赏金阁的信誉极好,从诞生到现在几十年时间还从未有过哪怕一次违约。 无论开出的赏金价码有多高,只要对方完成任务就必然会拿到应得的报酬,並且从来没有干过杀人灭口的事情。 对於客户发布的委託,他们也从来不会主动撤销悬赏並把赏金吞掉,哪怕对方因为某种原因已经死了。 换言之,如果你在赏金阁悬赏某个人的命,只要出的价码够高,哪怕自己被仇人杀了这个悬赏也依旧会生效。 所以很多有钱人当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都会花大价钱在赏金阁买个保险,然后设置自己死亡作为启动条件,以此来威慑敌人和竞爭对手不要乱来。 可以说这个组织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单纯是一个江湖势力那么简单,而是深度嵌入到大宋中上层的利益爭斗。 尤其是来钱最快的商人阶级和他们背后的官僚保护伞,经常会藉助赏金阁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甚至有人怀疑,这个组织就是朝廷內部某个党派、官僚集团搞出来的黑手套,说不定还牵扯到了皇家。 否则为什么存在几十年,缉捕司却始终对其无能为力? 当然,杜永对於这些涉及到各种阴谋诡计的事情並不感兴趣。 因为他现阶段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武学,先想办法成为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大宗师。 至於別的东西,仅仅只是实现这一目標的工具。 此时此刻,杜永正站在一间关门歇业的饭馆屋顶,扫了一眼周围这些赏金阁的黑衣人。 “你们就这么急著来送死吗?” 要知道对於这种送上门的经验值,他可是一直都来者不拒的。 不过儘管每一个黑衣人在看到杜永停下来的时候都下意识绷紧身体,明显是非常紧张,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恐惧。 可他们却没有转身逃走,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继续维持著包围的架势。 “你们该不会是在等什么人吧?”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对方一系列怪异举动背后的目的。 是的,他们在等人,而且还是在等一个重量级的“大人物”。 事实证明杜永的猜测没错。 仅仅一盏茶的工夫,一个看上足有三四百斤的“巨大”身影气喘吁吁从一条小胡同里冲了出来。 他看上去好像並不会武功,所以每一步都是靠著骨头和肌肉硬撑著,身上那件明黄色的绸缎长衫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 就连脸上那个原本有点唬人的铜钱面具也是如此可笑,根本盖不住下边那张又大又圆、滋滋往外冒油的脸。 不得不说,这种別开生面的出场方式的確令人印象深刻。 至少杜永在短时间內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更滑稽的是,当这个超级胖子来到屋子下边抬起头仰望站在房顶的黑衣人和杜永时,哪怕隔著面具都透露出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因为以他的体型和重量,是绝对不可能爬得上来的。 就算爬上来,以这个时代建筑的质量也根本承受不住三四百斤的重量,屋顶一定会瞬间塌陷。 “唉“” 胖子无奈的深深嘆了口气,紧跟著举起两只宛如猪蹄一样的手抱拳道:“鄙人是赏金阁的主事,能麻烦若水公子从上边下来谈谈吗?” “你?赏金阁的主事!” 杜永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压根不会武功,而且胖到连正常走路都困难的傢伙,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一群为了钱什么都肯乾的亡命之徒听命於自己。 “没错!咱们赏金阁跟江湖上的其他门派都不一样,从来不看武功高低,只看业务能力。鄙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总能以最快速度完成最多的悬赏,因此有幸得到提拔成为这一片的主事。今天冒昧前来打扰,是希望能与少侠谈谈,看看能不能达成一个交易。” 胖子毫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在他的招呼下,那些原本围在四周的黑衣人也纷纷从屋顶跳了下来,並且悄无声息隱没在夜色之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赏金阁绝对是有点东西的。 毕竟按照缉捕司的说法,赏金阁的杀手基本都是临时靠赏金僱佣来的。 要知道江湖中人可不是那些从小洗脑培养出来的死士。 他们很多人都自由自在惯了,压根不愿意受到任何约束。 能让这些傢伙老老实实的遵守纪律和规矩,简直不是一般的难。 杜永纵身一跃从高处跳下来,饶有兴致打量著眼前的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想谈什么?別告诉我你打算僱佣我去杀周不言。” “哈哈哈哈!不,不,不,我怎么会有如此非分之想。您可是未来要成为宗师乃至大宗师的神仙人物,怎么会瞧得上我们这行。事实上,我只是希望您不要跟周不言走得太近,更不要干扰我们的行动。当然,作为回报,我们也会送上一份丰厚的礼物。” 胖子一边擦汗一边咧开嘴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由於脸太大、太圆的关係,他笑的时候嘴角甚至都从面具后面露出来了。 “你们杀周不言,难道就不怕被他师父找上门?” 杜永並没有立刻表示同意或拒绝,而是想要搞清楚对方究竟哪来的胆子去招惹一位大宗师。 毕竟如果是在一对一的决斗中被杀,大宗师可能还会因为弟子技不如人而放弃报復。 可要是被下毒、围攻等手段暗杀,別说是许柳这种拔剑之后毫不留情的剑客,换成是谁都不可能选择忍气吞声。 不然以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胖子笑著回答道:“怕,当然怕,大宗师的剑有谁会不怕呢。但是没办法,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而且这次悬赏之人开出的价码是我们无法拒绝的。最最重要的是,咱们赏金阁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中间人。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大宗师真要杀人也得去杀发出悬赏的僱主。至於我们这些小人物,等事成之后出海到倭国躲上几年应该也就没事了。” 听到这番话,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我得承认,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就算我答应不出手,你们又打算怎么搞定神刀的传人—严錚呢?他现在可是就跟周不言住在同一家客栈。” “我们自有办法,这个就不是您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胖子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有意思!看来你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却胆大心细,的確有资格做赏金阁的主事。不过很可惜,你看错了人。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环绕在杜永身体周围的至柔之水真气陡然开始加流动,並且不断向四周扩散。 但凡不是傻瓜都知道,这是他要动手的徵兆。 胖子更是被嚇得连连后退,並且赶忙大声惊呼:“別动手!千万別动手!有话好好说!您就不想听听我我们开出的价码吗?” “还是不听了吧。我这个人有个缺点,那就是经不起诱惑,尤其是那些我特別感兴趣的东西。” 杜永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情。 他很清楚对方既然能找上门来,肯定就是打听清楚了自己的喜好。 可问题是,杜永並不觉得有什么礼物能够比得上周不言本人给自己带来的收益更大。 “#!" 意识到接下来將会发生什么的胖子立马爆了一句粗口,隨后迈开两条已经不堪重负的粗腿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大喊:“別他妈躲了!给我拦住他!” 瞬间! 那些隱藏在夜色中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 他们有的手持短刀和盾牌第一时间衝到胖子身边將其保护起来; 有的弯弓搭箭,从不同角度射出一支支灌注了真气的淬毒箭矢; 还有的甩出飞刀、袖箭、毒砂之类的暗器。 总之,短短一息之间,杜永所在的位置就被漫天的远程攻击所笼罩,而且全方位无死角。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死胖子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谈崩之后的准备。 “真是不错的配合。只可惜,这种程度的小把戏对我没用。” 杜永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只是操控至柔之水真气张开一张大网,直接把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箭矢、暗器和毒砂一股脑包裹起来。 透过夜晚皎洁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大片雾蒙蒙的流动气团像抄网一样,在半空中来迴荡了两下。 隨后,这些足以杀人的致命武器就像掉进水里一样失去了动能,安静的漂浮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之中。 如此骇人的景象,別说是正在跑路的胖子看傻眼了,就连那些发动袭击的黑衣人也同样被震惊到停止了所有远程攻击。 可还没等这些人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杜永就猛然间將至柔之水真气拉伸,一股脑將所有捕获的箭矢、暗器和毒砂全部扔了回去。 甚至就连包裹在这些暗器上的真气都原封不动的百分百返还。 眨眼之间,惨叫声便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至少有八九个人当场死亡,还有更多受伤倒地不停流血的倒霉蛋。 最惨的还要属那些玩毒药的傢伙。 他们有的伤口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有的手脚不听使唤剧烈抽搐,还有的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大片红色的斑点,並且迅速腐烂发脓,长出大片大片散发著恶臭的乳白色小疙瘩。 作为才踏入江湖不久的新人,杜永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毒的威力。 难怪每当提起毒这个字,就连自家师父石山仙翁都是闻之色变,並且不厌其烦的再三提醒出门在外一定要提高警惕。 虽然强大的內功心法可以压制乃至逼出刚刚进入体內的毒素,一般的毒很难对真气雄厚的一流高手和宗师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可他也不想自己身上出现那种噁心的伤口。 毫无疑问,隨著若水功逼近第十重这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节点,杜永已经开始对那些连武学真意都没有触碰到的江湖中人形成碾压优势。 无论对方有多少人,使用何种手段,都很难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完了完了!我他妈就知道这笔生意不好做!” 眼见带来的人在一剎那就报废了一半,胖子顿时欲哭无泪。 最重要的是哪怕有人带著,以他的体型也跑不快,根本无法在手下人被杀光之前安全脱身。 只见杜永在解决了那些使用远距离手段拖延的敌人之后,立马纵身一跃飞上半空双掌齐出,愣是用真气打出了恐怖的惊涛骇浪之声。 三个扛著盾牌衝上去的傢伙,其中一个还没等靠近就被掌力打飞,还有连人带盾牌一起被当场打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尸块。 最后一个见情况不妙想要开溜,立马被一抹破空而来的寒光穿过脖子,隨后整个脑袋飞了起来。 “小猪猪,你想跑到哪去?” 看著对方那肥硕的身体疯狂扭动,杜永內心之中的恶趣味瞬间被激发了出来,非但没有直接杀了这个胖子,反倒是挥舞才拿到手没多久的悬丝刀,不断收割那些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每杀一个,都会將脑袋朝胖子所在的位置丟过去。 没过一会儿,胖子身边保护他的黑衣人数量就变成了零。 而他本人也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高举双手大喊:“別————別————別杀我!我愿意把身上原本打算拿来做交易的礼物送给你。” “哦,是什么,拿出来给我瞧瞧。” 杜永摆弄著手里的悬丝刀不断在多方脑袋周围飞舞,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將那硕大的脑袋给割下来。 通过刚才短暂的使用,他发现这把武器比预料之中的还要有意思,非常考验使用者对於真气的操控。 如果玩的好,完全可以將其作为淬毒飞刀的上位替代品。 尤其是灌注了真气的丝线,在光线稍微暗一点的地方压根就看不见。 一旦护体真气的强度不够,撞上去立马就是血肉飞溅,连骨头都能给硬生生的切开,简直比钢丝锯还要锋利不知道多少倍。 “等————等一下,先让我喘口气。” 胖子那面具都遮不住的大脸呈现出苍白的顏色。 整整过了半刻钟,他才好不容易让那颗超负荷运转差点爆炸的心臟稳定下来,紧跟著在满是汗水和泥土的衣服上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十分不起眼的小木盒。 “给,就是这个。” 胖子扶著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双手將木盒奉上。 杜永有些嫌弃的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上边沾染的汗水和血水,然后才十分谨慎的打开。 瞬间,一个在夜色下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碎玉石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 杜永能明显感觉到盒子打开的瞬间,自己体內的真气便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就好像被这块小小的绿色玉石吸引了一样。 “气玉,又称玉中之精,可以帮助练武之人提纯真气。別看只有这么一小块,可在市面上却是花几万乃至十几万两白银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胖子用近乎諂媚的声音给出解释。 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命现在就在眼前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少年一念之间。 “不错,是个好礼物。摘下面具,然后你可以走了。” 杜永啪的一声盖上盖子,抬起头直勾勾盯著对方。 “一定要摘吗?” 胖子小心翼翼的反问了一句。 杜永忍俊不禁的嗤笑道:“就以你这体型,戴不戴这个面具有什么区別吗? 以缉捕司的调查能力,应该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唉——说的也是。” 胖子无奈的嘆了口气,把脸上那个铜製的金属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小鼻子、小眼睛、大嘴巴的脸庞。 不过由於杜永对宣府城內的情况並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这个胖子究竟是谁,只是记住了对方的长相,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胖子绷紧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看著周围那些隨意扔在地上的脑袋和遍地鲜血、断肢,忍不住开始感觉噁心、反胃。 可就在他想要呕吐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如何,你把那件东西交到杜永手上了吗?” 瞬间! 才刚刚放鬆下来的胖子立马绷直身体,用力点了下头:“是的,按照您的吩咐交到他手上了。可是我不明白,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只为送一件礼物给他真的值得吗?” “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管的別管,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周围空旷的街道上明明连一个人都没有,可是胖子却依旧能清晰听到说话的声音。 这种根本不不知道对方在何处,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被监控的感觉无疑是非常糟糕的。 可他却不敢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满情绪,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对著空气询问:“那关於刺杀周不言的事情还要继续么?我感觉再继续做下去,缉捕司应该就要动真格的了。” “哼!你以为他们现在就没有动真格的吗?放心,只要一天查不到背后发布悬赏的人,缉捕司就一天不会轻举妄动。还有,你最近多注意一下万花楼的动向。我总感觉那个不安分的女人又想要搞事情了。” “遵命!” 胖子衝著空气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一病一拐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他彻底走远,一个黑影缓缓从夜色中现身,挨个去查看地上的尸体,尤其是两个被观海听涛掌拍死的傢伙。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才停下脚步感嘆道:“至阴至柔可以包容天下万物! 这就是若水神功的真气吗?果然不同凡响!看来主人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杜永的確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不过想要把潜力转化为实力还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恰恰可以为我所用。年轻人,好好感受玉中之精提纯真气所带来的美妙感觉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想要得到更多。”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京城皇宫。 老皇帝正在翻看缉捕司刚刚送来的最新消息,过了良久才冷笑道:“真不愧是大宗师的苗子,武功竟然能在这个年纪就达到如此程度。尤其是这个杜永,居然同时把內功、剑术、刀法全部练到接近武学宗师的境界,恐怕也只有那个消失多年的武痴能勉强与之相提並论了。” “陛下,关於针对周不言的刺杀,您认为我们是否要针对赏金阁採取一些行动?” 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抬起头望著龙椅上的君王。 “不必理会。如果这个周不言真是大宗师的苗子,那区区刺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如果不是,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就算绝剑许柳要杀人泄愤也怪罪不到朝廷头上,最多就是宣府死几个人而已。” 老皇帝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紧跟著他又拿起另外一份密报翻看,同时头也不抬的开口询问:“我听说神刀的传人也在宣府现身了?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吗?” 宋怀立马回答道:“严錚已经跟杜永约定了比武的日子,看上去像是来找人切磋武功的。根据缉捕司以往的情报,他对朝廷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既然如此,那就儘快想办法把这个杜永弄到京城来让朕瞧瞧,顺便把应该给他的封赏给他,省得这些江湖中人总说朝廷吝嗇。” 老皇帝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都的玩味。 儘管他已经答应黑塔里的那个人不主动招惹对方,但却並不意味著不能用一些其他的小手段。 毕竟作为掌握至高权力的皇帝,他能调动的资源和可供选择的手段可不是那些江湖门派能比的。 “我已经派人去催了,相信大將军肯定会想办法快点把人送过来的。” 在提到大將军的时候,宋怀抬起头看了一眼老皇帝的脸色。 “希望如此吧。” 老皇帝不置可否將手里的密报扔在桌子上,眯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 一名太监神色慌张的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怎么了?” 老皇帝见状立马皱起眉头。 “陛————陛下!宫里突然有人在传大將军拉拢若水公子是想要图谋不轨。”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整个大殿顿时变得一片寂静,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毕竟宣府大將军的位置本身就十分敏感,距离京城只有不到四百里路,而且还手握重兵摩下拥有不少军中和江湖上的高手。 一旦发动叛乱,虽然不一定能拿下有號称战斗力最强禁军守卫的京城,但造成破坏跟衝击绝对会超乎想像。 一些原本就跟朝廷、皇家不对付的势力也会趁势而起。 要是引发连锁反应,搞不好整个天下都会顷刻失去秩序,进入到军阀割据的剧本。 “是谁在传?!” 老皇帝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像这种传言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出现就意味著信任会出现裂痕,君臣之间也会开始互相猜忌。 太监连头都不敢太抬,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身体如同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不————不知道。有人说是从后宫里传出来的,也有人说是从宫外面传进来的。肃公公已经在带著人查了,但是却查不到任何能追溯源头的线索。” “陛下,需要缉捕司介入吗?” 宋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不,缉捕司不能牵扯进来,否则就会引发朝局动盪。而且这件事情可不是衝著朕来的,而是有人想要大將军死全家。” 老皇帝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身为一个政治生物,无论他对宣府大將军本人有多么的信任,都不能拿江山和祖宗基业冒险。 所以无论最后查出是谁在搞鬼,大將军都不能再带兵打仗了,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当个混吃等死的躺平勛贵。 这是何等的恶毒,简直就像不死不休的仇敌在报復一样。 > 第一百零二章 无处不在的阴谋诡计(1W求订阅) 第102章 无处不在的阴谋诡计(1w求订阅)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杜永又一次在晨练中醒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对手不仅有便宜徒弟陶白,还有余长恨和自家大师姐。 很显然,这三人已经意识到了每天这个时候早起跟他一起对练的好处,所以都不再睡懒觉,而是每天寅时准点起床。 因为只有在杜永这里,他们才能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內见识到上百种不同类型的武学,並且不断適应那种武功招式快速变幻的节奏。 最重要的是,杜永本人就像一个挖不尽的巨大宝藏,每隔一段时间武功就会进行更新叠代。 比如说此时此刻,余长恨就在晨练结束的瞬间立马衝上去,用无比激动的语气追问:“你最后劈出的那一刀,一定是赵羽智的惊神刀对不对?” “最后一刀?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啊—好睏,不行,我得再去睡个回笼觉。” 杜永打著哈欠就要往房间里走。 毕竟他昨天晚上回来的那么晚,一共也没睡上几个小时,这会几精神明显有些萎靡不振。 “不行!你就算要睡觉,也得先给我一个答案。” 余长恨死死拉著杜永的手,整个人就像著了魔一样说什么也不撒开。 因为他的父亲就是亲眼目睹过惊神刀,所以从那之后就疯疯癲癲,没过多久便在创出了九绝刀法后满怀不甘的离世了。 所以惊神刀对於余长恨来说有著特殊的意义。 甚至可以说他穷尽一生的最终愿望,不过是以一名刀客的身份站在赵羽智面前,向其发起挑战。 哪怕死在对方的手上亦无怨无悔。 不光是余长恨,江湖上无数练刀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就如同练剑之人渴望站在绝剑许柳的面前一样。 能让大宗师拔剑或拔刀,本身就是一种实力、身份、地位和名气的象徵。 杜永强打精神无奈的嘆了口气:“唉一真服了你了。好吧,我想应该是。 因为昨天我的確看到赵羽智的传人挥出一刀,然后就直接学会了。不过对方的刀不知为何,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东西。至少在我看来,他在武学境界上比周不言低。” “惊神刀这种武功你也能看一眼就学会?!” 余长恨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一旁的徐雨琴同样差点惊掉下巴。 “不然呢?” 睡眠不足的杜永没好气反问了一句。 对於他来说,不管什么武功,只要自己的对应属性达到要求,统统都是一学就会,根本不存在任何门槛。 “该死!啊啊啊啊啊!!!!昨天那场决斗我为什么不在场!” 余长恨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发出了痛苦的哀嚎,那架势就仿佛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该!让你一回来就喝酒、搂著女人睡觉。现在后悔晚了。” 杜永明显是在报復对方昨天有异性没人性,背著自己在房间里纵情享乐。 不过余长恨今天非常反常的没有反驳,而是扑通一声跪下了。 “兄弟!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哥哥求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从今以后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吱个声,我绝无二话。” 不得不说,这个粗獷豪爽的北方汉子跟杜永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也不可避免学会了油腔滑调和很多现代词汇。 杜永挑起眉毛看著对方:“別告诉我你想去挑战严錚!就以你现在的武功,人家一刀就能把你砍了。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大宗师亲传弟子。你连自己的武学真意都没弄明白,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 “那旁观总行吧!你肯定与严錚约了时间要比试一番,到时候让我旁观就行” o 余长恨也知道自己的武功还不够格,所以果断退而求其次。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毕竟严錚的惊神刀可比他师父的差远了。虽然也很厉害,但却少了那种惊心动魄的神韵。” 杜永耸了耸肩膀答应下来。 他原本就打算赴约的时候把身边的三人全部带上,就算旁观也能从中吸取一点经验跟灵感。 “嘿嘿!好,那就说定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余长恨立马喜笑顏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旁的徐雨琴看到他这副样子立马露出鄙夷的表情,紧跟著问杜永:“师弟,你昨天跟周不言比剑没受伤吧?我听说这傢伙的剑法已经足以媲美宗师了。”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衣服被削掉了一个角,袖子被划开几道口子。不过他的绝剑的確相当不凡。在我见过的眾多剑客中,就纯粹剑术而言,可能也只有师伯能比他强一筹。” “哦,这么说他以气操控飞剑是真的?” 徐雨琴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是真的。所谓绝剑,就是舍剑之外再无他物,將剑当作人生唯一的伴侣。 他最后甚至能把自身意志注入真气质中,然后再用真气去操控剑。这一招的名字叫绝生,感觉意思可能是断绝自己的生机转生为剑?毕竟这一招用完之后,使用者有超过五成概率可能会死。” 一提起这件事情,杜永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昨晚通过给周不言疗伤,他已经大概知道了绝剑內功心法的运行路线,同样也被大宗师许柳的极端与疯狂嚇了一跳。 因为这门內功心法跟嗜心魔功一样,也经过了位於大脑中几个神经最密集的穴位。 只不过与前者横衝直撞的真气相比,后者的真气更接近於一缕缕微小纤细的剑芒从神经中枢穿过。 这对於修炼者的控制力有极高的要求,但凡练功稍有不慎就等著变成疯子或傻子吧。 除了脑袋上的穴位,还有心臟周围两条非常敏感的经脉。 换而言之,练这门绝世剑法就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悬空钢丝,绝对不能有丝毫失误,否则就算不死也得重伤残废。 难怪许柳成名那么久,已知的亲传弟子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 其余的要么是资质不够,要么是心性差点,再不就是练著练著就废了,根本熬不到下山歷练这个阶段。 毕竟这门武功著实是有点废人。 “该死!听起来怎么跟魔功有点像。” 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顿时垮了。 她原本还打算看看能不能从中借鑑点什么来完善自己的剑术呢。 可现在,她只想要离这门要命的武功远一点。 杜永笑著纠正道:“不,不是魔功,因为大部分的魔功修炼起来要比绝剑更安全。虽然可能会对脑子造成一些影响,但起码不致命。” “算了,不说这个。你昨天回来的那么晚,而且身上还带著一股子血腥味,应该还遇到了別的事情吧?” 徐雨琴死死盯著杜永手中那把悬丝刀。 儘管这玩意已经清洗过,但对於修炼高深內功心法感官十分敏锐的她来说,依旧残留著淡淡的味道。 “是赏金阁的人。他们想要收买我,让我不去干扰他们刺杀周不言。”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昨天回来路上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把他们顺手都给宰了?” 跟著队伍走了那么远的路,余长恨早就已经摸清楚了自己这位小老弟是个什么脾气。 只要被认定为敌人,杀起来从不手下留情,完全不逊色於那些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的邪道高手。 “没有全杀,留了一个不会武功的胖子。因为他用这个买了自己的命。” 说著,杜永將那块散发著绿色萤光的玉石给取了出来。 瞬间! 在场两个识货的人都骤然瞪大了眼睛,陶白更是下意识伸出手触摸这块小小的碎玉石。 “我的天!这————这是气玉!赏金阁还真捨得下血本啊!” 余长恨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別看他进了少年英雄榜的前十,可作为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浪子,压根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种宝贝。 別说气玉了,就连金疮药卖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大部分钱都用来喝酒、吃饭和住店。 没办法,这就是大部分普通江湖中人过的日子。 有钱了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偶尔还能去青楼找姑娘放纵一下。 没钱了就风餐露宿打个兔子、野鸡、飞鸟、鱼什么的对付两顿。 有道德底线的会干点押鏢、抓捕通缉犯、清理山贼的活赚钱,没道德底线的就直接去偷、抢、杀人越货。 余长恨显然属於有道德底线的,所以身上的钱一直都不怎么多。 “师弟,你用过气玉提纯真气了?” 徐雨琴脸色微微一变。 杜永摇了摇头:“不,还没有。因为我不確定用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而且也不知道它是否属於消耗品。” 听到这句话,徐雨琴顿时鬆了一口气:“呼一没用就好。师父说过,气玉虽然是能提纯真气的好东西,可一旦用了就必须一直用。因为练武之人的真气是会源源不断积累的。也就是说,即便你现在用气玉將自己的真气全部提纯,以后修炼出来的真气也是原来的老样子。隨著时间推移,修炼出来的真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两股真气会在经脉中出现不兼容的情况,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师姐的意思是————气玉是一种消耗品?” 杜永敏锐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对,不光是消耗品,而且是一旦用了这辈子就摆脱不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赏金阁绝对是没安好心故意给你的。” 徐雨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件事情无疑已经触及了她乃至整个石山派的底线。 “那提纯真气有什么好处呢?” 杜永並没有生气,反倒露出好奇之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由於早就对江湖险恶有心理准备,所以他对於赏金阁玩这种小花招並不感到奇怪。 毕竟类似的手段在现代社会早就遍地开花了。 无论是各种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弄到钱的网络高利贷,还是大洋彼岸在校园门□给青少年免费发违禁品试用,本质上都是先给个甜头让你上癮並形成依赖,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控制、收割。 相比之下,气玉已经算是相当温和了,起码这玩意真的相当值钱。 “提纯真气不仅可以大幅度提升武功招式的威力,还能让自身內功心法运转的更快。这也是气玉为何会如此抢手的原因。它是为数不多没有任何门槛,拿到手之后立马就能提升实力的东西。师弟,你千万別鬼迷心窍用这个东西。” 徐雨琴一脸严肃的发出警告。 “呵呵,师姐放心,我可没有那么傻。就算要用,也是在拿到足够用一辈子的量之后才会考虑。” 杜永笑著给出保证。 毕竟他又不是那些卡在瓶颈几年乃至十几年、武功无法寸进,为了提升实力什么盘外招都愿意试试的疯子。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种散发绿色萤光的石头能提升真气,其背后的原理又是什么。 身为接受过现代唯物主义教育的穿越者,他跟这个世界本地土著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凡事都喜欢刨根问底,而不是单纯全盘接收前人的经验。 “你心里有数就行。” 徐雨琴满意的点了下头,紧跟著叮嘱道:“记住,隨著你的名声越来越大,像这种暗地里的手段也会越来越多。师父就提起过,他在成为武学宗师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跟暗算。尤其你年纪还小,千万別被那些坏人、尤其是坏女人勾引了。” “师姐,你现在提这个还太早了一点。就算要诱惑,那也得等上两年才行。 好了,不聊了,我还得回去补觉呢。” 杜永伸手捏了一下自己大师姐可爱的小脸蛋,隨后便返回房间钻进了被窝里。 看到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徐雨琴立马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早?我看不早了!你在晚宴上看那些舞女露胳膊大腿的时候可是目不转睛呢。” “师伯,消消气。要是有坏女人敢来勾引小师父,我第一个砍了她。” 陶白抡起手中的刀浑身上下散发出骇人的杀意。 儘管她还没有踏入真魔境,可吞月魔刀已经练到了第六重,再加上“天魔女”天赋的加持,放在江湖上已经算是相当难缠的狠角色了。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山派大师姐用羡慕嫉妒恨的自光瞪了一眼陶白高高隆起的胸口,还有连白色长裙都遮不住的挺翘屁股,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並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又哪里得罪师伯了吗?” 陶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她有点不太理解,徐雨琴一大早上这是抽什么风。 “唉—一—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杜兄弟也是命苦,才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犯桃花劫。” 余长恨不由得感嘆了一句,拎著手中的刀打算去冲个澡,把晨练出的一身臭汗洗乾净。 “嫉妒?” 陶白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出汗之后,她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呈现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而对於徐雨琴来说,这种成熟充满诱惑力的女性身体恰恰是其渴望而不可得的。 再加上作为弟子,陶白还有机会整天在自家小师父身边服侍,对方会嫉妒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杜永的审美明显偏向性感而非可爱。 这一点从他从来对扬州瘦马那种小巧柔美的女孩不感兴趣就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陶白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既邪恶又嫵媚的笑容,先是看了看徐雨琴的房间,紧跟著又看了看杜永的房间,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毕竟辈分、伦理道德这种东西,对於练了魔功的人来说压根就不具备任何约束力。 正当陶白收起刀也想要去洗个澡的时候,突然看到身为主人的大將军从远处走了过来。 与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沉稳內敛的感觉不同,今天的他看上去非常紧张且焦虑,眼睛更是布满血丝,明显一夜没睡。 “陶姑娘,你师父呢?” 大將军在来到近前之后主动开口询问。 由於之前已经在府上住过一次,因此他知道杜永会在这个时间结束无意识的晨练並醒过来。 “小师父昨天回来的太晚,而且回来的时候还顺手杀了不少赏金阁的人,又回屋补觉了。大將军有什么事情吗?” 陶白饶有兴致打量著对方。 “两件事。第一,朝廷希望你师父赶紧去一趟京城,陛下要亲自封赏。第二,我遇到大麻烦了,必须立刻起身返京面圣。” 大將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跟疲惫。 “麻烦?” 陶白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因为能让负责镇守京城门户的宣府大將军亲自返京面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虽然她过去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或乾脆遗忘得一乾二净。 可並不意味著接受过的教育和见识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恰恰相反! 陶白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並且还十分擅长算帐跟女红,对於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大將军苦笑著点了点头:“是啊。有人在京城散播谣言,说我招待你师父是图谋不轨。十几名言官已经联名上奏弹劾我,我只能回京想办法自证清白。” “听起来你好像捲入了朝廷內部的权力爭斗?” 陶白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毕竟她之前也住在京城,而且还亲自参与管理一个富有的商人家族,跟很多官员勛贵都打过交道。 明白作为大宋帝国的权力中枢,其內部的明爭暗斗有多么诡譎凶险。 別说是一个宣府大將军,就是身为文官之首的宰相,亦或是那些世袭的王公勛贵,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尤其是隨著老皇帝的年纪越来越大,他的儿子、女儿们也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分。 虽然按照这个世界练武之人的体魄,以及皇家所能提供的庞大资源,老皇帝只要武功不是太差活到八九十岁应该没问题。 可遗憾的是,韩宋建立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是“寿终正寢”的。 是的,你没看错,在这个世界当皇帝也属於高危职业。 韩山童这个“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太祖暂且不提,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开国皇帝,韩林儿这个武学大宗师在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突然暴毙了。 他的后续两个继任者加在一起也只在位不到二十年便撒手人寰。 至於是怎么死的,反正朝廷和皇家对外宣布是得了不治之症。 至於这个“不治之症”究竟是某种致命的奇毒,还是脑浆进裂或心臟被开了个口子血流不止,那就不得而知了。 相比之下,当今的皇帝在本朝歷代皇帝中已经算是相当“高寿”了。 所以没准哪天老皇帝就会突然驾崩,紧跟著太子或某位皇子便会以一种外人想像不到的方式突然宣布继承大统,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在这种政治环境下,掌握兵权並且摩下还有一批江湖高手的大將军,身份和地位无疑都是非常非常敏感的。 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分分钟就是身死族灭。 大將军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按照朝廷的潜规则,立刻回京面圣自辩是唯一洗脱嫌疑的办法。至少不会给那些政敌任何继续攻击我的口实。值得庆幸的是,草原那边现在也乱起来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南下发动战爭。等你师父起来了,帮我跟他说一声,麻烦他帮忙照看一下府里的安全。因为我这次要带走大半高手以防万一。 “7 “好!你也多保重。” 陶白按照江湖规矩抱拳送上一句祝福。 “多谢!” 说完这两个字,大將军带著人骑上马一路朝位於南边的京城狂奔。 如果半路没有遇到阻拦的话,中午之前应该就能抵达。 不过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前脚刚穿过城门,后脚一只经过训练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猛禽就腾空而起。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名书生打扮的男人便拿到了字条,忍不住笑道:“不容易!忙活了那么长时间,请了这么多人和江湖势力帮忙,总算是把这位大將军从宣府给引出来了。” 如果杜永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发现,他就是之前跟在也先身边充当参谋和带路党的冯常。 “师侄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一名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上下、穿著一身华丽宫装的女子,同样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冯常摆弄著手中的骨扇,意味深长的回答:“当然是派人截杀!不需要这位大將军死,只要能伤到他就行,然后把这件事情栽赃给太子。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然后看著韩宋朝廷在內斗中无暇他顾。一旦北方宣府或大同的防务出现漏洞,我们就帮蒙古人南下夺取整个北方。到时候再煽动各地叛乱让反王遍地开花,天下就能彻底大乱了。” 听到这番发言,宫装女子立马拍手称讚道:“师侄果然不愧是咱们游间派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居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计谋,看来下一任掌门非你莫属了。” “哪里,这还不是多亏了师叔您的提点么。要是没有您的万花楼帮忙,我又怎么可能让谣言在皇宫乃至整个京城到处传播。那个愚蠢的皇帝老儿还不知道,他的后宫早就被我们渗透了。” 冯常语气中透露出对於皇帝本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鄙夷跟轻蔑。 “哈哈哈哈!这些自大的男人总是小瞧我们这些女子。这一次,我就好好给他们上一课。一旦皇帝老儿和他的太子斗到两败俱伤,我的人生下的那两个皇子就能派上用场了。毕竟对於我们来说,这个天下越乱越好,最好是回到春秋战国那个精彩纷呈的时代。” 宫装女子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冯常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师叔说的没错。游间派原本就是从纵横家演变而来。这个天下越是太平统一,咱们就越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可要是天下大乱,立马就能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既然师侄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我就不过问了。毕竟比起这位大將军,我还是对宣府城里那些年轻俊杰更感兴趣。尤其是杜永!要知道他可是最近几百年武功和境界提升最快的第一人。” 说起这件事情,宫装女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师叔不是已经派小师妹去了吗?怎么,难道您还信不过自己的女儿?” 冯常转过身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著对方。 宫装女子不以为然的回应道:“瑶瑶这孩子虽然已经把玉琼经练到了第八重,也跟著我学了不少对付男人的技巧,可毕竟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要知道那可是未来的大宗师,我有点怕她把事情搞砸了。” “您该不会是想要让小师妹用这个杜永做茧吧?” 冯常猛然间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宫装女子轻笑著反问:“怎么,不行吗?別忘了,玉琼经精髓可是先给予再索取。作为茧的男人武功越高,瑶瑶所能得到的回馈也就越多。” “可————可玉琼经练到最后不是要吃掉茧的吗?” 冯常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和畏惧。 他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位师叔是如何能够做到延缓衰老青春永驻,並且还拥有足以匹敌宗师的武功。 每一次武功与境界提升背后,都是一个男人被活生生榨乾。 “没错!玉琼经的確要吃掉茧才能进入到最终阶段,所以我才给瑶瑶选了一个最好的茧。如果她能吃掉对方,那她就能夺取对方的一切成就大宗师。可要是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再找个英俊的男人多生几个女儿。反正师叔我这一支向来都是广撒网,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宫装女子似乎没有半点母亲对子女的那种关心和爱护,反倒是像对待奴僕乃至工具一样,一旦没用就直接捨弃。 最重要的是,她並没有提到一旦生出儿子会怎么处理。 要知道万花楼整个组织从上到下可是没有任何一个男性的。 “那我就只能提前预祝师叔和小师妹能够马到成功了。” 说罢,冯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隨后带著二十几个人转身去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埋伏了。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宫装女子用略带遗憾的语气感嘆道:“游间、游间,游戏人间。反正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生生死死、爱恨情仇又何必太在意。 我的好师侄,你的境界还差得远呢。”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她整个人便宛如一只巨大的蝴蝶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群山的尽头。 与此同时,宣府城內,隨著时间临近中午,补了一个回笼觉的杜永终於起床。 在得知大將军遇到麻烦已经动身前往京城的消息后,他並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直接表示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於是乎,一行四人便来到街上的饭馆点了七八个菜。 看著杜永没心没肺的只知道低头乾饭,余长恨忍不住低声问道:“我说兄弟,你难道就不担心大將军的安危吗?” “我不过一介平民而已,担心有用吗?” 杜永当场翻了个白眼。 更何况他跟对方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又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充其量不过是各取所需。 哪怕大將军被问罪下狱要杀头,他也绝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去劫狱。 最多把那位脑子有点蠢的大小姐带走留个后,也算对得起先后两次热情的招待。 “师弟说的没错!这种事情我们江湖中人少掺和。否则你傻乎乎的衝锋陷阵,到时候被人暗算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徐雨琴果断选择站在杜永这一边。 她从小接受师父石山仙翁的教育就是远离庙堂,让那些当官的自己狗咬狗去。 这世上没有什么永恆不灭的王朝。 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两三百年,反正韩宋也总有一天会在一场天下大乱中彻底消亡。 而名门大派只要不乱搞,完全可以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之久。 作为中原地区佛教祖庭的洛阳白马寺,从东汉永平十一年到现在,歷经了多少岁月,现在还不是一样好好的。 要知道歷代白马寺主持的武功都相当厉害,丝毫不逊色於以武僧闻名於世的少林寺。 “我只是有点替大將军感到不值。他镇守宣府那么多年,不光军功赫赫还保一方平安,可到头来却被一个流言逼得只能投鼠忌器。” 余长恨猛灌了一口酒,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 杜永见状忍不住放下筷子笑著反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强行把流言压下去,然后训斥所有上奏章弹劾的官员?”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余长恨砰的一声把空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发泄內心之中的不满。 “噗哈哈哈!你以为朝堂是可以快意恩仇的江湖吗?” “別傻了!政治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盛唐玄宗晚年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无视文官的警告,把权力全部下放给各镇节度使,命令他们不断主动出击拓展版图,贏得了一场又一场战爭的胜利。” “可结果呢?安禄山一场叛乱直接让整个王朝从天堂跌入地狱,隨后便是五代十国的军阀混战和武人乱政。在这个黑暗的时候,人肉甚至可以被公开售卖做出了各种花样。” “这也是为什么宋太祖赵匡胤立国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压军队中的將领和天下所有门派,重用文官来治理天下。” “可他这样做直接得罪了整个江湖,也让军队逐渐失去战斗力,最终导致靖康耻的发生。” “所以当今朝廷吸取了前两者的教训,试图在文武之间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除此之外,你知道大將军是隶属於哪一个政治派系的吗?他所在的派系又有哪些敌人?皇帝的態度、大臣的態度、勛贵的態度,甚至是太子和各位亲王对於这件事情的態度又是如何?” 杜永不慌不忙给严重缺乏政治敏感性和歷史认知的余长恨做了点简单科普。 毕竟无论在任何朝代,掌握军权都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可能还牵扯到了许多江湖势力,局势肯定还要复杂得多,他才不会吃饱了撑的贸然介入。 相比起玩这种勾心斗角的政治游戏,杜永更喜欢直接从头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等羽翼丰满时如同万金重锤般直接把天下砸碎,摧毁原本的既得利益群体重塑山河。 “你————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吗?” 在听完长篇大论之后,余长恨看向杜永的眼神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小兄弟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但却万万没想到居然连朝堂之上的政治斗爭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 杜永抿了一小口热气腾腾的羊汤,头也不抬的说道:“多读书,尤其是史书,可以让你从前人的记录中汲取智慧。另外,没事少喝点酒,那玩意喝多了对脑子不好,会让人变笨的。” “妈的!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这快二十年算是白活了。” 余长恨满脸鬱闷的嘆了口气,绝口不再提大將军的事情。 他算看明白,在这个小团体中,就属於自己的脑子最不好使。 就在余长恨想要用酒灌醉自己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位靚丽的身影正从外面街道径直向这家饭馆走来。 由於对方实在是太过於漂亮,以至於出现的剎那就引发了一阵骚动。 尤其是走路的动作会有意无意的扭动胯部,仿佛春天的杨柳隨风摇曳,每一步都能让男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再结合那张美到极致的脸庞和无垢的米色长裙,完全就是不折不扣的仙女下凡。 “姑————姑————姑娘想要吃点什么?” 看到这位仙女走进自家小店,一向口齿伶俐的小二马上变得面红耳赤,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女孩没有理会店小二,而是径直走到杜永这一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问:“这位公子,店里人满没有空位了,介意拼个桌吗?” “喂!你是谁?那边有一个人的桌子,为干嘛要跟我们挤在一起。” 徐雨琴立马警惕的盯著对方。 她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得出对方就是衝著自家小师弟来的。 “那些人都太凶了,我一个弱女子有点害怕。” 女孩继续试图用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取同情。 “弱女子?你?” 陶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护体真气,眼神中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她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些许“同类”的气息。 眼见这两个女人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神经,余长恨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不就是想要拼个桌吃饭么,至於醋劲那么大吗?” “你闭嘴!”x2 徐雨琴和陶白几乎同时恶狠狠瞪了一眼。 反倒是作为正主的杜永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在默默的吃饭。 仿佛面前的美食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东西。 如此怪异的景象,无疑瞬间吸引了整个饭馆所有人的视线。 毕竟不管是刚刚进来的女孩,还是一身白衣的陶白,都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而且三个女人之间隱约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对抗,仿佛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火药味。 “我说兄弟,你难道就不说句话吗?” 余长恨在桌子下面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杜永的腿。 “关我屁事,我只是来吃饭的。更何况这张桌子坐四个人已经相当勉强了,再加一个哪里还摆的下碗筷。” 杜永满不在乎的继续大吃大喝,那反应就好像压根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女孩。 “公子好狠的心吶。 少女眼神顿时透露出幽怨之色。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少年究竟是怎么忍心,眼睁睁看著自己这么可楚楚可怜的美人站在这里被两只母老虎围攻。 > 第一百零三章 绿茶婊(1W求订阅) 第103章 绿茶婊(1w求订阅) 眾所周知,大部分男人对年轻漂亮的女性都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尤其是那种外表给人干分柔弱且楚楚可怜感觉的小女人,总是会激起男性本能的保护欲。 因为这是刻在基因底层的代码,会下意识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和行为。 所以当女孩说出“好狠的心”时,饭馆內外无数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杜永身上o 有些更是皱起眉头,仿佛在谴责他的视而不见跟冷漠。 如果不是杜永昨天才在这条街上与周不言切磋过剑术,当眾展示过自己的武功,这会儿怕不是早就有护花使者跳出来了。 毕竟男性之间为了爭夺优质异性,相互激烈竞爭乃至廝杀都是常有的事情。 就在少女察觉到周围所有男人都已经受到自己的影响,並且暗自得意的时候,杜永突然抬起头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绿茶婊,麻烦收收味,你那做作的样子让我感到噁心,都要没胃口吃饭了。”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整个饭馆內瞬间鸦雀无声。 包括掌柜、店小二和周围那些被美色吸引的男人,全部都是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男性能对一个如此貌美柔弱的小仙女说出如此粗鲁的话语。 原本如临大敌的徐雨琴和陶白同样也愣住了。 因为这两个女人也知道,杜永实际上对美色的抵抗力並不算强,尤其是那种身材高挑且略显丰腴的类型。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刚好就是標准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 所以徐雨琴和陶白完全搞不懂,杜永那种突如其来的不耐烦和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厌恶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於那位信心满满的小仙女,此刻也不知道是因为恼怒还是羞愤,脸颊已经涨得一片通红,眼睛里更是快要喷出火来。 尤其是“绿茶婊”这个称呼,在场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 绿茶倒是不难理解,无非就是茶叶的一种。 可婊呢? 莫非是骂人脏话中的婊子? 那样的话,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的確是有点脏了。 最重要的是,没人能搞明白杜永为何突然莫名其妙的恶言相向。 正常男人遇到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艷遇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殊不知,这种套路在网际网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早就被分析透了,只要不是龟龟或被小头控制大头,压根就不会有人上当。 杜永更是在上辈子的时候就对这种自以为比所有男人都聪明的女人烦透了,所以自然不会给对方任何好脸色看。 在他看来,青楼明码標价的妓女,都比眼前这个故意凑上来不知道有什么企图的绿茶婊强百倍。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典型因时代差异和社会环境不同造成的结果。 毕竟在信息不发达的古代,会通过各种手段自抬身价的绿茶婊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这一点从扬州瘦马居高不下的热度与价格就能略窥一二。 “你————你————” 少女明显已经快要被气疯了,但为了维持人设又不能真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最终酝酿了半天,她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一招——哭。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眼泪就顺著那张漂亮的脸蛋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直都很怜香惜玉的余长恨有点坐不住了,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都被陶白用眼神警告顶了回去。 “要哭滚远点,別在这里影响我的胃口。给你五个数,从我眼前消失。” 杜永丝毫没有被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影响,反倒是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面孔。 “如果我说不呢?” 少女像是赌气一样止住哭泣,再一次试图装可怜来博取同情。 “很简单,我会把你那颗漂亮的脑袋砍下来。”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的手瞬间按在刀柄上,同时浑身上下开始散发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对他最了解的徐雨琴立马意识到自家小师弟这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动了杀心。 还没等少女来得及开口说话,杜永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五、四、三、二、一!” 当倒数到最后一个字的剎那,他猛然拔出佩刀毫不留情的挥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骇人的刀光在空气中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由於这是魔刀的关係,少女立马產生时间和空间上的认知错乱,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这下她终於意识到,杜永厌恶自己、要杀自己居然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 原因在哪里? 明明这些都是母亲教授过如何吸引控制男人的技巧,可为什么在对方身上居然失效了? 不,不对,这不是失效,而是起到了反效果! 不过少女显然已经顾不得考虑太多,只能拼命运转內功,强行把自己从那种错乱的认知中拽出来,然后迅速施展轻功向后退出去七八丈远。 等双脚落地站在街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而且流出的鲜血已经把胸口的衣服染红了。 刚才如果反应再慢一点,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无头的尸体了。 那种在鬼门关前转悠一圈带来的强烈刺激,顿时让少女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眼睛更是直勾勾盯著饭馆里收刀重新坐下的杜永,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男人真捨得杀自己。 “师————师弟,她只是稍微有点图谋不轨,你直接把人杀了好像不太好吧。” 石山派大师姐这会儿终於回过神来,甚至开始结结巴巴的为对方说好话。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人家也就是过来拼个桌子,怎么说也罪不至死。 余长恨则是吞了吞口水,那眼神就仿佛在问“你真下得去手啊”。 “抱歉,练魔刀就是这个样子,太过於隨心所欲偶尔会有点控制不住。因为我实在是太討厌这种女人了。” 杜永隨便找了个藉口,脸上更是丝毫没有半点歉意。 毕竟有的人练武是为了满足自己行侠仗义的大侠梦,有的人练武是为了名望、財富、权力。 但杜永不同。 他练武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直接干掉自己不喜欢的人。 “砍的好!小师父,下次这种事情你不用亲自动手,完全可以让我代劳。” 陶白一脸嗜血的舔了舔嘴唇。 毕竟这个小团体中,除了能通过屠戮收割经验值的杜永之外就属她最喜欢杀人了。 “我说,你们这么对待一个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余长恨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虽然江湖上从来不缺对漂亮女人不假顏色的纯爷们,但像这种直接拔刀砍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相信我,对付这种绿茶婊就不能给一点好脸色,否则她们立刻就会顺著杆往上爬,然后试图通过美色影响控制你的精神、行为、习惯,乃至財產和朋友圈,更严重的还会让你为她去死。” 杜永瞥了这位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眼,漫不经心的给出了经验之谈。 与当下这个大男子主义仍旧是主流价值观的社会不同,他在现代社会可是经歷过版本叠代,知道某些类型的女人有多么疯狂跟可怕,以及她们会將自己的身体、美貌和性別优势发挥到何种程度。 尤其在当下这个高武世界,天知道对方练的武功是不是能采阳补阴,又或者可以通过真气、药物来对人悄无声息的施加影响。 所以杜永才不会给“绿茶婊”、“心机婊”们半点靠近自己的机会。 “不至於那么严重吧————” 余长恨抬起头望著还站在远处街道上仿佛被嚇傻了的女孩,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对方会是这种人。 “拜託,开动你那榆木脑袋好好想想,这个女人刚才躲避时所使用的轻功有多高明。她的武功可比你厉害多了,但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柔弱模样,这难道不可疑吗?” 徐雨琴的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相比之下,她突然发现自家小师弟在很多方面经验老道的根本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而是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高手。 “武功?!” 余长恨这下才反应过来,街上那个柔弱让人想要好好呵护的少女,居然能躲开杜永挥出的魔刀。 要知道这可是连很多超一流高手都做不到的事情。 因为吞月魔刀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杀意会直接对大脑造成影响,使目標產生认知上的错乱。 余长恨也体会过那种感觉,明白以自己的武功一旦被锁定肯定是必死无疑。 就在几人说话的工夫,那名差点被砍下脑袋的少女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再一次走进饭馆內。 不过这次她再也没有装可怜,而是全神戒备死死盯著杜永身上那把刀。 “怎么,你挨了一刀不走还想再挨第二刀吗?” 陶白目光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敌意。 不过少女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衝著杜永说道:“我是万花楼的少主,母亲派我来跟你谈谈那笔交易。” 万花楼少主?!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江湖中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还有的更是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双方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哦,原来你会好好说话。不过很可惜,你刚才的样子和腔调影响到了我的胃口,所以我现在不想谈任何事情。” 杜永丝毫没有半点因为对方亮出身份就改变態度的意思。 “那你想要什么时候谈?” 少女强忍著对死亡的恐惧和被羞辱的愤怒发出质问。 杜永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我不想跟一个噁心的绿茶婊说话。所以要么换个人,要么让万花楼的主人亲自来见我。” “我究竟哪得罪了你?” 少女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明显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厌恶究竟从何而来。 要知道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不管是母亲还是其他人总是夸奖自己的美貌,並声称这个世上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 可谁知道第一次外出,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信心和优越感就被瞬间击碎。 “得罪?不,你没有得罪我,只是单纯噁心到我了。这就好像突然看到一坨包著黄金的屎出现在眼前。不管外表看上去有多么的华丽漂亮,仍旧掩盖不住那股子恶臭,懂了吗?” 杜永用充满恶毒的语气做了个生动形象的比喻。 要知道作为一名能在网络上舌战群儒不落下风的键盘侠,他在语言方面的攻击力可是拉满的。 只要愿意,这个世界没几个人能在他的攻击下不破防。 事实证明,没有女人能够忍受自己被形容成一坨屎。 尤其是绿茶婊这种自视甚高的漂亮女人。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少女脸上的表情就从哀怨变成震惊,紧跟著又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再从愤怒变成屈辱,直至眼泪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次不是那种故作姿態的假哭,而是真的伤心到號陶大哭,自尊更是当场碎了一地。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掉头就施展轻功几个起落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哼!就这心理素质还想跟我玩?万花楼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 “师弟,你跟万花楼做了什么交易?” 徐雨琴凑上来一脸好奇的问。 “师姐还是別问的比较好。” 杜永並不想在这种场合把交易的內容说出来。 因为也的確没办法说。 毕竟除了他自己之外,另外三人根本不知道炽阳涅槃神功的事情。 就在徐雨琴有点不甘心还想要打探两句的时候,两个年轻人突然从远处径直走了过来。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神刀的弟子——严錚。 而跟在他身边的则是脸色有点苍白,明显还没恢復过来的周不言。 “杜兄,你们这是在吃午饭?” 严錚笑著打了声招呼。 杜永微微点头:“是啊。原本吃的好好的,结果被一个討厌的女人坏了胃口。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周兄肚子饿了,我带他出来吃点东西。毕竟赏金阁的杀手可一点都不安分,今天早上又试图在他的饭菜里下毒,搞得我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严錚的表情明显有些懊恼与烦躁。 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保护別人的事情,而且也不太擅长应付下毒之类的伎俩。 “呵呵,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点吧。我保证,这桌子饭菜肯定没有被下毒。” 杜永笑著发出了邀请。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由於昨天亲眼见识过眼前这个少年的医术有多么高超,所以严錚也没有推辞,从旁边拿了两个凳子就拉著周不言一起坐到桌子边上。 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为了避免尷尬,杜永指著另外三人主动介绍道:“这个是我大师姐徐雨琴,这位是余长恨,这个是陶白,勉强算是我徒弟吧。” “见过三位。在下严錚。这位不善言辞的是周不言。” 这位神刀传人无疑是个非常善於交际,並且第一次见面就会给被人留下好印象的青年。 他不仅没有半点大宗师弟子的架子,同时还帮了惜字如金不喜欢说话的周不言一把。 “严兄不必客气。来,我敬你一杯。” 一听到对方就是赵羽智的弟子,余长恨立马爆发出极大的热情,二话不说先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儘管他的父亲是间接死在惊神刀之下,可却丝毫没有半点怨恨,反倒还有那么点羡慕和崇拜。 “多谢!” 严錚好像也很喜欢对方豪爽的性格,接过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便仰起头一饮而尽。 周不言则明显滴酒不沾,直接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开始默默的吃饭。 不得不说,两位大宗师弟子一冷一热截然相反的性格让石山派大师姐感到非常好奇。 再加上大家原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几杯酒下肚之后便很快熟络起来。 徐雨琴更是开门见山的询问:“严兄,你跟我小师弟之间的比试约在哪天? ” “明天。师父希望我能代他来看看杀意魔刀究竟如何。” 严錚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同时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兴奋跟期待。 光是从昨天那场精彩绝伦的比剑,他就已经对杜永的武功有所了解,明白对方的魔刀绝对不会令自己失望。 “你师父?神刀赵羽智!他也知道我师弟的魔刀了?” 徐雨琴大吃一惊。 因为在这个江湖上,凡是能被大宗师关注的后起之辈,往往意味著拥有某种特质跟潜力。 严錚微微点了下头感嘆道:“是的,我师父已经看过那几句口诀了,並且还评价说这门刀法练到极致还能保证不发疯就是鬼神在世,天下无不可杀之人。他非常期待杜兄弟能有一天站在自己的面前,两人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看看究竟是自己的刀能斩鬼神,还是被鬼神杀死。” 听到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同时皮肤表面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强烈兴奋带来的刺激,还有热血沸腾的感觉,简直让人恨不能立刻就亲眼目睹这一切。 “与大宗师一战,如果我这辈子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就算死了也值了。” 余长恨猛灌一口酒,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嚮往。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不瞒你们,我虽然跟隨师父学艺多年,可是到现在连让他拔刀的资格都没有。”严錚大笑著自嘲道。 “正好,等明天比试的时候我们也能见识一下名震天下的惊神刀。 也不知道是喝了太多酒的关係,还是精神过於亢奋,徐雨琴那张小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严錚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奉劝你们最好別抱太高的期望。因为我的刀练了这么多年,依旧只是空有其形而无其意。或许对付一半的江湖高手没什么问题,但遇到真正的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可能就要差点意思了。” “没关係。武功原本就是要在互相切磋交流中才能不断进步,光是自己一个人苦练肯定不行。”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因为在他看来,严錚的刀之所以缺乏意境,单纯就是砍的人太少了。 如果对方像周不言一样,从下山开始就不停的杀人,肯定早就把气势给养出来了。 在这个可以通过意志来强化武功的世界,想要靠躲在深山老林练成绝世神功出来直接大杀四方绝对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那些性格优柔寡断、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傢伙,哪怕真气练得再雄厚、招式再精妙,意境提不上去在宗师面前依旧只能挨打。 关於这一点,从中原地区的几位大宗师和武学宗师的成长经歷就能看得出来。 除了极少数几个秉承“不杀”原则的佛门宗师,其余哪一个不是杀得人头滚滚。 石山派掌门石山仙翁的击杀人数甚至达到了两三千之多。 所以江湖上也流传著一句话,武学宗师和大宗师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杜永才刚出道就杀了那么多人,可是却並没有引发什么太大轰动的原因。 江湖各方势力更关注的是他的武功,而不是那些已经死掉的倒霉蛋。 如果换成一般的武侠世界,如此小小年纪就杀人不眨眼,那些名门正派怕不是早就跳出来喊打喊杀,將其归类到必须剷除的魔头了。 就在眾人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聊天的时候,远在几里地之外的青楼二层。 万花楼少主正在二楼的房间里发疯一样的乱砸东西,一边砸还一边怒不可遏的咆哮道:“混蛋!他以为自己是谁?不但敢挥刀砍伤我,而且还————还把我形容成包裹著金子的屎!啊啊啊啊!!!!!” “少主请息怒!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二娘这会儿明显已经慌了神,赶忙检查少女脖子上那道被割开的血痕,同时柔声安慰。 但是很可惜,这种安慰对於彻底破大防的少女压根没有半点用处。 就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楼主!” 二娘立马像见到救星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光是她,所有在这个屋子里的女人都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是谁胆敢伤了我的瑶瑶?” 宫装女子皱起眉头用充满怒意的声音质问。 “娘— ” 被称作“瑶瑶”的少女立马扑到母亲的怀中,开始控诉杜永的冷酷无情与极度恶劣的言辞。 大概一刻钟之后,万花楼的主人终於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张美艷的脸上更是不断变幻,过了良久才开口问:“你的意思是————之前学会那些对付男人的招数不仅全部失效了,並且还引起了对方极度的反感?他甚至直接管你叫婊子、差点杀了你?” “没错!娘,你可一定要给女儿报仇呀。” 瑶瑶仰起头露出脖子上那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虽然此刻已经止血结痂,但依旧可以看出这一刀有多么的凶险跟恐怖。 “二娘,你是唯一见过杜永並与之交谈过的人,你觉得他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装女子转过身將目光投向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 二娘思索了片刻用略带无奈的语气回应道:“楼主,我感觉杜少侠似乎对一切美色,尤其是带有目的和心机接近他的漂亮女人,都有某种莫名的警惕跟敌意。再加上少主从来没有跟男人相处的经验,所以表现得有些过於明显,最终引发了这场灾难。” “照你这么说,我们万花楼屡试不爽的手段岂不是对他没用?” 宫装女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不是没用,而是需要改变一些策略跟方法。根据上次晚宴大將军府里舞娘传出的消息,杜永並非不好色,而是在这方面非常的克制。也许是他年纪太小的关係,也有可能是还没有品尝过女人的滋味。总之,我认为现阶段还是以交易为主比较好。” 二娘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与判断。 “怪不得!杜永的武功提升太快了,以至於我都忘记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既然你如此,那就由我亲自出面吧。去,派人送一份请柬,就说我今天晚上要在这里宴请他。” 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之后,宫装女子立马做出调整。 毕竟对於炽阳涅槃神功,她可是志在必得,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遵命!” 二娘俯下身子行了一礼,然后才倒退著走出房间。 她前脚刚离开並关上门,少女瑶瑶就忍不住抬起头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问:“娘,你难道不打算给我报仇吗? “报仇?哪来的仇?” 宫装女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吗?” “如果你恨一个男人,想要狠狠的报復他,最好的办法可不是处处跟他作对,而是要到他身边去,用你的美貌、身体和情感软化他,让他爱你、依恋你、 习惯你的存在,甚至是给他生孩子。” “等你彻底融入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再亲手杀死与他生下的孩子,用最残忍、最冷酷的手段割捨掉这一切。” “唯有如此,你才能从精神到肉体彻底摧毁他,让他变成一无所有的废物。” “记住,我的乖女儿,玉琼经这门武功的精髓就在於先有情、再无情。” “不要去恨,而是要去爱。” “无论他怎么厌恶你、嫌弃你、殴打你,你都要发自內心的去爱他、帮助他,想他所想、急他所急。” “唯有最诚挚的情感才能融化內心之中的坚冰。” “因为这世上没有男人能够拒绝一个真正全心全意爱自己、只为自己而活的漂亮女人————” 说完这番足以令所有男人都毛骨悚然的话语,宫装女子才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几那张精致的面孔。 她就好像拥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样,很快就让瑶瑶停止了哭闹和发泄脾气,紧跟著破涕为笑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 “娘,谢谢您的教导,我想明白该怎么做了。” “呵呵,这才是娘的乖女儿。” 宫装女子露出满意之色,隨后在少女的脸颊上轻轻亲吻。 在母亲怀里温存了片刻之后,瑶瑶便爬起来將哭花的脸擦拭乾净,重新画上精致的妆容,为晚上的第二次见面做准备。 与此同时,宣府城东南角一家卖专门买卖古玩的店铺內。 一个身材肥硕足有三四百斤的胖子正悠閒瘫倒在一张躺椅上,旁边小桌还摆放著茶水、糕点和啃了一大口的猪肘子。 光凭这些东西就能看得出,他绝对是一个非常热衷於享受的人。 尤其是那惊人的体重,百分之百是凭实力养出来的。 不过这种悠然自得的美好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 確切的说,是一个戴著铜钱面具的人悄无声息从角落里走出来,以一种沙哑的声音匯报导:“主事,刚刚从南边传来的消息,宣府大將军在距离京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遭到伏击,身边高手死了六个,他本人也受了重伤。” “什么?!” 胖子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那张又圆又大的脸上浮现出惊骇的表情。 “知道是谁干的吗?” 戴著面具的人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但我们事后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痕跡,而这些痕跡全部都在若有若无的指向太子一韩允。” “太子?皇帝?” 胖子摸著肥硕的下巴陷入了沉思,很快便摇头否定道:“不可能是太子乾的。因为这太过於明显了,根本不像是他的手笔。” “是不是太子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更何况帝王与储君之间的关係原本就微妙,再加上本朝的皇帝从来就没有一个寿终正寢,换成你是皇帝你会不会起疑心?” 戴著面具的人发出一阵冷笑。 毕竟就连一大笔金钱都能让所谓的亲情荡然无存,更不用提权力这种更加令人上癮的东西了。 “所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有人想要挑起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矛盾,然后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 胖子无疑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测到了幕后之人的动机。 这件事情表面看起来虽然是个阴谋,但实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阳谋。 因为太子和皇帝之间对於权力的爭夺是客观存在的。 尤其是那些暗中投靠太子的官员和党羽,肯定会把这次袭击当成某种信號。 一旦太子本人没能控制住手下,那立刻就会与暴怒的皇帝本人爆发衝突。 届时各方势力都会不可避免的被捲入进来,最终引发一场可怕的连锁反应。 “不管是谁在暗中搞鬼,对我们而言都是个难得的机会。事实上就在大將军遇袭消息传出来之后,来咱们这暗中发布悬赏的人就多了起来,而且不少都是相互买对方的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戴面具的人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因为这种暗中发布悬赏实际上並不会立刻执行,而是一种威慑手段,让潜在的敌人知道自己已经发布悬赏。 至於究竟是买谁的命,只有在他死的那一刻才会揭晓谜底。 正是由於这种不確定带来的猜忌,会让彼此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而赏金阁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从中获取一大笔抽成。 世上还有比这更简单、来钱更快的生意吗? “哈哈哈哈!好!看来今年咱们的业绩又能提升不少。” 胖子也跟著忍不住大笑,紧跟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止住笑声问道:“对了,关於刺杀周不言有什么进展吗?” 戴面具的人摇了摇头:“有神刀的传人跟著,我们的杀手根本找不到机会,几次下毒都被识破了。而且周不言现在跟杜永呆在一起,后者明显有极高的医术和辨毒能力。哦,对了,还有一个重要消息,万花楼的楼主眼下就在宣府。” “这个疯娘们跑到宣府来干什么?” 胖子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凝重起来,甚至有那么点如芒在背坐立不安的惶恐。 “不清楚,好像跟杜永有关。她不光自己来了,而且还把女儿也一起带著。 总之,我会派人盯著万花楼的一举一动,你最好也小心点。毕竟你的身份对於很多人来说从来都不是秘密。” 说完这句话,戴面具的人就缓缓后退隱没在阴影之中消失无踪。 胖子则在原地绷直身体站了一会,然后才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瘫倒在躺椅上,拿起肘子恶狠狠的啃了一口。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我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之前的小人物而已,就算要杀也轮不到我。当初决定不练武功果然是个正確的选择。要是会武功,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毫无疑问,这位赏金阁的主事並不是什么傻瓜或小丑,而是不折不扣的聪明人。 他很清楚会武功和不会武功在江湖上有多大的区別。 说句难听点的话,不会武功在很多高手眼中甚至不能算是个“人”。 但恰恰就是这种不算“人”,让胖子可以多次在危急情况下死里逃生。 因为他不会武功,所以压根不具备任何威胁性,导致別人不屑於杀他或懒得杀他。 换言之,他相当於成功卡到了一个bug。 而且他这副肥猪一样的身材也是刻意胡吃海塞培养出来的。 只为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笨拙、可笑、滑稽。 一旦对方觉得自己有趣可笑,被杀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事实证明,凡是能在江湖上混出一席之地就没有平庸之辈。 唯一的区別在於,有的人选择了提升武功这条路,而另外一些人的选择开动脑筋另闢蹊径。 就在宣府这边暗流涌动的时候,京城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尤其是大將军遭遇截杀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传的满城皆知。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猜测幕后真凶究竟是谁。 尤其是作为最大嫌疑人的太子,眼下正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看起来非常的嚇人。 “都说说看吧,究竟是谁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又是谁想要挑起天家父子之间的矛盾?” “殿下,我认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宫,向圣上表明您的態度。”一名官员上前建议道。 可另外一名官员赶忙反驳:“万万不可!殿下,您这个时候进宫去届时,不是刚好坐实了做贼心虚吗?我认为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先等缉捕司的人调查结束再做决定。” “难道我们不应该自己也派人去调查吗?” “不!那样做会让外人以为殿下想要销毁对自己不利证据。” “不如先探望一下受伤的大將军,顺便打听一下情况?” 一时之间,太子的幕僚和招揽的江湖中人纷纷开口吵成一团。 不得不说,当一个优秀乃至合格的上位者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光是从这些有理有据但截然相反的建议中挑选一条正確的加以採纳,就能难倒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 更不用提面对危机时需要承受的巨大压力。 可这位韩宋储君不仅仍旧錶现得依旧稳重,而且並没有因为手下出现爭吵就表现得不耐烦或生气。 他仅仅是用淡然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然后突然起身宣布道:“从现在开始,整个太子府闭门谢客,十天之內谁也不许外出。” 闭门谢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给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 “诸位请先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父皇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欺骗愚弄的昏庸君主,他老人家英明著呢。” 太子原本铁青色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切换到正常的样子,而且看上去十分的放鬆且信心十足。 仿佛真凶已经被抓到,自己的嫌疑被洗清了一样。 > 第一百零四章 霸王诀(1W求订阅) 第104章 霸王诀(1w求订阅) 皇宫大殿內,老皇帝正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翻看堆叠在桌案上的奏章。 周围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小心翼翼的低著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別说製造声响了,所有人就连喘气都必须轻一点,生怕引来雷霆之怒。 因为他们很清楚皇帝现在的心情不好,確切的说是非常非常的不好,从昨天开始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果这个时候谁要是不小心成为了出气筒,那大概率会死的非常难看。 事实上不光这间宫殿,皇宫其他地方也都像蒙上了一层乌云一样,散发著令人室息的压抑。 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已经能够被每一个人清晰的感受到。 尤其是年纪比较大经歷过上次皇位更迭的老太监,一个个都绷紧神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突然情况的准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始终一言不发的老皇帝突然开口问道:“大將军的伤势如何了?” “回陛下,大將军左腹和右腿遭到利器贯穿,同时胸口被拍了一掌,导致两条经脉严重受损,再加上从袭击地点跑回京城的路程足有百里,眼下已经陷入昏迷短时间內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一名守在旁边伺候的老太监赶忙给出答案。 “袭击者是故意留了他一命?” 老皇帝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 老太监轻轻摇了摇头:“不好说。根据缉捕司对现场的调查,还有那些护送高手的口供,对方並不像是手下留情的样子,只是实力不够没能將人留下。而且据说有人认出了游间派的冯常。” “冯常?他不是在也先身边出谋划策吗?” 老皇帝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些变化。 “陛下,您知道的。游间派这些傢伙根本不会真正效忠哪个势力,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搅动风云让天下大乱。任何人只要能给予这样的机会,他们隨时有可能会瞬间倒戈。” 老太监直接说出了这个传承上千年,曾经被多个朝代视作心腹大患想要彻底剷除的门派的行事原则。 听到这番话,老皇帝终於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些该死的搅屎棍,当年太宗怎么没把他们全杀光。所以冯常並不能证明任何东西,他可以为任何人或势力效力?” “没错!而且他非常狡猾的留下了很多指向太子的间接证据。这些证据虽然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確认是太子的授意,但却足以令人浮想联翩。目前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很多人都在打探大將军的伤势,以及截杀的详细情况。另外,听说赏金阁也因此接了不少生意。” 老太监不敢有任何隱瞒,一口气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太子对此有何反应?” 老皇帝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他无疑很清楚这个亲生儿子对权力的渴望,以及这些年来暗中培植起来的庞大势力。 只要看到机会,太子绝对会效仿自己当年的做法,通过非正常继位的方式提前登基称帝。 毕竟开国前几位皇帝如果在皇位继承制度上起了个坏头,后续的皇位传承大概率不可能平稳。 最典型就是大唐赫赫有名的“玄武门继承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不幸,韩宋开国前几任皇帝也不是顺位继承。 除了太宗韩林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暴毙之外,后续几任都是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或兄弟手里。 包括眼下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同样是弒父上位。 所以在“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方面,韩宋可以说是完全不逊色於唐朝。 对於他而言,太子不仅是帝国的储君和继承人,同样也是一个如芒在背的巨大威胁。 不光是太子,所有的儿子和还活著的弟弟们,都可能在窥探著屁股下面的龙椅。 老太监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轻声回答道:“太子闭门谢客了。 “闭门谢客?呵呵,这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居然想要以退为进。” 老皇帝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紧跟著用略带玩味的语气嘲弄道:“不过他这次可是打错了如意算盘。那些官员和朕的其他儿子们可不会允许他置身事外。去,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大將军的性命危在旦夕,朕打算选一个接替者镇守宣府。” “陛下,您放出这个风声整个朝廷从上到下可就要全部乱套了。” 老太监一脸担忧的提醒。 因为宣府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牵一髮而动全身。 谁拿到了这个位置,谁就相当於有了参与皇位爭夺的入场券。 毕竟除了守卫京城的禁军之外,就属於宣府大將军掌握的兵权最重,同时距离京城也非常近。 通常情况下,唯一能与宣府大將军形成制衡的就是居庸关守將。 “朕就是要让他们乱,看看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相信有了宣府大將军的位置作为诱饵,肯定会有不少人会忍不住跳出来。与其让朕绞尽脑汁去想,不如先让这些傢伙去相互狗咬狗。至於缉捕司,让他们盯紧江湖上的动静。” 老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对於儿子和臣子们丝毫没有半点信任可言,仿佛整个朝堂之上全部都是自己的敌人。 正是这种孤家寡人的心態,才让他牢牢掌握权力坐稳皇位,没有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明白!老奴这就去办。” 老太监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隨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大概几个时辰之后,京城內的几乎所有权贵都得知了这个重磅消息。 一时之间,官员和勛贵之间的走动陡然变得频繁起来,就连原本闭门谢客的太子府也不例外。 至於重伤昏迷不醒的大將军,压根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因为以他受伤的严重程度,就算醒来恢復的很好,武功也会不可避免退步,这辈子都与宗师无缘了。 换言之,他在这场残酷的政治博弈中已经出局了。 而且还被老皇帝废物利用当成诱饵扔了出去,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 毕竟无论谁最后抢到这个位置,都会想方设法確保他不会再醒过来。 就在京城各方势力在老皇帝的故意挑唆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爭斗时,远在宣府城內最大的青楼此刻已经点燃了无数的蜡烛和油灯,在漆黑的夜晚看上去是如此的明亮显眼,就仿佛在庆祝什么重要的节日一样。 不过当有好奇的人上前想进去看看的时候,立刻就会被守在门口的姑娘们阻止,並告知今天晚上不对外营业,哪怕是老客、熟客也不行。 如果是普通的青楼,遇到有钱有势或自恃武力蛮不讲理非要进来的傢伙,大概率是顶不住的。 可万花楼显然並不是普通的青楼,而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江湖帮派。 不少平日里看上去柔弱娇媚的女人身上都有不弱的武功。 所以儘管还是不可避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一切都在她们的控制之下。 当时间来到戌时过半,也就是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开,数十名经过精心打扮的美女鱼贯而出,在门口排成两列屈膝行礼。 一条昂贵的彩色绸缎直接从楼梯一直铺设到门外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悠扬欢快的乐音更是从二楼传出,甚至还能从中听到编钟敲击发出的独特声响。 要知道这种乐器代表的是礼制、阶级和权力,並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用的,更不用提还是在传统道德中不受待见的青楼。 可偏偏万花楼不仅敢用,而且还是公开光明正大的用。 光从这架势就不难看出她们绝对是在迎接一位重量级的客人。 就在所有明里暗里的人翘首以盼时,杜永的身影终於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只见他左侧腰间悬著一把剑,后腰插著一把刀,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衣服,头髮用银冠束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独特气质。 尤其是那双即便在夜晚也依旧明亮的眼睛,透露出无拘无束隨心所欲的光芒。 一些武功比较高的江湖中人,更是能从看似杂乱无章的步伐中察觉到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轻功,暗合了水无常形之意。 胆子比较大的傢伙尝试著锁定杜永,並在脑海中模擬发动突袭。 结果发现无论自己从何种角度攻击,对方都能在瞬间完成闪避並从容反击。 换而言之,这种步伐蕴含了武学真意,可以让修炼者在任何时候从容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而且杜永並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名身穿纯白色衣服、脚踏白色靴子,就连头髮都是白色的女人。 后者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保持一种隨时可以拔刀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非常微妙,始终保持著三尺的距离,不多也不少。 虽然动作和步调並不一致,但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非常协调的感觉,就好像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联繫。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白髮女人就是陶白。 为了保险起见,杜永特地带上了这位便宜徒弟赴约,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开启双魔共舞大开杀戒。 “欢迎若水公子大驾光临。楼主已经恭候多时了。” 二娘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亲自站在门口迎宾,同时暗中观察跟在后面的陶白。 对於这把江湖上突然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魔刀,她早就已经调查清楚对方的身份和过往经歷。 只是没想到一个人在入魔前后的差別居然可以这么大。 要知道陶嫣以前可是性格非常温柔、內敛、贤惠的女人。 哪怕从嫁过来那一天开始丈夫就常年臥床不起也依旧没有丝毫抱怨,一直尽心竭力伺候公婆,並且在公公的教导下帮忙打理生意,几乎就是一个传统贤妻的完美典范。 可谁知道一次袭击过后,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武功的她竟然能以一人之力杀死数十名马匪,並且还跟杜永一起在宣府城下杀得蒙古人尸横遍野。 很多人已经开始怀疑陶嫣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天赋,亦或是杜永创造的魔刀就是可以通过杀戮速成。 但不管怎么说,现如今的陶白已经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了,至少没人会小看她手中那柄杀气四溢的魔刀。 “你们万花楼已经让我失望了两次,希望不会再有第三次。要知道我这个人的耐心不太好,如果今天晚上还是那老掉牙的一套,搞不好可是会流很多血的。” 杜永面带微笑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二娘赶忙硬著头皮回应道:“公子放心,之前都是一些我们没搞清楚状况闹出来的误会,这次楼主亲临绝不会令您失望。” “希望如此。带路吧,要知道为了来赴约我可是连晚饭都没吃呢。” 杜永踩著地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穿不起的绸缎就这样走了进去。 瞬间! 六名恭候多时的舞女立马开始围绕著他翩翩起舞。 当他移动的时候,这些舞女也会跟著移动,並且丝毫不会影响动作的连贯性,哪怕是上楼梯都不例外。 这种专门为一个人准备的舞蹈与那种在空旷场地跳给所有人看的体验截然不同。 如果把后者比喻成平面电视或显示器之类的平面媒体,那前者就相当於vr现实技术,会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美妙感觉。 难怪在这个时代无数人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拼命往上爬,渴望获取力量、权力和財富。 唯有如此,才能体会到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奢华享受。 尤其是眼前这六个舞女,居然在身高、体型、相貌上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究竟是六胞胎姐妹,还是通过某些易容之类的改造弄成这样的。 总之,杜永第一次对“穷奢极欲”这个词汇有了更加直观深刻的理解。 当来到二楼的时候,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半躺在一张长椅上的宫装女子。 对方看上去年纪只有三十岁左右,浑身上下十分放鬆且散发著慵懒的气息,一只手托著腮,另外一只手则在轻轻抚摸一只纯白色的异瞳波斯猫。 受益於韩宋大力推动发展海上贸易,因此很多物种都进入了中原各地。 尤其是猫、鸚鵡之类可以作为宠物饲养的小动物,几乎是富贵人家女眷的標配。 比如说这只纯白色,一只眼睛为蓝、一只眼睛为黄的波斯猫,放在市场上起码能卖出几百乃至上千两银子的高价。 没办法,在这个风帆航海的时代,凡是涉及到“远航”二字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奢侈品。 再加上活物在海上面临的各种危险和极高死亡率,以及物以稀为贵的经济规律,价格高也就不奇怪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赤著脚没有穿鞋,並且还有意无意的露出半截小腿。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露脚基本可以跟没穿衣服赤裸身体画上等號。 除了出卖色相的舞女之外,几乎没有哪个正经女人会如此,连青楼的妓女都会穿上袜子和鞋子。 就在杜永上下打量这位万花楼主人的时候,宫装女子也在饶有兴致打量他。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后者才率先打破沉默嫣然一笑讚嘆道:“好一个英俊瀟洒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要是再过几年,怕不是能將天下女子迷得神魂顛倒。”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杜永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吹捧,同时暗中提高警惕。 因为从靠近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自己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轻微躁动,同时身体里就像有一团欲望之火被瞬间点燃。 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会以为这是男性的原始本能在作票。 可杜永却清晰的看到了在角色面板上弹出的信息。 【你踏入了未知魔功所形成的气场】 【你受到真魔境——未知的影响欲望高涨】 【你进入了美色销魂的负面状態】 【在该状態下你对目標敌意下降50%,所有攻击力降低30%,关係自动提升至友善】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是个危险的角色,同时也是一名修炼魔功的绝顶高手。 要知道杜永本身有“无我无相”的天赋,能在任何时候保持自我而不受外界干扰。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仍旧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可以想像如果没有这个天赋的其他人—— 靠近会变成什么样子。 怕不是分分钟就会沦陷,成为受到对方控制的奴隶。 而且这种气场並非有针对性的在释放,而是练成了某种魔功之后无意识的散发。 “公子称呼妾身梦縈即可。” 宫装女子微微坐直身体,將怀中波斯猫交给一旁的侍女。 “情高意真,眉长鬢青,小楼明月调箏,写春风数声,思君忆君,魂牵梦縈,翠销香暖云屏,更那堪酒醒。果然是人美,名字更美。” 杜永一口道出了对方名字的出处。 这是一首赵宋刘过写的《醉太平·闺情》,其中梦縈二字是用来形容相思之苦。 用在眼前这个魔功大成的恐怖女人身上简直再恰当不过了。 因为被她玩弄过並拋弃的男人,后半辈子肯定会沉浸在无尽的相思之苦中无法自拔。 得益於平日里閒著没事就读书、练字提升技能,杜永现在的文学已经完全不逊色於那些所谓的“才子”了。 至少各种有点名气的诗句和词曲可以张口就来。 自称梦縈的女人听到这首熟悉的词,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亮彩。 “公子好才学,完全不像普通的江湖中人只知道武功和打打杀杀。妾身真不敢想像再过十年,你会是何等的令人惊艷。” “难道我现在还不够令人惊艷吗?”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就在说话的时候,环绕在身体周围的至柔之水真气瞬间向外扩散,硬生生將对方形成的气场逼退。 眨眼功夫,美色销魂的负面状態就消失了。 同时他高涨的欲望也迅速平息下来。 “呵呵呵呵,好一个上善若水,好一个若水神功。以公子的心性和武功,难怪瑶瑶那点小伎俩不起作用。请允许妾身在这里赔个不是,万花楼不应该用对待那些俗人的手段招待你。” 梦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微屈膝行礼,无论是態度还是言辞都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反正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损失。更何况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可不是討债的,而是完成一笔交易。 1 杜永直截了当从怀中掏出自己亲手抄录的炽阳涅槃神功心法。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现在请展示万花楼的诚意吧。” 瞬间! 歌舞停了,音乐也停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更是死死盯著这本小册子。 因为这可是武学大宗师的內功心法,同时也是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好东西。 “我能先看看吗?” 梦縈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试探。 虽然她不认为对方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或耍自己,但还是必须先確认一下。 “可以!”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紧跟著意味深长的补充道:“但看过之后可就不能再反悔了。如果你拿出来作为交换的东西无法令我满意,那今天这里就会血流成河。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梦縈不以为意的笑著回应道:“公子放心,我准备的东西绝不会令你失望。” “给!” 得到保证的杜永立马將手中的心法口诀丟了过去。 反正这玩意对於他来说就是白捡来的,说不定以后还会用来与別的人或势力做交易,根本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梦縈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少年会如此痛快,隨后立马释放出真气將秘籍接住,当场打开来快速翻看。 当看到里边的內容和修炼时所需要面对的巨大风险后,脸上很快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合上这门至刚至阳的绝顶內功心法,惊嘆道:“日升日落,无尽轮迴,涅槃重生。这是何等的惊人的智慧与气魄,这不愧是草原上唯一的烈日,至高无上的武学大宗师。不过这门武功练起来怕是不太容易,而且一个不小心就会自焚而死。” “这世上凡是高深的武功,哪里有一个是不危险的?” 杜永漫不经心的反问了一句。 虽然他才踏入江湖没多久,但已经对这个世界的武功体系有了相当完善且全面的了解。 一般来说高级武学分为两种。 一种是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非常高,高到离谱的那种。 石山派的若水功和观海听涛掌就是其中的典型。 第二种则是需要面对修炼过程中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炽阳涅槃神功、各种魔功、绝剑都可以归属到这一类。 梦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公子说得没错,越是高深的武学修炼起来就越危险,但能得到的收益也越高。炽阳涅槃神功妾身要了,作为交换,这个归你了。” 话音未落! 她抓起一把锈跡斑斑已经长满铜绿的青铜剑轻轻向前一拋。 杜永立马下意识反手抓住,然后才发现这把疑似出土文物的剑上,居然密密麻麻遍布著无数的缺口,看上去在埋入地下之前肯定经歷了一场恶战。 当然,如果仅此而已並不足以说明它有多么的珍贵。 真正不可思议的地方是,剑身上隱约刻著密密麻麻上百个古老的字形,而且不是包括小篆在內任何一种目前流行的字体,反倒是春秋战国时期南方霸主楚国所使用的“楚字”。 由於在书法方面还算颇有造诣,杜永很快读出了位於最上边的三个字—霸王诀。 “这是————” 杜永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公子已经猜到答案了,不是吗?这世上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人配称之为霸王,其余不过是一群借霸王之名自抬身价的沽名钓誉之徒罢了。没错,这把剑就是项王当年在乌江边自杀时所使用的,而上边那些文字就是他遗留下来的武功。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当初就是从上边悟出了惊世骇俗的武功,最终差点统一了天下。 梦縈不慌不忙说出了这把青铜剑的来歷,以及它背后的传奇故事。 “西楚霸王项羽————” 杜永眼神中闪过一丝骇然。 因为这个世界的项羽可不仅仅是天才军事家兼人形高达那么简单,而是有歷史记载以来唯一一个能凭藉自身武功力敌多位大宗师的不朽传奇。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武学大宗师之间的实力差距都是很小的。 能一对一击败对手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可以做到一对二、一对三並贏得胜利,只有像宋太祖赵匡胤、武圣关羽、达摩祖师、 武安君白起等极少超级猛人才能做到。 可这种战绩对於霸王项羽来说却属於常態,从巨鹿之战开始就经常直面两三名大宗师的围攻不落下风,甚至是把对方打的抱头鼠窜。 最后的垓下之战更是同时面对六名大宗师,外加十几名宗师,还能在耗尽真气自杀前干掉对方半数以上的人。 所以在江湖上,对於霸王项羽一直有个尊称,那就是武神,凌驾於其他所有大宗师之上。 甚至有人认为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空前绝后。 如果不是汉高祖刘邦使用了一系列卑鄙无耻的手段削弱项羽的意志,最后贏的一定是霸王。 “如何,用它来做交易,公子还满意吗?” 梦縈饶有兴致观察著杜永的反应。 不过很可惜,杜永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把已经破损严重且锈跡斑斑的青铜剑上,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確切的说,他正在查看自己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 【你正在试图解析霸王诀】 【解析中————】 【解析失败】 【该物品需要內功、剑术、刀法、枪棍、拳掌、腿脚等任意两项基础属性达到120】 任意两项属性达到120?! 这个离谱到姥姥家的恐怖要求瞬间让杜永惊呆了。 要知道若水功那么难练,也才要求內功属性70点。 按照他的推断,大宗师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属性可能也就95到100之间。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一个练武之人將自身某项属性提升到100点就算达到最高上限了。 同样的,杜永也明白为何对方会把如此珍贵的东西拿出来做交易。 不是这个女人有多么好心,而是她根本不觉得有谁能像刘裕一样,能从中悟出天下无敌的武功。 换言之,能从这上边悟出什么的人就算不是天下无敌,也已经早就凌驾於普通大宗师之上。 而对於那些武功不行的人,拿在手里压根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一把普通的铁剑趁手0 想明白这一点,杜永抬起头回应道:“不错,我对这笔交易很满意。” “满意就好。既然正事谈完了,就让妾身来好好款待一下公子吧。” 梦縈还以为对方被自己那番话给唬住了,翘起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隨后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 停止的音乐又再一次响了起来,那些舞女们同样也隨著音乐重新翩翩起舞。 不仅如此! 二娘还带队將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端上来。 之前差点被砍掉脑袋的少女也再次出现,亲自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公子请。之前都是我不懂事,惹您不开心了。瑶瑶在此给您赔罪。” “赔罪就不用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就好。” 用区区炽阳涅槃神功意外换到了一件宝贝的杜永此刻心情明显非常好,以至於看眼前这个绿茶婊都变得顺眼了起来。 因为这把剑或许对於別人来说是个压根就排不上用场的古董,但对於他而言却是能提升自身上限的好东西。 虽然可能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但绝对够得上是无价之宝。 “多谢公子宽宏大度。” 眼见杜永还是不待见自己,少女也不强求,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面对满满一桌子的好菜,杜永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挨个品尝,並且还会给出精准的评价,展现出了自己对於美食和厨艺的极高素养。 梦縈则全程作陪,时不时拋出一些关於武学、歷史、时政,还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话题。 而所有这一切杜永全部都能对答如流,甚至提出一些超出这个时代局限性的观点。 一顿饭吃下来颇有点宾主尽欢的意思。 不过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在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閒聊话语中隱藏了多少试探跟交锋。 等杜永带著陶白起身告辞离开后,这位万花楼的楼主才站在二楼窗台前,居高临下注视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头也不回对守候在一旁的二娘说道:“从今天开始,先暂停一切对这位若水公子的小动作吧。” “暂停!为什么?” 二娘抬起头露出诧异的表情。 梦縈瞥了手下一眼,冷笑著解释道:“因为所有人都被杜永的外表年轻欺骗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如果不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成长经歷都有跡可循,我甚至会怀疑是某个老东西藉助什么返老还童的武功偽装的。等著瞧吧,这个江湖上很快就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您的意思是————他拥有远超年龄的成熟心智和学识?” 二娘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不光如此。看来我得抽空亲自去一趟南方,好好查查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是否存在被替换的可能性。总之,先把他当成一个危险人物来对待就行了。” 说完这番话,梦縈便带上女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在宣府城的街道上,陶白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师父,你为什么不大开杀戒给那个故作姿態的女人一点顏色看看?她在宴席上可是一直在不停的试探你的底细。” “哈哈哈哈!你也看出来了?不是我不想,而是没有把握留下她。因为我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武功大概率在阿刺知院之上,並且修炼的还是魔功。更何况对方也没有撕破脸,反倒在尝试著拉拢和做交易。” 杜永大笑著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希望手里这把锈跡斑斑的青铜剑在打斗过程中出现什么损伤。 “她的武功很高?” 陶白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惊讶。 杜永认真的点了下头:“是的,很高,感觉应该能跟师父石山仙翁不相上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年纪起码应该有六十岁以上了。” “什么?六十岁以上!” 陶白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因为梦縈无论是从身材、相貌、皮肤,还是整个人的气质,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只有三十岁。 “是不是听起来很恐怖?我也是被嚇了一跳呢。要知道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作假,但她的知识、见识、认知可做不了假。关於这一点,以后有机会找个消息灵通的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毫无疑问,在刚才的交谈中,不光是梦縈看出了杜永的不对劲,杜永也同样摸到了对方的老底。 要知道在古代可没有网际网路这种东西,只要打几个关键词,立马就能搜到大量相关信息和知识。 所以一个人如果见识广博,光靠读书是远远不够的,肯定是去过很多地方,並且与同样学识丰富之人进行过深入探討和交流。 万花楼的楼主恰好就是如此。 所以杜永百分之百確定,对方要远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大得多。 “好吧,那就等以后魔刀大成的时候再去砍了她。” 陶白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失望。 要知道她今晚可是本著大开杀戒血流成河来的。 “別急,我们才练了多久的武功,比不上那些老前辈很正常。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优势会变得越来越小,直至被超越。毕竟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用不了多久,这个江湖就会是我们的天下。” 杜永豪气万丈的声音中充满了强烈自信。 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少才华横溢的高手,又隱藏了怎样的秘密,他都坚信自己会站在武学至高无上的最高峰俯视所有人。 就在陶白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肥硕的巨大黑影突然从小巷內窜了出来。 后者的出现顿时把她嚇了一跳,立刻就拔出佩刀释放出骇人的杀意。 结果还没等动手,对方就像被踩到的猪一样发出刺耳尖叫:“別————別动手!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顺著声音,杜永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立马忍俊不禁的调侃道:“呦,这不是赏金阁的主事吗?你怎么又跑出来了,真当缉捕司不敢抓你呀。” “嘿嘿!我不过是个练武功都不会的小人物,隨便谁伸一根手指能念死我,只不过大家都懒得这么做罢了。另外,我这次来可是提醒您,万花楼那个疯娘们可是没安好心,杜少侠你这次可是被她骗了。” 胖子一边用手帕擦著额头上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油的不明液体,咧开嘴挤出諂媚討好的笑容。 “哦,为什么说我被骗了?” 杜永似笑非笑的问。 “您手上那把青铜剑的確是西楚霸王项羽当年自杀用的,但除了刘裕之外,世上就再也没人能从上边悟出什么东西。有人说,霸王诀得意思实际上是诀別,而非什么天下无敌的武功。” 胖子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挑拨离间和给万花楼添堵。 “万花楼没安好心,那你们赏金阁就安好心了?气玉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7 说话的工夫,杜永开始迈步向前逼近,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室息的气势。 那种厚重的压迫感和至柔之水真气的涌动,当场让胖子涨红脸感觉喘不上气,只能苦笑著哀求道:“那都是上边吩咐我做的,我只是听从命令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我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第一百零五章 欢迎踏入真正的江湖(1W求订阅) 第105章 欢迎踏入真正的江湖(1w求订阅) “说出你背后主使者的名字,或者告诉我赏金阁究竟是谁在控制,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杜永毫不客气用看待死人的目光,注视著眼前这个总是试图通过装笨拙来混淆视听的死胖子。 儘管他很清楚对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弃子,缉捕司连抓都懒得抓。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容忍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在自己的红线周围蹦躂。 “您就別难为我了,我怎么可能知道赏金阁背后究竟是谁在控制。如果我知道,都不用別人动手,上边就得先把我杀了灭口。至於下达命令的人,我只知道他叫老金。至於年龄、相貌和武功统统都一概不清楚。” 胖子此刻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对於死亡的恐惧。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二位要杀自己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而且搞不好在临死前还会受尽折磨。 所以此刻他的大脑正在全力开动,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摆脱危险的方法。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想想看,如果谁都能算计我之后还能安然无事,而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岂不是证明我很软弱可欺?在这个江湖上,你可以杀人如麻、可以无恶不作,但唯独不能被当作软柿子。” 杜永此刻就像是一个邪恶的大反派,不断给对方施加从精神到肉体上的双重压力。 尤其是至柔之水真气,对於普通人来说效果基本就跟一台液压机差不多。 只要稍微动点念头,分分钟就能从人体內部將整个肺挤爆。 此时此刻,胖子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窒息感,实际上就是肺泡浸入了至柔之水真气带来的副作用。 陶白也十分配合的拔出了魔刀架在胖子的脖子上,並以一种十分温柔且残忍的动作,轻轻在皮肤表面划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由於划开的很浅,所以往往刚见红就会止住血,只在上边留下一条红色的印记。 但真正恐怖的是,这种划痕在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就多出了数十条。 儘管並不是很疼,但却给人一种马上就要被千刀万剐凌迟的绝望。 “您想知道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胖子顿时如同一条死鱼瘫坐在地上,放弃了原本打算耍点小花招的心思。 “既然赏金阁的事情你不能说,不如跟我说说万花楼的情况吧。相信你既然敢冒著生命危险特地跑过来给那位楼主添堵,应该跟她们很不对付吧?” 杜永稍微收回了一些至柔之水真气,避免让对方那个过於肥胖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室息。 感受到胸口压力骤减的胖子立马大口大口贪婪呼吸著新鲜空气,隨后挣扎著爬起来苦笑道:“是啊,赏金阁跟万花楼一直都在某些领域存在著激烈的竞爭,甚至还相互干过几架、死了不少人。如果您想知道关於万花楼的事情,我这倒是有不少信息可以分享。” “好!看来你的性命保住了,至少今天是如此。先来告诉我那位自称梦縈的万花楼主人是谁吧。我怎么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听过她的名號?” 眼见对死胖子如此识趣,杜永脸上浮现出了满意之色。 毕竟跟一个聪明人交谈,总比跟一个愚蠢的死硬派交谈强得多。 “因为万花楼主曾经有过很多名字,梦縈只是她最近十年才换的。如果非要找一个比较响亮的,那就是在四十年前曾经令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温馥。” 胖子直截了当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妖女温馥?” 对於这个名字,杜永显然是听自己的师父说起过,所以立马露出惊讶之色。 无他,实在是对方的“战绩”太过於耀眼了。 按照石山仙翁的说法,温馥曾经通过美色和感情,把道教魁首龙虎山精心培养的下一代掌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不仅是一身宗师武学尽废,而且整个人精神都崩溃了,整天疯疯癲癲仿佛沉浸在过去与对方那种美好甜蜜的日子里。 要知道那可是武学宗师,而且还是以修身养性为主的道教魁首龙虎山。 当然,温馥的战绩如果只有一个还远远算不上耀眼。 確切的说被她废掉的人有整整数干个,就连不近女色的和尚都包括在內。 而且基本不是各大门派重点培养的下一任掌门候选人,就是依靠自身力量创立帮派的一方豪强。 有些人甚至为了爭夺她而大打出手,还有的直接从正道叛变到了邪道,甚至是直接发动叛乱与韩宋朝廷为敌。 可以说温馥以一己之力把整个江湖乃至天下搅动的腥风血雨,將“红顏祸水”这几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据说她修炼的魔功可以让任何一个与之有肌肤之亲的男人瞬间沦陷,並且疯狂的上癮且无法自拔。 后来各大门派乃至缉捕司都派出高手对其进行围剿,这才迫使其不得不逃离中原销声匿跡。 胖子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立马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这个女人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换了个名字和相貌,然后又回到中原创立了万花楼。而且我们打听到,她实际上是游间派的一个分支,修炼的是绝世魔功——玉琼经。” “如果万花楼的主人真是这个妖女,她岂不是已经快七十岁了?我看她的女儿似乎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岂不是说她在五十岁的时候还能生孩子?”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这属实是有点挑战他对於人体构造和生物学方面的常识了。 要知道即便在医疗水平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三十五岁都已经可以算是高龄產妇了,生育的时候极有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跟风险。 至於五十多岁,有些人搞不好都已经绝经了。 最重要的是,杜永亲眼见过这位万花楼的主人,丝毫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老年人那种暮气,反倒是散发著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和生命力。 “没错!因为玉琼经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可以采阳补阴。与大多数类似魔功第一次男女交合就会夺取精元不同,这门武功会在前几次的时候先给予。换而言之,男人不仅能够从中体会到无尽的快乐,还能感受到自身武功在短时间內迎来一次飞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胖子明显不由自主地打了哆嗦,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毕竟他也是个男人,明白在这种双重诱惑面前,天底下就没有几个男人能经得住诱惑。 很多江湖中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追求力量、財富、权力和美色么。 至於行侠仗义、扶弱济贫,那是一腔热血尚未冷却的年轻人才会干的事情。 “然后呢?” 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当然,他不是好奇这位艷名远播的老妖女究竟能给男人带来怎样的快乐,而是好奇这门武功背后的逻辑。 胖子转过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魔刀,然后才继续说道:“然后玉琼经注入的真气和精元就会在男人的体內结茧,確切的说是把整个人变成一个茧。等这个男人武功变得足够高,甚至是成为宗师,温馥就会通过交合的方式將茧活生生吸乾。如此一来,她就能获得对方全部的修为,甚至包括修炼过的一切武功招式乃至武学真意。这也是为什么所有被她吸乾的傢伙都会沦为疯疯癲癲的废人。” 杜永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对了,你们赏金阁怎么对万花楼主人的底细这么了解?” “嘿嘿,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上边曾经想过要一举將其剷除,结果发现根本打不过,只能先维持现状了。” 胖子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以赏金阁才借你的嘴来提醒我要小心,又或者想让我来帮你们对付万花楼?” 杜永显然不是个容易被別人摆布的傻瓜,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这番话绝对是经过更高层授意才说出来的。 死胖子在某种程度上就相当於一个被幕后之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每一次出现都带著很强的目的性。 “抱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小人物,需要知道什么、说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如果您不打算杀我的话,能麻烦这位女侠把刀收起来吗?我的脖子都快让她切出一幅画了。” 胖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两下。 正如他说的那样,此时此刻陶白已经硬生生用刀刃在肥硕的脖子皮肤上弄出了一幅由长短不一血痕构成的图画。 “行,今天就先放过你,滚吧。” 杜永给便宜徒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收起刀任由这个胖子跌跌撞撞跑进旁边的小巷。 等他彻底走远,陶白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师父,我怎么感觉去了一趟草原回来之后,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好像突然变多了?” “不,不是感觉,就是变多了。因为之前我在江湖上只是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可现在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我的武功已经得到了各方势力的重视,甚至有些人想要拉拢、利用我们来达成一些目的。在我看来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终於正式踏入了真正尔虞我诈的江湖。” 杜永今晚的精神明显比较亢奋。 因为他明白,不管是万花楼也好,还是赏金阁也罢,所作所为都已经不再將自己仅仅视作石山派的弟子,而是作为“杜永”这个独立的个体。 即便没有师父和门派作为靠山,也再没有人敢轻视他。 这种被人“重视”、乃至“尊重”的感觉很美妙。 因为在现代社会,每一个人都像是庞大复杂社会上的一颗螺丝钉。 哪怕是那些富豪、权贵也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一样会被一把利器或一颗子弹杀死。 但在这个世界,练武之人却可以凌驾於眾生之上掌握强大的力量。 现在就算有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杜永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留下,而不是返回原本平凡的生活。 “你看上去似乎很高兴?” 陶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回应道:“当然!你知道吗?在江湖上,无名小卒是不配被捲入这种事情的。而且我也非常期待在自己成长的道路上能够多遇到一些挑战。正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 “我可不像小师父你那么有閒情逸致,我只想要把他们全部砍死。” 陶白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表情。 “別急,以后需要杀人的时候多著呢。总之,欢迎踏入真正的江湖,我们要开始书写属於自己的传奇了。” 杜永瞥了一眼手上那把锈跡斑斑的青铜剑,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精光。 就这样,两人若无其事的返回大將军府的客房,简单洗了个澡之后便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天上午辰时末,也就是接近九点钟左右。 杜永和严錚如约在城外一片树林中相会。 由於这次比试是秘密的,所以在场並没有多少旁观者,看上去非常的冷清。 但作为赴约者的严錚內心却一片火热,右手紧紧握著刀柄,浑身上下散发著骇人的气势,直截了当的问:“我们现在就开始?” “好!我都已经等不及见识一下所向无敌的惊神刀了。” 杜永同样也把手按在刀柄上开始酝酿杀意。 下一秒———— 两人同时拔刀瞬间消失在原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空气中便闪过数道残留的身影,紧跟著真气与刀锋碰撞的声音才传出来。 鐺!鐺!鐺!鐺! 轰!!!!! 那种恐怖的速度,让包括石山派大师姐在內的不少人都目瞪口呆。 只有周不言能跟上,抱著剑目不转睛盯著刀光所在的位置。 短短不到十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上百招,数十颗大树被刀气的余波拦腰斩断。 “艹!后退!快后退点!这里太近了。” 在场武功最弱的余长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突然意识到,不管是神刀的传人,还是杜永的杀意魔刀,威力都太过於离谱,以至於在十丈以內都会被不可避免的波及到。 很快,围观的眾人便退至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只有浑身上下洋溢著无穷剑意的周不言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因为这点余波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反倒有助於刺激自身早点孕育出真正的剑魂。 “严兄,热身和试探就免了吧。” 杜永突然在一轮高速拼刀过后停了下来。 因为这种没有任何意境,只是单纯比拼功力、速度和反应的交锋,对他的武功提升並没有什么用处。 “哈哈!不好意思,我以前基本没怎么跟实力相近的人交过手,所以总习惯先试试对方的底细。小心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惊神刀。” 说罢,严錚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手中的刀高高举起与眼睛持平,同时双脚张开呈蓄力的姿態。 眨眼之间,那种原本四溢的刀气就开始莫名其妙收敛,並且在手中的刀刃上不断聚集。 当超过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整片树林的鸟类和小动物都像感觉到灾难降临一样,纷纷疯狂的向外逃窜。 而在场的其他人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悬在头上隨时可能会落下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大宗师赵羽智在歷经数十次苦战之后创出的惊神刀,也被江湖中人称之为惊世一刀。 因为这门刀法从头到尾只有一招,根本不需要再出第二刀。 “这是————蓄势?!” 余长恨瞪大眼睛敏锐察觉到了这门刀法的精髓。 不过与普通刀法的蓄势不同,惊神刀追求的是那种孤注一掷不留任何后手,出刀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想而知当这样的刀挥出去时会有多么的惊天动地。 相比之下,杜永这边也同样毫不逊色,真魔境一杀意直接让其整个人化身成为不折不扣的浴血修罗,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仅仅只是看一眼,都仿佛能感觉到在其刀锋之上杀出的尸山血海。 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这就是杀意魔刀最可怕的地方。 一时之间,脚下这片树林已经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光是气势的碰撞就掀起阵阵狂风,將大量树叶吹上半空。 紧张! 期待!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严錚感觉自己的势已经达到了顶点,所以果断踏出一步,將自己斩断一切的意志融入到刀锋之中。 剎那之间,一抹刺眼的刀光贯穿天地。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一刀切开,包括鬼神在內都在惊恐、颤慄。 余长恨甚至能够感觉到在这一刻,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臟也不再跳动,就连灵魂都被冻结在身体里动弹不得。 这是何等可怕的刀法! 难怪自己父亲仅仅只是在远处看了一眼,回来之后人就彻底疯了。 连自称只有其形而无其意的严錚挥出的刀都如此可怕,那大宗师亲自出手又该有多么的恐怖?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杜永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兴奋的在尖叫,杀意更是如同沸腾的海洋。 他猛然迎上去,在对方刀光即將砍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使出魔刀中的杀招。 轰!!!! 骇人的血光和刀气融为一体,径直与惊神刀撞在一起。 真气在沸腾! 意志在咆哮! 鲜血就如同盛开的鲜花一样绽放! 扑通— 伴隨著膝盖跪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身上被劈开一道恐怖伤口的严錚倒下了。 在倒下的时候,脸上还残留著震惊、疑惑与不解。 他完全想不出,为什么对方的杀意会如此惊人,以至於在碰撞的剎那就击溃了自己的惊神刀。 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还是说就连师父也低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潜力,还有对方所悟出的魔刀? 【你击败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390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64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刀法提升了3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对於惊神刀的领悟加深了】 【你的惊神刀(残缺)晋升为完整版(十一级武学,熟练度lv1)】 看著角色面板弹出的信息,本来看上去还非常嚇人,仿佛要活生生把严錚切做臊子的杜永,突然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只见他仅仅是把另外一只手按在额头上用力摇晃拍打了两下,隨后身上的杀意就开始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恢復正常。 不仅如此,他还弯下腰主动將血流不止的对手给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亲手调製的上等金疮药洒在伤口附近。 在强大內功心法的作用下,严錚胸口那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另外一侧下肋骨的伤口很快就止住血。 虽然距离结痂起码还得两三天,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不过他本人看上去似乎有点沮丧,强忍著疼痛苦笑道:“我给师父丟脸了。真想不到小兄弟你的魔刀已经练到如此境界,在最后一刻我感觉时间都停止了,自己仿佛身处砧板之上,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你的刀並非只有其形而无其意,单纯只是杀人杀的太少了而已。”杜永直截了当的纠正道。 “杀人杀的太少?” 严錚当场愣住了,然后开始回想这些年练刀的经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的確没有杀过几个人。 彻底將杀意平息下去的杜永笑著点了下头:“没错!刀的本质是杀人的利器,如果你连人都没杀过几个,怎么可能培养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刀意呢。这就好像周兄,连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和诱惑都不了解,又何谈捨弃。” “原来如此!” 身为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严錚立马就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同样也知道为何师父总是提醒自己要多下山走走。 “严兄,你没事吧?” 余长恨这会儿已经从刚才交锋的余韵中回过神来,赶忙跑过来帮忙搀扶。 毕竟神刀的传人可是他未来想要挑战的对象,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 “我没事,只是挨了一刀有点皮肉伤,外加断了几根肋骨,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严錚低头瞥了一眼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担忧。 对於这个世界的高手来说,只要没有伤到脑袋、五臟六腑和经脉,其他统统都是“小伤”。 在真气的滋养下,最快一两天,最慢十几天也就痊癒了。 是的,他们的恢復能力就是如此离谱。 有时候杜永甚至都怀疑,这些武功高手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而是不折不扣的超人。 “等伤好之后,我希望能跟你比试一场。” 周不言一跃来到近前发出了约战邀请。 严錚不假思索的笑著回应道:“没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你我的师父神刀、绝剑上一次交手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作为弟子我们都有义务代师出战。” “那就这么说定了! ,撂下这句话之后,周不言便想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走出两步,他就被杜永叫了回来。 “等等!严兄好歹也照顾了你两天,他现在受伤了你难道不应该帮忙照顾他几天么?” “我————我不会照顾人。而且不是还有你们吗?” 周不言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著杜永。 “噗哈哈哈哈!” 看到一名顶尖剑客露出这种呆呆的模样,杜永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一边笑还一边摇头道:“我算是服了。真不知道你从小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居然乾净的跟一张白纸一样。” “算了,你就別难为他了。这点小伤又不影响活动,我回到客栈躺个三五天就行。” 严錚也没绷住跟著笑了。 但他一笑就触动伤口,立马疼的齜牙咧嘴。 “有什么问题吗?” 不善交际的周不言对於这种场面明显十分的不適应,甚至是有些抗拒。 因为从他记事开始,生活中就只有两样东西,师父和剑。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无需理会。 “相信我,你这个样子下去,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把剑魂培养出来。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话吗?你得先入世、再出世。至於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宣府南下去京城,然后再走大运河返回石山派。”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因为他眼下的主线任务—送信,要回去向师父稟报才能算完成。 更何况离开山门这么久,也不知道养成模式下的商店又刷新了什么好东西,得赶紧去採购一番。 反正这趟江湖之行,杜永已经得到远超预期的收穫,是时候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了。 “那我就提前预祝各位一路顺风。江湖不远,有缘再见。” 严錚双手抱拳向石山派的两人和余长恨道別。 “有缘再见!” 杜永等人也同样抱拳道別。 毕竟这两位大宗师弟子的性格都很对胃口,而且对武学都有著自己的追求,非常適合作为一起切磋探探討的朋友。 別的不说,光严錚带来的完整版惊神刀就给了杜永一个巨大的惊喜。 要知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超越十级以上的武学。 至於周不言的绝剑———— 杜永从亲身体会过之后就放弃了学习的打算。 那玩意就是活生生把人逼成精神病或者也可以说是精神分裂,压根就不是正常人能练的。 相比之下,还是大师伯的绵雨剑这条路线,以及即將融合其他剑法的惊鸿一剑更適合他。 简单的道別之后,杜永一行人立马返回大將军府,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就启程。 结果就在他们刚上马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等一下!你们去京城把我也带上!” 只见一名男装打扮的少女背著包袱急匆匆从后院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杜永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脑子不太聪明的大小姐。 確切的说,她的名字叫秦贞,是宣府大將军目前唯一的孩子。 “我爹受伤了,听说还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我要去床前尽孝照顾他。” 少女一脸担忧的给出了理由。 听到这句话,杜永立马对其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毕竟平时不管怎么叛逆,出了事情还知道孝顺父母就不算太差。 总比那些爹妈还躺在病床上没咽气,这边就急著爭夺家產的白眼狼强百倍。 想到这,杜永立马点了点头:“带上你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跟你后宅的夫人说过了吗?” “说过了。如果不是府里必须得留个主事的人,娘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去的。” 秦贞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答覆,甚至还从马厩中牵出了一匹雪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的好马。 余长恨看到这一幕,立马没绷住整个脸都憋得扭曲变形了,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跟这位大小姐实在是不熟,很多话自然也就没办法开口。 反倒是杜永立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提醒道:“我说大小姐,你这是嫌弃自己还不够惹眼吗?別忘了京城眼下是什么局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把白马放回去,老老实实骑一匹不起眼的杂色马。” “为什么不能骑?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秦贞显然爱极了这匹白马,紧紧抱著马头不肯撒手。 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立马凑上去蹭了两下。 “你现在要做的是儘量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京城去探望伺候你爹,而不是弄得人尽皆知。因为在很多人眼中,你就是一个天然的靶子跟诱饵,同时也是大將军的软肋。总之不能骑白马,否则我可不会带上你这么个累赘。”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立场。 虽然他也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但已经能够想像到这场政治风暴会有多么的可怕。 毕竟连皇帝本人都亲自下场,包括太子和一眾高官、勛贵全部捲入其中。 这阵仗任何有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知道有多嚇人。 就算最后演变成一场宫变、兵变、乃至皇位更迭,杜永都不会感到奇怪。 “好吧,那我换一匹。” 无奈之下,秦贞只能將心爱的白马送回马厩,紧跟著牵了一匹红黄相间的花色母马。 她的骑术显然还不错,弄好马鞍之后一跃便跳上去,身后还背著一把外形十分漂亮的长剑。 “跟好了,別掉队。” “驾!” 杜永隨口叮嘱了一句便抖动韁绳,骑著跟隨自己一路的马匹朝城门跑去。 由於这段时间他基本每天都在马背上度过,因此驯兽已经达到了接近50点,压根不需要鞭子这种东西就能与坐骑心意相通。 为了避免撞到路人,在城內街道的时候跑的並不快。 不过一出城,速度陡然就提了上来。 在真气的加持下,马匹顿时身轻如燕,四条腿都跑出了残影,眨眼功夫就把宣府城甩在了身后。 但这种状態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秦贞胯下的马匹体力就开始有点坚持不住了,慢慢从快跑变成慢跑,最终再从慢跑变成走路。 “怎么回事?”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问了一句。 “唉—这不明摆著的吗?大小姐的內功太差了,根本没办法给坐骑提供足够的真气。再跑下去,她的马会累死的。” 余长恨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有点搞不明白,大將军本人明明无论是武功还是军功都英雄了得,怎么会这么一个差劲的女儿。 “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吗?” 陶白看了一眼自家小师父。 “不用。趁著天色还早,咱们最好一鼓作气进入京城。你过去跟大师姐骑一匹马。” 杜永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好主意。来,我带你一起。” 徐雨琴稍微往前挪了挪,將大半个马鞍给让出来。 毕竟她的体型就是个女童,根本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再加一个人问题也不大。 “谢————谢谢!” 已经耗光了真气的秦贞脸色惨白,这会儿连说话都开始喘气,拿起隨身携带的包袱便上了石山派大师姐的马。 调整过后,眾人再次上路,沿著官道疾驰而过。 当抵达距离京城一百里的地方时,他们终於看到了大將军遭遇截杀的地方,以及正在此地搜寻线索的缉捕司人员。 尤其是真气碰撞留下的一个个深坑和断裂的树木,还有地上没有被抬走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跟血跡,仿佛在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秦贞更是捂住嘴巴,眼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因为在那些死去的人当中,就有不少是她熟识的,甚至教过她武功的叔叔伯伯。 可现在,这些人全部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死者脸上残留的愤怒、不甘和痛苦表情,不断刺激著这个涉世未深大小姐最敏感的神经。 “师弟,如何,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徐雨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 “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確认对方是事先得知了大將军的路线,並且提前埋伏突然发动袭击。交手仅仅一个回合,他身边的高手就死了两个。袭击者不仅经过周密计划,而且还非常了解每一个人的武功。” 杜永巡视四周后给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这场战斗可能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隨后大將军就意识到打不贏,果然选择断尾求生,展现出一名优秀军事统帅的果断与狠辣。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而且要活著把消息带出去。 “跟我想的差不多。看来这趟去京城麻烦少不了,你最好当心一点。” 石山派大师姐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怕什么。我们石山派可是名门大派,只要保持中立不掺和朝堂上那些破事,谁又敢把我们怎么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帝老儿对江湖上的天才可从来都不怀好意,总想著要么扼杀、要么收为己用。” 从徐雨琴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对皇帝也没多少尊敬和好感。 “师姐放心,关於封赏,我只要钱財、武功秘籍、兵器和丹药,至於其他爵位、官职、美女之类的东西一概拒绝。余大哥,我建议你最好也別接受,否则一旦打上朝廷鹰犬的烙印,再想要摘乾净可就不容易了。 杜永顺便给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提了个醒。 “明白,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接受爵位、官职这种东西,平白无故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我追求的是逍遥自在,而不是替朝廷卖命换取荣华富贵。” 说话的工夫,余长恨举起葫芦灌了一口酒,整个人仿佛还在回味惊神刀带来的震撼。 “走吧,让我们去京城。” 杜永没有理会想要上来搭话的缉捕司人员,直接骑著马快速离开现场。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穿过城门再次来到韩宋帝国的首都。 儘管他们已经儘可能的低调,可各方势力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毕竟杜永早已不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以十二岁的年龄斩杀了一名武学宗师。 儘管这位武学宗师一直在隱藏实力,而且在中原江湖也不是很出名。 但他的武功已经有资格成为在天平上决定胜负的一枚砝码。 不过杜永这会儿並没有理会周围窥探的目光,而是直接前往大將军在京城的宅邸,查看对方受到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以至於所有人都在传他可能命不久矣。 当见到本人的时候,他立刻就发现大將军的伤根本就不严重,至少远远达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反倒是跟隨一起死里逃生的高手相当悽惨。 有的失去了一条胳膊或一只手,有的中毒伤口溃烂,还有的经脉遭到敌人真气摧残受损严重浑身发烫,明显是引发了严重的炎症跟高烧。 总之,整个护送队伍压根就找不出一个完好的人来。 第一百零六章 皇帝的赏赐(1W求订阅) 第106章 皇帝的赏赐(1w求订阅) “我————我爹怎么样了?” 在看到大將军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在路上受了不小刺激的少女立马精神崩溃,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六神无主。 儘管她一直都很叛逆,討厌父亲对自己过於严苛的管束,渴望能摆脱家庭的束缚去闯荡江湖。 但现在看到那个像擎天之柱一样从不低头的男人倒下了,內心之中突然空落落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在头顶遮风挡雨的伞突然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以及对人生和未来的迷茫。 “不用担心,大將军只是伤的比较重,而且伤势已经被妥善处理过了,估计差不多四天左右就能醒过来,不出半个月就能下床。”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医术已经达到60多点,因此只要看上一眼,连诊脉都不用,就知道一个人大概的身体健康状况。 “杜少侠说的没错。御医治疗过后也是这么说的。唉——这次我们可真是栽了一个大跟头,好多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就算养好伤以后恐怕也只有退隱一条路。” 胡逐瞥了一眼自己衣服下面空荡荡的右臂无奈嘆气。 作为活下来半数人中的一员,他很清楚失去这条胳膊之后自己的武功至少会下降四成。 別说是报仇了,能不能保住现如今在军中的职位都不好说。 要知道军中高手最重要的职责之一就是衝锋陷阵。 不仅要在大军团战爭中击败敌人阵营中的高手,还得杀出一条血路破阵、斩將、夺旗、先登。 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没有一身好武功是绝对不行的。 “知道是谁干的吗?或者说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或怀疑对象?” 杜永直截了当跟面前的当事人打听起了遭遇截杀的情况。 虽然他並不打算掺和这种明显牵扯到政治斗爭的事件里,但不掺和跟不了解是两回事。 胡逐苦笑著摇了摇头:“除了游间派的冯常之外,其余参与袭击的蒙面人我们一个都没认出来。尤其是他们的武功,个顶个的诡异狠辣,简直就像一群不要命的疯子。看到我丟掉的这条胳膊了吗?那个傢伙可是直接用自己的一条胳膊跟我换。” “所以————这些人有很多应该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死士或杀手?” 杜永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关键线索。 “没错。而且我感觉,对方的武功非常极端,根本不像是中原的流派。” 胡逐不假思索的给出肯定答覆。 因为一般的江湖中人就算临时干点杀人越货之类的买卖,也绝不会对自己如此狠辣。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好吧,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另外,你们抵达京城之后,皇帝和缉捕司就没有派点人保护这座府邸的安全?” “没有。事实上大將军陷入昏迷没多久,朝廷就传出消息说要推举一个人接替他镇守宣府。眼下京城各方势力从上到下都在围绕著这个职位相互爭斗,哪里有理会我们。”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胡逐语气中明显流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委屈、愤怒与怨恨。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为韩宋和皇家立下过大功的人。 可结果呢? 当失去利用价值之后,立马就被当作弃子丟掉了。 虽然在钱財方面给予了补偿性的安抚,但这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听起来是挺让人寒心的。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这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大將军暂时离开了政治漩涡的中心,而且在他醒来之前对所有人都不构成威胁。” 对於皇帝这种把人当工具的操作,杜永倒是並不感到太奇怪。 因为权力这种东西要远比財富稀缺的多。 尤其是在封建时代,能执掌大权的位置往往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当一颗萝下开始乾瘪、腐烂的时候,作为园丁的统治者就必须將其挖出来给健康的萝卜腾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优秀的帝王都会落得一个性情凉薄的评价。 不是他们不想优待功臣在歷史上留下一个好名声。 而是必须確保把最適合的人安排到最適合的岗位。 否则整个国家机器的运转就会出问题,甚至是从內部迅速崩溃瓦解。 一般来说,只要能在事后给足赏赐和爵位,哪怕对方心里有不满和怨恨也会乖乖服从。 当然,如果不服密谋造反就更好了。 届时皇帝就有了足以服眾的理由將其连带整个家族彻底剷除。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胡逐无疑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杜永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只是暂时。另外,我建议你看住这位大小姐,千万別让她四处乱跑。眼下的京城可以说是风云变幻,她这种小白兔很容易成为虎豹豺狼的猎物。” “明白,这段时间就让小姐儘量留在府里给大將军尽孝吧。” 胡逐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 正当他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名僕人突然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紧张的通报导:“宫里的李总管来了,他就在门外声称要见杜永、杜少侠。” “李总管?宫里?”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他从穿过城门到现在一共也不超过两刻钟,甚至进入这座府邸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即便有人知道自己进城了,理论上也不可能如此快就做出反应。 胡逐则一脸严肃的解释道:“李总管是陛下身边的亲信,同时也是一名內功精湛的高手,甚至有传闻说他早就已经是武学宗师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大概率是来传旨请你们进宫接受封赏的。记住,皇宫可不比江湖那样自由,千万別乱走乱看,而且態度也要恭敬一点。” “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疯子,该守的规矩还是会守的。” 杜永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眼神中丝毫没有半点对於皇权的敬畏。 毕竟作为一名现代人,他非常清楚古代帝王的权力根本没有很多人想像的那样至高无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一样会被各方势力掣肘。 尤其是水平不行的皇帝,被母亲、大臣、外戚勛贵架空的大有人在。 別说他们,就连秦昭襄王、汉武帝这样被公认的雄主,继位初期还不是一样被压得死死的。 最重要的是,在杜永看来,大將军返京半路遭到截杀这件事情本身,就意味著韩宋在位的皇帝正在失去对局势的掌控。 现如今的他虽然还坐在龙椅上,可其实只不过是政治游戏中一个比较有实力的玩家而已,远远达不到成为裁判的程度。 无视了胡逐那略显怪异的眼神,杜永跟隨僕人来到门口,一眼就认出了所谓的“李总管”。 因为对方穿著品级极高的太监服饰,而且下巴上没有一根鬍鬚,整个人总是下意识保持弓腰低头的姿態。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稍微上了点年纪的男人都会留鬍子,只有从小被阉割过,雄性激素分泌不足的太监才会没有鬍鬚。 “好一个英俊瀟洒的翩翩少年郎。不愧是让陛下连续念叨了半个多月的英才。” 李总管率先开口用一种近乎恭维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公公谬讚了,我只不过是个才踏入江湖的后辈,当不起皇帝陛下的厚爱。” 杜永表面故作客气的礼貌回应,但同时內心之中却已经把警惕提升到最高。 毕竟被皇帝本人念叨了半个月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庆幸的事情。 恰恰相反! 这意味著在皇帝本人的眼中,他已经具有了很高的威胁性或可利用的价值。 “少侠太谦虚了。走吧,跟咱家进宫去面圣,陛下可是等了你好久呢。 说著,李总管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只有我?” 杜永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同时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大师姐、余长恨和自己的便宜徒弟。 李总管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只有你。至於这几位,他们的封赏稍后就有人负责送过来。” “师弟————” 徐雨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紧张。 她可不是傻瓜,能看出这次来自皇帝的邀请搞不好是一场鸿门宴。 “师姐安心,我去去就回。” 杜永给了自家大师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后在对方的指引下走进一顶轿子。 当他坐稳之后,四名身强力壮的轿夫便立刻將其抬起,径直朝皇宫所在的方向进发。 这四个轿夫明显有不俗的武功在身,不仅抬的十分平稳,而且速度也非常快。 没过一会儿工夫便穿过戒备森严的宫门进入到內部。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李总管带领的关係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整个过程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跟搜查。 这对於一个要见皇帝的人来说著实是有点不可思议。 杜永还以为自己得把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暂时交出去呢。 不然他要是真想做点什么,明年的今天就应该是老皇帝的祭日了。 可偏偏好像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件事情,就任由他带著一柄剑、一把刀,还有悬丝刀和隱藏在腰带下的淬毒飞刀,以及几瓶见血封喉的剧毒堂而皇之进入皇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高武世界的皇宫守卫都这么鬆懈吗? 还是说皇帝身边有什么高手护卫,所以並不在意这些? 又或者皇帝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展现自己的气度和信任,然后趁机尝试著拉拢? 正当杜永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轿子突然停下並被轻轻放到地上。 紧跟著李总管的声音便透过帘子传了进来。 “杜少侠,地方到了,请出来吧。” 呼— 杜永暗自做了个深呼吸稳住心神,隨后撩起帘幕走出来,结果一眼就看到正前方金碧辉煌的宫殿。 不过与他上辈子去首都旅游见过的紫禁城不同,韩宋的皇宫明显继承了赵宋的风格,整体上並没有那么大气,反倒给人一种干分精巧雅致的感觉。 尤其是庭院、假山和花草的布置,简直跟江南和苏杭一带权贵富商家的庭院如出一辙。 “进去吧,陛下就在大殿里等你。” 李总管再次做了个请的动作,並且丝毫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多谢!” 儘管这趟皇宫之旅处处都透露著一种诡异氛围,但杜永还是礼貌的道谢並带著一身的危险物品跨过门槛。 当进入室內的剎那,一个五十多岁老人的面孔首先映入眼帘。 他穿著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头戴束髮金冠,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当今中原大地的最高统治者,韩宋王朝的第六位帝王一韩岳。 由於有武功的关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稍微年轻一点,年轻的时候应该也算相当英俊,从护体真气的程度来判断內功应该不算差。 起码要是真的遭遇刺杀,绝对是有一定逃跑乃至还击的力量。 “见过皇帝陛下。” 杜永抱拳微微屈身行礼。 “免礼。你可真是让朕好等啊。” 老皇帝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同时上下打量著眼前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锐气的少年。 跟缉捕司传回来的情报一样,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是一等一的。 “没办法,师伯住的地方太远,而且中途还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早知道这条线那么难走,我当初就选更近一点的地方了。” 杜永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他现在根本搞不清楚这位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竟然敢不带任何护卫和保险就这样单独见全副武装的自己。 “哈哈哈哈!说起这件事情,朕还真得谢谢你。因为要不是你在回来的路上杀了阿剌知院,北方的局势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根据探子回报,他原本可是打算趁机突袭大同马踏山西的。真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搞不好连带京城周边都要震上三震。” 提起这件事情,老皇帝终於忍不住笑了,而且笑的非常开心。 没办法不开心! 要知道这可是一位草原武学宗师,而且还是大宗师—阿木尔的弟子。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居然为了权力隱藏实力,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取代也先成为草原新的霸主。 如果真被他得逞了,那对於韩宋来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现在呢? 就是这样一个隱忍的野心家兼梟雄,居然像个笑话一样死在一个十二岁少年的手中。 没有任何阴谋诡计,就是在正面的一对一廝杀中落败。 不仅如此! 隨著阿刺知院的死亡,草原上的两股政治势力还因此陷入了內乱,估计一时半会儿都分不出胜负。 原本的军事压力和危机就这样瞬间消弭於无形。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老皇帝甚至都怀疑,这是祖宗为了奖励自己这些年干得还不错所以显灵了。 而且以后就算阿木尔要寻仇,找的也是杜永和石山派。 “这么说我还间接帮朝廷解决一个大隱患?” 杜永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瞪大眼睛。 老皇帝笑著点了点头:“是啊,你又立下大功一件。说吧,想要让朕赏赐你点什么? 要知道对於你这样的少年英杰,朝廷从来都不会吝嗇。” 如果换成正常的世界,听到皇帝说这样的话应该立刻跪下来以退为进表表忠心,然后说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如此一来,就能在皇帝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给未来的仕途和富贵打下坚实基础。 只可惜,这是一个高武世界,皇帝在江湖人士的眼里既不神圣也不高贵。 所以杜永仅仅是耸了耸肩膀开玩笑道:“我还是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要、 什么东西不能要。反正不是爵位、官职这种压根没用的东西就好。” “哦”” 老皇帝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因为刚才这番回答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而是旗帜鲜明的与官府和朝廷做了切割。 换而言之,杜永已经委婉拒绝了一切形式的招揽。 只是老皇帝没有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居然会有这样的见识和心性,而且那双眼睛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一丁点兴奋、激动或期待之类的反应。 这可不是充满朝气和热血年轻人该有的状態。 要知道就连生在皇家的龙子龙孙,在见到他这个皇帝的时候都依旧会不可避免表现出一些诸如敬畏、恐惧、害怕,以及想要从其手中得到某些东西的渴望。 所以老皇帝从来都不怕臣子或子女们有野心、有欲望。 恰恰相反! 在他看来这些有欲望、有野心的人才好控制,能够为自己所用。 反倒是那些无欲无求不为外物所动的人最可怕。 因为这种人一旦认定某个目標,就会始终朝著该目標不断迈进,任何诱惑、干扰对他们而言都是无效的。 大宗师是这个样子,那些名门大派同样也是如此。 老皇帝本来还想要趁著杜永才拜入石山派不久,而具非常非常的年轻缺乏经验跟阅歷,看看能不能將其招募至麾下。 到时候自己就能有一位大宗师保驾护航,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还没等开始实施就破產了。 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拥有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后,老皇帝很快改变思路露出一副犹如邻家大爷一样和蔼的笑容感嘆道:“年轻真好,可以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你对官职爵位不感兴趣,那朕就赏赐你点感兴趣的东西好了。来人,把朕准备好的箱子取出来。” “陛下,您要的箱子。” 守在外面的李总管在听到声音后,立马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捧著一个三尺长、半尺宽的小木箱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以至於进入护体真气的范围才被杜永察觉到。 毫无疑问,外界传闻这位老太监已经是武学宗师並非空穴来风。 因为光是这份轻功步伐就足以证明其武功之高。 “打开吧,看看朕的赏赐是否和你的意。” 说话的工夫,老皇帝转身回到座位上,端起摆放在桌子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咔嚓! 伴隨著轻微的声响,杜永毫不客气打开木盒,结果发现偌大的盒子里只放了三样东西,分別是一本书、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一副不知道用什么皮革製作而成的护臂。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先拿起书打开翻阅,结果发现这是一本武功秘籍,確切的说是一本內功心法如意自在功。 该武功的宗旨是释放天性、不压抑自己,真气运用讲究一个无拘无束、隨心所欲。 作为一门八级武学,它刚好卡在高级武学的门槛上,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而且开发潜力很高。 不过在翻看完毕整本秘籍之后,杜永就已经將这门內功心法学会,隨后將秘籍放了回去。 他的这个动作立马让老皇帝眯起了眼睛,显然是明白其背后意味著什么。 紧跟著,杜永拿起的第二件东西是白瓷瓶,打开之后立马闻到里边传出的药香味。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在这个小瓶子里密密麻麻装满了上百颗黑色的小药丸。 “灵芝、人参、血竭、大蓟、地稔根、马钱子、天山雪莲、乳香、五味子————” “这是止血化瘀、补气固本的药吗?” 杜永仅仅通过气味就瞬间辨识出超过二十种药材,將自己高超医术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少侠好嗅觉、好眼力,竟然把这回春丹里用的药猜了个七七八八。没错,这就是用来止血化瘀、补气固本的。不管是內伤还是外伤,只要吃下一颗就能立马见效。” 李总管笑眯眯的给出了答案。 “原来如此!这可是好东西。”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直接把小瓷瓶揣进怀里。 不过他显然並不是为了药丸的疗效,而是打算带回去研究一下配方,然后想办法自己手搓量產。 事实上虽然杜永的医术已经相当高了,但由於没有配方的关係,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製作各种疗伤、解毒和增加功力的丹药。 毕竟这玩意对於各大门派来说都是绝密信息,从始至终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才有资格接触到。 如果自己乱配的话,大概率是要吃出问题或留下隱患的。 因为每一个门派成名的丹药,往往都是拿成百上千练武之人做实验,不断进行改进最终才能得到完美的配方。 “杜少侠,其实这件样东西中,这双护臂才是价值最高的。” 李总管不动声色的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对护臂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杜永不是很確定的將其拿起来,发现这玩意的表面居然意外干分光滑,而且並不像很多为了追求防御力嵌入金属甲片的护臂那样坚硬。 “它的材料是人皮,確切的说是用金刚不坏神功大成的云海禪师背上的皮製作而成。 当初邪道宗师裴恕就是靠著这双护臂大杀四方,在蜀中创立了生死邪教。” 李总管十分贴心將护臂的来歷说了出来。 杜永听到后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虽然他上辈子的时候,听过大洋彼岸美利坚国父们有拿美洲原住民皮做靴子的传统,但却没料到自己也会有朝一日用上人皮装备。 但不得不说,这双护臂的做工和防御力的確惊人。 哪怕是名刀名剑砍上去可能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毕竟金刚不坏神功本身练到大成就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在本人真气耗光之前,敌人根本不可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所以该护腕在注入真气之后也会產生类似的效果。 一件好东西,就是知道真相后心里有点犯噁心。 不过考虑再三,杜永还是决定先收下。 毕竟自己不用,也可以送给师兄师姐,或者留给未来的手下用。 眼见杜永收下了最后一件赏赐,老皇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玩味。 很显然,这件赏赐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同时也是对其善恶观与道德底线的测试。 “那本秘籍你怎么不拿走?” 老皇帝在观察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询问。 “这个?没必要,我已经学会了。” 杜永完全没有隱瞒的意思,大大方方將自己逆天的武学天赋展示出来。 因为这在很多人眼里早就已经不再是秘密。 “这么快就学会了?那可是如意自在功!就算天资好的人也得练上个三五天才能入门。” 老皇帝语气中带著强烈的惊讶。 儘管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而且本身拿出这本秘籍也是一种测试,但亲眼见到后还是感到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无法理解。 “是啊,別说是如意自在功,就连大宗师的惊神刀我也是看过两眼之后就学会了。怎么,陛下想要看看吗?” 杜永故作天真的瞥了对方一眼。 李总管明显知道老皇帝的心思,立马笑著指了指大殿外面的空地说道:“不如少侠跟老奴去活动下筋骨,如何?” “请!” 杜永也想试试这位老太监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所以欣然点头答应下来。 等来到空地上之后,他立刻笑著问道:“公公是想要先看惊神刀,还是想要先看如意自在功? “还是先看如意自在功吧。少侠务必手下留情,咱家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说罢,李总管举起双臂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眨眼之间,他的手臂就包裹上一层偏向柔性的真气。 杜永瞬间就感受到了某种气场將自己笼罩在內。 不过他並没有慌乱,而是运转起刚刚学会的內功心法迎了上去,起手便是融合了多种武功之后得到的《神鹤十八击》。 这种脱胎於《鹤形八式》的拳掌类武功主打一个飘逸,与如意自在功的意境完美契合。 短短一剎那,老太监就仿佛看到了仙人下凡,每一招都行云流水不著痕跡。 而且打完就走根本没有丝毫拖沓,宛如凌空而下的仙鹤在啄击。 最重要的是,如此高明的武功江湖上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莫非又是自创的? 李总管一边招架格挡,一边感受眼前这个少年的真气,发现对方运用的果然是如意自在功,而不是若水神功。 另外一边,老皇帝的眼睛里也同样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因为杜永正在施展的武功居然没有被缉捕司记录在案。 而且才学会的如意自在功也没有半点生涩,运转起来非常流畅,与神鹤十八击的意境完美融合。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最重要的是,这压根就不是杜永最擅长的刀法、剑法和內功。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能够跟老太监过几十招丝毫不落下风,同时招式还在打斗过程中不断变得越来越熟练。 打了一会儿之后,李总管果断先停手,用无比复杂的神色盯著杜永的眼睛,隨后感嘆道:“这世上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以少侠现如今的武功和天赋,怕是用不了十年就能成为大宗师。来吧,让老奴再看看名震天下的惊神刀。” “小心了。” 杜永缓缓拔出佩刀举至与眼睛齐平的位置,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 虽然这门刀法目前的熟练度只有lv1,可他杀的人却远比严錚多多了,真气也更加充盈,因此在蓄势的过程中也格外惊人。 才短短几秒钟,恐怖的气息便已经將周围彻底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原本晴朗的天空也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片阴云。 当气势达到顶点的瞬间,杜永毫不犹豫挥出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刀。 剎那之间,天地为之变色。 被刀光锁定的老太监更是顾不上隱藏实力,直接展示出了自己的武学真意,整个人化作一道魅影迎了上去。 下一秒———— 轰!!!!!!!! 四溢的真气直接將方圆五十米范围內所有的植物连根拔起,並且在半空中被迅速搅碎化作漫天尘埃。 就连脚下铺路的石块也同样出现大面积的碎裂。 尤其中间位置,赫然凹陷下去一个足有两尺的深坑。 要知道那可不是石板,而是一块块沉重无比的大青石。 就在老皇帝对这种恐怖的刀法感到战慄恐惧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地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和震动。 紧跟著,老太监身后的地面便凭空出现一道百米长的裂痕。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惊神刀外溢刀气劈出来的。 而他本人宽大的衣袖也在此时隨风化作一片片细小的布条。 “果然是神刀赵羽智的惊神刀!少侠天资盖世,老奴佩服。” 李总管双手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腰几乎都弯到了九十度。 “不敢当。没想到李公公居然真跟外界传闻的一样是一位武学宗师。” 杜永也同样抱拳回礼。 儘管刚才交手的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辨认清楚对方的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但那种宗师的气度是绝对没错的。 只是他不太明白,一位武学宗师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当一个奴僕。 “呵呵,咱家可比不得少侠,只能靠日復一日的苦练。” 老太监苦笑著嘆了口气。 隨后他转身向站在宫殿门口观战的皇帝稟告道:“陛下,杜少侠的確是学会了如意自在功和惊神刀。” “好!看来我大宋又要再出一位武学大宗师了。这是何等的幸事!等这一天真的到来,朕一定把苏州封给你。” 皇帝此刻满脸都写著高兴二字。 至於是不是真的高兴,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多谢陛下。如果您没有什么別的吩咐,我就回去了。毕竟师父还等著我们回山呢。” 杜永丝毫没有被对方表现出来的假象迷惑,赶紧趁机提出要告辞。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总感觉整个皇宫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人躲在暗处窥探自己。 “这么早就要走?朕可是还想要留你吃个饭呢。” 老皇帝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杜永十分委婉的拒绝道:“陛下日理万机,还是处理国事要紧,没必要在我这个江湖中人身上浪费太多宝贵的时间。更何况师姐还在外面等著呢。” 陪皇帝吃饭? 別开玩笑了! 杜永敢保证自己如果答应下来,那在宴席期间指不定就会“无意”中蹦出一个或几个年轻貌美的公主。 到时候要是被缠上可麻烦的很。 与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把送上门的女人当成走了桃花运的好事不同。 托现代各路小仙女们的福,他本人一看到主动送上门的漂亮女人,第一反应就是高度戒备,然后思考对方究竟图什么。 至於纯真美好的爱情———— 不好意思,对於经歷过婚姻商品化的现代人而言太过於奢侈了。 根本没几个人能承受得起遭到背叛后的恐怖代价。 眼见杜永不进油盐执意要走,老皇帝也没办法再挽留,只能对老太监吩咐道:“你去库房取一千两黄金,然后送他出宫去吧。” “老奴遵命。杜少侠,请跟我来。” 李总管招了招手,再次把角落里的轿子和四个轿夫召唤过来。 就这样,杜永再次坐进轿子里,被人抬著往外走。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老皇帝这才卸下偽装,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满是嫉妒与愤恨,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道:“大宗师!大宗师!又是大宗师!为什么江湖中的天才总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为什么就不能为我所用?” “哈哈哈哈!看看你那丑陋的样子,难怪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可到头来却连宗师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伴隨著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一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从大殿的角落走了出来。 由於室內光线太暗的关係,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相貌。 “您————您怎么出来了?!” 老皇帝再见到对方的剎那,立马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浑身僵硬,同时目光中透露出畏惧之色。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亲眼来確认一下这个年轻人的潜力。不得不说,他的表现即便是我都感到惊艷无比。尤其是武功並不局限於某个领域,而是同时在所有方面均衡发展,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神秘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与期待。 “您是说————他的武功有一天会凌驾於其他所有的大宗师之上,成为无可爭议的天下第一?” 老皇帝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整个人变得异常不安。 毕竟上个无可爭议的天下第一,正是直接兵变夺权自己当皇帝的赵匡胤。 “怎么,你怕了?” 神秘人饶有兴致注视著老皇帝的眼睛。 后者被看得有些心虚,立马低下头用近乎祈求的语气问:“大宗师真的是无法被杀死的吗?” 神秘人意味深长的回答道:“没错!大宗师只能被同为大宗师,亦或是將魔功练到极致超凡脱俗的人杀死。但是很可惜,这两种人你一个都操控不了。而且一旦被对方察觉,不光你会死,整个天下搞不好也会隨之大乱。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老实点,別再搞那些无聊的小动作了。” “可我不甘心!” 老皇帝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眼睛也因为情绪激动的关係布满血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很多事情並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而且有些事情越是强求,往往越会得到反效果。另外,別忘了你们家这个天下原本就是逆天改命抢来的,如果再不老实点瞎折腾,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言尽於此,剩下的你自己考虑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神秘人便如同幽灵般瞬间消散在原地,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著这种近似於陆地神仙一样的武功修为,老皇帝最终只能把內心之中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长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步履蹣跚的走进独自大殿。 不过这种颓废並未持续太久,当看到那些关於京城各方势力动作的密报后,他很快就恢復过来,眼神再次变得凶狠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送上门的九卫(1W求订阅) 第107章 送上门的九卫(1w求订阅) ”收拾下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京城。” 杜永回到大將军府邸之后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向刚刚收到朝廷赏赐还处在兴奋状態的另外几人下达紧急撤退通知。 “怎么回事?难道你跟皇帝老儿见面的时候吵起来了?” 徐雨琴立马丟下手里的金锭抬起头露出警惕之色。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这个,而是我感觉皇宫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盯著,让我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而且眼下京城的局势太乱了,越早离开越不容易被捲入其中。” “有人盯著你?是皇帝老儿身边的高手吗?” 石山派大师姐下意识皱起眉头。 在她看来,石山派和朝廷的关係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並不算差。 而且由於祖师爷定下的规矩,整个门派的人数始终不多,也从来没有参加叛乱的记录。 正常来说,就算皇帝要打压江湖势力,也应该先去找那些动輒有几百、上千人弟子的大门派动手才对。 “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来接送我的老太监是个武学宗师,至於皇宫內是否还有其他高手就不清楚了。而且我觉得皇帝的態度有点奇怪,就仿佛既想要拉拢又十分忌惮。” 杜永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完全不理解皇帝究竟在害怕什么东西。 毕竟杜永从出道以来虽然杀了很多人,但却从未表现出半点对於韩宋朝廷的反叛倾向,反倒帮助对方解决了来自草原蒙古人的威胁。 另外,杜家也算是乡绅豪族,属於半个统治阶级和既得利益集团的一部分。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老皇帝都不应该表现出畏惧。 至於拉拢倒是很好理解。 毕竟任何一个上位者见到展露出恐怖天赋的年轻人,都会想要尝试著將其收拢至麾下为自己效力。 就算对方不接受,先结个善缘也是不错的选择。 “算了,这些不是我们能想明白的东西。更何况下山的时候师父不是说过遇到惹不起的人就跑吗?趁著城门还没有关闭,咱们立刻就去运河那边雇条船南下。” 徐雨琴在思索片刻后也果断同意开溜。 “那我怎么办?” 余长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要知道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从小到大连黄河以南都没去过。 “你不是说要回家一趟吗?正好可以带上这些朝廷赏赐的金子,回老家住上一段时间“”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建议。 “也行。正好我出来这么长时间,该回家看看老娘了。有这三百两黄金,就算住上几年也没问题。而且我准备闭关好好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的收穫,爭取让九绝刀法更进一步。” 说到这,余长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刀,內心之中一片火热。 他不光亲眼目睹了杜永是如何从无到有创造出杀意魔刀,还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惊神刀,並且在回来的路上遭遇武学宗师截杀,零距离感受到了什么是武学真意。 所有这一切,对於一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浪子来说,简直太宝贵了。 要知道以前余长恨虽然也在自己不断摸索,但前方的道路却是一片迷雾,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现在这些迷雾全部散了,他能够清晰看到那条通往宗师的道路。 而且眼下余长恨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灵感与想法,想要融入到自己的刀法跟意境之中。 一旦闭关结束,其武功必然会迎来一次突破性的提升。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起出城,然后各奔东西。” 杜永无疑是个行动派,在跟队伍中的其他人达成一致后,立马便前往马厩打算直接骑快马去渡口。 儘管这几匹马已经跑了半天明显有点疲惫,但再跑上一段距离应该不成问题。 “杜少侠,你们这是要走?” 胡逐明显注意到了几人的动静,立马赶过来一脸惊讶的询问。 在他看来,对方大老远带著大小姐抵达京城,怎么也应该在府里住上一晚。 毕竟眼下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太阳就会彻底落山。 这年头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別紧急的事情,没人会冒著各种各样的风险走夜路。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京城的局势太复杂了,我们不想掺和进去,更不希望被人利用。” “唉——说的也是。如果有得选,谁愿意趟这种浑水呢。大將军眼下还在昏迷,我也只能祝诸位一路顺风了。” 胡逐微微嘆了口气,用仅剩的一条胳膊做了个虚空抱拳的动作。 “你也保重。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什么都別想,先逃走保住性命再说。毕竟只要活著,未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说罢,杜永也抱拳回了一礼,隨后翻身上马直接朝城门方向进发。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一直躲在暗处的少女这才走出来,用略显失望的语气问:“胡叔叔,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胡逐苦笑道:“是啊。像这种天之骄子是不可能被笼子困住的,自由自在的江湖才是他的归宿。走吧,小姐,我们也该回去商量一下对策了。” “对策?” 秦贞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皇帝陛下应该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必须在大將军醒来之前找一个靠得住的盟友,否则以府里目前的状况,若再遭遇一次袭杀,所有人都会死。而且也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世道的黑暗跟尔虞我诈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胡逐便拉著这位大小姐转身回府,並紧紧的关上大门。 与此同时,杜永一行人出城的消息也在探子的报告下迅速被各方势力所得知。 不过最先做出反应的並不是別人,而是缉捕司职位最高的紫衣都统一宋怀。 他甚至没有带任何手下,独自施展轻功提前来到城外几里官道边。 当眾人骑著马抵达的时候,隔著老远就感受到对方所散发出来的宗师气度。 再结合那身独一无二的官袍,杜永立刻勒住韁绳,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你在等我们?” “没错!老夫宋怀,蒙受皇恩执掌缉捕司,有几个问题想要从杜少侠这里得到答案。” 宋怀十分乾脆的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原来是宋大人。请问吧。” 杜永礼貌的拱了拱手。 对於这位缉捕司的一把手,他当然是听说过的。 因为整个江湖所有门派都或多或少跟这位朝廷的鹰犬之王打过交道。 当然,没人会喜欢这个傢伙就是了。 確切的说,有一半江湖中人非常非常討厌宋怀,而另外一半人则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块。 没办法,谁让缉捕司就是这样一个招人恨的机构呢。 毕竟江湖中人追求的是自由自在和快意恩仇,而朝廷宗师想要打压削弱江湖势力,並且將其造成的破坏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两者本质上是混乱与秩序的衝突,根本无法调和。 “第一个问题,你在宣府跟万花楼的主人见面后都谈了些什么?” 宋怀直勾勾盯著杜永的眼睛,仿佛想要从这两扇心灵的窗户中,窥探到对方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我跟她做了一笔交易。”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 “交易?” 宋怀明显愣了一下,紧跟著追问道:“交易的內容是什么?” “我用炽阳涅槃神功换到了这个?” 杜永拿出那把青铜剑,打开包裹在外面的黑布,露出里边那些锈跡斑斑的铜绿。 “霸王诀?!” 宋怀一眼就认出了这把青铜剑的来歷,隨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你用草原大宗师的內功心法,就换到了这么一个无用的东西?” “无用?”杜永重新將剑包裹起来笑著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它很有用。” “好吧,杜少侠觉得有用就行。不过你是从阿刺知院口中得到的炽阳涅槃神功?它完整吗?” 宋怀明显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爭论,而是迅速將重点转移到炽阳涅槃神功上。 毕竟青铜剑上的霸王诀,在上千年的时间里早就有无数的宗师、大宗师仔细研究过了。 除了已经不可考证的刘裕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从上边悟出什么武功。 尤其是那些古老失传的楚字,当下可能连认得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所以在宋怀眼中,杜永这是太过於年轻被万花楼的楼主给骗了,只不过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相比之下,他反倒对於炽阳涅槃神功更感兴趣。 毕竟阿木尔可是真的凭藉这门內功心法,成为了武学大宗师和草原上的烈日。 “当然是完整的。怎么宋大人也想要吗?我倒是不介意拿出来做交易,但前提是缉捕司得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 杜永无疑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对方那点心思。 “哦,你想要什么东西?” 宋怀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杜永把炽阳涅槃神功拿出来。 可结果还没等自己开口,对方就先一步提出来了。 杜永摸著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很快笑著回应道:“我这个人不挑,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稀有珍贵的药材和炼製丹药的秘方,总之凡是能派上用场的都行。而且品质不够也没关係,可以用量来补足。怎么样,我够有诚意的了吧?” 宋怀立刻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少侠果然是个爽快人。没问题,我回去之后立马列一份清单。” “不急,反正等你们缉捕司准备好了,直接来苏州找我交易即可。” 对於这种上杆子给自己送好处的事情,杜永连想都没想便敲定下来。 毕竟炽阳涅槃神功卖给一个人也是卖,卖给一群人也是卖。 只要对方出的起价钱,他肯定是来者不拒。 另外,练这门內功心法的人越多,自己遭到大宗师报復的可能性也越低。 要知道法不责眾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这就好像一个秘密,如果是被一两个人知道了,那或许还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 但如果扩散开知道的人多了,那就算想要杀人灭口也有心无力。 “第二个问题。相信杜少侠已经见过万花楼的楼主了,你觉得她的武功有多高?” 宋怀不慌不忙將第二个问题拋了出来。 “嗯————我只能说非常高,比阿剌知院、李总管和宋大人你都要高。而且她练的是魔功,光是散发的气场就能让周围人不可避免对其產生好感,甚至是觉得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且我非常確定,这位楼主的年纪要远比看起来大得多。” 杜永给出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 因为对於赏金阁给出的那些情报,在得到证实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在他看来,这两个组织应该都不是什么好鸟。 “魅惑类的魔功?” 宋怀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紧跟著冲杜永点了点头:“多谢!如果天底下的习武之人都能像少侠这样通情达理愿意配合我们,整个江湖会平静许多。” “宋大人客气了。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就继续赶路了。告辞!” 说罢,杜永抖了一下韁绳骑著马开始加速,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等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徐雨琴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弟,你真打算把炽阳涅槃神功交给缉捕司?” 杜永笑著反问:“为什么不呢?反正这门內功心法又不是咱们石山派的,而且练起来还那么危险,倒不如拿来换点好处。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缉捕司要这门內功心法最主要的原因,大概率是想要从中窥探到那位草原大宗师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以及是否存在什么弱点。” “哼!这些朝廷鹰犬就是贼心不死,总想著搞出点什么来制约天下的武学宗师和大宗师。” 徐雨琴语气中带著一丝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必理会他们。看,前边就是渡口,我们雇一艘船就可以顺河直下回苏州了。 杜永指著远处从地平线上出现的码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哈!出来这么久,总算是能回家了。” 骑在马背上的徐雨琴伸了个懒腰,眼睛里透露出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凡是出过远门的人都知道,在经歷了跋山涉水和旅途的疲劳之后,没什么比得上返回熟悉温暖的窝更令人感到身心舒畅了。 相比之下,始终一言不发的陶白则明显有点紧张和担忧。 因为她不確定,作为掌门的石山仙翁,是否会承认自己这个练魔刀的徒孙。 至於跟隨一路的余长恨,从出京城的大门之后就骑著马独自回老家去了。 就在一行三人来到运河码头將马匹卖给这里的商人,正打算找一个船家的时候,突然看到一艘大船上有人正在冲自己招手。 对方不是別人,正是曾经与杜永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公公。 只见这位效忠於吴王的太监摆出一副十分热情的样子招呼道:“杜少侠!我们又见面了。谁能想到当初在县城里初露崢嶸的少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名动天下。我已备下酒菜,能否赏光上来一敘?” “师弟,这傢伙是谁?”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压低声音询问。 “就是那个在兴寧被师父拍了一掌,然后狼狈不堪逃走的吴王府爪牙。走,咱们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杜永贴在自家大师姐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便施展轻功一跃飞上这艘略显奢华的大船。 之所以说奢华,是因为它完全就是把一座房子建在了船上,属於楼船的一种。 只不过並不是那种用来打仗的,而是供富贵人家出行游玩的。 类似的船只还有江南地区住满青楼女子的花船。 这玩意只能在相对平静的湖面和运河上行驶。 但凡到了水流湍急点的地方,分分钟就有倾覆的风险。 徐雨琴和陶白紧隨其后也上了船。 “请坐。” 王公公脸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抬起手臂指向二层甲板上摆好的桌椅,以及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菜餚和酒水。 光从这些准备就不难看出,他对於一行三人的动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因为无论是这艘船出现,还是这些刚做好没多久的饭菜,时间的都卡的刚刚好。 杜永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然后饶有兴致盯著对方问:“这次你们家吴王又想要干什么?” “呵呵,不急,几位一路风尘僕僕应该也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要知道我可是特地请了南方的厨子,特地做了一桌符合你们口味的饭菜。” 王公公十分巧妙的迴避了这个问题。 他很清楚,自己在石山派弟子的眼里形象恐怕不会太好,因此打算採取迂迴战术,而不是生硬的直奔主题。 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武功,已经成长到连他也必须小心应对的程度。 杜永和自家师姐对视了一眼,隨后便不约而同的开始乾饭。 毕竟赶了一天的路,他们的確是有点饿了,送上门的热乎饭菜不吃白不吃。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桌子上的菜就被扫荡了大半,只有那壶好酒压根就没有人碰。 眼见三人吃得差不多了,王公公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杜少侠,听闻你自创了一套杀意刀法,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內速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还偷偷瞅了一眼坐在右手侧一头白髮的陶白。 后者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翘起嘴角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怎么,你想试试吗?” 王公公赶忙用力摇头:“不,不,不,我还没活够呢,哪里敢用自己的脖子去试杀意魔刀。只是我有点不太明白,人家都说练魔功往往会导致性情大变,有些人练著练著就疯掉了,可杜少侠却丝毫没有半点这样的徵兆。” “所以————你们吴王府用我当眾说出的魔刀口诀训练死士了?” 杜永猛然间抬起头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他又不是傻瓜,听这个死太监的口气立马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连陶白这种先天魔功圣体练完魔刀后都跟变了个人一样,甚至连记忆都出现大量丟失的情况。 如果换成普通人,他简直都不敢想像会导致多么严重可怕的后果。” “” 王公公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沉默来作为回应。 可这种沉默恰恰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那些练过魔刀的人现在如何了?” 杜永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此时此刻,一股淡淡的杀意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陶白无疑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人,立马站起身走到了对面的位置,一前一后將这个死太监夹在中间。 王公公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最终扛不住压力苦笑道:“他们都死了,在发疯之后自相残杀,连一个人也没活下来。吴王希望能跟您做个交易,换取魔刀完整的修炼方法。” “哼!他想的倒是挺美。不过很可惜,我这门杀意魔刀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练的。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否则继续这么搞下去,真要有人练成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说罢,杜永猛然间拔出身后的佩刀,將冲天的杀意灌注其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了出去。 王公公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脖子传来一阵刺痛。 伸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伤口,並且正在不断往外流血。 他甚至没有看清挥刀的动作,更不知道刀锋什么时候从自己的皮肤上划过。 只感觉在冲天杀意袭来的剎那,自己全身上下僵直连动都动弹不得。 那种被摆放在砧板上任人鱼肉的感觉顿时令其出了一身冷汗。 好可怕的杀意! 好邪性的魔刀! 如果这一刀是杀自己的,那在出刀瞬间人就已经死了。 “小师父,要杀了他吗?” 鲜血的出现无疑刺激了陶白的杀戮之心,那张迷人漂亮的脸蛋上开始因为精神亢奋而微微发红。 “看在这顿饭的份上,算了吧。走,我们去找其他的船。” 杜永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直接从船上跳了下去。 只留下王公公一个人坐在原地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 儘管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诸多渠道了解到这个少年的武功有多么可怕,甚至就连大宗师都对其称讚有加。 可只有在直面杀意魔刀的时候,他才终於理解这种“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意境意味著什么。 尤其是尚未领悟武学真意的江湖高手,在面对这种刀法时压根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问题是杀意魔刀越是恐怖,年轻吴王想要得到的渴望就越强烈。 王公公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主子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奉劝其放弃培养魔刀死士的计划。 不过杜永显然並不关心吴王私下里的小动作。 因为就像他说的那样,对方真要是培养出了一把杀意魔刀,那这把刀要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吴王府从上到下屠个遍。 代表皇权的缉捕司非但不会帮忙,还会非常乐意看到一位异姓王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玩灭门。 “该死!从离开京城到现在,我们已经遇到两拨朝堂上的势力了。” 徐雨琴站在傍晚的码头上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杜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是。幸亏我们走的够快,不然要是还留在京城,估计就要跟这些傢伙打交道了。” 说话的工夫,他径直走向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小船。 “船家,去苏州走不走?” “走,当然走,大侠请上船。” 肤色黝黑的男人立马咧开嘴露出一口略显发黄的牙齿。 不过当三人全部上船之后,杜永才突然发现在小小的船坞里边居然还坐著一个人。 正当他想要转身质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船家突然用力一撑,整艘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是的,不是在水面上行驶,而是直接贴著水面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 当飞出大概十几丈之后,船便啪的一声重新落回水中,紧跟著船家再次故技重施。 整个过程就如同用石头打水漂一样,眨眼功夫就离开码头在运河上高速驰骋。 毫无疑问,这位船家不仅是一位高手,而且內功非常雄厚。 “师弟,小心。” 徐雨琴这会儿已经亮出了玄铁重剑。 “杀!!!” 陶白更是拔刀砍向船坞里的男人。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她在剎那之间便与对方过了十几招,结果愣是没有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几位,放鬆点,我並没有恶意,只是想要邀请杜少侠去个地方。” 坐在船坞里的男人一边挥剑格挡,一边面带微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的剑术很高明,將一个“粘”字发挥到了极致,让剑身始终贴著刀身,而且从头到尾都只守不攻。 “陶白,回来。” 杜永开口叫停了便宜徒弟的猛攻。 “算你走运!” 陶白立刻停手退到自家小师父身边,但身上的嗜血的杀意却半点也没有消退。 “说吧,你是谁,又要带我去哪?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你们俩就死在这吧。” 话音未落! 杜永身上至柔之水真气瞬间暴涨,將船上的两个陌生人包裹在內。 虽然眼下位於运河中间,可他却並没有半点慌张。 因为只要愿意,他隨时可以打断这种打水漂式的行船方式。 “在下丁绍康,那位撑船的是戴九。至於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少侠稍后便知。” 自称丁绍康的男人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师弟————” 徐雨琴將目光投向杜永。 她算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衝著自家小师弟来的。 “放鬆,师姐,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搞什么鬼。” 隨著武功越来越高,杜永的胆子明显也在变大。 就这样,一船五人在相互戒备中快速沿河道南下,仅仅一个时辰的工夫就越过了沧水和衡水。 当时间来到午夜,负责撑船的戴九终於耗光了真气,气喘吁吁在一个岔路掉头,操控小船离开运河驶进一条不知名的水路。 伴隨著两侧的杂草越来越多,景色也变得越来越荒凉,最终来到一座矗立在山下的隱蔽水寨。 “人接到了?” 一个站在寨子上袒露胸膛的壮汉大喊。 “接到了!” 丁绍康举起掛在船侧的油灯,將杜永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照亮。 壮汉看到后立马露出惊喜之色,同时向身后的同伴用力挥手:“快!把寨门打开!派个人去通知一声。” 在他的喝声中,紧闭的寨门缓缓升起,小船缓缓从大门漂了进去。 等上岸之后,壮汉立马跑下来冲杜永抱拳道:“少侠请跟我来!至於这两位,麻烦请在原地稍等片刻。” “喂!你什么意思?” 徐雨琴立马不乐意了。 陶白更是直接拔刀站在杜永身边表明態度。 “哈哈哈哈!二位姑娘不必担心,我用自己的项上人头髮誓,这个寨子里绝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对杜少侠无礼。” 壮汉拍著胸脯上浓密的黑毛给出保证。 “师姐,你跟陶白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看看。” 杜永也感觉到这些人好像的確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不对,不应该说没有恶意,反倒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尊重与恭敬。 徐雨琴一脸严肃的叮嘱:“那你多留心点。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劲就弄点动静出来让我们知道。” “知道了。” 杜永微微点头,隨后便在壮汉的带领下穿过阴暗、潮湿、狭窄的通道,进入到寨子的內部。 当走到聚义大厅的时候,他这才看到在大厅的正中央站著一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人。 “你是————长河鏢局的总鏢头杨晟?!” 杜永猛然间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这种地方见到远在南方兴寧县的“老乡”。 不过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九卫—睚眥,见过少主!” “????????" 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直接把杜永大脑给直接整宕机了。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慢慢恢復过来,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你叫我什么?” 杨晟不假思索回答道:“少主。主人在赴约的时候曾经吩咐过,如果他死了没能活著回来,我们以后全部效忠於您。” “等等!你是徐老魔那个弟子的手下?” 杜永终於恍然大悟,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在牛耳山上搞阴谋论的那套连蒙带骗的推断其实是错的。 杨晟根本就不是徐老魔的弟子,而是他的一个手下。 当然,这些真相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对方已经死了,而且是当著面掏出了自己的心臟,连尸体都化作一滩血水。 那颗“螭心”到现在还保存在石山派房间的箱子里呢。 “没错!主人花费时间十年设下了囚牛、睚眥、嘲风、蒲牢、俊貌、霸下、狴狂、负屓、螭吻九卫。我就是第二卫睚眥,这个水寨就是我们麾下的势力。另外,我也不是杨晟,只是暂时借用这个身份而已。少主以后叫我睚眥即可。” 自称睚眥的男人一股脑把自己的身份与来歷全盘托出。 不过杜永听到这些之后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因为他知道,徐老魔的弟子之所以这样吩咐,是认定自己百分之百会成为龙蛇相杀的下一个传人。 可问题是徐老魔还没等传功呢,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敌人打跑了,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而且杜永也不確定这些人效忠自己究竟是真心的,还是怀有什么別的目的。 毕竟人心隔肚皮,鬼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正当他思考应该怎么处理眼下这种局面的时候,几个站在黑暗中的身影纷纷站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跪下报上自己的名號。 “第一卫囚牛见过少主!” “第三卫嘲风见过少主!” “第四卫蒲牢见过少主!” “第五卫狻猊见过少主!” 这是999的福缘又开始发力了吗? 看著眼前这些跪在地上武功都相当不俗的男男女女,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两下。 从这些人的口气中不难听出,他们並不是只有九个人。 而是这九个人每个人身后都掌控著一股势力,並且隱藏的非常好,否则缉捕司早就顺藤摸瓜查过来了。 沉默了良久之后,杜永这才开口说道:“可我並不会龙蛇相杀,至少现在还不会。” “什么?!” 身为女子的嘲风猛然间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杜永则耐心的解释道:“那天晚上我的確亲眼目睹徐老魔击败了你们的主人,他在临死前还把自己的心臟掏出来送给我作为见面礼。但就在徐老魔要传功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一个人將其给打跑了,到现在生死不明。牛耳山的山顶被削平就是这个人的杰作。” —— “这————这怎么可能!世上还有谁能威胁到即將蜕变成真龙之人? “” 囚牛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明显被杜永话语中描绘的情况给嚇得不轻。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主人的武功就已经无限接近於天下无敌了。 能將主人杀死且神功更进一步的徐老魔更是已经如同神魔在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另外一个人打跑? 但牛耳山的山顶被某种强大力量削平又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所以这些人瞬间陷入了迷茫之中,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睚眥率先打断其他人的胡思乱想,郑重其事说道:“少主,主人当初留下的遗言就是让我们效忠於您。至於龙蛇相杀神功,如果徐老魔还活著就一定会来找您的。” “没错!我等九卫从今天起唯少主之命是从。” “谁要是敢不服,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请少主示下!” 伴隨著一阵附和声,九个人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眼见对方如此忠诚,盛情难却的杜永只能勉强点了下头:“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先接受你们的效忠。谁来说说这个所谓的九卫都都是什么情况。” “我来吧!” 囚牛抢在其他人前面抱拳匯报导:“咱们九卫按照古时候天下九州,每个人负责一片地区暗中发展势力。按照主人的说法,只要他击败自己的师父成就虬龙之身,立马就可以在各地发动起义推翻韩宋王朝,借一统天下之势孕育龙脉之气。届时无论您还是主人谁能活下来,最后都能成就真龙之身,永生永世统治华夏大地。” “所以你们现在乾的都是造反的事情?” 听到徐老魔弟子的计划,杜永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按照这个世界的歷史,上一个想要永生永世统治华夏大地的还要追溯到始皇帝贏政。 不过他走的是魔功路线,想要把自己变成超脱凡世的魔神,將自己的意志凌驾於所有凡人之上。 而龙蛇相杀神功则刚好相反,是通过武学真意把自己由人变成永生不死承接天命的神龙。 但不管是哪一条路线都相当的丧心病狂,並且要准备迎接来自天下所有习武之人的疯狂反扑。 始皇帝就是在当时天下所有武学大宗师和宗师的围攻下最终功亏一簣。 “不,不是造反,而是积蓄钱財和力量。很多被我们影响控制的山寨、帮派跟商人,实际上並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囚牛的脸上明显浮现出得意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先一切照旧吧。另外,记得在苏州城內设立一个据点,到时候就通过那里进行联络。” 杜永思索片刻后做出一个简单的指示。 毕竟他现在什么都不了解,贸然搞大的內部改动肯定会出问题。 所以不如维持现状,等以后再慢慢决定利用这个组织做点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梟雄之志(1W求订阅) 第108章 梟雄之志(1w求订阅) 给一个人十年时间,他可以发展出怎样的势力? 答案是一个横跨中原大地各省,並且拓展到海外朝鲜半岛、倭国等地区,总人数超过十万的超级巨无霸。 它包括大量占据险要位置的山寨、水寨,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的乡绅豪族、商人、商会,大大小小几十个可以打探消息闻风而动的江湖帮派。 这些势力不光有自己的商队、船队,可以合理合法赚钱敛財,而且暗地里还训练了自己的私人武装。 虽然明面上看起来,每一个小势力的人数都不算多,属於保卫自身利益的正常水平。 可一旦他们联合,就会立马形成一股足以撼动天下的恐怖力量。 最恐怖的是,九卫还拿出了一份上百人的官员名单。 其中职位最高的人赫然爬到了一省主官的位置。 要知道光是江湖势力和商人相互勾结就已经很恐怖了,连官府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九卫却实现了官、匪、商、江湖四位一体的结合。 当听完所有匯报,杜永都忍不住心疼那位皇宫里的老皇帝。 他这哪里是在坐天下,简直就是坐在一个隨时可能会爆炸的超级火山口上。 要知道憋著劲想要推翻韩宋朝廷的可不仅仅只有徐老魔的徒弟一个。 还有一直在不停搞事情的白莲教,渴望天下大乱回到春秋战国时代的游间派,想攻破北方防线重新入主中原的蒙古人。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野心家和想要割据一方做土皇帝的江湖势力。 简直就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就这,还没有算朝堂之上皇帝、太子、其余皇子亲王、勛贵集团、官僚集团、镇守各地的军头之间的相互爭斗与政治博弈。 总之,在天下太平的假象之下,暗流早就已经开始疯狂涌动。 现在只差一个点燃的契机。 难怪名门大派压根就不把韩宋朝廷放在眼里。 在一个高武世界,想要统治中原大地如此广袤的区域实在是太难了。 尤其是面对那些分散且不断流窜的江湖高手,官府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措施,永远只能当个被动的救火队员,哪里出事就只能集中力量去平息。 一旦自身力量在某次行动中损失惨重,瞬间就会失去对整个江湖的威慑力。 而江湖失控就意味著统治秩序的濒临崩溃。 隨后便是天下大乱各方势力割地称王,直至再出一个猛人重塑山河。 此时此刻,杜永才真正感受到为何在这个世界,无论是史书还是民间对宋太祖赵匡胤的评价会如此之高。 哪怕赵宋压根就不算一个大一统王朝,而且存在期间始终在不断割地赔款,简直屈辱到了极点。 因为他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做到彻底打服整个江湖的君王,把五代十国时期那些无法无天、隨意抢劫、强姦、屠城、吃人的邪道高手全部清理一遍,亲手终结了自唐朝统治崩溃以来宛若人间炼狱的百余年乱世。 “白莲教现在是谁在领导?” 杜永在大概瀏览了一遍所有的名单之后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回少主,是刘福通的后人刘勛。他还有一个妹妹叫刘玲儿,目前是白莲教的圣女。 “” 螭吻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刘福通的后人?难怪这些傢伙连一刻都不消停,只要找到机会就煽动叛乱造反。”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毕竟韩林儿当初就是从刘福通手上夺了权,而且还想把人家赶尽杀绝,这种仇换做是谁也要不死不休,根本不存在任何和解的可能性。 “少主,前段时间刘勛还联繫我,想要把妹妹嫁过来跟咱们联姻,然后一起携手推翻韩家天下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螭吻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杜永的反应。 “哼!他想的倒是挺美。眼下应该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吧?” 杜永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九个人。 螭吻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没有。事实上刘勛根本不知道主人是谁,只是隱约察觉到我背后有一股庞大的势力。” 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从今以后,除了你们九个之外,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我是谁。以后也不要叫我少主或名字,而是要称呼我为龙主。另外,找巧匠打造十个面具,如果有外人在场,所有人都必须佩戴面具。” “明白!我立刻就吩咐人去办。” 囚牛主动把这个活揽了下来。 “对了,这个寨子里和那两个接我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作为一个相当注重细节的人,杜永既然决定隱藏身份,自然就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 “龙主放心,等您离开之后,我会安排他们离开中原去海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当然,如果您还不放心,我也可以现在就把他们都处理掉。” 负责这片地区的骏貌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外面寨子里的人不是自己手下亲信,而是一群不相干的外人。 “不用了,安排去海外就行。” 杜永果断选择了第一种处理方式。 毕竟这些人现在也算是他手底下的人,如果直接杀掉会显得过於冷酷无情,並且也太过於浪费了。 还不如派到海外朝鲜、倭国或其他地方去做点什么。 哪怕是占领一个岛屿开拓殖民地,亦或是作为据点给船队提供补给,都比直接杀掉强百倍。 “龙主,我这里还有一份最近两个月,出现在兴寧县和您家附近各方势力探子的名单。请问是否要除掉他们?” 睚眥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的纸。 “我家也被盯上了?”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接过名单仔细查看。 结果扫了两眼之后,脸色很快就平静下来,甚至还有那么点想笑。 因为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这些探子背后大多是一些临近县城、州府的官员和乡绅豪族。 其中不少还沾亲带故,往上追溯两代人都能攀上亲戚关係。 他们之所以派人打探情况也不是有什么恶意,单纯是觉得杜家要发达了,所以想要抱大腿、搭个便车,让自己家族也能够从中受益。 毕竟这年头讲究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同一个大宗族里不管是谁发达了,往往都会优先从自己宗族中挑选有才能的人作为亲信培养。 还有的人想要跟杜家结亲。 这里头不光有盯上杜永的,就连身为家主已经快四十岁的杜荣也同样成为了香餑。 有个关係不算太远的长辈,甚至打算把自己刚满十三岁、同时也是杜荣小表妹的女儿嫁给他做二房。 就是不知道家里的葡萄架倒了没有。 在这个男人可以合理合法拥有三妻四妾的年代,杜家始终只有一位夫人,这本身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默默替亲爹默哀了几秒钟,杜永隨手將名单点燃烧掉不动声色的说道:“今后像这种不涉及到武功高手和江湖势力的情况无需理会。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这次会面就先到此为止吧。等回去之后,记得把你们手头掌握的武功搜罗一下都给我送过来。” 说完这番话,杜永便头也不回的径直朝外面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留在原地的九个人顿时陷入沉默。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囚牛才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们觉得咱们这位年仅十二岁的新主人如何?” “我认为至少在心性方面已经相当出色。尤其是处变不惊,从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沉稳,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能做到的。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就没有完全信任我们,反倒保持著警惕与戒备。” 身为女性的嘲风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评价。 睚眥微微点头补充道:“这很正常。但凡有点脑子的人,突然遇到一群人找上门来宣誓效忠,都会不可避免在心里犯嘀咕。这种警惕跟戒备恰恰证明了他是一个优秀的上位者。我们需要用时间和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进而贏得他的信任。” “可龙蛇相杀神功怎么办?如果龙主说的话都是真的,就说明在暗处还隱藏著一个武功如同神魔一样强大的敌人。” 看上去斯斯文文如同书生一样的负质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毕竟当初创立九位的时候,徐老魔的弟子是在为爭霸天下提前做准备。 如果杜永没有龙蛇相杀神功还会继续推进这个计划吗? 整个组织的未来和目標又是什么? “別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徐老魔已经死了,他也许只是受到重伤躲起来在修养。等伤好之后,肯定会再次传功延续最后一个十年之约。更何况以龙主展现出来的天赋,就算没有龙蛇相杀神功,也会在十年之內成为武学大宗师,总比我们现在像孤魂野鬼一样东躲西藏强得多。” 蒲牢也站出来旗帜鲜明表达自己的態度跟立场。 囚牛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道:“同意!我们几个人的武功相差无几,谁也没能真正跨过宗师的门槛,在江湖上根本不足以成事。再加上大家地位相同谁也不可能服谁,与其內斗分裂不如遵从主人的遗言。就像蒲牢说的,以龙主的天赋成为大宗师只是时间问题,无论是否身负龙蛇相杀神功,他都有资格领导我们成就一番事业。” “既然如此,那就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好好表现一下,爭取给龙主留下个好印象吧。 “” 说罢,睚眥缓缓后退隱没在夜色之中。 隨著他的离开,另外八个人也没有多做停留,纷纷用自己的方式离开这座隱秘的水寨0 很显然,这些傢伙找上杜永並不完全是因为徐老魔弟子的命令,而是还带著自己的私心。 对於一个架构相对鬆散且隱秘的组织而言,没有什么比找到一个强大且能够服眾的领导者更重要的事情了。 否则整个组织很快就会在不断的內斗和爭权夺利中,快速走向分裂、崩溃、乃至灭亡。 这点从九卫並不是在牛耳山事件结束后就第一时间找上杜永,而是在他名动天下展露出无与伦比的天资之后才现身便能略窥一二。 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没有多少人会傻到仅仅因为死者的一句话,就无条件效忠於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师弟,那些傢伙究竟是什么人,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等小船重新回到运河上之后,徐雨琴终於忍不住把憋在心底的问题提了出来。 “抱歉,师姐,这个我真不能告诉你。反正你只要知道不是什么坏事就行了。” 杜永丟掉手里的鱼竿坐在船舷上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致望著头顶璀璨的星空。 由於眼下已经临近午夜时分,所以整个运河看起来空荡荡的,只有极少数船只还在掛著灯笼以及其缓慢的速度行进。 不过他乘坐的这艘小船速度倒是丝毫不减,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在水面上快速穿梭。 因为撑船的人不仅有武功在身,对於河道也非常熟悉。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见到师父。” 说罢,徐雨琴瞥了一眼身后卖力撑船的傢伙,隨后径直走进狭小的船舱,坐在角落里闭目打坐用修炼內功心法来代替睡觉。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船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她立马就能察觉到並醒过来。 不得不说,这位石山派大师姐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 相比之下,陶白就对自家小师父的话深信不疑,眼下已经蜷缩在旁边闭上眼睛睡著了。 看著两人脸上恬静的表情,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脑子里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整个人没有一丁点困意。 无论是皇帝奇怪的態度,还是突然冒出来的九卫,都让他感觉这个世界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而是隱藏著不为人知的一面。 想到这,他打开角色面板看了一眼前不久弹出来的滚动信息。 【你接受了来自龙子九卫的效忠】 【你成为了一方江湖势力的首脑】 【你可以通过小地图看到己方势力所控制的区域】 【你可以通过帮派信息查看手下每一个人的状態和忠诚度】 【凡是处在己方势力控制范围內的据点,都可以开启养成模式】 【你解锁了隱藏支线任务一梟雄之志(以夺取天下登基称帝为目標,儘可能占领控制更多的地盘,每完成一个阶段都会获得相应的奖励)】 【主要成员信息】 【囚牛:男,三十一岁,超一流高手(九子內功心法lv8,莽牛劲lv10,凌空一刀lv9,御风踏月lv7),忠诚度78】 【睚眥:男,二十九岁,超一流高手(九子內功心法lv9,斩蛇剑法lv8,追魂锁魄手lv10,缩骨功lv7),忠诚度85】 【嘲风:女,二十五岁,超一流高手(九子內功心法lv7,七巧玲瓏拳lv9,夺命双剑三十六式lv10,御风踏月lv8),忠诚度92】 【蒲牢:男,二十七岁,超一流高手(九子內功心法lv9,狮吼功lv10,一气朝日lv8,疯魔十杀lv6)忠诚度72】 点开每一个人的信息,杜永甚至还能看到对应的天赋、基础属性和潜力上限。 正是通过这些信息,他才敢確定九卫的效忠是真心的,而不是出於其他的自的。 当然,从忠诚度数值不难看出,这些傢伙並不是像嘴上说的那么好听,而是都隱藏著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无所谓。 杜永相信隨著自己的武功越来越高、年龄越来越大,这些小心思也会隨之慢慢消失。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九卫牢牢攥住变成手中的工具。 就这样,凭藉这艘昼夜不停的小船,一行三人从京城外面的渡口出发,仅用了不到五天时间就走完了原本需要十几天才能走完的航程。 当苏州城的城墙出现在水平面上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上岸、更没有洗澡的徐雨—— 琴终於兴奋的发出了一声欢呼。 “哈!回来了!咱们终於回来了!” “是啊,真不容易,这趟旅途起码走了有一个半月。”杜永挠了挠发痒的头皮感慨道。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意识到为什么每当提起离別的时候,古人总是那么多愁善感,甚至光诗词就写了一大堆。 完全是因为出一趟远门去走亲访友太不容易了。 连走运河水路都是如此,那些没有运河只能走陆路且山川眾多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再加上卫生、医疗、饮食等各方面都相对原始落后,所以往往一次分別就是生死相隔。 这对於那些志同道合,一见面就聊得十分投机的至交好友而言,无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这里就是苏州?” 陶白用略带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周围江南水乡的景色。 尤其是那些小巧柔美的江南女子,与她这个身材高挑丰满的北方女人,无论是从体型还是气质上都截然不同。 確切的说,以她一米七多的高度,在这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再加上一身白衣白髮、腰挎单刀实在是太过於显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里停船吧。我们直接回石山派,就不进城了。” 杜永直接对轮流撑船的几个人吩咐道。 后者二话不说,立刻在河道边上找了个简易的码头,然后恭恭敬敬的双手抱拳行礼。 “恭送少侠!” “你们回去吧。”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隨后运功扛起大大小小的包袱,直接施展才学会没多久的轻功踏云赶月,带头朝著石山派所在的方向狂奔。 徐雨琴和陶白同样也扛著大包小裹紧隨其后,远远看上去颇为滑稽。 因为如果进城找马车行託运还要花上一番功夫,还不如自己扛上山去来的快。 没过一会儿工夫,三人就踩著长满青苔的石阶穿过山门。 身为大师姐的徐雨琴更是毫不客气扯著嗓子大喊道:“师弟!师妹!我回来啦!快出来搭把手!我可是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 瞬间! 原本还十分安静祥和的石山派立马就炸了锅。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各个小院里就蹦出来七八道身影。 不过等他们靠近之后,徐雨琴才注意到这些师弟、师妹们几乎个个带伤,陆宏更是捂著屁股一一拐。 等站稳之后,他才齜牙咧嘴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师姐、小师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你————你这该不会是被师父揍的吧?” 徐雨琴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询问。 “嘿嘿,这不是明摆著的吗?我在成都青楼剑挑当地门派年轻一代的事情被师父知道了,回来之后就挨了一顿好打,两三天都没下来床呢。” 一提起这件事情,陆宏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倒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毕竟在青楼打架种事情虽然说出去不太好听,但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打响了自己的名號。 “那你们呢?” 徐雨琴將目光投向鼻青脸肿,身上甚至还有明显外伤的两人。 不过还没等正主来得及开口说话,大师兄陈翠书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们俩这是横扫洛阳附近的山寨,结果遭到绿林道上的追杀,差点死在逃亡的路上。要不是半路碰巧遇到我,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喂!大师兄你可別乱说。我们当时明明还留有余力的。” 韩慧怡十分不满的大声反驳。 “师姐,你快別说了。要是被师父听到,等伤好了之后保不齐还得再挨一顿打。” 郭怀扶著额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看著这对活宝的样子,徐雨琴终於没绷住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真有你们的。下山送个信都能惹出这么多事端,难怪师父平日里总是唉声嘆气。” “得了吧!他们闹出的这点动静,跟你和小师弟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说话的时候,陈翠书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刚刚把一身包裹放下来的杜永。 作为师兄弟中武功排在前三的人,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位小师弟从头到脚在气势上发生的变化,以及环绕在身体周围那已经形成实质的至柔之水真气。 而这种感觉,通常只有在靠近师父石山仙翁的时候才会有。 “嘻嘻!实话告诉你们吧!小师弟眼下的武功可能跟师父相差不远。因为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斩杀一名武学宗师了。” 徐雨琴跳起来搂住杜永的脖子骄傲的宣布这个爆炸性信息。 “什么!真的假的?” 陆宏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其余人同样差点惊掉下巴。 毕竟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开,更没有刊登在邸报上,因此他们压根不知道。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对了,因为这件事情,皇帝老儿还给了我们很多赏赐。看,这些小金锭上边还有皇家的印记呢。 徐雨琴赶忙打开一个包袱,露出里面掌心大小散发著迷人光彩的黄金。 作为最有价值的贵重金属,黄金歷来都被视作尊贵和財富的象徵。 尤其是皇家的金锭,每一个上边都印有独特的標誌,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所以当这些金锭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石山派的弟子们立马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真是皇家的十足金!这一小块就值好几百两银子呢。” 经常出入赌场和当铺的郭怀无疑练就了一副好眼力,简单辨认后立马就確定了金锭的来歷。 “这些金锭有多少?” 陆宏同样也两眼放光的追问。 “我有三百两,小师弟有一千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有了这些钱,接下来几年的胭脂水粉、漂亮衣服和蜜饯都可以开了买。” 徐雨琴叉著腰摆出一副老娘有钱的架势。 郭怀一脸羡慕的惊嘆道:“我的乖乖!这下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財。对了,你们去草原有没有带什么礼物回来?” “当然带了!给,这里边都是阿茹娜带人做的奶酪和牛肉乾,还有一些用骨头製作的小饰品,你们拿去分了吧。” 徐雨琴一股脑把从草原上带回来的礼物丟到师弟、师妹面前。 后者也不客气,打开几个包袱当场就开始动手瓜分,哪怕是身上有伤的也不例外。 等眾人分完礼物,她这才翘起嘴角笑著反问:“你们给我和小师弟带的礼物呢?” “嗨!这还用大师姐你提醒?我们早就送到你们俩的屋子里去了。小师弟,我可是给你挑选了一个活物,保证见到之后会喜欢的不得了。” 陆宏冲杜永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活物? 看著对方脸上猥琐淫荡的表情,杜永甚至怀疑这位师兄该不会是给自己弄了个女人回来吧?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询问,就看到一个黑点从天而降,瞬间掀起一阵狂风。 紧跟著师父石山仙翁的声音便迴荡在每一个弟子的耳边。 “是谁让你们出来的?为师不是让你们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思过吗?” 剎那之间,这些师兄师姐们便当场化作鸟兽散,跑得那叫一个快。 之前还十分囂张的徐雨琴这会儿也低下头躲在杜永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个犯了错害怕家长批评大骂的孩子。 “师父,这是师伯写给您的回信。” 眼见大师姐已经怂了,杜永只能自己取出信件双手奉上。 不过石山仙翁並没有去接信,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最年幼的弟子。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开口说道:“你跟我来!” 隨后便纵身一跃朝自己居住的山顶飞去。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立刻跟上。 陶白也想紧隨其后,但被徐雨琴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师徒二人便落在供奉石山派歷代祖师祠堂前的空地上。 “把你的杀意魔刀使出来给为师看看。” 石山仙翁毫不废话的直奔主题。 “师父小心了!” 杜永深吸一口气,將手按在刀柄上,隨后化作浴血修罗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当他拔出刀的剎那,石山仙翁立马感受到了尸山血海在向自己涌来,同时整个人对於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也开始出现错乱。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按在砧板上动弹不得,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但好在作为武学宗师,他很快摆脱了魔刀对精神造成的影响,猛然间挥出惊涛骇浪的一掌。 轰!!!!!!!! 剎那间两股真气碰撞掀起一阵狂风。 等平息下来的时候,石山仙翁发现自己的掌心赫然出现了一条淡淡的血痕,而杜永则被掌力击退站在七八步外的位置。 “好刀!果然是真魔境!” 这位石山派掌门人眼睛里迸射出两道精光。 要知道天底下能用刀割破他手掌的人可没有多少,但才开始练武的幼徒却做到了。 最重要的是,这门刀法是杜永自己悟出来的,而且才练了没多久。 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跟武学天赋! “师父,还要继续吗?”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当然!把你会的武功挨个施展出来!” 眼见杜永的精神状態並没有被魔刀所影响,仍旧保持著清醒跟理智,石山仙翁立马放下了內心之中原本的担忧,大笑著张开双臂起手便是本门绝学—观海听涛掌。 “那我就先跟您拼拼掌法好了。” 杜永见状直接收起刀,將至柔之水真气运转到极致,同样挥舞双掌迎了上去。 同样的招式! 同样的武学! 剎那之间整个院子上空便迴荡起惊涛骇浪之声。 雄厚的真气更是如同狂风骤雨,硬生生在中心位置凭空製造出一个恐怖的真气漩涡。 一只大鸟碰巧从上方两三百米高的地方飞过,结果飞著飞著就发现自己飞不动了。 確切的说,是被下方的真气漩涡形成的力场捕获,哪怕拼命扇动翅膀也无济於事。 只能不断的下落、下落、下落———— 当下落到一定范围之后,真气漩涡瞬间便將这只鸟活生生撕碎,那视觉效果就像是被扔进绞肉机一样,直接化作漫天的血雾,就连骨头也被挤压得粉碎。 “第八重?你的观海听涛掌已经练到第八重了?还有这若水功的真气!居然已经全部转化成了至柔之水!” 仅仅十几招过后,石山仙翁就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狂喜。 他原本以为杜永这趟下山歷练主要精力应该都放在杀意魔刀上了,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修炼本门武功。 否则也不可能达到真魔境。 可谁知道动起手来才发现,这本门武功的修炼进度同样离谱到家了。 第八重观海听涛掌,第九重若水功———— 光凭內功和掌法都已经能跟自己拼个七七八八,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能越过门槛成为武学宗师! “嗯!不仅如此,我还跟师伯学了绵雨剑的剑意。” 说著,杜永突然反手拔出佩剑,手腕轻轻一抖立刻便是漫天剑雨。 “这————” 看著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剑法,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愣住了。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这种如雨点般无孔不入的剑法,正是当年他师姐最擅长的武功。 说陌生则是因为杜永的剑法並非完全照搬,而是將剑招中的“刺”千变万化推演到了极致,甚至比原本的绵雨剑更加难缠。 意识到弟子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石山仙翁再也不敢托大,直接进入武学真意的状態,將流动的真气化作一朵朵波浪,不断衝击迎面袭来的剑雨。 当他抓住一个空档反手一掌拍向杜永肩膀的时候,后者的剑猛然间划了个圆打在掌心上。 瞬间,高频剧烈的震盪从掌心传来,让整条胳膊都短暂变得酸麻无比。 “不错!看来师姐剑法的精髓已经被你全都学会了。 石山仙翁神色有些复杂,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高兴、狂喜? 这肯定是有的。 毕竟任何一个师父见到弟子的成长都会感到由衷的开心。 可问题是杜永成长的速度有些过於快了,以至於他这个师父都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弟子的武功就已经快要追上自己了。 “师父,我还跟神刀的传人学会了惊神刀,您要看看吗?” 杜永再次收剑拔刀,从头到脚的气势为之一变。 但还没等蓄势,就看到石山仙翁摆了摆手:“不用了。为师当年跟赵羽智交过手,知道他的刀法是什么样子。从架势就能看出你肯定是学会了。” “哦,您还跟大宗师交过手?”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明显对於结果非常的感兴趣。 可石山仙翁却嘆了口气解释道:“当时他还不是大宗师,我们约时间在太湖打一架。 结果是一刀之后他挨了为师一掌,为师也挨了他一刀。我至今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都记忆犹新。” 杜永恍然大悟的点了下头:“原来如此。我在宣府城的时候也跟神刀和绝剑的传人切磋了一下。” “结果如何,你贏了没有?” 石山仙翁语气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当然贏了,而且是在刀剑两个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全贏了。 其中神刀传人严錚在境界上明显差了点,所以打他的时候我感觉很轻鬆,根本没有全力以赴。相比之下,绝剑的弟子周不言就有点厉害了。他的武学境界很高,只要经过入世和出世的歷练,大概率能成为第二个绝剑。” “好!不愧是为师最看重的传人。列祖列宗保佑,我石山派终於也要出一位武学大宗师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石山仙翁满面红光,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毕竟那可是大宗师的弟子,而且还是两个、在最擅长的领域,全部都败在自己徒弟手上。 以后在跟好友和其他掌门见面的时候,他终於可以挺起胸膛炫耀一番,而不是像那些劣徒一样提都不敢提,生怕把这张老脸都给丟光了。 至於杀的人有点多这个小小的缺点,在石山仙翁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杜永杀的又不是无辜百姓,而是江湖中人和南下入侵中原的蒙古骑兵。 “对了,师父,我这一路上还悟出了一些其他的武功,请您指点。” 看到自家师父心情很好,杜永立刻趁机请教武功方面的问题。 毕竟他最近才顿悟融合的很多武功,並没有经过实战检验,尤其是没有经过武学宗师这个级別的高手检验。 “那还等什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为师倒要瞧瞧你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武功招式。”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考教过杜永的武功之后,石山仙翁怎么看这个徒弟怎么顺眼,对於其提出的要求更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杜永可不客气,赶忙將包括神鹤十八击在內等一系列熟练度不高的武学挨个展示,並且与师父进行实战切磋,倾听这位老牌武学宗师的点评。 最初的时候,石山仙翁还是抱著一种陪弟子玩玩的態度。 结果看著看著,他开始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因为杜永创造的这些武功,压根就没有一个差的。 放在小点的门派帮会里,完全可以作为只有继承人才有资格学习的镇派之宝。 而且从很多招式中还能看到一些其他武功的影子。 很显然,这些武功都是从其他武功中汲取灵感和创意,然后通过自己的理解融合到一起的。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从无到有创造,但也足以证明杜永在武学理论知识方面已经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所以石山仙翁的態度也变得越来越认真、越来越严肃,到最后甚至需要反覆上手切磋才会提出些许改进的建议。 整整一个上午的工夫,师徒二人就这样在深度探討中不知不觉的度过了。 等大师兄来通知吃午饭的时候,他们才猛然间从那种兴奋的状態中醒悟过来。 第一百零九章 玄龟之血(1W求订阅) 第109章 玄龟之血(1w求订阅) “杂糅天下武学,采眾家之所长,推陈出新更上一层楼————” 石山仙翁看著杜永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內心之中充满了震惊与感慨。 这两个多时辰的交流,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这位最年幼的弟子已经成长到了何种惊人的程度。 不再是单纯的模仿、学习、理解,然后將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而是已经踏入了领悟、改进、创造武功的领域。 要知道这可是很多宗师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 尤其是对於武学理论知识和关於“意”的理解,杜永儼然已经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陈翠书的眼神在石山仙翁和杜永的身上扫来扫去。 他进来的时候可是亲眼目睹了两人在使用一些从未见过的武功切磋,並且一边打一边还在討论什么。 石山仙翁苦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被你小师弟嚇到了。知道吗?他光是下山歷练这段时间,就自己悟出了十几套包括內功心法在內的各种武功,而且每一种都不简单。” “啊?您————您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陈翠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儘管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不管是悟性还是天资都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而且在拜入师门之前就已经创造出一门疗伤很厉害的內功心法。 可在短短不到两个月之內就创造出十几门武功也太夸张了一点。 尤其能被师父评价为“不简单”,起码都得是相当高等级的武学。 “你看为师现在这副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石山仙翁瞪了陈翠书一眼,紧跟著摸了摸下巴上雪白的鬍鬚感嘆道:“你师弟並不是从零开始凭空创造,而是在其他武学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终將几种低级武学融合为一门高级武学。还记得你师弟之前经常使用的《鹤形八式》吗?现在已经升级蜕变为了《神鹤十八击》。它在保留原本韵味的同时,加入了灵动与飘逸的意境,就连为师都能从中获益良多。” 说到这,石山仙翁突然张开双臂一跃来到院子里的空地上,一招一式將《神鹤十八击》打了出来。 只见他的双手时而为掌、时而为拳,时而化作利爪和尖喙,將这门融合了掌法、拳法、擒拿手和指法打穴的奇特武功完整的演示了一遍。 其招式的怪异程度和复杂变化,简直让陈翠书大开眼界。 最重要的是,这门武功招式之间没有丝毫关联性,更没有所谓的固定套路。 每一击都出人意料,让他感到非常的难以应付。 “你觉得这《神鹤十八击》如何?” 石山仙翁在演练完毕之后,立马將目光投向这位石山派大师兄。 陈翠书思索片刻后评价道:“虚虚实实变化万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一门武功,能同时把拳、掌、爪、指融为一体,而且丝毫没有半点相互衝突的地方。师父,我想要学这门武功可以吗?” “这是你师弟自创的,问他去。” 说罢,石山仙翁便纵身飞出十几丈直奔饭堂。 “师弟————” 眼见师父不管,陈翠书只能將求助的自光投向杜永。 “没问题。师兄应该知道的,我对於武功並没有什么门户之见。” 杜永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那就多谢了。等过两天我去找你。” 陈翠书郑重其事的拱手行了一礼。 毕竟传道授业之恩在江湖上可是很重的。 “都是自己兄弟,大师兄客气什么。稍后我会把所有武功抄录一份,你和其他师兄师姐如果有什么想学的可以自己去翻看。不过有些武功还是比较危险的,修炼之前最好徵求一下师父的意见。” 杜永在武功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把所有武功都分享出去,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自己进步的更快。 也许等別人好不容易將一门高级武功练成,他已经將其升级为另外一种更厉害的武学。 “哈哈哈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以后师兄弄到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就给你送过来。走吧,一起去吃午饭。” 陈翠书大笑著用力拍了两下杜永的肩膀。 对於这位不光天资高、人品还好的小师弟,他算是彻底服气了。 尤其是这种压根不把任何一种武功放在心上的气度,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学得会。 穿过一条山间小路,两人肩並肩走进饭堂,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吃饭的师父和其他石山派弟子。 陶白这会儿明显已经洗过澡换了身新衣服,正跟大师姐徐雨琴坐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拘谨。 看到她,杜永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情,赶忙走到石山仙翁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师父,有件事情我得跟您匯报下。” “你该不会是想要让那个练魔刀的女人拜入石山派吧?” 石山仙翁显然早就从邸报上知晓了陶白的存在,抬起头注视著徒弟的眼睛。 从反应就能看得出,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陶白能不能作为我的弟子住在山上。毕竟她练的是杀意魔刀,如果没有我管著很容易出问题。” 杜永赶忙给出一个折中方案。 毕竟再怎么说,石山派也是名门大派,而且属於偏向正道的那种。 这一点从师父对几个师兄逛青楼、去赌坊的態度就能略窥一二。 要知道一般的江湖帮派才不会管这种事情呢。 石山仙翁绷紧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唔—这个倒是可以。虽然咱们石山派的惯例是只有在新掌门继位,其余所有同门师兄弟下山之后才有资格收徒。但惯例並不是规矩,而且以你现如今的武功也的確有资格收徒弟了。不如就把她安排在你隔壁的空院子住吧。不过你得记住,既然收了弟子就要负责。” “明白!多谢师父。” 杜永赶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多谢师祖!” 陶白也跟著起身鞠躬,同时原本紧张的神情也放鬆下来,整个人也恢復了那种危险、 冷艷的气质。 她在修炼魔刀失去记忆之后可以说是子然一身。 如果再被赶出去,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应该做点什么。 “好了,先坐下吃饭。” 石山仙翁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身为天下排得上號的老牌武学宗师,他对於魔功的態度並不像其他人那样敌视。 年轻的时候甚至还跟练魔功的高手一起喝酒、交过朋友。 真正让他担心的並不是陶白修炼了杀意魔刀,而是这个女人对杜永那种无意识中表现出来的信任、依赖,甚至是迷恋。 由於修炼魔功的人基本都不会太在乎世俗的眼光和伦理道德的约束,作为过来人石山仙翁已经预料到,等杜永再长大一点开始对女色感兴趣,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 不仅如此! 这趟旅途回来之后,大师姐徐雨琴看自家小师弟的眼神也开始有点不对劲。 一想到自己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光棍还要给弟子处理感情问题,石山仙翁就感到一阵头疼。 类似的事情隨著杜永的年龄不断增长,搞不好还会变得越来越多。 毕竟在这个江湖上,哪位英俊瀟洒武功又高的年轻人身边会缺少红顏知己呢? 就算自己没有这个心思,也会有大把漂亮女人主动送上门来。 唯一让石山仙翁感到庆幸的就是,杜永无论是武功的进步速度还是心智都要远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而且从徐雨琴和陶白之间还算和谐的关係来看,他在这方面也相当有手段。 就这样,在一种略显怪异的氛围中,石山派的眾人在饭堂凑合吃了一顿团圆饭。 因为隨著大师姐和小师弟的归来,这趟下山歷练终於彻底落下帷幕。 儘管眾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有的甚至还受了不轻的伤,但总算是全须全尾一个没少的平安归来。 不仅如此,山上还多出一口人。 对於这位大龄师侄,年龄普遍不大的石山派弟子们都相当的好奇。 但可能是不太熟的关係,暂时还没有人上前搭话。 等吃完饭之后,陶白便在几名僕人的带领下入住一个空著的小院。 杜永则独自返回房间准备先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可就在他刚推开门的剎那,便听到一阵吱吱叫的声音,同时眼睛也看到了陆宏口中的“活物”。 確切的说,那是一只装在笼子里、拥有一身金色毛髮的小猴子。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猴子,是一只金丝猴,学名应该叫做川金丝猴。 因为陆宏去的是四川成都,所以他应该是在当地抓了一只或买了一只带回来作为礼物。 至於原因,大概是杜永之前在閒聊的时候提过一嘴,想要养个特別点的宠物。 “呵呵,有意思。陆师兄虽然平时有点不著调,但还真是会选礼物。” 杜永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上前打开笼子,將有些慌乱恐惧的小猴子给放出来。 在驯兽技能的加持下,他三两下就把这个小东西给安抚住了,並且隨手拿了一些乾果、水果之类的东西递过去投餵。 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小金丝猴的情绪就稳定下来,並且坐在桌子上开心的吃起东西。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武功和真气的关係,这个小猴子比杜永上辈子在动物园里见过的金丝猴要聪明灵动,尤其对善恶气息非常的敏感。 “我应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 杜永轻轻摸著小猴子金色柔软的毛髮,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 毕竟金丝猴可是灵长类动物中顏值最能打的了,性格也相对温顺稳定。 相比之下,其他种类的猴子、猩猩、长臂猿长相都太过於丑陋。 尤其是广泛分布在中原大地山林之中的獼猴,就算白送他都不愿意养。 “呜啊啊啊!” 小猴子抬起头髮出一阵略显尖锐刺耳的叫声。 “你觉得齐天大圣怎么样?” 杜永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个最广为人知的猴子。 反正现在的时间大概在公元1450年左右,西游记的作者还没出生呢,他也不怕有人告自己侵权。 “呜— —" 小猴子一边啃橘子一边歪著脑袋,明显並不清楚名字的意义。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为了方便,我以后就管你叫大圣。来,我叫一声大圣你就回应一下。” 杜永玩心大起,反覆尝试了好几次,直至確认小猴子明白这两个字发音指的就是自己,並且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他这才放过对方,然后让僕人准备洗澡水。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在僕人的帮助下从头到脚洗了个乾净,整个人浸泡在微烫的热水中,感受著毛孔扩张带来的放鬆与舒適。 【主线任务送信已经完成】 【你获得10点自由分配点数】 【支线任务下山歷练已经完成(评价:名动天下)】 【你获得了一滴玄龟之血(神兽之血,天下至阴至寒之物,服用之后可以大幅度拓展经脉、改善体质、提升寿命,免疫大部分毒素)】 看到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脸上浮现出了干分怪异的表情。 下一秒,他湿漉漉的手上就多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散发著阵阵寒意的碧蓝色结晶体0 玄龟? 神兽?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超自然生物吗? 还没等杜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中结晶体所散发的恐怖寒气,就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內將木桶內发烫的热水给冻结成了冰块。 而且这股寒气还在不断向整个房间扩散。 桌子、椅子、地面、墙壁、窗户,这些地方也很快凝结出一层白霜。 小猴子更是冻得顾不上继续吃东西,直接一跃到床上用被子裹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咔嚓——咔嚓— 藉助强大的护体真气,杜永直接撕开身上的冰块站了起来,隨便套上两件衣服和裤子走到屋外。 藉助正午明媚的阳光,他终於看清楚了这一滴玄龟之血的真面目。 这玩意外层是淡淡的蓝色,而靠近中心的位置则是藏青色,但拿在手里却並不会感觉很凉,反倒有一丝丝的温热。 那种刺骨的寒意並非是热量传导產生的物理效应,反倒更接近於一种意境对於物质层面的干涉。 就好像武学真意、杀意、剑意这些东西一样。 而且至柔之水真气在接触到玄龟之血的时候,似乎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正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涌入其中,仿佛想要將其活生生吞噬掉。 在反覆確认了这玩意就是直接喝下去的之后,杜永毫不犹豫將其放进嘴里。 剎那之间! 包裹在这滴血外面的那一层“壳”突然融化了。 隨后里边略显清凉苦涩的血液便顺著嗓子流进腹中,紧跟著至柔之水真气便开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在经脉中奔涌而过。 每一次运转,他都能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那是经脉被强行撑开后產生的副作用。 正常人在修炼內功时遇到这种情况会第一时间停止並修养一段时间。 因为再继续下去,极有可能会导致经脉寸断彻底沦为废人。 可杜永的选择却刚好相反,不仅没有停下,而且还在加速真气在体內运转的速度。 理由也非常简单,刚刚服下的玄龟之血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源源不断修復受损的经脉。 换而言之,他此刻就处在一种破坏与修復的平衡过程中。 现在把经脉拓展的越宽,等玄龟之血的力量耗尽彻底定型时,能从中获取到的好处就越大。 所以杜永连想都没想,直接打开养成模式的自动掛机,点了下修炼內功心法若水功。 整整两个半时辰,他就这样心无旁騖的专注於运转內功心法。 至於本人的意识,早就偷懒跑去睡大觉了。 等一觉醒来,头顶的天空已经是夕阳斜下,一眼望去整个石山派到处都是火红色的壮丽余暉。 【你花费了5点体力】 【你彻底消化了玄龟之血】 【你的若水功熟练度提升至lv10(小圆满,需彻底领悟武学真意后才能继续提升)】 【你的內功提升了3点】 【你的內功属性已经突破80】 【你获得稀有天赋真气化形(赋予你真气极高的可塑性,能够根据需要隨意改变外在形態)】 【你对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理解加深了(目前进度:85%)】 【受到玄龟之血的加持,你的寿命额外增加一百岁】 【在玄龟之血的影响下,你可以在所有运用若水功真气的招式中加入极寒之意】 【你的若水功武学等级获得提升,目前为十二级】 【你的真气上限在现有基础上提升50%】 真不愧是神兽之血! 扫了一眼角色面板的滚动信息,杜永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因为这並不是单纯在现有基础上提升,而是直接拔高了他的上限。 尤其是若水功的武学等级从十级直接飞跃到十二级,简直就是铺平了通往內功大宗师的道路。 虽然在江湖上普遍认为,上官佩的九圣玄功才是当今天下第一的內功心法。 可杜永觉得,自己魔改版的若水功应该完全不逊色於对方,说不定还要更强一点。 毕竟惊神刀的武学等级才只有十一级。 只见他闭上眼睛气沉丹田,隨后猛的挥出一掌。 轰!!!!!!!! —— 剎那之间,惊涛骇浪般的真气便从掌心涌出,直接让整个院子乃至周围上百米都掀起一阵狂风。 不仅如此! 在这狂风中竟然还蕴含著之前从未有过的刺骨寒意。 才短短几秒钟,空气中居然就飘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银色的雪花。 很显然,这就是玄龟之血所赋予若水功真气的“极寒之意”。 现在除了至阴至柔之外,它还额外增加了一项极寒属性。 “我的老天!居然下雪了!大家快出来看啊” “什么?你说什么!” “哇!好漂亮!” “好冷!” “这————这是什么武功?!” 很显然,如此大规模的奇异景象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其他人。 眨眼工夫,原本还在“闭门思过”的石山派师兄、师姐们就一股脑跑了出来。 “小师弟,这雪花是你弄出来的?” 徐雨琴踩著围墙几个起落便跳进院子,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 因为她非常確定,就在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展示过这种可以製造出寒气的武功。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是啊。我的若水功刚刚一不小心练到了第十重,所以稍微尝试了一下。” “不对啊!我也看过若水功的秘籍,上边应该没有提到过会有寒意啊。你该不会是练岔了或走火入魔了吧?” 徐雨琴脸色微微一变。 毕竟她就是因为练功出了岔子,结果变成现在这副合法萝莉永远也长不大的模样。 “没有,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说著,杜永將庞大的至柔之水真气扩散开,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保护层。 不过与原本仅仅只是扭曲光线能看出个大概轮廓不同,现在的真气不光能清楚的看见,而且还能感受和触摸到。 確切的说,在极寒之意的作用下,空气中的水分子赫然与真气结合,在极短时间內凝结成一层硬邦邦的坚冰。 这下终於不再是单纯的护体真气,还多了一层物理防护。 鐺!鐺!鐺! 徐雨琴赶忙走到近前,用手指用力敲了敲这层冰壳,结果发现其坚硬程度丝毫不比金属差多少。 因为这种冰块並不是单纯的水,还有大量蕴含至柔之水真气的气泡夹在其中。 除非使用玄铁重剑,否则以她的拳脚功夫怕不是连破防都做不到。 “大师姐,你让开点,我来试试。 陆宏这会儿也赶到了,立马拔出佩剑跃跃欲试。 在眾多师兄弟中,就属他跟杜永关係最好,所以像这种时候压根不会客气。 “下手轻点!要是把小师弟戳伤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雨琴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才后退几步把位置让开。 “嘿嘿,放心。这趟下山,我的武功可是也进步了不少呢。” 说罢,陆宏直接拔出佩剑,將真气灌注其中,形成穿透性极为恐怖的剑芒。 跟之前相比,这剑芒不仅变长了,真气凝结的浓郁程度也更上一层楼。 就在石山派其余弟子都赶到现场的时候,他立马化作一道闪电递出手中的剑。 当剑芒与冰壳碰撞的剎那,一阵刺耳的鸣响瞬间迴荡在所有人耳边。 吱吱吱吱— 只见原本光滑的冰面上当场被凿出一个凹痕,但却並没有彻底凿穿。 而且冰壳表面也在剑芒巨大的衝击力下,形成一大片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龟裂0 但就在陆宏想要再加把劲將其凿穿的时候,冰面碎裂之处突然迸射出成千上万由至柔之水构成的真气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些真气团就在身体周围同时爆裂开。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陆宏整个人瞬间飞出去六七丈远,连站都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不光身上的衣服被真气撕扯变成了一条条的乞丐服,而且皮肤表面也凝结出一层刺骨的冰霜。 “嘶—冷!好冷!”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 与此同时,杜永製造出来那个冰壳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復,不到一息时间凿出来的小孔和龟裂就彻底消失。 毫无疑问,这玩意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只要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至柔之水真气便可以一直存在。 “好强的防御力!这个东西怕不是比护体真气要好用多了。” 韩慧怡两眼微微放光,无疑察觉到了这种攻防一体冰壳的奥秘。 杂糅在冰层中的至柔之水真气不仅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力,同时还能对试图打破冰壳的人造成伤害。 “蠢货!你伤还没好逞什么能!” 伴隨著熟悉的声音,石山仙翁也赶到现场,伸出手按在陆宏的肩膀上注入真气,帮助其驱散了侵入经脉的寒意。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上前查看冰壳十分疑惑的喃喃自语道:“怪哉!若水功练到高深之处还会让真气附带寒意吗?秘籍上怎么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为了搞清楚状况,这位武学宗师一把抓起杜永的手腕,查看体內经脉和真气的运转。 半刻钟之后,他鬆开手叮嘱道:“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不舒服的地方,立刻来找为师。”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永立马点了点头。 由於若水功之前从来没有人练成过,因此谁也不知道这门內功心法到高深之处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连解释都不需要解释,直接就轻而易举的胡糊弄过去了。 “你的武功已经够高了,不要再强行去修炼,而是应该静下心来儘快稳定自己的武学真意。唯有如此,你才能在境界上跨过那道门槛。”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 杜永当然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无奈道:“我也想,但问题是意境这种东西不是说领悟就能领悟的,必须要有切身的感受。” “哈哈哈哈!好吧,你的天资太好了,以至於为师都忽略了你的年纪。別急,有空多去周围的村庄和苏州城逛逛,感受一下市井生活的气息。 石山仙翁大笑著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幼徒才十二岁,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运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就已经是个奇蹟了。 至於彻底將其转变为自己的东西,还需要时间和阅歷的积累。 “师父,我明天可以带师弟去城里逛逛。” 郭怀自告奋勇的举起手。 “你?” 看著这个嗜赌如命的劣徒,石山仙翁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过当看到一旁的陆宏时,他皱起的眉头就迅速恢復了,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可以。不过注意別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要是教坏了你师弟,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师父放心,我这手指的伤还没养好呢,怎么可能去赌,那不是给人家送钱么。 1 郭怀咧开嘴露出狡诈的笑容。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 石山仙翁没好气的给了郭怀后脑勺一巴掌,隨后便转身离开,打算回去好好翻翻《若水功》的秘籍,看看能不能找出这种真气中的寒意究竟是哪来的。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伤上加伤的陆宏这才鬆了一口气。 “呼——嚇死了。我还以为又要挨打一顿打呢。对了,小师弟,喜欢你我从四川带回来的礼物吗?” “当然喜欢!多谢师兄!” 说话的工夫,杜永直接喊了一声“大圣”。 没过一会儿,浑身金毛的小猴子便从屋里跑出来爬到他的肩膀上坐下。 “哇!好可爱!陆师兄,你怎么不给我也带一只?” 韩慧怡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傢伙,立刻就想要上手去摸。 结果小猴子根本不买帐,直接躲到另外一边去,並且用警惕的眼神盯著她。 “看到了没?这就是不给你们带的原因。猴子这东西太聪明了,要是没有小师弟那两下根本没法养。要么是打开笼子就跑了,要么是关时间长了不吃不喝绝食而死。” 陆宏理直气壮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小师弟,你是怎么让这个小猴子听你的话的?” 韩慧怡满脸都是羡慕。 不光是她,大师姐徐雨琴和陶白也同样羡慕的不得了。 女性对这种毛茸茸可爱的小动物一般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让我怎么给你们解释呢?总之,我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动物的情绪,並且与它们进行简单的沟通。” 杜永儘可能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下驯兽技能的效果。 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纯粹的直觉,还是读取动物身上某种信息素。 “又是天赋?该死!你怎么把全天下的好处都占了啊。” 心直口快的韩慧怡发出一声哀嚎。 杜永笑著建议道:“师姐有空可以多拿点吃的喂喂大圣。等混熟了,它就不会躲著你了。” “你等著!我这就回屋去拿。” “我也去!” “还有我!” 女人们迅速施展轻功从自己屋子里捧著一大堆食物回来。 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小猴子立马发出一阵高兴的叫声,隨后便开始挑挑拣拣。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吃了对方提供的食物,它也就没有再拒绝这些女人的抚摸。 最主要的是有杜永这个主人陪在身边,它不再对陌生的环境感到畏惧。 与小猴子的互动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疯狂的女人们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 只有陶白一个人留了下来。 “如何,你对这里的生活还適应吗?” 杜永饶有兴致的问。 陶白捋了捋从耳边垂下来的白色长髮,回应道:“师伯们都很友善,僕人对我也很照顾。除了空气有点潮湿,说话的口音需要重新学,其他的一切都还好。不过相比起安逸的生活,我更喜欢用刀锋砍下敌人头颅的感觉。” “等明天我们一起去苏州城逛逛,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不开眼的傢伙。要知道我跟青鯊帮还有点仇怨呢。” 杜永翘起嘴角露出了极度危险的笑容。 “那我就期待明天能有机会砍几个人了。”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诱人的红唇,眼睛里更是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不过他们俩並不知道,远在苏州城內青鯊帮的总部內,帮主翟承允也在跟手下亲信谈论他们。 “你確定杜永已经回到石山派了?” 翟承允眯起眼睛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质问。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赶忙开口回答:“是的,帮主,我今天早上外出送货的时候亲眼在城外运河上见到了。他和徐雨琴还有一个白头髮的女人一起下了船,扛著很多行李。” “白头髮的女人?” 旁边另外一个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应该就是邸报上提到过那个练杀意魔刀的娘们。” 翟承允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最近一直在搜集关注跟杜永有关的消息,所以很清楚在其身边有一个半路出家的白髮女弟子。 “帮主,现在要怎么办?直接登门拜访吗?还是说————” 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翟承允立马摇了摇头:“不,不能直接上门,那样做会显得我们既胆小又懦弱。届时要是传出去,我和青鯊帮在江湖上的名声也就全完了。” “那帮主您打算怎么做?要知道这个妖孽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上万蒙古骑兵说给屠了就给屠了。要是他怀恨在心找咱们的麻烦,用不了几天兄弟们就得死伤过半。” 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语气中带著紧张与担忧。 “等!等杜永出来!跟竹节帮人说一声,让他们帮忙留意。一旦杜永进入苏州城,我们立刻就带上礼物私下里见上一面。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把姿態放的足够低,他就没理由对我们下狠手。” 翟承允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虽然他內心之中已经怕了、怂了,但却还想要保留住自己的名声跟脸面,准备私下里解决这个巨大的隱患。 “行!我现在就动身去找跟对方打个招呼。” 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迅速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作为制大街小巷乞丐和地痞流氓,靠帮人打探消息为生的竹节帮,与大多数人传统印象中的丐帮不同,是一个彻头彻尾黑社会性质的组织。 他们不仅会干像收保护费这样的勾当,还贩卖人口、控制著一些纯粹出卖肉体的底层暗娼。 事实上,类似的组织在几乎所有的城镇都存在。 只不过苏州城由於商贸繁荣、交通便利、人口眾多,所以相应的规模要大很多。 之所以能够成为一股江湖势力,主要是大上一任帮主秘密与缉捕司达成合作。 不仅从对方那里得到了武功和几名高手,而且还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將眼线散布在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 如此一来,缉捕司哪怕不用派出任何人,都知道苏州城內的风吹草动。 就连来自朝鲜、倭国、东南亚、印度、阿拉伯等外国商人的情况也能调查的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竹节帮没有什么野心,只满足於控制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与其他江湖势力没有竞爭关係。 恰恰相反! 无论是谁找上门来帮忙,他们都非常乐意伸一把手。 久而久之便彻底站稳脚跟成了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 翟承允跟竹节帮的高层有交情和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很清楚对方肯定会帮自己这个忙。 就在他思索见面之后要怎么说话的时候,另外一名亲信快步从外面跑进来,压低声音匯报导:“帮主,那两个花重金买的扬州瘦马到了。 “哦?带进来让我看看!” 翟承允猛地抬起头望向门外。 儘管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在玩女人这方面却人老心不老,前不久才纳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做小妾。 所以在送礼物之前,要亲自把把关,確保送出去的时候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您稍等!” 亲信赶忙又跑出去,几分钟之后便带著两个身穿浅色罗裙,看上去只有十三岁上下的女孩走了进来。 作为最上等的扬州瘦马,她们相貌自然不必多说,无一例外都是红顏祸水级別的。 尤其是那种清纯中带著一丝诱惑的眼神,足以让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都把持不住。 “花了多少钱?” 翟承允一边询问一边上下打量。 “这两个都是最知名青楼刚刚推出来的头牌,不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练了点专门取悦男人的武功,一共花掉八千两白银。” 亲信压低声音报出了一个让翟承充都感到肉疼的数字。 不过仔细想想,培养这两个美人需要投入的时间、精力和成本,他很快就释怀了。 再加上十三岁左右,正是扬州瘦马最值钱的黄金年龄,能卖出这个价格也不奇怪。 > 第一百一十章 苏州城的另外一面(1W求订阅) 第110章 苏州城的另外一面(1w求订阅) 忐忑! 紧张! 恐惧! 还有对於未来人生的一片灰暗的绝望。 就在翟承允观察两个扬州瘦马的时候,对方同样也在观察他。 当看到对方是一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头时,两个女孩的心瞬间就死了。 因为对於她们来说,没有比这更悲惨的结局了。 先不说被一个丑陋的老头子压在身下反覆蹂的感觉有多么噁心,仅仅是主人死亡后作为宠妾搞不好要陪葬这件事情,就足以令任何一个年轻女孩如坠深渊。 是的,这个世界仍旧在延续活人殉葬的传统。 儘管在赵宋王朝的时候,这种原始野蛮的习俗曾经一度销声匿跡。 但隨著蒙古人入主中原,活人殉葬制度竟然再次迎来了大规模的復兴。 韩宋虽然推翻蒙元建立了新的汉人王朝,可是这种在富人和权贵阶级流行起来的殉葬制度却被保留下来。 尤其是压根就没有社会地位和人权的年轻妾室,如果有生育子嗣还好,可以母凭子贵或女贵活下来。 但要是没有子嗣,有很大概率会在主人死后被毒死、勒死后一起埋葬。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让年轻美丽的爱妾下去继续伺候自己,另外一方面也能有效避免死后脑袋上戴绿帽子。 毕竟年轻寂寞的寡妇会做点什么,大家懂的都懂。 所以在见到翟承允之后,这两个原本还抱著能够以完璧之身加入富贵之家平平安安过完一生的女孩,眼神迅速就变得暗淡无光。 如果不是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就连脸上那礼貌性的微笑都保持不住。 但下一秒,当听到翟承允开口说出的话,她们冰冷的內心又再一次死灰復燃。 “不错!果然不愧是最上等的扬州瘦马。带她们下去好好休息吃饭、养足精神,到时候就拿来作为打动杜永的敲门砖。十几岁的年轻人最容易知慕少艾,更何况他还去逛过青楼。” 自己不是要陪这个老头子睡觉? 而是要被送给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 得知这个消息的两位女孩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仿佛整个人从十八层地狱重返人间。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其不可避免对尚未谋面的杜永產生了强烈的好感与期待。 毕竟只有在沙漠中感受过快要渴死的人才会珍惜每一滴水; 同样也只有曾经身处黑暗的人才明白光明有多么可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翟承允压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帮杜永完成了对两个扬州瘦马pua。 等女孩们被带走,他这才转过头问旁边另外一个亲信:“我们最近在倭国的生意还顺利吗?要知道最近咱们的开销可不少,而且也快要到年底上供的时候了,越是这个时候利润越不能出问题。” “帮主放心!咱们的船主最近两个月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尤其倭国那边政局紧张,关东管领和鎌仓公方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搞不好会打起来。为了备战,不少家族都开始从咱们这高价採购盔甲和刀枪箭矢,回来的时候直接带金银铜,一趟就能赚三十几倍的利润。”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亲信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儘管青鯊帮的武功可能在中原江湖上压根排不上號,但在赚钱方面却是其他帮派拍马都追不上的。 尤其是对倭国的贸易,他们掌控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份额。 就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倭寇,见到青鯊帮的船都会下意识躲著走。 因为后者不仅更加凶狠残暴,而且人数和船只还多,属於东部海上的一霸。 韩宋之所以没有像平行时空大明那样被倭寇问题困扰,有一个很大原因就是青鯊帮崛起抢占了倭寇的生態位。 他们不光正常做生意赚钱,还会趁倭国內乱的时候收高价临时充当僱佣军,直接上岸掠夺某个守护大名最富庶繁华的领地。 其中年轻健康的男性人口打包卖给中原各地的矿主,余生基本就在暗无天日环境恶劣的矿坑下面挖到死,由於人生地不熟连跑都跑不掉。 女性则分成三六九等,好看的卖到青楼妓院,不好看便低价处理给娶不起妻的穷人当传宗接代工具。 不少被抢过的倭国沿海地区居民,一听到青鯊帮的名號都会嚇得魂不附体。 “什么!倭国又要开始內乱了?” 翟承充一听到这个消息两眼瞬间放光,就仿佛看到了一位美女脱光衣服站在自己面前。 亲信赶忙用力点头:“没错!帮主,咱们要发大財的机会又来了。鎌仓公方足利成氏不光花大价钱从咱们这买武器鎧甲,甚至出高价想要请咱们雇中原高手去刺杀关东管领上杉宪忠。他还许诺事成之后直接送给咱们一座金矿和一座银矿隨便开採。” “好!这件事情可得好好谋划谋划。毕竟倭国越乱咱们的生意才越赚钱,最好再来一次席捲全国的大战,一口气打他个十几年乃至几十年。” 翟承允此刻终於展现出身为一方霸主该有的雄心壮志。 儘管在中原江湖,他只是一个任由宗师、大宗师、魔道高手隨意拿捏的小角色,可一旦离开这个龙潭虎穴到海外去,那也是一条过江猛龙。 这也是这个世界最有意思的地方。 许多曾经在中原混不下去的人和门派,只要跑到周边小国去,立马就能对当地本土势力形成降维打击。 在中原我唯唯诺诺,在海外我重拳出击。 等站稳脚跟、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恢復实力后,他们便会伺机而动重新杀回来。 另外一边,在苏州城南部集中了大量手工作坊和平民住宅的区域,一间足有三层高的小楼如同鹤立鸡群一般耸立在这里。 门口不仅有几个穿著短衫露出胸膛浓密黑毛、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壮汉守著,而且还悬掛著一块牌匾,上边写著—竹节帮三个字。 很显然,这里就是號称苏州地区消息最灵通的竹节帮总部。 此时此刻,身为第七代帮主的易重正站在三楼的窗台上,远眺这座中原最富庶城市之一如同夜空繁星般美丽的夜景,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回的问:“如何,查清楚青鯊帮的人为什么突然请我们帮忙了吗?” “回帮主,搞清楚了。翟承允这个阴险狡猾的老东西,最近不仅去扬州买了两个上等瘦马,而且还花大价钱买了十颗一气混元丹,看样子应该是被邸报上的內容嚇得不轻,所以想要私下里通过送礼来彻底解决之前跟石山派,確切的说是杜永的仇怨。” 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直截了当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全部抖落出来。 “呵呵,十二岁便能入真魔境、屠万人、斩宗师,未来必成武学大宗师。这样的怪物有谁能不怕呢?” 易重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轻笑。 “斩宗师?!杜永杀了哪位宗师?” 十五六岁的少年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易重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草原上一个叫做阿剌知院的蒙古人。他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所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才从缉捕司那边拿到的信息。翟承允不愧是老狐狸,居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决断。有他在,青鯊帮十年之內应该都还能继续维持上升势头。” “我的娘嘞,这傢伙武功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他还是人吗?” 少年咂了咂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记住,小三,在江湖上有些绝顶天才是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的。对这种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遵从两个原则。第一,千万不要得罪,无论这样做能带来怎样的好处。第二,儘可能的敬而远之不要主动接近。” 易重郑重其事说出了竹节帮能延续至今的生存智慧。 被称之为“小三”的少年不明所以反问道:“帮主,你说千万不要得罪我能理解。毕竟天才的武功进步都很快,一旦他们变强了肯定会回来报仇雪恨。可敬而远之不主动接近是为什么?像这种人不是应该交好做朋友吗?等他真成了武学宗师或大宗师,我们也能跟著沾点光。” 听到这番话,易重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不,你只注意到了好处,而没有发现其中存在的巨大危险。” “仔细想想看杜永下山歷练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灭漕帮、清水堂,肆无忌惮屠戮入侵的蒙古骑兵,甚至连大宗师的弟子都照杀不误。” “试问,如果我们跟他是关係特別好的朋友,而这些仇敌背后的势力又打算报復,你觉得竹节帮有多大概率能从这种级別的衝突中倖存下来?” “要知道跟绝顶天才,尤其是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天才成为朋友,可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在成长的道路上得罪什么样的人和势力。” “而且很多危机情况,他或许能够在命运的眷顾中活下来,但你却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好像人人都知道贩运私盐可以赚大钱,但並不是每一个私盐贩子都能活著赚到钱带回家。” “这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风险跟意外。” 伴隨著易重的这番话,小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样也终於理解为何自家帮主明明最早得到消息,可是却並未採取任何行动。 並不是他不知道要交好一名前途无量的未来武学宗师或大宗师,而是敏锐察觉到背后存在的危险。 对於竹节帮这样缺乏高手坐镇的势力来说,弄个不好一次衝突的余波就能將其彻底覆灭。 “帮主,那我们要帮翟承允这个忙吗?” 小三在沉默良久之后抬起头询问。 易重意味深长的反问:“为什么不呢?还记得我们竹节帮的宗旨是什么吗?只要没有风险,无论是谁找上门来,能帮就帮一把。更何况青鯊帮有的是钱,他们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报酬。” 小三马上用力点了下头:“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盯著点石山派的动静。哦,差点忘了,还有个重要的消息得告诉您一声。最近苏州城出了个手段高明的小偷,专门挑有钱人下手。虽说每次偷的都不多,但已经有点犯眾怒了。现在有人悬赏三百两银子要他的脑袋,您觉得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 “先暗地里查查看。毕竟不管他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总得找地方销赃。而苏州城內所有的销赃渠道,都是咱们的人在控制。” 易重考虑片刻后很快给出肯定答覆。 虽然他並不一定要將这个小偷交出去领悬赏,但起码要知道对方是谁,以及偷盗的目的是什么。 时间飞逝。 伴隨著夜晚过去,太阳再一次从地平线上升起,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结束晨练刚刚吃过早饭的杜永,眼下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一边给小猴子餵东西,一边翻看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 由於离开石山派整整一个半月时间,因此神秘游商里的东西全部都刷新了。 那些没有数量限制,只要有钱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的常驻物品暂且不提,光是限量的好东西就有足足两页。 其中像能够增加真气上限的千年灵芝、增加血气上限的千年人参,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直接拿下。 毕竟这玩意在现实世界中的稀缺程度,已经到了有钱有势都不一定弄得到的程度。 几年前曾经有人在深山老林中挖出过一支七百年的灵芝,结果引发当地江湖势力大打出手,前前后后死了能有上百人。 所以但凡商店界面刷新出这种东西,杜永都会毫不犹豫的无脑买入。 除此之外,像武功秘籍这种东西同样也是多多益善。 不过很可惜,武功秘籍好像每次只会固定刷新出一本,这次到货的是《落日九射》,一本弓箭秘籍。 根据介绍,该武功是唐太宗李世民所创,曾经在隋末唐初的乱世中射杀过无数高手。 它的特点是能够通过特殊技巧將真气灌注於箭矢之上,形成类似剑芒一样的穿透性气旋,直接破坏护体真气对目標造成恐怖伤害。 不过这本似乎並不是原版,而是后人根据残缺不全的记载自己修修补补弄出来的,武学等级只有八级,刚过高级武功的门槛。 但相比起武学等级只有三级的《连珠箭》肯定是要强不少。 跟《武公槊法》一样,《落日九射》最大的作用是弥补在偏门武功方面的不足。 在角色面板滚动的信息提示已学会后,杜永这才把秘籍隨手丟在桌子上,继续翻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可以增加锻造武器硬度的材料龙骨。 买! 赋予锻造武器更高品质的材料—陨铁。 买! 高级金疮药生肌散的配方。 买! 专门供內功高手使用的真气炼丹炉。 买! 因为才发了一笔横財的关係,杜永眼下就如同一个暴发户,感觉只要自己能用上立马先买下再说。 没过一会儿工夫,屋內的床、桌子、箱子、柜子上就多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旁正在吃东西的大圣双目圆睁,直勾勾看著自己的主人,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甚至连手上吃了一半的柑橘掉了都没有察觉。 它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是怎么凭空把这么多东西变出来的。 这种疑惑终於隨著杜永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复合弓,彻底变成一阵吱吱的刺耳尖叫。 之所以说造型奇特,是因为这把弓与大部分传统弓相比都要小巧很多,弓臂长度只相当於半条胳膊。 而且上下两端掛弓弦的地方末端微微翘起,呈现出类似剑锋、刀锋一样的结构,只要轻轻挥舞就能开肠破肚,明显是为了近身搏斗准备的。 最重要的是,这把弓的弓身完全由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拿在手里非常的沉重。 只见杜永站起身,隨便从墙上的箭囊里取出一支箭,直接拉开弓弦瞄准窗外远处的木桩。 当鬆开手指的剎那,箭矢立刻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啪! 转瞬之间,木桩便当场炸裂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屑。 但箭矢的威力却丝毫不减,愣是在院墙上扎出一个大窟窿,然后连穿六七颗大树的树干,最终消失在树林之中。 “好弓!好一个落日九射!这威力简直就是武侠世界版本的大狙。” 杜永紧紧握著手中的黑弓忍不住发出惊嘆。 同样的,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明明有了烟花,但却就是没有像平行时空的明朝那样在军事上运用火枪跟火炮。 宣府城头甚至连投石机、床弩之类的守城武器都没有。 並不是技术不行或发展不出来,仅仅是单纯的瞧不上。 毕竟当一个武功高手可以轻易飞上十几米高的城墙,对普通守城士兵开无双乱杀,一箭能在好几百米外射穿身披重甲的敌人,换做是任何人也不会把工业革命之前的火器放在眼里。 事实上,黑火药驱动的子弹和炮弹,能不能打得穿內功高手的护体真气都难说。 更不用提还有武学宗师和大宗师这种压根就不跟你讲物理,而是跟你讲意境的超人类。 就在杜永想要再射两箭试试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你收拾好没有?收拾好咱们就趁早下山,我带你去苏州城內各个好玩的地方逛逛。” 顺著声音的方向,可以看到郭怀刚刚推开门从外面走进小院。 “师兄稍等!我这就来!” 杜永顿时想起昨天约了这位师兄一起去苏州城,赶忙收起黑弓,只带上从不离身的刀剑,紧跟著转身问坐在桌子上的小猴子。 “大圣,你要不要一起跟我去城里逛逛?就是那种有很多很多人的地方。” “呜啊啊啊!” 小猴子赶忙用力摇晃脑袋,然后又指了指脚下,表示自己要呆在这里。 “行吧,那你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待著,別乱翻东西、也別拆家。” 杜永摸了摸小傢伙身上金色的毛髮,隨便往荷包里装了点金银,这才走出屋子与师兄匯合。 “你带这么多兵器在身上干嘛?” 郭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额————我只带了一把刀和一把剑,这也算多吗?” 杜永低头瞅了一眼,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怕太过於扎眼,他都恨不能把能用上的武器,比如说琴、槊、弓箭等等全部都隨身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郭怀嘴角抽搐著吐槽道:“我说师弟啊,以你现如今的武功还有必要如此谨慎吗?就算不带武器,整个苏州城又有几个人能威胁到你?或者说有几个敢跟你动手的?算了,你喜欢就带著吧。” 杜永当场被干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来,苏州这地界好像除了自家师父石山仙翁之外,好像也只有缉捕司和本地武林世家张氏的家主,勉强能在武功上给自己上点压力了。 而且今天只是去逛逛,又不是找人干架,虽然他的確有点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既然都带了也没必要再放回去。 就这样,两人又叫上初来乍到的陶白,一起迎著朝阳来到苏州城的大街上。 “" 儘管眼下才刚到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多,可沿街的店铺都已经纷纷开张。 各种挑著扁担卖早餐的小贩更是走街串巷的卖力吆喝。 不少人为了图方便,就在路边隨意买点包子、豆浆、豆腐脑、炸糕、烧饼、粽子、餛飩等当作早饭。 已经填饱肚子穿著打满补丁短褂的苦力们,则聚集在码头上为刚刚到来的船只卸货。 偶尔还能看到富裕人家的女子手持团扇,在丫鬟僕人的陪同下閒逛,男人则通常拿著摺扇与亲朋好友坐在酒楼中高谈阔论。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充满活力,儼然一幅繁荣盛世的景色。 “师兄,咱们咱们今天去哪?” 杜永一边询问,一边感受著周围那种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 “上次陆师兄带你去了青楼,不如我就带你去见见这座城市的另外一面。” 说罢,郭怀直接转身钻进一条黑漆漆的小胡同。 一行三人在如同复杂迷宫一样的小巷中不断穿梭,很快便来到一栋散发著浓郁酸臭怪味的建筑门口。 向来比较爱乾净的杜永立马捂住鼻子,皱起眉头问:“这是什么鬼地方?该不会是制皮革的工坊吧?” “嘿嘿!不,当然不是,这里是不为人知的地下赌坊。与那些只玩骰子、牌九、麻將、叶子戏的正经赌坊不同,这里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於什么都可以拿来赌。跟我来!” 郭怀不由分说第一个带头往里走。 守在门口的壮汉刚想要阻拦,但在看清他的样子后,立马露出討好諂媚的笑容,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用问也知道,这傢伙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常客、熟客。 进入屋子之后,里边是个像当铺一样的柜檯,但却没有多少摆设。 郭怀冲里边的掌柜点了下头,隨后便径直穿过侧面狭窄的走廊。 跟在他的后面,杜永发现这条路並不是平的,而是一条越来越往下的斜坡。 走了大概十几米左右,一行三人便来到光线昏暗黑漆漆的地下。 藉助墙上的火把和油灯,依稀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有上百人聚集在此地,那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则是这些人情绪激动之下出汗衣服黏在身上人挤人捂出来的。 “来来来!新一局开始了!这把老子坐庄,就赌老子这只脚上的脚趾是双数还是单数。猜中的赔双倍,猜错的钱全归老子。” 一名相貌凶恶的男人站在台子上声嘶力竭的大喊。 他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睡过觉了,不仅脸色灰暗有浓重的黑眼圈,而且眼球上布满血丝,看上去非常的嚇人。 当然,下边那些赌徒们也没好到哪去,同样也是一个个歇斯底里、精神亢奋,简直就跟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差不多。 就在所有人都爭抢著准备下注的时候,郭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喂!你赌脚趾的单双数,究竟是怎么算的?如果一会儿下完注,你发现自己要赔突然砍掉一根脚趾怎么办?” 瞬间! 整个地下室內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已经赌到脑子都不清醒的人,智商又开始回归,用警惕的目光盯著台子上的男人。 后者同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咬著牙斩钉截铁说道:“就从现在开始算!老子发誓有几根脚趾就是几根脚趾,哪怕是砍下来的也算。” “好!那我压一百两双数,就赌你是个六指。” 郭怀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两个五十两的银锭,走上前啪的一声拍在双数上。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赌徒马上跟进。 没过一会几工夫,台子上就堆起了至少价值几百两的银子和铜钱。 有些已经输急眼的更是把隨身的玉佩、腰带、头冠、乃至衣服鞋子都脱下来压了上去。 那种毫无理性的疯狂简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喂!你们俩不下注吗?” 站在台子上的男人將目光投向站在入口处捂著鼻子的杜永和陶白。 “不好意思,我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赌局不感兴趣。而且如果我要下场,你可就要连底裤都赔掉了。” 杜永瞥了对方那只高高抬起踩著酒罈子的脚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不死心的试探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贏?” “很简单。对於不会武功的人而言,脚趾可是走路和维持平衡的重要一环。如果一个人的脚趾缺了一个或多了一个,他走的姿势、步態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虽然你很聪明设下了这个局,但却骗不过我的眼睛。怎么样,还要我说的更多吗?”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在他的注视下,男人眼神中顿时心虚的挪开了视线,紧跟著冲其他人继续喊道:“买定离手!现在要开始揭晓答案了!” “別他妈的废话!赶紧的脱鞋!脱袜子!” “没错!少浪费大家的时间!” “动作快点!我还等著开下一局呢!” 伴隨著一阵不满的吵闹声,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脱掉了散发著浓重异味的靴子和袜子当他的脚露出来时,那些赌徒们甚至顾不得臭味一股脑凑上去仔细查看,有几个差点把脸都懟上去了。 结果凡是看到的人都脸色铁青,还有的更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咒骂、嚎啕大哭。 原因很简单! 男人的脚趾既不是双数,也不是单数,而是四根半。 其中大拇指被从中间整齐的劈开,侧面留下一块狰狞的伤疤。 很显然,为了贏这一次,他居然故意砍掉了自己左脚拇指的一半。 如此一来,无论是压单还是压双都必然要输。 “哈哈哈哈!老子贏了!庄家通吃!这些都是我的!” 男人肆无忌惮的发出一阵狂笑,拼命將那些下注的白银和贵重物品往怀里抱,將赌徒的疯狂展现得淋漓尽致。 “果然是个狠人!这一百两我输的心服口服!” 郭怀倒是没有垂头丧气,反倒给台上那个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紧跟著他转过身笑著问道:“师弟,如何?这里赌的是不是很有特色?要知道我去了那么多地方,只有这赌起来最刺激。”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是挺有特色的。不过这种赌博方式真的不怕出人命吗?我感觉那些输红眼的傢伙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这个场地是竹节帮的地盘,他们会从贏钱的人身上抽走十分之一,同时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如果有人敢在这里闹事,那么竹节帮会负责让他家破人亡。另外,这里下注也同样没有限制。看到那白纸黑字的契约了吗?有的人不仅会压上地產、房產,还会把自己妻女的卖身契也压上。这些东西同样可以直接卖给竹节帮换成现钱。” 郭怀一股脑把这个特殊赌局背后的运作方式说了出来。 “真是有够疯狂的。” 杜永摇头嘆气,但內心之中却丝毫不同情这些脑子不正常的疯癲赌狗。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另外一个想要坐庄的人走上台子。 他赌的更离谱,居然是自己婆娘即將生出来孩子的性別。 而且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居然把大肚子的妻子给强行带到现场。 后者满脸痛苦羊水似乎已经破了。 饶是杜永在现代社会见过不少离谱的新闻和狠活,可面对如此震撼人心的画面也不由得感嘆人性的扭曲与黑暗。 不过好在竹节帮好歹还算有点底线,立马去附近请了个稳婆来帮忙接生。 那个可怜的女人就这样当著眾目睽睽之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开始生孩子。 “师兄,你为什么喜欢赌博?或者说你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郭怀摸著下巴犹豫了几秒钟,很快意味深长的回答:“大概是为了近距离欣赏那种在获得与失去、快乐与痛苦之间反覆横跳的感觉吧。我觉得这种心境可以让自己在施展武功的时候比更加得心应手。” “怪不得!” 杜永马上意识到这可能也是某种武学真意的雏形。 就在他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过身一看,发现是个身穿长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掌柜的带领下往下走。 当四目相对的剎那,男人立刻停下脚步主动抱拳道:“阁下应该就是最近名动江湖的石山派杜少侠吧?” “你是————” 杜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对方。 “鄙人竹节帮帮主—易重,受人所託请少侠屈尊前往不远处的酒楼一敘。” 易重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表明身份和来意。 “谁要见我?” 意识到对方是地头蛇之后,杜永的好奇心立马被吊了起来。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来过两次苏州城。 第一次是跟师父一起匆匆瞅了一眼,第二次则是跟陆宏一起上青楼,结果跟青鯊帮的人干了一架。 易重苦笑道:“抱歉,他的名字不能在公开场合说出来,请少侠不要难为我。反正距离也很近,少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保证,绝不是什么坏事。” “行吧,请带路。” 杜永跟郭怀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果断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这鬼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不然再过一会儿,说不定会忍不住拔刀把这些疯掉的赌狗全给砍了。 在这位竹节帮帮主的带领下,一行人七拐八拐又从偏僻的小巷回到繁华热闹的主干道上,最终走进一家掛著“客来香”牌子的酒楼。 与普通卖酒、卖饭食的地方不同。 这里並没有明亮宽敞的大堂,只有一个个隔开的包间。 而且相互之间的隔墙非常厚,窗户朝向也是截然相反,似乎在刻意避免一个屋子里说话会被隔壁听到。 当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时候,易重这才停下脚步,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就是这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三位请进。” 说罢,他便拱手施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神神秘秘————” 郭怀明显不太喜欢这种氛围,没好气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杜永则毫不客气的推开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结果才刚跨过门槛,他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青鯊帮帮主一—翟承允。 由於这个老头曾经去过缉捕司领人,所以双方有过一面之缘。 “翟帮主,你费尽心思把我请过来,该不会是要摆什么鸿门宴吧?” 杜永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周围,发现並没有想像中的埋伏。 整个包间里除了翟承允之外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像是手下亲信之类的隨从,武功看上去並不高。 另外两个更是压根没有战斗力的小姑娘。 “杜少侠说笑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把之前的误会彻底说清楚。毕竟江湖上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我们也算不得什么冤家。” 翟承允那张老脸浮现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哦,翟帮主不是来寻仇的?”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不光是他,跟在后面等著找机会大开杀戒的陶白也同样非常失望。 两人毫不掩饰的情绪直接让翟承允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同时暗自庆幸得亏自己的反应够快。 否则真要让这俩给蒙古大军杀到血流成河的煞星找到动手的藉口,青鯊帮怕不是要跟清水堂和漕帮一样直接在江湖上除名。 要知道儘管青鯊帮的人数眾多,可组织架构却非常的鬆散。 尤其是船主们,只要能交齐份子钱,基本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旦位於苏州的总部被连根拔起,其余人百分之百会化作鸟兽散。 要么自己成立一个新帮派,要么加入其他从事海贸的帮派或商会,亦或是乾脆落草为寇。 反正报仇是不可能报仇的。 “少侠说笑了。我翟某人向来是说一不二,当初跟仙翁谈好的条件决不会反悔。为了表达诚意,我准备了一份薄礼请笑纳。” 说著,翟承允立马强作镇定的拍了拍手掌。 一旁站著的两个扬州瘦马听到后,齐刷刷上前按照演练过的屈膝行礼。 “奴婢颖儿见过主人。” “奴婢青儿见过主人。” “这是————” 看著这两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要腿没腿,就连身高都只有一米四的小萝下头,杜永立马表现出了嫌弃。 翟承允显然没料到,自己花费重金买回来的顶级扬州瘦马,居然没能取得任何效果,只能尷尬的解释道:“我看少侠身边缺两个端茶递水伺候的人,所以特地去扬州买两个精通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的婢女。除了她们之外,我这里还有一把名刀和十颗丹药。” 作为一只老狐狸,他见风使舵的本领已经练到了极致。 意识到杜永压根不喜欢扬州瘦马后,果断將另外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尤其是装刀的匣子打开瞬间,杜永和陶白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化敌为友(1w求订阅) 第111章 化敌为友(1w求订阅) “这是斩佛刀!” “据说当年魔道第一高手庞观,就是用这把刀砍下了白马寺主持一宏光禪师的首级。” “它长约三尺,是一把典型的朴刀,刀身宽一寸半,用雪域万年寒铁打造而成,不仅坚不可摧且锋利无比,刀身自带刺骨寒意。” “最重要的是,这把刀中蕴含著魔、佛两股相互纠缠的真气,在刀刃上形成了独特的纹路。” “只要注入真气,立刻便能引发贯耳魔音扰乱对手心神。” “看到刀身上擦不掉的黑色部分了吗?” “那就是宏光禪师的血浸透进刀身留下的印记。” “如果是修炼魔功的人还能激发出更强大的威力,绝对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翟承允轻轻抚摸著匣子里散发著银光与寒意的宝刀,用略带激动的语气將它的来歷全部说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他踏入江湖几十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为了避免遭到邪道高手的窥探,他在得到这把刀之后甚至不敢声张,更从来也没有使用过,仅仅是作为一件私人珍藏。 但是现在,为了確保眼前这个小煞星不会再找自己和青鯊帮的麻烦,翟承允只能忍痛割爱將其作为礼物送出去。 毕竟杜永练成杀意魔刀已经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一个真魔境的高手,自然非常需要一把配得上自己的绝世宝刀。 “不错!果然是好刀!” 杜永一把將斩佛刀从匣子里取出来,握在手中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还有那股子从內向外散发出来的怨气与煞气。 “有道是红粉赠佳人,宝刀送英雄。少侠天资绝顶,正缺一把趁手的兵器,既然喜欢就拿去好了。” 眼见对方终於被第二件礼物打动,翟承允绷紧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同时还不忘趁机恭维两句。 不得不说,他的確是一个八面玲瓏很会社交的人,难怪能坐稳帮主的宝座。 要知道青鯊帮能称霸海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翟承允会做人,知道应该把庞大的收益分给谁,以及具体分多少。 “多谢帮主好意,我就愧领了。” 拿了人家礼物的杜永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找茬,果断换上另外一副面孔拱手施礼0 翟承允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笑道:“少侠无需客气。石山派和青鯊帮原本就是邻居,理所当然要互帮互助,之前那点小误会都是下边人在海外野惯了搞出来的,有时候我这个做帮主的也感到万分头疼。” “唉—谁说不是呢。管理偌大一个帮派、几百条船,出点疏漏是难免的,帮主不必放在心上。” 杜永也开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隨机应变模式。 他这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无缝切换,愣是把身后的陶白和郭怀都看傻了。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如此懂“人情世故”或许还不会有如此巨大的违和感。 但换成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了。 翟承允更是被嚇得连冷汗都流出来了。 因为年轻气盛、拥有恐怖武学天赋、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杜永就已经相当恐怖,如果再学会能屈能伸跟虚偽,绝对有潜力成长为未来江湖上只手遮天的大魔头。 再联想到刚进门时候对方的態度,这位青鯊帮的帮主立刻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不过好在隨著送出斩佛刀,这场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想到这,他暗自鬆了一口气,迅速挤出笑容故作苦涩的感慨道:“少侠这句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世人皆以为我翟某人手下掌握著几百条船、近万號帮眾,光是数银子就数到手软。可是谁又知道为了维繫这么大一摊子有多难,我可是每天都如履薄冰。算了,不说这些。来,少侠请看最后一件礼物。” 说著,翟承充將一个掌心大小非常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取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咔嚓! 伴隨著盖子打开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十颗整齐摆放的金色丹药显露出来。 之所以是金色,因为外面涂抹包裹了一层蜂蜡。 確切的说,在这个世界几乎所有高级点的药物,基本都会用蜂蜡来进行包裹。 一方面可以起到密封的作用,防止药物的有效成分在跟空气接触过程中流失变质。 另外一方面,也能避免在携带和服用的时候沾染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杜永拿起其中一颗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结果发现密封的太好了,自己只能闻到一股带著点花香的甜味。 这种味道显然是属於蜂蜡的,而不是包裹在里边的丹药。 正当他想要拨开蜂蜡外衣的时候,翟承允才开口介绍道:“这些都是百草堂的一气混元丹。服用后不仅可以提升內功修为,还能快速补充消耗的真气,是江湖上人人都想要的药中圣品。我跟百草堂的堂主有些交情,而且也有渠道弄到其中最珍贵的几味药,所以私下里托关係买到了十颗。” “真是一气混元丹?” 郭怀明显吃了一惊。 因为这不是一两颗,而是整整一盒十颗。 如果放到江湖上,百分之百会有很多人为了爭抢它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如假包换!反正这里有十颗,吃一颗不就知道了么。” 翟承允把紫檀木盒子轻轻往前一推做了个请的动作。 “师兄要试试吗?” 杜永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那颗递了过去。 他不是很確定对方说的“提升內功修为”究竟是指提某项內功心法的熟练度,还是提高真气上限。 如果是后者,那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毕竟杜永现如今的內功属性和真气上限已经与武学宗师相当,而且还有一支千年灵芝没吃。 “给我?这可是能提升功力的好东西,师弟难道自己不吃吗?” 郭怀当场愣住了。 杜永无所谓的回应道:“我的功力师兄是知道的,吃不吃这种丹药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我的真气比较多,如果提升的少怕感觉不出来。” 听到这句话,郭怀瞬间回想起昨天那一掌拍出漫天雪花的景象,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隨后接过丹药直接扔进嘴里吞下肚子。 当胃酸腐蚀掉包裹在外面的蜂蜡开始消化內部的丹药时,他立刻感受到一股热流顺著经脉涌向丹田,紧跟著又从丹田迅速传遍全身。 才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郭怀的皮肤就变得有些发红髮烫,身上的衣服也被强劲的真气吹得鼓了起来。 那画面就像是有一个鼓风机在从內向外不停的吹,但却又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空气流动。 意识到药力正在发挥作用,他立马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自己的內功心法。 每运转一个周天,经脉中那股热流便会减弱一份。 整整一刻钟之后整个人才慢慢恢復正常。 等郭怀再次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不愧是江湖上人人都想要的一气混元丹。我的真气足足增长了一成。” 才增长了一成? 按照杜永的推算,这位郭师兄的真气上限应该只有不到两千。 一成也就是不到两百点。 对於一种名气非常大且受到无数江湖人士追捧的丹药来说,实在是算不上有多出色。 毕竟生啃千年灵芝还加五百点呢。 为了搞清楚一气混元丹真正的效果,杜永又拿起一颗,小心翼翼拨开外面的蜂蜡外衣,通过观察和嗅闻確认其中最主要的几味药材,然后转手丟给自己的便宜徒弟。 “你也吃一颗试试。” “多谢小师父。” 陶白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二话不说便吞下去。 只不过由於她到现在並没有学习任何一种內功心法,而是靠吞月魔刀自带的运功路线修炼出了真气,所以表现得跟郭怀完全不同。 当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皮肤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异常白皙且透明,可以清楚看到下边那如同网状的毛细血管,以及血管中隨心臟跳动而流淌的血液。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骇人杀气笼罩了整个包间。 两个扬州瘦马在这种杀气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浑身上下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幸好,这种情况並未持续太久,还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等陶白消化掉药力睁开眼睛,杜永马上点开她的角色面板瞅了一眼,確认其真气上限的確是涨了不到两百点。 相比之下,恢復消耗的真气就比较多了。 不光把早上晨练消耗的一千多点全部加满,而且还多了一个“真气溢出”的状態。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一气混元丹的回覆量远远超出了消耗的真气。 “小师父,能再给我一颗吗?” 陶白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与渴望。 由於修炼魔功之人通常都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因此想要什么立刻就会表现出来。 “再来一颗?你想把自己撑死吗?” 杜永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个有点贪心的便宜徒弟,隨后將盒子盖上揣进怀里,同时冲翟承允抱拳道:“帮主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以前的不愉快就让它隨风而散吧。毕竟江湖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 “哈哈哈哈!好!果然快人快语。赶紧去催促让店家上菜,我要与杜少侠把酒言欢。” 翟承允明白这件事情算是彻底翻篇了,立马开心的大笑起来。 他手下的亲信则一溜烟跑出去,很快带著一群打扮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回来了。 而这些女人每个人手上都端著至少两个以上的盘子和碗,以一种十分优美的动作將其摆放在桌子上。 看著她们转身离开时摇曳的背影,翟承允翘起嘴角压低声音问:“杜少侠知道客来香最与眾不同的地方是什么吗?” “因为这里只有包房不做散客的生意?” 杜永摸著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反问。 毕竟美女上菜这种节自苏州城內各种青楼早就玩出花了。 按照“老瓢虫”陆宏的说法,有些比较大胆的青楼甚至会训练自家姑娘不穿鞋子用脚上菜,再用脚给客人餵东西吃。 粥吧老哥狂喜了属於是。 翟承允立马摇头笑道:“不,不,不,这哪里算得上特色。客来香最特別之处在於从店面到后厨全部都是漂亮女人,哪怕是切菜做饭的厨娘也不例外。想想看,美人做的美食,是不是要比那些一身肥肉的胖厨子做的更值得回味呢?如果客人有需要,甚至还可以召见年轻貌美的厨娘作陪。” “原来如此————” 杜永立马就意识到这家店走的是哪条赛道,同时感嘆古人真会享受。 传统意义上食物的色香味俱全已经不能满足他们,还要再额外加上一个美色的色。 这就好像现代社会一些传媒娱乐公司招配音演员。 除了声音好听、有特色之外,往往会优先挑选长相好、身材好的。 没办法,谁让顏值从古至今都是社会中最好用的通行证呢。 只要出生的时候有一张好看的脸,人生基本就是简单模式,无论走到哪都能如鱼得水混得开。 可要是长得丑,哪怕你的出身再好、品德再高尚、头脑再聪明,也一样会遭到歧视。 就这样,在翟承允的热情招呼下,彼此之间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 尤其这位帮主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几平將整个东海、南海逛了遍,对於海外的见闻趣事张口就来。 对於一直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歷史和周边局势的杜永而言,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我跟你们说,倭国的情况跟咱们中原截然不同,名义上的君主早就被架空了,权力掌握在幕府將军的手里。而且眼下这个將军足利义政才继位不久,权力都被手下重臣把持,眼瞅著也有被架空的风险。” 翟承允一杯酒下肚之后开始兴致勃勃讲述起大海对面岛国的情况。 “架空之后再架空?这倭人脑子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他们为什么不乾脆废原本的君主自立?” 郭怀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按照中原人的思维,立个傀儡那都是临时用来过渡的。 等时机成熟就应该走九锡、假黄、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开府仪同三司、封王、最后禪让登基称帝的流程了。 可倭国倒好,愣是做到架空夺权这一步之后就没了下文,而且还是二次架空。 翟承允笑著解释道:“鬼知道这些倭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他们这么搞倒是给了我们青鯊帮赚钱的好机会。十几年前那场幕府与鎌仓公方之间爆发的大战,我们可是连卖带抢赚回大把的黄金和白银。这次要是再乱起来,说不定还能占几个岛当补给点呢。” “帮主放心,我保证接下来几十乃至上百年,倭国都会乱个不停。” 杜永直截了当下了断言。 根据对方刚才提供的大量信息,他已经可以確定室町幕府的永享之乱已经爆发,紧跟著应该就是享德之乱,然后是进入战国时代的標誌应仁之乱。 前两场的影响范围还仅仅只是在关东地区,但第三场则会迅速波及到全国,导致幕府权威彻底丧失,各地战国大名纷纷崛起相互征伐。 作为一个没少玩此类题材游戏的玩家,杜永对於倭国这段歷史可以说是太了解了。 毕竟像这种以分封庄园领主制为核心爭霸的舞台,整个东亚仅此一家。 “哦,何以见得?” 翟承允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杜永吃了一口苏州本地的名菜——鱸鱼膾,意味深长的回答:“你刚才不是说了么,鎌仓公方足利成氏身边已经聚集起了一大批当年战败的残党。” “这些人有的被没收了领地,有的战败受到了严厉惩罚,怎么可能会不怀恨在心。 17 “再加上杀父之仇和幼年时逃亡的经歷,足利成氏迟早会发动战爭试图夺回本应该属於自己的一切。” “另外,那位才继位没多久的幕府將军肯定不会甘心做一个傀儡。” “隨著他的年纪越来越大,必然会提拔身边亲信近臣试图夺权,与原本那些权臣爆发衝突。” “如此內忧外患,以及倭国以武士和庄园领地统治的体制,这要是不闹出大乱子才出鬼了呢。” “等几场大战打下来,中央的实力与权威遭到削弱,那些守护、守护代、各个领地家族的实力不断增强,猜猜看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一旦秩序崩溃人心乱了,再想要收拾起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少侠的意思是————倭国会陷入如同中原春秋战国那样长久的乱世?” 翟承允两眼放光,就如同一支盯上猎物的恶狼。 杜永十分乾脆的点了点头:“没错!如果青鯊帮能抓住机会,未尝不能啃下最大的一块肥肉,甚至是乾脆裂土称王。对了,帮主知道倭国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江湖势力吗?” “倭国的武功传承主要以家族为主。其中有的是当年遣唐使带回去的,还有的则是在此基础之上经过数百年演变发展而来,大多是刀剑和长柄武器的武功。最有特色的莫过於寻找对手破绽追求一击必杀的倭刀刀法。除此之外,再就是比睿山延历寺的那些和尚,以及一个明码標价专门替僱主暗杀仇敌的隱秘组织。我们的人主要活动范围集中在沿海港口,所以对於內陆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翟承允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將青鯊帮掌握的情况说了出来。 因为中原江湖向来对周边小国没什么兴趣。 只有极少数被仇家追杀混不下去的,才会想办法乘船出海到朝鲜或倭国隱姓埋名躲上一段时间。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如果帮主想要在倭国搞点大动作,需要高手帮忙可以来找我。我很有兴趣到那边逛逛。” 杜永主动表现出想要合作的意向。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打算渡海去趁乱收割一波经验值。 毕竟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中原这边几年之內还能稳住,不至於出什么大乱子。 反倒是倭国那边马上就要彻底炸了,开始进入战国大名相互攻伐的年代。 “杜少侠愿意来帮忙?” 翟承允顿时吃了一惊,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高手,而是被缉捕司確认未来必定会成为大宗师的绝顶天才。 “师父说过,我现在需要多经歷一些事情,才能有切身感悟去领会理解武学真意的精髓。如果能去异国他乡长点见识,领略一下跟中原截然不同的武功,无疑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总之,帮主要是真需要高手打开局面,可以先来找我商量。” 说完这番话,杜永端起酒杯先敬了对方,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由於黄酒酒精含量不高的关係,向来不太喜欢喝酒的他倒也没感觉太难以下咽,反倒有一种酸、甜、苦、辣、鲜、涩同时作用在舌头上带来的刺激。 “好!有杜少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翟承允同样也陪了一杯,脸上更是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喜色。 今天这次见面他不仅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隱患,並且还化敌为友,看样子双方未来还有很大的合作空间。 如果这种事情还不值得高兴,那天下就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等一顿饭吃完可谓是宾主尽欢。 等翟承允带著手下亲信告辞转身离开,陶白立马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小师父,你真打算去倭国?”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对呀。別忘了,咱们练的是杀意魔刀,需要不断杀人,刀法和意境才能进步。等到了倭国,咱们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敞开了在战场上隨便杀。另外,我有了这把斩佛刀,原本用的佩刀就送给你吧。” 说话的工夫,杜永將自己已经用鲜血和杀意淬炼出来的血色魔刀解下来递了过去。 “真的?!” 陶白赶忙接住,鏗的一声將魔刀从刀鞘中拔出,一脸陶醉感受著刀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鬱血煞之气。 “当然是真的。这把刀现在除了你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用了。” 杜永注视著彻底被血色染红的刀身给出肯定答覆。 “我就知道小师父最好了。” 兴奋不已的陶白迅速把自己原本普通的钢刀拽下来扔到一边,压根没有一丁点的留恋0 郭怀则指了指跟在屁股后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扬州瘦马问道:“师弟,这两个怎么办? 直接带她们回山门吗?”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等一下,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杜永这才想起还有两个大活人,立马转身上下打量著这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脸蛋漂亮几乎一无是处的女孩。 当然,这也不是她们的错,而是青楼的老鴇故意將其培养成这副鬼样子的。 听说为了保持扬州瘦马窈窕小巧的身姿,还会故意在关键的生长发育期缩减饮食,让身体无法摄取足够的营养。 如此一来她们就会长不高、也长不大,始终保持这种娇小可人的模样。 “你们俩还有家吗?” 杜永在思索了几分钟之后开口询问。 “没有了。我们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卖到青楼,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您————您该不会是不想要我们吧?” 两个十三岁的少女明显被嚇到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没有血色,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轻微抖动。 早已见识过人性黑暗面的她们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被拋弃將会有多么悲惨的下场。 经常接触社会底层的郭怀明白女孩在害怕什么,立刻出言提醒道:“师弟,如果你想要给点银子让她们回家,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先不提她们能不能带著银子活著走回去,即便回去之后,也无法適应那种清贫穷苦的生活。实在不行就先留在身边当个丫鬟婢女。反正你们家是乡绅豪族,再过一两年家里也会准备一两个教导你男女之事。”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师兄你说倒轻巧。我的小院一共就两间屋子,其中一间是用来放杂物的。突然多两个人住哪里?更何况就她们这小小身板,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噗哈哈哈!师弟你可真幽默,居然把人人追捧的扬州瘦马说得一无是处。我倒是有个点子,你要不要听听?” 郭怀被逗得放声大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位小师弟是真的嫌弃这种娇小柔美的女人,反倒更喜欢高挑丰腴的身材。 “哦—师兄有什么好点子,我洗耳恭听。” 杜永压根没有理会一旁两名少女可怜楚楚且带著一丝幽怨的眼神。 “很简单,你可以传授她们武功慢慢调教。想想看,如果以后你要是无论走到哪都带著两个年轻貌美且武功高强的婢女,那该有多么的风光。而且她们现在年纪还小,平日多吃点肯定还能长高,说不定长著长著就符合你的审美標准了。” 郭怀显然是属於那种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性格,直接给出了一个馈主意。 毕竟练武可是要看天赋的,而且从头开始教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与精力。 杜永瞥了一眼摆出一副“我是乐子人”的师兄,再看看两个少女,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问:“你们能吃苦吗?” “能!” 两名少女异口同声的做出回应,根本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行吧,那就先跟著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谁练武不用功,可別怪我到时候赶人。”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点开角色面板人际关係中两个多出来的新头像。 【颖儿(婢女),女,十三岁,已掌握武学(媚骨功,一级武学,熟练度lv3),天赋:聪明机敏(学习修炼偏向技巧类的武功速度提升50%,但需要持之以恆厚积薄发类的武功速度则会降低50%)、天生巧手(拳、掌、爪、指类的徒手武功威力大幅增加),亲密度96】 【青儿(婢女),女,十三岁,已掌握武学(媚骨功,一级武学,熟练度lv2),天赋:洞察(可以敏锐看穿目標招式和身法的破绽並加以利用)、步步生莲(修炼轻功和腿脚功夫速度提升30%),亲密度98】 居然都是双天赋?!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能有一项习武天赋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 虽然拜入名门大派有些困难,但拜入一般二流帮派绝对没问题。 可这两个扬州瘦马不仅有双天赋,而且还都是相当不错的天赋。 但仔细想一想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能成为扬州青楼的头牌,往往都是从成千上万拥有美丽容貌的女孩中杀出来的。 从小便要学习各种知识和技巧,惨烈程度丝毫不比考科举过独木桥差多少。 正当杜永忙著考虑应该要教这两个少女什么武功,根本没有注意周围情况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人影紧贴著自己擦身而过,甚至差点引发了护体真气的反应。 下一秒———— 他就发现自己腰带上的重量变轻了。 低头一看,剑还在、刀也还在,但是掛在腰带上装著金银的荷包不见了。 臥槽! 遇到贼了? 杜永简直不敢相信拥有“盗圣”马甲的自己,居然也有被偷的一天。 可当他转身想要看清楚究竟是哪个小毛贼居然这么大胆子,对方早已钻进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整个偷窃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个惯犯,而且肯定有武功在身,对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知道得手之后应该往哪躲。 “小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陶白第一个发现了杜永的异常,赶忙上前询问。 “呵呵,我的装金银的荷包刚刚被偷了。” 杜永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释怀的笑了。 毕竟那点钱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尤其是跟今天真正的收穫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且他还有点佩服对方的胆大心细,以及扒窃过程中高超的技巧跟手段。 要知道这个小偷但凡再近一点点,立马就会触发护体真气,搞不好当场就会被至柔之水真气冻成冰块然后碾碎。 “什么!你的钱包被偷了?” 郭怀大吃一惊,赶忙低头查看自己的钱袋,结果发现也没了。 “不是吧?苏州城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厉害的贼!” “我的钱袋也被偷了。” 陶白抓著腰带上末端空荡荡的绳子咬牙切齿。 毫无疑问,这个手段高超的贼在经过的剎那之间,竟然同时將三人身上的钱袋全部割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师兄,苏州城的市井你最熟悉,说说看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杜永玩心大起,明显是打算玩一把抓贼的小游戏。 “咱们先去竹节帮打听一下。这些傢伙在大街小巷都有耳目,肯定知道点什么。跟我来!” 郭怀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情,带头扎进旁边距离最近的小巷。 要知道由於经常赌博的关係,他身上的银子原本就不多,之前还输了一百两。 如果钱袋再丟了,那就只能等下个月初师父给发零用钱。 一行人穿过七绕八弯的小胡同,很快便来到竹节帮总部。 还没等靠近,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便迎了出来,笑著抱拳问候道:“呦!这不是石山派的少侠么。几位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小三,少在这里打官腔。赶紧告诉我,最近苏州城是不是出了个厉害的小偷?” 郭怀明显跟对方认识,一脸不耐烦的打断对方毫无营养的寒暄。 作为常年混跡於市井的人,小三立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挑起眉毛惊呼道:“你们也被偷了?” “废话!不被偷我会来找你?这个混蛋一个擦身而过就偷了我们三个钱袋。” 一提起这件事情,郭怀就气不打一处来。 “抱歉,这次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因为我也在查这个小偷究竟是谁。要知道他在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里已经偷了上百人,而且从来没有一次失手,也没有被人看到过正脸。” 小三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膀。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这个贼究竟有多厉害了。 要知道习武之人可不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富人,不仅耳聪目明,並且感知也格外敏锐。 能从杜永、郭怀、陶白这样的高手身上把钱袋偷走不被抓住,绝对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这么厉害?” 陶白惊讶的挑起眉毛。 小三苦笑道:“何止是厉害。我今天特地去查了一下所有销赃渠道,结果愣是没有找到一丁点蛛丝马跡。要么是这傢伙压根没有销赃,直接把所有偷来的钱都藏了起来。要么就是他把钱带出苏州城去其他地方花掉了。 “有什么线索没?” 杜永明显对於这个小贼更感兴趣了。 “线索倒是有两个。一个是有人三更半夜在城外的树林里看到过黑影,另外一个则是最近几户揭不开锅的穷家里,一觉起来发现缸里突然有了米,大家都说是菩萨显灵了。” 小三立刻將自己才查到的信息抖落出来。 “给穷人发米?听起来好像还是个义贼。” 杜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三神色古怪的摇了摇头:“是不是义贼我不知道,但他乱偷东西可是惹恼了不少人。在那些权贵和富商的联合施压下,缉捕司已经准备要著手处理了。” “缉捕司要动手?那这个小贼可惨了。” 郭怀眼神中带著些许同情。 因为落在缉捕司手上可就不是收缴赃物、在大牢里关两年那么简单。 幸运的话,或许会因为有某些特殊才能被招募,然后这辈子把命卖给对方。 倒霉的话说不定会被折磨到生不如死。 “师弟,你觉得咱们还有必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郭怀转过头看著杜永。 “钱丟了倒是无所谓,我只是单纯想要见见这个小贼。不如这样,师兄你先带陶白、 颖儿和青儿回去,我留下来等天黑之后去那两个地方看看。” 杜永摆明了是不打算放弃。 他不仅不会放弃,而且还想要將其他人支开好方便自己单独行动。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记得早点回山,不然师父可是会发脾气的。” 郭怀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果断同意。 因为他在石山仙翁眼里可是不折不扣的“劣跡斑斑”,根本不敢学杜永玩夜不归宿。 而且天黑之后城门一关,两个青楼出身的少女就出不去了。 简单叮嘱了两句之后,郭怀立马便带上三个女子直奔城门而去。 等他们彻底走远,杜永这才对竹节帮的小三说道:“走吧,带我去踩踩点、认个路。 我今天非得搞清楚,究竟是谁敢偷我的东西。” “少侠跟我来吧。” 小三笑著摇了摇头,把杜永这种行为当成了赌气。 两人一前一后,先是来到城南靠近墙根地下的破烂房子,挨个走访居住在这里的穷人,並且查看了他们家里的米缸。 看著缸里连壳都没脱的稻穀,杜永一脸疑惑的问:“这个贼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既然是做善事,他为什么不买脱壳的大米,而是买这种还需要花费时间另行加工的稻子呢?据我所知这两种粮食的价格根本差不了几文钱。” “不清楚。也许是为了救济更多的人省钱,有可能是怕给太好的米会引来爭抢。我倒是更好奇,这傢伙的轻功究竟有多好,竟然能扛著那么多的米挨家挨户送。该不会是大名鼎鼎的盗圣白玉汤来咱们苏州了吧?邸报上说,他在徐州可是一夜之间偷了五万石粮食呢。” 小三的这番发言差点让杜永当场破防。 因为这件案子压根就是当地官员火龙烧仓平帐,跟他一文钱关係都没有。 可偏偏隨著邸报的宣传,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盗圣白玉汤有某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可以悄无声息偷走海量的东西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盗圣重出江湖(1W求订阅) 第112章 盗圣重出江湖(1w求订阅) 深夜,整个苏州城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器。 除了极少数几条专门供富商、权贵们娱乐的街道还灯火通明之外,其余地方已经一片漆黑。 尤其是穷人和平民居住的地方,眼下已经没有一丁点光亮,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看不清楚。 毕竟对於他们而言,不管是蜡烛、油灯、还是火把,都需要花钱去购买,平日里根本捨不得用,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才会点亮。 而杜永此刻就坐在一间还算坚固民房的屋顶上,居高临下俯视著整片区域。 只不过他已经脱掉了白天时身上穿的衣服,从头到脚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就连从不离身的刀剑也没有携带,全身上下只有藏在袖子里的悬丝刀防身。 不仅如此,靴子里还垫了內增高,让自己看起来比原本高出一截,同时脸上还戴了一张早上才从商店界面买的人皮面具。 可以说这会儿的杜永从外表来看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打算以盗圣白玉汤的马甲现身,见见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贼,顺便再闹出点动静来。 否则要是太长时间不露面,鬼知道那些丧尽天良的贪官还会把什么黑锅扣在这个马甲脑袋上。 要是名声臭了,再想挽回可就难了。 就在杜永默默清点那些上了黑名单的官员时,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在三十几丈之外的地方一闪而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如果换成是一般人,在如此漆黑的夜晚肯定是不可能看得清楚的。 但作为真气总量已经直逼宗师的內功高手,杜永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並锁定了对方。 不过他並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猫著腰紧贴屋顶小心翼翼的拉近距离。 没过一会儿工夫,杜永就发现对方的轻功简直好得离谱。 尤其是速度,即便背著一个看上去非常沉重的口袋,居然比自己还要快上那么一点。 要是把负重丟下全力逃走,他还真追不上。 不过好在这个同样穿著夜行衣的人並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正扛著沉重的麻袋给那些穷人家的米缸倒米。 每一户给的並不多,只有八九斤左右的样子,刚好够吃三天。 这些米如果省著点吃,也许可以吃四五天。 由於穷人的饮食中基本不可能有肉、蛋、油之类的东西,因此要是干体力活就必须吃很多粮食,否则身体根本撑不住。 等一袋米分完,这个傢伙就会吭哧吭哧跑到一处隱蔽的墙根底下扛起第二袋继续分。 那任劳任怨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江湖高手。 而且杜永还注意到,对方的身高只有不到一米六,非常的矮小。 在强大的轻功加持下,他仅用一刻钟的时间,就把整整十袋没有脱壳的稻米分给了上百户人家,每一袋子的重量都在一百五十斤上下,干活效率简直比生產队的驴还猛。 就这身手,不管是去跑堂还是码头搬运货物,一个人能顶得上二三十个人。 从分发完粮食后不停捶腰、按压肩膀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个活即便是对他而言也相当吃力。 只是杜永有点不太明白,对方如此辛苦还故意躲著所有人,究竟是图什么? 如果仅仅想要做善事,完全可以直接发银子。 一两乃至几钱银子就足够一户人家买米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苏州城贯通南北东西,水运网络跟商品经济都极为发达,从赵宋时代开始就有天下粮仓之称。 除非爆发大规模极端天气跟水灾,否则苏州及其周边地区底层平民生活相对而言还是过得去的。 对方这种直接发稻米的做法完全就是费力不討好。 而且从那些脏兮兮的麻布袋子来看,这些稻米八成是从城外乡下的田庄、村落里收来的。 难怪竹节帮的人在销赃渠道中查不到任何线索。 人家压根就没在城里花一文钱。 整个链条差不多是先在城內偷有钱人,然后去城外田庄採购稻米,趁著白天的时候运进城內某个地方藏起来。 等深更半夜所有人都睡著了再趁机发放。 一个轻功高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用义贼来形容了,称呼一声“大侠”绝对不为过。 反正杜永捫心自问是肯定做不到对方这种程度的。 就在他准备从屋顶跳下去跟对方打个招呼的时候,十几道身影突然从黑暗中钻出,直接把整个小巷四面八方全都堵死了。 他们手上还拿著专门用来抓人的钢丝网。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竹节帮的帮主—易重。 很显然,今天晚上在这里埋伏的並不只有杜永,还有他这个地头蛇。 毕竟按照江湖规矩,像这种不打招呼就在別人地盘上偷窃的行为,可是相当犯忌讳的。 “兄弟,束手就擒吧,今天你就算插翅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易重开口就直截了当要求对方投降。 因为在他眼中,不管眼前的小个子轻功如何好,在这种天罗地网的布置下都没用。 尤其那种抓人用的钢丝网,可是由缉捕司提供的,即便一流高手被网住都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功力稍微差点的更是越挣扎勒的越紧,甚至会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你们想干什么?” 面对如此场面,蒙面人明显有点慌了,开始四下寻找薄弱的突破点。 儘管他故意压低嗓子想要装的成熟一点,但却能听出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稚嫩,年纪应该不会太大。 “知道吗,其实我本人对你並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有点佩服你的所作所为。但是很可惜,这次是缉捕司下达的死命令,必须要把你活捉回去。所以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吧。” 易重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的表情,但同时却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反倒不断向前逼近缩小包围范围。 他非常清楚,竹节帮之所以能延续至今就是得到了苏州缉捕司的暗中支持。 对於缉捕司下达的命令自己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打一丁点折扣。 至於善恶、对错、道德、良心———— 从来都不在易重的考虑范围之內。 因为他首先要確保竹节帮不会成为朝廷打击的对象,同时让手下几千號人连带家属有饭吃。 尤其是那些遍布大街小巷作为眼线的乞丐和孤儿,都是需要花钱养著的。 这也是为何明明知道眼前这个给穷人家送米的贼是个好人,可易重还是亲自带著人来抓捕对方。 “缉捕司为什么要抓我?” 蒙面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毕竟他可没有干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连人都没杀过,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引起缉捕司的注意才对。 易重略显无奈的笑著回应道:“別问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你偷了不该偷的大人物,人家手眼通天可以让缉捕司找你的麻烦,也有可能是某个都统看上了你的能力。总之,算你倒霉。” “呸!原来是狗皇帝鹰犬的走狗!想抓我?做梦!” 蒙面人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隨后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撒网!別让他跑了!” 一名竹节帮的帮眾立马大喝一声,同时將隨身携带的钢丝网扔了出去。 剎那之间! 十几张网瞬间张开,愣是把头顶的天空都给遮蔽了。 “开!” 蒙面人爆喝一声,將真气灌注进麻袋之中。 原本的袋子立刻鼓起来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沉重。 当它丟出去砸到网上的时候,立马將其中一张网给撞飞,连带著周围其他的网也同样被撕扯变形。 如此一来,头顶封闭的天空就出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空隙。 下一秒———— 蒙面人直接一跃而起,踩著墙壁上的破旧的瓦片飞上半空,那身形就如同跃龙门的鲤鱼,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灵动。 “不要慌!散开收网再撒!他肯定会落下来!” 易重立马指挥手下继续围追堵截。 在他看来,对方就算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做到凌空飞行,肯定要踩点什么东西借力。 可仅仅几息的时间,这位竹节帮的帮主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 只见腾空而起的黑影在即將下落的剎那,居然向双臂注入真气,然后张开像鸟儿一样用力向下拍打。 砰! 一声剧烈的空气爆鸣之后,整个人再次飞向高空。 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看上去就像一只会飞的怪异大鸟。 “这————这是什么轻功?!” 易重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尤其是那种將双臂当作翅膀的真气运转技巧,绝对不是一般人就能隨隨便便做到的,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武学技巧。 不过就在蒙面人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脱身,打算低头嘲讽两句的时候,一点寒芒迎面而来,速度快到了极致。 正处在半空中的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只能紧急施展千斤坠的身法降低高度,堪堪避开这致命的突袭。 当剑锋紧贴著脑袋擦过的时候,一阵冰冷与刺痛从脸颊传来。 隨后下方的所有人就看到伴隨著飞溅的鲜血,蒙在脸上的面巾掉了,露出一张干分年轻的面孔。 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左侧脸颊上有一道刚刚被划出来的伤口。 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面部表情总给人一种叛逆、桀驁不驯的感觉。 而出手偷袭的人则是苏州缉捕司的沈都统。 毫无疑问,这位的武功明显也超出了普通一流高手的水准。 尤其是出招的时机,简直拿捏的恰到好处。 无论早一点或晚一点,都不可能取得如此好的效果。 当年轻人从半空中落到地上的剎那,四名身穿官服埋伏在附近的缉捕司高手同时窜出,其中两人攻击上半身擒拿手臂,还有两人攻击下半身擒拿双腿。 从这默契的配合不难看出,他们已经使用这种方法抓捕过不少人了。 另外,竹节帮的人也迅速赶过来,拎著钢丝网將其团团围住。 “混蛋!简直欺人太甚!我跟你们拼了!” 年轻人彻底急眼了。 因为他一个闪避不及,左边胳膊瞬间被点了大穴又酸又麻,经脉中的真气更是被截断,根本使不上一丁点力气。 照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十几招就会被生擒。 “哼!小子,我奉劝你趁早投降还能少吃点苦头。” 沈都统看著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发出一阵冷笑。 不用问也知道,今天晚上的这次行动就是由他策划和负责的。 “放屁!你们这些狗皇帝的鹰犬是没事可做了吗?居然动这么大的阵仗来抓我!” 年轻人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一边拼命挣扎躲避缉捕司高手的擒拿。 沈都统不以为意的回应道:“这是看得起你!咱们缉捕司最近刚好缺一个擅长偷窃的高手去执行一些任务,所以本官决定招募你。” “哈!招募?小爷才不会给狗皇帝效力呢!” 年轻人对官府和皇家压根没有一丁点好感跟敬畏,反倒是充满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厌恶。 “大胆!陛下岂是你这种小贼能够詆毁的!江浪,给他点教训。” 身为吃官家饭的人,沈都统自然不能允许有人詆毁自己的主子,所以赶忙厉声怒喝。 得到命令的缉捕司高手立马下重手,一掌打在年轻人的后背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隨之变得惨白。 另外一位缉捕司的高手趁机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后面的膕窝上,使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隨后眾人一拥而上,將年轻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得不说,一名大半夜不睡觉扛著米袋子任劳任怨给穷苦家庭送米的好心人,最后居然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有点令人心寒。 正当沈都统打算上前,用威胁加恐嚇的老办法迫使其就范时,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迴荡在耳边。 “嘖嘖,今晚真是令人大开眼界。难怪总有人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贪官污吏横行无忌。原来连皇帝老儿的鹰犬都逮著好人欺负,官府也只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说著,躲在暗处看了半天好戏的杜永终於走了出来,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俯视著包括缉捕司和竹节帮在內的所有人,语气更是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什么人!” 易重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之色。 “盗圣!白玉汤!” 杜永直截了当报上了自己马甲的名號。 由於带著人皮面具的关係,他甚至没有蒙面,仅仅用真气让自己的嗓音变得低沉浑厚。 “什么?!” 这下不光易重愣住了,就连沈都统也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自从盗圣白玉汤出道以来犯下的大案多不胜数,可还从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缉捕司甚至怀疑压根就没有这么一个人,而是某些人和势力故意编造出来平帐用的。 可现在对方居然真的现身了。 尤其是缉捕司的人纷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想要將那张人皮面具的脸记录下来,等回去之后好画下来发通缉令。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沈都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口试探道:“所以最近两个月所有的案子都是你做的?” 听到这句话,杜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讽刺道:“你们头顶上那位狗皇帝也够无能的,居然被手下人当傻子耍还要忍气吞声,连查都不敢查。实话告诉你吧,除了漕运使衙门用来藏匿贿赂和赃款是我拿走的,其余那些跟我没有一文钱关係,都是当地官吏从上到下沆瀣一气串通好贪掉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跟我回缉捕司衙门走一趟!”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沈都统果断拔剑一跃而起,径直刺向杜永的咽喉。 跟在他身边的四个人见状,立马撇下已经受伤被点住穴道的年轻人跟了上来。 毕竟缉捕司在抓人的时候可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一对一,而是会一拥而上依靠人数优势拿下目標。 “不自量力!” 杜永轻蔑的瞥了一眼,整个人连动都没动,仅仅是手指轻轻一弹。 鐺! 只见迎面刺过来的长剑当场脱手,如同流星般飞向旁边另外一名缉捕司的高手。 后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立马被这柄蕴含著惊人力量的剑贯穿胸膛,整个人径直坠落到地上当场死亡。 “该死!他杀了江浪!” 另外一名缉捕司高手的眼睛瞬间红了,立马催动真气从原本的擒拿变成杀招。 只可惜,在杜永现如今的武功面前,他这种水平连护体真气都打不穿。 不过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杜永並没有使用若水功和观海听涛掌这种很容易被认出来的武功。 甚至就连水无常形的步伐都没用。 恰恰相反,他此刻所使用的武功压根就没有一样是之前展露过的。 其中內功心法用的是刚才閒著没事顿悟出来的《梦蝶功》。 这门內功心法是脱胎於前不久皇帝赏赐的《如意自在功》,同时又结合庄子《齐物论》中关於世间万物总是在不断变化的意境。 就如同名字一样,这门內功心法的主旨就在於一个“变”字。 尤其是有了“真气化形”天赋的加持,简直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 比如说刚才长剑脱手,看似不经意的一弹中其实蕴含了至少三种以上不同力道的真气,使得沈都统的手根本握不住剑,反倒掌心的经脉被梦蝶功真气所伤。 很显然,杜永创造出这门內功心法,就是为了专门给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用的。 一招秒杀缉捕司的高手之后,他立马把武学经验加在梦蝶功上,將其熟练度提升至lv 3。 紧跟著全力运转这门內功心法,瞬间將自己周围变成一片暗流涌动的真气海洋。 “杀!” 两名缉捕司高手配合默契,分別从前后发起夹击。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杜永就猛然间改变其中两股真气的频率,让自己身体周围的护体真气形成错位差异。 结果两人的前后夹击立马被带偏,居然同时打在对方身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他们应声倒地从口鼻疯狂往外喷涌鲜血。 其中一个人胸腔被打得凹陷下去,起码断了七八根肋骨。 还有一个腹部挨了一拳,明显伤到內臟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不过好在这种状態並未持续太久,杜永直接一人一脚踩在脖子上,仁慈的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眨眼功夫,缉捕司的人就死伤过半。 在杀死这些皇帝鹰犬的时候,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手软,反倒有点像是在发泄不满跟愤恨。 那种举手投足散发出来的狠辣,让作为此次行动负责人的沈都统感到头皮发麻。 要知道敢杀缉捕司的人在江湖上虽然不算少,但敢在苏州城这种背靠总部地方动手的绝对没有几个。 “易帮主!你还在看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沈都统立马向竹节帮发出了命令。 什么! 让自己上? 易重瞅了一眼传说中的盗圣白玉汤,又瞅了一眼地上那三具缉捕司高手的尸体,整个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同时还有一种想要骂娘的衝动。 竹节帮是什么情况,你姓沈的还不清楚吗? 他要是真有几个武功高强的手下,还用得著依附於缉捕司天天被当狗一样使唤? 尤其是眼前这位,短短几秒钟交手展现出来的武功实在是太过於恐怖了。 不管是突然脱手飞出去的剑,还是两个突然转向打到自己人的倒霉蛋,压根就没人能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江湖中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当你看不清楚对方用何种手段杀人的时候,往往就意味著对方的武功要比你高得多。 就在易重犹豫的这会儿功夫,杜永主动出击把另外一个缉捕司的高手也给宰了。 確切的说,是徒手把对方的脖子给拧断了。 隨手將死不瞑目的尸体往地上一丟,他不由得微微感嘆道:“正是有你们这些吃人的虎豹豺狼横行,这世上的好人才会那么难。既然你们喜欢栽赃嫁祸把好人逼成坏人,那我就如你们所愿好了。反正杀人可比救人容易得多。” “你打算跟朝廷为敌?” 沈都统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臟更是不受控制的狂跳。 因为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这种武功的高手变成敌人,那將会造成怎样恐怖的破坏力。 “朝廷?哈哈哈哈!谁的朝廷?狗皇帝的吗?还是那群拿他当傻子耍的官员?既然你们敢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那老子就索性做给你们看看。” 杜永装出一副癲狂的模样,二话不说直接衝进人群毫不留情的展开屠杀。 眨眼功夫,竹节帮带来的人就如同割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他们有的想要扔出手中的钢丝网,结果被真气暗流稍加操纵便反弹回去,最后整个人被不断收缩的钢丝网活生生切割成一块块的碎肉。 那种绝望的死亡方式简直比五马分尸还要惨烈不知道多少倍。 “不!!!!!” 眼见自己的手下遭到屠戮,易重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他的武功显然练得相当不错,尤其是隱藏在左手袖子里的爪套,每一招都非常的凶猛且出其不意。 而且从利刃上不同寻常的蓝绿色光泽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上面百分之百淬了毒。 沈都统则趁机掏出召唤援军的鸣鏑,立刻点燃射向空中,隨后也捡起剑加入战团。 很显然,他想要与竹节帮的帮主联手拖住杜永,然后等总部的人过来救援。 毕竟这里是苏州城,东南地区缉捕司衙门的老巢,有很多高手坐镇。 但遗憾的是梦蝶功真气变化万千,对手越多就越能製造混乱。 三五个回合下来,杜永本人倒是毫髮无伤,但沈都统的肩膀却已经被淬毒的爪套抓伤,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血液。 易重身上同样也被捅了一剑,左侧的衣服完全被鲜血浸透。 “盗圣白玉汤!缉————缉捕司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都统此刻在毒素的侵蚀下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恍,但还是试图用语言来儘可能拖延时间。 “呵呵呵呵,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不是你们缉捕司放不放过我,而是我不打算放过你们。等今天晚上过后,我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胡乱打著我的名號会有什么后果。” 说罢,杜永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衝到近前,咔擦一声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紧跟著捡起剑反手一投,当场將竹节帮的帮主钉死在墙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个被点了穴的年轻人面前轻轻踢了一脚。 瞬间! 一股真气顺著经脉涌入。 还不到一个呼吸,年轻人便恢復行动能力,挣扎著爬了起来,满脸激动的抱拳道: t 小子傅朔!感谢前辈相救!” “缉捕司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走吧,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杜永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纵身一跃朝城墙所在的位置飞去。 自称傅朔的年轻人赶忙跟上。 两人就这样藉助夜色的掩护,施展轻功赶在缉捕司的人抵达事发地点前成功撤离。 等翻越城墙来到外面的树林之中,杜永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致的问:“你的轻功好像很不错,是谁的徒弟? “我?我这种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哪有师父。” 傅朔立马露出一丝苦笑。 “哦?你没有师父,这身轻功又是从哪来的?”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傅朔嘆了口气解释道:“不瞒您说,我的武功是跟人一起盗墓,在一个墓穴的石壁上学会的。就因为盗这个墓,我们一行六人死了四个。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女孩活了下来。” 杜永瞬间联想到了什么,立刻追问:“所以你给那些穷人发米,实际上是在报恩?” “没错!我原本就是苏州城里的流浪儿,多亏那些穷苦人家省一口饭把我养活大。我现在有了武功,当然要回来报答他们。只是没想到,我都如此小心低调跑到城外去买稻米,结果还是差点被抓了。官府和这些狗皇帝鹰犬都他妈是一路货色。呸!” 作为一个从小四处流浪的孤儿,傅朔无疑见识过很多社会中的黑暗面,所以对皇帝和官府充满了敌意跟怨恨。 在他看来,这些傢伙別的本事没有,整天就会拼命的压榨穷人。 “你们挖的那个墓在什么地方?” 对这个石壁上刻有武学的墓葬,杜永明显非常感兴趣。 毕竟从对方学会的轻功水平来看,墓穴主人的武功应该相当高,大概率是一位宗师乃至大宗师。 傅朔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在杭州城东边郊外的一座山涧之中,入口非常的隱秘。怎么,前辈您也想要去看看吗?我奉劝您最好別去。因为里边到处都是机关陷阱,哪怕武功再高,稍有不慎便可能丧命。” “杭州?” 杜永完全没料到地点会如此之近。 要知道苏杭、苏杭,苏州自古以来就跟杭州是连成一体的。 如果这个墓穴真的如此之近,他完全可以找个时间去实地探索一下。 至於盗墓会被当下社会道德所唾弃这种事情,作为一个现代人肯定是不在乎的。 打定主意之后,杜永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的年轻人,意味深长的问:“你现在算是上了缉捕司的黑名单,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先找个荒郊野岭躲一段时间再说吧。反正以我现在的武功,肯定是不至於饿死的。” 傅朔再次无奈的嘆了口气。 以前做乞儿、小偷、盗墓贼的时候,他总是羡慕那些会武功的江湖大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谁知道自己学会武功,连做点报恩这样的好事都会被缉捕司盯上。 “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你就不想要报復回来吗?要知道在这个江湖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不想总被欺负,就得让別人知道你有多凶狠。”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不用问也知道,仅仅只是杀死几个缉捕司的人和竹节帮的帮主,並不能满足他想要打响盗圣白玉汤名號的意图。 因为这点损失並不足以震慑江湖和朝堂。 “您————您莫非还想要回苏州城去搞事情?” 傅朔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完全被眼前这位盗圣前辈的疯狂给嚇到了。 要知道他看来,对方杀死缉捕司都统和竹节帮帮主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杜永似笑非笑的说道:“为什么不呢?现在缉捕司的人肯定已经全员出动,满城寻找线索追捕凶手,其总部必然空虚。如果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点上一把火,他们肯定反应不过来。” 听到这番话,傅朔当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和怪物。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可以不去吗?” “当然不行!这可是名扬天下的好机会!只要干了这一票,以后谁再想来招惹咱们就得好好掂量一下后果。走,让这些狗皇帝的鹰犬好好感受痛苦的滋味。” 杜永不由分说,拽著傅朔的胳膊便再次翻过城墙。 通过肢体接触,他很快就弄明白了对方真气的运转路线,同时也学会了这门武学等级极高的轻功。 当两人悄无声息来到缉捕司衙门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守备相当空虚,而且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看上去非常的紧张忙碌。 毕竟一名都统、四个高手,外加依附於缉捕司的竹节帮帮主被杀,还是在城內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当面打脸的挑衅行为。 所以无论是出於什么目的,缉捕司衙门都必须立刻做出表態,否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慑力就会大减。 “果然跟我预料中的一样!我从正门杀进去,你绕后四处放火。记住,一刻钟之后不管情况如何都要马上撤退,到时候咱们在码头匯合。” 杜永给身边目瞪口呆的年轻人下达完命令,隨后便直接从藏身地点衝出去,如同死神降临般见人就杀。 因为缉捕司属於典型的特务机构,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普通人或无辜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皇家鹰犬。 “来人!快来人!有凶徒正在强闯缉捕司!” 一名站在高处的岗哨最先发现情况,立马一边大喊一边敲响警钟。 没过多久,留守在衙门里的缉捕司成员便一股脑涌了出来,想要將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拿下。 可当交上手的时候才发现,这次居然遇到了硬茬子。 许多自以为武功练得还不错的傢伙,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便当场遭到秒杀,甚至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杜永的双手就仿佛拥有某种魔力一样,都不需要直接触碰到对方,就能凭藉千变万化的真气將目標杀死。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来缉捕司衙门胡乱杀人!” 一名看上去官职不低的老人手持单刀厉声质问。 “我乃盗圣白玉汤!今天就是要给你们这些皇家鹰犬和朝廷的狗官一点顏色瞧瞧,让你们明白隨便往老子头上扣黑锅有什么后果。” 杜永神態自若,丝毫没有把周围那些所谓的“高手”放在眼里。 因为杀到现在,他的梦蝶功已经升级到了lv6,另外几门顿悟的武功熟练度也都升上来了,只要不遇到宗师根本无需担心什么。 “盗圣白玉汤?!” 在场每一个听到这个名號的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他们完全无法想像,一个贼居然有如此高的武功,而且还跟疯子一样衝进缉捕司衙门大开杀戒。 最最重要的是,那些栽赃陷害都是各地官员的手笔,跟缉捕司有个屁的关係。 要杀你去杀那些贪官污吏啊! 说不定杀完之后这边还会拍手叫好呢。 殊不知,杜永只是隨便找个藉口,单纯想要搞点事情提升这个马甲的知名度和威慑力。 就在整个缉捕司衙门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住的时候,傅朔已经凭藉高明的轻功潜入到衙门里边。 由於这里有很多的蜡烛、火把和火盆,因此他也不用费心思去找引火物,直接拿起来隨便朝有易燃物的地方一扔就行了。 眨眼功夫,缉捕司衙门后边的主人的屋子、库房、档案室就冒出滚滚黑烟。 尤其是档案室,里边全都是书架和纸张。 別说是明火了,就是一个火星子都能烧起来。 如果是平时,像这种地方肯定有人负责看守,发现火情立马就能扑灭。 可现在,眾人都跑去围攻杜永,整个大后方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等有人察觉到后方起火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你还有同伙?” 冲天的火光让正在跟杜永拼命的老人瞬间红温,不光那张老脸一片通红,而且眼睛也开始充血。 “哈哈哈哈!老东西,猜猜看如果这里发生的事情上报到京城,狗皇帝会怎么收拾你们?” 杜永咧开嘴肆无忌惮的狂笑。 “上!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他!” 老人无疑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手中的刀立马如同雨点般落下。 协助他的几个人更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想要在杜永身上戳几个窟窿。 他们非常清楚,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除了將罪魁祸首拿下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是很可惜,杜永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压根不打算跟对方纠缠,直接发动蝶梦功真气將整个战场搅乱。 剎那之间,十几名缉捕司高手攻向了身边的同伴,就连武功最高的老人都差点把自己人的脑袋砍下来。 趁著混乱之际,杜永腾空而起,用手指在最醒目的外墙上写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隨后真气灌注双臂,如同大鸟翅膀般用力下压,紧跟著轰的一声直衝云霄,在夜空中化作一个黑点,最终彻底消失。 很显然,这门轻功在他的真气加持下要比傅朔不知道强出多少倍。 毕竟这种技巧就是真气越雄厚,提供的上升力就越大。 以杜永现如今的內功水平,哪怕是直接在天上飞一段时间都没问题,简直比左脚踩右脚升天还要爽。 1>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干一票大的(1W求订阅) 第113章 干一票大的(1w求订阅) 儘管没有任何人发出鸣鏑之类的信號。 但当杜永离开后不到半刻钟,苏州城缉捕司职位最高的红衣都统就带著人赶回来了。 因为火光冲天的缉捕司衙门,在一片漆黑的夜晚本身就是最醒目的地方,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 別说自己人,就连另外一套系统的捕快和苏州城驻防军营都被惊动了。 毕竟缉捕司代表的可是皇帝本人的意志,这里出事没人敢装作没看见不闻不问。 此时此刻,在外面拎著水桶救火的不光有缉捕司自己的人,还有大量赶来的衙役和从军营里跑过来的士兵。 当他们看到外墙上那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一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这已经不光是在狠狠的打脸,简直就是骑在缉捕司的头上拉屎。 何等的疯癲!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目中无人! 更可怕的是盗圣白玉汤不仅得手了,而且还全身而退没有受到一丁点的伤。 尤其是地上那些死相千奇百怪的“高手”尸体,仿佛是对方故意留下来嘲弄他们这群皇家鹰犬的。 要知道就在短短一刻钟时间內,缉捕司衙门的死亡人数就达到了惊人的六十! 平均一分钟杀四个! 这些死掉的可不是什么普通士兵或平民,全部都是修炼某种武功超过六年的武者,有些更是练了二三十年。 如此恐怖的杀戮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而且还有很多受伤残废的没有算进去。 可以说这一波衝击下来,缉捕司在东南总部的战力基本上废了接近一半。 “好!好一个盗圣白玉汤!!!!!!!” 红衣都统看著墙上那一行刺眼的大字气得浑身发抖。 他都不记得在江湖上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敢如此挑衅缉捕司的狂人了。 尤其是已经被付之一炬的档案室,简直不是一般的要命。 没有了大量详细完整的记录与评估,面对如此多的江湖势力和层出不穷的高手,缉捕司根本做不到游刃有余的从容应对。 一旦东南局势失控,朝廷立马便会失去最重要的粮食和赋税来源,进而引发財政恶化乃至崩溃最要命的是出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用不了几天盗圣白玉汤硬闯缉捕司放火大闹的事情就会传遍江湖。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內將其杀死、重创或追拿归案,保不齐就会有人跃跃欲试的效仿。 除此之外,那些原本被压制不敢轻易露头的邪道高手也会趁势而起。 一想到那种群魔乱舞、邪道横行的景象,红衣都统就不由得心惊肉跳。 没办法,谁让这起事件影响太过於恶劣了呢。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把人散出去打探盗圣白玉汤的行踪吗?” 之前靠一把单刀勉强挡住杜永的老人低声询问。 红衣都统表情凝重的反问:“你觉得他的武功如何?是宗师了吗?” 老人苦笑道:“抱歉,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也瞧不出他具体的底细。因为这傢伙的武功太怪了,尤其是他的真气千变万化,令人捉摸不透。最后一招,甚至能同时发出上百道不同力道的真气,让我们的招式互相攻击自己人。不瞒您说,我走江湖这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可如此惊世骇俗的內功还是第一次见到。” “又一个天纵奇才么————” 红衣都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天纵奇才”究竟有多么可怕。 这类人上次见面的时候可能还是才踏入江湖的菜鸟,可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一流高手,再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武学宗师了。 而且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武功就意味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必须要拿很多很多的人命去试。 “都统,出了这种事情咱们从上到下都別指望能逃脱惩罚。与其等著京城的陛下和宋大人的判决,还不如搏一把。別忘了苏州城可不光有咱们缉捕司,还有许多其他的江湖势力。要是能把石山派和张家也拉下水一起对付这个盗圣白玉汤,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旁边另外一个人眼睛里闪烁著愤怒与不甘的光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提出建议。 “你的意思是————” 红衣都统转过身注视著这名亲信手下。 后者猛地抬起头回应道:“广发英雄帖!邀请苏州城及其周边地区所有的帮派前来商议一起对付盗圣白玉汤。毕竟哪个帮派没有点秘密,没人会愿意眼睁睁看著这么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贼在自己地盘上晃悠。” “妙啊!借江湖势力来对付盗圣白玉汤!大人,这个办法说不定真的能奏效。” 原本愁眉苦脸的老人也立刻意识到这样做的好处。 不管怎么说,缉捕司背后都是皇帝和朝廷,象徵著整个中原地区的法统,天然就有大义名分。 而且不管成不成,只要让江湖帮派看到缉捕司的惨状,肯定会对这个盗圣白玉汤產生警惕。 到时候一旦发现对方的行踪或是得到什么信息,肯定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告诉缉捕司。 “那咱们就豁出去搏一把!墙上这些字先別动,留著给石山派和张家看看盗圣白玉汤究竟有多么的狂妄。另外给京城的消息也用最慢的渠道,儘量爭取一些布置的时间。” 红衣都统无疑是个非常果断的人,立马就下定了决心。 因为他很清楚,要是自己不能拿出行之有效的反制措施,整个东南缉捕司的高层恐怕都难逃问责。 到时候丟掉官位都是轻的,运气不好直接被编入赎罪死士这辈子就完了。 不过正在谋划要还以顏色的缉捕司並没有意识到,胆大包天的杜永在搞完事情之后並没离开苏州城,而是飞跃半个城区落在一处无人的河道码头。 “前辈!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放完火早早撤退等候在这里的傅朔第一时间从藏身地点钻出来,满脸都是兴奋、激动和崇拜。 因为那可是缉捕司东南总衙门! 而且是独自一人,从大门堂堂正正的衝进去杀到尸横遍野,最后临走还在墙上最醒目的地方刻下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事情他以前只在说书人添油加醋的江湖传奇、武林神话故事中才能听到。 可今天不仅亲眼所见,而且还是参与者之一。 如此场景怎么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不热血沸腾。 要不是自己除了轻功之外根本不会其他的武功,傅朔都恨不能衝上去与眼前这位前辈並肩作战,哪怕代价是死也无所谓。 像他这样出身社会最底层的孩子,如果可以在“无名小卒”和“名扬天下”之间做一个选择,几乎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厉害?这才从哪到哪。走!咱们再去苏州城的府衙走一趟。” 杜永伸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戴著人皮面具的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您————您烧了缉捕司衙门还不算完!” 傅朔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 杜永翘起嘴角冷笑道:“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完了。別忘了我的名號是什么。盗圣!如果不盗点东西,江湖上怎么知道老子的手段有多厉害。怎么样,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偷人钱袋有什么意思,要干就干大的。” 他此刻就如同引诱人墮落的魔鬼,不断撩拨著对方那颗已经燃烧起来一片火热的心。 “好!干!” 傅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拼命点头。 这会儿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激动和崇拜的情绪所支配,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后果了。 在傅朔的带领下,杜永很快来到苏州府官署的所在地。 由於缉捕司冲天的火光,大部分衙役都已经被派出去帮忙救火了,就连被吵起来的官员们也都惊慌失措的聚集在一起打探消息、商量对策。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两个製造了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已经悄无声息潜入进来。 杜永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在存放税金和给皇家贡品的仓库后墙开了个洞。 梦蝶功千变万化的真气在他操纵下简直就如同一台小型盾构机。 再加上苏州的空气原本就潮湿,库房的墙壁在多年侵蚀下已经变得没有那么坚固,所以整个过程十分顺利,甚至连打洞的细微噪声都被人们吵闹的声音掩盖过去。 等顺著小洞钻进去之后,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傅朔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失语。 只见大量的金锭和银锭密密麻麻摆放在架子上,各种价值昂贵的珍珠、翡翠、宝石、珊瑚同样多不胜数。 除此之外还有一匹匹上等的丝绸锦缎,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穿得起的极品白色、紫色和红色毛皮,以及稀有珍贵的药材和成品丹药。 毫无疑问,作为眼下韩宋最大的赋税来源和对外贸易港口之一,苏州城的富庶远超很多人的想像。 这里存放的金银全部都需要押解进京供中央財政支配,或是用来支付边军的军餉、或是给官员们发俸禄。 而那些价值不菲的奢侈品,则是专门给皇帝的贡品。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额財富的傅朔只感觉嘴巴发乾、浑身上下不停的出汗,心臟更是不爭气的狂跳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颤声问道:“前——前辈,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搬走?” “搬走?不需要那么麻烦。你看上什么就先拿,剩下的我来包圆。不过我个人建议拿金银最好,直接捏碎了就能用,也不必担心销赃的时候被认出来。” 说罢,杜永轻轻推了一把身边这个年轻人。 “包圆?!” 傅朔当场愣住了,显然没有明白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这个库房里的金银和贡品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有上百人也得忙活两个时辰以上才能將其全部搬出去。 “別废话!赶紧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完了去外面等著。”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並不打算给对方解释自己接下来將要施展的手段。 傅朔见状也没敢再继续追问,而是径直衝向装满金银锭的架子,抓起来运用真气將其捏变形,主要是去掉上边官府的印记,然后拼命往怀里揣。 不过他並不贪心,也知道如果带太多会影响轻功身法,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兜不住。 所以装了差不多三十斤左右的金银之后就主动停手,在杜永的示意下顺著挖出来的小洞钻出去到外面等候。 等傅朔离开,杜永这才如同掉进米缸里的老鼠,马上开始原本北美地区限定的大型全民参与综合性娱乐活动—零元购。 每当经过一块区域,他双手轻轻一挥,连带金银、贡品和摆放的架子一起就全部凭空消失了。 確切的说,是直接变成了商店界面一连的数字。 才短短不到一分钟,原本堆积如山的东西就全部消失了。 整个库房空荡荡的一眼能从头看到尾。 当然,杜永也没有忘记在墙上留下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的签名,隨后也顺著洞口钻了出来。 “前辈,您这是都搞定了?” 傅朔大吃一惊,赶忙下意识转过头顺著洞口往里看。 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嚇得汗毛倒竖,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完全无法想像,对方究竟是用了何种神鬼莫测的手段,竟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把那么多的財物弄走,而且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为了確认这不是幻觉,他还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立马疼得齜牙咧嘴。 此时此刻,傅朔才意识到“盗圣”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自己之前搞那点小偷小摸连人家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同样的,他也能够预料到明天整个苏州的官场將会引发怎样剧烈的震动,以及下一期邸报的內容会有多么炸裂。 因为无论是正面衝击缉捕司衙门,还是直接盗走苏州城內的赋税和贡品,江湖中人一辈子能干成任意一件就足以名震天下。 可现在有人在一夜之间竟然同时达成两项成就,而且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种亲眼目睹传奇诞生的参与感,让傅朔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能立刻跪下拜师。 但强烈的自卑感又使其不敢做出这种举动,生怕遭到嫌弃和拒绝。 “別傻站著,你有地方可去吗?” 杜永直截了当的问。 傅朔立马回过神来,轻轻点下头:“有!我跟那个一起从墓穴中活下来的女孩,在城外三十多里的山上建了个小屋。我们就是在那里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修炼武功。” “行!那你就去先躲上一段时间,儘量不要外出,更不要进城。从明天开始,整个苏州可能都会乱上一阵子,缉捕司也会疯狂打探寻找咱们的踪跡。” 杜永稍加思索后立马做出安排。 反正他本人是根本不怕查的,只要衣服一脱、人皮面具一摘,哪怕光明正大的站在缉捕司门□,对方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反倒是眼前这个小子,必须得藏起来避避风头。 “那前辈您呢?” 傅朔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关心。 “我?呵呵——”杜永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笑了。“能抓住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赶紧趁早离开苏州城吧,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再次施展出那种如同大鹏展翅一样的轻功,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直衝云霄,眨眼功夫便消失无踪。 “这————这不是我的轻功吗?” 傅朔目瞪口呆的仰望天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不过由於眼下还身处险境,他也顾不上想太多,紧跟著也施展同样的轻功飞起来,快速从府衙的上空掠过,趁著还没人发现税金和贡品被盗逃之夭夭。 就这样,两个將苏州城闹到鸡犬不寧的罪魁祸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脱身了。 尤其是胆大包天的杜永,甚至没有立刻离开,反倒还去把自己藏起来的刀剑、衣服、靴子等隨身物品取回来换上。 等回到石山派的时候已经是子时过半,也就十二点到凌晨一点这段时间。 正当他轻手轻脚打算直接回屋睡觉时,突然发现自己小院屋里居然还亮著烛光。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杜永推开门走了进去查看,结果看到是才收的两个婢女青儿和颖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们明显是想要等主人回来,所以点著蜡烛守在旁边,结果熬著熬著先撑不住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大多睡得比较早,就算熬夜也很少会超过亥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钟。 相比之下,对於现代人而言,十一点属於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熬到凌晨两三点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甚至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也能正常学习上班。 就在杜永犹豫是把两人叫醒还是把她们挪到床上去的时候,比较警觉的小猴子突然察觉到屋里的动静,立马一个飞跃从高处的柜子上跳下来,搂著主人的脖子发出几声尖叫声。 而它的声音立马就把两个女孩给吵醒了。 青儿赶忙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在看到杜永之后立马起身问候道:“主人,您回来了。我现在就去给您打水擦脸洗脚。” “我去给您弄点吃的。” 颖儿也赶忙搓了脸试图驱散困意。 “不必了,你们都去睡觉吧。我接下来要修炼內功,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说罢,杜永稍微安抚了一下小猴子,然后便直接盘膝而坐开启养成模式的掛机练功。 眼下距离早上起来自动练功只有一个时辰多点。 就算躺下睡觉也睡不了多久,还不如直接修炼內功心法等晨练结束后再回来补觉。 眼见主人不需要自己伺候,青儿和颖儿只能无奈的对视了一眼,隨后起身走向小院另外一间房子。 由於白关已经被打扫收拾过,这个原本堆放杂物的房子不仅放了两张床和被褥,而目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一个不缺。 除了东西太多空间略显拥挤之外,整体居住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 两名少女脱去外衣躺在各自的床上,但不知为何困意全消。 因为杜永跟她们预想中所有的主人都不同。 既不窥探自己身体和美貌,也对苦练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舞等才学不感兴趣。 这让从小就学习如何討好男人的扬州瘦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姐姐,你说我们未来会怎么样?” 青儿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颖儿转过头苦笑道:“我哪知道呀。反正咱们现在跟著主人,总比在青楼伺候那些好色的客人强百倍。毕竟一旦破了身开始接客,咱们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对了,主人说教我们武功。咱们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当女侠?” 一提起这件事情,青儿的眼睛里就透露出兴奋的光芒。 “当女侠?你以为学习武功那么容易吗?我可是听说练武可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颖儿声音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担忧。 青儿则不以为然的反驳道:“再难还能难得过咱们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吗?当初要是学不好,可是既挨打又挨饿,搞不好还会被关小黑屋呢。好几个跟我同龄的孩子都被活生生折磨疯了,最后被打死扔到城外乱葬岗一埋了事。” “快別说这些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伺候主人洗漱。別忘了主人可是每天寅时都会准点起床练功的。” 颖儿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用被子蒙住头,表现出一副不想再被打扰的模样。 青儿不高兴的撅起嘴翻了个身,望著窗外天空中明亮的月光,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慢慢的,她意识开始逐渐模糊,最终昏昏沉沉的再次睡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隨著屋外传来一阵叮叮噹噹和剧烈的爆鸣声,两个女孩立马从睡梦中惊醒。 她们赶忙爬起来穿上衣服,透过门缝向外面张望,瞬间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正处在梦游状態的杜永操控若水功真气,硬生生把整个小院连带周围大片区域变成了冰天雪地。 尤其是观海听涛掌,每一击都会掀起恐怖的风暴,让漫天的雪花隨风飞舞。 如此奇景,对於一辈子没有见过下雪的南方人而言,简直就跟魔法和仙术没有任何区別。 由於气温急速降低的关係,两个女孩都被冻得瑟瑟发抖,赶忙將被子裹在身上,同时从口鼻呼出的空气也化作肉眼可见的白烟。 “我的天吶!这————这就是主人的武功?” 青儿的声音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同时心也在颤抖。 作为扬州青楼培养出来的头牌,她並不是没有见过江湖高手,甚至还亲眼目睹过有人因为爭风吃醋而大打出手。 可像这种能够在一定范围內改变环境、温度和气候的武功,別说是见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儘管陶白的杀意魔刀已经全力以赴,每一招都足以令人肝胆俱裂,可是却连杜永的身都近不了。 刀还没等靠近,就会被外层坚硬的冰壳挡住。 更可怕的是,她每劈中冰壳一次,自身就会被冰层中的至柔之水真气攻击,导致寒意涌入身体和经脉。 此时此刻,陶白的头髮、眉毛、手臂、脸颊上都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当然,与之联手的石山派大师姐徐雨琴也同样没好到哪去,手中的玄铁重剑也裹上厚厚的冰层d 而且只要触碰到什么物体很容易就会被冻上去,需要花费额外的力气將其拔出。 那种无处不在的刺骨寒意简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该死!我感觉小师弟的至柔之水真气越来越难缠了!” 徐雨琴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儘管她很清楚自己的武功进步速度並不慢,甚至在同龄人中算非常快的。 可面对杜永,这种被超越之后距离越来越大的感觉依旧相当不好受。 “师伯,我不行了。在这种寒意侵蚀下,我的真气消耗太快,再继续下去搞不好会被活活冻住。” 陶白迅速退出入魔状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 太冷了! 如果没有足够的真气抵挡,任何人进入影响范围经脉乃至血液都会被迅速冻结。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咱们先撤!” 徐雨琴果断决定提前结束晨练,拉著陶白一起向后飞跃院墙。 当她们不再发动攻击,处於梦游状態的杜永攻势立马为止一缓,隨后迅速將扩散出去的至柔之水真气收回,开始一板一眼的演练招式。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漫天的雪花和院子里刺骨的寒意就消散了大半。 只有石山仙翁站在位於最高处的屋顶上,远远看著自己这位最年幼弟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若水武秘籍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喃喃自语道:“真是怪哉!这上边明明没有任何一句提到过若水功练到高深之处会有寒意。难道是祖师爷忘了写?还是当初抄录的时候遗漏了一部分?”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武学宗师还在试图从本门的秘籍中,找到杜永真气会带上寒冷属性的原因。 他压根不知道,这根本不是若水功的问题,而是那一滴玄龟之血。 就是因为这一滴神兽之血,让杜永在不改变运功路线的情况下,愣是把若水功的武学等级从十级提升到十二级。 至阴、至柔、至寒———— 在他的手中这门內功心法可以说已经达到了“阴”的极致。 就在石山仙翁拿著秘籍绞尽脑汁的琢磨,不经意之间连鬍子都拔掉了好几根的时候,陈翠书突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大喊道:“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发生什么把你给嚇成这副模样?” 石山仙翁一跃从屋顶跳下来,没好气的训斥道。 “我刚接到董炎的飞鸽传书,他说昨天晚上苏州城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了。那个前段时间名声大噪的盗圣白玉汤,不仅强闯缉捕司衙门杀了几十人,在外墙上留下到此一游的字跡,而且还连夜盗走所有税金和贡品,眼下整个苏州城都炸锅了。知府下令封闭城门和运河,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 陈翠书一股脑把杜永昨天晚上干的好事给说了出来,同时將手中的字条一股脑全部递给师父。 “什么?!” 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可依旧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赶忙查看这些由信鸽送来的字条。 由於石山派和大商人董炎之间有密切的合作关係,因此后者得到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报。 等看完所有的蝇头小字,石山仙翁这才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嘆道:“好一个盗圣!好一个白玉汤!天下贼盗多不胜数,但能闹出这般动静、敢闹出这般动静的,恐怕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师父,缉捕司和官府的人现在都疯了。因为没了苏州的税金,朝廷边军的餉银和官员的俸禄搞不好就会发不出来,这是要出大事的。” 陈翠书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完全无法想像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癲狂的疯子。 “缉捕司那边有什么动静?” 石山仙翁习惯性的眯起眼睛。 陈翠书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是被嚇傻了,暂时还没有任何动作。我感觉京城很快就要派钦差来在苏州官场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毕竟税金和贡品都丟了,朝廷又迫切需要钱来周转。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问罪抄家更能快速解决问题了。” “哼!苏州这些贪官污吏也该杀一杀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用不了多久缉捕司就会广发英雄帖,请包括咱们石山派在內所有江湖有头有脸的势力去商量一起对付盗圣白玉汤。”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轻蔑跟不屑。 “那您准备怎么办?” 陈翠书抬起头看著自家师父,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石山仙翁咧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为师打算出门访友。如果缉捕司派人来,你就带著你小师弟去一趟。反正无论缉捕司的人说什么,你们就咬死了为师不在做不了主。” “啊?您————您把这种事情交给我和小师弟去处理?” 陈翠书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做梦都不敢相信,在外人眼里德高望重的师父居然会甩锅给自己。 “哈哈哈哈!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更何况咱们石山派这一代如果不出意外,下任掌门应该就在你和你小师弟中间选一个,迟早都要学会怎么跟官府打交道。这次就当是锻炼吧。” 石山仙翁拍了拍陈翠书肩膀以示鼓励,隨后进屋收拾行李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 看著师父那瀟洒的背影,陈翠书感觉天都塌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好傢伙! 缉捕司的人还没登门拜访呢,这掌门兼师父就直接先一步跑路。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石山仙翁压根不想掺和官府的破事,更没兴趣给对方当枪使。 而他这种態度,正是中原名门大派对於韩宋朝廷一以贯之的態度。 意识到这口锅自己不背也得背,陈翠书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准备转身下山找小师弟商量商量口半个时辰之后,等杜永晨练完正一边打哈欠、一边转身要回屋补觉的时候,他赶忙上前一把將其拽住。 “等等!师弟,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大师兄请讲。” 杜永十分给面子的拱了拱手。 陈翠书也不废话,用精简的语言把苏州城內发生的惊天大案讲述一遍,最后才嘆气道:“师父已经外出访友去了,並且把这件事情交给咱们俩来应付。师弟你可千万要有个心理准备。” “师兄放心,我对付这种事情有经验,反正咱们只要说正確的废话,绝对不给出任何实质性承诺就行了。”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反正短时间內,他是不会再用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了。 缉捕司的人就算把整个苏州地界的土翻过来都没用。 至於皇帝派钦差来杀官抄家,跟他有个屁的关係。 这年头只要是当官的,屁股下边就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如果说全杀了可能偶尔会有一两个冤枉的,但十个里边杀九个绝对错不了。 “正確的废话?” 陈翠书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回应道:“没错!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你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就行。” “好吧。反正师傅已经跑了,咱们也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作为整个石山派最“正常”的人,陈翠书现在除了相信自家小师弟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正当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杜永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衝进屋內拿著一个紫檀木盒子追出来大喊道:“大师兄!等等!我这里有个好东西给你。” “嗯,是什么?”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陈翠书停下脚步。 下一秒———— 他就看到一颗金色的丹药迎面飞了过来。 出於本能的反应,陈翠书赶忙抬手接住,紧跟著脸上便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气混元丹?你从哪搞到的这种好东西!” 要知道在下山歷练的时候,他可是特地去了一趟百草堂想要订购一颗,结果人家的回答是没有。 杜永不以为意的回答道:“昨天有人送给我的。大师兄不是一直想要增加功力的丹药吗?趁现在,赶紧吃下去回屋运功。” “那你呢?我吃了你吃什么?” 陈翠书並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反倒第一时间关心起自家师弟。 毕竟石山派不著调的弟子太多了。 他这个做大师兄的平日里照顾师弟、师妹都习惯成自然了。 “我这里还有好几颗,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一颗不够还可以再来一颗。” 杜永打开盒子將里边的一气混元丹展示给对方看。 “我艹!” 当看到盒子里还有那么多的时候,哪怕是平日里从不说脏话的陈翠书也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什么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他妈就是最直观的体现。 自己求而不可得的东西,在小师弟这已经多到可以隨便送人了。 “师弟,这是谁送给你的?你知道一气混元丹多少钱一颗、又有多难买到吗?” 被刺激到差点吐血的陈翠书在简单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立马开口询问。 因为就算是送礼,这份礼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是青鯊帮的翟帮主。昨天他在苏州城请我吃了一顿饭,那两个婢女和这些丹药都是他送的。”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的说出一气混元丹的来歷。 “翟承允?他不是跟你有过节吗?为什么要突然要送这么重的礼?” 陈翠书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唔——我想他可能是怕我故意找茬屠了青鯊帮吧。毕竟我这趟下山歷练的战绩还是挺嚇人的” 杜永思索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到这句话,陈翠书当场就绷不住了,嘴角更是不停的抽搐。 “这都是什么鬼世道。我处处与人为善、温良恭俭,可到头来却没有你到处杀人吃混得开。” “害!大师兄,你这就不懂了。江湖上的本质是弱肉强食,儒家那套礼义廉耻的道德观在这里行不通。在这里你不仅要拳头大,而且还要经常杀人让拳头上沾点血,別人才会敬畏你。远了不说,就看盗圣白玉汤。之前有多少人诬陷他、给他脑袋上扣黑锅,不就是因为他没有杀人吗?但昨天晚上一过,你看还有谁敢再做这样的事情?” 杜永趁机给自家大师兄灌输自己的行为逻辑。 如果是以前,陈翠书肯定会將其视作歪门邪道不予理会。、 但今天,他受到的刺激实在是有点大,甚至觉得小师弟的这番话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朝野震动(1W求订阅) 第114章 朝野震动(1w求订阅) 伴隨著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苏州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只不过与平时不同,它今天没有半点往日的喧囂和热闹,反倒充斥著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街道上除了正在挨家挨户如狼似虎搜查的士兵跟衙役之外,连一个普通人都看不见。 因为就在扑灭了缉捕司衙门的大火之后,官员们震惊的发现府库居然被盗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而是直接连货架都被清空得乾乾净净,现场连一只死耗子都没有。 唯有墙上那一行龙飞凤舞的“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如同夜空中的明灯一样醒目刺眼。 整个苏州府的官员从上到下当场就炸了。 毕竟缉捕司衙门被烧毁伤的只是面子,但库房里要押送到京城的税金和贡品可是里子啊。 要知道苏州城的库房存放的可不仅仅是一座城市的赋税。 而是从太湖到长江三角洲、再到后世上海大片区域內所有下辖州县的所有赋税。 还包括大运河与外贸通商港口带来的巨额收益。 这笔钱虽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占据朝廷税金的一半,但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大概是有的。 没了这些钱,军队可是会真的发不出餉银,京城的官员也会开不出俸禄。 这两样哪一项出了问题都不是一般的要命。 所以苏州衙门的官员们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找本地驻军守將连夜封锁城门跟河道,在缉捕司的协助下派出人手挨家挨户的搜查。 毕竟按照常理来推断,那么多金银和贡品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而不惊动任何人。 这些东西肯定是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但是很遗憾,隨著越来越多的区域排查完毕,他们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在不断下沉。 等最后一个区域也搜查完毕后,所有人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死了。 没有贡品! 没有税金! 甚至就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对方整个偷窃过程简直就像一个谜团。 除了库房后墙上那个被某种武功凿出来的洞,他们压根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简直跟漕运使衙门官员贪污受贿案那个被搬空的小金库如出一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守卫库房的衙役和官差並未玩忽职守,一直在周围按照规矩不停的巡逻。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没有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跡。 如果仅仅是两个轻功高手潜入进来没有被发现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衙役和官差虽然也有点武功在身,可跟真正的江湖高手比还是差得远了。 可这次是整个库房连带巨大的货架都被搬空,但凡不是瞎子都能多少发现点不对劲。 但偏偏每一个人都坚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莫非这世上真有鬼? 还是说盗圣白玉汤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掌握了某种搬运法术,可以在短时间內將大量的財物全部运走? 总之,儘管太阳已经升起给苏州城带来了光和热,但府衙內的官员们却如墮冰窖,一个个不仅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而且脖子也凉颼颼的。 至於缉捕司原本打算拖延时间的战术也没办法实行了。 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便是位高权重的红衣都统也兜不住,更不敢有所隱瞒,第一时间使用特殊渠道將消息送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对於苏州官场而言,基本就跟死刑犯等待执行通知差不多,只剩下绝望、痛苦跟煎熬。 “诸位,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想要追回丟失的税金和贡品基本是奢望。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朝廷得到消息做出反应之前,儘可能想办法把这个窟窿变小乃至堵上。唯有如此,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州府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毕竟被贬、丟官和杀头、抄家灭族还是有点区別的。 如果能將损失降低到可接受的范围,哪怕皇帝再愤怒也不会轻易举起屠刀对整个苏州的官僚系统展开大清洗。 一方面是眼下朝廷局势非常微妙。 如果作为赋税重地的江南再出现权力真空,肯定会导致各方势力的明爭暗斗朝著越来越激化和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这显然不是皇帝希望看到的结果。 另外一方面,任何对於官僚系统的清洗都意味著会削弱朝廷在该地区的统治力与权威。 尤其是新派遣过来的官员,想要真正掌控地方实权可是需要时间的。 而且如果官员能力不足还很容易被手下人糊弄乃至架空。 综上所述,苏州府尹认为只要儘量把丟失的税金补上,皇帝和朝廷应该会愿意给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官员一个体面的结局。 “何大人,您说的倒轻巧。那可是大半年的税金,还有各个地方和藩属国进贡的贡品。您就算杀了我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把这么大的窟窿补上。” 另外一名官员满脸苦涩的直摇头。 不光是他,周围其他人也都面露难色。 要知道在高武世界想要敲诈勒索、不计代价的搜刮民脂民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確切的说,压根就没有谁真敢这么干。 尤其是那些最有钱的富商、乡绅豪族,都或多或少会跟江湖帮派搭上关係。 动了他们就意味著动了其背后的江湖势力,那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至於底层平民虽然好欺负,但一群穷鬼又能压榨出多少油水呢? 最重要的是,这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强行掠夺的行为,非常非常容易引发大规模的民变! 要是再来个白莲教火上浇油暗中煽动,分分钟就会形成足以威胁到统治根基的大规模叛乱。 届时那可就不是弄丟税金和贡品的罪名那么简单。 “蠢货!你们以为本官是在跟你们商量吗?现在立刻滚回去给我变卖家產!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这些年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给家里捞了多少银子和田地。不怕实话告诉你们,一旦朝廷的钦差下来,在座的诸位一个也別想跑。与其等著被抄家灭族、財產充公,倒不如赶紧自己吐出来先把命保住。记住!谁要是敢让本官难做,那本官在临死前也不介意把他全家都送下去。” 苏州府尹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当著所有下属的面选择摊牌。 什么和光同尘! 什么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在这种要掉脑袋的危机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毫无疑问,在场没有任何一个官员能在这种赤裸裸的威胁面前保持淡定。 因为贪污受贿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可能是个例,而是整个一片区域所有的官员都有参与。 尤其是最高位置的主官,基本对每一个下属贪了多少都门清。 於是乎,这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官员一个个脸色煞白、神色慌张,纷纷起身表示马上回去筹钱。 就这样,原本还十分拥挤吵闹的官署眨眼功夫便走了个乾净。 等这些傢伙走光之后,苏州府尹这才转过身將目光投向缉捕司的红衣都统,郑重其事的拱手道:“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去筹钱,儘量给陛下和朝廷一个交代。至於剩下的事情,就全部拜託您了。” “何大人不必客气。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我已经让手下去发英雄帖了,很快苏州地界的江湖门派就会齐聚一堂。如果能把他们拖下水帮忙,或许情况还会有点转机。” 红衣都统苦笑著起身回礼。 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惊骇不难看出,他完全没想到盗圣白玉汤居然如此癲狂。 衝击羞辱完缉捕司之后还不收手,又跑到府库於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 如此行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桀驁不驯或不服管教,而是在挑战韩宋朝廷最敏感的底线一財政。 其威胁程度更是直线上升,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白莲教。 在红衣都统的心目中,盗圣白玉汤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盗匪。 其余那些所谓的神偷、大盗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苏州城库房失窃来的可怕。 “唉一希望如此吧。反正本官已经做好了成为阶下之囚的心理准备,就看陛下和朝廷怎么处置了。” 说完这句话,苏州府尹迈步走了出去,留下一个无比萧瑟的背影。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京城。 刚刚接到密报的老皇帝同样震怒不已,正在书房內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好一个盗圣白玉汤! 他怎么有胆子敢动朕的钱?还有苏州城的缉捕司是干什么吃的?朕每年花费三十万两白银养著他们,结果就养出一群废物吗?” “陛下息怒!盗圣白玉汤偷盗的手段的確有些诡异。尤其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將大量財物转移走,这绝对不是一般人或江湖势力能够做到的。我怀疑幕后可能有隱情。” 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硬著头皮想要替手下辩解两句。 因为他已经看过详细的奏报,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真不能怪东南缉捕司的人无能,而是敌人实在太过於强大和狡猾。 —— 强闯缉捕司衙门杀了几十人全身而退,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盗圣白玉汤的武功就算不是宗师,也是那种半只脚踏入宗师领域的超一流高手。 更何况,对方先是通过设下陷阱诱杀缉捕司的人,並且故意让其释放出鸣鏑吸引援军。 等缉捕司的高手大量出动,这才利用时间差突然发动袭击,在同伙的配合下將整个缉捕司衙门付之一炬,然后在援军赶回来之前扬长而去。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缉捕司衙门冲天的大火吸引赶来帮忙时,盗圣白玉汤再一次故技重施潜入州府库房凿开墙壁,將所有的税金和贡品席捲一空。 整个过程简直把兵法中的“声东击西”运用到极致。 通过不断製造事端调动缉捕司跟官府的力量使其疲於奔命。 如此高明的计谋和对於人心的操控,別说是区区一个红衣都统,就是宋怀亲自出马,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被牵著鼻子走。 最重要的是,这是盗圣白玉汤第一次公开现身。 在此之前,缉捕司对於他的记录完全是一片空白,更不了解其来歷、身世和成长经歷。 没有档案就意味著不清楚目標的性格与行事作风。 总之,缉捕司虽然对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有责任,但更多的原因在於对方太过於神秘了,简直就像是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了一样。 “朕不管背后有什么隱情!盗圣白玉汤必须死!如果他犯下如此大罪还能逍遥法外,朝廷的法度和威严將不復存在。你立刻动身去一趟苏州吧,顺便把朕的钱和贡品都给追回来。” 老皇帝丝毫没有留下一丁点商量的余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下达命令。 要知道出於对一位效力於皇家武学宗师的尊重,他平时跟宋怀之间很多事情都是商量著解决,充分听取其提出的建议。 可现在,老皇帝却拿出了君主对臣子的態度,由此可见他內心之中究竟有多么愤怒。 “陛下,如果我走了,京城的局势怎么办?要知道光是最近两天,涌入城內的江湖人士数量就达到了上百,而且有不少都是修炼魔功的高手。” 宋怀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这个不用你管,朕会另外找人盯紧他们。除此之外,朕还会下旨让太子作为钦差去一趟苏州,主要负责处理官场上的事情。记住,一个月之內无论有没有结果,你都必须马上回来。” 老皇帝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格外严肃认真,显然並不是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反倒更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什么!让太子也去苏州?” 宋怀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眼下的京城局势之所以如此紧张,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於各方势力都想要爭夺宣府镇守將军的位置。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太子一党。 如果这种时候把太子派出去,就相当於在原本已经快要沸腾的油锅里再倒上一杯水。 可老皇帝却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苏州的赋税对於朝廷而言至关重要,绝不允许有半点差池。身为皇位的继承人,太子也是时候去亲眼看看地方官员是怎么做事的。” “遵命!” 宋怀拱手行了一礼,隨后便转身离开。 他明白,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表明事情没有任何迴转的余地。 等这位紫衣都统背影彻底消失,老皇帝才猛然间抡起拳头,轰的一声將面前红色的桌案砸得粉碎,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开始充血。 幸亏眼下书房空荡荡的,连一个宫女和太监都没有。 否则他们肯定会被君王的这副样子嚇得魂不附体。 突然,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从右侧阴暗角落里传来。 “真是好大的脾气。怎么,你莫非也想要效仿韩林儿逆天改命不成?” 老皇帝猛然间转过头,脸上愤怒的表情迅速变化为恐惧,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嘴问道:“您知道这个盗圣白玉汤究竟是谁吗?他又为什么要跟朝廷作对?” 神秘人轻笑著回应道:“他是谁我不知道,但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你確定自己真的不清楚吗?要不要我把之前那些邸报翻出来给你瞧瞧?是你自己放纵那些贪官污吏不断给人家扣屎盆子不去调查,那就別怪人家下狠手。另外,你们韩家这天下也坐了一百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应劫的时候了。” 听到这番话,老皇帝的脸色勃然大变,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头顶房樑上那四个由太宗韩林儿亲手刻下的小字—一百年之劫。 毫无疑问,杜永以盗圣白玉汤的马甲大闹苏州城所造成的后果,要远比他本人想像中的更加严重。 因为这件事情就像是个导火索,在极短时间內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当然,杜永本人对此暂时还一无所知。 返回屋子补了一觉之后,他终於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打算给自己才收的两个小婢女制定训练计划。 而第一步就是先增加她们的饭量。 砰!砰! 伴隨著两声闷响,杜永在石山派的饭堂內,直接把两个装满米饭、肉、鸡蛋和菜的大碗放在两个女孩面前。 “这是————” 颖儿和青儿看著这相当於自己一整天饭量还有富余的食物当场傻眼了。 “要学习武功,首先要有一个好身体。你们的身子骨太弱了,吃的也太少了,所以我今天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些饭菜全部吃完,一点也不许剩下。” 杜永毫不废话的提出了要求。 他很清楚,这俩扬州瘦马之所以长成现在这副乾巴巴的样子,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营养摄入不足。 所以改造的第一步必须先从饮食开始。 怎么样让十二三岁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长快点? 现代营养学已经给出了正確答案,那就是多吃肉蛋奶。 青儿和颖儿对视了一眼,只能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往嘴里扒拉饭菜。 没过一会儿工夫,她们就开始感觉胃口胀得难受,就好像已经堆到嗓子眼,连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而此刻,那一大碗的食物才下去不到三分之一。 “我————我真的吃不下了。” 青儿强忍著想要呕吐的衝动直翻白眼。 “我也不行了————” 颖儿同样也没好到哪去,只能勉强通过喝口水稍微往下顺顺。 从两人的反应不难看出,她们的胃口这会儿已经被完全塞满了。 “呦,小师弟,你这是在干嘛呢?” 陆宏端著碗跑过来凑热闹。 由於得知师父石山仙翁外出访友去了,他现在是彻底没人管可以放飞自我了。 “去去,一边去,別来打扰我。” 杜永没有理会这位不著调的师兄,抓起两个女孩的手运转阴阳调和筑基功,將平和的真气输入她们的经脉强化脾胃。 才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颖儿和青儿便感觉涨到难受的胃似乎变得轻鬆了不少,而且四肢和手臂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还没等她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杜永便马上催促道:“別走神,能吃下去就赶紧继续吃,吃完之后下午还要学习武功呢。” “哇!小师弟,你这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居然还能这么用?” 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陆宏大吃一惊。 虽然他也练了这门疗伤效果非常好的內功心法,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用真气来强化脾胃的消化能力。 杜永没好气的回应道:“废话!这门內功心法原本就是结合医术与人体十二正经创造出来的,当然可以用来强化五臟六腑。” “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也可以强肾?不行!我得去一言堂苏州城的青楼找个姑娘试试。” 陆宏不愧是“老瓢虫”,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哪方面能力。 结果就在他刚要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徐雨琴从后面给了他一巴掌。 “哎呦!大师姐,你干嘛?” 陆宏揉了揉后脑勺发出抗议。 “老实点!眼下苏州城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给我呆在山上哪都不准去。” 徐雨琴难得摆出一副大师姐的架势,明显是知道眼下苏州的局势有多么敏感跟紧张。 “唉——师父好不容易不在,又不能下山去玩,这日子真是无聊死了。” 陆宏无奈的嘆了口气,两只眼珠子滴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徐雨琴无疑察觉到了这一点,继续训斥道:“天天去青楼,你也不怕死在那些狐狸精的肚皮上。而且也不看看小师弟的武功都已经到了何种程度,要是再不努力点我看你以后怎么有脸当这个师兄。” 陆宏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怕什么。反正师父早就说过,小师弟的天赋迟早要成为大宗师,跟他比武功进步速度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更何况他要是真成了大宗师,我这个当师兄的也能跟著沾点光。” “呸!真不要脸。” 韩慧怡第一时间对这位二师兄的发言表达了鄙夷。 “哈哈哈哈!脸?那是什么玩意?” 陆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大笑起来。 一旁的郭怀也跟著点头附和道:“陆师兄说的没错,脸面这玩意既不能当饭吃、越不能当银子使,要不要都无所谓。” “英雄所见略同。小师弟啊,咱们石山派的未来和兄弟们的美好生活可就全靠你了。” 陆宏嬉皮笑脸的凑上来拍了拍杜永的肩膀。 “够了!我求求你们有点礼义廉耻吧。” 陈翠书扶著额头髮出一声哀嘆。 他有时候严重怀疑,自家师父究竟是怎么活到七十多岁,还没有被这俩“孽徒”给气死的。 自己只是帮忙协助管教都经常会感到头疼不已。 至於杜永则在一旁继续输入真气让两个女孩把碗里的饭吃完,顺便欣赏著师兄师姐们嬉笑怒骂的温馨画面。 作为一个在大学寢室待过四年的人,他一点不討厌陆宏和郭怀这种自来熟从不见外的性格,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又回到了那段青春年少的时光。 尤其是每次带饭回来,寢室內总是会响起一片“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的欢呼声。 就这样,石山派的一眾弟子在谈笑中结束了午餐。 杜永带著两个明显吃撑的女孩返回小院,先传授阴阳调和筑基功,紧跟著再分开传授给青儿一套腿法、传授给颖儿一套掌法。 由於习武资质还算不错,再加上因材施教,她们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將招式记熟,並且內功心法方面也有了点气感。 毕竟之前两个女孩已经长时间感受过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和在经脉中运转的路线。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最多三天丹田中就会酝酿出第一缕真气。 至於拳法和腿法,有了真气的加持之后进步速度会非常快。 还有杜永时不时在一旁指点,用不了多久青儿和颖儿便能打下牢固的根基。 不过眼下,两个整整一下午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的女孩已经累到顾不得保持淑女形象,正叉开腿坐在台阶上,不仅浑身上下香汗淋漓,而且手臂和腿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尤其是女性叉开腿的动作,在这个时代可是被视作粗鲁、放荡的象徵。 可她们已经明显顾不得这些了。 確切的说,不是她们不想併拢,而是胯部在剧烈的伸拉过后疼得要命根本合不上。 “姐姐,我感觉身上的胳膊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青儿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之后终於忍不住诉苦道。 颖儿苦笑著点了点头:“是啊,我也一样浑身都疼。看来那些江湖豪客们说的没错,练武的確是要吃苦头的。不过还好,我们已经有气感了。按照主人的说法,只要练出真气,以后就不会像今天这么难了。” “走吧,咱们烧水洗个澡。我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要臭死了。” 说著,青儿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立马露出嫌弃的神情。 “现在就受不了了?一会儿脱了鞋袜才你才知道什么叫臭。”颖儿翘起嘴角调笑道。 “哎呀,你快別说了。洗澡!洗澡!等洗乾净了,我还要去餵那只可爱的小猴儿呢。” 说话的工夫,青儿扶著墙站了起来,与颖儿相互搀扶著一病一拐的往屋內走。 没过一会儿工夫,她们就准备好洗澡水锁上门开始沐浴。 看著不远处窗户上映射出来的两个黑影,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明明只是两个小丫头片子,非要装出一副成熟性感的大人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彆扭。还是这种充满活力、真情流露的样子让人感觉舒服。” “呵呵,看来师弟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这两个姑娘跟了你也算是她们有福。” 陈翠书不由得笑著调侃了一句。 “怜香惜玉倒算不上,我只是不喜欢这些为了极少数人特殊癖好而专门培养出来的扭曲审美。 对了,大师兄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杜永放下手里的毛笔询问道。 陈翠书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这是缉捕司刚刚派人送来的英雄帖。按照送信人的说法,他们邀请了整个苏州地界上所有江湖势力前往苏州城一聚,共同商討如何应对盗圣白玉汤。” “哦—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武林大会吗?” 杜永打开信封將里边的信件拿出来扫了两眼,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表情。 毕竟像这种无数江湖门派和势力聚集到一起,往往意味著挑衅、衝突、比武、乃至流血杀人。 许多平日里就有积怨和仇恨的人肯定会互相找对方的麻烦。 陈翠书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解释道:“如果按照一般的標准,仅仅是苏州一地的江湖势力还算不上武林大会。毕竟天下有太多的名门大派都不包括在內。但苏州城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们石山派肯定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尤其是这个盗圣白玉汤实在是有点邪门。不少江湖势力都被嚇到了,他们可能会联合起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嚇到?盗圣白玉汤不是只对缉捕司和官府下手吗?他们为什么会被嚇到?”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 “很简单。哪个江湖门派没有点底蕴、积蓄和秘密。如果有一个贼能够神出鬼没在一夜之间將苏州城的库房搬空,自然也能把他们门派內的財物、丹药、神兵利器和武功秘籍偷走。不过我觉得就算缉捕司牵头,也不会有人愿意当出头鸟。毕竟第一个跳出来的势力,肯定会遭到盗圣白玉汤的报復。” 陈翠书一本正经分享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 他根本不知道,让整个苏州闻之变色的盗圣,眼下就是自家小师弟的另外一个马甲。 “那大师兄你的意思是————” 杜永强忍著想笑的衝动抬起头看著对方的眼睛。 陈翠书立刻回答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明天赴约的时候儘量少说话,先看看其他帮派和势力是个什么態度。” “没问题,一切都听大师兄的。” 杜永隨手把英雄帖还了回去。 因为信上的內容实在是有点乏善可陈。 除了对师父石山仙翁的吹捧和问候之外,剩下就是关於盗圣白玉汤有多么穷凶极恶、狂妄疯癲的描述,简直就是危害天下的大魔头。 是的,缉捕司已经將杜永的这个马甲上升到了魔头的程度。 虽然还不如徐老魔那么令人闻风丧胆,但他们眼里已经是个相当恐怖的威胁了。 尤其是神出鬼没能把那么多金银財宝悄无声息运走的手段,对於统治天下的朝廷来说,完全就像一柄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利剑。 这次还只是偷走了贡品和税金。 如果下次偷走的是各地仓库里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石的粮食呢? 要知道金银財宝没了还不至於伤及根本。 可要是粮食出问题人没吃的,那可就是天崩地裂天下皆反。 所以看过信件里的內容之后,杜永才意识站在皇帝和官府的角度考虑,自己所拥有变卖任何有价值物品的能力究竟有多么嚇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几次使用这项能力,基本都是处理一些金银財宝、字画、古董。 从来没有碰过粮食、盐、布匹这种涉及到基本民生的东西。 因为这些基本生活物资的供应要是出了问题,搞不好是要死几十万人乃至上百万人的。 另外一边,远在苏州城內的青鯊帮总部。 身为帮主的翟承允也接到了缉捕司送来的英雄帖,那张老脸满是凝重的表情,足足过了半刻钟才开口问身边的亲信:“我白天让你调查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吗?” 后者赶忙用力点头:“帮主,都调查清楚了。盗圣白玉汤昨天晚上的確在城內现身,先杀了包括竹节帮帮主易重和沈都统在內的二十余人,紧跟著硬闯缉捕司衙门又杀了数十人扬长而去,最后还偷走了府衙库房內所有的税金跟贡品。上午兵丁衙役挨家挨户搜查,就是在找丟失税金和贡品的下落。” “嘶翟承允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坐直身体惊呼道:“这盗圣白玉汤究竟是何许人也?他疯了吗?还是说他的武功已经高到可以无视缉捕司和朝廷的程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个就不清楚了。根据我查到的信息,盗圣白玉汤第一次现身是在一处田庄,同样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搬走了里边所有的金银財宝。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於他的信息了。” 亲信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该死!缉捕司还真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了过来。这种人是我们能得罪的吗?”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翟承允立马將手里的英雄帖仍在桌子上,连碰都不想碰。 但另外一名亲信则上前提醒道:“帮主,该去还是要去的。毕竟石山派、张家也会去,我们不去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容易被缉捕司针对。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憋著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而且咱们也可以趁机打探一下消息,顺便看看竹节帮的情况。我听说昨晚竹节帮內大乱,好几个堂主为了抢夺帮主的位置大打出手,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明天就去一趟吧。反正离得也不远。” 翟承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事实上,跟他一样纠结的还有苏州地界上唯一一个可以与石山派相提並论的武林世家—一张氏。 作为一个传承了六百年,平均每隔两代人就能培养出一个武学宗师的超级家族。 张氏崛起於唐朝末年的乱世。 其先祖原本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武將,后拜一位高人为师学了很多关於武学理论的知识。 最终在苏州扎下根来建立山庄,並以此为根基不断扩大自己的家族。 他们在赵宋统治的三百年时间里完成了原始积累,最终在元朝厚积薄发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其中元末起义军的首领之一一张士诚,就是张家推出来想要参与爭霸天下的一个支脉。 只不过隨著韩林儿的横空出世,绝大部分的割据称王的起义军首领都被收编了。 张士诚由於占的地盘太小,而且还被老朱压著打,最终只获得了一个公爵。 而且爵位连三代都没传过,就在激烈的政治斗爭中败下阵来,全家被贬为平民。 但这一切都丝毫没有影响到苏州张家的根基。 尤其是这一带家主一张掣,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把家传武功练到大成,並且领悟了武学真意晋升为宗师。 不仅如此,他还先后击败了四名宗师级別的高手,彻底奠定自己在中原江湖的地位。 不过眼下,这位年过五十的张家家主面对缉捕司送来的英雄帖,同样也在发愁。 “父亲,您这是不想去赴约吗?” 一旁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头髮梳作妇人模样的女儿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张掣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个盗圣白玉汤如此肆无忌惮挑衅朝廷的底线,究竟是为了什么。从他的武功和手段来看,肯定是不缺钱的。莫非是为了出名?还是说他另有其他的目的————” 女人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管他呢。反正又没有来招惹我们,我们自然也没必要与这样的危险人物为敌。您不是一直说,咱们张家以后都不要掺和官府的事情,而是要把重心放在江湖上么。” “话虽这么说,但这可是在苏州,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算了,我明天还是亲自走一趟吧,顺便问问石山仙翁有什么打算。要知道苏州江湖一直没有什么大风浪,就在於咱们张家跟石山派的关係处的很好,从来没有爆发过什么衝突。更何况我可是听说,石山仙翁最近收了一个有潜力成为大宗师的弟子,叫做杜永。” 说起这件事情,张掣眼睛便开始微微放光。 身为一名宗师,他早就开始关注杜永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见面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赴约(1W求订阅) 第115章 赴约(1w求订阅) 【你正在尝试解析“一气混元丹”的配料】 【医术技能鑑定通过】 【你得到了“一气混元丹”六味君药、十四味臣药、九味佐药和七味使药的配方】 【你正在尝试改善药方提升丹药的效果】 【医术技能鑑定通过】 【你可以通过分別加入一种君药,进而获得两个截然不同的新配方】 【配方一:加入千年灵芝,可以使真气上限提升效果加倍,但恢復真气效果减弱九成】 【配方二:加入自己的血,丹药恢復真气总量翻倍(总计7000点),同时祛除热毒和侵入体內的至阳真气】 看著角色面板弹出来的滚动信息,刚刚把一粒“一气混元丹”碾碎正在研究的杜永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血居然也成了可以入药大补的好东西。 莫非是那一滴玄龟之血带来的额外效果? 还是自己修炼了二十多种內功心法导致经脉出现了某种异变? —— 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但不管怎么说,杜永现在总算是得到了一直由百草堂垄断的“一气混元丹”配方。 而且还是两个改进版本。 再加上高级金疮药“生肌散”和刚才解析出来的“回春丹”配方,他已经练到六十多点的医术总算是能派上点用场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提升医术全靠给人问诊、针灸、开药。 有时候人不够还得拿牲口和动物凑数。 石山派方圆十几里的所有住户都知道,杜永杜少侠有个毛病,那就是好四处给人和动物治病。 就连家里的牲口精神头不好,瞅见了都得过问一下顺便扎两针。 以至於村头的猫猫狗狗跟拉犁的老牛,老远闻著他身上的味都会嚇得躲起来瑟瑟发抖。 有时候就连田地和穀仓里的耗子被抓住都得先治病,治好了才能弄死。 这种也不知道算是活菩萨、还是活阎王的做法,虽然在大家眼里有点怪,但由於免费给诊病,而且基本都是药到病除,所以也没谁有意见。 不过现在,杜永终於不用再去做別人眼中的怪人了。 有了这些药物的配方,完全可以通过配药来提升医术。 想到这,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从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买了一大堆药材。 经过复杂的工艺处理,他先按照顺序將所有药材倒入真气炼丹炉內,形成层次分明的结构,隨后发动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以极为精细的操控將各种药物按照相须、相使、相畏、相杀、相恶、相反的中药理论进行调和。 整个过程非常漫长,並且绝对不能出一丁点失误。 否则一旦出点问题,一炉药就全废了。 前者非常考验真气炼丹炉使用者內功的修为,后者则考验耐心和对於真气的操控水平。 整整两个时辰过后,炉子里才终於开始飘出阵阵药香味。 杜永瞅了一眼自己的角色面板,赫然消耗了两千点真气。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江湖上好的丹药一个比一个贵、一个比一个难买,经常是有钱都买不到。 原来炼药这门手艺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先不说打造真气炼丹炉的巨额花费,光是培养一个专门炼药的內功高手花的钱,就能让一个中等规模的门派破產。 另外,也並不是每炉药都一定能成功。 越是顶级的丹药炼製失败后的损失也越大。 比如说这一炉就用了半株千年灵芝,还有许多其他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稀有珍贵药材。 当密封的炉子打开瞬间,整整三十六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赫然出现在炉底。 除了少量已经被真气反覆揉搓剩下的药渣之外,基本没有什么杂质遗留下来。 这也是真气炼丹炉与普通炼丹炉最大的不同。 它对於药材的利用率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成功率也会大幅度提升。 杜永拿起其中一颗直接使用医术进行鑑定。 【一气混元丹(千年灵芝改良版)】 【品质:优良(效果增加10%)】 【效果:服用后提升415点真气上限,同时恢復415点真气,获得持续十天的耐药性状態(在该状態下,相近类型的药物效果会减弱乃至彻底消失)】 “能提升415点真气上限?真是不错!这玩意可比直接生啃千年灵芝划算多了。” 折腾了小半天的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当场把手里的药丸扔进嘴里吃掉。 瞬间! 丹田內涌起一股热流,並隨著真气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要知道生啃一颗千年灵芝才增加五百点真气上限。 可用来炼药却能弄出至少六十多颗提升四百多点真气上限的一气混元丹。 这运用效率直接原地提升了几十倍。 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十天“耐药性”的状態。 毕竟直接生啃千年灵芝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更何况一炉药炼下来,杜永的医术立马提升3点,远比给人和动物诊病、针灸、开药快多了。 以现他如今六十多点的医术,有时候一天看几十个病人都不一定能获得提升。 用蜂蜡將所有刚炼製好的“一气混元丹”密封放在一个单独的小盒子里,杜永立马清理乾净炼丹炉,准备趁热打铁再炼一炉,爭取今天把医术提升到七十点。 不过很可惜,门外院子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计划。 “小师弟!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咱们该去苏州城赴约了。” 听到这句话,杜永才猛然间想起昨天跟大师兄约好的事情,赶忙放下手里的药材和炼丹炉,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瞬间! 一股刺鼻的药味跟隨他一起从屋內涌出。 刚走到门口的陈翠书差点被熏得窒息,赶忙捂住口鼻连连后退:“天吶!你这是在屋里捣鼓什么呢?这味道简直比存放药材的库房都冲!” “药味?啊!我刚才在摆弄一些药材,顺便尝试著炼了一炉丹药。”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由於摆弄了两个时辰的真气炼丹炉,他现在已经被多种药材醃入味了,以至於自己根本闻不出来。 “你还会炼丹?” 陈翠书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在江湖上,配药和炼丹可是两回事。 前者只是单纯的抓药煎煮,亦或是把药材处理过之后调配成可以隨时使用的粉末,基本懂一点医术就能做到。 一般这种药的保质期非常短,一两个月乃至几天就会失效。 可炼丹指的是用內功心法產生的真气与药材相结合,使其变成一种可以长期保存目便於携带的小丸子。 一颗密封好的丹药,哪怕放上十年、二十年,打开蜡封也一样能够照常发挥作用。 整个石山派唯一会炼丹的就是身为掌门的石山仙翁。 不过陈翠书知道师父的炼丹水平其实不怎么好。 偶尔兴致上来了炼几炉也大多以失败告终。 至於炼成的次数,在他记忆中屈指可数。 所以炼丹是一种门槛非常高,对於医术、內功和真气控制要求都十分苛刻的技能,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嗯,会一点。喏,这是我刚炼好的。大师兄拿去等过个十天左右再吃。 杜永隨手就把一颗才出炉封装好的丹药丟了过去。 陈翠书立马接住,轻轻拨开外层的蜂蜡嗅了嗅,紧跟著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惊呼:“这————这是一气混元丹!你把百草堂的秘方给破解了?” “没错!而且我还改进了配方,这颗提升功力的效果要比原版的强一倍。这里还有一些,等给山上的师兄、师姐们一人一颗分分。” 杜永再次从盒子里取出几颗塞到大师兄的手里。 由於有“耐药性”这个负面状態,这种丹药十天才能吃一颗,他自己根本消耗不完。 与其放著不管倒不如拿出来与同门师兄、师姐分享。 反正石山派人丁原本就稀少,弟子加在一起总共也没几个。 “什么好东西?快给我瞧瞧!” 陆宏不知何时也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两只眼睛微微放光。 “给,拿去吃了赶紧运功,別辜负小师弟一片好意。” 陈翠书直接把拨开蜂蜡的那颗扔了过去。 陆宏甚至没有伸手,而是直接张开嘴接住当场吞下肚子。 光从这种反应就不难看出,石山派弟子之间的关係有多亲密。 要知道行走江湖要学习的第一条,就是不能隨便吃別人给的东西,更不能喝別人的酒跟水。 否则里边要是加点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不用提丹药这种可能存在各种潜在风险跟隱患的东西。 可陆宏却无条件相信自家师兄弟不会害自己,二话不说直接就吃了,並且直接坐在地上运转內功。 眨眼工夫,身上那件宽鬆的长衫便被破体而出的真气吹得涨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满脸欢喜的起身道:“这是什么丹药?我的真气居然增长了接近两成!” 杜永笑著回答:“改良版的一气混元丹。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这都快抵得上我苦练一两年內功了。这丹药哪来的?价钱应该不便宜吧?” 陆宏下意识攥紧拳头用力挥舞了两下,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 毕竟这世上凡是能提升功力的丹药都非常稀有珍贵,而且往往还非常容易引来江湖中人的抢夺。 “闭嘴!记住,不该问的別问,到外面去也別乱说。” 陈翠书瞪了陆宏一眼,语气中带著警告的意味。 原因很简单! 一气混元丹可是百草堂的秘方。 如果对方得知这玩意被杜永破解,肯定会找上门来討个说法,届时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 更何况陆宏经常逛青楼、喝花酒。 要是知道太多一不小心说漏嘴简直后患无穷。 索性乾脆不告诉他真相最稳妥。 “行!我不问、也不说。反正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东西,记得给我留一份。谢了,小师弟,师兄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陆宏无疑是个相当洒脱的人,眼见大师兄不想让自己知道內情,果断没有再继续打探,而是笑著摆了摆手,隨后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返回自己的小院。 等他走远,陈翠书这才鬆了一口气,一脸严肃的叮嘱道:“师弟,这几颗丹药我会私下里帮你转交给其他人,但你会炼丹这件事情最好先保密,等师父回来再说。尤其是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能炼一气混元丹。” 杜永知道对方这是好心提醒自己,微微点了下头:“大师兄放心,我这个改良版的一气混元丹有一味药材非常珍贵,所以產量也相当有限,也就给自家师兄、师姐和身边的亲近之人分分。” “你呀,心未免也太大了一点。不管是武功也好,还是能提升功力的丹药也罢,说拿出来分享就拿出来分享。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江湖上有多珍贵?隨便拿出来一样搞不好都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陈翠书神色复杂的看著自家小师弟嘆了口气。 “大师兄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杜永十分敷衍的回应了一句,紧跟著就又掏出两颗丟给正在练功的青儿和颖儿,並告诉女孩们在练出第一缕真气之后再吃。 他的这个行为让陈翠书嘴角狠狠的抽搐两下,最终张了半天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人跟人的喜怒哀乐是不相通的。 在別人眼中求而不可得的高深武功,对於自家小师弟而言唾手可得,自然也有谈不上稀有珍贵。 至於提升功力的丹药,从杜永能给两个才刚开始修炼武功的女孩一人发一颗不难看出,他手头肯定还有不少。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翠书还能说什么呢? 所以他只能先挨个院子跑一趟,將手里的一气混元丹分发下去,然后才带著杜永一起下山直奔苏州城。 其他弟子则在大师姐徐雨琴的带领下负责留守山门。 凭藉出色的轻功,两人仅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穿过城门来到街道上。 与两天前的繁华喧囂不同,此刻的苏州城就仿佛笼罩了一层阴云。 不管是路上的行人和小贩,还是那些巡逻的衙役兵丁,看上去都给人一种风声鹤唳十分紧张的样子。 就连原本趾高气昂的富商们,行事都变得低调了许多,不再是前拥后簇无论走到哪都带著一大群护院和僕人。 “看来盗圣白玉汤这一闹,给所有人都嚇得不轻呢。”陈翠书扫了一眼周围低声感慨道。 “不过是自己嚇自己而已。江湖中人和朝廷之间的对抗跟他们这些普通人有什么关係。人家要是真想偷,那天晚上失窃的可就不仅仅是府衙的库房了。” 杜永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 尤其是那些家里连几两银子都存不下的普通人跟著害怕个什么劲。 但凡有点身份和地位的人,谁能看得上这点蚊子腿。 一名坐在茶摊上喝茶、吃糕点的老人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立刻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年轻人,你这就不懂了吧?你以为苏州城的人实在害怕盗圣白玉汤?不,他们实在害怕官府,尤其是弄丟了贡品和税金的官员。据我所知,从昨天中午开始,包括府尹在內所有的官都在变卖家產,以至於牙行的人都要忙不过来了。” “官员变卖家產?为什么?” 陈翠书一脸诧异的停下脚步。 老人捏了一块千层糕放进嘴里,用略带嘲弄的语气说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怕死、怕抄家灭族唄。他们应该是想要凑些银子儘量把亏空的窟窿补上。你们想想看,连官老爷都被逼到这份上了,其他人怎么可能跑得了。不少当官的都开始宴请城內的乡绅豪族和商人,希望他们能主动慷慨解囊,帮助自己和朝廷度过难关。衙役和兵丁也开始严查进出城的人和过往船只,逮到藉口就罚一笔钱,自然闹得人心惶惶。” “当官的这么搞就不怕闹出乱子来?” 杜永饶有兴致的追问。 “他们脑袋都要保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听说才一天的工夫,官府就弄到了十几万两白银。搞不好等钦差来了,他们还真能给这个窟窿填上。” 老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毕竞当官的贪污受贿置办家產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集体变卖家產凑钱的奇景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有点意思。” 杜永同样露出玩味的笑容。 苏州城官员的反应,充分证明封建时代的官僚系统,只有在屠刀高高举起悬在头顶的时候才能最大限度激发主观能动性,將办事效率提高到极致。 但凡没有了悬在头顶的屠刀,立刻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坏。 告別了这位路边上喝茶、吃点心的老人,师兄弟二人继续沿著大路往前走。 没过多久便来到被缉捕司出麵包下的酒楼。 向守在门口的人出示了英雄帖,他们便迈步来到二楼靠近围栏边的一张桌子。 这家酒楼是典型的中空结构。 中间是一个空旷能够看到头顶天空的半露天大厅。 二楼、三楼、四楼则围绕著这个大厅而建。 因此只要坐在靠近內侧的护栏边上,自然就能看到和听到下边一楼大厅台子上的人说话。 像这样的酒楼,一般都是大规模宴请宾客或召开什么大会的首选。 由於杜永和陈翠书来的比较晚,眼下酒楼內大部分的桌子都已经坐上了人,而且几乎各个都带著刀剑之类的兵器。 甚至有个傢伙身边放著一把足有八十多斤重的实心大铁锤。 除此之外,还有像斧头、吴鉤、钢鞭、短枪、等等各种奇门兵器,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 当然,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中人,想要不出点问题肯定是不可能的。 光是相互之间瞅对方不顺眼,甚至是带著挑衅、仇恨目光的傢伙就超过十几对。 如果不是缉捕司压著,估计当场就能直接打起来。 “真热闹!” 杜永早在兴寧县的时候就曾经见到过类似的场面,所以一点也不怯场,反倒有点跃跃欲试。 陈翠书则在坐下来之后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给自家小师弟挨个介绍这些人的身份,以及武功的特点和过往经歷。 不得不说,相比平日里总呆在山上不出门的宅女大师姐,他江湖上的事情明显了解的更多。 基本上稍微有点身份和地位的人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就在杜永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杜少侠,陈少侠,石山派怎么只有你们来来了?仙翁呢?” 翟承允摆出一副关係很好的样子主动上前来打招呼。 “翟帮主,幸会。师父不巧出去访友了,所以我只能带著小师弟一起来凑个人头。” 陈翠书站起身拱手施礼。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老人都是跟自家师父一个辈分的,在公开场合他必须要给足对方面子。 翟承充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笑眯眯的奉承道:“陈少侠太谦虚了。现在谁不知道杜少侠的武功已经不逊色於宗师,有他在谁敢小瞧石山派。” “武功是武功,见识是见识。我可不觉得在这种场合,像我这种小辈有什么发言权。今天还要看翟帮主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说。” 杜永同样也表现出了谦逊的一面。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 既然青鯊帮这么给面子,他自然也不介意说两句好听的。 “唉—我算什么德高望重的前辈,不过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罢了。尤其是这个盗圣白玉汤,我青鯊帮可惹不起。毕竟以他那强闯缉捕司衙门全身而退的武功,还有神出鬼没的偷盗手段,要是来找我们的麻烦,用不上三个月青鯊帮就得原地解散。” 一提起这件事情,翟承允立马表现出强烈的忌惮跟恐惧。 確切的说,他今天来就是单纯卖缉捕司一个面子。 至於对付盗圣白玉汤,爱谁谁,反正青鯊帮是肯定不会参与的,甚至连表態都不会表態。 陈翠书显然没料到堂堂一帮之主表现得这么怂,竟然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正当气氛变得有点尷尬时,一个身上衣服带著血的少年突然从正门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立马引发了一阵骚动。 “咦——这不是小三吗?” 杜永瞬间认出了这个当初带著自己找线索的竹节帮成员。 “杜少侠认得他?” 翟承允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正常来说,像杜永这种天之骄子,应该是不可能认识这种在市井之中摸爬滚打的小人物。 “嗯,之前在郭师兄的带领下见过一面。” 杜永不假思索的给出了肯定答覆。 从小三身上的血跡和伤势不难看出,他才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不仅前胸和大腿上有三处伤□,而且呼吸也是紊乱的,似乎受了不轻的內伤。 翟承充压低声音解释道:“自从易重被盗圣白玉汤当街杀死,竹节帮就陷入了內乱,好几个堂主为了爭夺帮主之位大打出手,从昨天到今天就没消停过。据说已经死了整整两百多人。” “缉捕司难道就没管管吗?” 杜永亲眼见到过竹节帮和缉捕司联手,所以自然知道双方的合作关係。 翟承允嗤笑道:“怎么管?强行扶上去一个帮主?先不说这样做合不合江湖规矩,光是下边的人不服就是一个巨大的隱患。所以缉捕司索性放手让他们去爭,等最后决出胜者才与之继续合作。” “原来如此!这么说现在竹节帮是群龙无首?”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异样光芒。 “差不多吧。最重要的是,小三原本是易重指定的接班人,所以现在所有的堂主都想要先干掉他。看著吧,这个孩子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死在街上。” 说话的工夫,翟承允用略带同情的目光,注视著那个坐在一楼角落里往伤口撒金疮药的少年。 其余人则纷纷像躲瘟疫一样把整个桌子空出来,没有谁愿意与之同桌。 理由也很简单! 在这些明眼人看来,小三已经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死人了。 而跟死人坐一张桌子可是件相当不吉利的事情。 正当杜永犹豫要不要下楼去跟对方说两句话的时候,原本嘈杂的酒楼內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在一瞬间投向大门口。 只见一名留著八字鬍、满脸威严的中年人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锐利不怒自威,身形也格外的高大健壮,並且散发著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气势。 尤其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让杜永立马意识到对方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 “张家的家主——张掣终於也来了。” 翟承允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来者的身份。 杜永听到后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早就听师父石山仙翁提起过,张掣是苏州地界上唯一一个能与之交手五十回合以上不分胜负的人。 其武学真意为“不动如山”。 可以凭藉家传武功挡住数倍於自己的真气,等对手消耗过度力竭时再瞅准机会反败为胜。 换言之,这是一位以抗揍和耐力足闻名於世的武学宗师,同时也是那种最令人感到头疼和不想打的对象。 不过张掣进入酒楼后並没有理会上前来搭话的其他人,而是抬起头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环顾四周,很快便锁定了二楼护栏边上的杜永。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突然纵身一跃飞了起来,並且双掌灌注真气形成一股宛若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面对武学宗师的攻击,杜永自然不敢怠慢,同样运转若水功踩著护栏迎上去,起手便是石山派绝学观海听涛掌。 当双方的手掌碰到一起的剎那,整个酒楼中间空旷的天井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恐怖的气浪当场掀翻了无数的桌子、椅子和摆放在上边的盘子、碗筷。 几乎与此同时,刺骨的寒意在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便笼罩了所有人。 紧跟著漫天的雪花开始隨风飞舞,同时包括酒、茶在內所有的液体都冻结成了冰块。 最终,腾空而起的张掣愣是被一掌打回一楼大厅的地面,並且落地的时候双脚砰的一声踩出两个深坑。 而杜永则借力以一种十分瀟洒的身法在半空中完成转体,隨后回到了护栏附近的位置。 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一息,但却让酒楼內的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成名已久的张家家主、武学宗师,竟然对掌没能对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尤其是跟隨张掣一起来的儿子和女儿,更是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位张家家主却不以为意的笑著开口称讚道:“好!好一个若水神功!好一个观海听涛掌!仙翁果然是慧眼识才,竟然能收到天资如此出色的弟子。看来邸报说的没错,贤侄的武功就算还不是宗师,也距离宗师不远了。” “您过奖了。” 杜永也意识到对方打这一掌其实是在测试自己的武功,所以赶忙放弃拔刀、拔剑砍死对方的衝动。 “不,这可不是过奖。要不是我家传的武学善於守,这会儿寒气恐怕已经侵入经脉了。” 说著,张掣抬起双手露出两只上边还沾著碎冰渣、被冻到有些发红、发紫的手掌。 毫无疑问,由於对至阴、至柔、至寒的真气没有任何了解,他不仅吃了个大亏,而且还差一点当眾出丑。 “爹!您的手————” 身为儿子的张梦回立马露出紧张之色。 可张掣却不以为意的回应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被寒意冻伤了皮肉,不碍事的。正所谓对手难求,贤侄有没有兴趣跟我切磋一番?” “求之不得。” 对於武学宗师发出的邀请,杜永自然不可能拒绝。 事实上,自从服下玄龟之血后,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跟任何人交过手,正想找个適合的对手试试全面升级之后的至柔之水真气效果如何。 “哈哈哈哈!爽快!这里施展不开,走,咱们到外面去。” 张掣大笑著一把推开想要劝阻的女儿,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杜永则紧隨其后,从二楼的窗户飞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来到外面宽的街道上。 还没等双脚落地,他们的真气便已经扩散开在周围空气中剧烈的碰撞、交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尤其是杜永的至柔之水真气,已经让方圆十几丈的范围內开始结冰、飘雪花,看上去简直就跟法术没有什么区別。 “这————这是雪花!这个季节咱们苏州也会下雪?” “我的天!这也太美了!” “快看!我杯子里的茶结冰了!它冻成冰坨了!” 几名结伴出游的女子忍不住发出惊嘆,脸上更是浮现出惊喜之色。 苏州城地处长江三角洲,即便是冬天气温也很少会有零度的时候,所以几乎很少会结冰、下雪。 很多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下雪的天气,所以难免会感觉非常的新鲜有趣。 一些坐在附近喝酒吃饭的书生、才子们更是纷纷诗兴大发,对著这难得一见的奇景、美景开始吟诗作对。 相比之下,江湖中人的想法则要单纯的多,就是想要搞清楚这种能够引发天气变化的內功心法,在实战中的表现究竟如何。 只见在杜永的操控下,至柔之水真气很快便与空气中的水分相结合,形成一层刀剑难伤的冰壳包裹在外面。 “贤侄小心了!” 眼见对方不主动发起进攻,张掣果断率先出手,一掌重重拍在冰壳之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冰壳表面顿时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同时大面积的裂纹以掌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 就在他准备再来一掌把冰壳打碎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无数细微的真气从冰层中涌出,直奔自己而来。 下一秒———— 所有这些微小的真气泡在同一时间炸裂开,如同一道衝击波直接將张掣逼得连连后退,头髮、 眉毛、鬍鬚、手臂、衣服,全都在极寒的影响下蒙上了一层白色冰霜。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冰壳竟然在短短两息的时间內就已经自我修復的差不多了。 “不可能!这是什么武功!竟然能扛得住爹的掌力?” 张梦回显然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居然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面前吃瘪了。 “好强的真气!好可怕的寒意!这柔水神功怕不是已经將阴的一面走到了极致,哪怕是与九圣玄功相比也毫不逊色。” 缉捕司的红衣都统终於现身,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外面街道上正在交手的二人。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够分辨出杜永眼下所展现出来的武功究竟有多么惊人。 別说是张掣这种善守的武学宗师,就是一个擅攻的武学宗师来了,都很难击穿那层由真气凝结而成的冰壳。 “该死!现在的小娃娃都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的吗?怎么小小年纪真气雄厚的就跟练了几十年一样可怕。” 旁边另外一名年纪不小的老人满脸都是惊骇的表情。 如果杜永是靠招式的精妙,亦或是真魔境和武学真意的加持,跟一位宗师打得有来有回,他倒还不会感觉太奇怪。 毕竟这个江湖上从来都不缺天才。 可问题是杜永並不是靠这些东西,而是最基础、最扎实、最没有捷径可走的內功。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功主要分成两个部分。 一个相当於“基础数值”,也就是內功心法、武功招式这些止於“技”的部分。 而这部分力量的积累是典型的加法,每一次內功心法的突破、招式熟练度的上升,都会一步一个脚印的提升整体实力。 它不会直接让一个人突然实现某种跨越式的增长,而是一个缓慢积累的过程。 另外一个则相当於“乘区”,也就是武学真意、真魔境这些关於“意”的部分。 这玩意由於极度唯心,所以一旦出现顿悟,就能直接让一个人从默默无闻的三流小角色变成绝顶高手。 也就是说,你“基础数值”低没关係,只要“乘区”够高一样可以乱杀。 这也就意味著年轻一代的高手,如果想要与前辈一较高下,通常在“基础数值”上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所以只能在“乘区”方面想办法。 可现在,一个违背所有江湖中人常识的情况出现了。 那就是在都没有动用“乘区”的前提下,已经五十多岁的武学宗师张掣,竟然在“基础数值”上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压制了。 这如何能够让人不感到震惊和错愕。 尤其是张掣的儿子跟女儿,根本无法相信父亲的掌法愣是破坏不了包裹在杜永身体外面的冰壳。 而且每一次攻击都会引发反弹,都会让张掣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杜少侠的武功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他真的只修炼了几个月的若水神功吗?” 翟承允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儘管他已经通过各种情报得知杜永的武功很高,但此刻亲眼目睹之后才意识到差距。 同样的,他也暗自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然要是被这种怪物记恨上,青鯊帮迟早会被赶尽杀绝。 陈翠书苦笑著摇了摇头:“帮主问错人了。別说是我,恐怕就连师父都没办法给出一个確切的答案。因为每隔几天,小师弟的武功都会突飞猛进,根本无法按照常理来衡量。” “那你觉得这场比试是杜少侠能贏,还是张家的家主能贏?” 翟承允显然並不死心,还想要旁敲侧击搞清楚杜永真正的实力。 “不知道。按照师父的说法,宗师在开始使用武学真意之前,都只不过是热身而已,根本没有认真起来。另外,小师弟同样也没有拔出刀剑。” 说罢,陈翠书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全神贯注的看著远处两人交手的所有细节。 对於他而言,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观摩学习机会。 > ~丝竹临风~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武学真意——野性(1W求订阅) 第116章 武学真意——野性(1w求订阅) “泰山压顶!” 伴隨著一声咆哮,张掣整个人飞了起来,隨后灌注雄厚真气的双掌从天而降。 那骇人气势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峰砸了下来。 但处在下方的杜永却不为所动,仅仅只是强化了头顶冰壳的厚度,並且將至柔之水真气环绕在周围形成一个如同鸡蛋的结构。 最外层是掺杂著无数真气气泡的坚冰,紧跟著內层是已经近乎形成实质的液態真气。 而他本人则像蛋黄一样位於中心位置受到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 当张掣的双掌打中冰壳的剎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迴荡在整条街的上空。 轰!!!!!!! 那大片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直接將方圆数十丈范围內的一切掀上半空,就连远处河道的河水都溅起超过六七米高的巨浪,隨后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壮观的冰雕,啪的一声砸向岸堤。 得亏周围的人和船只早就已经看到这里有江湖高手比武远远的躲开。 否则光是这一下就能造成十几二十人的死伤。 因为普通人在这种级別的余波面前实在是太过於脆弱了,就如同从人脚下穿行的蚂蚁,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踩死。 至於道路两旁的店铺,有几家窗户和大门已经全部没了。 確切的说,是被一次次猛烈的真气衝击撞飞或撞坏。 不过店家却丝毫不见慌乱。 原因很简单! 这场苏州地区的英雄会是缉捕司牵头举办的,因此按照江湖规矩缉捕司必须要负责在此期间前来赴约之人造成的一切损失。 很显然,不管是石山派的杜永,还是张家的家主,都在受邀名单之上,而且还排在最前边。 另外,像这种武学宗师级別高手的交战,往往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內吸引很多江湖人士前来打探消息、观察现场残留的痕跡。 这些人的消费又能让店里狠狠的赚上一笔。 所以只要不把店给拆了,许多店家掌柜都巴不得两人打得越凶狠越好。 不过这一招“泰山压顶”的威力终究还是让不少观战的人失望了。 虽然它成功打碎了最外层的冰壳,但是却仍旧没能突破內层至柔之水真气的防御。 不仅如此! 杜永还包容了一部分对方掌法的真气,在无数细小气泡引爆的剎那一股脑反弹回去。 结果张掣整个人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两条手臂因为巨大的反震力导致又酸又麻。 此时此刻,这位武学宗师才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少年能够以十二岁的年纪名动天下。 在不动用武学真意的情况下,他还真拿对方这一身的乌龟壳没什么好办法。 其中最外层带有反伤且会自行修復的冰壳就已经够难对付了。 可偏偏內层还有至柔之水真气作为缓衝。 最重要的是,所有攻击中蕴含的真气,都有差不多三分之一乃至一半左右会遭到“包容”,然后便脱离控制並在下一秒打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张掣打出去的掌力要经过三重削弱跟阻挡,紧跟著还要吃双重反伤。 更可怕的是在这种完全不闪避的硬碰硬较量中,杜永的真气就好像无穷无尽一样,丝毫没有半点减弱的跡象。 就內功而言,绝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宗师水准了。 一般不精於內功的宗师甚至可能都比不上他。 看著破碎的冰壳再次恢復原状,张掣不由得开口讚嘆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石山派第一奇功果然名不虚传。贤侄,接下来我可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请前辈儘管放手施展,我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杜永略显兴奋的声音透过冰壳传了出来。 因为就在刚才短短不到三十招的交手中,他的武学真意进度居然又涨了5%,眼下已经达到90%。 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完全掌握名为“意”的力量。 很显然,武学真意这种极度唯心的东西,要么靠从生活的点点滴滴中感悟,要么通过与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的对手打斗来激发。 后者无疑更適合杜永高达999的悟性。 “叫前辈多生分,叫我世叔就好。毕竟石山派和张家也算颇有渊源,仙翁当年还指点过我武功呢。” 张掣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能敏锐察觉到,眼前这个小子跟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不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怕过自己。 正因为如此才是一个好对手。 如果习武之人一旦发自內心的害怕、畏惧某个人,那这辈子大概率就不可能超越对方。 所以潜力越高、武功越强的人,往往越是不会把名气、辈分、头衔这种东西当成一回事。 “请世叔指教!” 对於称呼这种东西,杜永向来並不是很在意,所以既然对方要求他就从善如流。 但下一秒———— 他就突然发现这位张家的家主从身体里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好像整个人变成了一座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山峰。 【警告】 【你被“不动如山”武学真意锁定,只有同样进入武学真意状態才能与之对抗】 【接下来你所有的攻击都將削弱60% 【你的护体真气效果將被削弱40%】 【只要对手双脚屹立於地面之上,招架格挡机率提高70%】 【对方进入霸体状態,能够在承受任何非致命伤害之后保证自身动作不变性,並且立刻做出反击並百分之百命中看到这一连串突然出现的滚动信息,杜永终於明白为什么师父石山仙翁会称张掣为宗师中,別人最不想与之切磋武功的人,没有之一。 这傢伙的武学真意不光会大幅度增强自身防御力,同时还会削弱对方的防护力。 最討厌的是“霸体”状態。 只要你打了他一下,他立马就能反击並打在你身上。 换言之,不动如山武学真意的本质就是完全放弃主动进攻,把自己变成一个防高血厚的无情反击机器。 跟这样的人打,输贏暂且不论,反正打斗的过程一定是非常痛苦且无趣的。 “贤侄,刚才是我主动进攻,现在该轮到你了。” 张掣摆出一副迎敌的姿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尤其是双脚仿佛就像生了根一样,从小腿到大腿都呈现出极度稳定的结构。 如果换成別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会头疼不已。 毕竟没谁会吃饱了撑的去打一块遍布荆棘和尖刺的坚硬石头。 但杜永显然是个例外。 他有至柔之水真气保护,所以对於反伤並不是很在意,反倒觉得对方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用来测试各种武功的对象。 所以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带著包裹在身体周围的坚硬冰壳径直撞了上去。 砰! 轰!!!!! 一声巨响过后,白色的冰块终於彻底炸裂开化作漫天飞舞的冰霜。 周围的人甚至都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隱约捕捉到两人手臂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的残影,以及相互碰撞时所產生的激波。 快! 太快了! 饶是在场有很多高手,可真正能看出门道的连十个人都不到。 至於那些普通人,只能听到空气中传来的阵阵惊涛骇浪之声,以及看到到在周围形成如同大海一样无穷无尽的气场。 因为在这个级別的交手中,出招超过音速已经属於標配。 由於观海听涛掌的精髓是一击更比一击强,当激烈对掌达到四十招的时候,杜永终於抓住一闪而逝的机会,左掌瞬间突破防御,径直打在对方的胸口。 砰! 那恐怖的衝击力甚至足以瞬间將苏州城的城墙打塌。 哪怕是一头大象挨了这一掌也得飞出去超过七八丈远。 可张掣却愣是凭藉护体真气和武学真意的加持硬吃下来,同时右掌瞬间完成蓄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向杜永的左肋。 整个过程他本人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如此短暂的间隙,而且还是贴身肉搏,杜永自然不可能躲闪的开,只能运转若水功真气进行防御。 结果整个人被这一掌打得横著飞出去四丈远,才双脚落地稳住身形。 “咳咳咳” 一轮相互换伤之后,张掣捂著嘴发出了一阵咳嗽声,並且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淤血。 毫无疑问,他挨那一掌並非没事,只是暂时强行將伤势压下去。 相比之下,杜永这边虽然有至柔之水真气的保护,受伤稍微轻一点,但左肋挨打的位置同样也非常非常疼,甚至有可能已经骨裂了。 瞅了一眼角色面板。 好傢伙! “血气”直接掉了两百多点。 此时此刻,他才切身体会到为什么所有武学宗师都不愿意与张掣切磋。 其他高手切磋都是点到为止。 可这位倒好,直接跟你拼血条。 除非有自虐倾向,否则谁没事会愿意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杜永甚至怀疑,张掣之所以第一次见面找自己切磋,就是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 毕竟凡是跟他打过的人应该都不会再想打第二次———— “嘿嘿!贤侄,你这掌可真够带劲的。再来!” 受伤的张掣非但没有半点想要停手的意思,反倒如同见了血的野兽一样整个人变得异常亢奋。 在他的眼睛里,杜永看到了“享受”。 是的,这傢伙居然同时享受挨打带来的痛苦和反手报復回去的快乐。 不愧是能悟出“不动如山”这种变態武学真意的疯子。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武学宗师或多或少都带著一点“癲”? 由於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武学宗师並不多,真正以命相搏的也只有阿刺知院一个,所以杜永暂时无法下定论。 作为一个从不內耗的人,他並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多久。 不就是拼“血条”的厚度么! 谁怕谁啊! 要知道他可是修炼了二十多种內功心法,每一种內功心法升级都会带来血气的增长。 像阴阳调和筑基功这种修炼最早的已经满级了。 除此之外,还吃过诸如千年人参之类增加血气上限的珍贵药材。 因此面对这种硬碰硬的邀请,杜永压根连想都没想,直接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使用以势压人的观海听涛掌,而是拿出了更加诡异多变的“神鹤十八击”。 剎那之间,他的手掌就变成了利爪扣向对方手腕的经脉。 “咦?”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掣吃了一惊。 在他的印象中,石山派可没有这样的武功。 但身为武学宗师,他自然不可能被如此轻易的就擒拿住,立刻翻转手臂想要来个反擒拿。 但就在反转手臂的剎那,杜永的爪居然变成了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戳中了手臂的穴位。 原本经脉中流淌的真气马上被截断。 还没等张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杜永的另外一只手已经化作拳头,从下向上来了一记黑虎掏心口砰! 猛烈的衝击当场让他感觉心臟就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了,全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同时暗红色的鲜血顺著口鼻流出。 可即便如此,这位张家的家主愣是硬撑著双脚站立在地面之上没有移动半步。 要知道按照杜永的计算,这一拳原本是想要將其身体打至浮空的。 不过很可惜,神鹤十八击终究是一门讲究技巧变化的武功,而不是那种以力破巧的武功。 在挨了一拳之后,张掣的真气瞬间暴涨,手臂被截断的经脉也在衝击下立刻恢復,隨后反手一拳打了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高手比武,很少有人会单纯用点穴之类的武功,都是作为一种辅助手段。 只要內功足够深厚,前脚点穴后脚就能直接强行冲开。 想要把人定在原地一段时间动弹不得是不可能的。 儘管杜永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可依旧挨了一拳被直接击退六七步,剧烈的疼痛感顺著神经传递给大脑。 可这一次,他並没有停下来缓一缓,而是咬著牙强忍剧痛再次迎了上去。 砰!砰!砰!砰! 轰!!!!!!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人就通过互殴的方式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十几个拳印和掌印。 他们就如同疯了一样,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受伤,而是一拳接一拳、一掌接一掌的硬碰硬。 那种骨头断裂发生的声响,还有鲜血四溅仿佛要將彼此活生生撕碎的恐怖画面,简直比之前交手还要凶险刺激不知道多少倍。 尤其是杜永本人,就好像已经放弃了思考,宛若野兽一样靠著原始的本能在不断出拳、挥掌。 其中有些招式被张掣招架格挡住了,但也有一些穿透防御打在张家家主的身上。 每一次命中,他都必然会给对方造成不轻的伤势,但代价是自己也同样会受伤。 角色面板上不断下降的血气值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哈哈哈!过癮!太过癮了!贤侄,难怪你小小年纪武功就能直逼宗师,原来骨子里就有一股子狠劲。” 张掣咧开嘴肆无忌惮的狂笑。 儘管他眼下已经断了好几根肋骨,而且鼻子和嘴巴也在不停的流血,可是眼睛却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世叔过奖。比起您来,我还差得远呢。” 杜永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鲜血,胸口更是剧烈的起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烈疼痛感不断刺激大脑的关係,他感觉自己基因中的原始本能正在被唤醒,仿佛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即將破壳而出。 注视著眼前这个尚未完全掌握武学真意的年轻人,张掣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唉要是你年纪再大一点,咱们今天就能打个痛快了。贤侄,咱们再来最后一轮就收手如何?” “好! 99 杜永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毕竟这只是切磋,又不是生死相搏,没有必要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另外一方面,他的血气已经下降过半,再打下去可就不是单纯的拼拳掌,而是要动兵刃了。 呼呼呼伴隨著三次十分有节奏的深呼吸,两人再一次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般碰撞到一起。 依旧是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 依旧是没有任何闪避的硬碰硬! 依旧是以伤换伤! 这种男人之间最纯粹的力量较量,让围观的所有江湖中人都看得热血沸腾。 尤其自认为对小师弟已经足够了解的陈翠书,第一次发现原来杜永疯起来居然如此可怕。 尤其是那种凶狠、嗜血、癲狂的眼神,简直跟平时判若两人。 而且这种状態与杀意魔刀那种不把人当人的冷漠不同,充满了语言无法形容的野性。 一旁的翟承允更是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作为在场为数不多武功达到一定境界,能够看懂这场比试的人之一,他从杜永受伤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的气势变了。 隨著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整个人开始有一种猛兽捕猎受伤时才会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正当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著外面街道上的战斗时,张掣猛然间一掌打中了杜永的肩膀。 而这一掌好巧不巧的命中了“肩井”穴。 咔嚓! 伴隨著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真气灌入经脉所產生的剧烈疼痛,杜永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警告】 【对手的暴击对你造成双倍伤害】 【你的血气已经低於三分之一】 【你成功触发残血狂怒】 【在该状態下,你所有攻击威力提升100%,消耗真气提升100%,並且隨著血气值继续降低而继续提升,最高可以到300%】 【在特殊心境下,你进入武学真意—野性】 【在武学真意的影响下,你获得直觉感知,可以提前预判到对手下一秒的动作和反应】 【在武学真意的影响下,当你血量低於三分之一,能够立刻获得最高残血狂怒的加成】 【在武学真意的影响下,你所有徒手类武功在熟练度基础上提升lv3,同时攻击速度提升50% 【在武学真意的影响下,当你的血气在遭到一次攻击要归零时,身体会在本能驱使下自动避开致命位置(相当於锁定最后一点血气值,每天只能发动一次)】 眨眼之间,角色面板上就刷出了大量的信息。 不过很可惜,杜永此刻已经顾不上看了。 或者说,他此刻的脑子里只有面前的对手。 下一秒———— 肩膀受到重创的杜永居然奇蹟般的用一个侧身避开张掣的拳头,隨后瞬间抓住对方的手腕,再次故技重施,直接封锁住这条胳膊的穴位。 还没等张掣来得及进行反击,他的右腿便一记低扫,用膝盖重重撞击膕窝。 不好! 失去平衡的张家家族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勃然大变。 隨后他就看到杜永的手肘直挺挺砸向自己的太阳穴。 为了避免脑袋遭到重创,张掣只能用举起仅剩的一条胳膊格挡。 但就在他以为手肘会撞上来的剎那,杜永突然变招绕到身后,一个擒拿抓住手腕猛然间向后一拉。 咔嚓! 肩膀的关节当场被这股猛力卸掉了。 由於精通医术的关係,杜永无疑非常清楚要怎么让关节暂时性的脱白。 如此一来,他就成功暂时废掉对方的两条手臂。 紧跟著双掌齐出,如同狂风骤雨般打在这位武学宗师的身上,仅仅四个呼吸的工夫,他就打出了三十几掌,硬生生把进入不动如山武学真意的张掣打到双脚离地飞起来,並且在半空中喷出大量的鲜血,最后划过一道拋物线呼的一声摔在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条街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鸦雀无声。 因为没人敢相信,苏州张氏的家主、堂堂武学宗师,竟然会在一场跟晚辈的切磋中被打成重伤口尤其是最后几招,杜永就像是提前看透了对方的招式一样,每一步都能料敌机先,完全將战斗节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此时站在原地的他就仿佛一头刚刚杀死了猎物的猛兽,身上的气息仿佛在警告每一个人不要轻易靠近。 【你击败了一位武学宗师】 【你获得了283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26910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2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1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100点】 【你的血气上限提升了200点】 【你的观海听涛掌提升至lv9】 【你的神鹤十八击提升至lv7】 【你领悟了武学真意——野性(只有在血气值低於三分之一的状態下,才能与残血狂怒一同开启)】 新的武学真意? 看到角色面板弹出的滚动信息,杜永原本因为疼痛和不断受伤而暴怒的脑袋终於变得清醒了一点。 由於“残血狂怒”的状態还在,所以他的眼睛依旧是红的,並且看起来非常的嚇人。 但在搞清楚“野性”这个武学真意所能带来的各种加成后,他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典型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跟敌人拼命的底牌。 尤其是配合“残血狂怒”,连张掣这种善於防御的武学宗师都扛不住,就更不用提其他人了。 不过缺点也非常明显,那就是容易失去理智,同时大脑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进行任何分析跟思考。 幸好! 消除残血狂怒状態非常简单,把血气值提升到三分之一以上就行了。 所以杜永迅速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边取出一颗“回春丹”吞下去,再结合满级的阴阳调和筑基功,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把血气值抬了回来。 当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息逐渐消退,张梦回这才猛然间惊醒,像疯了一样衝出去大喊:“爹! 爹您没事吧?” 跟他一起衝出去的还有自家大姐。 “咳咳咳—没————没事,还死不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过后,张掣终於挣扎著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杜永,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句老话说的果然没错。贤侄,世叔我恭喜你终於领悟武学真意成功踏入了宗师之境。虽然这武学真意跟你原本的上善若水差的有点远。” “还不都是让您给逼的。照这个打法,换了是谁来都得疯。” 杜永一边吐槽,一边將自己身上断裂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扶正。 “疯?想要成就宗师有几个是不疯的?更何况你就说这一架打得过不过癮吧。” 说话的工夫,张掣一把推开儿子和女儿从地上站了起来,用十分熟练的动作將卸掉的关节重新接上,同样也把断裂的骨头扶正。 至此,这场惨烈的比试才终於宣告结束。 儘管对於普通人来说,骨头断裂和內臟出血基本都是要命的伤势,不躺一年半载根本好不利索可对於两位內功深厚的武学宗师而言,只要经脉没有断裂,最多三五天工夫就能长好。 而且有真气托举,也不怕断掉的骨头会因为剧烈运动而错位。 看著这位完全不把受伤当成一回事的张家家主,杜永轻声感嘆道:“难怪师父总说天下间没有哪个武学宗师愿意与您切磋武功,这换成是谁打一次就一身伤也不会高兴。 99 张掣笑著回应道:“所以我才盯上了贤侄你呀。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像你这种年轻人肯定不会拒绝跟我切磋一次。” “也就这一次了,反正打死我都不会再打第二次。” 说罢,杜永转身就往酒楼里边走,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运功疗伤。 不过才刚跨过门槛,缉捕司的红衣都统就迎了上来,双手抱拳道:“恭喜杜少侠以空前绝后的年龄成就宗师之境。相信陛下和宋大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多谢。如果都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去二楼坐著休息了。毕竟我现在可是全身上下都疼。” 杜永明显不打算跟对方有过多交际,隨便找了个藉口就准备开溜。 可红衣都统却赶忙將其拦住:“少侠请稍等。这次原本就是邀请诸位江湖上的英雄豪杰,一起来商討如何对付穷凶极恶的盗圣白玉汤。既然你的武功已经是到场中人最高的,自然要上座来领导其他人。” “抱歉,师傅外出访友了,我石山派暂时不能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意见,更没有兴趣掺和,缉捕司还是另请高明吧。更何况我也已经受伤了,不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 杜永压根就不吃对方这一套,直接拿受伤当藉口转身就走。 被晾在原地的红衣都统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又没办法发作,只能硬著头皮再一次將目光投向张家的家主。 后者同样装出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吐了口血,然后摆手道:“別看我,我受的伤可比杜贤侄重多了,怎么也得养上两三个月。” 眼见唯二的武学宗师一个都不上套,原本算计挺好的缉捕司立马傻眼了。 毕竟损失惨重的他们非常清楚,想要对付盗圣白玉汤最好的办法就是请武学宗师出手。 可现在石山仙翁明显是跑出去躲清静了,杜永和张掣则以受伤为藉口堵住缉捕司的嘴。 红衣都统甚至怀疑,张掣是不是故意的,才刚一露面就直接找上杜永打一架。 不过来了这么多人,该开的会还是得开。 否则要是冷场了更尷尬。 “诸位!相信你们都听说了,魔头盗圣白玉汤无视江湖规矩和朝廷法度,先是无故擅杀竹节帮的帮主和沈都统,紧跟著又强闯缉捕司衙门杀了数十人、放火將衙门烧成一片白地,最后还偷走了税金与贡品。如果放任他再继续为非作歹,咱们整个苏州都別想有安稳日子过。” 红衣都统义正词严的当眾开始细数杜永马甲的罪状。 与大多数掌握新闻学技巧的媒体一样,他绝口不提之前那些朝廷贪官污吏打著盗圣白玉汤旗號平帐的事情,更不提沈都统大半夜跟易重不睡觉去干什么了。 反正错的都是盗圣白玉汤,自己、朝廷和缉捕司都是白莲花,一点错都没有。 但是很可惜,这番讲话的效果平平。 除了极少数与缉捕司关係密切的人士附和两声,其余势力都保持沉默冷眼旁观。 至於站队表態———— 不好意思,江湖中人原本就鄙夷作为朝廷鹰犬的缉捕司,自然乐得看他们倒霉。 事实上在座有不少都是来看热闹、看笑话的。 就在现场气氛越来越冷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头顶的天井跳了下来。 剎那之间,一股冲天的杀气直奔红衣都统本人。 只听来者爆喝一声:“童举!纳命来!” “有刺客!” “拦住他!” “保护都统!” 缉捕司的人不愧是训练有素,立马就反应过来拔出武器迎敌。 可刺客既然敢在这种地方动手,自然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只见她手中的剑化作一片流光,电光火石之间便刺穿了六个人的眼睛。 眾所周知,眼睛后面是视神经连接的大脑。 因此当眼窝被一柄剑插入,大脑立马就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必然是当即毙命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等落地之后,坐在二楼看好戏的杜永才发现这是一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手中拿著一柄只有两尺长的短剑。 她的穿著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相当的暴露,里边只有一件唐朝款式的齐胸裙,胸部以上包括手臂、肩膀、脖子全部都暴露在外,只有一件非常轻薄的透明纱衣罩在外面。 尤其是挥剑的时候,仿佛就像在跳一出扣人心弦的舞蹈一样,会令人不由自主的失神。 而就是这剎那的失神,导致了六个缉捕司的高手当场毙命。 “你是什么人?跟本官有何仇怨?” 被称之为童举的红衣都统眯起眼睛质问。 “我乃季温如!你该不会忘了当年稚子营的事情吧?” 自称季温如的女子眼睛里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仇恨。 稚子营? 杜永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立马低声询问道:“稚子营是什么东西?” “它是缉捕司中最臭名昭著的地方。据说缉捕司的人会四处搜罗十岁以下的孩子,尤其是那些有血海深仇的,然后把他们集中起来进行训练和筛选。如果能坚持下来就会成为死士,坚持不下来就会死在训练中。” 身为老江湖的翟承允赶忙给出解释。 儘管他也不清楚这个神秘的稚子营究竟在什么地方,又埋葬了多少未成年小孩子的尸骸,但起码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你是十年前从稚子营逃出去的那批人之一?!” 童举瞳孔骤然放大。 因为这件事情可是整个东南缉捕司的黑歷史,同时也是不容被提及的禁忌。 为了掩盖真相,当年他就是追杀这些逃亡者的人之一。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没错!就是我!本姑娘今天就要为了那些死去的同伴报仇!你还不知道吧?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去过你家了。你夫人和三个孩子被一剑一剑凌迟发出的惨叫真是悦耳极了。另外,我还得好好感谢盗圣白玉汤。要不是他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也没有机会下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季温如的声音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不仅如此! 她还直接打开另外一只手里拎著的血色包袱。 瞬间! 一大三小四个脑袋滚落在地上。 其中大人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贵妇,而三小则是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不!!!!!!!!!” 红衣都统看见后立马就情绪崩溃。 因为这正是他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夫人和三个孩子,其中最小的一个才不到七岁。 “呵呵—哭啊!给我使劲的哭!当年你追杀我们的时候,我哭的可比这惨多了。放心,不光是你,当年所有参与追杀的人,我都会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找出来,然后全家老少统统杀光。” 季温如抬起脚猛地將其中一颗头颅踩爆,“混蛋!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受到刺激的童举抢起双拳径直衝上去,打算活生生敲碎这个当年遗留祸患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但是很可惜,季温如既然敢现身,自然是对自己的武功有足够信心。 她根本没有跟对方硬碰硬的打算,而是脚踩莲步直接化作数道残影,对酒楼內所有缉捕司的成员展开一场屠杀。 几个呼吸之间,七八个人就倒在了那柄锋利短剑之下。 那嫵媚的身姿和动作,让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得心潮澎湃,“该死!闭上眼睛別看!那是魔功!” 一名江湖经验丰富的中年人,赶忙用力拍了一下身边也不知道是弟子还是儿子的青年。 后者顿时打了个激灵,从那种飘飘然的销魂状態中清醒过来。 有了他的提醒,其余人也都纷纷打醒自家的年轻人。 只有位於二楼的杜永不为所动,依旧在密切关注著局势的发展。 因为季温如的武功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师弟,你在看什么?” 陈翠书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他的定力显然並没有杜永那么好,所以这会儿已经不太敢盯著看了。 “在看这个女人的武功。啊!我想起来!他的武功跟万花楼的楼主很相似。” 在短暂的观察和对比之后,杜永终於得出了结论。 “万花楼主?” 陈翠书微微愣了一下。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对,就是万花楼主。她自称梦縈,但有人告诉我,她是曾经在江湖搅动风云的妖女温馥,而且属於游间派的一个分支。” “那师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帮缉捕司的人?” 陈翠书立马皱起眉头。 因为凡是涉及到游间派的事情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不,先等等再说。如果真是万花楼的主人在背后搞鬼,那这齣好戏肯定不单纯只是復仇,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杜永果断制止了大师兄的轻举妄动。 反正他对缉捕司和万花楼的人都没什么好感,双方现在不过是狗咬狗而已。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琼经(1W求订阅) 第117章 玉琼经(1w求订阅) 魔功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智,不管是修炼者自己还是他的对手。 这在江湖中是人所共知的常识。 因为正常的武功真气只在自己体內的经脉中运转,只有在发动攻击的时候才会藉助手脚和兵器等媒介释放出来。 可魔功不同。 它在施展的时候,真气会在一定范围內入侵目標的经脉,尤其是作为神经中枢的大脑。 所以受到魔功影响的倒霉蛋,往往会產生包括欲望、幻觉、认知错乱等各种各样诡异的情况。 唯有触碰到“意”这个层面的高手才能勉强抵挡。 想要儘可能屏蔽干扰,则需要先掌握武学真意成为一名宗师。 这也是为什么真魔境的高手与武学宗师交手通常都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正在与缉捕司大战的季温如,无疑就是一名將魔功修炼到相当高水平的女人。 杜永注意到她的剑其实並不算快,招式也算不上精妙。 但凡是与之对上的人,都会在攻击她的一瞬间变得迟疑、不舍,下意识避开致命位置。 因为这些人被魔功催动的色慾和情慾影响了。 儘管持续时间非常短暂,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但对於高手搏杀而言已经足以致命。 而且这个女人非常狡诈恶毒,专门先找那些武功远低於自己的人下手,还用他们作为肉盾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在场缉捕司的人就死伤超过三十人。 只剩下红衣都统和另外两名高手还活著。 不得不说,经过季温如这么一闹,原本威望就一落千丈的苏州缉捕司衙门算是彻底废了。 就连那些与缉捕司有密切合作的江湖势力都谨慎的保持观望態度,从始至终连一个上去帮忙的都没有。 毕竟復仇在中原数千年歷史与文化中始终是一个非常正当且充分的理由。 即便是那些整天嘴上喊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禿驴,也没有办法扭转这种根植於每一个人內心深处的观念。 无论是为了自己復仇,还是为了亲人、朋友或所爱之人復仇,在传统价值观中都是一种偏向中立而非邪恶的行为。 尤其当对象是缉捕司这种皇家鹰犬的时候,甚至可以被视作一种勇气和美德的象徵。 更何况不少人都对臭名昭著的稚子营有所耳闻,自然不会愿意捲入其中。 於是乎,最讽刺、同时也是最好笑的一幕出现了。 缉捕司费尽心思广发英雄帖邀请来的江湖中人,就这样看著他们被一个年轻的女子用一把短剑杀穿。 “童举,看到了吗?除了身边这些狗皇帝的鹰犬之外,其余江湖中人都巴不得你们早点死光。 而且我很好奇,狗皇帝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会不会盛怒之下夷了你的三族?” 季温如轻轻甩了甩短剑上沾染的血跡,继续杀人诛心的刺激著对方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杜少侠!石山派可是苏州地界的名门大派和正道魁首!你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个妖女在这里逞凶吗?” 红衣都统猛然抬起头,瞪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向二楼。 “两个问题。” 杜永不慌不忙的举起两根手指。 “第一,她提到关於稚子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第二,你当年亲手杀了多少逃出去的孩子。江湖可不是朝堂,你们当官的说就是什么,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前因后果。” “你寧愿相信这个妖女的胡言乱语,也不愿意相信我们缉捕司?” 童举明显感觉光凭自己拿不下对方,所以想要把这个在场武功最高的年轻人拖下水。 但他显然打错了如意算盘。 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对於韩宋朝廷压根就没有一丁点认同感和归属感。 而且也亲眼见过缉捕司是如何欺压没有背景的傅朔,很清楚这个隶属於皇家的机构不是什么好玩意。 估计私下里各种黑暗航脏的勾当没少於,基本可以跟平行时空明朝的锦衣卫和东西厂画上等號。 所以杜永直接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要么回答我刚才提出的问题,要么自己想办法解决与对方的恩怨。另外,千万不要想著撒谎,因为你承受不起欺骗我的代价。不光是你,还有你背后的缉捕司。” “贤侄说得好!这件事情我张家跟石山派站在一起。” 张掣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声表示支持。 身为武学宗师和张家的家主,他无疑是知道很多关於缉捕司见不得光的阴暗手段。 所以在看到季温如扔出一大三小四个脑袋的剎那,他就明白这绝对是一场有针对性的復仇。 否则没有深仇大恨,谁会吃饱了撑的对没有反抗之力的女人和孩子下死手? 伴隨著两位武学宗师表態,童举立马意识到自己被架起来了。 虽然他有心想要扯个谎否认这一切,但在看到杜永那双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深邃眼睛之后,心底不知为何突然咯噔了一下。 几乎与此同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老皇帝刚登基没多久那次天下震惊的宫变。 確切的说,是刚刚晋升为大宗师的上官佩只身一人杀穿皇宫,差点把九五至尊钉死在龙椅上。 儘管没人知道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帝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来平息大宗师的怒火。 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全部被夷了三族。 童举不確定如果自己现在撒谎把杜永拖下水,对方会不会在得知真相后干出跟上官佩一样杀皇帝或將整个缉捕司连根拔起的疯狂举动。 毕竟能在十二岁的年纪同时將武功练到真魔境和武学宗师,未来成为大宗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杜永还练了杀意魔刀,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万人屠。 真要疯起来可比上官佩恐怖多了。 不得不说,作为一条皇家忠犬,童举无疑是合格乃至优秀的。 即便杀死妻儿的仇人就在眼前,可他仍旧在为皇帝、朝廷和缉捕司考虑,而不是被愤怒和仇恨淹没理智。 “哈哈哈哈!你怎么不说话了呢?要知道只要你现在说一句稚子营的事情不存在,或许那位杜少侠就会下来帮你,届时便能把我抓住千刀万剐为死去的妻子和孩子报仇。要知道那几个小傢伙在临死前可是一直喊著爹爹救我呢。” 眼见对方陷入了沉默,唯恐天下不乱的季温如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从眼睛里闪烁著恶毒与癲狂不难看出,她恨的並不仅仅是童举一个人,而是想要连带缉捕司乃至整个韩宋王朝一起摧毁。 “你这个畜生!老夫要活撕了你!” 受到刺激的童举立马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父母能够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还保持冷静。 “畜生?你是在说自己吗?当年我们三十二个孩子从稚子营逃出来,被你一个一个追上杀掉,不少女孩在临死前还遭到你的强暴,最后只有不到三个人活下来。跟你这个老畜生比起来,我做的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季温如一边冷笑,一边钻进人群之中,利用前来赴约的江湖中人、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做挡箭牌。 不仅如此! 她还故意用充满暗示性的眼神和动作撩拨后者,使其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结果在这种重重阻碍下,童举根本就追不上,只能不断將推过来的人再推到一旁。 最终,他在仇恨、愤怒与急迫的情绪影响下,突然一掌把迎面撞过来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给打死了。 这一下瞬间捅了马蜂窝。 那个年轻人的师父立马暴怒道:“姓童的!你他妈还我徒弟命来!” 隨后他直接抢起一把单刀砍了上去。 “滚!” 盛怒之下的童举这会儿所剩的理智明显已经不多了,直接抓著尸体当成武器砸过去。 噗— 还未凉透的尸体立马被刀锋斩断,鲜血和內臟飞溅的到处都是。 “去死!” 年轻人的师父直接迎著漫天血雨一跃而起,將真气灌注於刀锋之上狠狠的砍了下去。 要知道凡是有资格接到英雄帖的江湖中人,武功就没有一个弱的。 他这一刀又快又急,而且刀气中隱约透著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我看该死的是你!” 童举双掌齐出同时拍向刀身和对方的脑门。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而过,隨后童举红色的官袍便被直接撕开一道口子,左臂上出现一道血痕。 相比之下,挥刀的中年人则脑袋砰的一声炸裂开,鲜血跟脑浆四散飞溅。 季温如见状,立马停下脚步嬉笑道:“哎呀呀,这可真是不得了,居然把自己请来的客人给打死了。大家快跑啊,身为皇家鹰犬的缉捕司要杀人灭口啦。” “喂!姓童的!你什么意思?” “妈的!老子早就知道缉捕司没安好心!” “盗圣白玉汤怎么就没把他们都杀乾净!” “不用怕!大家一起上!砍死这狗官!” 一时之间,不少原本就对官府和缉捕司不满的江湖中人纷纷站起身拔出兵刃。 毕竟眼下缉捕司已经只剩下三个人了,再加上被轮番骑脸输出,威慑力已经跌至谷底。 “你们敢与大宋朝廷为敌?” 跟在童举身边的另外一位缉捕司高手发现情况不妙,立马运转內功厉声爆喝。 “为敌又怎么样?他韩家的天下坐了一百年,也是时候该换个人了。” 话音未落! 一名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站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还没等缉捕司的高手做出反应,一支袖箭便直接插入他的右眼,整个人在巨大的力量衝击下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的摔在一张桌子上。 眾所周知,江湖向来是一个充满叛逆和反抗精神的地方。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差不多每一次王朝更迭的战火都是从江湖开始的。 —— 所以当有第一个人站出来带头,整个酒楼立马便出现此起彼伏的响应声。 隨后这些人开始加入围杀童举和另外一名缉捕司高手的行列。 眨眼功夫,两人便一死一重伤。 季温如更是躲在暗中伺机而动,每一次出手都会挑断童举的手筋和脚筋。 等目標彻底失去威胁,她这才拽著对方的衣领冲在场其他人抱拳道:“小女子感谢诸位让我大仇得报!现在我要带著这个畜生去单独聊聊,先告辞了。” 说罢,季温如施展轻功踩著护栏从天井飞上屋顶,然后踩著屋顶朝城外飞去。 “大师兄,世叔,我跟上去瞧瞧。”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便从二楼跳了出去。 不过他並没有施展那种一飞冲天的顶级轻功,而是使用踏云赶月保持在一个不会被对方察觉到的距离。 “你不拦著点你师弟?” 张掣明显吃了一惊。 陈翠书一脸无奈的嘆气道:“小师弟我行我素惯了,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更何况,是什么让您觉得我能管得住一位武学宗师?” “噗哈哈哈哈!好吧,看来你这个大师兄当的也挺不容易的。 4 张掣显然是知道石山派的情况,立马忍不住大笑起来。 尤其是“老瓢虫”陆宏和赌坊常客郭怀,在整个苏州城都相当出名。 看著下边一群人嚷嚷著要杀进府衙把当官的都宰了,然后直接扯大旗造反的江湖中人,陈翠书十分头疼的开口请教道:“世叔,您看眼下这局面怎么收场?要知道苏州要是真的乱了,朝廷肯定会第一时间调集重兵前来平叛。” “不用慌,看我的。” 张掣腾空而起如同一颗炮弹轰的一声砸向一楼地面。 那巨大的响声和猛烈的震动,立马让上一秒还像菜市场一样嘈杂的酒楼变得安静下来。 尤其是那个射出袖箭杀死缉捕司高手的男人,立马闭上嘴巴开始缓缓后退。 其余人也都用或是敬畏、或是恐惧的眼神注视著这位武学宗师。 张掣环顾四周,用一种不怒自威的语气说道:“诸位江湖同道,如果你们只是单纯的杀官、抢劫府库,我不拦著。但如果是想要在苏州扯旗造反,那就要问问我张家和石山派答不答应。” “张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不服气的反问。 “很简单!苏州不能乱,因为这里一乱可就不是死几十个人、几百个人那么简单,而是要死几十万、上百万人。尤其是当大运河被堵住,南方的粮食运不出去,北边和西边可是会饿死很多平民百姓的。” 张掣直截了当给出一个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 要知道隨著赵宋时期经济和农业生產重心不断向南迁移,眼下中原地区的粮食有四分之三都是来自水网密集的南方。 光靠北方几个省自己產出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 一旦苏州这个重要的运河节点被堵住,南方的稻米无法运往北方,即便是作为首都的京城也会迅速陷入粮荒。 届时都不需要等粮食耗尽,只要消息一放出去,各地粮食价格就会应声疯涨。 穷人全家被活活饿死绝不是耸人听闻,而是真真切切会发生的人间惨剧。 可身材魁梧的壮汉显然並不在意穷人的死活,直接冷笑道:“那又怎么样?天下易主哪次不是生灵涂炭!更何况北方粮食不足陷入饥荒,不正是我们推翻狗皇帝的好机————”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张掣便直接挥手拍出一掌。 啪! 壮汉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同时从口鼻中喷出大量的鲜血,隨后一脸难以置信的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死透了。 “我说过,苏州不能乱。这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如果有谁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掣將不动如山的武学真意释放出来,瞬间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好!我今天就卖你们张家一个面子!告辞!”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就有人顶不住压力选择离开。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毕竟在武功达到一定程度之前,直面武学宗师基本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更何况这次张家和石山派摆明了穿一条裤子。 这也就意味著就算能打贏张掣,后边还有杜永和石山仙翁两个宗师。 意识到这个组合自己根本惹不起,一眾江湖人士也就只能放弃扯大旗造反的念头,纷纷转身开溜。 毫无疑问,这就是武学宗师所能產生的威慑力。 同时也是为何缉捕司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反而要竭尽所能安抚的理由。 一旦某个武学宗师决定跟韩宋朝廷为敌,立刻就能在江湖上掀起狂风骤雨,甚至是让一省之地在几天之內沦陷。 可要是反过来,武学宗师愿意维持地方的稳定,官府就能用最小的成本和力量去维系统治。 就在酒楼这边的风波刚刚平息,悄无声息跟隨季温如来到城外的杜永则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这个女人钻进树林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直接撕开仇人的衣服压在对方身上。 "????????" 为什么要奖励他? 大受震撼的杜永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別说他不明白,就连童举也不明白,那张沾满血跡的脸更是一片通红,好几次挣扎著想要靠腰腹的力量挣脱,但很快就变得神情恍惚、目光呆滯。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立刻杀了你?不!我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杀了你。我要先把你做成茧,然后再吸乾你所有的武功。” 季温如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同时加快了频率和速度。 没过一会儿工夫,她身上的真气便开始涌入童举的体內。 哪怕是隔著老远,杜永也能明显察觉到这位缉捕司红衣都统的功力正在快速提升。 尤其是丹田的位置,真气正在快速涌向此处,並且高度凝结几乎形成实质。 伴隨著大量真气的血气的流失,季温如的身体开始变得极度虚弱,整个人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连外表年龄看上去都大了不少,皮肤也失去光泽变得暗淡。 相比之下,童举则仿佛吃了大补药,不仅红光满面护体真气大涨,而且就连相貌都变得年轻了十几岁,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切的杜永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儘管他不太清楚在这个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季温如通过魔功將自己的真气和生命力都灌注进童举的身体里。 另外,童举的丹田也仿佛发生了某种异变,直接变成一个由真气凝结出来的特殊结构。 大概一刻钟之后,精疲力竭差点昏过去的季温如才挣扎著爬起来,一件一件將脱掉的衣服穿上,並深情抚摸著童举的脸低语道:“现在,你已经是我的茧了。只要再等七天,我就可以把你吃掉功力更进一层。” “你————你练的魔功居然是玉琼经?!” 终於从色慾中挣脱出来的童举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没错!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般功力?多亏了楼主传我神功,又教我怎么去对付你们这些臭男人,我才有了报仇的实力。” 穿好衣服的季温如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长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魅惑的气息。 童举更是惊恐的发现,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杀死了自己的结髮妻子和儿子,恨不能將其碎尸万段,“放弃吧,別挣扎了。你体內的真气已经开始结茧,无论怎么恨我都无法拒绝跟我发生关係。 而且能在极乐之中快活而死,对你这种畜生来说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季温如无疑看穿了童举此刻的內心,就如同猫戏老鼠一样玩弄著对方。 “你和你背后的人跟盗圣白玉汤是一伙的?” 童举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盗圣白玉汤?” 季温如笑著摇了摇头:“不,他可不是我们的人。可能说起来你不会相信,这件事情其实是个巧合。我原本有一个自己的计划,但这位盗圣的出现却让我改变了主意。谁能想到,堂堂缉捕司东南总衙门,居然会被一个人搅得鸡犬不寧实力大减,而且就连税金和贡品都被偷了。更有趣的是,你们最后还病急乱投医广发英雄帖。知道吗?在那些受到邀请的江湖豪杰中,就有好几个跟我上过床呢。” “该死!原来你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想要把整个苏州都搅乱?” 经过简单的分析,童举终於搞清楚了对方的计划跟险恶用心。 不过很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现在手脚尽断,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提回去报信。 “能不能搅乱苏州不好说,毕竟张家和石山派可都不是吃素的,但绝对可以重创缉捕司。我倒要看看,到时候狗皇帝是会选择保京城,还是把人派过来稳定东南。反正不管选哪一个,他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季温如明显已经把童举当成死人,一股脑將整个阴谋全盘托出。 就在她为此洋洋得意的时候,另外一名女子突然从天而降,用十分急促的语气说道:“师姐,不好了,宋怀和太子已经离京正在乘船南下。” “什么!宋怀要来?” 季温如大吃一惊。 她原本以为老皇帝应该会选择先放弃苏州,先稳定京城的局势。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另外一名女子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情。 没办法不紧张。 作为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可是不折不扣的武学宗师,根本不是她们能对付的。 季温如稍加思索后当机立断回应道:“苏州不能待了,赶紧去通知所有人先撤。不然等宋怀到了我们搞不好一个都跑不了。” “好!我现在就去通知。” 说罢,另外一名女子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开,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等她彻底走远,季温如这才將目光投向童举,颇为遗憾的嘆了口气:“唉一原本是想要等七天茧结的更结实一点,但现在看来是只能將就凑合吃了。” “你————你要干什么?” 童举声音中透露出强烈的恐惧,拼命扭动身体想要逃走。 “干什么?当然是把属於我的东西取回来!” 季温如狞笑著再次扑上去,眼神就如同恶狼一般冒著绿光。 “不!!!滚下去!” 童举发出绝望的吼叫。 但遗憾的是,在玉琼经这门恐怖魔功的面前,他的反抗是徒劳的。 更可怕的是,他体內的真气开始流向对方的经脉之中。 就在季温如闭上眼睛疯狂运转內功心法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瞬间! 一道阴柔且极度冰冷的真气以极快的速度侵入经脉。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挣脱的时候,身体已经变得极度冰冷且僵硬,別说是反抗了,就连抬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更要命的是,这股真气还进入童举的体內,触碰到了那个尚未完全凝结成型的茧。 大概半刻钟之后,季温如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通过交合把自己的真气灌入异性体內,使其在对方丹田內凝聚,然后慢慢的同化。等时机成熟之后再用同样的方法吸回来。这算是采阳补阴吗?不,不对,这门武功没有那么肤浅,应该更接近於一种阴阳调和。而且吸回来的不仅仅是真气,还有对方的精气、血气,也就是所谓的生命力。” “杜————杜少侠!救————救我!” 侵入经脉的至柔之水真气让童举从欲望的沉沦中清醒过来,张开嘴用微弱且颤抖的声音求救。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自己最后的获救机会了。 “抱歉,我可不是为了救你而来。恰恰相反,我只是想要搞清楚这位姑娘跟万花楼楼主之间的关係。不过这门叫做玉琼经的魔功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为了搞清楚整个过程,还是请你继续配合一下吧。” 说话的工夫,杜永將至柔之水的真气收回了大半,紧跟著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从里边取出一颗鲜红色的药丸塞进季温如嘴里。 瞬间! 这个女人的目光中透露出惊恐之色,微微张开嘴想要求饶,但却因为浑身冰冷僵硬没有恢復过来所以发不出声音。 仅仅几十个呼吸过后,她开始感觉身体燥热,仿佛內心之中点燃了一团压抑不住的欲望之火。 当僵硬的身体开始恢復行动能力,立刻便在本能的驱使下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而且整个人变得更加疯狂,甚至有那么点歇斯底里的意味,皮肤表面更是在短时间內长出了一大片红色的斑点。 不用问也知道,那个黑色小瓶子里装的是可以催发情慾的毒药。 確切的说,催情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副作用。 杜永则站在旁边全程监控真气在两人经脉中的流向。 等童举再一次达到极乐顶点的剎那,他丹田內结的茧立刻化作一股热流顺著经脉涌入季温如的体內。 转瞬之间,这个女人的功力就翻了整整一倍,而且经脉中流淌的真气非常精纯,丝毫没有半点杂质。 不仅如此! 后者的血气、也就是生命力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而童举则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锻炼出来的肌肉更是仿佛融化了一样,就连身上的皮肤也变得惨白且鬆弛。 最终在几次艰难的呼吸过后,满怀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被吸死了? 杜永挑起眉毛注视著被女人压在身下的尸体。 那种皮包骨头的乾瘪就像是被被掛在某个阴凉的地方风乾了一样,就连包括血液在內的体液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骨头也因为缺乏钙质而变得鬆脆,轻轻一压就会发出断裂的声响。 毫无疑问,《玉琼经》简直就是另外一个超级加强版的北冥神功。 因为后者只能吸別人的真气为自己所用,而前者不仅吸真气,而且还吸生命力。 难怪万花楼的楼主七十多岁还能保持在三十岁的模样,甚至能不绝经继续怀孕生孩子。 而且这种先给予再索取的过程,颇有点破茧化蝶的意境,绝不是那种下三滥的魔功。 由於搞清楚了真气在经脉中的运转过程,因此杜永也相当於学会了这门武功。 他没有理会因为毒素髮作继续趴在乾瘪尸体上继续索取的季温如,而是点开角色面板的武学总鉴查看。 【玉琼经:十级武学(魔功——色慾)】 【该武功可以让修炼者將自己的元阴真气作为种子,注入到异性体內结茧,然后等茧成熟后再取回。结茧的时间越长,所能获得的回报就越大】 【当功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会自动產生魅惑效果,任何靠近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受到影响,並渴望与之亲近】 【传说修炼到极致可成就天魔】 【注意:该魔功只能由女子修炼,男子修炼则会导致性別改变】 看完关於玉琼经的描述,尤其是最后一段,杜永直呼好傢伙。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这门武功穿过的经脉,他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谓的结茧,实际上就是以自身修炼的原阴真气作为催化剂,注入另外一个人的经脉之中达成阴阳调和。 这也是为什么凡是被玉琼经真气注入的男人,功力都会在短时间內实现大幅度的增长。 只不过这种阴阳调和完成之后,会全部集中在丹田存储起来。 唯有在主人调用的时候才会流入经脉之中。 而所谓的吃掉茧,则是把这部分阴阳调和过后的真气吸回来,在自己的体內完成二次阴阳调和,最终实现功力的飞跃。 但最有意思、同时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在於,当玉琼经的修炼者完成阴阳调和之后,所有真气在经过几个周天的运转之后会再一次改变性质成为原阴真气。 所以修炼这门魔功的女人必须要不停物色优秀男人,通过色诱的方式將对方製作成自己的茧。 “这门武功不应该叫玉琼经,应该叫黑寡妇功。” 杜永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而且他还发现这门武功有一个bug,那就是只要跟把这门武功修炼到顶点的女人上过一次床,顶住诱惑拒绝第二次,那么自身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不仅如此! 结茧之后不管修炼什么內功都无需担心衝突和走火入魔。 因为玉琼经的元阴真气会自动调节,让经脉始终保持在阴阳平衡的状態。 確切的说,元阴真气应该是一种自带属性变化的真气,它能在需要的时候切换成元阳。 只不过玉琼经只能由女人修炼,所以在在修炼者的体內大多数时候会保持元阴。 看著武学总鉴上两门尚未学习的顶级內功心法,杜永突然觉得玉琼经与炽阳涅槃神功在武学原理上好像有一点共通之处。 尤其是结茧和涅槃,本质上都是一种重塑。 只不过结茧是通过夺取別人的真气和生命力来重塑自身,而涅槃则是单纯靠至刚至阳的真气催动身体细胞再生。 “也许我可以把这两门內功心法融合一下————” 杜永瞅了一眼自己高达八十多点的內功属性,以及內功属性达到五十点时还没有用过的一次顿悟。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身边传来。 “iiiiiii客客,低头一看,原来是季温如体內的毒素再也压不住彻底发作了。 只见她身上那些红色斑点开始腐烂、流脓,並且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原本漂亮的脸蛋同样也大面积溃烂,看上去就如同从埋葬数天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解药!给我解药!我知道很多秘密,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这个女人疯狂抓挠身上那些烂疮,赤裸身体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绝望的哀嚎。 杜永立马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耸了耸肩膀:“不好意思,我给不了你解药。因为这种毒药是偶然间配出来的,我连名字都没有想好,怎么可能会有解药。不过別担心,这种痛苦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最多再有小半炷香的左右,毒素就会开始腐蚀你的內臟和骨头,最后整个人彻底消失连一点残渣都剩不下来。” “不!!!这不可能!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季温如撕心裂肺的大声咆哮。 杜永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因为你是万花楼主的弟子,而且想要搞乱苏州,这一条难道还不够吗?” “你跟师父有仇?” 季温如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根据她得到的情报,自己的师父才跟这位杜少侠完成了一次交易,整个过程宾主尽欢。 “不,我们没仇,只是单纯在试探过后看穿了彼此的偽装相互忌惮而已。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其实盗圣白玉汤就是我假扮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猛然间发动梦蝶功,在空气中形成数十股力道不同的真气,当场將对方绞成漫天飞舞的碎肉。 等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施展轻功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两个时辰之后,另外一名万花楼的女子回来寻找季温如,看到眼前的景象直接被嚇得魂不附体掉头就跑,根本没敢在苏州停留,而是直接走陆路沿官道一路向北,打算把苏州发生的一切儘快稟告师父,由她老人家来定夺。 但就在这个女人刚刚走出苏州地界的时候,早已埋伏在必经之路的九卫之一—一嘲风果断出手將其生擒,然后带回去严刑拷问,很快便挖出了大量关於万花楼的绝密情报。 隨后,这些情报就通过苏州城內刚刚建立起来的据点,悄无声息送到杜永的手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魔功(1W求订阅) 第118章 新魔功(1w求订阅) “万花楼、游间派、蒙古人、吴王、魏王、晋王、齐王、白莲教、秦岭七魔、北岳魔宗、关外女真人————” “如此多的势力齐聚一堂,这京城还真是有够热闹的。” 看著手中沾染著些许血点的口供,杜永脸上浮现出了玩味的神情。 儘管他早就预料到宣府大將军遭遇袭击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但却不清楚这背后居然有如此多的势力入局。 其中蒙古人和女真人的动机是最容易理解的。 前者想要削弱韩宋的军事力量,为自己日后入侵劫掠乃至再一次夺取中原做准备。 后者则是想要利用韩宋和蒙古人之间的敌对关係,让自己从附庸变成一个独立或半独立的势力日吴王和齐王都属於开国打天下时收编册封的异姓王。 其中吴王是朱元璋的后代。 而齐王则是元末攻占了整个山东半岛的名將—一毛贵。 后者由於在这个世界是一名武学宗师,因此並没有被擅长玩弄权术的赵均害死,反倒是守住了打下来的地盘直至韩林儿横空出世。 所以他的后人继承了齐王的爵位一直传承至今。 不过隨著眼下这位皇帝登基,几乎所有异姓王都受到猜忌和打压,导致现如今的吴王和齐王两股势力都非常不满,会在暗地里搞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魏王和晋王则是老皇帝除了太子之外最年长的两个儿子,同时也是实力最强且想要爭夺皇位的竞爭者。 相比之下,秦岭七魔和北岳魔宗完全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邪道势力。 尤其是后者,基本相当於魔道的名门大派,每一代都至少能培养出两名真魔境的高手。 这一代的门主——孟辰更是曾经约战大宗师——重阳拳狄希。 虽然没人知道结果究竟如何,但从事后他本人既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来看,其武功深不可测。 至於白莲教更是专注於“造反”这项极有前途的事业。 只要能给韩宋朝廷和皇家添堵,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尤其是在一些偏远地区的活动,从韩宋立国以来就没有停止过。 基本上属於一年一小反,五年一大反。 再加上文官、武將集团和勛贵势力,以及孜孜不倦在暗中搞事情的万花楼和游间派,京城真可谓是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象。 杜永甚至有理由怀疑有人正在密谋刺杀皇帝,让整个天下彻底乱起来。 “龙主,根据从我们拷问出来的內容,再结合这段时间搜集到的情报,万花楼极有可能已经跟白莲教联手,打算在年底的时候搞出点大动静。另外,苏州本地有不少江湖势力已经被他们渗透,並且在暗中串联想要趁缉捕司东南总衙门实力大减的机会起事。” 假扮成男子的嘲风一股脑將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她原本还以为由於年纪太小的关係,这位少主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或命令,而是会沉寂个三五年。 可谁想到,距离上次见面宣誓效忠过去才过去没多久,对方的第一个指令就到了。 並且还是这种涉及包括朝堂和江湖在內多股重量级势力交锋的激烈博弈。 “哦?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杜永放下手里的那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张,抬起头注视著这个九卫中忠诚度最高的女人。 她的年纪不大,应该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相貌普普通通既不算丑也不算漂亮,但却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冷意。 尤其是看陌生人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永远停留在眼睛、咽喉、心臟这些足以致命的位置,就好像隨时准备暴起杀人。 嘲风低头思索了片刻,紧跟著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应道:“北边,尤其是京城附近,並不是我负责的范围。” “但从骏猊给出的最新消息来看,我认为白莲教和万花楼应该是跟朝堂上的某个势力暗中结盟,极有可能要插手皇位更迭。” “秦岭七魔和北岳魔宗说不定就是他们请来牵制缉捕司与皇宫內高手的。” “只要这些魔道高手在,老皇帝就必须分出足够的人手来盯著他们。” 杜永笑著补充道:“再加上太子与宋怀南下,京城朝廷、或者说是皇帝手头可以支配的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了足以让很多人心动的地步。” “只要他一死,不管哪个皇子能夺取龙椅都意味著权力格局的改变。” “更不用提还有南下来到苏州的太子,搞不好要打一场內战。” “中原一乱,草原上的蒙古人就能南下攻城略地。” “白莲教也能火中取栗夺取南方守备薄弱的县城州府。” “这些傢伙还真是个顶个打得一手好算盘,每一方势力都想要把其他势力当成棋子来利用。” “就是不知道那位龙椅上的老皇帝究竟还有什么底牌,以及又会如何见招拆招————” 此时此刻,杜永才真正体会到手下有一个庞大势力所能带来的好处。 以前他虽然也能通过一些观察和消息,窥探到韩宋天下就像是坐在一个火山口上,隨时有原地爆炸升天的危险。 但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查看到水面之下各方势力频繁的小动作,以及这些动作背后的意图。 “龙主,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 嘲风压低声音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因为在她的眼中,这绝对算是一个搞事情的好机会。 就算不加入其中分一杯羹,也应该趁机扩张势力为即將到来的天下大乱做准备。 可杜永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你们暂时什么动作都不要做,静观其变就好。因为像这种事情先挑出来的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反倒容易因为过早暴露而遭到其他势力的围攻。要知道这天下最大的一股势力,即各地的名门大派还没有开始入局呢。” “明白了。我回去之后会转告其他人。哦,对了,这家店后院小屋有个木箱,里边放著您要的各种武功秘籍。另外,为了掩人耳目,店里只有负责看管库房的老头是我的人,其余都是临时僱佣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嘲风便將隱藏在袖子里的一个面具塞给杜永,隨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非常的隱蔽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得不说,这群经过专门培养和训练的九卫虽然武功算不上特別高,但办事效率和能力却不容小覷。 尤其是搭建起来的秘密通讯网络,竞然可以在一天之內將消息传递两千里。 这也就意味杜永不再是聋子和瞎子,可以及时知晓中原各个地方发生的重大事件。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凌驾於绝大部分人之上,能够做出更加精准的分析与判断。 如果能充分利用信息差,完全可以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搅动风云。 想到这,杜永看了一眼手中那个龙形態的金色面具,抿起嘴角浮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紧跟著径直走向后院,冲看守库房的老头使了个眼色,然后便走进去打开木箱,果然看到一排用细线装订而成封皮是蓝色的书。 儘管这些书的封皮都是一些小说话本,但打开之后里边的內容却是各种各样的武功。 其中最令杜永感兴趣的,无疑是九卫所修炼的《九子內功》。 因为这门內功心法脱胎於《龙蛇相杀》,其中九子指的是龙与其他动物生下的九个半龙子嗣。 看过之后,他才发现这门內功心法相当的有趣,並非像普通內功心法那样必须走固定的经脉和穴位。 恰恰相反! 该內功心法甚至可以根据修炼者的喜好和需要,隨意改变绝大部分的运功路线,进而產生不同的效果。 其中嘲风所修炼的九子內功,走的是灵巧路线,大大加强了她的速度、轻功和身法。 相比之下,囚牛就选择强化力量与耐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功高防高可以正面冲阵的猛將。 总之,从这门內功心法可以看出,龙蛇相杀属於那种相当复杂多变的內功,必须要有绝顶的天资才有可能修炼成功。 否则一般人即便是拿到秘籍,大概率也会把自己活活练死或练疯。 每看完一本秘籍,杆永就直接点火將其烧掉。 等他全部看完离开的时候,那个木箱已经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旁边一小堆烧过之后留下的余烬口老人十分小心的把灰烬收集起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挖坑埋进去,並且仔细的將现场清理乾净。 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他这才恢復到平日里偽装的悠閒模样。 除非动手,否则没人会知道在这样一家小小的店铺后院里,竟然还隱藏著一位实力不俗的高手口就在杜永漫步在苏州城的街道上,满脑子都在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做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前边的小巷內冲了出来。 对方不是別人,正是前几天才在酒楼內有过一面之缘的竹节帮一小三。 不过这个少年眼下的状態显然不太妙,不仅衣服被鲜血浸透,而且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根本顾不得去理会其他,一边用力推开挡住自己的路人,一边气喘吁吁的狂奔冲向另外一条小巷。 他前脚刚跑过去,后脚就有几个手持利刃满脸凶相的傢伙紧隨其后追上来,嚇得行人纷纷闪避让开了一条道。 不用问也知道,竹节帮的內斗还在继续,而且颇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 毕竟谁坐上这个位置,就相当於从社会底层让人瞧不起的小混混,一跃爬上来成为江湖上一號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於手下有人又有钱的四个堂主来说,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都三四天了还活著没有被杀掉吗?这生命力还真是跟蟑螂一样顽强呢。” 杜永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既然这个少年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决定出手帮对方一把,顺便在苏州城內安插一个眼线。 由於眼下已经是落日时分,天色已经明显暗下来。 杜永直接一个闪身翻过院墙来到一户人家的后院,以最快速度解下所有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藏起来,然后垫高靴子戴上龙形態的金色面具。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踩著屋檐腾空而起,眨眼工夫便找到正在逃亡的小三,以及穷追不捨的杀手。 也不知道是因为东躲西藏没休息好的关係,还是失血过多导致体力不支。 总之,小三这会儿已经明显有点跑不动了,正背靠著墙手里死死攥著一把匕首,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然。 作为在市井街头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孩子,他非常清楚这些杀手绝不会放过自己,因此已经做好了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赚一个的想法,打算尽力做最后一搏。 追杀的人无疑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並没有立刻贸然衝上去,而是散开呈半包围缓缓逼近。 就在这些人作势要扑上去的剎那,从天而降的杜永终於出手了。 他没有使用之前任何一种当眾展示过的武功,而是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瞬间! 几道无形的真气从指尖射出,当场击穿了这些杀手的脑袋。 后者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便两眼一黑失去意识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 只有从后脑到眉心贯穿的伤口,诉说著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 “这是————” 小三整个人都惊呆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通过手指射出剑气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这不仅需要极为深厚的內功,同时还需要对剑术有极深的造诣。 当然,这种招数只能用来对付实力相差比较大的对手,说白了就是虐菜专用。 一旦换个实力相近的还敢这么浪,基本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別。 “你可愿意为我做事?” 杜永通过真气將自己的声音弄得十分低沉,给人一种年纪很大的错觉。 “前辈是想要將我收入门下吗?” 小三抬起头注视著眼前佩戴金色龙形面具的神秘人。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或许可以成为一名不错的手下。反正你在竹节帮已经是眾矢之的,人人都想要你死。” “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小三看著地上几名杀手的尸体,又看了看身上严重的伤势,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身为一个能被易重看上作为弟子培养的聪明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说句难听点的,如果不是这位神秘人突然出现,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至於竹节帮帮主继承人这个身份,现如今非但不是什么好东西,反倒成为了催命符。 “很好!现在跪下来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吧。” 杜永没有给这个少年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直截了当使用了命令的口吻。 小三深吸了一口气,跨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二话不说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严格按照礼仪一步一步的三拜九叩。 由於之前已经加入过竹节帮,所以他知道这种大礼意味著什么,当再次起身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而出现了一小块淤青。 杜永的眼睛里透露出满意之色:“很好!从今以后,你可以称呼我为龙主。” “龙主?” 小三快速在脑海中搜索江湖上各方势力和高手的信息,结果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號。 “给,吃下这颗丹药,然后按照我传授的口诀运功。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无法学会这门內功心法,那就证明你是个废物,不值得我浪费太多时间。” 说罢,杜永也不理会这个少年紧张和担忧的脸色,直接开始口述九子內功的口诀。 小三根本不敢怠慢,赶忙吞下丹药盘膝而坐,无视周围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尸体,开始按照口诀调整体內所剩不多的真气改变路线。 眨眼工夫,他便感觉丹田中升起一团热流,紧跟著真气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恢復、增长。 尤其是口授的內功心法,明显要比之前修炼的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才运转了一个周天,身上那些狰狞恐怖的伤口便不再流血,同时虚弱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大概两刻钟之后,当小三再次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就好像重获新生一般。 毫无疑问,这百分之百是江湖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丹药和顶级內功心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山穷水尽马上要死的时候获得这样的奇遇。 莫非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小三满脸都是兴奋和激动,隨后再次扑通一声跪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龙主大恩,小子没齿难忘!日后但凡有差遣,必將赴汤蹈火以死相报!” “给,这是一些金疮药和银两,你先拿去用吧。趁现在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好好练功休养几天,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等你什么时候成为竹节帮的帮主,我会再来找你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將一个装著金疮药的小瓷瓶和一块十几两重的银锭丟了过去,隨后整个人腾空而起,踩著屋檐上的瓦片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谢龙主!” 小三捡起两样东西,再次衝著对方消失的方向磕了个头,然后才起身深吸一口气平復心境,开始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首先,他现在有了高深的內功,並且刚才那颗丹药还补充了消耗一空的真气,竹节帮四个堂主派出的手下应该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不过这种时候跟对方硬拼明显並不是明智的选择。 恰恰相反!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装出一副虚弱快要死掉的样子。 如此一来,这四个堂主就会开始陷入更加激烈的相互內斗。 届时小三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敌人两败俱伤再果断出手,夺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一切。 至於龙主究竟是谁,收自己入门又有什么目的,暂时还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想明白这些,少年立马將地上尸体的脑袋一个一个砍下来,用一块破布包著带走,显然是不希望有人发现他们真正的死因。 躲在暗处的杜永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因为小三胆大心细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 一旦成功夺取竹节帮帮主的位置,他就能对苏州城的情况了如指掌。 尤其是即將到来的韩宋太子,还有那位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摘下面具、取回自己的隨身物品,杜永立马离开苏州城返回石山派。 由於师父石山仙翁不在的关係,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去了什么地方,直接就回到自己的小院。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青儿和颖儿这两个女孩正在对练。 由於她们的內功心法都成功入门,並且吃下改良版的一气混元丹,所以有四百多点的真气,拳脚功夫已经相当有杀伤力了。 每次碰撞都会发出一声闷响。 儘管两人的掌法和腿法招式都还比较生疏,打斗的过程也算不上精彩,但勉强算是有了点自保能力。 不过考虑到交手的双方都是青春靚丽的美少女,观赏性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由於真气太少的关係,三十几招下来青儿和颖儿就力竭了,只能罢手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彼此,隨后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笑。 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喜悦不难看出,她们非常喜欢这种劳累、疲惫,但却非常充实的新生活。 尤其是那种每天都能感受到自己在变强的过程,简直比以往任何一种事情都令人上癮。 最重要的是,她们现在不需要再维持那种柔柔弱弱的扬州瘦马形象,可以想吃就大口大口的吃、想笑就肆无忌惮的笑,无需再去小心翼翼的討好任何人。 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释放天性,就仿佛逃离了笼子的鸟儿一样令人陶醉。 “主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颖儿第一个发现了站在院子门口的杜永,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上前迎接。 但还没等她靠近,杜永就抬起手制止道:“別过来!你这练了一天功浑身上下都是汗臭味,我可不想让自己的鼻子遭罪。” 毕竟这可不是二次元,哪怕再漂亮的美少女出一身汗也是会有味道的。 尤其是穿了一天的靴子和袜子晚上脱下来的时候,那味道冲的,即便隔著十几米远都能闻到。 “噗哈哈哈!妹妹,你被嫌弃了呢。” 看著僵在原地的好姐妹,青儿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我现在就洗澡!” 颖儿红著脸一个箭步衝进偏房,如同勤劳的小蜜蜂,一趟一趟拎著水桶进进出出。 毕竟身为一名女子,尤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女,她可无法容忍有人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看著女孩忙碌的样子,杜永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在经过青儿身边的时候隨口问道:“今天下午山上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女孩马上站起来回答:“没有,一切都平安无事。而且大圣我也帮您餵过了。” “行,那你也快点去洗澡吧。我接下来要闭关两天,如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来打扰我。”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走进屋反手关上大门。 简单將略显杂乱的屋子收拾了一下,他这才脱掉靴子盘膝而坐。 “呼——终於可以静下心来进入一次前所未有的长时间顿悟了。” 《炽阳涅槃神功》 《玉琼经》 打开角色面板中的武学总鉴,看著这两门闪闪发光的顶级內功心法,杜永果断先选择了学习《炽阳涅槃神功》。 因为强行练这门內功心法最多就是真气衝突走火入魔,可要是强行练《玉琼经》搞不好可是要改变性別的。 变身成美少女这种事情还是太过於刺激了点,他暂时还不打算尝试。 就这样,伴隨著一股刚猛炙热的真气从丹田內缓缓涌出,沿著周身六个生死大穴,四条至刚至阳的经脉运转,它很快便开始与若水功的至阴、至柔、至寒的真气相互衝突。 瞬间!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任督二脉开始传遍全身。 刚刚才生成没多久的至刚至阳真气,在若水功真气的围堵下不受控制的疯狂四处乱窜。 才短短几分钟左右,杜永全身上下就青筋暴起,汗珠顺著额头和脸颊吧嗒吧嗒的淌了下来。 【你学会了炽阳涅槃神功(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阴阳两股真气在你的体內爆发衝突】 【你体內的经脉正在撕裂受损】 【你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状態(该状態会导致血气持续下降) 毫无疑问,强练炽阳涅槃神功对於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都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更不用提杜永这种明知道会发生真气衝突和走火入魔的情况了。 可他却並没有任何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仅仅是使用阴阳调和筑基功来儘可能降低这种衝突所造成的危害,同时吃下一颗恢復血气的丹药,一股脑把自己攒下来的武学经验全部加到刚练成的炽阳涅槃神功上。 【你的炽阳涅磐神功熟练度提升至v2 【你的炽阳涅槃神功熟练度提升至lv3】 【你的炽阳涅槃神功熟练度提升至lv4】 【炽阳涅槃神功熟练度提升至lv8】 【警告】 【你走火入魔的程度加深】 【你的经脉和內臟出现严重损伤】 面对这种在大多数江湖中人眼中足以要命的情况,杜永依旧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继续加码。 很快,鲜血开始从鼻腔、嘴巴、耳朵、乃至眼睛里往外流,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看马上要死了一样。 等炽阳涅槃神功的熟练度直接被加到满的剎那,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抓住用力挤压。 几乎与此同时,血气值也在不断下跌中逼近归零。 毫无疑问,这是杜永自穿越以来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但他却没有半点慌张,而是取出从万花楼手中得到的不死丹,张开嘴一口吞下。 眨眼功夫,刚才还在狂掉的血气值就被强行锁定。 正如二娘当初介绍的那样,这颗丹药確实能强行吊住一个人的命,无论受的伤有多么严重,一个时辰之內都绝不会死。 藉助不死丹爭取到的宝贵时间,杜永迅速將所有属性加五的称號换上,然后启动內功的顿悟。 剎那之间,《炽阳涅槃神功》与《玉琼经》两门武功的武学理论便碎裂开形成一个个独立的部分。 由於有之前的经验,所以他立马便开始尝试著將关於涅槃和结茧相通的部分串联起来,形成一条逻辑可以自洽的功法。 不过这显然並不容易。 因为《炽阳涅槃神功》练出来的真气是至刚至阳,而《玉琼经》练出来的真气是元阴真气,两者从一开始走的就是相反的路子。 而且《玉琼经》属於典型的采阳补阴,而且还有性別限制,想要將其融合到前者之中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杜永先后尝试了几次,最终都没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不是弄出来的新內功差点意思,就是在最后几个关键环节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身体內的伤势也在不断叠加,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冰火交融的恐怖景象。 甚至就连外面院子里都能看到门窗上一会儿结冰,一会儿又融化变成白色蒸汽的奇景。 才洗完澡的青儿和颖儿更是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但又不敢去敲门打扰。 经过几天的学习,她们已经知晓练武之人在闭关修炼的时候有多么忌讳被外界打扰。 尤其像这种明显进入关键时期才会出现的异象。 “主人应该没事吧?” 青儿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颖儿苦笑道:“你问我?我哪里会知道。更何况以我们这点微末的道行,就算出了事情也帮不上忙。不如今晚咱们就轮流守著,要是真出了事情也好去喊其他人。”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休息,我来守前半夜。” 青儿搬了个小凳子出来就坐在院子里。 与此同时,在房间內的杜永也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只见阴阳两股互不相容的真气,突然从原本相互廝杀的狂躁状態逐渐平静下来。 紧跟著,他饱受摧残已经破败不堪的身体,开始从內向外喷出一根根由真气所凝结而成的丝线。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丝线喷涌的非常缓慢,就好像春蚕吐丝般一点一点將身体包裹起来。 等真气丝线数量多到一定程度之后,整个人彻底被包裹在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茧。 而在內部,这些丝线一根一根將他断裂的骨头、撕开的血肉和破损的经脉重新串联到一起,就连那些受到严重损伤的內臟也不例外。 或者说,这些由真气形成丝线正在把濒死的杜永重新“缝合”起来。 整个过程看上去非常非常的缓慢且有条不紊。 仿佛每一根丝线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重复或错乱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两天。 当杜永再一次睁开眼睛恢復意识的时候,一股如同太阳般猛烈炙热的真气从丹田內涌出,迅速流过全身上下每一寸经脉。 而且这一次,它没有跟若水功发生任何衝突,反倒像是形成了阴阳两个互不干涉的独立体系。 当杜永站起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立马震惊的愣在原地。 要知道作为一个继承自父母优良基因,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他原本就长得唇红齿白英俊异常。 后来因为练锻造天天烤火,以及去草原在野外风吹日晒,整个人皮肤不可避免变得黑了一些。 但此时此刻,镜子里的杜永却如同开了美顏相机,全身上下的皮肤异常细腻光滑。 確切的说,除了头髮和眉毛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哪怕一根毛髮。 除此之外,面部也像经过了微调整容一样,五官变得更加协调,就连身高也窜了一大截。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永带著强烈的好奇打开角色面板翻看滚动信息。 【顿悟完成】 【你的內功提升了2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了800点】 【你领悟了魔茧涅槃神功(魔功—生杀予夺,十一级武学,熟练度lv3)】 【该武功可以大幅度改变和重塑身体经脉,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也能通过吐丝结茧来重获新生。结魔茧不仅可以用於自身,还可以作用於別人身上,或是夺取、或是赐予真气和血气【你使用魔茧重塑了自身】 【现在你的身体有两套独立运行的经脉】 【你的走火入魔状態解除】 “魔茧涅槃神功————魔功————生杀予夺————” 扫了一眼这些关键词汇,杜永立马意识到自己所冒的巨大风险並没有白费,而是真的结合《炽阳涅槃神功》与《玉琼经》创造了一门不逊色於若水功的內功心法。 不仅如此,他还重塑了自身的经脉,让自己变得跟常人截然不同。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一般正常人只有一套经脉,因此当受伤或是经脉受阻的时候,实力立马会大幅度的下降。 但杜永不同。 他现在有两套互不干扰的经脉系统,所以即便一套经脉受到限制,另外一套经脉也能正常运行。 最最重要的是,这两套经脉系统可以同时运转。 换而言之,別人打架的时候每次只能催动一种內功心法,可杜永却可以同时运行两套內功心法,简直就是內功版的左右互搏。 其中若水功走的是原本的奇经八脉,而魔茧涅槃神功则是依靠那些穿插在身体里一条条肉眼无法看穿的真气丝线。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一定能行!” 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逆天的壮举,杜永忍不住紧拳头放声大笑。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拥有999悟性、根骨和福缘的他之外,估计也没有第二个人敢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创造一门新武学。 事实证明,武功这种东西越是奇、险,威力往往就越是惊人。 至於魔功会影响心智这种事情,拥有“无我无相”天赋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无非就是性格变得更加自由、更加肆无忌惮一点。 “喂!小师弟你醒了吗?” 大师兄陈翠书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杜永听到后立马打开门门將紧闭的大门推开,结果看到自己的师兄、师姐们都一个不落地站在院子里,便宜徒弟和两个婢女也同样如此。 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紧张和疲惫的神色,就好像一两天没合眼睡觉一样。 “你们怎么都在这?” 杜永十分疑惑的问了一句。 “我的老天爷!小————小师弟!你这脸!这皮肤!” 徐雨琴第一个衝上来,伸出女童般的小手轻轻抚摸著杜永的脸颊,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 如果不是一直守在外面,她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掉包了。 “我去!师弟,你这几天躲在屋里捣鼓什么呢?这皮肤简直比青楼的姑娘还叫细嫩!” 陆宏也跟著凑了上来。 不过他的咸猪手只摸了一下,就被一巴掌打到一边。 “別动手动脚的!对了,你们在这里守了多久?”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被如同可爱小妹妹的大师姐摸两下也就算了,他可接受不了被一个男人摸来摸去。 “三天!我们在这里守了三天!你知道我们这三天有多担心吗?下次再搞这种闭关的事情最好等师父回来。行了,既然小师弟没事,大家就都散了吧,赶紧回去睡觉。” 说罢,陈翠书先是揉了揉脸,紧跟著打了哈欠,连一句话都没问便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居然过去了整整三天? 得知自己闭关的时间后,杜永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他感觉自己只是短暂的睡了一觉,仅此而已,连肚子都没有半点飢饿感。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流涌动的苏州城(1W求订阅) 第119章 暗流涌动的苏州城(1w求订阅) “咦——小师弟,你衣服上怎么有这么多的血?!” 徐雨琴最先注意到深色布料上大片黑褐色且有点发硬的痕跡。 而且不是一块两块,整个长袍前面胸口几乎全部都被浸透了,一直延续到腹部和下半身。 光从出血量的角度就能看得出这非常恐怖。 因为正常人如果吐这么多的血,大概率是活不过一刻钟的。 “血?啊不用在意,不过是研究武功时走火入魔导致的小小副作用而已。” 杜永满不在乎的低头瞅了一眼。 事实上,比起强练“炽阳涅槃神功”导致的肌肉撕裂、经脉寸断、內臟受损,区区吐血已经是最轻的症状了。 如果不是融合的两门內功心法都有极强的再生能力,而且还有不死丹这种可以吊住命的东西,即便是有999的福缘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不过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收益永远跟风险成正比。 隨著魔茧涅槃神功被创造出来,杜永现在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不死之身”。 只要保护好大脑,哪怕是心臟被打碎、肢体被利刃切下来,也可以通过结茧的方式修復、再生。 甚至还能够在战斗中夺取对方的血气和真气来补充自身,亦或是將自己作为一个中转站,把夺取来的真气和血气转移给別人。 也就是说,只要杜永不想死,亦或是不想某个人死,那对方就真的不会死,哪怕是想自杀都不行。 反之,要是他想杀死某个人,就可以直接夺取对方的血气和真气,连神医都不可能救得回来。 所谓“生杀予夺”的魔功就是源自於此。 而且该內功心法有阴阳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態。 其中杜永练的是男性版本继承自炽阳涅槃神功的至刚至阳真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性版本继承自玉琼经的元阴真气。 “什么!练功走火入魔了?” 陆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印象中,自家这位小师弟可是练了数以百计的武功,可是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走火入魔的情况。 徐雨琴更是一把抓住杜永手腕诊脉,短短几秒钟之后脸色就变得异常严肃凝重,抬起头质问道:“你这是又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內功心法?怎么体內同时有一冷一热两股真气在运转?” 杜永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张开双手从掌心释放出无数条真气丝线,瞬间捕获两只立在屋檐上的麻雀。 然后在眾人诧异的注视下,把这两只小鸟凌空拽到自己的手掌上。 下一秒———— 这些真气丝线迅速穿插进入麻雀的身体,以极快速度將其包裹成一个茧。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杜永便完成了血气的转移。 其中被抽走血气的麻雀迅速变得虚弱、衰败,直至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发出阵阵绝望的悲鸣。 相比之下,另外一只麻雀则看上去更加强壮、精神,挣扎起来也变得格外有力。 “这————这是?!!!” 韩慧怡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立马凑到近前仔细查看两只鸟的变化,以及环绕在两只鸟身上肉眼根本无法观察到的无数真气丝线。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两只鸟的情况便出现了反转。 之前奄奄一息的麻雀居然再次变得活蹦乱跳,而那只变强壮的则开始奄奄一息变得虚弱无比,仿佛马上就要死掉一样。 杜永就这样运转魔功反覆转移血气十几次,然后才恢復平衡將两只被无辜抓来做实验的小鸟放飞。 当看到麻雀腾空而起消失在天空之中,院子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无论是石山派的师兄、师姐,还是便宜徒弟和两个小婢女,都在用一种混杂著震惊、恐惧、无法理解的眼神注视著他。 因为这种夺取转移生命力的武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简直就是神魔妖怪才能有的手段。 “这就是我花费了几天时间,以全身上下深度走火入魔为代价,好不容易才悟出来的魔茧涅槃神功。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杜永面带微笑宣布了自己的成果。 “何止是有趣!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徐雨琴迅速伸出一根手指,尝试著轻轻触碰了一下杜永的掌心,然后便立刻像是触电了一样缩回来,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真气化丝?”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现在我的血肉、经脉、內臟、乃至骨骼,全部都由数不清的真气丝线连接著。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茧,与我的身体合二为一,形成了第二套如同经脉一样可以让真气运转的网络。不仅如此,这些真气丝线还能入侵別人的经脉,將其血气和真气剥离同化。刚才那两只麻雀状態的变化,就是这门武功在血气方面的运用。” “我的天吶!你可真是个疯子!竟然连这种邪门的武功都敢练?” 韩慧怡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人会如此癲狂。 但凡懂点医术和武学理论知识的人都知道,创造一种与身体经脉相连、但又完全独立的真气运转体系究竟有多难,以及其中所蕴含的各种危险与隱患。 几百年前,江湖上曾经有一个才华横溢的大宗师,创造了一门名震天下的春蚕吐丝功,就是用类似的方法让真气化丝取代原本的经脉。 可这门武功除了他本人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练成。 许多自认为天资过人的练武奇才尝试著修炼该內功心法,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死於经脉寸断和內臟破裂。 后来隨著时间的流逝,这门武功也就彻底失传了。 但关於真气化丝取代原本经脉的武学理论,倒是作为一种极为罕见的成功案例保留下来。 可问题是,杜永本身並不是那种自身根骨和经脉不行,必须得冒险另闢蹊径的人。 恰恰相反! 他才拜入石山派没多久就练成了若水功,各种武功也基本上是看两眼就能学会。 如此资质,即便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也必然能成为大宗师。 韩慧怡完全想不出,这位小师弟究竟有什么动机和理由,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不光是她,一旁的陆宏也同样眼皮直跳,干分严肃的告诫道:“我说小师弟,师兄我知道你天资绝顶,但下次能不能別碰这种要命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练成这门武功之前,內伤已经到了要危及生命的地步了吧?” “师兄不必担心,我是在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才这么做的。更何况我的命很硬,没那么容易死。” 杜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显然並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事实上在决定付诸实际行动之前,他已经提前准备了好几天,反覆研究过炽阳涅槃神功跟玉琼经之间武学理论相通的部分,並且还有一颗不死丹托底。 再加上999的福缘,根本不存在任何失败的可能性。 “命硬个头啊!” 徐雨琴跳起来用力敲了一下杜永的脑袋,摆出一副凶恶的模样训斥道:“以后不许再自己偷偷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吗?练功走火入魔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都听大师姐的。” 眼见师兄、师姐们都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杜永果断放弃解释,而是选择虚心接受。 当然,这单纯只是表面功夫。 私下里,他绝不会停止在武学道路上继续探索的脚步。 “哼!这还差不多。好了,你也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这件上边全都是乾涸的血跡,臭死了。” 说罢,徐雨琴便打著哈欠转身离开。 陆宏和韩慧怡虽然还想要留下来说点什么,但都被她强行拖走赶回各自的小院睡觉去了。 等师兄师姐们都离开,青儿和颖儿立马忙活起来著手准备洗澡水。 差不多两刻钟之后,杜永整个人便浸泡在微微发烫的热水中,任由两人帮自己清洗梳理一头长髮。 “小师父,魔茧涅槃神功我能练吗?” 陶白不知何时走进屋內,將双手伸进水中用力揉搓后背。 “当然可以。確切的说,这门內功心法除了你之外,应该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练了。” 杜永不假思索的给出肯定答覆。 因为魔茧涅槃神功对於內功属性的要求跟若水功一样,都高达七十点。 只有无视一切前置条件、可以直接学习一切魔功的“天魔女”才能满足最低入门標准。 “真的!那您打算什么时候传授给我?” 陶白两眼瞬间放光,脸上更是浮现出无法掩饰的喜色。 要知道现如今制约她魔刀发挥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內功太差、真气不足。 可现在,魔茧涅槃神功完美解决了这个最后的问题。 “现在就可以。青儿、颖儿,你们俩先出去一下。” 杜永冲两名少女使了个眼色。 后者二话不说,快速將洗乾净的头髮盘起来插上一个簪子,然后便退出去並隨手关门。 她们俩前脚刚走,杜永后脚就指了指自己练功打坐的蒲团,直截了当的吩咐道:“脱掉外衣,坐到那边去。” 陶白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迅速脱掉鞋子、袜子和外衣,只保留勉强能够遮住重点部位的最內层小衣,然后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由於修炼的是魔功,因此她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普通女子的害羞,反倒是落落大方,完全不介意展示自己傲人的身体曲线。 不仅如此,她还主动调戏道:“小师父,你確定是要我坐在这里,而不是进入水中?” “少耍贫嘴!屏气凝神,我现在要传功了。” 说著,杜永抬起手猛然间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以极快的速度將便宜徒弟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然后一边传授心法口诀,一边帮忙引导对方的真气化丝。 正常情况下,这个过程起码需要五天乃至更长的时间。 毕竟陶白的真气可不像他一样深厚。 但是现在,因为有外力的帮助,陶白的真气没过一会儿工夫就开始化作一条条丝线从体內涌出,然后便是结茧並开始对自身身体和经脉重塑。 这个过程相当缓慢,而且无法通过外力催化加速。 毕竟杜永修炼的魔茧涅槃神功是男性版,真气属性是至刚至阳。 可陶白修炼的却是女性版,真气属性为元阴。 虽然两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相互转化,但那也需要她先修炼成功才行。 所以在完成传功之后,杜永便安心躺在热水中享受全身心的放鬆,直至水温逐渐降低才旁若无人的起身擦拭身体、穿上衣服,缓缓走出屋子来到小院。 “吱吱——”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尖叫,小金丝猴直接从小院旁边的竹林一跃而下扑到主人的怀中。 这个小傢伙明显已经適应了在石山派的生活,每天在房前屋后上躥下跳,而且还无师自通学会了捉虫子、掏鸟窝。 基本上每天都会带几个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鸟蛋回来。 “让我看看你这个小淘气又带什么回来了。” 杜永扒开小金丝猴的手掌,结果看到一只嗡嗡作响的蝉。 而且这个小东西还做了个吃的动作,然后就想要往他嘴里塞。 “不,不,不,我不吃这个,你留著自己吃吧。” 杜永嚇得赶忙扭头躲避,並且將小猴子放在地上。 虽然他知道蝉这种昆虫的肉质蛋白质非常高,而且味道也不算难吃,但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尤其是还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烹飪直接活吃,光是想想都觉得反胃。 不过小猴子显然並没有这种顾虑,眼见主人不吃,直接就塞进嘴里咔嚓一口將蝉咬成两半,咯吱咯吱嚼的那叫一个香。 三两下的工夫,一只蝉就这样进了它的肚子。 “哎呀,怎么又吃虫子了。我今天早上才餵过它呢。” 青儿赶忙从远处跑了过来。 “不用管,让它吃吧。对於猴子来说,各种昆虫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呢。” 杜永弯下腰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 他依稀记得,在野外,无论是昆虫还是鸟蛋,都在金丝猴的食谱上,属於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不会吃坏肚子吧?” 颖儿也跟著蹲下来抚摸小猴子那一身金黄色的柔软毛髮。 “放心,就算真吃坏肚子我也能给治好。另外,陶白眼下正在屋子里修炼內功心法,你们收拾澡盆的时候儘量轻点別打扰到她。” 叮嘱完这句话,杜永便伸了个懒腰径直朝饭堂走去。 洗了个澡之后,他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正好去看看今天中午有什么好吃的。 两个女孩则逗了一会儿小猴子,然后走进屋內打算把澡盆和脱下来的衣服收拾一下。 可当她们刚推开门走进去的剎那,立马被眼前的画面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由於屋內空气中瀰漫著大量白色水蒸气,陶白此刻身上那件小衣已经变得有些湿乎乎的紧贴在身上,看上去若隱若现、足以令人產生无限遐想。 再结合刚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以及从小在青楼长大耳濡目染学到的那些东西,青儿和颖儿立马感觉浑身上下一阵燥热。 不过好在她们还没忘记自己是来於什么的。 在短暂陷入了片刻幻想之后,两人立马对视一眼咬著下嘴唇把木桶和脱下来的衣服收拾乾净,然后重新將门关上並插上门门。 等做完这一切,青儿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贴在好姐妹耳边低语道:“我现在明白主人为什么总嫌弃咱们了。原来他喜欢那种前凸后翘的成熟丰满类型。” “呸!你可真不知羞耻!” 颖儿红著脸碎了一口,紧跟著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只是略有起伏的胸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毫无疑问,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確的,那以她现如今这个小身板是绝对不可能引起主人兴趣的。 难怪两人最近无论怎么表现都没用,原来问题出在这呢。 確切的说,杜永压根就没把她们当成真正的女人,而是將其视作小孩子。 “这可不是羞耻,而是为了咱们俩未来的幸福。走,一起去翻翻医书,看看吃点什么东西和药能多长点胸、屁股和个子。” 青儿不容分说拉著颖儿便往山上走。 作为苏州地区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石山派是有一个藏书室的。 里边放的不是各种武功秘籍,而是包括诸子百家的著作、各种诗词歌赋、医书等等之类的內容口如果有需要,任何人都可以去查看翻阅。 这个藏书室最大的用途,就是给那些武功陷入瓶颈期的弟子一个可以静下心来研读经典、增加人生感悟,最终找到属於自己道路的地方。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这个藏书室都是空荡荡的,压根没人去光顾。 就在石山派这边恢復平静的时候,苏州城內已经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因为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经过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的赶路,已经顺著大运河南下刚刚抵达苏州。 眼下,他正站在烧成一片白地的缉捕司衙门前,看著外墙上那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整个人脸色铁青,眼神中透露出滔天的怒火。 跟在他周围那些从京城来的缉捕司高手同样怒不可遏的攥紧拳头。 相比之下,原本驻守在苏州城的缉捕司残余势力则羞愧的低下头,不敢与这些来自京城的上峰对视。 没办法,谁让他们搞砸了呢。 尤其是就连红衣都统一童举都被人当眾生擒带走,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宋怀这才沉声问道:“广发英雄帖的餿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大人,是我。” 之前跟杜永交过手那个老头站了出来,目光中充满了痛苦与羞愧。 “你凭什么会觉得石山派和张家会被拉下水?” 宋怀冷著脸继续追问。 老人咬著牙解释道:“这个盗圣白玉汤实在是太邪门了,我以为只要稍微夸大一下他所做的事情,就会让整个苏州地界所有的江湖势力人人自危。到时候只要咱们牵个头,其余门派和帮会必然群起响应。” “可你漏算了一点,那就是江湖之中从来不缺乏敌视朝廷的狂悖之徒。尤其是像石山派和张家这种屹立了数百年的名门大派,骨子里对缉捕司始终充满鄙夷。再加上像白莲教、游间派这样的搅屎棍,你的这个提议简直就是在拿整个东南总衙门去赌。” 宋怀压根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大、立下的功勋多就留面子,反倒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大人,都怪我。不用您开口,我自请去当赎罪死士。” 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因为他的这个主意直接让整个东南缉捕司苦心经营了十年,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稳定局面付诸东流。 而且还害死了相当多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和小辈。 “咱们缉捕司一向赏罚分明。既然犯了错,那就必须要接受惩罚。从今天起,你的一切职务由副手暂代,等什么时候赎罪了再官復原职。” 宋怀目光中没有半点怜悯,而是当眾做出了处罚决定。 紧跟著,他將目光投向身边同行的另外一个中年人:“关於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查到点什么了没有?” 后者赶忙上前稟告道:“我从附近其他缉捕司衙门的档案中查到了一些线索。季温如,季涉之女,十年前的確是从稚子营中逃脱了。后来陛下震怒,派出几个高手追杀灭口,其中就有童举。” “所以这真的是一次寻仇?她逃脱之后去了哪?又跟谁学的魔功?” 宋怀下意识皱起眉头。 作为一名代表朝廷压制江湖势力的武学宗师,他见过太多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所以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巧合。 所有的巧合背后都必然隱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联繫。 中年人无奈的苦笑道:“抱歉,这个实在是没有查到。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在最近一次出现的记录是在三年前,地点则是关中,跟当地几名武功不俗的高手搅合在一起。后来这些人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失踪?你確定不是死了?” 宋怀明显是联想到了什么。 “在没有找到尸体之前,我们只能先记录为失踪。另外,失踪的全部都是男性,而且与其有暖昧的传闻,甚至包括两个有妇之夫。我有理由怀疑她练的是某种采阳补阴的魔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童举大概已经被吸乾真气死了。” 中年男人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推断。 宋怀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真正让我关心的是季温如和盗圣白玉汤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係。他们俩前后脚出现的时机太过於凑巧了,而且明显都是衝著我们缉捕司来的。”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毕竟以盗圣白玉汤的武功,如果两人真有合作,他完全可以趁著季温如大闹的工夫,直接把东南缉捕司剩下的人全部杀光。” 旁边另外一名隨从说出了不同的看法。 中年人则拱手道:“大人,我觉得现在与其调查这些,倒不如先考虑要如何应付石山派与张家。因为从这次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並不站在朝廷的一边。” 跪在地上的老人擦乾眼泪附和道:“同意!尤其是刚刚突破宗师之境的杜永,现在已经是个不小的威胁了。因为算上他,石山派已经有了整整两名武学宗师。如果再算上一向跟石山派交好的张家,我们缉捕司恐怕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靠维持平衡来控制苏州地区的江湖势力了。” “杜永————” 一听到这个名字,宋怀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骑著马飞奔离京的少年身影。 儘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十分礼貌恭敬,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江湖后辈並不怕自己,並且从始至终都保持著警惕跟戒心。 至於对方的武功,根据从草原上回来的人报告,阿刺知院的尸体整个上半身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搅得粉碎,脑袋也被砍了下来。 光凭这些就能分析出,在还没有成为宗师之前,杜永就有足够的能力杀死另外一名武学宗师。 现在成就了宗师之境更是实力大增,就连张家的家主都在切磋中落败。 当然,宋怀觉得这其中可能还有什么隱情。 比如说张掣不想掺和盗圣白玉汤的事情,所以故意打一架输掉让自己受伤,然后就能以此为藉口置身事外。 考虑良久之后,这位紫衣都统突然开口询问:“石山仙翁眼下在什么地方?” 中年人赶忙回答道:“稟大人,昨天中午有人看到石山仙翁出现在临濠府一带,看样子应该是真的要去远行访友。” “真的撒手不管了?!” 宋怀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因为在江湖上,石山仙翁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撂下弟子一个人跑出去游山玩水。 “或许————他是对杜永的武功有足够信心?” 中年人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人,我觉得咱们应该先试探一下石山派的反应。尤其是这个杜永,他的態度对於咱们接下来的动作非常关键。” 另外一名隨从郑重其事给出建议。 “好!那咱们就先趁著太子还没有到苏州,先去拜访一下这个少年郎。另外,我跟他之间还有一笔交易没完成呢。” 宋怀无疑是个非常果断的人。 下定决心之后,立马便带著人出城直奔石山派的所在地。 身为皇家鹰犬的最高首领,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任何人。 首先是苏州城內那些提心弔胆的官员们鬆了一口气,赶忙继续行动起来四处筹款,爭取在太子到来之前把亏空的窟窿再变小一点。 同样鬆了一口气的还有青鯊帮的帮主—一翟承充。 这个老狐狸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从酒楼风波过去之后就一直住在船上,摆出一副隨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不过好在情况並没有朝著最可怕的方向发展,反倒是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平息下来。 相比之下,竹节帮在意识到宋怀隨时可能会插手这场內部的帮主爭夺战,非但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反倒变得更加疯狂。 他前脚刚出城,后脚四位堂主就倾巢而出,在竹节帮的总部门口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血腥杀戮。 数以百计的帮眾手持刀剑、匕首、棍棒等各类武器,如同黑帮火併一样杀成一团。 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地上就横七竖八躺满了血淋淋残缺不全的尸体。 与战场上只要损失超过两成就会崩溃的普通军队不同,这些普遍有点武功的傢伙在权力、名声、金钱和女人的刺激下,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悍不畏死。 因为他们彼此之间的实力都差不多,谁也无法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战斗很快就不可避免变成了惨烈的相互消耗。 “冲啊!杀光他们!只要贏了竹节帮就是我们的了!” “不许后退!谁敢后退老子就宰了他!” “杀杀杀!今天必须要决出谁才是真正的帮主!”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被砍掉了!快来人帮我止血!” “艹!陈二狗的肠子流出来了!郎中!郎中快来救一下!” 一时之间,各种喊杀声、哀嚎声和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景象。 住在附近的平民更是嚇得关紧门窗,生怕不小心被牵连进去。 毕竟天知道这些杀红眼的疯子闯入民宅后会干出怎样丧心病狂的行径。 根本没人注意到,就在竹节帮总部的屋顶,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居高临下俯视著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他不是別人,正是躲起来修养並苦练了几天內功心法的小三。 眼下,这个少年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痴,两只眼睛看上去就如同鹰一样锐利,脸上更是再也没有了半点的稚嫩,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復仇之火。 他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光所有不服之人,然后亲手夺回属於自己的帮主之位。 当看到四个堂主开始进入战场廝杀在一起的时候,观望了好一会儿的小三终於动了。 只见他直接从高处一跃而下,如同一道影子瞬间切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手中锋利的匕首插进其中一名堂主的下顎。 噗—— 伴隨著喷溅而出的鲜血和脑浆,这个还没等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倒霉蛋就彻底死透了。 因为人的下顎没有什么坚硬的骨头,匕首很轻易就扎进去破坏了大脑。 一击得手之后,小三立刻拔出武器,一脚將尸体踹飞出去阻挡其中一面涌来的敌人,紧跟著掉头杀向另外一名堂主。 后者在看清楚他的相貌之后,立马惊骇不已的大喊:“你居然没死?!” “死?你们这些傢伙都没死,我怎么敢死。別忘了,我才是帮主的弟子。” 小三冷笑一声,扑上去发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 他根本没打算与对方堂堂正正的比拼招式,而是凭藉才学会的九子內功爆发出远超在场任何一个人的速度。 眨眼之间,遭到攻击的堂主身上就被戳出了好几个流血的伤口。 虽然位置都算不上致命,但那种剧烈的疼痛和不断流血带来的虚弱,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几天前还被追杀到山穷水尽的少年,武功已经达到了远非自己所能敌的程度。 可问题是这会儿想跑显然已经太迟了。 勉强抵挡几个回合之后,他的心臟也被匕首贯穿,彻底步入之前那位堂主的后尘。 连续两个重量级人物的死亡瞬间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那些看到自家老大已经死掉的帮眾纷纷停手迅速后撤脱离接触。 小三没有理会这些竹节帮的底层,而是直奔另外两名还活著的帮主。 “该死!那个小崽子回来了!” “咱们之间的帐待会再算!先杀了他!” “好!一言为定!” 两人短短几句话就化敌为友,原本还碰撞在一起的刀剑立马掉头杀向迎面衝过来的少年。 鐺! 伴隨著一声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小三直接用匕首挑开剑锋,紧跟著侧身闪避刀刃,愣是从两人围攻的夹缝中穿了过去。 因为他此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这两位堂主的招式就如同慢动作一样。 下一秒———— 噗! 匕首再次精准灌入其中一个敌人的咽喉。 “喝喝喝” 这个倒霉蛋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捂著伤口连连后退,在大出血和窒息的双重致命打击下慢慢倒地。 另外一名堂主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头手脚冰凉、头皮发麻,直接丟掉手中的刀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小三!不!是帮主!帮主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从今以后一定效忠於您,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杀狗我绝不撑鸡。” “呵呵,你现在想起求饶了?” 小三甩了甩匕首上沾染的血跡,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容。 他可不会忘记就在几天前,眼前这个混蛋如何派出手下想要將自己赶尽杀绝的。 他有好几个从小一起在街头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好友,就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走而死在对方的折磨与酷刑之下。 “帮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怪这三个傢伙,是他们的举动让我也不得不加入其中。否则要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成了帮主,我都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我只是为了自保啊!” 仅剩的一名堂主趴在地上评砰砰用力磕头,试图通过卖惨来博取同情。 只可惜,这些招数对於一个刚刚经歷了背叛、出卖和死亡,內心早已变得一片冰冷的少年而言,压根没有半点用处。 小三直接上前抓著对方的头髮將其提起来,然后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用无比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把整个脑袋从脖子上割了下来。 提著这颗表情狰狞扭曲的头颅,他一跃而起站在总部二楼的阳台上,怒喝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竹节帮的帮主!谁同意!谁反对?” 瞬间! 所有人都变得鸦雀无声。 尤其是那些刚才拼杀最凶的几个人,纷纷露出或是恐惧、或是敬畏的目光。 因为他们能看得出,小三的武功已经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鬼魅般的可怕速度,根本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与之抗衡的。 如果这个时候谁要是敢站出来唱反调,那下一个死的必然是他。 江湖上的规矩歷来都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更何况小三还是上一任帮主的亲传弟子,天然就比別人更有资格继承这个位置。 沉默了半响,有个浑身是血的人最先站出来大喊道:“我同意!这帮主的位置原本就是小三的。” “我也同意!” “俺没意见!” “见过帮主!” “帮主,我给您磕头了。”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人也都纷纷顺坡下驴。 反正对於他们而言,给谁卖命不是卖呢。 而且小三现在是孤身一人坐上帮主之位,未来必定要培养提拔自己的亲信。 所有人只要好好表现都有机会。 “很好!现在都把兵器收好进来开个会吧。我有一些事情要当眾宣布。” 小三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將那颗脑袋从高处扔到地上。 他明白,经过今天这场廝杀,自己已经成功用武功震慑住所有人。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抓大放小,慢慢把权力收拢上来,然后找出其中有能力且忠诚的人安插到重要的位置上。 如此一来,竹节帮便可以慢慢回到正轨。 至於在这场內斗中结下的仇怨,只要利用好了非但不是一件坏事,反倒可以令他们相互制衡。 总之,终於夺回帮主之位的小三並没有像普通的年轻人那样表现得十分高兴,反倒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尤其是在关键时刻赐予了自己復仇力量的神秘龙主,必然会要利用竹节帮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一百二十章 拜山 (1W求订阅) 第120章 拜山 (1w求订阅) 石山派距离苏州城並不算远。 缉捕司的人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这个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小小独立王国。 是的,在他们眼中,这个完全不受朝廷管辖,既不需要交税也不用服徭役,就连官吏都不得隨便靠近的地方,本质上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因为在韩宋乃至赵宋建立之前,石山派就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所以他们对於周边土地拥有无可爭议的所有权。 再加上强悍的底蕴,以及每一代掌门都是不折不扣的武学宗师,歷朝歷代自然也就选择了默许其对於周边的控制权。 而且居住在此地的普通农户和平民,相比起朝廷,显然更加认可石山派。 理由也非常简单。 一方面,石山派的威力可要比衙役、缉捕司这些朝廷机构大多了。 要是真有不开眼的傢伙敢在这里搞事情,分分钟会被武功高强的大侠制裁、追杀。 另外一方面,石山派一共也没几个人,对租税要求也非常低。 一般情况下,大伙只要平时隨便交点粮食、水果、蔬菜、鸡鸭鱼肉之类的东西,保证饭堂里一日常三餐供应即可。 平均分摊下来,一家根本出不了多少东西。 这比遭受官府、衙役、地主们层层盘剥简直不知道好多少倍。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如果遭遇灾祸,石山派是真的会出钱出人帮忙救助,不用像其他地方的灾民一样要四处流浪、乞討、卖儿卖女。 如果不是山林的土地承载能力有限,而且石山派严格禁止外人进入,估计附近很多的穷苦人家都会举家迁徙过来。 事实上,这样如同门阀一样耸立在中原大地上的门派足有几十个。 只不过与魏晋南北朝时期那些把持权力的门阀不同。 这些江湖上的名门大派並不喜欢掺和朝堂上的事情。 另外,他们所占据的土地也大多是山川河泽,而非平原这样主要的粮食產区。 所以並不会跟皇权、官僚集团和勛贵集团產生太大的利益衝突。 至少在皇帝眼中,这些只要不天下大乱就不会轻举妄动的名门大派,威胁程度可远比身边野心勃勃的儿子、兄弟,还有那些只想著从自己这里获取財富和权力的臣子,以及吃不饱饭隨时可能会造反的底层穷人低多了。 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当地的其他江湖势力,確保地方不会频繁出现动摇统治根基的动盪与恶性案件。 所以拉拢稳住这些名门大派,是自韩宋建立起来的基本国策之一。 “石山派————” 站在山脚下,宋怀看著那块刻著三个鲜红色大字的石碑驻足了片刻。 与那些动輒门下弟子上百的门派不同,这里並没有任何人负责看守或接待,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山顶。 也就是说,造访者压根不需要通报亦或是解除武器,直接自己上去就行。 这种隨意的情况在十分注重传承和道统的名门大派中显然並不多见。 確切的说,许多名门大派为了体现自身的特殊性和优越性,往往会设下各种各样的规矩。 “大人,需要我先上去通报一声吗?” 跟在身后的中年男人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毕竟按照正常的礼仪礼节,像这种代表朝廷拜山,正常流程都是先派人送上礼物和拜帖,等得到主人允许之后才能上去。 可宋怀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直接上去就好。毕竟石山派跟其他的名门大派不同,始终遵循祖师爷上善若水的理念,从来不爭什么东西,对於礼仪名望之类也不是很在意。更何况掌门石山仙翁眼下都不在山上,我们的拜帖又要送给谁呢?” 就在中年男人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几个挑著担子的农户出现在身后。 他们每个人肩膀上都有一根竹子做成的扁担,两头则是同样用竹篾编织而成的筐子,里边放著大量的新鲜蔬菜、蘑菇、蛋和几只捆起来的鸡鸭。 当为首的汉子看到这些身穿官服的缉捕司成员时,脸上立马露出警惕之色,开口询问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来石山派做什么?” 从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於官府压根就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毕竟在这个世界,朝廷是真的管不到他们这些生活在名门大派周围的“化外之民”。 就连统计人口户籍的时候都不会將其计算在內。 “我们是来拜山的。正好,你们应该是上去送东西的吧?顺便帮忙带个路吧。” 宋怀倒是没有在意这些普通农户的態度。 他很清楚,所有生活在名门大派庇护下的平民,对待官府和朝廷的反应普遍都不会好到哪去。 有些地方甚至表现出鄙夷、轻蔑和敌视。 因为他们是极少数能够真正感受到朝廷对平民百姓压榨有多狠的群体。 有时候仅仅只是一河之隔,两边的村落生活条件就会呈现出极大的差別。 “拜山?” 为首的汉子明显吃了一惊,开始上下打量这些身穿官服、同时还携带了兵刃的傢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就跟在后边吧。记得別四处乱闯,不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 “多谢。” 宋怀点头示意了一下,隨后便带著人跟在农户后面沿著石阶向山上进发。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位於半山腰的饭堂。 为首的汉子仅仅是喝了一声,紧跟著便有几名僕人走出来,开始有条不紊接收装在筐子里的食物。 一名看上去有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人无疑注意到了宋怀等人的身影,立马上前询问:“董山,你身后这些人是谁?” “老爷子,他们自称是来拜山的,所以我就顺手给带了个路。” 被称之为董山的汉子赶忙擦了擦汗给出解释。 “老夫宋怀,缉捕司紫衣都统。” 宋怀拱了拱手报上自己的身份和名號。 “缉捕司?您稍等!” 老人瞬间吃了一惊,紧跟著赶忙转身冲另外一个年轻人大喊:“王顺!赶紧去看看饭堂里还有哪位少爷、小姐在,告诉他们缉捕司的人来拜山了。” “好嘞!” 叫做王顺的青年赶忙做出回应,一溜烟跑进不远处那个足以容纳几十人一起用餐的砖瓦大屋。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跑回来苦笑道:“老叔,其他少爷、小姐们都回自己的院子睡觉去了,眼下饭堂就杜少爷在。而且————而且他正在忙著逼人陪他下棋呢。” 听到这番话,老人嘴角立马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隨后冲缉捕司的人抱拳道:“几位,如果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建议最好等明天或掌门回来再拜访。” “哦,石山派现在难道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了吗?” 宋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老人无奈的嘆气道:“也不是没有人能做主,只是我不確定杜少爷会不会见你们。因为他下棋的时候最討厌被人打扰了。” 宋怀饶有兴致的追问:“这位杜少爷该不会就是杜永吧?如果是他的话,直接带我过去就行,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真的?那就好办了。您请跟我来。” 一听到对方说认识杜永,老人原本为难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二话不说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隨后走在前边带路。 穿过一条幽静的竹林小径,他很快带著缉捕司的人从后厨侧门走进饭堂。 结果刚跨过门槛,宋怀和他的手下就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十几名僕人正坐在饭桌前,每一个人面前摆著一副棋盘。 其中有的是放著黑白子的围棋,有的是楚河汉界的象棋。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眼死死盯著棋盘冥思苦想。 每当有人走出一步棋,四处閒逛的杜永就会瞬间来到跟前与之对弈。 很显然,他在以一敌多同时跟十几个人下棋,而且下的还是两种规则截然不同的棋。 最最重要的是,从杜永脸上从容不迫的神情,以及对手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的模样,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每一局中都牢牢占据上风。 毫无疑问,杜永这是在通过这种有点抽象的方式刷“棋艺”技能。 毕竟除了养成模式下的掛机之外,他平时又不需要苦练武功,所以只能干点其他事情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如果不是“棋艺”只承认围棋和象棋,他搞不好都会直接把军棋、五子棋、跳棋、斗兽棋等各种现代棋类游戏全部弄出来一起上。 “咳—杜少爷,有客人来访。” 老人用力咳嗽了一声。 杜永抬起头瞅了一眼,立马放下手里的棋子笑著拱了拱手:“原来是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大驾光临!” “杜少侠平日里都这么閒的吗?” 宋怀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作为当今江湖上武功进步速度最快、最无可爭议的武学奇才,平时在山上居然不是苦练武功,反倒搞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 “怎么,宋大人该不会觉得我会像周不言那样,每天除了练武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了吧?在我看来,人生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用来受苦的。如果练武意味著要放弃很多东西去吃苦受累,那我寧可不练。” 杜永摆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样耸了耸肩膀,隨后拿起棋子啪的一声摆在棋盘上。 “將军!” “啊!我又输了!” 坐在桌子上的僕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可杜永却笑著鼓励道:“不错,比上一局有进步,起码这次多撑了好几个回合。加油!照这个速度进步下去,你用不了多久就能从我手上贏到钱了。” “唉— ” 僕人意犹未尽的嘆了口气,开始自顾自的把棋盘和棋子收拾起来。 他之所以愿意在这里陪杜永下棋,百分百就是衝著如果贏一盘就能得到二两银子的赌注。 “享受人生————” 宋怀用复杂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阳光、开朗、自信的少年感嘆道:“恐怕整个江湖也就只有你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了。毕竟凡是能创出名號的人,有几个不是从小苦练武功。可你却毫不费力就能以十二岁的年纪成就宗师之境。这种天资恐怕就算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起码是天下无双。 恐怕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甚至都不需下苦功,就已经站在了別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哈哈哈哈!这位大人讲得好。不瞒您说,我们家杜少爷除了每天早上会练一个时辰的武功之外,其余时间不是钓鱼、打猎、打铁、帮人看病,就是练字、画画、下棋、抚琴、读书,偶尔还会来厨房帮忙做几个菜。”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老人满脸都是骄傲与自豪的表情。 作为在山上住了几十年的老僕,他早已將自己视作石山派的一员。 所以杜永的武功越高、在江湖上的名號越响亮,他自然也就越高兴,就好像看看到自己的子侄出息了一样。 “真的?你每天就只练一个时辰的武功!” 饶是见多识广的宋怀听到这番话也被惊到了。 因为即便是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他,为了確保自己武功不会退步,也依旧会留出三到四个时辰来练武。 如果对方每天仅仅练功一个时辰,还能在十二岁成为武学宗师,这天赋究竟有多恐怖他都不敢想像。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对。每天一个时辰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剩下就是等那天来灵感了就打坐参悟个把时辰。另外,比起一个人苦练,我更喜欢跟別人交手,从实战和杀戮中获取经验。” “你简直就是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宋怀在沉默良久之后终於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呵呵,宋大人,这算是夸奖吗?” 杜永忍不住笑了。 如果说上一次见到对方他心里还有点忌惮,那现在就是彻底放鬆下来。 虽然他不太清楚这位皇家鹰犬首领的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但却能隱约感觉到对方已经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如果真的打起来以命相搏,杜永有八成把握能將其击败,五成把握能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將其杀死。 “夸奖?你认为是就是吧。另外,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有什么目的吧?” 宋怀猛地抬起头注视著杜永的眼睛。 “当然!无非就是两点。第一,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第二,关於几天前在酒楼內发生的事情,以及石山派接下来的態度。” 杜永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一边继续与剩下的人对弈。 眨眼工夫,又有两个下象棋的人落败出局。 因为相比起复杂的围棋,象棋规则更加简单明晰,而且棋子变少之后很容易就能看到结果。 “你可真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注视著面前这个从容不迫的最年轻武学宗师,宋怀终於明白为什么石山仙翁敢在这种时候外出访友。 有这样一位弟子坐镇自然是什么都不用怕。 而且还能趁机锻炼其处理各种复杂情况的能力,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杜永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別太小看十二岁的孩子。要知道在很多乡下地方,我这么大的男孩说不定都已经当爹了呢。而且这眼瞅著就要到年底了,等新年一过我就十三岁了。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慕容垂十三岁亲自带兵衝锋陷阵连杀十二名高手、宇文泰十四岁领兵出征力敌宗师、李世民十六岁神射破帅旗解雁门之围。” “这些人后来可都成为了开国皇帝呢。杜少侠也想以他们为榜样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宋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试探与审视的意味。 “哈哈哈哈!怎么,宋大人害怕我未来会起兵推翻韩宋江山?” 杜永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先不说他本人有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光是皇帝和朝廷能不能撑过这一轮还不一定呢。 至於李世民究竟算不算开国皇帝,他並不打算深究。 毕竟但凡读过歷史的人都知道,在这位秦王、天策上將、太尉、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蒲州都督、领十二卫大將军、中书令、上柱国的面前,他爹李渊表现有多拉胯。 而且几乎所有平定天下的主要战役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 到玄武门动手的时候,李渊手头究竟还有多少皇帝的权力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宋怀瞬间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此刻完全看不透杜永的想法,只能听出对方声音中透出的浓浓讽刺意味。 足足过了二十息,这位紫衣都统才哑然失笑道:“看来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蠢问题。杜少侠,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几天前在酒楼內,你和张家家主的表態究竟是什么意思吗?或者说,你对於朝廷和缉捕司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么。”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並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关於稚子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宋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更何况这些天可是张家与我们石山派帮忙稳定了苏州的局势,否则这会儿已经有人扯旗发动叛乱了。” “所以————你只是单纯看不惯稚子营,所以没有阻止那个女人找我的人復仇?” 宋怀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差不多吧。在我看来,作为天下的统治者,起码要有一点良知、道德和底线。否则跟那些无恶不作的歪门邪道有什么不同?別忘了那句老话一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子,接下来就会有无数人的效仿。你们所使用的手段总有天会反弹到自己身上。这次有人来寻仇就是最好的证明。言尽於此,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慢慢考虑吧。” 杜永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对於缉捕司那些见不得光小手段的態度。 宋怀眯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几秒钟之后继续开口试探道:“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呢?” “只要你把东西准备好,我们隨时可以交换。喏,秘籍我都抄好了。” 杜永从怀中取出一本《炽阳涅槃神功》秘籍隨手扔在桌子上。 “赵谦!把箱子拿过来给杜少侠过目。”宋怀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被称之为赵谦的中年人立马把怀中抱著的箱子摆上桌,並主动打开露出里边的几本书和一把长剑。 宋怀先拿起剑直接拔出,一抹紫色的幽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此剑名为紫电,由南越进贡的雷击矿打造而成,不仅锋利无比,而且只要注入真气剑身就会带电,命中后会令对手產生轻微的麻痹感,是天下一等一的宝剑。” 说罢,宋怀直接把剑连带剑鞘一起丟给杜永。 后者接过来立马用手指触摸剑身,果然感到一阵触电时才会有的酥麻。 这个世界还有能把真气转化成电的物质? 杜永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剑,简直就是个以真气为驱动力的小功率电棍。 虽然不至於戳一下就直接把对方电昏厥,但让身体產生麻痹和不协调是肯定没问题的。 而对於高手来说,哪怕是零点一秒的迟疑都可能是生死相隔。 “这里还有四本秘籍和两本宗师写的心得体会。我想用来交换炽阳涅槃神功应该足够了。” 宋怀直接把箱子往前一推,然后便自己拾起桌子上蓝色封皮的小本子打开来翻看。 一刻钟之后,他才依依不捨的合上秘籍惊嘆道:“不愧是大宗师修炼的內功,不仅深奥无比,而且还非常危险,看来要学会它不仅需要资质,还得有一点运气。” “咱们各取所需,交易到这就算完成了。” 杜永这会儿也把对方带来的武功和心得全部看完,眼神中透露出满意之色。 对於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见识更多不同类型、思路的武学开拓自身眼界更重要的事情了。 “少侠果然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另外,关於太子即將抵达苏州,不知道你们石山派是个什么態度?” 宋怀將炽阳涅槃神功的秘籍贴身放好,主动带入下一个话题。 杜永耸了耸肩膀:“我们石山派的態度一直都非常明確,那就是不理会、不干涉、不参与任何关於朝堂之上的爭斗。太子在苏州怎么做是他的事情,跟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无关。” “张家也是这个意思?”宋怀面无表情的试探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张家虽然与石山派交好,但也只是交好而已。更何况名门大派和武林世家世家还是有点区別的。他张家山庄周围可是有大片的土地田產。” 杜永並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给出了似是而非的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张家那位家主究竟在想些什么。 要知道在元末乱世的时候,对方可是推出了张士诚想要试著参与爭霸天下。 你要说这样一个家族没有野心,绝对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我这次拜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最后提醒一句,如果太子或他门下的人前来拜访,请务必不要接见。告辞!” 宋怀郑重其事的抱拳行了一礼,隨后便带著隨从转身下山去了。 看著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直在旁边作陪的老僕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杜少爷,这些缉捕司的人真就只是来打探我们石山派的態度吗?” “不,他们是在確认重建东南缉捕司衙门所面临的阻力。要知道经过这次风波,缉捕司在苏州的力量已经遭到毁灭性打击,想要重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杜永语气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因为造成这一既成事实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就是他开的马甲一盗圣白玉汤。 “掌门不在,你可千万小心点,这些当官的可没有什么好东西。”老僕十分警惕的叮嘱道。 “您老放心,缉捕司马上就顾不上理会我们了。因为京城那边有一场好戏马上即將上演。” 说罢,杜永也不理会老人脸上错愕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去下棋了。 等一轮结束,滚动信息提示棋艺提升两点,他这才转身返回自己的小院。 由於青儿和颖儿正在自己的屋子里补觉並没有练武,小猴子也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所以整个院子今天格外的安静。 杜永也没有打扰任何人,直接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与离开的时候一样,只穿著贴身小衣的陶白仍旧坐在蒲团上保持入定,全身上下包裹著无数真气丝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起码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对身体和经脉的改造。 杜永饶有兴致观察了一会儿便宜徒弟体內真气运转的情况,隨后便开始像往常一样通过练字、 画画打发时间。 等傍晚时分又去饭堂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他这才点开掛机修炼魔茧涅槃神功,然后自己两眼一闭睡过去。 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三天。 到第四天的时候,陶白终於完成了魔功的修炼,突然在凌晨的时候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你醒了?” 原本还处在梦游状態,打算推开门出去练功的杜永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 “嗯!我感觉自己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化茧成蝶的梦。” 说著,陶白站在镜子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经过修整微调后美到惊心动魄的脸庞。 要知道她原本就是一个標准的传统美女,但现在直接上升到了祸国殃民的程度。 尤其是一头白色的长髮和修炼魔功的关係,使其拥有了一种普通女子根本没有的独特气质。 再加上那完全成熟凹凸有致的身材和大片裸露出来的肌肤,任何男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心动。 “正好!穿上衣服!拿起你的刀,跟我一起出来练练。” 面对这副美景,杜永仅仅是欣赏了片刻,隨后便一跃来到院子里,开始一板一眼的演练招式。 不少他不想多看一会儿,而是时间到了如果自己再不动,身体就会自动进入託管状態。 “求之不得!” 陶白翘起嘴角露出嫵媚的笑容,直接抓起外衣披在身上,隨后拔出刀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杜永。 鐺! 伴隨著宝刀相交发出的清脆鸣响,一场师徒之间的切磋便开始了。 剎那之间! 两人便化作残影在半空中交锋了十几次,每次都会掀起冲天的杀意和刀气。 就连原本还在睡觉的青儿和青儿都被惊醒了,赶忙爬起来透过窗户缝隙向外张望。 同样来找杜永一起晨练的大师姐徐雨琴,看到这一幕非常罕见没有加入其中,而是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的观看。 因为她突然发现,原本真气还不如自己的陶白,居然在练成新的魔功之后真气反超自己起码一倍有余。 尤其是每一次挥刀,儼然已经做到可以聚而不散。 也许用不了多久便能正式踏入真魔境。 “该死!小师弟有这么好的天赋也就算了,天魔女体质也这么厉害吗?” 徐雨琴咬牙切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服。 “大师姐,陶白的武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原本还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陆宏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徐雨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都怪小师弟,要不是他冒著走火入魔风险弄出来的什么魔茧涅槃神功,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武功一下子精进那么多。” “嘿嘿!陶师侄是天魔女体质,练魔功自然是事半功倍。只可惜这门內功心法对资质的要求太高了,不然我也想练呢。” 陆宏显然对陶白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反倒是对杜永收了这么个既漂亮天赋又好的弟子感到高兴。 “这刀法可真带劲!我都忍不住想要上去试试了。” 满脑子“战斗爽”的韩慧怡下意识攥紧拳头,眼睛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听到动静刚赶过来的大师兄陈翠书赶忙將其拦住:“师妹,別闹,你也不看看这杀意魔刀的威力有多恐怖。你这会儿上去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可韩慧怡却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怕什么!平时晨练小师弟都能及时收手。” “你天天找人打架把脑子打坏了?小师弟是能收住,但你確定陶白能收住?她一旦入魔疯起来可是真的六亲不认。除了小师弟之外,谁都敢砍。” 徐雨琴跳起来轻轻敲了一下自家师妹的脑门。 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在宣府时双魔共舞状態下的陶白究竟有多么恐怖。 “快看!陶白的刀越来越快了!” 陆宏瞪大眼睛声音中带著一丝亢奋。 “咦?奇怪!小师弟的刀怎么非但没有变得越来越快,反倒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陈翠书露出疑惑之色。 正常来说,像刀法和剑法通常都是追求越快越好,最好是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 可此时此刻的杜永却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將刀法的节奏彻底打乱,而且每一招都诡异的令人捉摸不透。 也许这一刀快的令人目不暇接,下一刀就会突然变慢。 那种完全没有任何规律、节奏可以寻的支离破碎感,就连旁观者都会感到说不上来的浑身难受。 至於陶白,这会儿已经被折磨的有点焦头烂额,就连自身的呼吸都变得混乱起来。 因为如果仅仅只是快,她完全可以凭藉刚刚练成魔功反应过来以快制快。 可现在,这种忽快忽慢反而让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尤其是那种快刀之中夹杂的慢刀,竟然比速度快上十几倍的刀锋更加难以闪避。 结果不到二十招,陶白就一个不留神,肩膀被一刀劈中鲜血四溅,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为师这快慢刀怎么样?” 杜永並没有追击,而是恢復到一板一眼演练招式的状態。 他这种一反常態的节奏无疑是突然临时意动加进去的。 至於灵感,自然是上辈子时候玩过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游戏。 而这类游戏boss的技能往往並不是越快越难对付,而是快慢夹杂在一起打乱玩家的预判和节奏才最致命。 同样的道理,武功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 假如刀法仅仅只是快,除非能快到远远超出对手的反应速度,否则想要將其一刀秒杀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让刀法忽快忽慢,再配合杀意魔刀所造成的认知错乱,那效果就会出奇的好。 “小师父,你是故意的?” 陶白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直接释放出数以百计的真气丝线,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合起来。 对於练成魔功的她而言,这种外伤已经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没错!还记得我当初传授给你魔刀的时候说过什么吗?心隨意动,意动则杀意起,最后才是挥刀。而你总是急著以更快的速度挥刀,忘记了加入意的部分。再来!” “杀!!!!!” 被点拨之后,陶白立刻明白自己刀法中欠缺了什么,不仅也开始学著杜永玩快慢刀,而且注入刀法中的杀意也越来越重。 最后甚至到了寧可硬撑著挨上一刀也要反手砍回去。 那种浑身是血豁出一切的拼命架势,简直把围观的石山派弟子看得头皮发麻。 知道的这是师徒之间晨练切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呢。 不过在无法得到外部血气补充的情况下,即便是陶白也在挨了四五刀之后终於撑不住败退下来,扶著墙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半点挫败感,反倒是闪烁著仿佛要吃人一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小师弟,接下来该还我们了。” 徐雨琴扛著玄铁重剑如同抡大锤一样砸了过去。 “来得好!” 对於陪练,杜永向来秉承多多益善的原则,收起刀展开若水功真气,瞬间將整个小院连带周围变得无比寒冷。 “看剑!” 陆宏也毫不犹豫加入其中。 经过这几天的切磋,他已经明白杜永的武功早已不是一两个人能对付的,而是要所有人一起上口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包括陈翠书、韩慧怡在內所有的石山派弟子都轮番上阵,狠狠体会了一把合作打boss的快乐。 以前请石山仙翁指点多少还有点放不开。 毕竟那可是师父,大家骨子里还是有点尊敬和畏惧的。 但换成杜永这个小师弟就不同了。 等一个时辰的晨练结束后,除了杜永之外,其余人全部都趴在地上吐舌头。 打得最猛的韩慧怡更是像条死狗一样毫无形象瘫坐在地上大笑道:“真想不到才入门几个月的工夫,小师弟的武功就已经比我们这些师兄师姐在一起都要厉害了。不过要是天天早上来打一次,我的武功也会进步很快。” “同意!今天早上的交手已经让我有所感悟。” 陈翠书紧紧抓著手中的剑轻轻挥舞了两下,感受著那种若有若无的意境。 “那就来唄,反正我天天早上都可以给你们当一个时辰的陪练。” 杜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有人当陪练的进步速度显然要比自己一个人单练快一点。 而且身为石山派的一员,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和义务给师兄、师姐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口“哈!还是小师弟说话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韩慧怡爬起来直接把一条胳膊搭在杜永的肩膀上,就像一个男人搂著自己的好兄弟、好哥们一样。 不得不说,这位师姐在性格方面比起像女人,反倒更像是个纯爷们。 由於两人距离太近,而且韩慧怡还出了一身汗的关係,杜永甚至都能透过衣领的缝隙看到里边峰峦叠嶂的景色,脸上顿时浮现出尷尬之色。 陈翠书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扶著额头嘆了口气:“唉一我说韩师妹,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麻烦稍微注意一点行么。” “嗯——什么?啊!” 韩慧怡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低头才发现门户大开的衣领,整个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忙收回胳膊快步跑回自己的小院。 就这样,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石山派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秘墓穴(1W求订阅) 第121章 神秘墓穴(1w求订阅) 伴隨著漕运使衙门的官船开始將整个苏州一带运河河道彻底清空封锁,韩宋帝国的储君太子一韩允终於在邻近中午的时候乘船抵达了苏州城。 包括府尹在內的所有官员,以及大量本地乡绅豪族和富商都齐聚在码头迎接。 现场不光有大量的平民百姓,还有许多外国商旅。 尤其是那些善於钻营的阿拉伯商人,甚至在前些天捐款的时候慷慨解囊,只为能获得一个靠前点的位置,爭取能跟这位东方古老帝国的皇位继任者见个面、 说上两句话,顺便再送上一件带有异域风情的珍贵礼物。 因为他们乘船跨越波涛汹涌的大海除了经商赚钱之外,往往还肩负著一些打探消息和外交的职责。 如果能与韩宋的高官、皇室搭上线,回去之后就能凭藉这层关係获得自己国家君主的看重,甚至是摇身一变成为贵族、大臣。 毕竟在这个时代,中原王朝是整个东方世界无可爭议的唯一主宰,无论是在陆地上还是在海洋上,都展现出了压倒性的恐怖力量。 甚至仅仅几个门派帮会的入侵,就能让邻国直接陷入可怕的內乱,乃至乾脆改朝换代。 不过韩允对於这些相貌与中原人截然不同的外国商旅显然並不太感兴趣。 因为在他眼里,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低贱的商人身上,还不如见见苏州本地的江湖势力,看看能不能招揽到几个高手来为自己效力。 不过作为一个从不会把內心真实想法表露出来的政治生物,太子还是不厌其烦的安抚了那些被嚇到瑟瑟发抖的官吏,同时称讚了每一个向朝廷捐钱的豪族、 商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在这场接风秀上,他的表现堪称完美,將一个仁慈、宽容、明事理的优秀皇位继承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一进入官署,韩允就立刻换上另外一副面孔,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税金的缺口现在还有多大?” 瞬间! 所有本地高官都不约而同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州府尹更是一边擦汗一边低声回应道:“稟太子殿下,虽然微臣这些日子一直在尽力筹措,但也只补上了差不多一半。因为盗圣白玉汤来的时候刚好是接近年底,整整一年包括商、农、丁户、港口、运河和盐等重要赋税全部都存放在苏州城的库房里,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这还没算给皇宫的贡品。” “哦,已经筹上来一半了?” 韩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原本以为苏州眼下就是个烂摊子,自己可能要对整个官场进行一场大清洗,然后抄家灭族才能把如此巨大的財政窟窿给堵上。 要知道作为国之储君,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可是要付出非常惨痛代价的。 甚至有可能引发整个官僚集团的警惕和敌视。 如果不是老皇帝下旨,以韩允稳重老成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主动触碰这样的雷区。 不过现在,他突然发现这次南下说不定非但不用背负骂名,而且还能捞到不少政治资本。 苏州府尹苦笑道:“是啊。微臣等苏州上下所有官员,已经把包括田地、宅邸、船只和店铺在內的所有祖產全部变卖,好不容易才凑了几十万两银子,而且还豁出脸面向本地乡绅豪族和商人募捐,最终才勉勉强强凑够半数。不瞒你说,除了不能动的江湖势力,整个苏州现在是真的连一滴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好!诸位都辛苦了!有了这一半的税金,孤也算能跟朝廷和父皇有个交代。放心,孤会在奏章中为你们多说好话,儘量让苏州官场不会出现大的动盪。” 韩允上前轻轻拍了拍这位府尹的肩膀以示安慰和鼓励。 他很清楚,眼下就是邀买人心的最佳时机。 因为整个苏州官场从上到下,现在头上都悬著一把隨时可能会落下来的铡刀。 如果自己能好好利用这凑出来的一半税金做点文章把官员保下来,那么对方就会被打上太子党的標记,从此之后感激涕零为自己所用。 毕竟这起震动朝野的案子,主要责任原本就怪罪不到苏州官员的头上,他们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以盗圣白玉汤所表现出来的武功、智谋和手段,別说是盗窃苏州城府库,就是盗窃大內皇宫的金库都不一定会被发现,就算发现了恐怕也没人拦得住。 尤其是那种可以腾空而起,如同腾云驾雾般的离谱轻功,即便是大宗师亲至可能都追不上。 这一点从最新一期朝廷官方媒体—邸报的低调处理就能略窥一二。 明明是一个囂张跋扈的欺天大盗,可报导中却没有半点侮辱、敌视这位盗圣的意思,反倒將其武功、尤其是轻功吹得天下无人能及。 同时还澄清了许多之前打著白玉汤名號平帐的案件,並且將涉事官员全部撤职查办。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朝廷这是在主动释放某种缓和的信號。 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高兴再跑去其他地方搞事情,彻底让整个韩宋的税收与財政体系崩溃。 要知道维繫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和统治,没有足够的钱粮是绝对不行的。 当然,缉捕司私下里会採取什么行动就不好说了。 毕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多谢太子殿下仁德宽厚!臣等哪怕是肝脑涂地也无法报答您的恩情!” 苏州府尹无疑是个深諳官场潜规则的老狐狸,立马再次率领一眾下属匍匐在地上,向这位国之储君献上忠心。 因为他很清楚,假如这个时候还端著架子不肯站队,那大概率是要被当作杀鸡做猴的那只鸡。 “呵呵,哪里的话。诸位都是为朝廷效力的能臣、干臣,这次不过倒霉摊上了大事。孤不过是仗义执言而已。好了,快起来去派人把税金装船运往京城,省得夜长梦多。孤现在就给父皇写奏章,向他老人家稟明情况。” 说著,韩允上前將苏州府尹给搀扶起来,脸上洋溢著温文尔雅的笑容。 就这样,在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原本战战兢兢的官员们终於鬆了一口气,从官署中鱼贯而出,纷纷喊人把那些刚筹措的金银铜钱全部装船。 一时之间,苏州城的码头和运河再次变得紧张繁忙起来。 尤其是缉捕司和驻军,全程跟隨重点盯防,生怕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相比之下,太子这边倒是放鬆下来,坐在临时居所的书房內,饶有兴致翻看手下人送来的卷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询问:“宋怀来苏州城已经有几天了吧?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站出来回答道:“宋大人抵达苏州城之后,先是去看了烧成白地的缉捕司衙门,紧跟著又去调查了失窃的库房,隨后动身拜访石山派和张家。” “他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太子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 “这个倒是有一点。据说在盗圣白玉汤现身的当夜,缉捕司的沈都统与竹节帮帮主易重设下埋伏,似乎是要抓一个给穷人发米的窃贼,名字叫做傅朔。宋大人应该是想要顺著这条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盗圣白玉汤。不过案发之后,傅朔应该是被嚇坏了,连夜逃出苏州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 青年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作为太子身边的亲信,他早在几天前就先一步出发来到苏州城打前站,对於宋怀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毕竟缉捕司虽然是皇家鹰犬,但却只听命於龙椅上的老皇帝。 在某种程度上,对於太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所以关於盗圣白玉汤的线索现在相当於完全断掉了?” 韩允摸著下巴上蓄起的鬍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青年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我不认为宋大人能在短时间內找到傅朔的踪跡,就算找到了区区一个窃贼也不可能知道太多关於盗圣白玉汤的秘密。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好奇他去石山派干什么了。要知道石山仙翁现在可是不在山上,只有一群年轻的弟子。” “应该是去见那位叫做杜永的少年了吧。最近关於这位有记载以来最年轻武学宗师的消息可是闹得整个江湖都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猜测他接下来会向谁发起挑战。”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太子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玩味。 因为他在皇宫之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线,所以知道杜永进宫面见自己的父皇后发生了什么,以及对方的武学天赋究竟有多么惊人。 “杜永————” 青年下意识皱起眉头,很快尝试著分析道:“按照缉捕司的传统,每当江湖上有新的武学宗师诞生,他们的確会派人去见上一面,顺便大概摸摸底。但我觉得宋大人此举肯定还有別的目的,否则他绝不会在拜访完石山派马上又去拜访张家。” 太子笑著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宋怀应该是想要重建东南缉捕司衙门,所以抵达苏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试探下本地两个最大江湖势力的態度。毕竟在之前酒楼风波中,杜永和张家的家主可是眼睁睁看著他的手下被仇人当眾杀死。” “殿下,考虑到目前京城复杂的局势,我认为应该趁这次南下的机会,儘可能多跟江湖上的势力接触一下。尤其是石山派的杜永,极有可能会在未来十几年之內成为大宗师乃至天下第一。 青年郑重其事的拱手给出建议。 韩允眼睛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明显是有点心动了,但最后还是无奈摇头道:“这恐怕有点难。据孤所知,不管是石山派的传统也好,还是杜永本人也罢,都表现出了对朝堂不感兴趣的態度。更何况宋怀和他的手下还在盯著呢,要是这个时候贸然与其进行接触,也许会被抓住把柄。” “殿下,您难道忘记我们跟青鯊帮的帮主—一翟承允还有些联繫。完全可以让他帮忙安排一次在船上的秘密会面,保证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青年对此明显早有准备,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跟安排。 “你確定?” 太子抬起头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青年十分自信的回应道:“我非常確定。只要殿下点点头,再给我两天时间安排,我保证这次会面神不知鬼不觉。” 韩允思索了片刻后轻轻点头:“好!那你就去安排吧。记住,一定要做到绝对保密。” “明白!” 青年抿起嘴角笑了,隨后便转身离开书房。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旁边另外一位幕僚忍不住提醒道:“殿下,翟承允可是个两面三刀到处下注的傢伙。他不光跟咱们有联繫,同时还跟其他亲王和朝廷势力保持密切合作。” “孤知道。但眼下的局势已经容不得继续藏拙了,必须得冒点险。因为父皇把宋怀派到苏州实际上是一步险棋,同样也把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如果京城那边真出了点什么意外,孤必须得到苏州本地江湖势力的支持,否则恐怕连自保都困难。” 韩允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半点情绪,就好像在谈论的不是自己父亲的安危,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確切的说,如果老皇帝真的遭遇刺杀死了,他都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会感到伤心。 因为隨著年龄越来越大,太子已经可以清晰感受到权力的排他性与残酷性。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他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登上皇位成为天下至尊,要么被干掉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就算他本人想要躺平等死,东宫太子党的官员,以及投靠过来的江湖高手也不会允许。 这些人会推著韩允不断朝著皇位迈进,將一切阻碍他登基称帝的潜在绊脚石一个接一个踢开。 更讽刺的是,他那些弟弟身边的人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所以皇位之爭从来都不是几个皇子爭权夺利那么简单。 而是其背后无数的家族和利益集团在爭夺分配权和主导权。 就在太子韩允正式入主苏州城的时候,远在几十里之外的一处深山老林之中,傅朔正坐在一间用竹子搭建起来的简易小屋门口,翻看手中最近一期由朝廷刊发的邸报。 尤其是关於盗圣白玉汤的部分,他都会逐字逐句的反覆阅读,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或是兴奋、或是激动的笑声。 作为跟隨在杜永身边全程参与了这起震动天下大案的人,这个年轻人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他的铁桿脑残粉。 哪怕知道自己被缉捕司盯上只能东躲西藏,也丝毫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恰恰相反! 傅朔恨不能立马站出来,向整个江湖讲述那天晚上热血沸腾、惊心动魄的全过程。 在他的心目中,盗圣白玉汤就是当今天下最厉害的贼。 其余什么神偷、大盗连与之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喂!你打算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 一名穿著破旧衣服的少女,捡起一块小石子丟向傅朔,刚好打在他的脑袋上。 “哎呦!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別没事就丟石头打我?” 傅朔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隨后放下手里的邸报的嘆气道:“我哪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反正先等这波风头过去,缉捕司不再到处追查我的下落再说。而且我觉得等安全了,盗圣前辈肯定会来找我。” “得了吧,別白日做梦了。人家现在可是名动天下能让朝廷都束手无策的大人物。可你呢?你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 女孩不屑的撇了撇嘴。 从两人的对话不难看出,他们的关係非常好,属於那种无论怎样讽刺挖苦都不会翻脸的至交好友。 不然的话,女孩完全可以向缉捕司举报傅朔的藏身位置,以此来换取大把的赏金乃至官爵。 可现在,她不仅没有举报,而且还帮对方打探消息、採买各种生活必需品。 “哼!那又怎么样?我可是跟盗圣前辈並肩作战过的。看到那些金银了吗? 当初进入苏州城府库的时候,他老人家可是直接大手一挥,让我看上什么就拿什么、能拿都少就拿多少。” 一提起这件事情,傅朔忍不住扬起下巴露出骄傲自豪的神情。 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这辈子从小到大最高光、最值得吹嘘的时刻。 毕竟那可是苏州府库,里边不仅有数不清的黄金白银,还有大量平时连看都看不见,专门进贡给皇帝老儿的贡品。 女孩则嗤笑著调侃道:“所以你钻进苏州府库就偷了点金银回来?为什么不拿点更值钱的东西,比如说眼珠子大小的珍珠、宝石和大块翡翠?” 傅朔立刻反驳道:“別傻了!那玩意就算偷出来,你敢拿出去换钱吗?信不信前脚刚卖掉,后脚缉捕司就能顺藤摸瓜把咱们俩全抓了?还是这些没有任何標记的金银用起来安全方便。这可是盗圣前辈传授给我的心得,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行行行!你有理行了吧!要不是看在当初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呢。” 说罢,女孩又捡起一块小石头砸向对方。 不过这一次傅朔显然有了准备,一个闪身就完美避开,根本没让石子儿碰到自己。 正当他也打算弯腰捡起一个石子儿打回来的时候,突然看到头顶的天空中有一个黑点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该死!有人来了!” 女孩脸色勃然大变,转身就想要施展轻功往竹林中钻。 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多远,就看到傅朔非但没有跟著一起跑,反倒迎上去语气激动的大喊:“前辈!我在这!” “唉—一你这藏身的破地方还真难找,我都围绕著这片山头绕了三四圈了。” 戴著人皮面具扮成盗圣白玉汤模样的杜永从天而降,双脚稳稳的落在地上,儼然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 儘管他所使用的人皮面具看上去年纪並不大,只有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但配合上雄厚的真气与能够凌空飞行的轻功,任谁都会相信这是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 “嘿嘿!如果这地方不隱蔽,我也不敢在这里一待就是这么多天。对了,差点忘记给您介绍。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一起从墓穴中侥倖逃脱的女孩,她跟我一样也是个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今年大概十四五岁,大家都叫她小雁儿。” 说著,傅朔赶忙冲不远处的少女招手:“小雁儿,快过来见过盗圣前辈。” “您就是大闹苏州城,让缉捕司和官府丟尽顏面的盗圣白玉汤?” 女孩一边靠近一边好奇的上下打量。 没办法不好奇。 要知道眼下整个江南地区全都是关於杜永马甲的各种离谱消息和传闻。 有些人甚至將其描绘成了某种神仙或妖怪。 毕竟苏州城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压根就没有找到一丁点失窃关於税金和贡品的下落。 就好像那么多钱財和宝物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与人们的认知。 要知道这种规模的盗窃,最难的永远是运输和销赃。 尤其是在夜间从城门紧闭的苏州城內运出去,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可偏偏盗圣白玉汤就是做到了,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没错!我想这天下应该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认。毕竟京城里那位皇帝老儿现在可是咬牙切齿想要抓住我碎尸万段呢。 “您难道就不怕吗?” 小雁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敢直接挑衅朝廷和皇帝的疯子。 “怕?为什么要怕?他们又抓不住我。”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同时也在打量这个因为吃不饱饭而发育不良的小个子女孩。 要知道青儿和颖儿十三岁一米四的身高就已经让他觉得很难绷了。 可眼前这位十四五岁,身高居然连一米四都没有。 不用问也知道,这绝对是从小四处乞討吃不饱饭营养严重匱乏导致的。 確切的说,在这个生產力严重不发达的时代,吃饱对於对大多数的平民而言都是个件相当奢侈的事情。 更不用提家里出现意外父母死掉没人养的乞儿。 能活下来都要多亏苏州地处南方,粮食產量一直都非常充足。 包括官府、寺院、道观、富户、江湖帮派都愿意隔三岔五的布施,各种酒楼、餐馆也会把大量剩饭剩菜打包送给乞丐。 要知道营养充足马上就要十三岁的杜永,身高可是已经超过一米六了。 尤其是开始习武之后饭量大增,几个月的工夫就跟吃生长激素一样猛窜了二十多厘米。 “前辈!你这次来找我是要去找那个墓穴吗?” 傅朔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和期待。 “没错!我这个人最公平,你们带我去墓穴的入口,我就传授你们两门武功。” 杜永不慌不忙的开出条件。 “您的意思是————收我们为徒?” 傅朔两眼瞬间放光,整个人激动得不能自已。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收徒,只是单纯的传授武功。因为我这个人最怕麻烦,如果是收徒的话要管的事情可就太多了。而且当我的徒弟可是会被皇帝老儿和缉捕司盯上,不是一般的危险。” “我不怕!” 傅朔这会儿明显已经有点热血上头,脸上更是浮现出嚮往与崇拜的表情。 相比之下,小雁儿则要冷静的多,赶忙拉了拉他的袖子:“盗圣前辈肯传授我们武功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可別不识好歹得寸进尺。更何况我听说前辈高人收徒弟都是要看资质的,而且以咱们的年龄才开始练武已经有点晚了。 “真的不行吗?” 傅朔脸上透露出一丝失落。 “也不是完全不行,这要看你们在学习武功过程中的表现是否能令我满意。 好了,閒聊到此为止,我带了几本武功秘籍,你们就隨意挑两本吧。” 说著,杜永从怀中掏出了八个小本子丟在两人面前。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武功都是他最近才顿悟出来的,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过。 甚至就连抄写的过程中,用的都是左手而非右手,確保不会因为字跡而暴露身份。 笔和墨也是从养成模式商店界面买的无限量供应便宜货。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 傅朔声音颤抖的拿起其中一本,用长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抚摸。 小雁儿同样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嘴巴更是不知为何干得要命,不断的吞咽口水试图掩饰內心之中的激动。 因为作为在街头四处乞討长大的孩子,他们非常清楚武功秘籍的价值究竟有多么珍贵。 即便是武馆教授的那些低级拳脚功夫,往往也需要交百几十两银子的学费才能学到。 至於更高级的武学,一本秘籍的价值甚至比他们俩的命加在一起还要值钱。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小雁儿才勉强压制了內心之中的激盪,抬起头小心翼翼问:“前辈,您觉得我们应该选什么样的武功?” “很简单。任何高级点的武功都离不开真气的支撑,所以你们首先需要学一门內功心法。其次,我注意到你们除了轻功之外好像根本不会其他招式,所以最好再从拳脚、刀剑中选一个。这样一来在江湖上也算有了点自保的能力。” 杜永不假思索给出了指点。 以他现如今的武学见识和经验,教导这两个误打误撞学会了一门顶级轻功的年轻人绝对绰绰有余。 “我们可以分开选吗?” 小雁儿无疑是个非常机灵的女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卡bug。 毕竟杜永只说了让他们任选两门武功,可是没说必须选一样的。 如果分开选,那一次岂不是就能拿到四本秘籍? “哈哈哈哈!我喜欢你身上那股子聪明劲,所以回答是可以。” 杜永大笑著给出了肯定答覆。 因为在他眼中,跟一个记载了武功的大宗师墓穴相比,区区几本刚摸到高级武学门槛的秘籍根本算不了什么。 “多谢前辈!” 小雁儿立马喜笑顏开,二话不说便跪下重重的叩了一个头。 隨后这两个年轻人便嘰嘰喳喳的开始商量要选哪四本武功秘籍。 最终,他们选了一门內功心法、一门拳法、一门剑法和一门暗器。 由於杜永抄录的武功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从来不用深奥复杂的文言文,而是用平铺直敘的大白话,而且还有大量关於经脉和穴位的配图。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两人便改变体內真气的运转路径,成功学会了名为《气旋劲》的內功心法。 啪! 伴隨著清脆的声响,傅朔成功用掌心发出的螺旋真气將一排坚韧的竹子打断,欣喜若狂的笑道:“哈!看到了吗?这一掌要是打在人身上,怕不是立刻就能把对方打死。原来这才是內功心法,我们以前空有真气却不知道该如何运转。” 小雁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怪不得江湖上总有人说,拜一个好师父比什么都重要。这种內功心法,要不是盗圣前辈传授,自己连一辈子恐怕也练不出来。” “记住!內功心法是所有武功招式的核心,一定要勤练不輟。至於剩下的武功,你们自己以后慢慢照著秘籍练就行。现在带我去那个墓穴的入口走一趟吧。 " 眼见两人的內功心法已经入门,杜永马上直入正题。 毕竟他大老远从石山派跑过来就是为了先认个门。 小雁儿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赶忙提议道:“前辈,天色都有点晚了,您不如在这里先吃顿饭、住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再带您过去。”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不用那么麻烦。我今天只是去確认位置,並不一定要进去。趁著太阳还没下山,咱们早去早回。 1 在外面以盗圣白玉汤的身份过夜? 开什么玩笑! 等明天凌晨早起自动练功,他百分之百会露馅。 “没问题!那您跟我来。” 一听到今天不进入墓穴,小雁儿肉眼可见的鬆了一口气,立刻施展轻功一跃而起,从竹林上空掠过。 傅朔和杜永则紧隨其后。 藉助这门不知名的绝顶轻功,一行三人仅用了不到两刻钟便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山涧之中。 之所以说怪石峋,是因为这里颇有点桂林山水那样的韵味。 几个造型別致的山峰就这样耸立在一片水泽之中,而且高低落差非常惊人,少则五十米、多则上百米。 如果没有武功的话,普通人一旦失足滑落百分之百会活活摔死。 “前辈,你看到前边那座山了吗?墓的入口就在山脚下一个水下洞穴里边。” 小雁几指了指两三百米之外的地方。 “好!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说罢,杜永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大怪鸟,毫不费力便跨越了这个对於大多数江湖中人都无法逾越的距离。 当落下来的剎那,整个人扑通一声钻入水下。 当下潜差不多三十几米之后,果然看到一个深不见底的隱蔽洞穴。 儘管在岁月的侵蚀下,这里已经长满了水草,可依稀能够看到很多人工开凿雕琢的痕跡。 毫无疑问,这个洞口並非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从內部开凿出来的。 如果放在正常世界,以古代人的技术和工艺水平,是绝无可能在如此深的水下开凿一条通道的。 沿著深邃昏暗的水洞,杜永以极快的速度在內部穿行,偶尔还会遇到从角落里突然转出来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大鱼,整个过程著实是有点惊悚嚇人。 但凡有点幽闭恐惧症,这会儿估计都已经撑不下去掉头了。 他甚至有点佩服傅朔和小雁儿,在学会武功之前就敢冒著生命危险来这种地方盗墓。 但好在洞穴的距离並不算长,仅仅不到五分钟就抵达了尽头。 当杜永上浮从水面之下探出头的剎那,立马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一座足有四米高的拱形建筑就这样毫无遮拦的耸立在眼前。 两扇门更是用精铁打造,估计有上千斤重,而且由於年代太过於久远且空气潮湿的关係,已经密密麻麻长满了铁锈。 不过好在大门並不是关上的,而是已经被错开了一条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也不知道是傅朔等人想办法弄开的,还是之前有盗墓者光顾留下的,又或者建造墓穴的人压根就没有关上。 “谁会把墓建在这种地方————” 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现代人,杜永显然不会像那些没文化的盗墓贼一样直接就进去,而是先开始观察这两扇大门,试图在寻找一些可以证明主人身份的信息。 但让他失望的是,门上虽然与很多已经模糊不清的图案和装饰,但却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出于谨慎,杜永直接释放若水功真气將整个大门冻结起来。 受许多探险盗墓题材的小说、电影的启发,他可不希望自己前脚进去,后脚大门就呼的一声关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测过身从狭窄的缝隙中钻过,用至刚至阳的真气点燃了隨身携带的防水油灯。 藉助昏暗的火光,可以看到在大门內测是一条足有三米高、两米宽的通道。 脚下也不再是凹凸不平的地面,而是一块一块满是灰尘的地砖,空气中带著刺鼻的发霉味道。 杜永走的很慢、也很小心,每一步都会试探脚下的砖块是否有机关陷阱。 结果走了走著,他就看到了地上出现的人类骸骨。 其中有些时间明显已经很长了,而且骨头碎裂的相当严重,就连最坚硬的大腿骨都断成十几截,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身上碾了过去。 只有两个相对比较完整的骨头看上去比较新,甚至身上的衣物都没有完全腐烂。 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人应该就是跟傅朔和小雁儿一起进来盗墓,结果没能逃走出去的可怜虫。 就在杜永四下观察这里究竟哪里隱藏了机关的时候,突然听到周围安静的环境里发出一阵卡达咔嚓的奇怪声响。 这瞬间让他內心之中的警铃大作。 眨眼功夫,咔擦声就变成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和震动。 还不到五个呼吸,一个直径接近两米的巨大铁球便从通道另外一边以雷霆万钧之势滚了过来。 此时此刻,杜永才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倾斜的坡度。 臥槽! 物理二向箔! 他现在终於知道地上那些碎裂的人骨是怎么来的了。 被这玩意压一下,別说是不会武功的人,就是武功稍微差点的都得当场从三次元变成二次元。 更要命的是它的尺寸刚好卡著通道的宽度,让你躲都没地方躲。 但好在高度並不是完全卡死,而是留出了差不多一米的空间。 当铁球滚过来的剎那,杜永直接一跃而起,低头弓腰將身体蜷缩起来,从铁球上方的空隙传穿了过去。 正当他双脚落地打算继续前进的时候,突然发现脚下地面的倾斜角度又一次发生了改变,从原本的上坡变成了下坡。 隨后,原本渐渐远去的铁球又在坡度的改变下反向滚了回来。 "???????" 杜永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完全想不通墓穴的设计者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毕竟他脚下踩著的可不是一块木板或石板,而是无数由地砖堆砌起来的坚硬地面。 但铁球显然不会给他太多观察思考的时间。 看著这个越来越近的物理二向箔,杜永没有再选择跳起来,而是將自身真气运转到极致,隨后在身体周围用至柔之水真气硬生生造出一个巨大的圆球形冰壳。 如此一来,当铁球撞击的剎那,冰球也跟著铁球一起在通道中以极快的速度翻滚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生杀予夺(1W求订阅) 第122章 生杀予夺(1w求订阅) 轰隆隆— 伴隨著铁球和冰球在地面上滚动、碰撞发出的声响,杜永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不过好在这种滚动的速度並不算快,而且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地面坡度不断改变的情况,而是一直朝著墓穴內前进。 大概过了几十息之后,滚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最终砰的一声像是碰到什么东西的阻碍,彻底停下来。 通过半透明的冰层,杜永可以依稀看到铁球此刻正紧挨著自己,另外一边则是一堵厚重的墙壁,上方有个只能容纳一个人匍匐著爬过去的狭窄小洞。 按照傅朔跟小雁儿的说法,从这里爬过去就能看到记载著武功的那面石壁。 至於再往里边还有什么机关陷阱,他们也不太清楚。 因为光是过铁球这一关,进来的四个人就死了一半,根本没再敢继续往里走。 杜永运转至柔之水真气,直接给近在咫尺的大铁球做了个冰冻的底座將其固定住,然后才解除环绕在身体周围的坚冰,纵身一跃飞上去,藉助轻功快速滑过只有不足一尺的夹缝。 当从缝隙內出来的剎那,他立刻便注意到这是一个足有三米高、长宽各超过十米的宽敞密室。 藉助油灯昏暗的光线,可以看见在头顶四角的地方有几个设计好预留出来的通风口。 这也是为什么墓穴明明位於水面之下,但却依旧有足够的氧气可以供人呼吸。 至於记载著武功的石壁,刚好位於出口的正前方,一眼就能清晰的捕捉到。 而且它不光只有文字,而是一副看上去气势磅礴的浮雕。 从最左侧开始,首先是一条在海洋中邀游的大鱼,紧跟著这条大鱼一跃而起跳到半空,变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 下方作为衬托物的船只、人和山川河流看上去都非常的渺小。 毫无疑问,这幅图画描绘的是庄子《逍遥游》中描述的那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可如果仅仅只是如此,它显然並不能被称之为记载了武功。 真正不可思议的地方是,当看到这幅图画的剎那,杜永感觉自身的经脉和真气就好像受到某种牵引一样,开始自发的在体內形成运功路线。 而这种运功路线,恰恰就是傅朔所使用的那种轻功。 换言之,浮雕的製作者竟然將某种极为高明的武功之“意”,以图画的方式保留了下来。 任何人只要资质足够,看到图画的瞬间都会瞬间领悟到那种可以御风飞行的顶级轻功。 除了浮雕之外,在最右侧墙壁空白的地方,还有一行竖著写的小字。 “大鹏一日同风起,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今日得见前辈高人留下的武功喜不自胜。” 毫无疑问,写这行小字的人並不是墓穴的主人或建造者,而是跟杜永一样偶然发现这座墓穴入口的后来者。 而且从诗词《上李邕》诞生传播的年代不难推断出,对方大概率是个在唐玄宗时期之后的古人。 “原来是取自鯤化为鹏扶摇直上的意思吗?难怪真气运转运转路线会如此与眾不同。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叫这门轻功《鯤鹏功》好了。” 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已经搜集见识过无数武功的他现在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的武学往往立意越高、武学等级和发展潜力就越大。 凡是涉及到《庄子》、《老子》这些华夏先民对於世界认知和哲学思辨体系的武功,无一例外都是九级、十级打底。 但同样的,练起来也相当不容易,需要极高的天赋跟悟性。 石山派的若水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可这副气势磅礴栩如生的浮雕却直接打破了这一点。 它居然用“技”的方式完美的表达出了“意”。 这不仅需要製造者有著极高的武功和理论知识,而且还要有同样顶尖的绘画造诣。 唯有將两者相互融合,才能做到让两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少年人看上一眼,立马就能学会世上最顶尖的轻功。 【你从浮雕壁画中获得了感悟】 【你的轻功提升了10点】 【你的绘画提升了15点】 【你的鯤鹏功熟练度提升至lv6】 一段滚动信息过后,杜永意犹未尽將视线从浮雕上挪开,投向通往更深处的一条狭窄隧道。 与前边高三米、宽两米的宽隧道不同,再往里走入口一下子变得窄了很多,而且两侧的石壁上居然密密麻麻全都是一指粗细的孔隙。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一旦有人经过,肯定会从这些孔隙中射出或钻出点什么东西。 也许是锋利的箭矢,也有可能是一根根要命的长矛,亦或是火油、毒药之类的液体。 从分布情况和密集程度来看,只有学会了浮雕上的轻功並將其练到一定火候,才有可能从这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狭窄通道中穿过去。 墓穴的主人和建造者就好像在故意设下一个个关卡,考验每一位闯入者。 儘管杜永对於闯过这道关卡进入下一个密室能看到怎样的武功非常感兴趣,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选择了暂时放弃。 因为眼下的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如果继续深入探索鬼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总之,他已经確认建造者和主人在武功方面的造诣就足够了。 反正墓穴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以后什么时候来都行。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杜永直接选择转身原路返回。 由於巨大的铁球已经被至柔之水真气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因此返程的时候並没有遭遇到任何意外情况。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人便从水下腾空而起,直接飞跃两三百米的距离稳稳降落在岸边。 而且在飞行的过程中,浸湿的衣服也被依託另外一条体系运转的至刚至阳真气烘乾,看上去就像是没有下过水一样。 因为在看过壁画之后,杜永已经弄清楚这门轻功並不仅仅是可以飞,而且还可以在水里快速游动。 那种如同鲤鱼跃龙门般优雅且充满灵气的动作,实际上就是取自鯤化为鹏之意。 “前辈,如何,您进去看到墙上的画了吗?” 傅朔赶忙上前询问。 儘管他对於武功仍旧处在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態,但却能看得出刚才对方出水瞬间所展现出来的轻功,明显比进去的时候变得更厉害了。 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看到了。正如推断的那样,这个墓穴的建造者和主人可能是一位不知名的武学大宗师。今天就先到这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来仔细深入的探索一番。” 傅朔咧开嘴傻笑道:“嘿嘿,前辈满意就好。走吧,趁著天还没有黑,咱们回竹林小屋那边去。我和小雁儿做顿好吃的孝敬一下您。” “嗯嗯嗯!我上午的时候刚好抓了两只肥硕的竹鼠,拿来烧竹笋可好吃了。” 小雁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对於她这种从小只能靠乞討为生的孩子来说,竹笋烧竹鼠就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美味了。 尤其是竹鼠的肉,不仅香,而且还非常的有嚼劲。 到时候再配上一碗当年新米煮出来的白米饭,简直就是快活赛神仙。 “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吧,我还有事情得先走一步。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助,就在苏州城西门入口的城墙上画一个叉,我看到后就会来找你们。要是真被人逮住有生命危险,可以试著直接报我的名號,看看能不能先保住小命。” 说罢,杜永再次施展轻功如同大鹏一般扶摇直上,在天空中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傅朔仰起头看了半天,突然两眼一瞪开口问道:“小雁儿,前辈允许我们可以报他的名號,是不是就相当於变相承认了咱们是他的弟子?” 女孩思索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位盗圣前辈的確跟你说的一样是个难得的好人,不光传授武功,而且还给留了个保险。就算日后真的被朝廷抓住,只要咬死了是他的弟子,缉捕司也不敢轻易把咱们怎么样。” “那当然!接下来只要苦练武功,咱们俩用不了多久也能算是江湖中的少侠了。为了庆祝今天双喜临门,晚上一定得好好吃一顿。” 傅朔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人生的希望与憧憬。 要知道希望这种东西,原本对於他这种社会最底层的小贼来说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他已经获得了可以向上攀爬的阶梯一武功。 “少废话!回去之后你负责杀竹鼠去毛,我来煮饭烧菜。最多一个时辰,咱们差不多就能吃上晚饭了。” 小雁儿直截了当做了简单的分工。 隨后两人便施展轻功离开隱秘的山涧,直奔作为藏身地点的竹林小屋。 另外一边,飞出去十几里地之后,杜永也换好衣服去掉人皮面具恢復本来面目。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返回石山派,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太湖。 確切的说,是去太湖上最大的水寨。 结果才刚落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再往前走,立马便能看见遍地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尸体,远处隱约之间还能听到哀嚎声、怒吼声和叫骂声。 要知道太湖的水寨里可不是普通的水贼,而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一太湖八龙。 他们是八个义结金兰生死相交的高手,摩下有上千名水贼,依託地形优势,牢牢把持著苏州、江浙沿湖一带的水上交通和经济命脉。 无论是农户还是商人,都必须要按时上供来买平安。 否则这些傢伙立马就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让对方活不下去。 甚至是乾脆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集体出动杀人放火,然后带著劫掠来的財物和女人扬长而去。 不过太湖八龙很聪明,只在太湖及其周边沿岸一带活动。 从来不敢靠近像石山派这种本地名门大派的势力范围。 同样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官府。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今天,他们显然遇到了狠角色,对方居然从偌大的寨子门口一直杀进去,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流出的鲜血更是在地上形成了一条小溪,將这座岛屿周围的湖面染得一片通红。 不远处的水上甚至还飘著一些破碎的船只残骸和尸体,应该是有人想要乘船逃跑,结果被连人带船一起干掉了。 “嘖嘖,看来我来的有点晚了。” 面对这种宛如炼狱般的景象,杜永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动容,就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他越过尸山血海来到庞大水寨內部的空旷小广场时,终於看到了还在打斗的几个身影。 其中六个还在硬撑的男人几乎个个带伤,还有两个被废掉手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用问也知道,这八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太湖八龙。 仅凭一把刀將他们死死压制住的不是別人,正是一头白髮的陶白。 此时此刻,她的身上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已经如自己所愿,盛开了一朵朵残忍而又美丽的血花。 每一朵都像是精心渲染雕琢上去的一样,宛若寒冬腊月在大雪天怒放的梅花。 很显然,这些血不是隨意飞溅上去的。 而是通过恐怖玄妙的武功操控血液飞行轨跡,以神乎其技的方式有意製造出来的。 与此同时,陶白手中的刀也在夕阳的余暉照射下,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每一次挥舞都仿佛在天空中出现了一轮毛骨悚然的血月。 “小师父,你来啦。” 陶白无疑注意到了杜永的身影,立马停手轻轻甩了甩刀刃上沾染的血跡嫣然一笑。 杜永扫了一眼周围吐槽道:“你的动作可真够快的。我要是再晚一点,恐怕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没办法,在山上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自然得杀个痛快才行。不过这太湖八龙的武功好像並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要不是得留著他们做茧,估计早就结束了。” 陶白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丝毫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 因为以她现如今魔功的水平,杀人可比留活口容易多了。 “杀与不杀皆在一念之间。所谓生杀予夺便是如此。想要把杀意魔刀和魔茧涅槃神功融合到一起,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做到杀意收放自如。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你来太湖水寨练练手?”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迈步走到近前,抬起手释放出成千上万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真气丝线,將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傢伙包裹起来。 太湖八龙中的另外六人见状,立马纷纷开口怒喝。 “小子!你是谁?跟这个女魔头是一伙的吗?” “住手!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们没得罪过你们吧?” “混蛋!老子跟你拼了!” “哈哈哈哈!小师父,他们好像不认识你。” 看到这些水匪头子色厉內荏疯狂叫囂的样子,陶白立马忍不住大笑起来。 因为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要知道现在北方草原上的蒙古人,一听到若水公子杜永的名號,甚至都会嚇得整个部族连夜跑出去几十里。 就连皇家鹰犬缉捕司的领导者一宋怀都要登门拜访以礼相待。 整个苏州地界,除了石山派的掌门石山仙翁之外,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的武功能够与之相提並论。 可偏偏这些近在咫尺的太湖八龙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索命的活阎王已经降临,还以为这是什么江湖恩怨或仇杀。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算了,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反正我也不需要几个死人认识。更何况他们认不认识我,跟我要杀他们、拿他们的命做个小小的实验並没有任何衝突。这就好像你抓住一只蚂蚁,把它从中间拽开再放回到地面上看看还能活多久是一个道理。所谓生杀予夺的最高境界,就是我夺走你的性命与你何干。” “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门內功心法跟杀意魔刀还真是完美契合,不愧是小师父以走火入魔为代价创造出来的绝世奇功。而且————那种夺取別人真气和血气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简直令人上癮!” 说话的工夫,陶白猛然间挥出一刀。 恐怖的杀意当场让其中一个人產生了认知上的错乱。 还没等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脚四肢立马传来一阵刺骨钻心的剧痛。 下一秒———— 他看到手脚四肢离自己而去,隨后整个人失去支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紧跟著,成千上万缕的真气丝线从陶白的身体里射出,以极快速度將这个倒霉蛋的伤口缝合起来,进而將其团团包裹住变成活生生的茧。 尤其是陶白体內的元阴真气注入瞬间,男人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出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就好像內功心法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一样。 可转瞬之间! 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真气和血气被迅速抽走。 速度快的就像一个水缸突然被砸开,满满一缸水止不住往外流。 短短几个呼吸,原本只有四十几岁模样的男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最终变成一个皮包骨头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 尤其是肌肉和血液大幅度萎缩之后,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那副恐怖的景象,绝对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都感到恐惧。 相比之下,陶白则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脸上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一抹红晕,同时还从嘴里发出销魂的呻吟声。 “啊一太美妙了!原来除了单纯的杀戮之外,夺取也是如此的令人陶醉。” “大哥!”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该死的妖女!你练了什么邪门的武功!居然把我大哥的真气和血气都给吸乾了?” 亲眼目睹了这一过程的太湖八龙脸色勃然大变,有几个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强烈的恐惧。 因为他们或许並不怕死,但绝对害怕失去武功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有个三十岁刚出头的傢伙突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杜永,大概三五秒钟之后猛然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他————他是石山派的杜永,那个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最年轻武学宗师!” “什么?石山派杜永!” 另外一个人也跟著吃了一惊,隨后厉声质问:“我们太湖八龙跟石山派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要杀我们?” 听到这句话,杜永当场被逗笑了,一边笑一边反问:“你们这些年杀过无数的渔民、村民和商人,他们有得罪过你们吗?或者说,你们杀人的时候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吗?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的。我需要几个人来试试新的武功效果如何,而你们太湖八龙刚好就在附近,所以就让陶白来把你们都杀了,仅此而已。” 陶白立马讚许的点头附和道:“没错!想杀就杀,何必需要那么多理由。小师父说过,只要不把刀挥向平民百姓,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都百无禁忌,皆可杀。” “疯子!你们简直他妈的就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难道就不怕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惹来整个江湖正道人士的声討和围剿吗?” 另外一个中年人声音颤抖的大声咆哮。 “我为什么要怕?只要杀的足够乾净,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太湖沿岸的百姓还会拍手叫好,感嘆为终於有人替天行道剷除了你们这窝为祸一方的巨寇。” 说话的工夫,杜永也开始抽取地上两个俘虏的真气与血气。 【你正在使用魔茧涅槃神功】 【你成功夺取了目標的真气与血气】 【你的真气恢復1500点】 【你的血气恢復2000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50点】 【你的血气上限提升70点】 【你的寿命略微延长(十五天)】 看著角色面板上弹出的滚动信息,杜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毫无疑问,魔茧涅槃神功即便是在种类花样繁多的魔功中也绝对属於顶级。 因为它不仅可以通过生杀予夺让自己的血气和真气不断增长,同时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缓衰老、延长寿命。 或者说,只要修炼这门魔功的人心狠一点,完全可以通过不断夺取他人血气让自己保持在年轻状態,並且活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 就如同玉琼经的修炼者一样。 眨眼功夫,两个结成魔茧的俘虏就被杜永活生生吸成人乾死掉了。 毕竟他的魔茧涅槃神功熟练度更高,所以吸起来也更猛。 “小师父,需要我再给你留两个吗?”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饥渴与贪婪。 由於没有“无我无相”天赋,这个女人的魔功境界越高深,就越不会掩饰自己的內心之中的渴求跟欲望。 “不用,剩下的都归你了。” 向来十分大方的杜永自然不会跟便宜徒弟抢这点边角余料。 確切的说,他早就把目光投向了大海另外一边的倭国內乱。 反正那边享德之乱马上就要爆发了。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他完全不介意帮足利成氏一把引爆整个岛国的局势,直接终结室町幕府的统治,让轰轰烈烈的战国时代提前到来。 届时,杜永就可以將倭国变成永久的养蛊笼子,外加武学经验收割机。 毕竟没有什么比连年的战爭更能快速大批量的培养出高手。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陶白立马如同饿虎扑食般杀向剩下的五人。 由於太湖八龙的武功根本没有达到“意”这个层面,因此在杀意魔刀的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眨眼之间,又有一个倒霉蛋被切掉四肢变成茧活生生吸乾了。 另外四人见状,立刻放弃本来打算拼死一搏的想法,不约而同掉头朝四面八方狂奔。 结果还没等跑到寨子外一头扎进水中逃生,就被杜永丟出去的悬丝刀给逼了回去。 尤其是灌注了真气的丝线,甚至当场把其中一个人的腿给勒断了。 那恐怖的锋利程度丝毫不逊色於任何神兵利器。 等战斗结束、太湖八龙全部都变成乾瘪的尸体,陶白这才踩著地上的血跡走到杜永面前,含情脉脉的问:“小师父,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把这些尸体都丟进湖中餵鱼吗?” “不,不需要,你可以先回山了。记得回去之前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了。 不然要是被师兄师姐看到会很麻烦的。 杜永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掩住鼻子。 因为这位便宜徒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混杂著衣服上薰香的味道,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陶白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转身一跃登上一艘小船,然后用真气包裹船身,瞬间如同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没过多久,小船便消失在湖面的尽头。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另外一个方向便凭空出现了几十艘小船,直奔水寨所在的小岛而来。 大概一刻钟之后,最前面的小船率先脱离船队登上小岛。 为首的正是九卫中的嘲风。 只见这个女人先是环顾四周看了一眼遍地的尸骸,然后低头抱拳道:“龙主,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从其他水寨分了一些能干之人过来。” 已经戴上龙形面具的杜永点了点头:“很好!待会儿让他们把这里清理乾净,然后儘量偽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確保一个月之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太湖八龙死了。等一个月之后,再隨便编造个什么內斗、自相残杀的幌子,让你的人取而代之控制太湖。另外,那些从平民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事情不要做了。” “明白!” 嘲风举起胳膊冲那些还在等待命令的船只挥了挥手。 后者立马加快速度,一窝蜂的在水寨码头登陆,开始清理尸体、掩埋血跡,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有半点混乱。 光凭这一点就能推断出,这些人绝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而是经过专业培养和训练,並且还有一定武功底子的精兵。 尤其是为首的几个人,基本都练出了一定程度的护体真气。 远远看著这些人紧张忙碌的样子,嘲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龙主,您这次屠了太湖八龙,是打算要以此为据点控制整个苏州乃至江浙吗?” 杜永轻轻摇头回应道:“不,这次只是单纯的临时起意,顺便为京城那边可能会发生的大事做点准备。对了,这几天京城那边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吧?” “暂时还没有。不过很多人明显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各种集会和私下里的秘密见面也变得多起来。尤其是太子离京之后,老皇帝的其他几子们都变得相当不安分。” 嘲风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不安分好啊。如果他们要是真的太安分,这齣好戏还怎么演下去呢。行了,忙你的去吧,我也要离开了。” 说著,杜永也纵身一跃登上一艘小船,用跟陶白一样的技巧扬长而去。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名手下亲信凑过来小心翼翼问:“头,你说咱们这位新龙主是不是想要逐鹿中原爭霸天下?”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嘲风头也不回的反问道。 “这不明摆著的吗?太湖的位置是如此重要,以至於谁占据了这里就相当於隨时可以出兵攻占苏州和江浙,將天下最富庶的江南牢牢掌控在手中。届时退可以拿下长江以南的半壁江山,进可以北上徐州、山东横扫中原。”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亲信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激动。 因为这个宏伟的蓝图一旦实现,那就是改朝换代名垂青史。 他自己也能建立一番功业,成为新王朝的功臣勛贵,为子孙后代谋一个人上人的地位。 “闭嘴!龙主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妄加揣测的。別忘了,九卫的职责是服从他的意志。在他明確下达命令之前,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即可。” 嘲风转过头,用冰冷无情的眼神注视著这个有点得意忘形的手下。 上一秒还夸夸其谈的后者立马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赶忙低下头抢起手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都怪我多嘴!您千万別放在心上!我保证会老老实实的钉在这里,绝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哼!最好如此。” 嘲风並没有继续追究,反倒是都独自一人走到江边,望著远处夕阳斜下的落日美景,默默思索杜永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想要分析出这位年轻的少主究竟想要干什么。 与九卫中的其他人不同,身为女性的她並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只是单纯想要遵从主人的遗愿,同时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 那高达九十多点的忠诚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占据太湖水寨这个重要的位置,无疑让嘲风麾下的势力得到了空前的扩张。 只要好好经营,用不了多久便能练出一支精锐水师,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就在水寨这边收拾完尸体和血跡,开始清点库房內的存粮和金银財宝时,杜永和陶白也前后脚回到石山派。 由於回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所以无论是大师兄还是大师姐都没有问他们俩去了什么地方。 等大家聚在饭堂一起吃碗饭的时候,一名僕人突然拿著一封信匆忙跑过来:“杜少爷,有人上山给您送了一封信。” “是谁?” 杜永放下筷子,一边问一边拆开信封。 僕人苦笑道:“不清楚,他不肯说、也不肯进来,只是在外面等著。” “有意思。” 杜永摊开信纸以极快的速度扫了一眼上边的內容玩味的笑了。 因为写这封信的不是別人,正是青鯊帮的帮主—翟承允。 这条老狐狸居然想要做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让他跟韩宋的太子在一艘船上秘密会面。 难怪师父石山仙翁会说青鯊帮的成分相当复杂,跟很多势力都有牵连。 只是杜永不太明白,看上去胆小怕事的翟承充,是怎么敢在缉捕司紫衣都统宋怀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串联的。 要知道太子秘密与名门大派接触,本身就是一件相当犯忌讳的事情。 “师弟,是谁的信?” 陈翠书十分好奇的开口询问。 由於师父不在,而且石山派的其他弟子又普遍有点不著调,他这个大师兄就只能先肩负起管理门派的责任。 “是翟承允。大师兄不必担心,他只是约我见个面,顺便商量点事情。” 杜永隨手將信件塞回信封转交给等候在一旁的僕人。 “告诉那个送信的傢伙,就说我会准时赴约。” “好嘞!” 僕人二话不说拿著信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小师父,用我陪你一起吗?” 坐在桌子对面的陶白十分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又不是去砍人,带你做什么。”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嘿嘿,小师弟,不如带我一起吧。要知道这些日子我在山上都快憋出病了。” 陆宏舔著脸凑到近前。 作为一个能夜宿青楼的老瓢虫,他可是有段日子没有开荤了,现在整个人就像是起了痱子一样浑身难受。 可还没等杜永来得及开口拒绝,徐雨琴就拿起筷子敲了一下这傢伙的脑门:“给我老实点。苏州城里现在可是有个太子,要是不想惹上麻烦就老老实实待在山上。毕竟你又不像小师弟是武学宗师。” “武学宗师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陆宏一脸不满的摸著肿起来的脑门大声抗议。 韩慧怡笑著用力点了下头:“是啊,武学宗师就是可以为所欲为。难道你没发现咱们师父他老人家,很多时候压根就不跟对方讲道理,而是直接一掌拍过去吗?” “噗哈哈哈!没错!咱们师父一般只要能动手都懒得动嘴。” 徐雨琴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因为石山仙翁的確就是这种人。 除非对方也是同等水平的高手,否则他一般都是先给对方一巴掌將其打伤,然后再以势压人迫使对方屈服。 当然,这种动手往往是带有警告性质且留有余地的,並不会像杜永那样直接奔著杀人下死手。 “唉——这年头混江湖可真难,不是宗师连逛青楼都不行。” 陆宏深深的嘆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无奈跟忧伤。 不过其他人显然懒得搭理他,纷纷露出或是鄙夷、或是不屑的表情。 毕竟成为青楼常客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徐雨琴十分好奇的问杜永:“小师弟,你怎么突然跟翟承充的关係变好了? 就算他给你送了一份大礼,也不至於態度变化这么快吧?” “因为我想去倭国。” 杜永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去倭国?!” 陈翠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这个时代,中原人普遍对倭国的看法就是穷山恶水、土地贫瘠、国民矮小丑陋。 除了能提供一些金、银、铜、硫磺和木材之类的少数商品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尤其是就连倭寇这点仅有的存在感都被青鯊帮按在海上反覆摩擦。 別说到大陆沿海上岸抢劫,就连在荒岛上建立几个殖民据点,都有可能在被发现之后遭到劫掠和清洗。 杜永笑著解释道:“倭国那边马上就要陷入一场空前的內乱和旷日持久的战爭。我想要借这个机会在实战中磨练自己的武功,顺便见识一下当地的特色武学。当然,这件事情不急,我会先徵求师父的同意。” “小师父,別忘了带上我。” 一听到“战爭”二字,陶白的眼睛顿时开始放光。 “我忘了带谁也不会忘了带你。因为你的武功最適合在战场上发挥了。” 说罢,杜永便不再理会任何人,专心致志的低头吃饭。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子韩允(1W求订阅) 第123章 太子韩允(1w求订阅) 世间乐土是吴中,中有闯门更擅雄。 翠袖三千楼上下,黄金百万水西东。 五更市卖何曾绝,四远方言总不同。 若使画师描作画,画师应道画难工。 唐伯虎的这首诗生动描绘出苏州古城西门繁华热闹的景象。 这也从某个侧面证明了这个时代“天下財货莫不聚於苏州”的现实。 甚至可以说,整个东亚、东南亚、乃至印度次大陆和中东阿拉伯地区的特產,在苏州城的市场上都能见到和买到。 而且仅仅苏州一府的赋税,就占到了韩宋朝廷收入的四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 由此可见这里的农业、手工业、商业和贸易究竟有多么发达。 如果把京城比作韩宋的政治与军事中心,那么苏州城就是无可爭议的经济中心,甚至连之一都可以去掉。 因为无论是人口还是规模,亦或是对外开放的程度,这里都远远领先於其他任何一个地方。 尤其是青楼、酒肆这样的地方,经常能看到容貌和眼睛顏色与中原汉人截然不同的胡姬。 这些有的是当年蒙元统治时期遗留下来的色目人后代,有的则是由印度、阿拉伯商人贩卖过来的女奴。 不少吃腻了传统家乡菜的有钱人,偶尔就会换换口味品尝一下异域风情。 当然,这些女人的最终下场通常都比较悽惨。 因为受到中原传统礼教和价值观的影响,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愿意为她们身,更不会允许她们成为自己的妻妾,就只是单纯的玩玩而已。 一旦年老色衰失去利用价值,立马便会被无情的处理掉。 此时此刻,在苏州城西门的河道上,就有这么一艘载满胡姬的花船正在开门营业。 不过与传统的画舫不同,她们並不会假扮成妻子之类的身份玩角色扮演游戏来增加情趣。 而是穿著带有点东南亚与阿拉伯风情的服饰,站在如同楼阁一样的甲板上跟隨音乐一起旋转跳舞。 如果换成平时,像这种情况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围观。 哪怕是平民百姓也会跑过来凑个热闹。 反正只要不上船,看看歌舞根本就不需要花钱。 但是很可惜,隨著太子驾临苏州城,无论是官府还是富商和本地乡绅豪族都一下子变得“正经”了起来。 包括青楼、赌坊在內的很多娱乐场所,在最近几天都没什么生意。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连带著老百姓也不敢凑这种热闹,生怕被街上那些巡逻的衙役、小吏抓住找藉口罚一笔钱。 就这样,这艘满载著胡姬的船缓缓驶过河道,很快便进入到附近一处小湖泊之中。 一些人甚至认为花船的主人这是嫌赚不到钱,想要换个地方去扬州或杭州碰碰运气。 毕竟花船比起青楼最大的优势就在於可以沿著水路四处移动。 但根本没人知道,就在这艘船的船舱里,赫然坐著韩宋帝国的储君一韩允o 不过他今天並没有穿任何能够代表自己身份和地位的服饰,反倒是打扮成书生的模样,手里把玩著一面摺扇,笑著对身边的人说道:“早就听说过苏州富庶甲天下,今日得见果真如此。难怪这里出事情之后父皇震怒,立刻把宋怀给派了出来。” “殿下,苏州之富在於运河、水田、纺织和商贸,四者缺一不可。尤其是与海外的贸易,已经占了苏州每年赋税的大头。就拿我们青鯊帮来说,每年都能从倭国运回我大宋需要的金、银、铜和硫磺。” 翟承允赶忙抢在其他人之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对於他而言,这是一次难得可以直接与最顶层权贵结交的机会。 “哦,你们运这些东西难道倭国的朝廷就不管吗?” 韩允转过头饶有兴致的询问。 因为不管是金银之类的贵重金属,还是铜这种铸钱必不可少的重要战略金属,中原地区都相当的稀缺。 尤其是铜矿,已经少到开始影响经济发展的程度。 朝廷费尽力气好不容易从云南等偏远地方弄点铜,基本都用来铸钱了,可依旧是杯水车薪无法满足民间巨大的需求。 要知道普通百姓和小商贩日常生活中用得最多的依旧是铜钱。 如果有人从中原王朝向外大量运输铜锭、铜钱和铜製品,官府肯定是会出面警告乃至直接下场干涉。 翟承允大笑著解释道:“殿下,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倭国的君王和朝廷早就被一个叫做幕府的武家政权架空了。而且採取的是周朝乃至春秋时期的分封制,每一个武士家族都拥有属於自己的庄园和领地。所以他们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去管这些事情。更何况,最近统治关东的鎌仓公方和幕府之间矛盾日益激化,隨时有可能爆发一场大战,都指望著我们青鯊帮多卖给他们点武器鎧甲呢。至於民间,倭国几乎什么都缺,就连缝衣服的针都要从咱们这买。” “原来如此!怪不得苏州从来就没有缺过金银和铜钱。翟帮主可是间接帮朝廷缓解钱荒,光凭这一点就堪称国之栋樑。” 太子十分给面子的称讚了两句。 韩允很清楚眼前这条老狐狸脚踏多条船,並不是全心全意支持自己。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每年送来的礼物和银子的確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翟承允非常识趣且有分寸,从来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只要力所能及几乎是有求必应。 比如说这艘满载著胡姬用来掩人耳目的花船,就是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弄来的。 不然身为储君的韩允想要避开所有人单独出来一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敢当。我青鯊帮不过是借著海上贸易混口饭吃。” 翟承充十分谦虚的拱了拱手,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得意。 毕竟这句所谓“混口饭吃”所带来的利润,即便在很多富商眼中都是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不然他也不可能同时搭上那么多条线,一到年底就像散財童子四处送钱。 韩允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位老人一眼,隨后不动声色的继续试探道:“翟帮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杜少侠之间以前好像是有点过节,对吗?” 翟承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不过那都是手下人在外面野惯了闹出来的不愉快,早就已经彻底翻篇了。事实上我现在跟杜少侠相谈甚欢,甚至还商量著要一起合作,去倭国做一笔大买卖。” “大买卖?倭国?” 太子难以置信的挑起了眉毛。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像杜永这种天之骄子、未来註定会成为大宗师的武学奇才,正常来说都会把注意力放在中原江湖那些前辈名宿身上,通过挑战对方不断提升自身实力、积累经验。 至於周边那些不入流的弹丸小国,往往连理会都不会理会。 “没错!我刚才不是跟你提到过倭国內乱的事情吗?事实上,鎌仓公方已经委託我们青鯊帮,僱佣一位中原高手刺杀他的敌人。杜少侠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而且我发现他跟很多年少成名的高手不同,没有把视线局限在中原,反倒对海外的风土人情也有所了解。”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翟承充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搞懂杜永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信息,竟然可以把倭国如此混乱的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 就在太子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湖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对方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拥有极高的轻功,居然能紧贴在水面上飞。 不! 不对! 那不是飞! 而是藉助脚踩踏水面之后形成的推力在滑行。 凡是被对方踩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冰层。 仅仅不到十息,来者就跨越了上百丈的距离,一跃登上花船的甲板。 不得不说,光是这一手轻功就让在场所有会武功的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原因很简单! 和凌空飞行一样,这种能在水面上掠过而不沉入水中的轻功,在整个江湖上也是极其罕见的,只有极少数绝顶高手才能做到。 一旦掌握了这种技巧,就意味著在遇到强敌的时候,只要往有大片水域的地方一跑,对方大概率是追不上的。 “好轻功!好一个英俊瀟洒的翩翩少年郎!” 太子立马拍手称讚。 因为他已经看清楚,落在甲板上一身青色衣衫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从石山派应约赶来的杜永。 儘管在离开京城之前,韩允就看过由宫內之人绘製的画像。 但今天亲眼见到才发现,本人要远比画像还要出彩得多。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的就像夜晚星空一样,散发著某种令人著迷的魔力。 杜永微笑著抱拳回应道:“殿下谬讚了。我不过是討个巧,利用极寒真气將水面冻结,如此一来就能轻鬆借力而不必担心会沉入水中。这可跟那些真正能做到踏水而行的轻功差远了。” “哈哈哈哈!杜少侠太谦虚了。现在整个苏州谁不知道,你的武功已经在张家家主之上,哪怕放到整个天下也算得上是绝顶高手。” 翟承允立马迎出来,脸上掛著热情洋溢的笑容。 作为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能把未来的大宗师和未来的皇帝请到这艘花船上,对他而言绝对是不得了的巨大成就。 “翟帮主可別抬举我了。上次跟张家家主只是切磋而已,人家可能根本就没有跟我这个小辈认真。另外,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胡姬?居然还有金髮碧眼和蓝眼的!” 杜永谦虚两句之后,立马將目光投向那些依旧在跳舞的靚丽身影。 儘管胡姬在苏州城还是挺常见的,但这种典型带有斯拉夫或日耳曼血统的却还是第一次碰到。 翟承允摸了摸鬍子一脸戏謔的解释道:“最近有个第一次来咱们这做生意的大食商人,也不知道听谁说漂亮的女奴能卖个好价钱,结果运了一船各种各样的女人过来。其中那些黑髮黑眼的都被青楼或酒肆买走了,但这些头髮和眼睛顏色不一样的却压根卖不出去。甚至有人称呼她们为女鬼、女罗剎,而且身上出汗之后还有一股子狐臭味。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打包贱卖给我,换了点丝绸和瓷器。不用担心,这些女人听不懂汉话、也不知道船上的人究竟是谁。” “运这么一船女人过来还不如运一船崑崙奴呢。” 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是的,在当下这个时代,一个金髮碧眼身材前凸后翘的大洋马,甚至比不上一个黑奴值钱。 因为受到唐朝贵族推崇的新罗婢、崑崙奴影响,韩宋的权贵和有钱人也普遍喜欢养几个黑奴来彰显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再加上物以稀为贵,以及跨越大洋带来的极高死亡率,甚至到了一奴难求的地步。 相比之下,金髮碧眼的大洋马由於不符合当下中原地区的主流审美,属於根本卖不出去的赔钱货。 尤其是过於茂盛的体毛和身上挥之不去的狐臭味,在大多数男人眼中简直就是噩梦。 属於可远观不可褻玩。 別说花钱去玩,就是倒找钱都不愿意靠近。 比如说眼下这艘船上的胡姬,就被远远的安排到甲板上跳舞,压根不充许进入船舱內。 简单的打过招呼閒聊两句,杜永很快走进船舱坐在预留给自己的位子上。 翟承充十分贴心的命人送来酒菜之后便起身离去,並没有妄图参与到两人接下来的谈话之中。 因为他很清楚,太子冒著巨大的风险乔装出来见杜永,肯定不是为了说两句场面话,亦或是简单的拉拢那么简单。 而是要谈一些別人听了可能就会死的要命交易。 不得不说,翟承允对於危险的感知相当敏锐,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绝对不能碰。 这也是为何他能掌控青鯊帮这么多年,一直都平安无事的秘诀。 等船舱的门被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韩允这才举起酒杯意味深长的说道:“古人云,相逢便是有缘。既然杜少侠肯来见孤,就说明你已经知晓京城正在发生的事情。否则当初在出了皇宫之后,你也不会连住一晚都不住直接离开。” “自古天家无亲情。为了权力和帝位,父子兄弟相残的戏码早就已经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了。尤其是太子这个位置,上边有皇帝压著,下边还有其他的皇子盯著,每天屁股下面就像是坐著一个火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一个正常人给活生生逼疯了。” 杜永毫不避讳说出了储君这个位置的尷尬与凶险。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盯著对方的眼睛,想要看看这位太子会有怎样的反应。 事实证明,韩允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过了好一会几才半真半假的自嘲道:“是啊,这太子做起来可不容易。因为如果孤的势力太大了,父皇就会感受到威胁而忌惮孤、打压孤,甚至是想要废掉孤。可要是孤的势力太小了,兄弟们就会窥探这个位置,想要把孤挤下去取而代之。这么多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心酸,又有谁能够理解呢。杜少侠不愧是当今天下绝顶的少年英杰,不仅武功天赋高得嚇人,而且就连孤这个太子的苦恼和朝堂之上的爭斗都看得如此清楚。” “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殿下费这么大劲避开所有人,应该不是单单为了找我抱怨和诉苦吧?如果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杜永压根不为所动,自顾自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美食。 同情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別闹了! 这跟打工仔同情资本家有什么区別。 而且通过几句话的交谈,他已经能够確定眼前这位无论是脑子还是心境,早就是台无情的政治机器了。 跟这种人交往,但凡表现出一丁点心软或心善,都会被间抓住然后利用到死。 “杜少侠怎么看父皇?” 韩允並没有急著步入正题,而是先把话题扯到老皇帝身上。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站在客观的角度,当今陛下应该算是一位比较优秀的帝王。起码在他统治的这些年里,整个天下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太大的动盪。就算有地方遭了灾,朝廷也会及时发粮救命。说白了,老百姓的日子起码还过得去。而且几次对外用兵和对內镇压叛乱也都贏得了胜利。” 韩允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除了刚登基没多久闹出的那次宫变,父皇这些年的確做了不少大事。只可惜,隨著他的年纪越来越大,对於朝局的掌控力也在不断下降。不瞒你说,隨著宋怀来到苏州,京城的情况实际上已经失控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想要父皇死。” “这个所有人也包括殿下您吗?” 杜永似笑非笑的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你觉得呢?” 韩允没有给出任何回答,而是直接反问了一句。 隨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尤其是太子本人,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而杜永也从这笑声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等笑声平息下来,韩允將举了半天的酒杯送到嘴边仰起头一饮而尽,默默感受著舌头上那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嘆道:“杜少侠,你可真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因为在孤十二岁的时候,可远不像你这么成熟,更没有你这么聪慧。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去解释那些没办法拿到檯面上说的事情。” “哦,殿下十二岁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杜永漫不经心的询问。 “孤十二岁的时候在读帝王列传。” 韩允没有隱瞒直接了当给出答案。 “帝王列传?那你最喜欢或者说最佩服的帝王是哪位?” 杜永夹了一块凉拌藕片扔进嘴里,明显对这个话题相当感兴趣。 毕竟任何现代人都会好奇,站在古人的角度,究竟哪一位帝王获得的评价会更高。 韩允低头思索了片刻,隨后哑然失笑道:“在孤十二岁的时候,最佩服的皇帝是唐太宗李世民和汉武帝刘彻。因为他们都是那种开疆拓土让中原王朝威服八荒四夷的英主。可后来隨著年纪一点点变大,孤开始佩服始皇帝贏政。因为他是第一个灭六国让中原大地归於一统的雄主,其功绩足以用开天闢地来形容。可现在,孤最佩服的君主是汉光武帝刘秀。因为他拨乱反正將原本已经破碎的河山重塑,硬生生让汉家王朝延续了接近两百年。歷史上能终结乱世开创盛世的君王不少,但真正的中兴之主却仅此一位,其余的都名不副实。对了,杜少侠你最佩服的帝王是哪位?” “我?我前边的跟殿下差不多。但自从学会了若水功之后,我最佩服的皇帝是汉高祖刘邦。因为他的人生轨跡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道家最为推崇的状態。” 杜永给出了一个十分令太子感到意外的结果。 “此话何解?” 韩允身体微微前倾,兴致明显也上来了。 毕竟他的年纪也才刚过三十岁,而且聊的还是评价帝王这种一般人不敢轻易发表观点的劲爆话题。 杜永放下筷子,用一块丝绢擦了擦嘴,坐直身体郑重其事的说道:“眾所周知,汉高祖刘邦的前半生是个无所事事的流氓,每天不是蹭吃蹭喝就是调戏漂亮的寡妇,就连他的父亲和家人都瞧不起他、嫌弃他。可刘邦自己却无所谓的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受外界风评的影响,並且也没有什么自卑悔恨的情绪。甚至当看到始皇帝车驾经过时,还能说出大丈夫当如是也。” “所以呢?这除了说明汉高祖刘邦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之外,还能证明什么?” 韩允下意识皱起眉头。 “別急。世人都知道孩童时代是学习能力最强的年纪,无论是读书认字还是別的什么,只要教一遍就能记住。” “可当到了三四十岁思维就开始逐渐固化,学习能力也会大幅下降,到五十岁甚至会拒绝接受一切新鲜事物变成彻头彻尾的老顽固。” “但你知道汉高祖刘邦起兵伐秦的时候多大了吗? “四十八岁!” “也就是说,他年过半百才开始学习怎么带兵打仗、怎么知人善用、怎么建立和统治一个国家,最终仅用了七年时间就击败千古无二的霸王项羽平定天下。”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经歷怎样的挫折,他都没有半点气馁,更没有產生我不如项羽的恐惧和绝望。 “甚至在彭城之战那种天崩地裂的惨败与逃命之后,仍旧能重整旗鼓亲自带兵抵挡住项羽的猛攻。” “试问从古至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有几个人?” “而且汉高祖刘邦从不在乎什么面子、名声,高兴的时候可以与任何人对酒当歌,生气的时候直接就破口大骂。” “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他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心上,拒绝让医师为自己治病。” “渴望通过武功、丹药和其他方法长生不死的帝王多不胜数。可敢於笑著直面死亡的还有谁?” “每当遇到危机,刘邦从不会纠结自己之前犯了什么错才导致的这个结果,而是会立刻著手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从不迷茫,更不会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认准了一条路就会沿著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当一个人能够完全无视外界其他因素的影响,坚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那么这个人便已经融入了上善若水的状態。” “面对这样的人,你或许可以杀死他的肉体,但绝对无法摧毁他的精神和意志。” “因为至阴至柔的水可以融入江河湖海,只会不断改变外在形態,却无法被彻底消灭。” “汉高祖刘邦就是这样一个特別的君王,而西汉王朝的前半段也遵从了道家无为而治的理念。”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整个人突然就像升华了一样,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感觉就仿佛整个人与自然融为一体。 【你在谈论汉高祖刘邦的时候突然有所感悟】 【你对於上善若水有了全新的理解】 【你彻底掌握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你的若水功熟练度限定解除】 看到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只是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去分析了一下汉高祖刘邦,居然最后莫名其妙与上善若水的意境结合到一起。 事实上,上善若水其实是一个相当空泛的概念。 每一个人都能从不同的角度加以分析和理解。 但杜永得出的上善若水显然跟祖师爷那种“唯不爭,故无尤”的境界不同。 他选择了汉高祖刘邦那种“无可、无不可”,完全不在意別人怎么评价自己,隨心所欲看淡生死的道路。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 —— 因为这跟在互殴拼血条中被动领悟的野性不同,是一种自身主动接近並认可的思想和人生理念。 从这一刻开始,它將伴隨终身,直至生命的尽头。 “杜少侠,你还好吗?” 韩允无疑察觉到了杜永精神状態的变化,立刻出言试探。 杜永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感谢殿下关心,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难怪武学宗师总是会有一些怪癖,原来他们彻底掌握武学真意的时候,就相当於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信条。” “你刚才该不会是突然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吧?” 韩允眼睛里闪过惊骇之色。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对方就相当於掌握两种武学真意和一种真魔境的超级高手。 即便是在强者扎堆的宗师中,这种情况也不多见。 毕竟大多数宗师能领悟並完全掌握一种武学真意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能掌握两种以上的都属於凤毛麟角。 “没错。说来也奇怪!我原本一直在读《老子》、《庄子》想要从中感悟到一些什么,但却始终没有收穫。谁能想到今天与殿下一起谈论歷代帝王,居然从汉高祖刘邦身上获得了启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万事勿强求和道法自然吧。” 武学境界再次迎来突破的杜永心情大好,连带著看这位韩宋太子也顺眼了不少。 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从不內耗的优点,实际上也在某种程度上暗合了上善若水的意境。 “恭喜!看来杜少侠成为大宗师的时间,可能会比所有人预料中都要早得多” 。 韩允站起身拱手表示祝贺。 杜永同样起身还礼:“多谢!殿下,您如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就別绕弯子了。” “好!那咱们就直入主题。如果父皇这次在京城有个三长两短,孤希望杜少侠能帮我一把。” 韩允终於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而是直截了当表明来意。 “怎么帮?” 杜永抬起头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韩允十分乾脆的回应道:“如果真有人在京城政变成功,孤希望你能帮我杀掉所有潜在的皇位竞爭者。” “包括你的父皇?” 杜永翘起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包括孤的父皇。以你的武功,相信做到这一点应该並不难。至於剩下的事情,孤可以自己解决。” 此时此刻,这位太子终於彻底撕下偽装又露出獠牙。 如果换成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像这种杀皇帝和皇子的事情,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绝对不会干。 因为一旦参与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死,而是会涉及到整个九族。 可在这个高武世界,被江湖高手杀死的皇帝虽然不能说多不胜数,但还是有不少的。 而且只要你足够强大,哪怕杀了皇帝朝廷也不敢怎么样,反倒是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推举一个新皇帝即位,然后通过大笔的赏赐来安抚凶手。 没错! 这不是什么玩抽象,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当今天下的武学大宗师—一上官佩,就是在杀穿皇宫差点乾死皇帝本人之后,立马获得一府之地作为自己的封国。 所以杜永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毫不客气的问:“我能得到什么?” “缉捕司和皇家所有珍藏的武功秘籍、丹药配方、珍贵药材和神兵利器,以及一个只有登上皇位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 韩允不慌不忙的开出了条件。 “一个只有登上皇位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敏锐抓住了最关键的部分。 韩允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的。据孤所知,当年大宗师上官佩杀进皇宫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干掉父皇,是因为皇宫內隱藏著一个惊天秘密。这个秘密可以让大宗师都不得不做出选择妥协。如果孤坐上龙椅,就跟你一起分享这个秘密,无论它是什么。”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 杜永並没有立刻答应或是拒绝。 因为他可不会轻易相信这位太子的一面之词,而是要通过一些其他的渠道確认。 “可以。不过別太久,因为京城现如今的局势隨时有可能会突然爆发。” 韩允也没有急著催促,仍旧保持著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像两人谈论的不是杀皇帝和皇子,而是桌子上的菜好不好吃。 “知道了,我会儘快给你一个答覆。” 说罢,杜永站起身朝船舱外面走去。 就在他刚刚伸手要推门的剎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问:“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找我而不是別人吗?” 韩允意味深长的回答:“因为孤能感受得到,你並不是那种安分的人。尤其是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於权力和皇帝的敬畏。而且当谈论到杀皇帝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並不是紧张或恐惧,反倒是兴奋。再加上足够年轻,这样的武学宗师整个江湖可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杜永惊讶的挑起眉毛。 他承认,自己当听到要杀皇帝的时候,內心之中的確是相当的兴奋和激动。 但应该没有表现在脸上才对。 “非常明显。而且孤觉得你很快就会同意帮我。” 韩允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再次仰起头一饮而尽,目光中透露出绝对的自信。 杜永与之对视了一盏茶的工夫,隨后才推开门走到甲板上,当著翟承允和无数胡姬的面踩著水面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名青年便钻进船舱,语气急促的询问道:“殿下!如何?杜永同意了吗?” 韩允笑著回应道:“暂时还没有,但孤相信他会同意的。因为孤有他想要且感兴趣的东西,而且杀皇帝和皇子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非常刺激的挑战。” “刺激?挑战?” 青年瞪大眼睛完全不理解这两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杀皇帝可不是一件小事。 即便是对於武学宗师、江湖绝顶高手来说,也需要冒巨大的风险。 韩允轻轻点头感嘆道:“是啊。这世上有一种特殊的人,他们骨子里会厌倦平淡的生活,喜欢追求刺激和挑战。越是在別人眼中不可能和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越是喜欢去做。而且这並非是为了名声,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杜永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眼里,人生就是一场游戏,而包括你我和父皇在內,都不过是为了取悦他而存在。不得不说,杜永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危险的傢伙。他甚至比所有的大宗师加在一起都还要危险十倍、一百倍。” 仅仅为了追求刺激和挑战就去刺杀皇帝和皇子? 將人生视作一场游戏? 把包括太子在內的所有人都视作为了取悦自己而存在? 当听到这些话之后,青年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简直无法相信世界上会存在如此癲狂的疯子! 更恐怖的是,这个疯子还拥有可能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习武天赋,並且在十二岁就已经是武学宗师。 沉默良久,青年终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隨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那跟他合作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当然非常危险!因为但凡做了可能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他都有可能会立刻调转矛头。但问题是,眼下的局势已经让孤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如果父皇遇刺,京城被孤的其他兄弟占据並登基称帝,那么摆在孤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占据江南富庶之地打一场北伐之战。届时可能会导致群雄並起,整个天下分崩离析。另外一条就是请宗师高手杀死所有胆敢称帝之人,让京城那些官员和勛贵把孤迎回去。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孤寧愿冒点险,也不愿意让祖宗打下的江山断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允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明白了!殿下请放心,我等一定会倾尽全力辅佐您走完这最后一程。” 青年赶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韩允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起来吧,用不著那么紧张。正所谓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孤已经在这场赌局中压下了所有的筹码,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吧。至於杜永,他不是孤能够控制的人,同样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就是不知道这柄绝世宝剑最终会落在孤的头上,还是会落在孤的那些兄弟乃至父皇头上。” “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青年抬起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问。 “什么都不需要做。张家不是孤能够拉拢的,更不会贸然加入这场赌局。至於其他的事情,必须要等京城那边大乱之后才能做。” 说罢,韩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面向北方举起来似乎是在遥敬什么人,然后没有喝而是像祭奠死者一样倒在地上。 青年看到这一幕,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里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想杀皇帝(1W求订阅) 第124章 我想杀皇帝(1w求订阅) 黄山之巔,当清晨第一缕朝阳穿过玉屏峰旁边的云瀑时,流动的云雾使整个山体时隱时现,让人恍若置身於蓬莱仙境。 任何人站在这里远眺,都会切身体会到李白那句“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的意境。 尤其是一棵棵青松犹如龙爪般死死抓住岩石缝隙,简直就是绝境中诞生的生命奇蹟,更是百折不挠与坚韧不拔精神最真实的写照。 如果说华山是奇与险的融合,那么黄山就是松与石万年交织在一起所形成的史诗。 此时此刻,两个白髮白须的老人屹立在山峰与云海之上,宛若仙人降世般注视著彼此。 突然,远处相对低矮山峰的建筑里传来一声悠扬的钟响。 原本平静的云海就像接收到某种信號一样,突然开始翻涌起来,形成无比壮观的白色浪涛。 下一秒—— 两名老人腾空而起,在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的半空中拳掌相交。 真气激烈碰撞所发出的轰鸣声瞬间迴荡在山峰之间。 砰!砰!砰!砰! 轰!!!!! 那骇人的气势就仿佛要排山倒海一般。 两人的招式不仅快到令人目不暇接,而且真气雄厚到足以在自身周围一丈左右的距离,形成坚不可摧的护体真气。 当双方护体真气相互重叠的时候,周围一望无际的云海便开始围绕著他们旋转。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在山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由白色云雾构成的巨大漩涡和风暴眼。 周围的云海源源不断被席捲进去,並且越转越快,內部不断传出电闪雷鸣与惊涛骇浪之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谁相信,人类竟然可以凭藉武功做到引动天象。 “哈哈哈哈!葛兄!你这观海听涛掌越来越有气势了!如果是在大海上,怕不是立刻就能掀起一阵足以导致船毁人亡的小型风暴。” 其中一名穿著淡黄色道袍的老人大笑著发出讚嘆。 “楚兄你也不差!这轰雷拳儼然已经练到极致,每次挥拳都能引发震耳欲聋的雷鸣,不愧是能跟大宗师重阳拳狄希硬碰硬二十招不分胜负的绝学。” 石山仙翁葛燁同样盛讚对方的拳法。 “真是痛快!咱们有快十年没好好切磋一番了吧?再来!” “好!我今天就捨命陪君子!” 从说话的语气和神態不难看出,他们虽然打得很凶,就好像要一决生死,但实际上关係却非常好。 之所以声势如此惊人,原因在於两人都是当今中原江湖上顶尖的武学宗师,同时还开启了武学真意。 再加上对彼此的功力和招式都相对比较熟悉,根本不担心对方会接不住,索性就放开手脚好好打一场。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日出时分开始,一直持续到炙热的阳光將漫天云海驱散,露出群山的真面目,两位老人才意犹未尽的选择停手。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当初咱们第一次在黄山之巔交手时的情景,想不到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你我也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白髮苍苍的老朽。” 身穿淡黄色道袍的老人摸著鬍鬚发出感嘆。 石山仙翁笑著回应道:“谁说不是呢。每当看到日出金顶时的壮观景色,我都会不由自主想起当年一起坐在那块石头上相约名扬江湖的日子。时过境迁,我成了石山派的掌门,你也继承了玄阳真人的名號成为浮丘观的观主。仔细想想,咱们好像都实现了当年的愿望。” 被称之为玄阳真人的老人同样忍不住笑道:“是啊。虽然咱们的武功都无望大宗师,但好歹也成就了宗师之境,而且都跟大宗师交过手。不过相比起教徒弟,我就不如葛兄了。毕竟你那位最年幼的弟子杜永可是已经名动天下,年仅十二岁便已经跨过宗师门槛,习武天赋简直震古鑠今。” “哈哈哈哈!全赖歷代祖师保佑。我在收了那么多劣徒之后,总算是时来运转最后挖到宝了。” 一提起这件事情,石山仙翁立马就忍不住开心的大笑起来。 没办法不开心。 毕竟他当初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二话不说连夜启程赶往兴寧,原本只希望能得到一个可造之才。 可谁知道见面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良材美玉,简直就是一块刚刚出世的和氏壁。 而且杜永从拜入石山派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来没有令葛燁失望。 无论是几天学会最难的若水功,还是下山歷练回来之后功力的巨幅增长,亦或是把各种其他武学杂糅精炼创造出无数新的武功,都在不断展现其逆天的资质跟悟性。 那恐怖的武功进步速度,有时候甚至会让石山仙翁陷入某种自我怀疑之中。 他总觉得自己除了偶尔传授本门的顶尖绝学之外,压根就没有尽到做师父的责任。 因为杜永跟其他的弟子不一样,从来不会陷入迷茫或瓶颈,更不需要別人指导,无论多难的武功只要看一遍就能学会。 最重要的是,他总能抓住招式中最精妙的部分和里边所蕴含的意境,从来没有练走形和走火入魔的倾向。 结果就在几天前,葛燁突然从邸报上看到一则消息。 自己这位最年幼的徒弟居然在跟张家家主切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领悟了除上善若水之外的第二种武学真意。 他反覆看了好几遍,直至確认这不是什么吹捧跟开玩笑才敢相信。 武学真意什么时候成了烂大街的东西? 宗师的门槛是这么容易就能跨过去的吗? 石山仙翁感觉自己对於武功乃至整个世界的认知都被顛覆了。 十二岁的武学宗师! 而且从开始接触武功到成为宗师一共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他简直不敢想像再给杜永几年时间,这位弟子会成长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另外,隨著杜永的武功开始突飞猛进,石山派的其他弟子也像受到刺激一样不再吊儿郎当的混日子,而是一个个开始你追我赶生怕被落下太多。 就连陆宏这种以前怎么打都不好用的小混蛋,在练功的时候也猛下苦功。 作为石山派掌门,看到徒弟们现如今的这副样子,自然是感到无比欣慰。 否则也不可能放心的跑出来四处访友。 “有这样的弟子真是令人感到羡慕呢。起码葛兄不必为下一代掌门发愁了。 毕竟无论是翠书那个孩子还是杜永,都能將石山派发扬光大。可我就不同了,七个亲传弟子就没一个能看出有宗师潜力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玄阳真人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因为在他的眼中,自己这位好友葛燁这辈子好像一直都是人生贏家。 年轻的时候风流瀟洒,不仅武功出色,而且身边永远都不缺红顏知己,朋友更是结交了一大堆。 虽然最后没有选择与任何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但该享受的也都基本享受过了。 甚至到了晚年,就连弟子的质量都能把所有人甩开一大截。 如果这还不算人生贏家,那別人都可以去死了。 “一个都没有?陈风这孩子之前不是很有潜力吗?莫非让你给教坏了?” 石山仙翁瞪大眼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浮丘观可不是什么二流的江湖门派,而是在唐代以前就屹立在黄山之上。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仅仅是作为一个修道练气的地方存在。 后来有一任观主在黄山之巔参悟道法的时候,突然遭遇电闪雷鸣的极端天气。 结果在这恐怖的大自然之威下,他悟出了惊世的武功,短短不到三年时间就从普通人变成了震惊天下的武学宗师,並自此开宗立派號称“玄阳真人”。 接下来每一代浮丘观的观主都会继承“玄阳真人”的名號。 如果这一代玄阳真人没能调教出一个武学宗师的弟子来继承观主之位,那他可就是愧对歷代祖师乃至成为浮丘观的罪人。 也许是注意到了好友诧异的脸色,身穿淡黄色道袍的老人苦笑道:“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陈风原本还好好的,可最近两年武功突然开始停带不前,境界甚至好像还退步了。他自己也很苦恼,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苦练內功,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不——你把他带去石山派住些日子,看看能不能从你那位宗师弟子身上学到点什么?” “你確定?我那位弟子可跟一般人有点不太一样,別到时候信心又被打击到了。” 石山仙翁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世间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学杜永。 “先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玄阳真人无奈的嘆了口气,紧跟著踩著山峰上的怪石腾空而起,如同一朵祥云在天空中划过,直奔百余丈之外的另外一座山峰而去。 石山仙翁则紧隨其后。 两个老人藉助绝顶的轻功,才短短几个起落就来到位於半山腰的道观。 此时正值早课。 几名亲传弟子正带领著道童们在小广场上演练拳法。 虽然动作一板一眼丝毫不快,但却依旧时不时会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当他们看到两个老人的时候,为首的青年立马停下来上前作揖:“师父,仙翁,您二位可算是回来了。” “瞧你这副样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玄阳真人隨口询问道。 “回师父,刚才有一只鹰隼降落在咱们这,上边有一封从石山派送过来的信。” 说著,青年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纸筒,恭恭敬敬双手奉上。 “信?从石山派送过来的?” 玄阳真人愣住了,接过来瞅了一眼,果然发现在纸筒上刻著石山派的標记,以及师父亲启的小字。 他没有打开,而是转手交给身后的好友。 石山仙翁马上拆开封口从里边取出一张字条,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震惊中带著一丝慌乱的神情。 因为字条上只有五个字“我想杀皇帝”。 作为一个对弟子都相当关心了解的师父,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杜永的笔跡。 而且整个石山派也只有这位杀性最大的弟子,会產生如此狂妄的念头。 唯一让葛燁感到庆幸的是,杜永没有直接选择动手,而是先提前跟自己打了声招呼。 “怎么,石山派出事了吗?” 玄阳真人饶有兴致注视著老友神色的变化。 石山仙翁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手里的字条递了过去。 前者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收缩、再放大、再收缩,然后猛地抬起头问:“这该不会是杜永写给你的吧?” 后者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是的,除了他还有会有谁呢。在我所有的弟子中,也只有他有资格说出这种话,而且也能付诸实际行动。” “理由呢?莫非他在回山的路上跟皇帝老儿发生了点不愉快?还是说那位前往苏州的太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玄阳真人摸著下巴开始分析起杜永的动机。 毕竟杀皇帝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觉得大概率跟那个太子脱不了关係。不过应该跟迷魂汤没什么关係。我这个弟子可不会轻易被別人影响,他想做什么事情一定是出於自己的意愿。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呵呵,看来你这位宗师弟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行吧,我就不送你了,记得把陈风带上。” 玄阳真人语气中明显带著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要知道石山仙翁从来到黄山之后,就一直在通过各种明里暗里的方式不停炫耀自己有个出色的徒弟。 两人虽然是好友,但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相互较劲。 年轻的时候比谁的武功高、酒量大,以及身边红顏知己的质量和数量。 至於现在年老了,自然也就只能把徒弟挨个拎出来比比。 换做以前,石山派和浮丘观的弟子质量实际上是差不多的。 虽然前者整体上的武功水平要稍微高点,但后者胜在老实听话,没有像狂嫖滥赌这样的恶习。 为此,玄阳真人还得意了好一阵子。 可自从出了杜永这么个异类之后,他在弟子方面也算是彻底完败了,压根不可能追回来的那种。 像这种有潜力成为大宗师的奇才根本不是靠教能教出来的,而是要自身拥有极其逆天的根骨与悟性。 不过现在,玄阳真人突然又不怎么羡慕石山仙翁了。 因为绝顶天才可不是那么好驾驭调教的。 “赶紧让他收拾东西,两刻钟之后就跟我一起下山。” 石山仙翁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我要杀皇帝”这句话,根本顾不上別的。 撂下这句话之后,他就径直走进饭堂隨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便带著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道士快速离开黄山地界。 就在这位石山派掌门往回赶的时候,远在苏州刚刚吃过早饭的杜永,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拎著一根竹条,在调教已经练出点样子的青儿和颖儿: 每当招式动作出现变形,他都会立刻一竹条打上去,在对方犯错的位置上留下一条又疼、又痒、又红、又肿的印记。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虽然有点不太人道,但的確相当管用。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就成功纠正了两个女孩武功不对的地方,以及一些错误的行为和习惯。 毕竟想要让一个人快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並做出改变,最好的方式就是令其品尝到犯错所要付出的代价。 正所谓人教人永远不教会,但事教人一遍就能铭记终身。 所以任何学习的过程都註定是痛苦的。 狗屁快乐教育也就能骗骗傻子。 等把学会的武功招式全部不犯错演练了两三遍,青儿这才摸著火辣辣的大腿、小臂和手背齜牙咧嘴抱怨道:“嘶一好疼啊!主人,您下手也太狠了吧,这要是留下疤痕该怎么办。” 颖儿也撅著小嘴吐槽道:“要是把我们都打成丑八怪,您以后看著也闹心不是?” “放心,阴阳调和筑基功最擅长疗伤。就这种程度的红肿,只要运功,最多一天就会消下去。” 杜永满不在乎的把竹条隨手扔在地上。 更何况他打人向来非常有分寸,都是奔著疼而不伤打的。 “噗哈哈哈!我说小师弟,你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连这么漂亮可爱的侍女都捨得打? 看了半天的陆宏没绷住大笑不止。 他算看出来了,杜永压根就没把青儿和颖儿当女人看,反倒是有点像是在教徒弟。 尤其在对待武功的態度上十分认真,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杜永没好气的白了这位师兄一眼:“为什么不捨得?更何况练武哪有不吃苦头的。关於这一点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 “唉一一我说师弟啊,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照我看凑合著练练能充个场面就行了,你该不会真打算把这么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全都变成高手吧?” 陆宏走到近前,抬起胳膊搭在杜永的肩膀上。 “为什么不呢?既然选择练武,那自然就要將目光放得足够高、足够远。更何况青儿和颖儿的资质並不算差,再加上我的调教,完全有机会成为超一流高手乃至武学宗师。”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的眼神异常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因为他的確就是这么想的。 对於普通的江湖中人来说,想要成为武学宗师可谓是难之又难,不仅需要先拜一个好师傅学习高深的武功,而且还要在生死之间不断徘徊,去尝试著將技提升到意的层面。 可对於杜永来说,这一切统统都不是问题。 他本身就掌握著好几种最顶尖的內功心法,以及大量九级、十级武学的武功招式。 只要青儿和颖儿的基础属性达到最低要求,立马就可以开始学习。 甚至有些武功就是专门为她们量身定製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个女孩的武功进步速度自然是一日千里。 而且在养成模式下,杜永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人包括体力在內的所有属性详细数值,並根据这些属性进行调整和优化。 也就是说,他是站在最科学、最有效率的角度,每天给青儿和颖儿安排练功计划。 这一点从女孩们现如今的武功水平就能略窥一二。 “她们?成为超一流高手乃至宗师!” 陆宏完全被自家小师弟这番大胆的发言给惊到了。 別说他了,青儿和颖儿同样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內容。 “怎么,你们不相信?那咱们就走著瞧。” 由於没办法解释自己能看到属性、体力值这种事情,杜永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隨后便转身离开了。 望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青儿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姐姐,我们真的能成为江湖高手吗?” 颖儿苦笑著摇了摇头:“別问我,我不知道。毕竟咱们从开始练武到现在一共也没多久,更没有跟別人交过手,但身子骨的確是越来越好了。” 说话的工夫,她低下头瞥了一眼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略显挺拔的胸口,同时用手摸了摸身后紧绷挺翘的臀部。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每天大量进食和辛苦练功所带来的变化。 尤其是身高,居然在短时间內增加了两寸,终於不再是营养不良、弱不禁风的扬州瘦马,有了点青春靚丽美少女的样子。 “嘿嘿!照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一年咱们就能大变样。” 青儿同样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抿起嘴角忍不住笑了。 很显然,这种身体方面的全方位提升要多亏了阴阳调和筑基功。 因为这门武功的特点就是把医术和十二正经相结合,可以调理阴阳让身体处於最自然健康的状態。 像两个女孩这种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自然是该內功心法需要调理治疗的问题。 再加上青儿和颖儿还没有过青春期,自然会像吃了生长激素一样蹭蹭的开始发育。 “要是真能成为高手就好了。我们以后也能跟隨主人一起去行走江湖,当个人人敬仰的女侠。” 青儿仰起头露出嚮往之色。 颖儿则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骂道:“还当女侠呢,快別白日做梦了。趁著主人刚刚纠正了咱们的招式,赶紧起来多练几趟。” “来就来!” 青儿立马拉开架势,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前脚微微抬起仅用脚尖点地。 下一秒—— 她的腿就猛然间踢了出去,瞬间形成声势不小的劲风。 颖儿则挥舞双臂挡下这一击,隨后欺身上前,与自己的好姐妹打成一团。 由於两人是同一天练武,而且天赋和水平也都差不多,因此很快形成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站在院子里旁观的陆宏惊讶的发现,自家师弟的这两个小婢女拳脚功夫已经不知不觉练到了相当纯熟的地步。 尤其是颖儿的掌法和青儿的腿法,居然在武学理念上暗合阴阳八卦之意。 更可怕的是,她们似乎还能联手合击,形成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效果。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陆宏突然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没有再继续四处瞎晃荡,而是返回自己的小院开始练剑。 因为武功被天纵奇才的小师弟超过也就算了,要是再被这两个女孩超过,那他就彻底没脸在石山派待下去了。 事实证明,內卷这种事情是会相互传染的。 当陆宏这种不著调的人都开始苦练武功,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可能放鬆下来。 一时之间,整个石山派的风气都为之一变。 当然,这跟杜永没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拒绝內卷的他从来不会在晨练和自动掛机之外的时间修炼武功。 確切的说,给青儿和颖儿安排完今天的日程,他就带著陶白一起离开石山派,前往那个隱秘的水下古墓中,打算好好探索一番。 由於两人的內功和轻功都不错,因此选择走直线跨越茂密的山林,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轻而易举穿过滚动铁球把手的第一关,终於再次来到了那副巨大的壁画浮雕面前。 “这是?!!!!” 陶白双目圆睁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画面,整个人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同样的,她也在一瞬间领悟了其中的“意”,並且学会鯤鹏功。 “怎么样,很震撼,不是吗?” 杜永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浮雕,眼晴里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陶白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下头:“的確非常震撼人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真气和经脉產生感应的图画。” 杜永叮嘱道:“记住,这门轻功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轻易使用。因为別人一看到它,立刻就会联想到盗圣白玉汤。” “所以小师父你就是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盗圣?” 陶白挑起眉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呵呵,你猜?” 杜永並没有正面给出答案,而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陶白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我才懒得猜呢。反正是也好、不是也罢,都不会改变什么。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跟我分享这个秘密?” “我需要跟你建立起绝对信任的关係。因为接下来我想要做的某些事情,可能会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惊天动地。” 说著,杜永迈步缓缓走到近前,注视著便宜徒弟的眼睛。 “哦,比如说——” 陶白无疑非常享受这种亲密时刻,故意拖了个长音。 “比如说杀皇帝。” 在突出这几个字的剎那,杜永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兴奋起来。 是的,就是兴奋。 因为就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精神会如此亢奋。 是源自於传统观念中,皇帝代表著真龙天子和至高无上的权力,是整个中原王朝地位最高的人么? 还是说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充满叛逆和反抗精神的人,想要通过杀死这种权威的象徵来满足自我? 又或者只是单纯觉得杀掉皇帝能改变歷史走向,进而获得更多的自由属性点奖励? 无论真相是什么,杜永都明白太子韩允说的没错,自己的確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享受这种高难度挑战所带来的刺激。 “杀皇帝?小师父,你是认真的吗?” 陶白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怎么,你怕了?”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瞬间! 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迴荡在密室之內。 “哈哈哈哈!怕?我怎么可能会怕!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我跟小师父你一样,都是感到兴奋和期待啊。” 陶白张开双臂一把將杜永紧紧抱在怀中,整个人激动的浑身颤抖。 一想到在这个过程中可以砍死多少高手,又能把多少人做成茧吸乾,她脸上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仿佛整个人都高潮了。 “所以你会跟我一起去,对么?” 感受著从对方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杜永自顾自的继续追问。 “当然!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 陶白毫不犹豫的给出肯定答覆。 “哪怕下场可能会是死亡?” 杜永心臟跳动的节奏开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强而有力。 “嗯!能够陪著小师父一起踏上黄泉路,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陶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非但没有半点对於死亡的恐惧,反倒露出嫵媚的笑容。 “很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来给这个世界带来点小小的震撼吧。要知道我可是非常好奇,皇宫內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居然可以让大宗师都投鼠忌器。”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伸出手轻轻拂过对方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隨后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不远处通往下一层的隧道。 “你在这里替我盯著点,如果发现有什么东西从那些孔隙中射出,就用刀气儘量阻挡一下。” “没问题!不过在进去之前,小师父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陶白贴在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语道。 “別急,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杜永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挑逗,瞬间运转起至柔之水真气在身体周围形无死角的绝对防御,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进去。 在鯤鹏功的加持下,他的双脚甚至没有触碰到地面或墙壁。 可即便如此,在进入通道后差不多五丈距离左右,还是不知道怎么的触发了机关。 眨眼之间,所有的孔隙便开始从里边射出密密麻麻的长矛。 虽然这些长矛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锈跡斑斑,可前端依旧尖锐锋利。 而且由於沾染了大量铁锈的关係,反而变得更加危险致命。 毕竟破伤风附魔可不是开玩笑的。 杜永可不確定,这个世界的內功是否能抵挡可以直接作用於神经系统的可怕毒素。 所以他剎那之间便拔出斩佛刀向正前方挥舞。 鐺!鐺!鐺!鐺! 伴隨著一阵金属断裂发出的声响,超过二十根完全由金属打造而成的矛杆被当场斩断掉落在地上。 位於身后入口处的陶白也同样拔出刀,將后方孔隙中喷出散发著刺鼻异味的不明液体驱散。 结果还没等杜永走完这条通道的一半,那些四处乱飞的液体便突然轰的一声產生猛烈爆炸。 刺眼的火光与燃烧导致的热浪交织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在狭窄通道內传播。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下就算不被活生生烤熟,也得被衝击波和气浪推出去摔倒在地。 哪怕有雄厚的护体真气能撑过这一轮,恐怕也得受不轻的伤。 可杜永却直接利用至柔之水真气製造了一面坚固的冰盾,將身后传来的火光、热浪和衝击力全部挡在外面。 自己则继续藉助轻功躲避,同时劈开挡路的金属长矛。 在几番周折过后,他终於成功从通道內衝出来,进入了一个跟之前差不多大小的密室。 只不过这一次看到的並不是壁画,而是一个造型別致的石像。 之所以说別致,是因为它上边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喜怒哀乐的人脸,而且每一张都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著自己的故事。 整个石像高约三米,呈现出上少下多的金字塔形状。 越是往下的人脸就越痛苦,越是往上的人脸就越快乐。 到最顶端的人脸则隱约之间散发著某种神圣的气息,仿佛已经得道成仙修成正果。 在这个雕像的旁边同样也有几行由不同人刻下的小字。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错!这分明是在说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唯有吃人才行。我不要被吃!我要吃人!” “唉一世间苦难何其多也。” 很显然,第一个刻字的应该是个和尚或修行佛法之人。 因为“万般皆苦,唯有自渡”这句话出自《法华经》,提倡人通过自我修行来摆脱一切痛苦和烦恼,达到某种心灵上的平静。 相比之下,第二个更像是看透了封建社会的黑暗本质,即“人吃人”。 毕竟从雕像上下层次分明的表达来看,这的確就是一个社会金字塔的真实写照。 越是处在高位的人就越快乐,越是处於底层的人就越痛苦、越愤怒。 至於第三个,则完全是一种悲天悯人的哀嘆。 很显然,第二间密室曾经有过三个造访者,但三个人都从中產生了截然不同的感悟。 或者说,这个雕像所要表达的意境並非一种,而是要看观察者的角度和心態“小师父!你没事吧?” 陶白的声音透过通道从远处传了过来。 “我很好!你先別过来,原地等我一会儿。” 杜永赶忙给出回应。 因为这个雕像实在是有点邪门,他不確定作为先天魔功圣体的陶白过来会不会悟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相比之下,他本人仅仅是在看过雕像之后,体內的真气开始变得有点躁动不安。 为了搞清楚这些人脸究竟是在表达什么,杜永先是近距离的一个一个从微观层面仔细查看,紧跟著又后退拉开距离站在宏观层面分析。 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乍现。 既然不同的人可以得出不同的结论,那自己是否可以站在现代人认知层面去分析呢? 比如说——阶级! 当这个念头產生的剎那,杜永脑海中大量相关的知识和信息便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不断的回闪。 同时真气也隨之在体內经脉中形成一条层次分明的全新运功路线。 【你从雕像中获得了感悟】 【你的內功提升了1点】 【你领悟了新的內功心法一位格奇功(十级武学,熟练度lv1)】 【该內功心法的不同之处在於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態,是通过交手先了解对方內功的特性,然后形成与之对立的位格,最终產生具有克制效果的真气。它会根据对手的实力进行动態调整,敌人越是强大,產生的克制效果也就越厉害】 看到角色面板弹出的这几条滚动信息,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 毫无疑问,这个新的內功心法属於那种典型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类型。 它既不像若水功那样稳定,也不像魔茧涅槃神功那样具有极高的成长性,反倒更像是在遭遇打不过的强敌时拿出来拖延时间或做最后一搏的东西。 只是杜永有点不太明白,雕像的製作者究竟想要通过它来表达什么意思,以及之前的三个人都从雕像上悟出了怎样的武功。 第一个不用问,大概率应该是跟佛门有关。 第二个光从“吃人”二字就能看出铁定是魔功。 第三个悲天悯人的就有点不太好判断了。 但不管怎么说,杜永对墓穴的主人和建造者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对方究竟是抱著怎样的目的,设下这一个一个既像是考验,又像是在做什么实验的关卡。 最重要的是,在墓穴的尽头又隱藏著怎么样的秘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念头通达(1W求订阅) 第125章 念头通达(1w求订阅) 第一个房间鯤鹏图展示的是道家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自由意境。 第二个房间这些人脸则比较像是在阐述禪宗佛魔一如的理念。 墓穴的设计者究竟是谁? 又是怎么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修炼到极致,然后通过绘画和雕塑的形式表现出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绝对拥有最顶尖的艺术造诣,並且將其与武功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尤其是眼前这个拥有数以百计不同人脸的雕像,每一张脸都截然不同且惟妙惟肖。 就好像人脸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拥有属於自己的人生和故事。 即便拿到现代社会,也属於足以引起巨大轰动和社会舆论热点的作品。 杜永感觉製作这么一个东西,耗费的时间、精力跟心血恐怕要以年来计算。 带著强烈的好奇心,他很快仰起脖子將目光投向头顶。 因为第二间密室四周墙壁是完全封死的。 反倒头顶没有任何障碍物遮挡,看样子是需要施展轻功一口气飞上去。 由於手中只有一盏能够提供微弱光线的防水油灯,杜永根本看不清楚在这条直上直下的通道之中,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机关陷阱等待著自己。 唯一可以確认的就是地上有很多花样百出的碎裂人骨。 从骨头断裂的程度来看,这些人的死法肯定相当惨烈,甚至不逊色於被第一关的物理二向箔——大铁球碾过身体。 但杜永却没有半点迟疑,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没有触碰四周任何一面墙壁,而是藉助鯤鹏功扶摇直上。 眨眼功夫,脚下的地面就变得一片漆黑,而头顶上方同样也是一片漆黑。 整个人就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那种看不到任何参照物的感觉无疑非常糟糕,而且內心之中开始涌现出强烈的不安与孤寂。 就好像世界已经不復存在,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皆为虚妄。 隨后人类最深层、最本能的情绪,对於未知的恐惧开始逐渐涌上心头。 因为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根本不知道这条通道究竟还有多长,以及自己的真气是否能支撑到抵达下一间密室。 如果真气在半路耗尽,那唯一可以祈祷的就是掉下去的时候还能留个全尸,而不是直接变成肉酱。 当然,要是不怕有什么机关陷阱也可以试试用脚踩墙。 反正经过前边两道关卡,杜永肯定是不会去踩的。 他百分之百確定,如果自己踩了绝对会冒出什么要命的玩意。 毕竟根据之前的情况推断,这一关极有可能考验的是轻功和內功水平,也就是从前边两间密室学到的东西。 所以用屁股想也知道,墓穴的主人和建造者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试图作的人。 尤其还是墙壁这种看一眼就知道可以借力的地方。 幸好! 这条直上直下的通道並不算太长。 在耗费了差不多四千点真气之后,杜永的双脚终於落在一处像是从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地方。 这里的空间高度很矮,只有两米左右,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而且当他走进来踩到入口的石板时,周围立刻传出一阵吱嘎吱嘎令人感到十分不舒服的声响。 隨后原本一片漆黑的墙壁上猛然间窜出几道明亮刺眼的火光。 仔细一看,原来是摆放在暗格內足有大腿粗细的巨型蜡烛,被不知道什么机关点燃了。 藉助这些蜡烛的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密室內一眼望去全都是神態各异的人偶。 而且每一个人偶要么是手上拿著乐器,要么是站在或坐在一个乐器的面前。 还没等杜永来得及靠近仔细观察,那种吱嘎作响的声音突然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 下一秒———— 所有的人偶都突然动了起来。 隨后一阵中正和平、典雅纯正的音乐合奏便响了起来。 尤其是站在编钟前方的人偶,居然可以做到横向移动和低头弯腰,每一次敲击都恰到好处。 而吹奏笙、竽等乐器的人偶,嘴里则明显有一根像是管子一样的东西,可以模仿人的嘴巴將气流灌入乐器之中发出声音。 不得不说,光是这些人偶复杂的製作技术就堪称巧夺天工。 以至於杜永都有一种將其拆开来研究一下的衝动。 但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整个人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这种慢节奏、但却非常有意境的音乐所吸引。 凭藉高达七十点的乐理属性,以及周围这些古老乐器的样式,他仅用了几秒钟就分辨出这並非一般的古典音乐,而是先秦时期用来祭祀天地或正式庆典场合所使用的雅乐。 由於这类音乐往往带有极其鲜明的特点,与平时自己抚琴、吹簫演奏的普通音乐截然不同,因此非常具有辨识度。 就在杜永疑惑为何要在这么个鬼地方费尽心思奏响雅乐的时候,正前方发白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几个颇为生动的黑影,並且好像还在演绎什么剧情。 作为一个对光影科学还算了解的现代人,他立马就转过头向身后看去。 果然在最亮的那根蜡烛前看到了细丝线和机械结构操控的小小人偶。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种类似皮影戏的小把戏。 只不过皮影戏是人躲在幕后操控皮影形成清晰生动的画面。 而眼前这个则更加原始,仅仅是把模糊的影子投射到墙上。 耐著性子看了一会儿,杜永发现这些小人偶表演的,应该是华夏大地歷史上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重量级人物周公旦。 也就是儒家祖师爷孔子最为推崇的圣人。 再结合耳边不断迴荡的雅乐,他立马明白了第三间密室中所要表达的核心观点,即礼乐。 或者说,是建立在礼乐基础之上的社会道德观念。 所以墓穴的主人和建造者在表达了“道”和“释”两家的思想之后,第三个居然是儒吗? 杜永脸上浮现出了干分惊讶的表情。 而且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再去看那些形態各异的人偶,突然发现这些人偶演奏音乐的动作,居然蕴含著十分高明的武功意境。 尤其是伴隨著雅乐庄严肃穆的迟缓节奏,每一个人偶都仿佛充满了令奸邪不敢直视的浩然正气。 【你从礼乐中获得了感悟】 【你的乐理提升了5点】 【你的拳掌提升了3点】 【你的机关提升了20点】 【你领悟了新的武学——九德拳(十级武学,熟练度lv1)】 “九德?这玩意究竟是《尚书》中指的九德,还是《左传》中的九德,又或是《逸周书》中的九德?” 杜永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 要知道以上这三本古书中,每一本对於九德的描述都有非常大的差异。 而且据他所知,山东孔家好像也有一门类似的家传武学。 两者之间莫非还有什么联繫? 是的,在这个世界,孔老夫子可不仅仅是一个开创私学传授知识的儒家创始人那么简单。 更是一名武功盖世的大宗师,有资格写一本《抢语》的那种。 当年周游列国也不仅仅是辩论治国理念和思想,同样也是在找人切磋武功。 光是在歷史中明確记载的公开约战就超过三十次。 这也导致孔氏家族不仅仅在士族中拥有极高的影响力,同时还是江湖上传承最久的武林世家。 確切的说,在唐朝之前,几乎所有的门阀世家实际上都是同时將读书和修炼武功合二为一的。 可后来隨著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唐末和五代十国大规模的动乱,以及魔道高手趁势崛起、大肆杀伐,导致世家门阀逐渐崩溃瓦解。 只有极少数选择退出朝堂爭斗的家族成功倖存下来。 而这些倖存下来的家族就是现如今江湖上歷史悠久的武林世家。 不过杜永並没有在“九德”的问题上纠结太长时间,而是继续沿著墓穴设计者的指引,来到峭壁另外一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仅仅五息过后,他便平稳的降落到地面上,同时也看见一个石头棺槨就这样摆放在空地上。 周围没有任何陪葬品和装饰,周围墙壁上写满了诸如“无我”、“无己”、“无为”、“治世”、“治身”、“治心”、“敬”、“静”、“净”等乱七八糟的词汇。 最后在棺槨的表面则刻著一行“难难难————”的小字。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墓穴的主人生前似乎在试图將“儒”、“释”、“道”三家的思想理念融合统一起来。 这也解释了为何三间密室分別阐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学意境。 但是很可惜,他最终失败了,所以才会在自己的棺木上写下“难难难”这样的字。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人,杜永对已经死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古人骸骨並没有太多敬畏之心。 他在观察了一下周围,確认应该没有什么机关陷阱之后,便径直朝棺槨走去。 当来到近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在石棺的正面居然刻著一封信。 內容是十分生涩的文言文,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恭喜你通过考验来到这里,从今以后將儒释道三家思想和武学理念融为一体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墓穴主人的名字叫曾继,自称是晋朝的武学大宗师,最开始在家族安排下出仕做官,后来先出家为僧、又当了一段时间的道士。 在这个过程中,他整个人不断的改变想法,一会儿觉得儒家是对的,一会儿又觉得道家和佛家才是看透了世界的本质。 整个人就这样在不断的內耗、纠结、自我否定中结束了一生。 尤其是生命的最后阶段,他不甘心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所以动用手头的资源和力量建造了这座墓穴,想要將自己的毕生所学和理念传承下去,最终完成儒释道三家从思想到武学理念上的完美融合。 不得不说,这位前辈高人的心很大,但才智和能力却明显有点不足。 “將儒释道合而为一————” 杜永站在棺槨前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笑道:“我想大概最接近这一目標的人,应该是朱熹的理学和王阳明的心学吧。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看看棺材里有什么东西。” 说著,他双手微微用力,將已经快要锈死的棺木推开,发现里边除了一具散发著腐朽气息的骸骨之外,就只有大量绳子已经烂掉散落到处都是的竹简。 杜永十分小心的將这些竹简捡起来,查看上边的內容,结果发现压根就不是什么武功,而是一些关於曾继自己对於儒释道三家思想的理解和总结。 只有极少的部分提到了武学意境。 他稍微花了点时间,將这些竹简碎片一个一个挑出来,把有用的部分留下、 没有的部分扔回到棺材里。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直接把盖子合上,衝著棺材拱手行了一礼表示对这位前辈高人的感谢,然后才转身原路返回。 没过一会儿工夫,杜永就平安无事的回到第一间密室。 “小师父,你去了这么久,在里边都发现了什么?” 等了半天的陶白第一时间上前询问。 杜永笑著回答道:“我领悟了一门有趣的內功心法,学会了一门拳法,最后带回了一些关於武学理念的竹简。喏,都在这了。 “竹简?!” 陶白看著这些黑漆漆且字跡模糊的东西,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因为在中原大地上纸张发明的很早,在进入南北朝末期基本上就没人用竹简这种既笨重、书写起来也不方便的载体了。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啊。这些东西需要带回去之后仔细辨认,然后重新整理一下。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好!” 陶白赶忙用防水的鯊鱼皮口袋將竹简全部装进去。 就这样,两人在结束墓穴探索之后径直返回石山派,並在接下来两天时间里专心致志整理收集回来的竹简。 要知道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晋朝时期很多字形与当下的韩宋字体有很大区別。 再加上岁月侵蚀导致的模糊不清,以及没有標点符號断句和大量带有歧义的词汇,有时候只能联繫上下文连蒙带猜,亦或是结合自己对於武学的理解进行解读。 结果两天时间下来连四分之一都没整理完。 看著这些令人头疼的破碎竹简,杜永开始不由自主的钦佩起那些翻译甲骨文的学者。 这活真他妈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要知道杜永本人的书法技能已经相当高了,连战国时期的楚字都能辨认个大概,可依旧被这些破损的竹简弄得头昏脑胀。 正寄他犹豫要不要找点专业人士来帮忙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外小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师父回来啦!” 控么?! 杜永猛然间站起身向窗外看去,发现师兄、师姐们都纷纷从自施的小世跑出来,爭先恐后围展轻功往山门托口跑。 他也不敢怠慢,赶忙放弓手头的活,几亍起落追上大部队。 没过多久,你人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看到了石山仙翁的身影,在其身后还跟著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 “师父!师父!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大师姐徐雨琴一亍箭步最先跑到近前,仫亍小孩子一样面露期待。 “你都多大了,还跟为师要礼物?也不知道害究!” 石山仙翁没好气的瞪了这个首席大弟子一眼。 紧跟著,他转过身指了指身穿道袍的青年介绍道:“这亍是玄阳真人的弟子陈风,今后要在刺们石山派住上一段日子,你们那些坏毛病都给收敛著点,別让人家看了笑话。” “见过各位石山派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被称之为陈风的青年干分有礼貌的主动抱拳打招呼。 “玄阳真人?啊!我想起来了!师父以前喝醉酒经常提到这位前辈,总是说自施年轻的时候比对方英俊瀟洒、武功也比对方高、就连红顏知施————” 还没等徐雨琴把话说毫,陈翠书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同时露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擅长察言观色的他注意到,大师姐说这番话的时候,师父的脸瞬间就黑了,而且鬍子被气得一翘一翘。 毕竟仏这种跟弟子吹牛皮的事情被寄你抖落出来,换做是谁都会有点绷不住。 不过陈风却並没有在意,仅仅只是以点头微笑回应。 因为这种事情,玄阳真人在喝醉的时候也同样会跟弟子讲,只不过情况是刚好反过来。 就在现场气氛一度陷托尷尬的时候,杜永终泄和开外一名师兄一起前后中赶到。 寄看到他的剎那,石山仙翁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直接无视其余弟子撂弓一句话。 “你跟我来!” 隨后他整亍人击腾空而起,直奔山顶而去。 杜永寄然不可能不知道师父为啥点自施的名,二话不说跟上去。 看著一老一少两人那飘逸的身法和轻功,陈风立刻忍不住询问道:“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亓的若水公子杜永、杜师弟了吧?” 韩慧怡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没错。你別看小师弟年纪不大,但武功却高得嚇人。刚托门学会若水功那会丐,我们还能跟他打亍有来有回,但没过亍把月情况就急转直亏。这次弓山歷练回来,已经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了。” “那这位杜师弟平时练功一定很用功、很刻苦吧?” 陈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每天都在苦练武功、压根就没有任何休息和放鬆的勤奋少年身影。 陆宏听到这番话立甩把脑袋摇的仫拨浪鼓一样。 “用功?刻苦?你可別开玩笑了!小师弟除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一亍时辰晨练之外,平日里压页就不练功。而是弓棋、钓鱼,练练书法和绘画,偶尔还会抚琴或泡茶、做饭。可以说这山上压页就没有第二亍比他更閒的人了。” “控么?!” 陈风整亍人愣住了,同时瞪大眼睛满脑子都是问號。 作为一亍刻苦用功的人,他毫全无法想像一亍平时压页就不怎么练功的人,仕竟是如何做到能在这亍年纪就成为武学宗师的。 “唉—一兄弟,你要明白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世上就是有那么极亍別天才页本无法按照常理来衡量。小师弟就是其元最典型的代表。答应我,千万別跟他学,也別跟他比,不然很容易崩溃抑鬱的。” 陈翠书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 因为他也曾经拼命努力试图保住自施作为大师兄的尊严。 但结果是一趟亏山歷练回来之后,两人的差距已经大到毫全不具备追赶上的可能性了。” “” 陈风一脸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显然並没有毫全理解。 不过从石山派一眾弟子的反应,他已经大概知晓杜永並不仫自施想像亓那样每天苦练武功,而是真的不务正业。 与此同时,远在山顶小世的空地上。 石山仙翁正用审视的目光上弓打量自施这位最年幼的弟子,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开口质问:“你为何会突然有想要杀皇帝的念头?” “我也不太清楚。也丑是为了追求佸激和挑战,也有可能是听了大宗师上官佩的所作所为想要效仿,又或者太子韩久开出的条件打动了我。总之,寄这亍念头產生之后,我就有一种迫切想要付诸实际行动的衝动。” 杜永没有任何隱瞒,大大方方说出了自施內心之元真正的想法。 “所以你是为了念头通达?!” 石山仙翁明显吃了一惊。 对泄宗师这亍级別的高手来说,没有控么比確保自施“念头通达”更重要的事情了。 因为它涉及到了“自我”和“意境”两亍最重要的核心。 一旦长时间念头不通达,很容易导致武学境界卡住,亦或是乾脆大幅度的亏降退化。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对,为了念头通达。而且我仔细计算过这件事情的风险,以及可能要面对的敌人,得出的结论是成功率很高。最重要的是有韩背书,可以把后续的政治影响降至最低。毕竟在外人眼亓,真正杀死皇帝的是他的好太子,我只是亍执行者罢了。” “你怎么確定韩久一定会贏?” 石山仙翁弓意识皱起眉头。 “很简单,眼包括皇帝和其他皇子在內的所有势力都聚在京城伺机而动,只有太子远离政治漩涡来到苏州。换而言之,就算有其他人夺取京城登基称帝,他也可以凭藉长江天险占据半壁江山立泄不败之地。更何况不管是刺们石山派还是杜家都在谎方,页本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影响。” 杜永不慌不忙给出自施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在他眼元,这次杀皇帝失败所要承担的风险实际上並没有很多人想像元那么高。 而且太子韩从才是那亍真正需要承受后果和压力的人。 石山仙翁沉默半晌之后继续追问:“那你打算怎么行动呢?要知道京城眼弓可不太平,光是魔道高手就有一大堆。而且皇帝老丐身边还有不止一位武学宗师守著,你確定自施有机会?” “师父,我见过皇帝身边那亍老太监。以我现如今的武功如果想要杀皇帝,就凭他还拦不住。或者说,只要我愿意,甚至可以连他也一起杀了。” 说著,环绕在杜永身体周入的至柔之水真气瞬间暴涨,一股无形的意境瞬间將方腿百米之內笼罩在其亓。 “这是————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作为石山派的掌门人,葛燁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著控么,脸上原本的担忧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好!好!好!” 他一口气连说了三亍好字,两眼更是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看到自家师父的反应,杜永笑著解释道:“这是我在跟韩从见面交谈的时候领悟的。而且我的上善若水跟祖师爷的不爭有所区別,选择了水无常形千变万化,无可、无不可的道路。所以寄我產生想要杀皇帝的念头时,就註定了必须要去做。” “那就去吧!不就是杀亍皇帝么,既然上官佩可以干,那你也一样可以。现在,让为师看看你的武功仕竟到了何种程度。” 话音未落! 另外一道无形的意境也隨著扩散开来,將整亍小院笼罩在其中。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石山仙翁的武学真意。 两者在意境上明显十分相似,但在某些细节方面却有很大的差异。 比如说杜永的上善若水处处透露出自由和隨心所欲,而石山仙翁则更仫是连绵不绝润物细无声的溪流。 师徒二人在交换过一亍眼神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高高搏起丑出观海听涛掌。 轰!!!!!! 真气碰撞瞬间在空气中形成惊涛骇浪的气旋。 其元杜永至寒的至柔之水真气由上向亏,迅速把空气元的水分凝结成白色的冰霜。 石山仙翁的真气则由弓向上把冰霜吹的到处都是,形成一上白茫茫的壮观雪景。 “哈哈哈哈!不错!你的掌法火候虽然还差了一点,但至阴、至柔、至寒的真气却弥补了不足。就这门武功而言,已经跟为师相差无几了。” 石山仙翁一边快速挥掌,一边毫不吝嗇的夸奖。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的那次师徒切磋,杜永在观海听涛掌方面还被他死死的压制呢。 可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可以在武学真意的加持拼个势均力敌。 不,不对,不是势均力敌。 杜永的至柔之水真气显然更加契合观海听涛掌,而且真气的防御力也更高。 再加上血量掉到三分之一以还可以开启另外一种武学真意———— 如果这样一直消耗弓去,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身为师父的石山仙翁。 短短不到十息,两人就拼了上百招,几乎把观海听涛掌从头到尾打了一艺。 几亍听到仂音跑过来入观的弟子惊讶的发现,那震耳欲聋的惊涛骇浪之仂居然还有延迟,往往是要等对掌过后工刻才会传出。 寄双方停手之后,巨大的响仍旧持续了一两秒钟才彻底消失。 很显然,这是因为光的速度要比仂音快得多。 寄他们出招的速度超过音速,就会出现先看到动作、后听到音的情况。 就如同电闪雷鸣时,永远都是先看到闪电,隨后才能听到打雷。 “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不过就凭这显然还不够,把你的其他本事也一起亮出来吧。” 说话之间,石山仙翁手亓突然多出了一把长剑。 要知道他平时无论是外出还是跟弟子们切磋的时候,都从来没有丑用过兵器。 可这一次却破了例。 因为开启上善若水武学真意的杜永,已经能让石山仙翁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再加上杀意魔刀这样的魔功,他页本不敢有一丁点大意。 “师父,你確定要全部亮出来吗?”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的点了头:“没错!为师今天要好好看看,你仕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要是能从为师手上胜亍一招半筒,石山派掌门现在就让给你来做也无不可。” “那师父你可要小心了。因为接来这招,我可是只有在杀阿刺知世的时候用过一次。” 杜永深吸一口气,同时將刀剑一起拔出。 紧跟著,一只眼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並且变得异常邪魅且杀气四溢,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而开外一只眼睛则依旧保持不变,就如同湖面一样平静。 “???????“ 饶是石山仙翁年过古稀、见过的武功多如牛毛,也依旧被如此诡异的画面嚇了一跳。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杜永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走火托魔了。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这哪里是控么走火托魔,而是同时在使用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外加魔功的真魔境。 而且除了魔刀的纯粹的杀意之外,还多出了一种高高在上宛如神明一样生杀予夺的气息。 这仕竟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杜永仕竟是怎么做到可以同时丑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体系还没有自爆的? 石山仙翁脸色在短短不到一息时间就变化了好几次。 相比之,徐雨琴由泄亲眼见过这种状態,立刻兴奋的惊呼道:“出现了! 小师弟的独门绝技!魔神一体!” “什么独门绝技?” 陆宏赶忙凑到近前语气急促的追问。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以极快的速度將大师姐团团入住,一亍亍眼睛里闪烁著强烈的好奇。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在从草原回来的路上,遭遇到一位武学宗师的截杀,寄时小师弟就是这样一手提刀、一手持剑,同时將若水功和魔刀运转到极致,硬生生把对方给砍死了。” 一提起这件事情,徐雨琴立甩就变得异常兴奋,开始滔滔不绝讲述其寄时的情况。 只有陶白独自站在一旁没有去凑热闹。 因为她知道,这种状態还远远不是杜永真正的极限。 在此之上还可以再叠加一层—一双魔共舞。 “你確定这样不会对身体和经脉造成损伤吗?” 石山仙翁在沉默了上刻之后开口问道。 “不会。因为在仗离开之后,我又创造了一门新的魔功,可以摆脱原本经脉的限制独立运行。此时此刻的我,相寄泄在同时运转两套內功,而且一半意识已经托魔。接来,师父你就要同时对付两亍我了。” 伴隨著最后一亍字脱口而出,杜永整亍人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伶影。 鐺! 剎那之间,他就跨越数丈的距离出现在近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出杀意魔刀。 而且这一次,刀身上的真气不再是至阴至柔,反倒变成至刚至阳,刀身上散发著骇人的温度与热浪。 石山仙翁甚至在一瞬间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从炼狱中爬出来的修罗。 幸好! 身为老牌武学宗师的他对敌经验丰富,上就摆脱了那种错乱感,立刻挥剑格挡。 可就在刀剑相交迸发出金色火花的时候,杜永开外一只手握著的剑也趁势了过来。 尤其是剑身上缠绕高速流动的至柔之水真气,在加托极寒属性之后变得更加可怕。 石山仙翁仅仅是看了一眼,甩上发现长剑周入在阳光折射亏散发出大工诡异的光点,看上去璀璨夺目就仿佛夜空元的银壶一样耀眼。 他根本不敢有半点犹豫,立马聚集真气猛的拍出一掌。 轰!!!!!! 剑的轨跡瞬间被掌力打偏,贴著长衫的弓半身擦了过去。 寄衣服与那些光点碰撞的剎那,寄场被撕得粉碎化作漫天尘埃隨风飞舞。 因为这些闪耀的光点都是夹杂在至柔之水真气元凝结的碎冰颗粒。 它们的作用就仫是往高压水刀元加托的磨砂。 不仅让威力和破坏力更上一层楼,而且一旦进託身体里还会对经脉和真气运转造成严重影响。 仅仅一轮交手,石山仙翁就意识到自施这亍弟子现在变得有多么危险且难缠。 他再也没有了半点指导的心思,而是將自身功力运转到极致。 强大的护体真气把衣服、头髮和鬍鬚都给吹了起来。 杜永也毫不客气亮出了自施快慢刀的绝活,打算跟师父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测试一亏自施的武功跟那些老牌宗师还有多大的距离。 事实证明,武学宗师和武学宗师之间亦有差距。 起码以石山仙翁的水平,打两三亍阿刺知世没问题。 尤其在预判方面,两者之间的差距毫全没有可比性。 要知道在打阿刺知世的时候,杜永的魔刀压页就没有被闪亢过,基本都是靠那页黑色的金属长矛硬抗。 可石山仙翁却能在出刀的剎那提前预判位置,隨后依靠高明的轻功步伐闪亢,反手挥剑伙向身体的要害位置。 面对这种情况,杜永就只能用开外一只手的剑招架格挡。 一百多招亏来,除了第一次出手时弄坏了衣服,再也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寄然,身为师父的石山仙翁也没好到哪去,不仅消耗了大量的真气,而且脑门也开始有点见汗了。 毕竟他现在相寄泄一亍打两亍,就算偶尔占到一点上风也不敢过分追击。 不然一旦被抓住反咬一口,那这一世英名就要付诸东流了。 “喂喂喂!不是吧?小师弟竟然已经能跟师父打个平手了?” 陆宏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施都看到了控么。 “白痴!你也不看看小师弟现在的状態有多嚇人。他可是同时在丑用魔功和正常的武功!这在江湖上可从来没有第二亍人能够做到。” 徐雨琴白了对方一眼,两只小手因为攥的太紧且时间太长有些发白、发青。 不用问也知道,她此刻的內心也相寄的紧张跟激动。 “小师弟仕竟是怎么做到的?我记得之前不是有大宗师说过,魔功和正常武学无法兼容,因此寄意境和真气出现衝突后,立刻就会爆体而亡吗?” 陈翠书的眉头几乎要皱成一团。 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有点太过泄反常识了。 徐雨琴苦笑著解释道:“按照小师弟的说法,他这种状態相寄泄將自施原始本能的部分剥离出去贵制一半身体托魔,理智和自我的部分则贵制外一半身体围展正常武学。至泄仕竟是怎么做到的,连他自施也说不清楚。反正我是绝对不敢尝试,奉劝你也別作死。” “师姐真是太瞧得起我了。我哪敢啊————” 陈翠书嘴角不受贵制的抽搐。 连石山派的弟子尚且如此,作为客人的陈风更是已经震惊到无以復加,页本说不出话来。 他毫全无法相信,武功与自施师父相差无几的石山仙翁,居然会跟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弟子打得有来有回。 尤其是那骇人的杀意魔刀,每一次挥舞都会令周入人產生某些感觉和错乱感。 同样的,开外一只手所围展的剑术也同样惊艷绝伦。 当漫天的剑雨配上至柔之水真气元闪耀的碎冰,画面简直美得令人室息。 第126章 主导权(1W求订阅) 第126章 主导权(1w求订阅) 如同烈焰般炙热的杀意魔刀———— 散发著刺骨寒意、宛若星辰般耀眼的剑雨———— 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和意境,以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融为一体。 作为师父,石山仙翁曾经想像过无数种杜永的未来,但没有一种是现在这副样子。 尤其是那种蕴含在武学真意中,不被人世间任何规则和力量束缚的强大意志,让他明白了自己这位弟子所追寻的道路。 正如整个江湖眾所周知的一条真理,练武即是练心。 当一名武者確立自己“道”的那一刻,他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找到了通往武学这座大山最高峰的路。 毫无疑问,杜永现在不仅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而且还在大踏步的践行这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 他没有迷茫,更没有恐惧,眼睛里只有对於武学更高层次的纯粹追求。 能有这样一个弟子,葛燁觉得自己现在就算立刻死掉,也可以安心去见石山派的歷代祖师了。 至於像杀皇帝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眼下的韩宋早已不是刚立国那阵子有韩林儿这个武学大宗师可以力压江湖的时期了所谓的缉捕司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借力打力,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確保整个天下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只要不是想推翻朝廷夺取天下,就算杀个皇帝,朝廷和皇家也不会有太过於激烈的反应。 关於这一点,在三十多年之前,大宗师上官佩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过了。 更何况只要翻开歷史看看就知道,其实江湖中人杀皇帝这种事情早就屡见不鲜。 一般来说,刚开国前几十年,皇家和朝廷力量处於巔峰期的时候肯定没人敢尝试。 可一旦过了百年这个坎,尤其是当武力最强的开国皇帝与追隨他的那批厉害手下全部死光之后,子孙后代开始越来越不爭气的时候,情况就会逐渐逆转。 越是到一个王朝的中后期,向来討厌被管束的江湖高手就越喜欢通过刺杀皇帝来名扬天下。 等到王朝末年,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宫甚至会变成公共厕所,各路高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所以石山仙翁真正担心的从来都不是杀皇帝这件事情本身,而是杜永的武功和心境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来,这些担心明显有点多余。 弄清楚这一点之后,他手中的剑法招式陡然一变,真气灌注於剑身之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剑芒。 下一秒———— 这把剑便如同一道划过天际的流光径直刺出。 儘管它的速度远远算不上特別快,可是却给人一种无穷无尽、无法阻挡的剑意。 面对师父的绝招,杜永自然不敢怠慢,立马刀剑齐出不断招架格挡,想要阻挡剑光靠近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可无论是魔刀砍上去,还是手中的剑刺过去,石山仙翁的剑都会立刻以一种他意料之外的方式转回来。 这剑意就如同一注从高处飞流直下的水,你或许可以改变它的方向,但却无法改变它受到重力影响下落的结果。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杜永从来没有见过的剑法,而且完美契合了师父那潺潺如流水般连绵不绝的武学真意。 “哈哈哈哈!如何?你挡得住为师这一剑吗?” 石山仙翁开心的大笑著询问。 “这也是咱们石山派的武学?” 杜永一边施展水无常形的轻功步伐闪避,一边快速挥舞刀剑破坏师父手中剑的运转轨跡。 石山仙翁笑著回答道:“不,这不是咱们石山派的武学,是为师我自创的一招剑法。你要明白,这世上的武学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留下来传於后世的,还有一种是没办法传於后世的。而这一招剑法,就是只有在为师手中才算是最顶尖的武功。换成其他人施展,可能连一流都算不上。” “明白了,它需要和您独有的武学真意相互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杜永立马就知道师父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种武功即便是拥有最强天赋的他也没办法完美复製。 因为他只能复製招式和运功路线,没办法复製对方的武学真意。 既然学不会,杜永立马就改变策略不再后退,而是將魔功催动至极限,身体里瞬间弹出成千上万根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真气丝线,远远看上去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体內漂荡出一大片赤红色的火光。 但这些真气丝线並没有乱飞,而是一股脑缠绕在斩佛刀之上。 每缠绕上一根,刀身的杀意都会变得更重一分。 当最后一根也缠绕上去的剎那,斩佛刀就像是享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轰然爆发出一道金光。 紧跟著,一股祥和慈悲的气息开始笼罩在刀刃之上。 可这种气息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立马被杀气四溢的血红色光芒所吞没。 同时,刀身开始轻微颤抖,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贯耳魔音。 武功稍差一些的石山派弟子在听到这可怕的声音后,体內真气立马不受控制的乱窜,自己也趴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毫无疑问,这就是斩佛刀有资格被称作神兵利器的原因之一。 除了打造刀本身所使用的材料和技艺之外,它在很大程度上还蕴含著魔吞佛的意境。 所以当巨量的魔功真气注入其中后,立马便会引发这个效果,进而对周围造成无差別的大范围影响。 如果被一名魔道高手所使用,即便是面对数十人围攻都能轻鬆杀出一条血路。 但此时此刻,杜永却仅仅用它来扰乱自己师父的注意力,同时藉助真魔境来打断武学真意的连贯性。 尤其是当魔刀挥出的剎那,石山仙翁眼前顿时浮现出恐怖幻象,连绵不绝的剑意也隨之一缓。 就是现在! 杜永敏锐抓住了这一闪而逝的机会,手中的刀猛然间砍向剑身。 轰!!!!!!! 伴隨著恐怖的真气碰撞,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正当石山仙翁猛然间回过神想要再一次故技重施时,突然看到杜永那把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剑从右侧刺了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把自己手里的剑横过来招架。 结果在横过来的剎那,他猛然间发现手中的剑上不知何时,竟然密密麻麻遍布著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刮痕。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刮痕都是缠绕在斩佛刀上的炙热真气丝线割出来的。 难道说———— 石山仙翁间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著那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散发刺骨寒意的利剑。 当两把剑碰撞到一起的剎那,杜永灌注了若水功真气的剑直接就把自家师父手中的剑给干碎了。 確切的说,后者在冷热交替和严重磨损的双重折磨下,当场碎裂成十几块,径直朝著不远处那颗大树飞了过去。 隨后,这些蕴含著惊人威力的小东西就一个不落全部深深嵌入树干,並且冒出一阵白烟。 很显然,杜永利用了包括热胀冷缩在內的一系列现代物理学知识,把自家师父手中的剑给弄报废了。 毕竟石山仙翁用的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钢剑。 估计就是在武器店或铁匠铺卖三四十两银子一把的货色。 稍微有点名气和地位的江湖剑客都不会用这种剑作为武器,而是会自己收集材料找手艺好的铁匠专门定做一把。 可杜永呢? 他手中的斩佛刀自然不必多说,是江湖上公认的神兵利器之一。 另外一把剑虽然是自己打造的、没什么名气,但也用了陨铁和龙骨这样最顶尖的材料。 如果拿出去卖,起码也要几千乃至上万两白银打底。 再加上带有极寒属性的若水功真气,以及炙热属性的魔茧涅槃神功真气丝线,出现这样的结果也就不奇怪了。 看著手中断掉只剩下小半截的剑,石山仙翁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好!虽然你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境界还不是特別稳,但却能依靠同时使用魔功来弥补自身的不足。就凭这一手,不管是京城也好,还是皇宫也罢,你都大可去得。” “师父,武学真意也分境界吗?” 杜永收起刀剑,同时半边身体也在慢慢退出入魔状態,没过一会儿工夫那只充血的眼睛就恢復正常。 不得不说,有了魔茧涅槃神功,他对於这种魔神一体状態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因为新的真魔境一生杀予夺,可以完美的將杀意魔刀控制住,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样入魔之后发疯。 “当然!掌握武学真意只是跨过宗师门槛的第一步。接下来你要不断將內功心法和招式融入到自己的意境之中,甚至是做出一些必要的调整和修改。这个过程別人没办法帮忙,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去领悟。至於大宗师,无一例外都是將自己的技与意完美融合到一起,最终实现天人合一。 “” 石山仙翁没有任何隱瞒,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因为他本人就是年轻的时候没有做到念头通达,所以一直卡在这“天人合一”的最后一步上始终迈不过去。 “原来如此。好吧,我想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难怪同样身为领悟武学真意的宗师,阿刺知院会和自家师父差这么多。 原来掌握武学真意只是第一步,后边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慢慢的去不断领悟、 打磨。 “呵呵,不用太著急。毕竟过了这个年你才十三岁,有的是时间和精力。相比起这个,为师倒是更想问一句,你究竟想不想做石山派的掌门?”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脸上浮现出了老顽童般戏謔的笑容。 杜永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这掌门之位您老还是留著传给大师兄吧,我觉得我的性格不太適合当咱们石山派的掌门。” “你確定不想试试?別担心,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好掌门的。趁为师还不算老,你可以先当两年代理掌门,如果觉得不合適再让出来。” 石山仙翁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就如同一个拿著糖人诱惑小孩子的怪老头。 “掌门还能代理?” 杜永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盯著自家师父。 毕竟这种关於道统、传承的事情,对於任何一个名门大派来说都是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 石山仙翁不以为意的回答道:“当然可以!咱们石山派又不像少林、白马寺这种规矩眾多的门派,只要武功能达到宗师之境都有资格。当年我师父就是因为师兄突然不想当这个掌门了,直接把位置让给了他。” “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掌门之位传起来这么隨便的吗? 居然可以想不当就不当,直接甩给其他人自己跑路。 要知道其他名门大派的弟子,为了爭抢掌门之位可是各种明爭暗斗。 甚至大打出手最终变成仇敌的都大有人在。 石山仙翁意味深长的反问:“哪里儿戏了?別忘记祖师爷立下的宗旨是什么。只要能保证道统的延续,谁来做这个掌门都无所谓。这也是为何咱们石山派从来不像其他名门大派那样,弟子之间会为了爭夺掌门之位勾心斗角。” “您真不怕我把石山派弄得一团糟?” 不知为何,杜永总感觉这其中似乎有诈。 “怕什么。有为师在一旁盯著,儘管放开手脚去干。不过这件事情不急,等你从京城回来再说。现在,去找那个太子韩允好好谈谈吧。我想他肯定提前准备好了一系列的计划。” 说罢,石山仙翁隨手將断了的剑扔到一旁,隨后转身走进摆放著石山派歷代祖师和掌门牌位的祠堂。 他前脚刚走,趴在院墙外面看了半天好戏的其他人就一股脑涌了进来。 尤其是徐雨琴,立马兴奋不已的惊嘆道:“小师弟,你这魔神一体的绝招可是越来越厉害了,竟然能跟师父打个不分上下。” “別乱说,我只是占了兵器的便宜。如果师父也有一把好剑,我还真没把握破解最后那一招。” 杜永赶忙打断大师姐危险的发言。 通过这次全力以赴的切磋,他现在对於自己现如今的武功有几斤几两还是比较有数的。 或许对付一般的武学宗师可以稳占上风,但对於师父这种最顶尖的武学宗师还是差了一点。 尤其他都不確定,最后那一剑究竟是不是师父真正的底牌。 “哈!那也相当不得了了。毕竟这天底下比师父武功还厉害的宗师可不多。 现在咱们石山派可是有两位武学宗师,以后可以在江湖上横著走了。” 徐雨琴兴奋不已的挥舞著小拳头。 唯恐天下不乱的韩慧怡立马点头附和道:“大师姐说的没错!等有机会带上小师弟一起去找绿林道上那些混蛋算算帐!他们这次可是追杀了我好几百里呢。” “快得了吧!人家为啥追杀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陈翠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哼!不就是扫了洛阳地区的几个山寨么,下次我还敢。” 韩慧怡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就在这个时候,陆宏突然凑过来插了一嘴:“好了,好了,都消停点吧。相比起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倒是更关心师父最后说要让小师弟当代理掌门。” “对呀!恭喜小师弟。” “嘿嘿!小师弟,商量个事情。你要是真当了代理掌门,能不能把规矩放鬆点。” “对对对!到时候我就可以直接住在苏州城青楼里,再也不用担心夜不归宿挨打了。” “多发点月钱。师兄我最近手气不好总是输,手头都没钱用了。” 看著这些五毒俱全的“进狱系”师兄、师姐,杜永突然明白自己之前那种有诈的感觉是从哪来的。 怪不得师父石山仙翁脸上的笑容处处透著诡异,而且还有那么点迫不及待。 原来是急著摆脱这些令人头疼的劣徒。 毕竟天天跟这些傢伙生气,怕不是要短寿十年。 不过好在杜永现在还不是代理掌门,所以隨便找了个藉口勉强给搪塞过去,然后便带上陶白逃之夭夭。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就避开所有的眼线,悄无声息出现在苏州城官署的书房內。 原本正在处理公文的韩允看到他们先是嚇了一跳,紧跟著抬起手制止身边的护卫轻举妄动,隨后站起身笑著问:“怎么,你这么快就想通了?”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嗯,是的。我突然觉得,加入这场盛宴应该能遇到不少值得一杀的目標。现在,不妨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吧。” “哈哈哈哈!好!孤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来人,让厨房弄一桌好菜,孤要跟杜少侠单独谈谈。” 太子大手一挥发出无比愉悦的大笑。 在他看来,从对方加入自己阵营的这一刻起,这场关於皇位的爭夺战就已经贏了一大半了。 在一眾僕人的忙碌下,短短两刻钟之后,书房的桌子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 儘管按照礼仪礼节,书房这种地方是绝对不能吃东西的。 但无论是杜永还是韩允都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不仅大吃特吃,而且还把油和汤汁弄得到处都是。 这位太子不愧是接受过正统帝王教育的人,非常善於在细节方面笼络人心。 杜永曾经在京城吃过一次炒羊肝,並且表现出了爱吃的样子。 结果今天的餐桌上,就有一盘按照他当初给出配方改良过的炒羊肝。 而且这羊肝不是南方的山羊,而是北方草原上的绵羊,还是那种不到一岁的嫩羊。 因为但凡对羊肉味道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山羊的膻味特別大,而且肉质也差,一点都不鲜嫩。 相比之下,北方的绵羊就好很多。 尤其是炒羊肝这道菜,如果用山羊代替绵羊,那味道绝对会差十万八千里。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 当杜永品尝到这盘炒羊肝时,立马就意识到太子的帝王心术绝对比龙椅上那位老皇帝要高明。 否则一般人就算打听到他喜欢吃炒羊肝这道菜,也绝不会特地弄一只不到一岁的绵羊来做。 毕竟苏州这地方可没有绵羊,需要通过大令河从北方令过来。 换成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面对这种心理攻势恐怕早就感动得稀里哗啦,要么倒头就拜、要么引为知己。 但是很可惜,这套对於杜永来说压根就不管用。 他仅仅是品尝了一下那盘对方精心准备的炒羊肝,然后就故意再也没有动过,而是任由其冷掉消得没办法入口。 身为聪明人,韩允立马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小手段被对方拆穿並点破,只能字奈的感嘆道:“杜少侠的心思可真是消化莫丐令人捉摸不透啊。” 杜永毫不客气的回应道:“殿下还是別白费心思了。因为这种小恩小惠,充其量也就能收买像荆軻这类没见过世面的市井游侠,对於那些真正有理想、有抱负、有你心的人是没用的。” “所以————你鄙视荆軻这样的刺客?” 韩允抬起头露出好奇之色。 “確切的说,我鄙视所有为別人卖命的刺客。字论是专诸、豫让,还是聂政、荆軻,在我眼里开很蠢。因为他们杀人並非出於自己本身的意愿,而是被其他像名利、恩惠之类字聊的东西所裹挟。” 杜永毫不掩饰表达了对於《史记》中所谓“四大刺客”的蔑视。 儘管在长达两千仇的时间里,这些人一直都是“士为知己者死”和“忠义字双”的体亨。 可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被权贵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怜虫罢了。 尤其荆軻,简直就是被太子丹用权势强行架起来,公后不得不豁出命去刺杀秦始皇。 这哪里是什么“士为知己者死”,完全就是强行pua被逼著去送死。 “哦,如果换成你是荆軻,你会怎么做?” 韩允饶有兴致的问。 “我大概会直接在某次宴会上,直接先宰了太子丹,然后拎著他的脑袋再把燕国那些令人作呕的贵族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因为没有人可以逼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任何想要这么干的人,开需要准备好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直勾勾盯著桌子对面的太子,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韩允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原来如末!所以你之所以答应帮孤,实际上是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愿,而非觉得孤是个值得效忠的主公。” “主公、效忠?哈哈哈哈!殿下,你可真幽默。好了,閒聊就到末为止吧,是时候该谈谈如何行动了。” 杜永的笑声中带著强烈的嘲弄意味,欠毫没有给这位太子留一丁点面子。 不过韩允的城府显然很し,不仅没有被激怒,反倒保持著微笑说道:“要从哪开始说起呢?孤有件个弟弟,不过真正有资格染指皇位的只有魏王和晋王。如果孤没猜错的话,秦岭件魔和北岳魔遗应该就是他们俩请过去的。换而言之,他们是公有可能动手刺杀父皇的人。” “那游间派呢?別忘了,他们可是最希望这个天下乱起来的势力。 杜永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句。 在他看来,那位万井楼的楼主才是需要多加注意的狠角色。 毕竟《玉琼经》有多可怕,他可是亲眼见过和体会过的。 经过这么多仇的积累,鬼知道那个外表如同三十岁少妇的老太婆,究竟吸死了多少高手,內功又有多么し厚。 可韩允却轻轻摆了摆手解释道:“这个倒是不必太担心。因为相比起亲自下场干一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更喜欢躲在暗处挑唆。另外,京城內的那些异姓藩王也需要多加注意。父皇登基之后,曾经不止一次出手打压过他们,因末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肯定会推波助澜插上一脚。” “那你的意思是————” 杜永放下手里的筷子故意拖了个长花。 “孤的意思是,公好由他们先下手,而你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韩允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相比起亲手杀死老皇帝,他显然更喜欢让两个弟弟背上弒父的恶名,而自己则作为拨乱反正没有任何污点的完美太子顺位继承大统。 但是很可惜,这並不符合杜永的意愿。 所以杜永在短暂思索之后,很快提议道:“你能帮我安排一个身份打入魏王、晋王或其他异姓藩王的阵营吗?我觉得这样行动起来应该会更方便一点。” 韩允听到这番话,立马消得警觉起来,眯起眼睛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想要亲手杀皇帝吧?” 杜永翘起嘴角意味儿长的反问道:“为什么不呢?反正你父皇早晚开要死。 与其死在別人手上,不如死在我的手上更保险一点。至少我绝不会让他重伤逃过,亦或是有机会捲土重来。” “可这很危险!父皇身边一直开有遗师护卫,而且还有二十名专门训练的绝顶高手隨行。当仇大遗师上官佩解决这些人开用了三十招,你觉得自己需要用多少招?更何况还有皇宫內那个隱藏的惊天秘密。” 韩允显然並不想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个简单。想办法把皇帝从皇宫內弄出来再动手不就行了么。京城里亨在有那么多势力开希望你那位父皇赶紧死,他们一定会非丞乐意帮忙的。总之,弄两个可以掩人耳目的身份,剩下的我来解决。” 杜永十分强势的把主导权抢了过来。 他可不是那种会听人摆布的棋子。 字论这位太子之前有什么计划,亨在必须按照他的想法来。 韩允脸色终於消了,消得非丞非常难看,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计划和准备同样白费了。 因为很多细节如果没有杜永的配合,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沉默了良久,他才强忍著恼怒质问道:“你打算怎么把父皇从皇宫里给引出来?要知道他可是已经有很久开没有离开过皇宫了。” 杜永笑著回答:“很简单,我打算先让禁军乱起来。一旦拱卫京师的禁军乱了,没有任何一个合格皇帝能坐得住。” “该死!你疯了吗?禁军岂能轻动!一旦他们都入混乱,整个京城的局势开会失控的!” 韩允终於再也字法保持原本那种淡定,而是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的咆哮。 要知道韩宋的禁军可不是赵宋那种长期不经歷战阵的样子货。 而是从各个地方抽调的真正精锐,更是整个国且军事力量的核心。 一旦乱起来自相残杀,搞不好是会动摇国本的。 “殿下,请冷静点。別忘了,你亨在还不是皇帝,別总想著可以在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就解决所有敌人,然后顺利掌控整个国且。而且你以为我这是在跟你商量?不,我只是在通知你而已。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力。但如果你拒绝了我,那就不要怪我去找別人合作了。” 杜永的声花依旧十分平静,几乎没有太多的起伏。 但他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威胁,顿时让上一秒还在发怒的太子如坠冰窖。 韩允突然发现,身为储君的自己原来才是弱势的一方,而且压根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一旦杜永掉头去找自己的弟弟们合作,那第一个死的可能就会是他。 毕竟他亨在所在的苏州城,就在石山派的眼皮子底下。 而身边唯一能抵挡住武学宗师的人,也只有缉捕司的紫衣开统宋怀。 陷如杜永和石山仙翁联手,韩允根本连跑开跑不掉,必死字疑。 搞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之后,他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头注视著对方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弄两个掩人耳目的身份,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乱来。尤其是禁军,绝对不能出大乱子。” “放心,我公多杀几个你父皇亲信的將领把水搅浑。” 眼见太子已经屈服,主导权已经落在自己手上,杜永也果断稍微退让了一点。 就这样,两人终於在杀皇帝这亏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仅仅一个时辰过后,韩允就命人製作好了两张精美的人皮面具。 其中一个是三十岁上下的男性,另外一张则是跟陶白仇纪差不多的女性。 “这两个身份一个是神拳姚驛,他丞仇在西北一带活动,武功在江湖上属於一流之上,而且见过的人並不多。尤其是京城,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认得出来。” “另外一个是姚驛的妻子方湄,擅长使刀,正好可以用来掩饰陶女侠的身份” “不过这种身份上的掩饰並不保险,一旦动手很容易被识破,你们公好小心一点。” 一名青仇將两张人皮面具放在桌子上,並且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不用担心,武功方面我有办法糊弄过去。”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隨后拿起人皮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陶白见状,也拿起另外一个戴上。 眨眼功京,两人就彻底消成另外一副模样。 “小师父,看来你得再教我一门刀法了。” 陶白对著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同时又低头看了一眼悬掛在腰间的刀,立马意识到青仇说的没错。 毕竟杀意魔刀实在是太具有辨识度了。 一旦使用,分分钟便会暴露身份。 “不用担心,去京城的路上先什就来得及。以你亨如今的刀法水平,几天功京就能掌握个件件八八。” 掌握著大量武功的杆永对此丝毫没有半点担海。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韩允直截了当的询问道。 “就亨在吧。麻烦准备两套衣服,再弄点银两和一把普通的钢刀,我们换好之后就启程。” 杜永稍加思索后很快便做出决定。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京城这个风云际会的地方,好好体会一下真正的龙爭虎斗。 “行!拿上这个腰牌,如果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就直接去找太子妃。” 说著,韩允將一个造型十分奇特的木製令牌塞进杜永手中。 之所以说奇特,是因为它並不是朝廷和官府体系中的东西,而应该是太子私下打造用来给手下人用的。 “知道了。你就在苏州等我的好兵息吧。” 杜永將令牌贴身放好,隨后跟便宜徒弟一起去其他房间换了身符合身份的衣服,戴上斗笠骑马连夜离开苏州城。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走更加便捷的水路。 因为姚驛活动的范围在西北,所以他们必须稍微绕点路,从太原一带前往京城。 唯有如末,才不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骑在马上感受著夜风从脸颊吹过,陶白忍不住笑道:“小师父,这次去京城我们应该可以放开手脚杀个痛快了吧?” “这个倒是不太好说。毕竟我们的第一目標是皇帝本人,然后才是其他那些高手和亲王。另外,从亨在开始记得改称呼,亍的到时候不习惯说漏了嘴。” 杜永隨口提醒了一句。 “明白!京君—— ” 陶白故意拖了个长花,隨后忍不住抿起嘴角笑了。 她第一次体验易容陷扮別人,因此觉得非常有趣。 相比之下,已经有过经验的杜永则表亨非丞淡定,而且陷扮一个三十多岁的成仇男人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稚嫩,反倒给人一种十分成熟可靠的感觉。 尤其在说“贤妻”这种称呼的时候,就好像真的在称呼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十仇的妻子。 两人一路上就这样一边熟悉陷扮的新身份,一边传授练习刀法。 等从太原方向进入京城的时候,杜永已经把九德拳练到了lv6,冒充一下神拳姚驛绝对绰绰有余。 同样的,陶白也把寒雪飞梅刀练到了lv5,足以应付方湄这个身份。 当两人骑著马穿过戒备森严的城门来到主干道时,杜永立马就感觉到京城跟自己之前来过的时候不一样了。 因为江湖中人的数量比之前起码多了有一倍。 尤其是酒肆、客栈、茶馆这些地方,到处开能看到带著席器的身影。 以至於字论是巡街的衙役、捕快,还是紧急被抽调过来的军士,看上去都非丞的紧张。 而且不少的地面、墙壁上开有乾涸过后呈亨出黑褐色的血跡。 光从这一点就不难判断出,公近肯定没少发一打斗和死伤。 “夫君,这京城似乎消得更热闹了呢。”陶白一语双关的说道。 由於已经演练了一路,因末她这会儿已经彻底融入角色,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破绽。 “热闹好啊。我这个人公喜欢热闹了。” 杜永环顾四周,立刻便发亨了在街头巷尾有好几道目光正在盯著自己。 確切的说,他们会盯著每一个带著席器或看上去像是有武功的人。 只不过杜永不確定对方究竟是缉捕司的眼线,还是其他势力派过来盯梢的。 “咱们亨在去哪?” 陶白也注意到了这些探子,但却並没有採取任何行动。 “先找一且客栈落脚吧。毕竟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我们还没有好好洗过一个澡呢。” 说著,杜永骑著马径直朝距离不远的一且客栈走去。 可还没等到他下马走进去,就看到一名中仇人迎面走了过来,主动抱拳道:“在下香山派刘寻,不知二位大侠尊姓大名。” “我叫姚驛,这位是我的妻子方湄。” 杜永直截了当报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陷身份。 “神拳姚驛?!” 自称刘寻先是吃了一惊,紧跟著赶忙再次拱手施礼:“失敬!失敬!” “不敢当!所谓的神拳不过是江湖朋友抬举罢了。” 杜永赶忙摆出一副谦虚的模样。 因为他从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就明白,这是肉戏来了。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非丞正確。 刘寻甚至没有掩饰什么,在寒暄了两句过后便直截了当邀请道:“我且吴王正在大宴宾客。二位大侠远道而来还没有住处,不如就一起来凑合热闹如何?顺便也能认识一下很多江湖上的同道。” “等等!我们且魏王也在大宴宾客。二位还是跟我走吧。” 另外一个人突然从小巷內杀出来试图截胡。 第127章 混乱的京城(1W求订阅) 第127章 混乱的京城(1w求订阅) “喂!姓袁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先来的!” “哼!吴王府最近招募的人已经够多了!就算轮也该轮到我们魏王了。 1 “放屁!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晋王!” “晋王也不能坏了先来后到的规矩!”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就有三个人从周围冒了出来,並且还当街针锋相对的吵了起来。 这震撼人心的场面看得杜永一愣一愣的。 他有点搞不懂,这几位王爷都疯了吗? 居然直接把老皇帝当成一个死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爭抢著招募江湖高手。 而且看样子这样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缉捕司也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彻底失能了一样。 要知道上一次来的时候,京城的局势虽然也相当混乱和紧张,但整体上好歹还算过得去。 各方势力也只是在规则之內进行“文斗”。 可现在这架势,明显是已经彻底失控,並且进化到了“武斗”的层面。 否则吃饱了撑的无差別招募那么多江湖高手做什么? 毕竟像这种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就像拉壮丁一样的招揽,不仅要砸很多的钱. 而且还容易带来巨大的隱患。 通常来说只有在危急关头需要凑人头、壮声势的时候才会这么干。 另外,远处那些衙役和军士的反应也非常奇怪,明明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却並没有半点想要干涉的意思。 这种感觉就好像老皇帝已经变成了毫无权力的傀儡,其余势力正在为了夺取权力和皇位准备展开一场大战。 不过好在这几个负责拉人头的傢伙虽然吵得很凶,但却並没有真的打起来。 伴隨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最终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隨后最先跳出来的刘寻笑著抱拳道:“抱歉,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让二位见笑了。请跟我来,吴王府在另外一条大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慢著!你们明目张胆的这么干,难道就不怕引发皇帝的猜忌吗?” 杜永终於忍不住把困扰自己的问题甩了出来。 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才刚刚通过九卫的渠道获得了一些关於京城的信息。 从那份情报上来看,老皇帝似乎还牢牢掌握著主动权。 可怎么才过去几天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哈哈哈哈!猜忌?或许几天之前还有这个顾虑,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二位远道而来还不知道吧?皇帝陛下三天前练功不知怎么的突然出了岔子,不仅经脉错乱,而且还吐了好多血。根据御医的诊断,可能没有几天好活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刘寻语气中充满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老皇帝要死了?! 杜永瞬间吃了一惊,但很快就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都透著疑点,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如果老皇帝真的不行了,他为什么不赶紧派人给远在苏州的太子送信,让这位国之储君回来准备接班? 就算他本人陷入昏迷没办法下命令,韩宋宗室和朝堂之上的官员又是干什么吃的? 哪怕所有这些人都被控制和收买,那太子府上的人也应该偷偷派人给韩允送信。 可偏偏除了太子之外,老皇帝最年长的两个儿子都跳了出来。 正常来说,以他们这些年在京城暗中发展出来的势力,肯定能搞清楚自己的亲爹究竟是装病还是真要不行了。 总之,这其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矛盾之处。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京城这会儿是真的彻底乱套了。 刘寻一路上更是不断讲述吴王对江湖中人有多么慷慨大方,同时宣扬眼下的京城简直就是扬名立万的好地方,只要跟著吴王干,不管是名声、財富、武功、 丹药、神兵利器都应有尽有。 他甚至还故意避开陶白,偷偷在杜永耳边加上了美女。 反正归根结底就一句话,只要加入吴王的麾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当然,这套上层统治者用来画大饼收买人心的手段,对杜永这种来自现代社会的穿越者肯定是没用的。 但为了打入敌对阵营的內部,他还是装出一副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一行三人就这样连续穿过几条大街,很快便来到占地面积巨大的吴王府门口。 吴王府作为韩宋王朝开国封赏的重量级异姓亲王的府邸,占地面积非常惊人,甚至到了周围几条街全部都是府邸外墙的程度,简直堪比一座小型宫城。 毕竟在韩林儿出山一统天下的时候,朱元璋都已经占据了江南大半最富庶的地区。 而且投降归顺的时候十分乾脆交出了所有军队、文官系统和府库,所以得到的赏赐也非常丰厚,地位稳坐非宗室勛贵的头把交椅。 哪怕经过多次打压,依旧拥有极为雄厚的財力和政治影响力。 这一点从这座府邸的规模与气派程度就能略窥一二。 在简单跟门卫说了两句之后,刘寻便带著杜永和陶白一起进入王府內,很快便听到从里边传出的笑声和音乐声。 沿著石板路连续穿过几道拱门和院子之后,他们终於来到了大宴宾客的现场。 与杜永想像中群魔乱舞的场面略有不同。 只见在宽敞的大殿內,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高坐在主位上,嘴唇和下巴上留起了薄薄的一层鬍鬚。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就是老朱的后代,现如今的吴王。 在他的身边站著一名太监打扮的老人,正是跟杜永有过两面之缘的王公公。 客人们则端坐於大殿左右两边,每一个人面前都放著桌案,桌案上则摆著十分丰盛的菜餚和美酒。 中间空旷的地方则是一群身著清凉服饰,裸露出手臂、肩膀、后背、大腿和裸足的美女翩翩起舞。 舞蹈动作跟之前在大將军府夜宴上看到的差不多。 毕竟像这种舞蹈主要突出一个卖色。 一般跳完舞之后,舞女就会被赏赐给客人享用,以彰显主人的慷慨大方。 要知道江湖中人很多都是从十来岁就开始练武、打架、杀人,压根就没有读过什么书,更不懂得欣赏含蓄高雅的艺术。 对待这类人,最简单的拉拢手段就是满足他们的欲望。 无论是武功、丹药、神兵利器,还是財富、权力和美色,越简单、越直接越好。 另外,视赵宋为正统的韩宋,在很多社会风气方面几乎是全盘照搬前者。 尤其是像女色这种最低级、最廉价、最容易获得的资源,任何上位者都不会吝嗇。 亲朋好友之间互赠姬妾、亦或是借给对方玩一段时间属於常规操作。 负责吹拉弹唱的乐队则躲在淡黄色的屏风后面,为討好这些江湖中人卖力演奏。 不得不说,就现场热烈的气氛而言,这场宴会举办的相当成功。 不少在座的江湖中人都向年轻的吴王表达了愿意加入其摩下的意愿。 就算没有明確表態的,也承诺愿意在京城接下来的爭斗中帮忙。 “王爷,我把神拳姚驛大侠夫妇带来了。” 刘寻快步从舞女们的身边穿过,拱手大声向年轻的吴王匯报。 “哦,神拳姚驛是谁?” 吴王明显愣了一下。 毕竟中原江湖那么大,有名有姓的起码有几千乃至上万人,他自然不可能全部都知道並记清楚。 这个时候,作为亲信的王公公立马低头贴在耳边小声介绍道:“神拳姚驛常年在西北一带活动,一手拳法出神入化,武功在江湖上属於一流以上。他的妻子方湄擅长使刀,勉强也算是个一流高手。如果能將其拉拢到摩下,可大大提升咱们的实力。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確认一下他们的身份。” “好!” 年轻的吴王拍案而起,笑著开口说道:“既然肯来吴王府就是给孤面子。来人,请二位大侠入席。”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一旁负责伺候的僕人立马將事先准备好的桌案和椅子给抬上来,並且以极快的速度在上边摆满了酒菜。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坐在前排的傢伙站了起来,盯著杜永上下打量,很快冷笑道:“姚驛?就凭你也配叫神拳?” “你是————” 杜永眯起眼睛注视著这个四十岁上下、一脸横肉,明显是想要找茬的傢伙。 “在下高栩!” 中年男人一脸骄傲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眼神中带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挑衅。 “抱歉,没听说过。” 杜永只用一句非常简短的话就让对方瞬间红温。 毕竟大家混江湖都是非常要面子的。 通常来说即便是遇到不认识的人,也会装出一副认识的样子说句“久仰”。 如果有人报上名號,另外一个人直接回应没听说过,那大概率是要引发一场流血衝突。 因为只有鲜血和死亡,才能洗刷这种遭到蔑视所带来的耻辱。 “你找死!” 暴怒的高栩甚至顾不得去徵求吴王的同意,立刻便一跃而起挥拳打了过来。 那恐怖的真气和拳风,瞬间就將周围桌案上的盘子和碗打翻了一地,引得不少人没好气叫骂。 现场的气氛更是一下子就从原本的和协同乐演变成一片混乱。 不过这些江湖中人骂归骂,但却丝毫没有半点想要掺和的意思,反倒后退把整个大厅让了出来。 那些舞女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嚇得花容失色,一溜烟朝门外面跑。 要知道此时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冷,再加上她们穿得很少,跑出去之后被凉风一吹立马冻得瑟瑟发抖。 只可惜,这会儿根本没谁顾得上怜香惜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殿中央交手的两人所吸引。 尤其是率先动手的高,其拳法明显已经摸到了“意”的境界。 沙包大的拳头挥舞起来就如同一柄万斤重锤,一旦被砸中即便是城门也会当场碎裂成无数块。 以他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要不是遇到宗师绝对可以横著走,哪怕打不过对方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但是很可惜,高栩这一次选错了对手。 因为杜永不仅是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同时还是真魔境的高手。 不过他並没有使用任何可能会暴露身份的武功,仅仅是將最普通的真气灌注於双臂之上,不慌不忙的拉开架势。 下一秒———— 一股令奸邪不敢直视的浩然正气从体內迸发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杜永的拳头便以超越声音至少三倍的速度打了出去。 轰!!!!!!!! 伴隨著白色的激波,整个大殿內都迴荡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隨后高栩整个人便像一颗炮弹般飞了出去,並在半空中发出撕心裂肺的袁嚎。 “不!!!!!!!” 因为他苦练三十余年引以为傲的拳法,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而且整个右手连带小臂一起,直接被猛烈的真气撕成碎片,连骨头都不復存在,就更不用提脆弱的血肉了。 眨眼功夫,这个倒霉蛋就从开的大门飞出去,径直撞上外面庭院中的假山,当场將其撞成一堆碎石,自己也不断从口鼻中喷出大量鲜血,明显是受了极重的內伤。 在场的江湖人士显然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原本觉得以高的武功,就算不能来一场精彩的龙爭虎斗,起码也应该过个几十招才能分出胜负。 可谁知道仅仅一剎那便分出了胜负。 而且还是压倒性的胜利。 这就是在西北威名赫赫的神拳姚驛吗? 那种出拳瞬间令奸邪不敢直视的浩然正气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包括吴王在內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都在直勾勾盯著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自己拳头上血跡的杜永。 不得不说,九德拳不愧是大宗师悟出来的武学。 虽然目前熟练度只有lv6,而且用的还不是目前最强的若水功真气,但威力已经足以轻鬆碾压大多数一流高手。 “好!好一个神拳无敌!不愧是能名震西北的姚大侠,孤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吴王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马开始拍手大声称讚。 儘管杜永废掉了他好不容易才招揽到的一名高手,但脸上却没有一丁点懊恼之色,反倒露出开心的笑容。 毕竟用一个弱的换来一个更强的,怎么看都是赚大了。 至於高的伤势跟死活,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因为江湖就是这样一个只有胜者才配得到一切,而失败者往往会瞬间一无所有的残酷斗兽场。 “神拳无敌不敢当。在下可不像某些人那么狂妄。” 杜永依旧摆出一副十分谦逊的样子拱手施礼。 王公公立马笑眯眯的恭维道:“姚大侠太谦虚了。您这拳法出招时满是浩然正气,儼然已经登堂入室。假以时日,必然能成就宗师之境。” “没错!来人,赶紧把这地上的东西收拾下,让厨房重新做一桌端上来。” 吴王挥手示意府上的僕人来收拾残局。 由於刚才两人对拳產生的真气碰撞將桌子统统掀翻,导致酒菜都掉到地上没法吃了。 在他的命令下,受到惊嚇的僕人很快回过神,匆忙跑进来开始打扫地上的残羹剩饭,以及摔碎的盘子跟碗。 没过一会儿工夫,乱糟糟的大殿就被打扫得一乾二净。 等后厨把热气腾腾的菜再一次端上来,现场又恢復到接著奏乐、接著舞的状態。 唯一不同的就是,杜永假扮的姚驛取代了高栩的位置。 而且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身份。 毕竟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可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如此威力惊人的拳法绝对有资格被冠以“神拳”之名。 “姚大侠夫妇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王公公主动上前为其倒了一杯酒,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听说京城这边聚集了不少高手,我打算以武会友,找几个適合的人约战。”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一个看似非常正常的理由。 因为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高手可以闭门造车,躲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苦练几年乃至十几年、几十年,一朝出山就直接天下无敌。 不管是宗师还是大宗师,都必须要不停的跟同级別的高手较量、廝杀。 “哈哈哈哈!这个好办!姚大侠只要在府上住下,孤保证能给你找到满意的对手。” 一听到对方是来约架的,吴王立马忍不住大笑起来。 要知道以眼下京城的局势,最不缺的就是爭斗和廝杀。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爷了。”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玩味,起身抱拳表示感谢。 通过刚才短暂的交流,他已经得知眼前这位年轻的吴王叫朱祁镇。 是的,就是那位平行时空中的大名第二战神、瓦刺留学生,叫门天子和堡宗而他身边那个太监王公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王振了。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由於没有成为皇帝,所以暂时还没有展现出其恐怖的破坏力。 不得不说,命运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竟然可以在歷史出现如此巨大偏差的情况下,仍旧將这对“黄金组合”弄到了一起。 另外,初代吴王朱元璋因爭霸天下失败,在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鬱鬱而终。 长子、次子和三子更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他前头。 最终由第四个儿子朱棣继承了吴王的爵位。 “姚大侠不必客气。孤生平最佩服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也愿意与姚大侠这样的江湖豪侠结交。” 朱祁镇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隨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从那双放光的眼睛不难看出,他今天的兴致很高。 “王爷,我与內人远道而来风尘僕僕,身上实在是有些难受。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允许我二人暂时退席去好好洗漱一番吗?” 杜永明显不太喜欢这种无聊的酒宴,以及宴会上毫无营养的相互吹捧,打算找个藉口先退场。 听到这番话,朱祁镇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衣服上的確是沾染了不少尘土,而且头髮也明显有些脏乱,立马拍著额头嘆气道:“唉一—真该死!孤疏忽了!快去给姚大侠夫妇准备客房和洗澡水,还有换洗的衣物。” “王爷,这种小事就交给老奴去办吧。” 王公公主动站出来替自己的主人解了围。 就这样,杜永和陶白起身跟隨老太监一起,离开大殿穿过几道拱门,来到一处颇为僻静典雅的小院之中。 看著周围的景色,还有远处那栋颇为奢华的建筑,杜永开口用不是很確定语气问:“这里不是客房吧?” “呵呵,这里当然是客房。只不过是专门给像您二位这样的贵客准备的。” 王公公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也能算贵客?” 杜永故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打趣。 “怎么不算呢。以姚大侠刚才展露出的武功,绝对是府上一等一的贵客。二位请在这里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吩咐下人把澡盆和热水搬过来。” 说罢,王公公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始终绷紧神经生怕露出破绽的陶白立马放鬆下来,径直走进客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走了。当这么多人的面扮演另外一个人可真是有够累的。不过还好,总算是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弔胆。”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杜永饶有兴致打量著屋內的装饰和摆设,偶尔还会伸出手轻轻敲打墙壁,直至確认没有什么管子之类的监听设备。 “也不是受不了,就是单纯觉得有点无趣。毕竟这位吴王也太年轻了,而且性格明显带著点任性跟幼稚。尤其是他招揽的那些江湖高手,大多都是一些趋炎附势之辈,应该是衝著好处来的。” 陶白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不屑。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选择吴王作为切入点。因为越是幼稚愚蠢的傢伙,操控起来才越容易。真要是老谋深算之辈,行动起来反而不方便。另外,待会儿洗澡的时候记得把僕人都赶出去,不然要是你的头髮沾水掉色可就麻烦了。” 说话的工夫,杜永瞅了一眼便宜徒弟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 毫无疑问,陶白这一头秀髮是用特殊顏料染过色的。 不然就她那一头標誌性的白髮,百分之百会被立马认出来。 陶白立马抓起一束头髮,用手指轻轻搓了搓,確认没有掉色后才笑著回应道:“放心吧。我这头髮上的特殊顏料至少可以保证一个月。倒是小师父你,接下来准备做点什么?” “等洗完澡入夜之后,我会偷偷溜出去一趟,先去一趟太子府,再去找其他人打探一下京城的情况。你的任务就是替我挡住所有在这段时间內的访客。”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先了解情况,然后再决定採取什么样的策略,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你该不会是要去大將军的府邸吧?” 陶白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这次来是要杀皇帝,怎么可能暴露身份去见对老皇帝忠心耿耿的大將军。我是去见另外一个人,顺便做一些必要的安排。” “我怎么不记得你在京城还认识其他人?” 陶白眼睛里透露出疑惑之色。 不过很可惜,还没等到她得到想要的答案,扛著澡盆和拎著热水桶的僕人就从远处走了过来,將两人之间的交谈打断。 等洗完澡重新戴上人皮面具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杜永以太累了想要早点休息为由推辞了夜宴的邀请,隨后换上一身夜行衣施展鯤鹏功腾空而起,直接飞过吴王府的上空。 等再次双脚著地的时候已经是在好几里地之外了。 不过他並没有先去太子府了解情况,而是戴上青龙面具去了九卫在京城的秘密联络点,一个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粮铺。 当他现身的剎那,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的骏猊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见过龙主!” “说说吧,京城最近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为何吴王、魏王和晋王都像疯了一样,居然赶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招揽江湖中人。还有,老皇帝练功出岔子要死究竟是真是假?” 杜永开门见山將所有困扰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 狻猊苦笑道:“龙主,为了避免被缉捕司注意到,咱们在京城的力量实际上是最薄弱的。尤其是皇宫,根本安插不进去几个探子。所以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老皇帝受重伤大概率是真的,否则皇宫不可能突然一夜之间就封锁消息,甚至禁正任何人出入。不过这伤是怎么来的就不太好说了。因为传说有人看见北岳魔宗的宗主—孟辰在皇城西边现身。” “你的意思是————孟辰杀进皇宫重伤了老皇帝?!” 杜永猛地瞪大眼睛明显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震惊。 他完全没想到中原的江湖居然卷到这种程度,连杀个皇帝都有人跟自己抢。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北岳魔宗和秦岭七魔最近都不太安分,光是死在他们手上的缉捕司高手就达到了两位数。另外,您让我盯著的万花楼也有所动作。京城內最近有高手失踪的事情应该就跟她们脱不了关係。” 狻猊一股脑將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全部抖落出来。 从那张不断轻微抽搐的脸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也没想到京城的局势会发展到如此骇人的程度。 要知道如果算上杜永,光是在这里聚集的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就达到了恐怖的两位数。 其中武学宗师三个,如果宋怀能赶回来就是四个,真魔境的高手则有整整十个。 这样的阵容放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更不用提还是在韩宋的政治中心——京城。 “呵呵,有意思。” 杜永忍不住笑了。 因为这么多的顶尖高手匯聚一堂,正是他期待看到的结果。 “龙主,京城的局势太过於复杂,我认为您最好还是先不要轻易暴露的比较好。” 俊貌郑重其事的给出建议。 可杜永却並不领情,反倒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不,你不明白,风浪越大鱼才越贵。更何况这么多的高手齐聚一堂,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猎场。告诉我,在真魔境的高手中,谁的武功最差。” 狻猊稍加思索后赶忙回答道:“那自然是秦岭七魔。他们之所以在江湖上凶名赫赫,很多时候靠的都是七个人一体同心共进退。一旦分开,其武功的威力瞬间便会大打折扣。” “很好!那给我重点关注这七个人的一举一动。一旦他们分开的人数少於三,立刻想办法派人来通知我。对了,吴王府內应该有你的探子吧?” 杜永注视著这位忠诚度只有七十多点的手下。 不用问也知道,”貌並不是像嘲风那种没有野心真心实意效忠的人,而是不希望被其他九卫围攻所以才不得不妥协的傢伙。 他不仅有著自己的小心思,而且可能还跟其他势力有所牵连。 不过无所谓。 杜永相信隨著自己的武功越来越高,名声越来越响亮,对方迟早会把所有的小心思都收起来,並且真心实意的效忠。 “貌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有!而且不止一个!请放心,如果有消息,我肯定会让他立刻通知您。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您可能也会感兴趣,那就是大將军府前不久遭到不明人士袭击,包括大將军本人在內的一眾高手死伤惨重,只有不到四个人活了下来。” “袭击大將军府?动机呢?”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在他看来,以京城目前的局势,已经失去军权的大將军早已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下手相当狠毒,完全是奔著灭门去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狻猊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主人的脸色。 “好吧,我知道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杜永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刻离开这间粮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个黑影从窗户跳进来,意味深长的调侃道:“你的手是因为恐惧在发抖吗?” “闭嘴!我只是不太习惯跟龙主单独相处,稍微感到有点紧张而已。” 狻猊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可黑影却不依不饶的继续嘲弄道:“你的確应该感到害怕。因为咱们现在所投靠的这位新主人可不简单,虽然还没有学会龙蛇相杀神功,可却凭藉自身的天赋躋身於宗师之列。不仅如此,他还是那种极为罕见的武学真意和真魔境双修。 如果你之前乾的那些事情被他知道,下场可能会不太妙。”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天下间还有谁知道?” 狻猊下意识握住了掛在腰间的双刺。 他的武功走的是速度与诡譎的杀手路线,因此一旦出手必然会是一击必杀。 黑影见状立马变得紧张起来,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那可不一定。別忘了,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换成我是你,肯定会早点坦白爭取个宽大处理。毕竟这位少主看起来还是挺好说话的。”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貌的眼神开始变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凶狠。 “放鬆,我可不是你的敌人。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给,这是一份赏金阁的名单,上边有最近两个月之內京城內各大势力掛的委託,对你应该会有点用处。最后,预祝你能成功上岸,可千万別死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黑影瞬间从窗户跳了出去,三两下的工夫便没了踪影。 骏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弯腰把名单捡起来仔细查看。 与此同时,黑影在离开粮铺之后施展轻功踩著屋顶快速移动,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处掛著“珠光宝气”四个大字招牌的阁楼上。 儘管眼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这里却並没有关门,反倒点亮了许多的蜡烛和油灯,將店里摆设的昂贵金银珠宝映射得璀璨夺目。 当走进灯光下的时候,黑影这才露出本来面目,居然是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不仅拥有极为英俊的相貌,而且手中拿著一柄镶嵌著金箔的摺扇,看起来富贵逼人。 不过他並没有像那些客人一样,被金银珠宝折射出来的光芒所吸引,而是顺著楼梯快步来到顶层。 当看到坐在梳妆檯前那个正在照镜子的身影后,青年二话不说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娘,那份名单我已经送过去了。不过您確定真的要打破赏金阁一直以来的规矩吗?” “规矩不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让死的规矩把大活人给限制住了。更何况你应该也见到那个少年了,难道他还不值得破一次例吗?” 说话的工夫,坐在梳妆檯前的女人站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密密麻麻满是疤痕的恐怖面容。 她的脸就像是经歷了千刀万剐一样,已经没有一寸好的皮肤,甚至就连眼皮都给割下来,整个上眼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鼻子的位置更是只有两个小洞,光是看著都瘮人。 不过从能生出如此英俊的儿子不难看出,这个女人在毁容之前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青年先是无奈的嘆了口气,紧跟著又点了点头:“是的,我见过他了。就武功而言,他已经足以匹敌任何一位武学宗师,而且还继承了完整的九卫,已经有资格坐上爭霸天下的牌桌。只是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来京城。” 毁容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笑容:“为娘猜他应该是来杀人的。” “杀人?” 青年惊讶的挑起眉毛。 “没错!就是杀人!至於是杀皇帝,还是杀那些魔道高手,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毁容的女人轻轻抚摸著自己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径直走到窗户边上远眺皇宫方向,眼神中透露出无比强烈的恨意。 “明白了。娘是想要赌他会去刺杀皇帝为您报仇。” 青年瞬间意识到什么,紧跟著那张英俊的面孔也变得扭曲起来,眼睛里更是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不!仅仅只是杀了皇帝老儿可不能平息为娘心中的怒火。我要让这天下沸腾,要让韩宋整个宗室在痛苦与绝望中彻底死绝。” 女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十根手指甚至把木製的窗户都给抓烂了。 她身上那股恐怖的怨气与恨意更是几乎化作实质。 但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种剧烈的情绪就平息下来。 只见她隨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金色的铜钱面具,直接戴在了自己那张毁容的脸上。 看到这一幕的青年赶忙也取出一个银色的面具戴上,同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参见阁主!” “传我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吧。现在的京城还是太平静了,我要让它血流成河。” 女人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恐怕不会有人知道,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想也知道確切身份的赏金阁阁主,居然是一个毁了容且对韩宋充满恨意的女人。 而且她就住在京城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如您所愿!” 青年这会儿也不敢叫娘了,而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然后才敢起身缓缓后退,直至退到楼梯口才转身离开。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数不清戴著赏金阁面具的杀手便开始兴风作浪。 各种喊杀声、求救声、哀嚎声和怒吼声不绝於耳。 不仅各个王府遭到无差別袭击,而且就连那些朝廷的官员也有不少死在了自己家里。 甚至有些地方更是点燃了冲天大火。 恐慌和混乱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让原本就不容乐观的局势更加雪上加霜o 最要命的是,皇宫的大门早就已经封闭好几日。 在没有得到皇帝本人命令的情况下,禁军只能看著这一切而无法採取任何行动。 > 第128章 秦岭七魔 (1W求订阅) 第128章 秦岭七魔 (1w求订阅) “杀!!!!” “啊” “不好!刺客!快来人!” “该死!是赏金阁的杀手!” “护卫!拦住他们!別让这些亡命之徒惊扰了贵人!” 伴隨著呼喊声和打斗声,整个京城靠近皇宫核心区域、居住著大量勛贵和高官的几条街道上,此刻已然彻底陷入一片混乱。 因为这一次遭到攻击的府邸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袭击者不仅杀人,还四处放火。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房屋大多是木质结构,还有像柴房这样堆放著大量柴火和引火物的地方,一旦被点燃火势蔓延开来,再想要將其扑灭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毕竟在没有高压水泵的情况下,光靠人拎著桶从井里往外提水去浇灭冲天大火,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挖出一条隔离带,儘量將点燃的部分与还没有被点燃的部分隔离开。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权贵的眼中,赏金阁杀手的出现意味著政敌或潜在的敌人想要干掉自己,所以自然而然会做出一些反击和报復举动。 可这些举动又会进一步触发连锁反应,让原本就已经非常尖锐的矛盾瞬间被引爆。 一些花费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甚至乾脆直接被派出去寻找机会杀死敌对阵营的重要人物。 总之,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局势就进入暴走状態。 赏金阁杀手的出现就仿佛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不过此时此刻,太子府邸內却出奇的安静,既没有遭到任何袭击,也没有燃起大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就好像所有人都將这里遗忘了一样。 当然,这並不是因为太子韩允远在苏州,所以其他势力觉得袭击这里根本没有意义和价值。 而是所有靠近的傢伙,这会儿都已经被魔茧涅槃神功活活吸乾,变成了一具具乾瘪的尸体。 杜永完全没料到,自己只不过是想要来打个招呼,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惊喜o 当然,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作为一个压根不会武功的女人,太子妃竟然能做到处变不惊,甚至还能淡定的坐在原地喝茶,就连端著茶碗的手都没有丝毫颤抖。 如此过硬的心理素质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少侠不愧是能够得到太子殿下信任的人,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发现並解决所有杀手。要是没有您在,这会儿太子府可能已经火光冲天乱作一团了。” 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穿著一身浅紫色衣裙的女人,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碗点头表达了感谢。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韩允的正妻—一曹绣心,同时也是太子不在府內时唯一能当家作主的女主人。 “府里难道没有其他高手和护卫吗?” 杜永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著对方。 曹绣心笑著回答道:“原本是有的,但都被我派出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毕竟眼下的太子府除了我这个女流之辈外,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就算那些杀手衝进来,他们也不会选择杀我。因为这样做除了会激怒殿下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怕死?” 杜永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从嫁给殿下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毕竟通往皇位的道路自古以来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只要能帮助殿下登上大位,整个太子府没有谁是不可以牺牲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曹绣心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平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得出,她並不是在强作镇定,而是真的对於死亡没有半点恐惧。 或者说,她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也许是因为有武功的关係,也有可能是受到传统道德观念的影响,反正这个世界不怕死的人其实並不少。 尤其是身处高位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往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洒脱跟豪迈。 他们並不会像很多文艺或影视作品中“肉食者”表现的那样软弱、怕死,只会跪在地上像个地痞无赖一样祈求活命。 恰恰相反! 无论是清水堂堂主,还是曹帮的帮主,亦或是身为武学宗师的阿刺知院,他们在临死前都没有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 当意识到自己非死不可的时候,无一例外都表现出了相当的英雄气概。 看著眼前这个无所畏惧的太子妃,杜永突然有点明白韩充为什么会把府內的权力交到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手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好吧,看来太子殿下说的没错,他的確有一个贤內助。我现在想要知道一些关於皇宫內的信息,你这里有吗?” “少侠想知道什么?” 曹绣心抬起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反问。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关於皇帝受伤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听到这句话,曹绣心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紧跟著从身后柜子抽屉的一个夹层暗格中取出几张捲起来的字条,然后一股脑摆放在桌子上。 “请看吧,都在这里了。事实上在封闭宫门之前,我曾经得到过不少零零碎碎的消息,但绝大多数都无法证实。” “哦,那在你看来,这些消息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呢?” 杜永一边询问,一边將字条拿起来快速阅读。 “父皇受伤大概率是真的。但这个伤究竟是练功出了岔子、还是遭遇刺杀就不太好说了。因为所有被叫进去诊病的御医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过。除此之外,据我所知皇宫內好像突然之间死了不少人。 说著,曹绣心重点指了指其中一张被刚刚放下的字条。 “本朝宫廷全面袭承赵宋的制度,因此宦官的人数一直控制在三百以內。正常来说,死一个才会补一个。可仔细看这份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在宫门关闭之前,李总管竟然批准了三十六个人净身进入內廷。” “你的意思是————有三十六个太监被杀了,所以皇宫內继续补充人手?”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曹绣心摇了摇头纠正道:“不,这次补充的不是普通太监,而是十三岁以下的童男。据我所知,大內皇宫中有一门特殊的武功,专门就是给去势的太监练的,而且必须是在没有长出鬍子之前切掉宝贝並確保童男之身。李总管就是靠著这门武功成就了宗师之境。换而言之,死掉的三十六个太监並不是普通太监,应该是护卫在父皇身边的高手。” “你的判断是皇帝遭遇了刺杀?”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 “难说。因为在宫门关闭之前,我曾经想要去探望父皇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结果却被李总管给挡了回来。我当时仔细观察过李总管的状態,他看上去並不像受伤或经歷过一番激烈打斗的样子。晋王和魏王就是通过补充太监这件事情,判断父皇应该是真的遭遇刺杀快要不行了,所以才放开手脚大肆招募江湖高手。他们的自的很简单,那就是在父皇病危乃至死亡的消息传出来时,直接动手夺取皇宫的控制权串改遗詔。” 曹绣心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因为她很清楚,现如今想要確认老皇帝究竟死没死,只能强闯皇宫进去看上一眼。 而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眼前这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宗师。 最重要的是,太子已经把令牌交到了杜永手上。 这也就意味著从此刻开始,所有的计划和人都必须围绕著对方来运转。 “你在京城內能调动多少人手?” 杜永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 曹绣心稍加思索后回答:“超一流高手两人,一流高手六人,二流高手十二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武功不错的朝廷大臣也站在殿下这一边。再就是一些只能勉强拿来凑数的东宫六率,大概有一千人左右。” “禁军和缉捕司呢?” 杜永干分惊讶,堂堂国之储君,居然才掌握了这么点力量。 “禁军和缉捕司向来都是父皇的禁臠,任何人胆敢触碰只有死路一条。不过自从京城局势失控之后,倒是有不少人在尝试著拉拢他们,但效果却並不好。因为这两个机构一直秉承著从不介入皇家內部爭斗的传统,谁坐上龙椅他们就会效忠於谁。” 曹绣心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出了韩宋皇位明明压根就没有几次正常顺位继承,但整个国家却能整体上稳定的最大秘密。 只要禁军不陷入內乱,新皇登基之后就能立刻掌握一支最强大的军队,並確保边军將领不敢有任何反叛的念头。 同样的道理,只要缉捕司不乱,就能继续借力打力起到制衡江湖的作用。 至於那些考科举当官的,死上几批根本无关紧要。 反正读书人有的是,缺官了直接开恩科多录取点便能轻鬆把窟窿补上。 毕竟在这个高武世界,可没人敢说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样不知死活的话。 谁要是敢这么说,那搞不好他全家老少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的统统死光。 “知道了。等我需要人手的时候会再来找你的。另外,记得把那些尸体处理乾净,最好不要被別人发现。”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再次戴上人皮面具,直接从窗户跳出去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呼” 看著远处街道上冲天的火光,还有隱约从其他地方传来的喊杀声,曹绣心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更是浮现出一丝疲惫之色。 她没有去叫太子府上的僕人,而是让身边的亲信拿著铁锹在后院挖了几个坑,將所有衰老乾瘪的尸体掩埋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这位太子妃才开始思索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来配合这位年轻的武学宗师。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杜永离开之后並没有立刻返回吴王府,而是戴上一个捡来的赏金阁面具,开启了无差別猎杀模式。 只要听到那个地方传出喊杀声,他就会立刻混入其中通过杀戮来获取宝贵的武学经验,同时还不忘抓那些內功好的俘虏来做成茧提升自己的魔功。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就有几十人惨遭毒手。 其中既有赏金阁的杀手,也有来自各个亲王勛贵府邸招揽到的江湖高手。 在杜永这个恐怖猎杀者加入之后,原本正在走向彻底失控的局势竟然又奇蹟般的慢慢平息下来。 毕竟没有什么比冰冷快速的死亡更能让人冷静下来了。 当意识到在黑暗之中隱藏著一个可怕的绝顶高手后,所有势力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暂时休战。 尤其是秦岭七魔和北岳魔宗,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很显然,这些真魔境的高手並不是两位亲王的手下,更不会听命於对方,反倒更接近於一种合作或交易。 眼见混乱逐渐平息已经捡不到什么便宜,杜永迅速悄无声息返回吴王府那个临时落脚的小院。 才刚一落地,他就嗅到了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 定睛一看,原来是院墙上沾染了大量尚未彻底乾涸的血跡。 很显然,这里也遭到了赏金阁杀手的袭击,而且来的人数量还不少。 “如何,没人发现我不在吧?” 杜永將目光投向坐在屋子门口的便宜徒弟。 陶白笑著甩了甩手中那柄染血的普通钢刀回应道:“当然!我把所有闯进来的傢伙都给砍死了,尸体也被那位王公公带走去查验身份。临走的时候,那个老太监还一个劲道歉,说是不应该让这些宵小之辈打扰到咱们休息。真想不到京城居然如此热闹,才来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何止是热闹。外面简直就跟开战了一样,完全把皇宫內那位老皇帝当成死人。算了,先不谈这些,还是早点休息的比较好。要知道我明天早上可得在寅时之前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一个时辰武功。” 说罢,杜永径直走进屋內躺在了其中一张床上。 由於才洗过澡的关係,他身上非常乾净,也不需要再花费时间进行洗漱。 陶白则躺在旁边和衣而臥,並没有去睡另外一张空著的床。 因为两人现在假扮的是一对夫妻,要是分开睡两张床第二天早上被发现,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就这样,一夜很快便过去了。 等第二天寅时天色还没有亮,杜永就提前起床施展轻功离开吴王府,来到几条街之外一间提前准备好的小院內。 这里是九卫出面买下的一处空房子,专门给他早上晨练用的。 要知道每天寅时起来练功的事情,他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否则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幸好!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能在寅时天还没亮就起来的人也不多。 练完一个时辰,京城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杜永完全可以游刃有余的施展轻功回去,躺在床上再睡个回笼觉。 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王公公才顶著一张略显疲惫的面孔出现在小院內,並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问候道:“二位,昨天晚上睡的可还好?” “还不错。我感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旅途的疲劳更是一扫而空。” 杜永十分放鬆的伸了个懒腰。 王公公见状立马伸出一根大拇指:“不愧是姚大侠,连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能睡得著。要知道咱家可是整整一夜没敢合眼,一直在忙前忙后的调查。” “哦,不就是几个赏金阁的杀手吗?用得著如此兴师动眾?” 杜永故作吃惊的反问。 “这可不是几个赏金阁的杀手那么简单。我清点了一下尸体,发现有几个人的身份非常可疑,极有可能是故意冒充赏金阁的杀手来刺杀王爷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王公公用眼角的余光不停在这对夫妇身上打量,似乎想要找到两人不正常的反应。 但是很可惜,他失败了。 无论是杜永还是陶白都神色自若,压根就没有表现出半点紧张或慌乱。 杜永自不必多说,连皇帝都敢杀,自然不会將所谓的吴王放在眼里。 陶白则是由於练了魔功,在精神上追求超脱一切束缚,所以理所当然也不会把一个老太监放在眼里。 “既然你怀疑有人想要趁机刺杀吴王,那为什么还不去顺著线索追查下去,反倒来我这里?要知道我昨天睡的可是相当死,连那些刺客来了都没能吵醒我。” 说话的功夫,杜永径直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內坐下来。 王公公也跟著走过去坐到对面,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苦笑道:“查?就按照现如今京城的混乱局势怎么查?要知道有嫌疑的人可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有那么多魔道高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姚大侠能帮个小忙。” “怎么帮?” 杜永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然后將其中一杯递给对方。 王公公端起来吹了吹,然后猛灌一大口。 伴隨著茶叶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內扩散开,他原本有点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隨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我想请姚大侠去一趟这个地方见一个人。” “谁?” 杜永低头瞅了一眼字条上的地址。 “秦岭七魔中的老二谭封,问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来过我们吴府。” 王公公缓缓从嘴里说出了一个重量级的名字。 “这好像有点危险吧?据我所知,秦岭七魔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且他们有七个人,我们却只有两个人。” 杜永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王公公意味深长的回应道:“放心,他们不会动手的。因为吴王私下里跟他们达成了协议,严格来说算是半个自己人。我只是想要確认,魏王是不是真的想杀我们家吴王。” “哦,秦岭七魔竟然是吴王的人?”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不管是太子韩允还是其势力,都普遍认为这七个魔道高手站队魏王的。 “没错!事实上不管是魏王还是晋王,都想要得到咱们吴王的支持。只不过王爷暂时还没有考虑好究竟要帮谁。如果魏王打算过河拆桥,那就別怪咱们去帮晋王了。总之,麻烦姚大侠走一趟,这是给您的报酬。” 说罢,王公公將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后,杜永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发现里边装满了黄豆大小的小金豆子,密密麻麻足有几十个,拿在手里还挺沉的。 不得不说,作为一趟跑腿的报酬,这绝对算得上相当丰厚,正常来说没有人拒绝。 “呵呵,那个老太监和他背后的主子想要用钱来收买我们。” 陶白不知何时也走进凉亭,看见了袋子里的金豆子,语气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跟鄙夷。 “无所谓!正好我也想要去会会这七个凶名赫赫的魔道高手。走吧,先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咱们一起去看看。要是有机会,就直接双魔共舞干掉他们。” 杜永隨手將金子塞进怀中,然后起身穿过拱门朝外面走去。 结果在路过大殿的时候,刚好碰到怒气冲冲正在发火的吴王朱祁镇。 “废物!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让你们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孤养你们还有什么用?滚!別让孤在看到你们!” “谢王爷不杀之恩!” 几名跪在地上的汉子如蒙大赦,赶忙重重的磕头,然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等他们彻底走远,朱祁镇这才转过身对杜永说道:“抱歉,让姚大侠看到笑话了。唉一孤的这些手下总是令人失望,连点小事都办得漏洞百出,真是气死个人了。” “王爷还在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伤神?” 杜永不以为意的问了一句。 朱祁镇点了点头:“可不是么。昨天晚上赏金阁的杀手就跟疯了一样,同时袭击了京城內二十多家勛贵的府邸,还杀了几十名朝廷的官员。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之前发布的暗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被激活了。” “暗赏?”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对。” 朱祁镇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所谓的暗赏就是先给钱,然后定下一个触发的条件。通常来说,这种悬赏都是故意让对手知道,然后作为一种威慑而存在。一般来说,只要不撕破脸,大家谁也不会轻易打破默契。但这一次,显然有人先动手了,以至於赏金阁同时激活了所有的暗赏,对所有被悬赏的目標进行刺杀。” “那您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完全有可能是赏金阁自己在暗中搞鬼,想要彻底把京城的水搅浑。” 杜永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但朱祁镇却立马摇头否定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赏金阁的宗旨向来是收钱办事,並且信誉一直完美无瑕。它就像是一把刀,谁给的钱多谁就能暂时先借来用用。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掏钱、愿意掩盖身份化身为赏金阁的杀手。要是他们自己下场搞事情,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王爷您分析的有道理,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毕竟这世上只要是人在运营的组织,就不可能存在绝对的中立。” 杜永显然並不像这位年轻的吴王那样篤定赏金阁只是一把刀。 毕竟上辈子的时候,他可是见过太多所谓“中立”、“客观”的神话是如何被拆穿垮掉的。 更何况早在宣府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刺杀大宗师弟子周不言的行为处处透露著诡异。 “如果真像姚大侠你说的那样,是赏金阁在暗中搞鬼,那他们究竟图什么呢? ” 朱祁镇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杜永显然没办法回答,所以只能报以微笑,在王府上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然后便走出大门来到萧条的街道上。 由於昨天晚上的刺杀加大火,这片原本繁华热闹的区域此刻看上去一片淒凉。 很多被烧毁的房屋都没来得及清理,有些废墟上还冒著白烟。 一些兵丁和衙役赶过来想要帮忙,但却被府邸的主人呵退禁止他们靠近。 有的府邸內的僕人更是已经全副武装,身穿盔甲、手持刀剑弓弩,儼然一副隨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毫无疑问,所有这一切举动背后都意味著法律和秩序正在崩溃。 勛贵官员们不再相信朝廷和皇家能保障自己安全,所以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自保。 不少江湖高手更是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哨塔上,居高临下警惕的俯视著周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在一个帝国首都的心臟,会出现如此耸人听闻的情况。 当然,这跟杜永没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韩宋官员和勛贵们的死活,大摇大摆朝西市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这座位於京城另外一边的巨大市场。 与卖牲畜和马匹的东市不同,这里主要经营的是布匹、香料、珠宝首饰和其他一些生活日用品。 尤其是香料,隔著老远都能闻到各种各样刺鼻的气味。 在其中一家店铺內,杜永甚至看到了来自南亚次大陆的三哥。 不得不说,在对外开放和海洋贸易这方面,韩宋的確做得要比平行时空明朝强百倍。 这一点也能从巨额税收方面体现出来。 但杜永显然不是来逛市场买东西的。 他直接忽略了那些商人小贩的叫卖,在穿过几条街巷之后来到一家客栈门□。 只见这家客栈与周围其他热闹的店面截然不同,不仅看上去非常的冷清,而且整个一楼大厅內空荡荡的,就连跑堂的伙计和算帐的掌柜,都像是蔫了一样打不起精神。 唯有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虎背熊腰的壮汉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吃著驴肉火烧,时不时还会拎起酒壶往嘴里灌上一口。 “唉—这位爷,小店今天不营业。” 就在杜永迈步走进去的剎那,上一秒还没精打采的店小二便赶忙跑过来阻挡,並且一个劲的眨眼睛示意其赶紧离开。 像这种主动把客人往外赶的店,无论放在任何时候无疑都相当的奇怪。 但杜永知道,店小二这是出於好意。 因为那个正在吃驴肉火烧、喝酒的壮汉不是別人,正是秦岭七魔中的老二谭封。 也不知道是练了魔功的关係,还是原本就穷凶极恶。 总之,谭封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都是喜怒无常。 稍有不顺心便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不分男女老幼的杀人泄愤。 所以即便是跟他在同一家店里吃东西,都隨时可能会有丧命的危险。 任何一家店只要发现谭封,立刻就会把其余客人都请出去,並且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但遗憾的是,这一次店小二没能看住杜永,被一把轻轻推开。 紧跟著,杜永便径直走向谭封所在的那张桌子,毫不客气的坐到对面,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一个驴肉火烧便咬了一口,並且还开口评价道:“正所谓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尤其河北的驴肉火烧,味道更是一绝。” 瞬间! 整个店內变得鸦雀无声。 店小二和掌柜此刻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有如此作死的人,居然敢从秦岭七魔的嘴里抢食。 当然,谭封同样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愣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要知道自从他在江湖上闯出名號之后,无论走到哪都別人都是远远的躲开,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可眼前这个傢伙倒好,不仅在空空如也的店里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坐在自己对面,而且还抢了一个自己最喜欢吃的驴肉火烧。 是可忍敦不可忍! 叔可忍婶不可忍! “小子!你他妈是活腻了来找死的吧?” 在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之后,谭封猛然间拍了一下桌子厉声怒喝。 可杜永却抬起手示意其稍安勿躁:“等会儿,我先把这个驴肉火烧吃完。” “噗哈哈哈!” 陶白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作为一个跟隨杜永很长时间的好徒弟,她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位小师父绝对是故意的。 毕竟两人早上才在吴王府吃过丰盛的早餐,根本不差这一个驴肉火烧。 “艹!给老子去死!” 谭封显然不是什么好脾气,立马抢起手掌狠狠拍下去。 被激怒的他只想要將对方直接拍成碎肉,然后塞进火烧里吃下肚子以解心头之恨。 店小二和掌柜的更是闭上眼睛,不忍心去看接下来会发生的血腥一幕。 可下一秒———— 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真气碰撞產生的劲风,一个人影瞬间从店里飞了出去,如同被高高拋起的皮球飞上半空。 掌柜的赶忙睁开眼睛瞅了一下,结果发现应该变成肉酱的杜永还好好的坐在凳子上,並且不慌不忙的吃著手里的驴肉火烧。 反倒是穷凶极恶的谭封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掌柜的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的伙计。 店小二则同样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被干飞出去的谭封终於施展轻功踩著屋顶的瓦片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么鲁莽,而是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散发著骇人的杀意,一个字一个字的质问:“你!他!妈!的!究!竟!是!谁!” “我都告诉你了,等我把这个驴肉火烧吃完,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杜永似笑非笑的注视著对方。 “好!老子就等你吃完!” 谭封一屁股坐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对方。 很显然,这傢伙刚才大意了,根本没怎么调用真气,结果吃了个大亏被一拳干飞,而且似乎还受了点轻伤。 而且他察觉到,杜永的拳法和真气都相当惊人,绝对属於江湖上超一流的高手。 既然是高手,那肯定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个样子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对武功有绝对自信。 於是乎,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著。 一直等到那个驴肉火烧完全下肚,杜永这才拿起桌子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指,笑著说道:“我叫姚驛,代表吴王前来问你一个问题。” “姚驛?神拳姚驛!” 谭封挑起眉毛露出震惊之色。 他虽然听说过这个在西北地区颇有点名气的江湖高手,但一直以为对方的武功充其量也就是一流之上的水平。 但刚才那一拳怎么看都是已经有了极强的意境。 尤其是令奸邪不敢直视的浩然正气,非常克制他这种靠胡作非为、杀人越货来练魔功的人。 “没错!吴王想要知道,你们秦岭七魔昨天有没有去过他的府。” 杜永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几乎与此同时,他还在不断用眼角余光巡视四周,想要確认秦岭七魔的另外几个人是否在周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听到“吴王”二字,谭封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驴肉火烧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直接站起来施展轻功腾空而起。 “唉—连饭钱都不给,真没素质。” 杜永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在桌子上。 如果要从江湖中人找出一类他最討厌的,无疑就是这种强盗作风的傢伙。 不管是练魔功还是杀人,其实都无所谓。 毕竟江湖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打打杀杀,进入这个圈子就要做好杀人和被杀的准备。 可依仗武功欺负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跟隨谭封一路穿过大街小巷,杜永很快便发现对方居然是奔著城外去的。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一行三人才在城外一处树林中停下来。 双脚刚落地,谭封便扯著嗓子大喊道:“老四!老五!赶紧出来!” “二哥,怎么了?” 伴隨著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两个同样五大三粗浑身毛髮旺盛的壮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们其中一个手上拎著酒罈,另外一个则拎著啃了大半的烤羊腿。 “昨天咱们去吴王府的事情被发现了。” 谭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同时指了指杜永和陶白:“喏,这两个傢伙就是吴王派过来上门兴师问罪的。” “咱们昨天晚上好像没杀人吧?” “不知道!俺记不住了。可能杀了,也可能没杀。” “你他妈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连杀没杀人都记不清楚?” “咱们哪天不杀人?难道你还能记清楚自己一碗饭吃了多少米吗?” 看著两人又开始爭执起来,谭封立马扶著额头爆喝:“够了!別吵!老子的头开始疼了!现在说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把这俩傢伙宰了不就行了吗?什么狗屁吴王,不过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看在他给咱们送钱、送女人的份上尊称一声王爷,他还真以为咱们是给他卖命的狗腿子呢。” “杀?” “杀!”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三人便迅速达成一致。 剎那之间! 他们便分开呈品字形將杜永和陶白包围起来。 谭封更是咧开嘴狞笑道:“小子!你刚才打了老子一拳,现在老子要把你活活打成肉酱!” 旁边另外一个傢伙则盯著拥有傲人身材的陶白,邪笑道:“小娘子!你这细皮嫩肉的可真不错。待会儿先玩够了再杀掉吃肉,绝对是人生一大享受。” “你们还吃人?” 看著面前穷凶极恶的魔道高手,杜永轻轻挑起了眉毛。 第三个人瞬间爆笑:“哈哈哈哈!多新鲜啊!江湖上谁不知道咱们秦岭七魔坏事做绝。二哥,待会儿你可別把这小子给打死了。俺喜欢当著他面上他媳妇。” “嘖嘖,还有夫目前犯和牛头人,想不到你们玩的挺花。” 面对这种污言秽语杜永丝毫没有半点生气。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三个死人生气。 第129章 浩然正气(1W求订阅) 第129章 浩然正气(1w求订阅) ”老四、老五,小心点,这小子的拳法有点邪门。” 由於之前吃过一次亏,所以谭封在动手之前提醒了另外两个人一句。 可被称之为老四的壮汉却不以为意的狞笑道:“邪门?有咱们邪门吗?” “嘿嘿!二哥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胆子越小。有咱们三兄弟在,怎么可能连区区两个人都拿不下。” 老五明显也没有把警告当成一回事。 毕竟作为真魔境的高手,而且还常年一起行动,秦岭七魔在整个中原江湖上已经处在生態位的顶点,属於不折不扣的顶尖猎食者。 通常来说只要不是倒霉遇到结伴而行的名门大派掌门,亦或是撞上很少出行的武学大宗师,基本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压根没把吴王这个在朝堂之上拥有极强影响力的异姓亲王放在眼里。 要知道武功到了宗师这个等级,韩宋朝廷实际上就已经没有什么太好的制约手段了。 虽然缉捕司和皇家的力量集中起来足以杀死一两个、乃至两三个武学宗师,甚至是將某个名门大派连根拔起。 但如果真的这样做,立马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天下的名门大派联合起来推翻现有政权。 所以通常来说只要不造反,武学宗师和真魔境的高手哪怕占山为王,杀几个官、抢劫点税金,缉捕司通常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加理会。 顶大了不起象徵性的发个悬赏,亦或是尝试著让对方的仇人通过江湖的方式將其解决掉。 反正亲自下场是不可能亲自下场的。 这也就导致了像秦岭七魔长期以来压根就无人能治、更没有谁敢招惹。 確切的说,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祖宗人”,每天都会上演好几次“我不吃牛肉”之类的情节。 不为別的,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单纯就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就好像有的人无聊时会踩死几只从脚下爬过的蚂蚁,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因为无论他们如何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都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久而久之,甚至已经不把自己之外的其他人视作同类,而是当成猎物、玩物和供自己淫乐的工具。 其认知、道德和价值观早已彻底扭曲、变態。 作为一个感知十分敏锐的人,杜永无疑察觉到了对方此刻的眼神和表情背后意味著什么,忍不住感嘆道:“连最后一点对天地和生命的敬畏之心都没有了吗?那你们跟屈从於原始本能和欲望的野兽还有什么区別呢?” “可能我们比野兽还要嗜血残忍?” 老五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骇人的红光。 下一秒———— 他整个人便彻底入魔,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那是一种最纯粹、最原始,来自於人性阴暗面的强烈恶意。 它是如此的明显,就如同黑夜中突然点亮的烛光。 【你踏入了未知魔功所形成的气场】 【你受到真魔境未知的影响】 【你的內心之中產生轻微的厌恶跟噁心】 【在影响范围內,你的攻击力降低5%,有一定概率看到恐惧幻象,进而触发“迟缓”、“僵硬”等负面状態】 伴隨著几行简单的滚动信息,杜永立刻明白这就是秦岭七魔能够横行江湖的底牌。 但是很可惜,这种真魔境造成的影响,其中绝大部分应该已经被他自身的武学真意和真魔境抵消了。 相比之下,尚未真正跨过真魔境的陶白倒是產生了类似猫一样的应激反应,全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同时把手按在刀柄上。 並且不是那把普通的钢刀,而是已经被反覆淬炼过,表面密密麻麻布满血色纹路的魔刀。 “別急,先陪他们玩玩。” 杜永给了便宜徒弟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显然並不想太早暴露身份。 毕竟眼下的秦岭七魔只有三个,並且武功最厉害的老大还不在,正好可以趁机提升一下“九德拳”和“位格奇功”。 要知道平日里练功切磋带来的那点熟练度提升,根本无法与这种生死之战中带来的提升相比。 两者的差距甚至能达到五倍乃至十倍以上。 “你確定?” 陶白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我非常確定。毕竟这几个可都是上好的人肉沙包,打起来肯定相当过癮。” “好吧,那听你的。” 陶白果断放弃原本的念头,直接咔的一声把普通钢刀拔出来,双手握住刀柄將其举过肩膀,用刀尖指向距离最近的敌人。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她最近一段时间刚学会“寒雪飞梅”刀法的起手式。 儘管这门武功不像杀意魔刀那样拥有恐怖的杀伤力,但作为九级武学依旧不容小覷,主打一个迅捷灵巧。 其中“寒雪”二字指的是冰冷无情的刀光,而“飞梅”指的则是砍到敌人身上飞溅出来的鲜血就像盛开的梅花一样艷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有点像是杀意魔刀的低配版,將“魔”的部分去掉,然后融入了一点“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诗句中的韵味。 就在杜永和陶白说话的工夫,谭封和老四也迅速完成入魔,隨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发起攻击。 其中作为二哥的谭封武功最为诡异,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十指就像猛禽的利爪一样扑向杜永。 像这种居高临下的招式通常都讲究以势压人。 因此从起跳的瞬间他就开始蓄势,並且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加码,最终形成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几乎与此同时,老四的手掌也如影隨形从身后打过来。 这一上一后的夹击,直接將杜永牢牢的锁死在原地。 老五则如同戏耍般攻击陶白的下段,想要將裙摆直接撕开使其春光乍泄。 从三人默契的配合不难看出,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联手对敌,因此根本不需要语言上的交流,只要一个眼神或动作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 杜永猛然间將护体真气扩张到极致,隨后將真气灌注於双拳之上,从头到脚猛然间释放出令奸邪不敢直视的强大气息。 当这种气息產生的剎那,周围那种强烈的恶意瞬间被驱散,就连真魔境形成的气场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 还没等秦岭七魔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拳头便以超过音速三倍的速度挥了出去。 其中右拳径直打向从天空中俯衝而下的谭封,左拳则紧贴著肩膀头也不回的打向身后。 轰!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巨大的衝击力击退,脸上更是浮现出骇然之色。 因为他们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拳头里所蕴含的意志,恰好是与他们真魔境那种“恶”截然相反的东西。 由於真魔境的影响被浩然正气所驱散,没有受到影响的陶白也同样挥刀將老五逼退。 仅仅一个回合,秦岭七魔的眼神中就再也没有一丁点的轻视,反倒充满了凝重和忌惮。 “该死!这傢伙的拳法究竟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老四忍不住骂骂咧咧的问了一句。 “老子不是跟你说过,他的武功有点邪门吗?你耳朵聋了!” 谭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邪门?我这可是堂堂正正的浩然正气。是源自《尚书》中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彊而义的九德。” 杜永用看待虫豸一样的眼神扫过三人。 作为一个从小在儒家文化薰陶下长大且喜欢研究歷史的人,他对於“德”这个字的理解可是太过於深刻了。 尤其是像蜀汉诸葛丞相的《出师表》、文天祥慷慨赴死前所写的《正气歌》,在上学的时候那可是要全文背诵的。 而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儒家核心思想“德”最高境界的体现。 所以对於“九德拳”这门武功的意境,杜永理解和运用起来是最快、同时也是最没有任何障碍的。 尤其是面对一群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敌人,他打心底里就认为自己杀了对方是无比正义的行为,自然而然会產生强大的浩然正气加持到拳法之中。 这也是他敢在不开启武学真意、不使用杀意魔刀的情况下,直面三个真魔境高手的底气。 实在是这门武功太过於克制对方那种纯粹原始的“恶”了。 要知道九德拳之所以能跟观海听涛掌这样的石山派顶尖绝学处在同一水平线上,最关键的一点便在於“浩然正气”。 越是当使用者发自內心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確的,符合儒家传统道德中的善,那么拳法的威力就会越强大。 换而言之,如果说若水功是自带“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那么九德拳就是自带“浩然正气”的武学真意。 “!少他妈在这里跟老子掉书袋!什么狗屁《尚书》九德!老子偏要坏事做绝!你能奈我何!” 谭封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当然是替天行道。正所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今天我就要將你们秦岭七魔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说著,环绕在杜永身体周围的真气猛然间为之一变,彻底与浩然正气融为一体,仿佛一下子升华成为了圣人。 就连同样练魔功的陶白,都下意识转过头满脸骇然看著自家小师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 因为这种气息让她也有一种如芒在背坐立不安的恐惧感。 毫无疑问,这是“位格奇功”开始发挥作用了。 要知道这门內功心法最奇特的地方就在於,刚开始与敌人交手的时候,它並不会表现出任何奇特之处,反而会像最普通的內功一样平平无奇。 可一旦收集到足够的信息,立马便会產生专门克制对方內功的特殊真气。 通过之前和刚才的短暂交手,杜永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秦岭七魔武功、尤其是內功心法的特点,所以“位格奇功”终於显现出其真正可怕的威力。 既然九德拳的意境完美克制对方,位格奇功自然也就会產生可以完美契合这门拳法的真气。 於是乎,该拳法终於得到了史诗级的超级强化。 连没有杀过无辜之人的陶白都尚且如此,那些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恶人会有什么反应就可想而知了。 “老五!別去管那个小娘们了!先把这个威胁最大的傢伙干掉!” 谭封果断改变了之前的策略。 因为杜永此刻身上的气势、意境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来了!” 老五立马欺身上前凭藉雄厚的掌力强行將陶白逼退,然后与另外两个兄弟呈品字形將杜永包围在中间。 当三人同时就位,他们立马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围绕著杜永转圈。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步伐更是如同鬼魅般让肉眼无法捕捉。 杜永仅仅盯了片刻,立马便感觉到眼前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幻觉,就好像有无数冤魂野鬼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过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切统统都是真魔境不断侵蚀大脑和精神所造成的结果。 可杜永根本不为所动,不断在內心之中强化“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的信念。 与此同时,身上那种令奸邪不敢直视的浩然正气也在变得越来越惊人。 当双方的气息都攀升至顶点的剎那,秦岭七魔率先打破对峙,以极快速度衝上去分別从不同方向发动了攻击。 在他们看来,杜永的气势就算再强也只有两只手。 而自己则拥有整整六条胳膊。 只要能抵消最初的两拳,那接下来就能凭藉人数优势將其牢牢压制住。 “魑魅魍魎也配称雄?” 杜永冷笑一声將內功运转到极致,恐怖的真气甚至以他自身为中心形成了骇人的气流漩涡。 【在无比强烈的正义信念驱使下,你暂时进入到“浩然正气”的武学真意状態】 【你的拳掌临时增加30点】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九德拳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9)】 【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位格奇功的熟练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lv3(目前lv8)】 【你获得替天行道状態加持(在该状態下,自身“侠义”值越高,获得的攻击加成就越大,最高为150%,同时对侠义值为负的目標造成额外伤害,最高可达150%)】 当这种无形的意境开始向四周扩散的剎那,谭封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可这个时候他已经衝到近前,根本来不及收招或变招,只能拼命催动魔功怒吼道: ” 给老子去死!!!!” 紧跟著,他就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杜永突然以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姿態,瞬间挥出两拳,直接与老四和老五来了个正面硬碰硬。 当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碰撞到一起时,立马引发了剧烈且无比恐怖的空爆。 轰!!! 仅仅一瞬间,老四的一条胳膊就当场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惨叫著向后飞了出去。 老五则更惨,不仅一条手臂被打断,而且杜永的拳头还打在肩膀上,导致整个锁骨加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就连肺都跟著受了伤,整个人不停从鼻子和嘴巴里往外喷血。 他们引以为傲的魔功在这浩然正气的拳头面前,就仿佛白雪遇到了盛夏的烈日,前者在瞬间便被击溃融化。 “你死定了!老子要把你的心肝挖出来下酒!” 谭封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衝上去想要抓著这一闪而逝的机会,將眼前无比危险的敌人杀死。 因为杜永的双拳都已经挥了出去,眼下就是杀死他的最佳时机。 但谭封却並不知道,杜永拥有一个非常可怕、但却极少使用的天赋诸武精通。 当他伸手去抓对方脖子的剎那,杜永突然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弹出,刚刚好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另外一条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踢出去。 谭封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闪过,隨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破城槌般狠狠撞在后腰上。 那可怕的衝击力仅用不到零点零一秒钟便穿过护体真气。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便重重的砸向地面。 砰! 猛烈的撞击导致整个人头晕目眩,连意识都出现了轻微的恍惚。 紧跟著便是一阵足以令人发狂的剧烈疼痛。 谭封试著站起来,但却发现自己的腰根本使不上力气,感觉就好像腰椎彻底断掉了一样。 “我允许你起来了吗?” 杜永一个箭步衝到近前,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 砰! 刚刚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的谭封再一次倒在了地上,而且整个后背发出一连串可怕的咔嚓声。 同时强烈的疼痛感让他再也忍不住从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啊”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脚直接踩断了起码有七八根肋骨,同时作为身体中枢神经的脊椎也非常不幸的断裂成好几节。 这种级別的伤势显然不是靠什么神功能够在短时间內恢復的。 哪怕是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想要將断裂的骨头和脊椎缝合连接起来,也需要起码几个时辰的工夫。 “你————你是武学宗师?!” 谭封扭过头,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身为真魔境的高手,他无疑是能够感受到武学真意存在的。 “呵呵,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杜永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毫不留情將对方四肢踩断。 他没有在这个俘虏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而是立马衝出去追杀想要逃跑的老四,並在追上之后轻笑著问:“是什么给了你能跑掉的错觉?” “艹!给老子滚远点!” 老四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抢起仅剩的一条胳膊催动魔功拍出一掌,想要將这个可怕的敌人逼退,为自己逃跑爭取一点时间。 此时此刻他终於明白,为何杜永从一开始就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原来对方不仅是武学宗师,而且所练的武功和掌握的武学真意都完美克制自己的魔功。 但遗憾的是发现得太晚了。 否则就算要动手,他们也会等七个兄弟全部到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各个击破。 “不好意思,你的轻功水平太差了。就算放你跑几里,我也能轻鬆追上。” 杜永先是如对方所愿,稍微减速避开那一掌,紧跟著又施展鯤鹏功从老四头顶一跃而过將其拦住。 “姓姚的!你真打算跟我们秦岭七魔不死不休吗?別忘了!我们可还有四个人呢!” 眼见逃不掉,老四立马改变战术,试图通过威胁恐嚇的方式换取手下留情。 “別担心,我很快就会送他们下去跟你们三个团聚。毕竟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才好“” 。 杜永压根连半点迟疑都没有,抢起拳头便与对方硬拼两招,抓住一个机会將另外一条胳膊也活生生的拧成麻花,隨后踹碎膝盖骨,把人像死狗一样拖了回去。 毕竟他刚才在强化自身正义性的时候,可是发誓要將秦岭七魔一个不落的全部干掉。 类似这种誓言一旦发下就必须得付诸实际行动。 否则內心和意境便会出现瑕疵乃至缺口,严重点的会导致再也无法进入“浩然正气” 的武学真意,九德拳也会彻底废掉。 等回到树林之中的时候,杜永看到陶白已经不知何时拔出魔刀,正在与受伤最重的老五血拼。 由於对方的境界要比她高出半截,因此双方居然在短时间內斗了个势均力敌。 尤其是杀意和恶意爆发碰撞的时候,陶白总是会不受控制的看到幻觉,使得好几次都错失良机。 但隨著老五身上的伤势由於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变得越来越重,终於没能躲开最致命的一刀。 在剎那之间,他受到杀意的影响產生认知错乱,隨后整个人就被削掉四肢变成了人彘0 与此同时,陶白似乎也在劈出这一刀之后顿悟,身上的杀意变得越来越重,最后彻底凝结成为实质。 “恭喜,你已经正式踏入真魔境了。” 杜永缓缓开口向自己这位便宜徒弟表达了祝贺。 作为过来人,他很清楚杀意凝结成实质意味著什么。 “这就是真魔境吗?原来这就是你一直说的聚而不散!” 陶白举起手中的刀轻轻挥舞了一下。 瞬间! 旁边的一颗成年人腰粗细的大树就直接断成两截轰然倒塌。 树干的切口更是异常平整,看不出一丁点凹凸不平的痕跡。 “这————这是杀意魔刀?你————你是天魔女陶白!” 倒在地上的谭封瞪大眼睛,目光中透露出震惊与骇然。 身为魔道高手,他一直都非常关注那些修炼魔功的人,所以对於杜永的杀意魔刀和偶然间学会了这门武功的陶白早就有所耳闻。 “哎呀呀,我被认出来了。小师父,你说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陶白翘起嘴角浮现出戏謔的笑容。 “淦!你根本就不是神拳姚驛!你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 老四这会儿也恍然大悟的发出惊呼,终於意识到自己是栽在了谁的手上。 因为凡是看过邸报的人都知道,这对年龄差距极大的师徒向来是形影不离。 “不错,就是我。但是很可惜,你们察觉到这一点太晚了。不然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就直接转身逃跑,说不定还有机会能跑掉一个。” 眼见自己的身份被拆穿,杜永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摘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而这个举动更是让三个俘虏张大嘴巴,一个个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毕竟猜测是一回事,亲眼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知道在刚才的打斗中,杜永压根就没有用过任何一种他赖以成名的武功。 无论拳法也好,还是那莫名其妙的內功心法也罢,亦或是浩然正气的武学真意,都是第一次在江湖上亮相。 可即便如此,仍旧打得三人毫无还手之力。 確切的说就仿佛遇到了天敌一样,无论怎样挣扎、反抗都无济於事。 如此天赋和悟性,简直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小师父,这三个人怎么分?”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贪吃的小女孩在等待一顿美味的大餐。 真魔境的高手对她而言也確实是一顿丰盛无比的大餐。 “都给你吧。吸乾他们三个,你最大的软肋——真气不足基本就可以弥补上了。” 杜永十分大方的全部让了出去。 因为接下来的行动他非常需要一个强大的助力,所以让陶白赶紧成长起来是重中之重。 “嘻嘻,我就知道小师父最好了。” 得知自己可以独享这顿大餐,陶白顿时喜笑顏开,收起魔刀搂住杜永的脖子狠狠在脸上亲了一口,隨后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的真气丝线,將三人一股脑全部裹起来。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放开老子!” “妈的!这小娘们练的也是魔功!” 一时之间,秦岭七魔中的三人纷纷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把这些插入身体经脉和內臟中的真气丝线扯断。 但是所有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他们越是挣扎,真气丝线捆得就越紧。 ——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人就被彻底困成一个个密不透风的茧。 紧跟著,陶白將自己的元阴真气注入其中。 短短几秒钟,谭封和他的两个兄弟就感受到体內的真气暴涨,仿佛整个人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和真气。 就连断掉的胳膊、骨头和脊椎都奇蹟般的开始修復。 “这————这是?!!!” 老四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之色。 可谭封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惊恐万分的咆哮道:“不!放开老子!这他妈是类似万花楼那个骚老娘们玉琼经一样的武功!她要吸乾咱们的真气和血气!” “什么?!” 老五也跟著露出绝望的神情。 由於身体经脉已经完全被真气丝线贯穿,所以他们现在就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 “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记得下辈子做个好人,那样的话小师父或许就不会杀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陶白就立马启动了抽取,整个人张开双臂迎接著海量魔功真气的涌入。 要知道她可是拥有天魔女的特殊天赋和体质。 所以秦岭七魔的魔功真气原本契合度就非常高。 再加上阴阳调和產生的倍增,真气很快就从量变转化为质变。 尤其是真气丝线的强度,短时间內就升上了好几个台阶。 陶白本人更是在功力不断飞升的过程中体会到了极致的快感,不断从喉咙里发出销魂的呻吟声。 足足一刻钟之后,三个茧才完全被吸乾化作三具苍老乾瘪的尸体。 “啊无论体会过多少次,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都无比令人陶醉。” 陶白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从內到外开始散发出惊人的真魔境气场。 杜永点开角色面板看了一眼,发现这位便宜徒弟的真气上限赫然已经提升至八千点。 虽然还远远无法与自己相媲美,但用来发挥杀意魔刀的全部威力已经足够。 想到这,他立刻开口吩咐道:“把这三个人的脑袋砍下来,我要带回去跟那位吴王和王公公交差。” “什么,你难道不打算隱藏身份了吗?” 陶白整个人愣住了。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准备彻底打响神拳姚驛的名號,然后利用这个身份登上京城这个精彩的大舞台。不仅如此,我还能迫使吴王不得不依仗我。毕竟杀了秦岭七魔中的三个,就意味著把另外四个给得罪死了。以吴王府现如今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抵挡那么多真魔境高手的围攻。所以他除了依靠我之外还能依靠谁呢?” “那这三颗苍老的脑袋您打算怎么解释?” 陶白拔出刀瞬间將三人的脑袋砍下来,在刀身上一字排开。 “这还不简单?秦岭七魔练的都是魔功。就告诉吴王和王公公,他们死的时候突然由於不知名的原因面容就开始衰老。反正又没人看见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著,杜永猛然间释放出魔茧涅槃神功炙热的真气,直接把三具乾瘪无头的尸体给烧成了灰烬。 这下子彻底死无对证了。 因为即便是神医,也没办法在看不到尸体的情况下,仅凭三颗脑袋弄清楚在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的也是。毕竟秦岭七魔中的三个人已经死了,仇已经结下,而你也证明了自己的武功。无论是处於什么立场考虑,吴王除了依仗咱们之外都没有更好的选择。看来那个有点蠢的吴王很快就要成为任由你摆弄的傀儡了呢。” 陶白翘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她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位小师父的脑瓜有多聪明。 “走吧,是时候回去復命了。希望那位王公公的心臟没有什么问题,否则他要是被活活嚇死可就麻烦了。 说罢,杜永重新戴上人皮面具,將三个脑袋的头髮系在一起,像拎三颗萝卜一样就这样拿在手里招摇过市,沿路引来了无数行人的围观。 尤其是在穿过城门的时候,无论是士兵还是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探子,都表现得格外紧张和恐惧。 认出三颗脑袋身份的傢伙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立刻掉头就跑,向他们的主人匯报这场足以震动整个江湖的劲爆消息。 毕竟再怎么说,秦岭七魔都是真魔境的高手,能杀他们、而且还是一口气杀三个,绝对只有武学宗师可以做到。 缉捕司的人更是第一时间放飞游集,这个消息告知给还在南方苏州的紫衣都统一宋怀。 等杜永和陶白来到吴王府门口的时候,发现满头大汗的王公公已经站在门口,整个人弯腰到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恭迎姚大侠夫妇!” 不用问也知道,这傢伙提前从探子口中得知了情况,整个人明显已经慌得不行。 要知道他的武功可没有那么好,充其量也就刚刚摸到“意”的层面。 如果是对战真魔境的高手,或许还能勉强抵挡十几二十招。 可面对武学宗师压根连一招都挡不住。 “王公公,秦岭七魔似乎並不像你说的那样是吴王府的人。他们直接称呼吴王为乳臭未乾的小崽子,而且还想杀我们夫妇灭口。无奈之下,我只能把他们三个都杀了。喏,这是人头,请你过目。” 说罢,杜永把手里拎著的三颗脑袋直接丟到地上。 落地瞬间发出的闷响和滚动的声音,顿时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王公公更是顾不上什么体面,直接蹲下来捡起脑袋仔细辨认,结果越看心越凉,手也跟著不受控制的轻微抖动。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抬起头露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抢起手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都怪老奴鬼迷心窍,居然相信这几个魔头的胡言乱语,害得姚大侠夫妇身处险境,就连王爷也跟著受辱。” 不得不说,这位王公公的確算得上是能伸能屈。 明明身处高位,可是却丝毫没有端著架子,意识到自己犯错之后立马將姿態放到最低。 甚至连“咱家”这个称呼都不用了,直接改成“老奴”。 杜永强忍笑意装模作样的抱拳回礼道:“何至於此啊。人非圣贤敦能无过,王公公你也不过是个受害者而已。我相信只要跟吴王好好解释一下,他会原谅你的。另外,从今天开始府上要格外小心了。毕竟秦岭七魔还有四个人,保不齐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打上门来寻仇。” “姚大侠说的极是。二位快请进府来,正好我要跟王爷匯报这件事情。” 王公公不顾那半边已经被自己抽红、抽肿的脸,挤出一丝諂媚的笑容。 是的,就是諂媚。 他明白,自己的权势、地位和小命,现在全部都掌握在这位神拳姚驛的手上。 如果对方愿意留下来,那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可要是对方现在拍拍屁股走人,那年轻的吴王分分钟会把自己扔进锅里给燉了。 没办法,谁让秦岭七魔的凶名就是如此的有威慑力呢。 要是早知道姚驛的武功如此之高,甚至已达宗师境界,王公公打死都不会让他去跟秦岭七魔接头。 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自己犯的错含泪也要想办法给弥补上。 至於后果,他已经来不及去仔细考虑了。 总之,先想办法把这一关给过去再说。 几分钟之后,在府內的大殿之中,朱祁镇终於在一片寂静中听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整个人愣是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尤其是瞳孔,居然没有丝毫的聚焦,而是完全散开的。 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就仿佛在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要知道吴王府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经营,也从来没有成功招揽到过任何一位武学宗师,所以面对秦岭七魔这种级別的高手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 如果是平时,朝廷和皇家为了维持体面,缉捕司或许还会出手帮忙抵挡一下。 可现在,缉捕司明显处於半失能瘫痪,皇帝老儿又生死不明,所有勛贵和高官更是进入到结寨自保的状態。 过了好一会儿,朱祁镇的眼睛才开始重新聚焦,看向王公公的自光里更是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好几次都想直接拔剑砍人。 但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还是强行忍住了,两只手死死握住椅子的扶手,直截了当得开口问道:“既然你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现在要怎么办?” “王爷不必惊慌!姚大侠夫妇能杀秦岭七魔中的老二、老四、老五,自然就能杀其他四个。有他在,相信那些魔头不敢轻易来招惹咱们王府。” 王公公赶忙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的安慰自家主人。 “对!孤还有姚大侠!” 朱祁镇恍然大悟,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杜永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姚大侠!你可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弃孤而去啊!” “王爷放心。江湖上有句老话说得好,除恶务尽。在彻底剷除秦岭七魔之前,我不会离开京城、更不会离开王府。” 杜永郑重其事的给出了保证。 第130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130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毫无疑问,秦岭七魔中三个人的脑袋,给原本局势就有点失控的京城带来了一场小型地震。 因为这一次死的不再是普通的小嘍囉或江湖中人。 而是凶名赫赫、在北方横行多年无人能制的真魔境高手,並且一死就是三个。 这意味著爭斗的层次已经从原本彼此之间还有点默契的小打小闹,上升到了准宗师乃至宗师的程度。 按照以往的江湖经验,一旦这种级別的人开始下场,那接下来上至王公勛贵、下至官员小吏,没有谁可以百分之百保证自己的安全。 无论是真魔境的高手,还是武学宗师,想要杀一个人都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当他们开始不择手段的时候,哪怕身边有再多的家丁、护卫和江湖高手都没用0 人家只需要等天黑之后发动偷袭,每天干掉几个乃至十几个人,用不了多久便能击溃心理防线,让那些还不想死的傢伙自己逃走。 等目標眾叛亲离,身边没有几个亲信的时候,再动手杀对方就会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只要武功达到真魔境和武学宗师的水平,基本没有谁会把官府、朝廷和权贵放在眼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这些顶尖高手大部分都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的武功上,並没有推翻韩宋自己当皇帝的想法。 或者说,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付诸实际行动。 要知道不管是打天下还是治理天下都是非常累的一件事情。 別的不说,光是处理各地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就让人头疼不已。 更不用提还有一条堪称“恐怖后妈”的母亲河一黄河需要治理。 翻来歷史就知道,有多少王朝的灭亡都或多或少跟这条大河突然开始玩命折腾有直接关联。 远了不说,最近的蒙元就是在治理黄河的过程中太不做人引发大规模民变,最终演变成为一场摧毁其统治根基的红巾军起义。 所以江湖中的大部分武学宗师和真魔境的高手,压根就对当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他们看来,坐在龙椅上跟坐在火山口上没什么区別。 或许一个王朝刚开国最强盛的几十年时间里看起来风光无限,甚至能够凭藉强大的武力压制整个江湖。 可一旦这个时代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基本就是受苦、受难、受辱,乃至彻底陷入绝望。 搞不好惹到不该惹的狼人,等王朝灭亡时人家会拿著族谱挨个追杀,直至皇室子孙后代彻底消亡。 当然,除了秦岭七魔中三个人的脑袋之外,更让所有势力感到震撼的是,一直在西北一带活动的“神拳”姚驛,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武学宗师。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就在京城,並且住在吴王的府邸上,还跟秦岭七魔结下了死仇,扬言要將另外四个也送到地下去跟他们的兄弟团聚。 以上这些信息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 可现在,它们居然如此凑巧的全部赶在这个异常敏感的时间点上一起爆发出来。 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向来睚眥必报的秦岭七魔在损失了三个兄弟之后,愣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没有採取任何报復行动。 別说报復了,就连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发言都没有任何回应。 除此之外,赏金阁的杀手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各方势力的明爭暗斗也似乎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不是那些烧毁建筑的残檐断壁还没有清理乾净,恐怕都会认为眼下的京城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极少数了解情况的人明白,眼前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 此时此刻,在吴王府的练功房內,朱祁镇正穿著一身紧身劲装站在空地上,双拳紧握似乎想要酝酿某种气势。 但不知怎么的,无论他怎样酝酿都没有半点变化,反倒给人一种不伦不类非常可笑的感觉。 最终,这个身份尊贵的年轻人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从旁边的僕人手中接过丝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抱怨道:“该死!为什么孤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呢?所谓的浩然正气究竟是什么?” 不用问也知道,朱祁镇这显然是在练“九德拳”。 作为一个对武功从不敝帚自珍的人,当杜永得知这位吴王想要跟隨自己学拳后,立马就將这门蕴含儒家德行思想的武功传授给对方。 至於能不能学会,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因为想要练成这门武功,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资质,同时在使用该拳法的时候还要发自內心坚信,自己所行之事皆为正义,符合传统道德价值观的“善”。 也就是说,凡是能学会並將这门武功发扬光大的人,就算不是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起码也得是个双手不能沾染上无辜者鲜血的“好人”。 所以在传授这门武功的时候,杜永压根就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更何况对方也支付了足够的报酬。 毕竟如果吴王想要靠它来成就宗师之境,那就必须终其一生都將自己的道德水平保持在极高的水准。 反之,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学会“九德拳”。 “王爷,您歇歇吧。如果这种拳法真那么容易就能学会,那天下的武学宗师就不可能这么少了。” 一旁的王公公赶忙上前宽慰。 作为府上的总管,他可是太清楚自家这位小主子为什么学不会。 別看朱祁镇年纪不大,可是干过丧尽天良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少。 像搜刮民脂民膏、买卖人口这种“小事”暂且不提,仅仅是前不久让那些十三四岁孩子练杀意魔刀,结果导致那些孩子发疯自相残杀,起码死了五六十人。 平日里更是不把僕从当人看。 被打死的、折磨死的、强暴致死的侍女,数量简直多不胜数。 就这种人还想要培养出浩然正气? 別开玩笑了! 王公公觉得自家王爷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练这种跟“德”有关的武功,还不如直接去练魔功见效快。 当然,他並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很清楚,以自家王爷的性格最多三天练不出点什么名堂,很快自己就会选择放弃。 因为类似的事情早已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毕竟年轻人嘛,总想著可以一步登天跳过之前所有不入流的武功,直接学习能够成为宗师乃至大宗师的绝世神功。 所以每当发现有更好的武功,朱祁镇就会立刻將原本修炼的武功废弃。 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那种什么武功都会一点,但却没有一门是可以达到精通的。 “唉好不容易得到能够成就宗师的武功,可是却练不出来,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难道这世上就没有既厉害又简单的武功吗? 朱祁镇的声音中带著不耐烦与急躁。 王公公苦笑道:“王爷,宗师的武学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有极强的意境。以这门拳法为例,如果您无法理解並融入其中,那么无论怎么练都產生不了浩然正气。” “算了,看来这门拳法不適合孤。” 朱祁镇果断选择放弃,紧跟著抬起头问:“姚大侠夫妇最近两天在做什么?” “姚大侠本人在拿到那些武功秘籍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翻阅、研究,方女侠则有空就练刀,两人仿佛丝毫不担心秦岭七魔的另外四个杀上门来寻仇。” 王公公不假思索把杜永和陶白这几天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有点不太明白,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敢如此放鬆的。 要知道秦岭七魔虽说都是真魔境的高手,而且是同门师兄弟,但並不意味著他们的武功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事实上在这七个人中,老大吕景辰才是那个最厉害的狠角色。 或者说,秦岭七魔之所以能横行北方这么多年没有被干掉,都是多亏这傢伙先后几次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击退强敌。 “他们没有出门?” 朱祁镇明显吃了一惊。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宅在房子里可跟坐牢没什么区別。 尤其杜永和陶白还明確拒绝了参加他举办的宴会,几乎不跟其他江湖人士有任何接触。 即便是那些慕名而来想要拜师、討教、切磋的傢伙也不例外。 王公公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没错!说来也有点奇怪,这位姚大侠虽然表面上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可骨子里似乎不太喜欢跟人交际。我送过去的所有拜帖跟信件,他连看都不看就直接丟掉了。其中有几个还是江湖上传闻跟他关係不错的好友。” 朱祁镇不以为意的大笑道:“哈哈哈哈!武学宗师嘛,性格怪一点也正常。相比起这个,孤倒是更关心宫里的情况,以及魏王和晋王最近为什么突然没动静了。” “宫里的情况暂时不清楚,但魏王和晋王突然没动静肯定是怕了。毕竟咱们府上现在可是有一位武学宗师坐镇,而他们请来的魔道高手却並不一定会听他们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王公公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得意。 儘管他招揽秦岭七魔的计划差点闹出天大的笑话,但却意外获得了一位更强大的武学宗师加盟。 也正是凭藉这一点,他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倒更进一步得到了更多的信任。 当然,身为一个聪明人,王公公很清楚是谁给自己带来了这一切,这几天一直在想方设法討好杜永。 不仅送去了大量吴王府珍藏的武功秘籍,而且各种珍贵的丹药、上等兵器和金银財宝也有不少。 如果对方不是还带著妻子,他会將府上最漂亮的舞女全部打包送过去暖床。 但这位自以为聪明的太监並不知道,自己搞的这些小动作压根就没有半点用处。 因为杜永並不是真的姚驛,更没有传统思想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观念。 反倒属於糖衣炮弹打过来,他会把糖衣剥下来吃掉,然后再把炮弹扔回去的类型。 至於感恩———— 不好意思,他上辈子的时候已经“感恩”过太多次,早就已经脱敏了。 眼下,杜永正坐在小院的凉亭內,一边翻阅著手中的武功秘籍,一边头也不抬的问“你確定昨天晚上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了?” 陶白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嗯,没错。虽然对方离得很远不想被发现,但他显然並不知道我的武功已经精进了。结果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哼!看来是秦岭七魔剩下那几个来踩点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不会超过三天,他们必然会上门来寻仇。做好准备吧,千万可別让这些傢伙跑了。” 杜永把手里的秘籍合上,隨手扔到一旁,明显是已经看完並学会了。 在他的旁边,赫然还摆放著足有半米高、厚厚的一摞。 作为异姓王爵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吴王府在长达百年中收藏的武功秘籍不可谓不多。 虽然武学等级普遍不高,但庞大的数量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难怪会有不少处於中下层的江湖中人选择投靠过来给权贵卖命。 无他,实在是吴王府给的太多了。 相比起在江湖底层苦哈哈的日子,这里不仅有酒有肉,还有金钱和美女。 最重要的是可以学到更厉害的武功。 “放心,我可不会让这些美味的茧跑掉。”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诱人的红唇。 要知道她可是对不久之前那顿大餐记忆犹新,怎么捨得让这么好的“食材”跑掉。 “一会儿那位王公公过来的时候,记得把这些武功秘籍都还给他。” 说罢,杜永起身朝屋內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陶白就盯著那些秘籍一脸惊讶的问:“这么多武功秘籍你一个上午就全学会了?” 杜永停下脚步,转过身笑著点了点头:“是呀,都学会了。不得不说,里边有不少武功的立意都相当不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要去安静的待上几个时辰,尝试著看看能不能悟出新武功来。如果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就直接替我挡回去吧。” “明白!” 陶白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確切的说,她这几天最大的作用就是替自家小师父拒绝这些无聊的造访者。 毕竟当得知京城突然多出一位武学宗师之后,几乎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想要前来见上一见,最起码先混个脸熟。 就算本人不方便来,也会托下人送一份礼物表示问候。 才两三天的工夫,光收礼就收了一大堆。 “这里就交给你了。”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头也不回的径直走进屋內关上了门。 儘管他没有亲手杀死秦岭七魔中的三个,但亲手击败其中两个还是收穫了不少武学经验和见识的。 其中武学经验自然是直接拿来提升九德拳和位格奇功,而武学见识刚好可以用来杂糅已有的武学创造新武功。 就在杜永进入顿悟状態的时候,远在几条街之外的魏王府邸內,四个浑身上下散发著骇人杀意的壮汉正齐聚一堂。 为首的傢伙看上去四十岁出头,正是秦岭七魔中的老大——吕景辰。 他先是扫了一眼另外三个兄弟,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老二、老四、老五的仇,想必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既然敢杀我们的人,就算是皇帝老子也得死。” “大哥说得没错!这个姓姚才刚刚跨过宗师门槛就敢这么囂张,还扬言要杀光我们兄弟七个。要是不把他大卸八块,以后咱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另外一个剃光了头髮和眉毛、看上去就干分凶恶的男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附和。 可旁边另外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却眉头紧皱的询问:“大哥!你有把握吗?要知道老二、老四和老五死得有点蹊蹺,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来,只剩下三个突然变苍老的脑袋。 这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 “对!姓姚的身边那个娘们也需要多加注意。我总感觉她的刀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邪性。” 秦岭七魔中最年轻的老七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儘管他们修炼魔功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却並不是没脑子的傻瓜,否则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吕景辰却冷笑一声说道:“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魏王届时会派府上的高手跟我们一起行动,到时候直接把吴王府屠光鸡犬不留。” “哦,那个魏王想通了?” 老七挑起眉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老子承诺只要他这次愿意帮忙,咱们事后也会帮他对付北岳魔宗。总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都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不光能替老二、老四和老五报仇,还能用一颗宗师的脑袋让天下人都看到得罪咱们的下场。”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吕景辰脸上浮现出狰狞嗜血的表情。 很显然,三个兄弟的死对於他而言其实一点都不伤心,更多的是地位和面子受到打击而產生的愤怒。 不光是他,其余几个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因为在秦岭七魔的观念中,强者杀死弱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老二、老四和老五被干掉只能说明他们的武功不行、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什么值得好伤心的。 但这些傢伙的死导致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下降是绝不能容忍的。 “嘿嘿!杀宗师?咱们有多少年没有干过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老七兴奋不已的攥紧拳头。 “大概有五六年了吧。上一次杀宗师,还是老三不小心姦杀了关中大侠江朝的女儿和外孙女,结果被那个老东西追杀小半年。最终好不容易才设下埋伏,把对方带的人一锅全给端了。不仅如此,咱们还回去把江朝的全家杀了个精光。” 一说起这件事情来,吕景辰就立刻露出回味无穷的神情。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杀武学宗师。 自此之后,秦岭七魔的名號便彻底响彻北方,再也没有门派敢轻易招惹。 “哈哈哈哈!大哥你不说我都要忘了。现在回想起来,江朝那个老东西的女儿和外孙女可真带劲,吃起来的滋味也好。” 老三也跟著咧开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就在四人身边不远的地方,赫然有七八个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年轻女人。 她们一个个不仅赤裸著身体明显遭受过侵犯,而且皮肤早已被啃咬、鞭挞的鲜血淋漓,看上去应该是快要死掉了。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半死不活的女子旁边,还有一些被开肠破肚残缺不全的尸体。 其中有些人的內臟、胳膊和大腿被卸掉,涂抹上盐和香料放在篝火上烘烤,空气中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香味。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女人都是魏王特地派人送过来给秦岭七魔享用的。 与此同时,位於京城赏金阁秘密总部的阁楼上。 那位彻底毁容的女阁主眼下正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足以將任何小孩子嚇哭的恐怖面容,头也不回的问:“如何,秦岭七魔还没有行动吗?” “快了。据我所知,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去踩过点,应该最近两天就会动手。毕竟以吕景辰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咽下这口气,而是会用最极端、最酷烈的方式报復回来。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並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还以为住在吴王府上的宗师真是姚驛呢。”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摆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架势。 “哦?你的意思是————那个年轻人在杀人的时候,没有暴露自己的武功?” 女人轻轻抚摸著脸上那一道道恐怖狰狞的疤痕,头也不回地继续追问。 青年明显迟疑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他使用了何种武功我不太清楚,但从交战的现场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既没有若水神功残留的寒气,也没有留下尸体。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三颗脑袋的面容都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三四十岁,感觉有点像是被《玉琼经》吸乾了一样。” “《玉琼经》?”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立马做了个皱眉的动作。 “莫非万花楼的那个婊子也参与其中了?” 青年赶忙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万花楼和游间派的势力最近很安静,就好像突然转性了一样。我觉得应该是那个绝顶天才又悟出了什么可怕的武功。” “有意思!” 女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眯起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张望。 足足过了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询问:“”猊那边难道就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按照骏貌的说法,九卫才投靠过去不久,还没有得到新主人的信任。除了偶尔会让他们做点事情之外,根本不会透露任何想法或信息。或者说,这位绝顶天才目前只是单纯將九卫视作一件工具,而非可以信任的手下。” 青年一股脑將自己的分析与猜测说了出来。 女人若有所思的评价道:“很聪明的选择。毕竟像这种半路接手的组织,没人知道里边究竟有多少內鬼,又有哪些早已经离心离德暗中投靠其他势力。换做是我,我也会一边利用一边寻找机会安插亲信,直至彻底完成掌控。” “娘,您似乎很看好对方?” 青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当然!別忘了他的年龄。这种上千年可能才会出一个的惊世之才,一旦决定参加爭霸天下的游戏,必然能推翻现如今的朝廷。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火上浇一桶油,让他渐渐对皇家產生厌恶乃至憎恨。对了,我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说到这,女人突然停顿了一下,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儿子。 青年立马笑著回应道:“娘,您就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保证能让那位天才大吃一惊。毕竟他们韩家坐拥天下这么多年,要找点黑料还不容易么。不仅如此,我还特地关照了一下大將军府那位倖存的大小姐。相信她在看过这些內容,再结合自身的遭遇,肯定能发挥出相当不错的作用。” 女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继续盯著万花楼,我才不相信那个婊子会老老实实的不做任何动作。” 另外一边,在靠近东市的一家青楼內,游间派的冯常正搂著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半躺在椅子上,一边喝对方用嘴餵过来的酒,一边笑著感嘆道:“呵呵,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想不到还没等咱们开始动手,这京城就已经如同烧开的油锅般彻底沸腾了。师叔,你说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真的衝进皇宫给皇帝老儿来了这么一下子?” 万花楼主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將一件若隱若现的衣服披在身上,挥手示意把那个已经被吸乾的倒霉蛋抬走,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是谁干的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老儿这次的確是伤得不轻。根据我们安插在宫里的探子回报,他已经连续昏迷了好一段时间,直至今天早上才醒过来。” “什么,醒了?” 冯常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万花楼主似笑非笑的反问:“不然呢?你还以为他真那么容易就能被杀死?別傻了,我的好师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缉捕司和禁军很快就要行动起来了。但好在秦岭七魔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姚驛应该能替我们吸引不少注意力。毕竟武学宗师和真魔境的高手一决死战,即便是皇帝也不敢等閒视之。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儘量多私下里搞点小动作。要是魏王和晋王中有一个死掉或全部死掉,那即便是皇帝也很难在短时间內控制住局势。” “您打算怎么做?” 冯常一把推开凑上来的美女,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很简单!秦岭七魔不是要对姚驛下手吗?我们把这件事情扩大化,將两个亲王府全部拉进来。尤其是有刺杀皇帝嫌疑的北岳魔宗,一旦下场肯定会引发连锁反应。” 万花楼主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毕竟她可是花费多年时间,在京城各大王公贵族的府邸內安插了无数的眼线跟探子。 正所谓人食色性也。 没有任何权贵会拒绝身边多一些绝色美女供自己享用或赏赐给手下。 万花楼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將自身美色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好!既然师叔都已经亲自下场,那我也不能閒著,就想办法在禁军內部搞点事情吧。比如说杀几个老皇帝亲信的將领。” 冯常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这场盛宴。 因为他所修炼的武功就是需要將天下搞乱才能凝聚出强大的武学真意。 “那你的动作可要快点了。最晚到天黑,醒来的老皇帝肯定会採取一些行动来彰显自己的存在,同时將事態儘可能压下去。” 说完这句话,万花楼主便以这种近乎半裸的姿態转身离开,完全不在意外面那些男人们或是震惊、或是错愕、或是贪婪、或是渴望的眼神。 正当京城各方势力摩拳擦掌的同时,皇宫大內的情况同样也不容乐观。 才甦醒没多久的老皇帝眼下正脸色蜡黄的躺在床上,一边喝著药一边翻看自己昏迷这段时间送来的情报。 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凝重,最后更是气得直接將手里的碗用力砸到地上。 啪! 伴隨著清脆的鸣响,价值不菲的镶金瓷碗就这样当场四分五裂,残留的汤药更是撒得到处都是。 周围负责服侍的宫女和太监立马跪倒了一大片,如同受到惊嚇的小动物般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或许外面的老农和平民並不太清楚帝王一怒的后果,可他们这些人永远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每年因为触怒皇帝被杖毙、勒死、活埋的倒霉蛋都不在少数。 不过好在站在旁边的李总管立刻示意让所有人都出去。 等人都走光,他这才压低声音安抚道:“陛下息怒。此刻宋大人並不在京城內,您就算再生气也请务必忍耐,否则一旦局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朕还没咽气呢,他们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杀父弒兄来抢皇位了。” 老皇帝的眼睛里燃烧著名为愤怒的火焰。 儘管他从来没有將这些皇子当作真正的儿子,更没有展现过什么父子亲情,但这会儿仍旧被气得浑身发抖。 没办法不生气。 如果仅仅只是各施手段爭夺皇位倒还好,可疯狂招揽江湖高手,甚至是利用赏金阁大肆刺杀敌对阵营的朝廷官员,这明显已经越界了。 不仅如此!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跟魔道中人搅合在一起。 秦岭七魔自然不必多说,即便是在魔道中都属於臭不可闻、人厌狗嫌的玩意。 跟这种人合作,先不说登上皇位之后要如何满足对方的欲望,光是名声一项就彻底完蛋了。 至於北岳魔宗虽然稍微好一点,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老皇帝这次突然遭到黑衣人的袭击,有极大概率就是对方乾的。 要不是身边的太监拼死护卫,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去地下跟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上一任皇帝团聚了。 “陛下,无论您有多生气,现在都绝不能意气用事。否则一旦让魏王和晋王感受到威胁,他们可是真的会狗急跳墙。”李总管再一次表情严肃的劝阻道。 “缉捕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老皇帝强压著怒火开始试图搞清楚自己还能控制哪些力量。 李总管思索片刻回答道:“缉捕司前不久刚刚遭遇了一次埋伏,损失惨重。自前除了能大概监控一下各方势力的动態,基本已经没有压制的能力了。尤其是游间派,居然突袭了总衙门,將用来对付高手的秘密武器全部破坏。” “什么!他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老皇帝脸色勃然大变。 为了对付这些江湖高手和魔道中人,他在十年前秘密花费重金请人打造了一些足以对宗师和真魔境高手造成威胁的东西,然后就一直封存在缉捕司总衙门的密室內从来没有使用过。 这也是他敢把紫衣都统宋怀派去苏州收拾烂摊子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得知这张底牌已经被毁掉,立马感觉心里慌得不行。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才登上皇位,被大宗师杀穿整个皇城,差点就死在龙椅上的恐怖时刻。 事实上,老皇帝之所以对宗师、大宗师充满敌意跟恶意,很大程度上就是源自於这次濒死的经歷。 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这群拥有恐怖武功的绝顶高手究竟有多么可怕。 李总管无奈的解释道:“抱歉,陛下,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这次袭击来的非常突然,而且对方在毁掉所有东西之后就立刻撤退,没有丝毫迟疑。宋大人在信里怀疑皇宫之中可能有內鬼。我在得到消息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闭宫门。另外,有人曾经看到皇宫內偶尔有飞鸟经过。” “混蛋!连朕的后宫都被渗透了吗?来人!给朕查!一个一个的查!只要有嫌疑,哪怕是皇子也给朕先关起来。” 老皇帝彻底愤怒了,两只眼睛快速充血散发著嗜血的光芒。 极度愤怒的他现在只想要杀人! 想要让这唯一还在自己控制之下的皇宫血流成河! “陛下,您確定要在这个时候搞大动作吗?如果现在查的话,外界会立刻得知您醒过来的消息。尤其是魏王和晋王,说不定会立刻停止內斗,转而来对付您。要知道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后一步,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种样子去的。” 李总管无疑知晓这位帝王之所以会下达如此疯狂的命令,完全是由於被气糊涂了。 所以他並没有立刻去执行,反倒站在原地再一次发出警告。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无比的喘息声,老皇帝终於强迫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开始以一种极度理性的政治思维去考虑问题。 大概一刻钟之后,他这才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瘫在床上,仰面朝天看著头顶的幕帘,自嘲道:“朕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失败。既不能保住效忠於自己的臣子,也没办法压制住野心勃勃的几子们。甚至到了最后,连后宫都被人家渗透了。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初朕就不该亲手弒父夺取皇位,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 “您做的已经很好了。起码您在位的这些年里,天下整体上是太平的,老百姓也能勉强吃饱饭不饿肚子。就凭这一点,您已经超越歷史上绝大部分的帝王,相信史官在记录上会给您一个公正的评价。” 李总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 “哈哈哈哈!咳咳咳—那又能怎样?到头来朕还不是要走父皇的老路?相信现在无论是太子还是其他儿子,都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来杀了我这个父亲,然后好取而代之了吧。 对了,当初那个袭击朕的黑影究竟是谁,查清楚了吗?” 在一阵掺杂著咳嗽声的大笑过后,老皇帝终於想起了询问自己遭遇刺杀的细节。 因为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掌打到失去意识瞬间昏厥。 李总管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老皇帝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是魔功,非常非常强大的魔功。如非老奴已经成就宗师之境,恐怕在那人的掌下连二十招都走不过。” “是北岳魔宗的掌门?” 老皇帝再一次挣扎著坐了起来,扯开衣服露出胸口那个恐怖的黑色掌印。 “无法確定。因为这並不是任何一种记录在案的魔功。如果是他的话,那说明对方的魔功已然精进到超凡脱俗。老奴只有跟宋大人联手才有胜算。” 李总管没有掩饰是什么,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武功不如这个神秘的刺客。 第131章 禁军巨变(1W求订阅) 第131章 禁军巨变(1w求订阅) 禁军,又被称之为“从龙军”。 顾名思义,它是当初由太祖韩林儿亲手建立起来的亲卫,跟隨这位开国皇帝东征西討立下了赫赫战功。 最初这支军队的数量只有不足百人,属於专门培养出来针对江湖高手的典型贴身护卫。 可隨著地盘越打越大,禁军的数量也开始不断扩张,最终演变成了一支直属於皇帝的精锐军事力量。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上至將官、下至士兵人人都练武。 是的,你没听错。 这是一支数量高达五万、並且全部由会武功之人组成的军队。 只不过这些人练武的时候並没有选择的权力,而是必须修炼指定的武功。 而且一旦发现士兵根骨和资质不行,立马就会被刷掉。 轻则降职,重则可能被转出禁军,安排到诸如边军、缉捕司或捕快系统中继续废物利用。 总之,这是一支现阶段在整个中原乃至东亚地区都绝对无敌的军队。 无论是草原上蠢蠢欲动想要捲土重来的蒙古人,还是周边那些野心勃勃想要搞事情的小国,在堂堂正正面对他们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胜算。 甚至可以说,禁军就是韩宋確保中央权威与稳定的基石,没有之一。 不过极少有人知道,禁军事实上在內部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其中数量最多的四万九千人主要职责是护卫京城、对外征战,驻扎在城外北边的大营之內,又称“北衙禁军”。 但还有一支千人的队伍驻扎在城內靠近皇宫的南侧,又被称之为“南衙禁军” 。 不用问也知道,这千人才是护卫宫城和皇帝本人的中坚力量。 因为在江湖高手的面前,数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任何一个一流高手都能轻鬆杀死上千名不会武功的士兵。 所以“南衙禁军”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禁军,同时也是皇帝手中最后的底牌。 正常来说,这支力量若能正常传承叠代,即便是同时面对两三名武学宗师也能应付得过来。 再结合缉捕司的力量,以及皇宫大內练武的太监们,不管是谁想要硬闯皇宫都得好好掂量一下后果。 可问题是,“南衙禁军”在老皇帝刚登基没多久的时候,曾经遭到过一次毁灭性的破坏,用十不存一来形容都差了点意思。 当时整整一千人只有六个人活了下来。 至於另外九百九十四个,全部都在一刻钟之內被大宗师一上官佩活生生撕碎。 正是这次恐怖的灾难,让南衙禁军的传承出现了断代。 虽然他们修炼的很多武功在皇宫之內都有备份。 但有人指导修炼是一回事,自己慢慢研究摸索又是另外一回事。 哪怕距离那场恐怖的浩劫过去了许多年,可南衙禁军却始终没能彻底恢復过来。 目前为老皇帝掌控这支力量的“殿师”叫做阎晋,整个人看上去已经五十岁出头,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於那张不对称的脸。 確切的说,他左半边脸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狠狠拍了一下,结果导致从眉骨、 颧骨、下頜全部凹陷下去,光是看著都觉得瘮人。 但整个天下却没有任何人敢嘲笑他。 因为这个男人是当年唯一与大宗师上官佩交过手,並且还活下来的幸运儿。 不过只有阎晋自己知道,那根本算不上是交手,而是单纯衝上去被对方的护体真气弹开,然后整个人便两眼一黑陷入昏迷。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为南衙禁军六个活下来的人中唯一一个四肢健全没有残疾的。 从那之后,他就被破格提拔起来重点培养,直至成为这支力量的最高统领一“殿帅”。 眼下,阎晋正站在距离校场不远的角楼上,居高临下俯视著那些正在苦练的硕壮身影,头也不回的问:“皇宫內还没有命令下达吗?” “没有!” 跟隨在身后另外一名中年男人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要知道南衙禁军虽然距离皇宫非常近,但却有一个非常不近人情的死规矩,那就是在没有得到皇帝本人的手令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绝不能有所动作。 换而言之,他们被一个名为“忠诚”的东西束缚住了手脚。 “该死!再这样任由外面闹下去而不加以干涉,京城就要彻底乱起来了。 阎晋抬起手一拳打在角楼的护栏上,瞬间將其打得粉碎,眼神中更是透露出紧张与焦急。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能在封闭宫门的时候就让南衙禁军出动配合缉捕司行动,那么局势根本不可能发展到现如今的地步。 但是很可惜,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並不是知道就能去做的。 与可以灵活调整策略的缉捕司不同,皇帝对于禁军的要求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的忠诚和服从。 他们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 正当阎晋冥思苦想,如何才能在不违反“规矩”的情况下与皇宫取得联繫时,一支利箭突然从远处破空而来。 它的速度非常快! 而且上边包裹著骇人的真气! “殿帅小心!” 中年男人赶忙一把將自己的上司推开。 下一秒———— 轰!!!!!! 灌注真气的箭矢直接如同一枚飞弹,当场將整个角楼最上层炸得四分五裂。 大量的断裂木头和碎木屑四散飞溅,就连屋顶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坏,倾斜著从高处滑落径直砸向地面。 当然,除了这些建筑碎片之外,还有一条胳膊也隨之一起高高飞起,並在半空中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阎晋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踩著一块破瓦腾空而起,抓著只剩下一条手臂、 脸色苍白的部下奔向旁边的校场。 因为这一箭来的太突然了,以至於他都没能看清楚是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 面对这种压根看不见的恐怖敌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到空旷的地方確认箭矢射过来的位置。 毕竟用屁股想都知道,敢在这个时候硬闯南衙禁军大营的肯定不可能是一般的江湖中人。 甚至可能不仅仅是一两个高手,而是一群高手或某个妄图顛覆朝廷的势力。 角楼崩塌发出的声响,无疑瞬间惊动了那些还在校场上练武、切磋的禁军士兵。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该死!陆大人受伤了!有人想要刺杀殿帅!” “兄弟们!抄傢伙跟我来!” “快去敲响警钟!”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三四百人就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有的扛起沉重的盾牌、有的拿起弓弩,还有的手持各种兵刃,以及其熟练的动作迅速组成一个个防御阵型。 作为天下最精锐的贴身护卫,南衙禁军无疑十分精通团结协作,擅长运用集体的力量来对抗武功远胜於自己的顶尖高手。 但是很可惜,还没等他们凑到近前,第二支箭就如影隨形的追了上去。 儘管处在半空中的阎晋已经拼命运转真气,在最后关头將自己的身位硬生生拔高一大截,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那位断臂的部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整个人当场被箭矢贯穿胸口並炸裂开,血肉和內臟飞溅的到处都是,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彻底死透。 由於这一次距离特別近,所以阎晋清楚的看到了可怕的箭矢是怎样在转瞬之间击溃护体真气,然后將一个人残忍的搅碎。 如此可怕的箭术和內功,整个江湖可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毕竟中原自打唐朝灭亡之后,箭术类的武功就开始逐渐没落,以至於天下武学宗师中没有一个是用箭的。 反倒在赵宋时期,北方的辽国、金国和蒙古人,都先后出现过不少靠箭术成名的宗师乃至大宗师。 莫非是中原腹地的叛贼跟蒙古人和女真人搅合在了一起? 阎晋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搞清楚这个神秘的箭术高手究竟是谁。 因为通过第二箭射来的方向,他已经看到对方就站在差不多五十丈开外的地方,全身上下穿著最简单朴素的黑色劲装,手上紧握著一把疑似铁胎的黑色复合弓。 至於脸上则戴著赏金阁的铜钱面具。 这种面具设计非常简单,眼睛的位置由两个巨大的铜钱构成,寓意为戴上面具之后认钱不认人,故而非常具有辨识度。 只是阎晋不太明白,赏金阁的杀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谁想要买自己的命? 最最重要的是,在这张面具之下的人又是谁? “咦—居然躲开了?看来皇帝老儿手下还是有不少人才的。” 眼见自己连续两箭都没能杀了这个南衙禁军的统帅,杜永隱藏在面具之下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要知道他的“落日九射”熟练度可是已经满了的。 再结合自身雄厚的內功根基,以及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標价三千一支限量版“穿云箭”,正常来说如果不是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尤其是箭矢的速度,完全足以媲美高超音速飞弹。 面对这样的箭矢,別说是还没有成为武学宗师的阎晋,就是杜永自己一个不留神都容易翻车。 不过好在两支穿云箭杀了一个禁军的高官,也不算太亏。 反正买箭矢的钱都是从苏州府库里偷的,这下等於变相还给老皇帝了。 想到这,杜永再一次拉开弓弦,將体內庞大的真气灌注於其中,轰的一声射出了第三箭。 与前两箭不同,这箭不是奔著阎晋去的,而是瞄准了那些衝上来的禁军士兵和军官。 转瞬之间! 高超音速箭矢便飞过五十丈的距离,以一种无比血腥残忍的方式一头扎进人群之中。 儘管有一名军官察觉到危险,高举盾牌大喊结阵防御,但还是太迟了。 只见一抹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闪过,隨后残肢断臂、內臟、血肉和骨头便开始漫天飞舞,就好像天空中突然下起了血雨。 位於箭矢飞行轨跡上的二十几个人连一丁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当场就被真气搅得粉碎,形成一条长几十米、宽五米的血腥之路。 不仅如此! 箭矢在杀死了这么多禁军之后,依旧飞出去上百丈远,轰的一声將一面墙撞塌。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上一秒还想要衝上去抓住刺客的禁军,下一秒就急剎车停下脚步,满脸骇然的看著这一切。 他们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到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恐怖! 太恐怖了! 这种箭术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莫非对方是一名武学宗师? 赏金阁究竟开出了怎样的价码,居然能让这种级別的顶尖高手隱藏身份出来杀人? “你是谁?以阁下的武功,没必要这么藏头露尾吧?” 阎晋落地之后立马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问。 不过很可惜,杜永並没有想要做出回应的意思,而是弯弓搭箭摆出一副要继续射箭的架势。 因为他今天来就是要干掉这个“殿帅”,试探一下皇宫的反应,顺便確认老皇帝究竟是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真的陷入昏迷。 反正有脸上这个铜钱面具,无论闹出多大的乱子最后都是赏金阁买单。 不得不说,赏金阁这种不问身份招募杀手的方式,实在是给了杜永很大的便利。 “等等!先別急著动手!不管赏金阁给你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朝廷都愿意出双倍。” 急中生智的阎晋开出一个条件试图稳住眼前这位高手。 毕竟这种射程高达一百五十丈、且摧枯拉朽的箭术实在是太嚇人了。 如果被这种杀手盯上,连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 不然一旦鬆懈遭到偷袭,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哈哈!阎晋,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伴隨著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冯常带著游间派的人突然从另外一个方向杀出,直接打了南衙禁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他选择动手的时机恰到好处。 因为大部分士兵的注意力都被杜永所吸引,所以很多人完全没有防备。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就有数十人惨叫著倒在血泊之中。 作为一股始终以搞乱天下为最高目標的江湖势力,游间派在情报收集和偷袭这方面可谓是行家里手。 尤其总是一副书生打扮的冯常,武功招式可谓是又阴又毒,根本不跟你讲什么堂堂正正。 他手中的骨扇上下翻飞,整个人就如同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专门挑那些结阵的关键节点杀。 结果导致南衙禁军愣是半天都没能形成有效的组织,反倒在几个军官倒下之后变成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眾所周知,亲兵、护卫之所以能够对抗高手乃至宗师,靠的就是相互配合结成密不透风的阵型,將所有人的真气凝结到一起。 一旦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他们就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別。 没过一会儿,冯常就成功带著人杀到了阎晋的面前,咧开嘴狞笑道:“姓阎的,你今天死定了。” “那个赏金阁的高手是你花钱请来的?” 阎晋此刻全身上下的神经已然绷紧。 “嘿嘿!不,当然不是。要能请动这样的高手,我早就衝进皇宫去杀皇帝老儿了。看来在京城內,想要你死的人並不只有我们游间派呢。” 冯常意味深长的看了远处的杜永一眼。 身为一个老阴逼,他刚才可以清楚的看到了那几箭的威力,同样也明白这种级別的箭术高手如果做刺客有多么可怕。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知晓在那张铜钱面具下的人究竟是谁,然后跟对方建立良好的合作关係。 要是能將其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之中,那以前很多不太好操作的计划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哼!想杀老夫可没那么容易。” 阎晋並没有束手待毙,而是拔出隨身的配刀瞬间释放出骇人的气势。 尤其是环绕在身体周围的真气,给人一种无比强烈的压迫感。 “咦—这是————九圣玄功?” 冯常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作为整个江湖明面上的“天下第一內功”,九圣玄功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那就是远超其他任何一种內功心法的压迫感。 就好像真气中蕴含著常人无法理解的通玄之境,运功时会自动挤压排斥其他种类的真气。 也就是说,在跟大宗师上官佩的战斗中,不管是谁的真气都会不由自主地弱上三分,並且从头到尾都被死死压制。 阎晋冷笑道:“怎么,你怕了?” “不,不对,这不是九圣玄功。应该是你当年撞在大宗师护体真气上感受到了什么,然后自己悟出来某种带有类似效果的武功吧?” 冯常无疑是个非常聪明且博学的人,很快就察觉到对方的护体真气不对劲。 確切的说是没有真正九圣玄功那么霸道,反倒给人一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为了確认这一点,他率先挥舞骨扇发起了攻击。 作为比较罕见的奇门短打兵器,扇子无疑属於那种一寸短、一寸险的类型。 不过冯常的骨扇显然拥有很多功能,不仅在扇骨前端早已磨成了锋利的刀刃,而且末端还延伸出一根足有几寸长的毒钉。 再加上灌注进去的真气,无论是谁挨上一下也绝不会好受。 而且他本人也非常阴险,不断限制对手的活动区域,明显是在给远处的杜永製造射杀的机会。 “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永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果断十分配合的將箭矢瞄准阎晋,顺带著也把游间派搅屎棍也瞄了进去。 因为在他眼里,冯常压根就算不上是什么盟友,反倒更接近於潜在的敌人。 要是能在射杀阎晋时捎带脚將这个搅屎棍给干掉,那自然是最理想不过了。 就这样,原本简单的刺杀变成了一场三方博弈。 阎晋的策略非常简单,那就是儘可能的拖延时间,让更多的禁军赶过来反包围,把这些胆大包天的逆贼全部留下。 毕竟校场这边打起来,整个大营应该都被惊动了。 相比之下,冯常策略则是在自己被包围之前弄死阎晋就算胜利。 所以他的招式非常激进且凶残,需要跟时间赛跑。 唯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就是孤零零站在远处的杜永。 对於他而言,这两拨人都是可以打击的对象,根本没必要手下留情。 就在战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血腥,游间派的人开始受伤乃至死亡的时候,冯常终於忍不住大喊道:“你还在等什么?如果再不动手可就没有机会了。” “哈哈哈哈!蠢货!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在等著我们两败俱伤,然后连你也一起干掉。现在,我开始相信他跟你们没有任何关係了。” 阎晋发出一阵充满讽刺和嘲弄的笑声。 因为如果能在临死前拉著眼前这个超级搅屎棍陪葬,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该死!” 冯常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同时发现自己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 因为隨著赶来的禁军数量越来越多,他的手下已经伤亡了接近三分之一。 有几个还是临时从蒙古人和女真人那边临时借调来的。 就在这傢伙犹豫要不要先撤退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身穿红袍的鬼魅身影以极快速度冲了过来。 由於对方穿著品级不低的官服,所以冯常立马就认出这是皇宫內的另外一位总管太监,同时也是半只脚踏进宗师门槛的超级高手。 “郑公公!来得好!快跟我一起联手拿下这些游间派的反贼!” 眼见援军已到,阎晋立马大喜过望。 但下一秒———— 沉寂了良久没有出手的杜永终於再次射出了致命的箭矢。 轰! 伴隨著箭矢突破音障发出的轰鸣声,阎晋只感觉一阵剧痛从左侧腰腹传来。 低下头一看,左边腰腹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怪兽啃了一口,不光肠子、肾臟等重要器官凭空消失,而且白森森、血淋淋的脊椎也露了出来。 这一箭但凡要是再偏一点点,整个人怕不是都会当场断被腰斩。 当然,与阎晋纠缠在一起的冯常也没好到哪去,右腿连带胯部的大片区域完全消失,整个人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 不过就伤势而言,冯常明显要轻一点。 毕竟人没了一条腿和第三条腿还能活,但缺少了重要的內臟肯定是活不了的。 “啊啊啊啊啊!!!!!!!!撤退!马上撤退!”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冯常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搂住另外一个人的脖子,让对方带著自己往外跑。 此时此刻他才终於相信,远处那个带著赏金阁面具的人居然真的想要连自己也一起杀掉。 可是为什么? 明明对方一开始的目標就是阎晋。 莫非对方同时接了两个任务,其中有一个就是杀自己? 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下,冯常越想越是心惊、越想感觉越害怕,已经顾不上继续当搅屎棍,只想赶紧逃离先保住小命再说。 但是很可惜,杜永並没有打算放游间派的人离开。 还没等这些傢伙跑多远,又一支箭矢便如期而至。 它先是轰然將阎晋射杀,紧跟著又穿过冯常的后心,最后连带著那个搀扶的傢伙一起,全部钉死在校场中央最大的木桩上。 【你杀死了三名高手】 【你获得了2956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27740点武学见识】 【你的箭术提升了5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1点】 【你领悟了玲瓏扇(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绝命刀(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穿花步(七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龙胆枪(六级武学,熟练度lv1)】 伴隨著角色面板弹出的大量滚动信息,杜永知道自己此行的目標已经圆满达成,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直接射出一箭逼退红衣太监,隨后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至於那些禁军,由於太过於恐惧“落日九射”可怕威力,压根不敢追击。 毕竟面对这种级別的箭术高手,除非是距离特別近,在十丈范围以內,或许还能拼一拼看看能不能近身反杀。 否则的话,还没等靠近就会被一箭射穿。 等杜永撤退之后,禁军和刚刚从皇宫赶过来的郑公公立马把气都撒在冯常带来的那些人身上。 没过一会儿工夫,这些高手就死的死、残的残,还有几个更是被活捉带进地牢上大刑严加拷问。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太监才带著新鲜出炉的口供返回皇宫。 “什么?阎晋死了?冯常也死了?游间派的人突袭了南衙禁军大营!” 老皇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从病床上跳了起来。 “是的,陛下。有一个带著赏金阁铜钱面具的人,用无比可怕的弓术射杀了他们。” 太监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將自己亲眼看到的情况描述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带回了几支杜永所使用的穿云箭双手奉上。 “这————这是什么箭矢?!” 老皇帝在拿起箭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 因为穿云箭並不是常见的铲形、棱形和锥形箭头,而是像钻头一样螺旋形的箭头。 而且箭杆也不是木製的,而是用某种极为轻便、但却干分坚韧富有弹性的金属丝拧在一起。 末端的箭羽摸上去的手感更有点偏硬,完全不像是任何一种常见的鸟类。 李总管赶忙上前仔细查看,隨后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很快流下汗珠,隨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陛————陛下,如果老奴没看错的话,这似乎是当年唐太宗李世民所使用的特製穿云箭。据说这箭头是用玄钢打造而成,千步之外能穿七层重甲,箭杆则是云铁之丝,不仅轻便还非常的坚韧,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至於这尾羽则是极为稀有的白凤之羽,早在五代十国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带著赏金阁面具的神秘高手,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传人? ” 老皇帝挑起眉毛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 因为这实在是有点过於扯淡了。 毕竟唐朝距离韩宋实在过於遥远,而且唐朝的灭亡也跟他们韩家没有半点关係。 为啥李唐皇家的传人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陛下,我见过那个人的箭术,的確跟史书中唐太宗的箭术有点像。”郑公公也赶忙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老皇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难看了,同时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床上,隨后苦笑道:“先是朕的两个好儿子为爭权夺利跟魔道勾结,紧跟著又是唐太宗的传人现身杀了朕的爱將,就连游间派也迫不及待跳出来。莫非朕这些年当皇帝就如此不得人心,连老天都在逼著朕赶紧去死。” “陛下,老奴建议您现在最好不要再轻举妄动了,还是等宋大人赶回来再说吧。” 李总管郑重其事的给出了建议。 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箭术高手实在是太过於可怕了。 如果对方潜入进皇宫射杀皇帝,他都没把握能百分之百拦截箭矢。 毕竟武学宗师也是人,也需要吃喝拉撒,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绷紧神经。 老皇帝无奈的嘆了口气:“唉—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对了,眼下南衙禁军是谁在负责?” “陶观。因为比他职位高的人都死了,现在也只能先让他顶上。” 郑公公不假思索的报上了一个名字。 虽然这次袭杀就单纯的死伤人数而言並不算多,可禁不住主官和副手全都死了,士气也遭到严重打击。 “朕知道了,就先让他顶著吧。你们都出去,朕现在想要一个人静静。” 老皇帝挥手示意两名亲信太监离开。 后者没有废话,立马拱手施礼缓缓退出房间,並且在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关上门。 等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老皇帝这才將目光投向不远处角落的阴影。 “您在,对吗?” “嗯,我在。” 阴影之中传出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正是之前黑塔里那个能让皇帝下跪的神秘人。 不过眼下,老皇帝明显已经顾不得什么礼仪礼节,而是用力揉搓了两下苍老的面容,直截了当问:“你能像当年一样再帮我一把吗?” 神秘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饶有兴致打量著这位天下至尊,最后笑著摇了摇头:“抱歉,不行。因为这是你们韩家內部的事情,不属於我能干涉的范围,就像你当初杀死自己的父皇我也没有干涉一样。因为对於我来说,只要是韩林儿的子孙,谁坐上皇位都无所谓。” “您的意思是————这个箭术高手背后是我的儿子?” 老皇帝猛然间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没错。事实上整个京城內眼下所有的混乱与廝杀,本质上都是你的宝贝儿子们在相互爭斗、较量。至於你,在他们眼中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毕竟你坐在这张龙椅上的时间太长了,甚至可以说是本朝目前为止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並且还得罪了那么多势力,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了。不过別担心,不管最后谁贏了,坐上龙椅的都依旧是你的儿子。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你的太子希望最大。因为他可是请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帮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神秘人原本懒散的態度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期待。 “太子请了谁?” 老皇帝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他当初选择把太子派出去,实际上就相当於是放了一个保险出去。 如此一来,就算京城大乱整个北方被其他势力篡夺,亦或是蒙古人入关南下,韩宋都可以继续在南方稳住局势像南宋一样占据半壁江山,等以后有机会再北伐收復失地。 神秘人意味深长的回应道:“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场游戏最有趣的部分便在於此。或许等他决定来见你的时候,会愿意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 “来见我?!” 老皇帝瞬间变得格外警觉,紧跟著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原来太子也想杀了我这个父皇吗————” “怎么,你才察觉到吗?或者说,你这些年乾的所有事情,有哪一个会让他不想杀了你?” 神秘人一脸玩味的反问。 从戏謔的声音不难听出,对於眼下这种局面,他实际上是抱著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態在看。 “哈哈哈哈!是啊,太子忍了整整十几年乃至二十年,怎么会不想杀了我这个一直在打压他的父皇呢。好一个父慈子孝!好一个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年我杀了自己的父皇,现在轮到儿子们来杀我了。您说我们韩家是不是被诅咒了?否则从开国至今为什么皇位传承就没有一次顺利的呢?” 老皇帝像疯了一样坐在床上大笑,笑到最后甚至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因为儘管对外宣称前几任皇帝都是病死的,但他可是太清楚这个“病”是怎么来的。 比如说他的爷爷,就是被父亲用一杯毒酒给送走了。 当一个人开始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时,当然可以归类到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至於老皇帝的父亲则是死於急性大出血。 因为他用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臟,並且还用力搅动了两下。 在这种一代又一代血腥残忍的皇位传承过程中,皇子们早早就会意识到想要坐上那个位置需要干点什么。 就如同大唐自太宗开创的玄武门继承法。 “怎么,现在后悔了?” 神秘人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老皇帝一脸癲狂的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想,要是提前下手把所有的儿子都杀了,是不是可以多活一段时间。毕竟既然这些小畜生都想要弒父了,我完全有理由干掉他们,不是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能確保如果自己突然死了没有合格的继承人,下一任年幼的皇帝不会被架空、夺权?” 神秘人不慌不忙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不是还有您吗?相信您只要露个面,整个朝堂乃至天下都没有几个人敢跳出来。” 老皇帝这会儿明显已经看开了,再也没有半点皇帝的架子,而是像个垂死的老人一样开始放飞自我。 “我?不,不,不,我可不会掺和这种事情。因为我当初承诺的只是確保坐在龙椅上的人是韩林儿的后代即可。至於他是昏君还是明君、是掌握实权还是被架空的傀儡,统统都无所谓。而且这个承诺是有期限的,那个日子很快就要到来了。” 神秘人毫不留情的浇灭了对方最后一丝幻想。 老皇帝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无奈的嘆了口气:“唉——要是我们韩家能再出一个武学大宗师就好了。” 神秘人听到这番话立马嗤笑道:“大宗师?怎么可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宗师是应天地气运而生。换而言之,他们是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要成为大宗师,而不是靠后天努力修炼。因为天人合一这最后一步需要念头通达,寻常习武之人是不可能跨过去的。因为普通人的一生很难做到无所顾忌、所想即所行。就算有人想要践行这条道路,没有天运加身也很快就会中途死掉。” “那龙蛇相杀神功呢?你不是说它能做到夺天地之造化吗?” 老皇帝不死心的反问了一句。 神秘人冷笑一声回应道:“是啊,我的確说过。但你以为你们韩家的天下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韩林儿用自己的运气和寿数强行逆天改命?所以我多次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韩老魔。”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索性就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享受吧。如果非要在这些逆子中选一个,我希望太子能贏。因为他会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不至於把祖宗的江山社稷给折腾没了。” 说罢,老皇帝强忍著胸口传来阵阵疼痛,转身推开门走出房间,衝著门外守候的太监大喊:“把朕的爱妃都教叫过来!一个也不许落下!” 第132章 好戏开场(1W求订阅) 第132章 好戏开场(1w求订阅) 南衙禁军的殿帅当眾被射杀,对於所有势力来说无疑都是一个非常清晰的信號。 这表明老皇帝彻底失去了对京城的掌控。 才短短几个时辰的工夫,许多京城里原本还保持中立的官员便开始纷纷或主动、或被动的站队。 因为类似皇位更迭的事情平均每隔十几二十年就会上演一次,以至於大家都很清楚到了这一步之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时候官僚们的想法一般都是甭管哪位皇子能贏,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反正在真正决出胜负之前,没有谁会在意这些武力可以忽略不计的普通官员。 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在此时此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毕竟无论什么时代、什么背景,最后能决定权力归属的东西都只有一样,那便是赤裸裸的暴力。 將所有不肯屈服的竞爭者全部杀光,皇位自然就唾手可得。 所以等到天黑的时候,京城內的各方势力都已经撕破最后一层遮羞布,开始明目张胆的聚集力量。 实力最强的魏王和晋王更是直接无视禁军,让自己的亲信带著养在外面的数百乃至上千精骑进入府邸听候调遣。 路边的店铺和普通百姓见状更是连生意都不做了,嚇得一个个躲回家里封死门窗。 一时之间,这座韩宋帝国的首都儼然一副要沦为战场的景象。 不得不说,这一切看起来真的相当荒诞且诡异。 因为作为稳定这个国家统治基石的禁军並没有崩溃,就驻扎在城外的北大营隨时待命。 皇宫也依旧在老皇帝的控制中,包括李总管这个武学宗师和大量高手仍旧听从他下达的命令。 可偏偏所有人都好像当他已经死了或压根不存在。 起码吴王的府邸內,这会儿已经摆上宴席开始庆祝了。 毕竟现任皇帝在位期间,可是没少动用各种手段收拾打压包括异姓王在內的一眾老牌勛贵。 现在当確认他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一个个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在朱祁镇的邀请下,十几位跟他走得比较近的年轻国公、侯爷、伯爷正在大殿內开怀畅饮,仿佛换一个新皇帝上台之后他们就能大展拳脚重新得到重用。 殊不知,在任何一个合格的帝王眼中,像他们这种能力平平完全靠著血脉继承財富与权势的傢伙,都属於应该被扫进垃圾堆里的废物。 別说重用了,就是看一眼都嫌弃脏了自己的眼睛。 听著几道墙之外传来的歌舞声和高谈阔论,杜永不由得微微感嘆道:“难怪孟子会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民间也有一句富不过三代的俗语。瞧瞧这些开国勛贵们的后代,无一例外都是文不成武不就,哪里还有一丁点他们祖先身上的英雄气概。” “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都是要吃苦头的。像他们这种从小生在权贵之家的公侯之子,怎么可能会忍受得了那种日復一日枯燥苦闷的生活。据我所知,这些人十二三岁就开始逛青楼、养歌妓,斗鸡走马无所不玩。如果不是家里长辈会暗地里处理掉所有怀孕的女子,许多人怕不是十四岁以前就有两位数以上的庶出子嗣了。” 陶白一脸不屑的说出了这些勛贵n代们的糜烂生活状態。 虽然这些王爷、国公、侯爷们小的时候也会被家里人逼著读书、习武,但他们很少有谁能一直坚持下去。 大多数就跟现如今的吴王朱祁镇一样,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血。 当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之后便迅速放弃,继续原本吃喝享乐的富贵生活。 毕竟懒惰也是一种刻在每个人基因中的本能。 尤其当一个人不需要努力也能过上非常舒適的生活时,想要让他头悬樑锥刺股的去用功苦读,亦或是强忍著痛苦与汗水去每天练武,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多么辉煌的家族,在传承几代人之后就会逐渐变得平庸,最终慢慢破败衰落,直至彻底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只有极少数足够幸运的家族,才能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延续至今。 尤其是开国勛贵这个团体,往往三五代人之后就基本没法看了。 这一点在吴王府內住了多日的杜永最是深有体会。 別看这位年轻的吴王表面上十分风光,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中都可以算是一呼百应。 但问题是这些都建立在空中楼阁之上,並没有牢靠的根基。 整个吴王府內真正的嫡系亲信,压根就找不出几个能打的。 以那位王公公的身手,居然都能成为王府內排名前二的高手。 至於对方培养出来的那些杀手死士—————— 只能说洗脑洗得还算比较成功,但实力充其量也就能对付一下三流的江湖帮派,连对付二流帮派都有点困难。 想到这,杜永翘起嘴角笑著解释道:“你不懂。对於皇帝来说,这样的勛贵才是好勛贵,既能展现朝廷对功臣的优待,又不用担心造反的问题。如果他们个个都是人中之龙,那皇帝可能就要睡不著觉了。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些废物勛贵们不是皇帝暗中派人故意引导培养出来的呢?” 陶白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讽刺道:“但这位吴王的野心可一点也不小。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明显並不甘心只做一个异姓王,而是对龙椅有点想法。” “有想法又能怎么样?就以这位吴王的武功,皇家隨便派个高手来都能把脑袋从他的脖子上给拧下来。”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现在越来越明白在这个高武世界,身处高位的人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功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难怪任何朝代,只有开国最初的几十年到一百年可以保持稳定,接下来就是群魔乱舞的节奏。 因为开国皇帝一般都是武学大宗师,所以对江湖拥有极强的压制力。 二代目皇帝在他的调教下一般也不会太差,往往也可以成为武学宗师。 但到了第三代、第四代,情况就会变得越来越糟糕、越来越拉胯。 毕竟身为皇帝不可能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拿来练武,还要处理复杂繁重的政务。 再加上还有后宫佳丽三千需要宠幸,皇家也需要有足够的子嗣来传承,每天充其量也就能挤出一两个时辰的练武时间。 就这点时间但凡换上一个资质差点的人,怕不是练十年也练不出什么名堂,充其量也就是个二三流的水平。 当然,实际上韩宋对於文官系统也有专项的武功培训。 凡是考过科举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都可以去当地学社免费借阅一本普通的武功秘籍。 而进京赶考並最终上榜成为进士的,更是有机会能接触到高深的武学。 不过这些读书人大多没有太好的习武资质,亦或是接触武功的时间太晚了,以至於错过了少年这个最佳的培育期,最多也就能做到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但凡事都有例外。 在成千上万的学子中,自然会有几个资质不凡的奇才。 眼下的韩宋朝廷中,就有几名中枢高官把武功硬生生练到了一流乃至超一流的水平。 而这些人就是眼下京城內另外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可这位吴王显然並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很聪明,不断玩弄权术想要在老皇帝的三个儿子中左右逢源。尤其是那位王公公,最近这两天可是小动作不断呢。” 陶白扫了一眼摆放在不远处桌子上那一盘圆润硕大的东珠。 不用问也知道,这正是前不久由王公公亲自送来的礼物。 这位王府的总管明显是想要直接动用“钞能力”砸晕两人,然后想方设法的把人留下来担任老师或客卿之类的职位。 “呵呵,无所谓。反正今晚过后他们就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功,所谓的权势和財富都不过是虚幻而已,只要一刀下去全部都会烟消云散。” 说著,杜永手掌抚过摆放在面前的刀剑,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如同平静的大海一样深不可测。 为了迎接接下来的大战,他已经偷偷把之前藏起来的武器全部取了回来。 就在陶白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支飞鏢突然从外墙射了进来,啪的一声命中了木头门框。 在飞鏢末端的圆环上赫然繫著一封信。 “这是————” 陶白赶忙將飞鏢拔出,取下信件摊开来查看,结果看到上边只写了一行小字:秦岭七魔已从魏王府出发,隨行的还有府上的一眾江湖高手。 她赶忙將信件递给自家小师父,紧跟著一脸好奇的问:“这是谁在给我们通风报信?太子的人吗?” 话音未落! 一只猫头鹰突然从头顶飞过,同时丟下一个密封的竹筒。 陶白再次跑过去捡起竹筒,发现里边同样也装著一封信,內容跟之前那封大差不差。 “???????“ 她整个人脑袋瞬间冒出了一连串的问號。 因为这两封信明显是两个不同势力送来的。 就在这位天魔女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一盏漂亮的孔明灯不知何时飘到了小院的上空,隨后被一支箭矢射了下来。 在孔明灯的下方,赫然也有一封密封的信。 不过这次不再是关於秦岭七魔出动的信息,而是写著晋王府倾巢出动。 陶白一股脑將三封信全部摊开摆在杜永的面前,同时用充满疑惑跟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后者。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位小师父究竟是如何做到不声不响,就在京城內拥有了自己的耳目。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呵呵,果然跟我预料中的一样,南衙禁军的殿帅一死,所有人就都坐不住了。” 杜永看过信件之后直接释放炙热的真气將其点燃,然后看著信纸在自己面前烧成灰烬。 第一封用飞鏢投送的信大概率是骏貌送来的。 因为这傢伙说过,他在吴王府內安插了人手,所以才会用飞鏢这种距离比较近的投掷暗器作为传讯手段。 第二封用猫头鹰送信则是太子妃的手笔。 对方说过,如果需要联繫会在夜晚使用经过特殊训练的猫头鹰。 唯一让杜永猜不到的是第三封用孔明灯送来的信是谁干的。 正常来说,除了太子府和九卫的人之外,京城內应该没有第三股势力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才对。 姚驛的朋友? 还是自己假扮的身份已经被某些人猜到了?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无论是太子府內部,还是九卫这个庞大杂乱的体系內,都有可能会出现叛徒或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探子。 不过他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很快便抬起头对自己的便宜徒弟说道:“做好迎战的准备吧。你一直期待的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小师父的意思是————我们不用掩饰身份了?” 陶白两眼微微放光。 “看情况。如果敌人来的太多、太棘手,就索性撕下偽装大开杀戒。要是情况不那么危急,可以继续再偽装一段时间。总之小心点,今天晚上来的可能不仅只有秦岭七魔,还有北岳魔宗。” 杜永不慌不忙给出了一个相当灵活的回答。 因为他明白,当亮出身份的那一刻,就意味著这场皇位爭夺战將正式进入到最高潮的部分。 尤其是皇宫內的老皇帝,立马便会知道他是来弒君的。 “呵呵呵呵,听起来简直棒极了。我的刀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听到要同时对付那么多魔道高手,陶白非但没有一丁点恐惧,反倒兴奋的笑出了声。 毕竟在她的眼中,这些真魔境的高手可都是上好的“食材”,可以变成自己成长的养料。 时间飞逝,一炷香的工夫很快就过去了。 正当大殿內的吴王朱祁镇喝到兴致高昂,打算起身赋诗一首的时候,一声惨叫突然打破了这欢快的气氛。 只见一名端著盘子的僕人直接砰的一声撞破大门,从外面飞进来重重摔在地上,隨后从口鼻中喷出大量的鲜血,倒下去一动不动,明显是死透了。 確切的说,他的胸口整个塌陷下去,所有的肋骨几乎全部断裂插进肺部跟心臟。 就这伤势,换成是谁都別指望能活下来。 那些穿著清凉正在翩翩起舞的女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嚇得惊声尖叫,顾不得其他光著脚丫就往两边跑。 跟她们一起陷入恐慌的还有演奏乐曲的乐队。 毕竟这些僕从和舞女只是一群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基本就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別。 甚至仅仅只是高手之间打斗的余波,都会害他们丟掉小命。 “是谁?!” 朱祁镇猛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无比强烈的愤怒。 因为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哪个不知死活的狂妄之徒?竟然敢来吴王府上撒野!” 一名同样二干岁出头的国公也跟著醉醺醺的站了起来。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跟朱祁镇玩到一起的,基本也都是三十岁以下继承爵位且有点野心的紈絝子弟。 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依仗自家势力横行惯了,根本没有意识到江湖和朝堂所奉行的规则是截然不同的。 在江湖上,无论是你什么身份和地位,一切最终都要用武功来说话。 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 结果还没等这位国公站稳,一抹寒光便如同白虹贯日从屋外飞了进来。 下一秒———— 噗!!!! 他整个人胸口被一柄长矛贯穿,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直接钉死在后边一根红色的木头柱子上。 那无比刺激的画面,以及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瞬间让在场原本还有点醉醺醺的宾客恢復了清醒。 要知道那可不是一般人,而是韩宋开国封赏的国公,其地位仅在亲王之下。 可现在却被人像路边一条野狗给轻易的杀了。 这对於那些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接受底层平民仰视的勛贵们,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衝击。 一名年仅十六七岁的侯爷更是当场没憋住尿了裤子。 华贵的蜀锦裤子中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了一大片。 “杀!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秦岭七魔中的老大一—吕景辰从屋顶一跃而下,从头到脚都散发著嗜血暴虐的气息。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完全是奔著灭门来的。 毕竟他的兄弟死了三个,要是不把吴王府从上到下杀个鸡犬不留,以后江湖上还有谁会怕自己? 更何况秦岭七魔所练的魔功原本就要尽情释放人性之恶。 “嘿嘿!这么多漂亮小娘们,咱们待会儿可有得玩、有的吃了。” 紧隨其后的老三看了一眼大殿內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舞女,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 因为他的自光中不光有色慾,还有恐怖无比的食慾。 “该死!是秦岭七魔!来人!保护王爷!快去请姚大侠夫妇!” 王公公第一时间认出了这几个要命的闯入者,立马站出来护在自家主子的身前,同时扯著嗓子大声呼喊。 在他的指挥下,十余名被邀请参加宴会的江湖高手纷纷拔出隨身携带的兵器,在极短时间內构筑了一道防线。 “哈哈哈哈!没卵子的死太监,你以为就凭这些废物点心能挡得住我们兄弟?” 最年轻的老七在扫过大殿之后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 一旁的老六也跟著讽刺道:“別白费力气了!我们可不是自己来的,还带来了魏王府的二十几名高手。他们现在正在到处杀人,你们根本不可能等来任何援军。” “什么!魏王这个狗东西居然忘恩负义?” 听到魏王府也参与进来,朱祁镇立马露出了又惊又怒的神情。 “好了!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哪用得著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杀了完事。再过一会儿那个姓姚的就要赶过来了。” 吕景辰一脸不耐烦的催促。 “杀!” 眼见大哥发话,其余三人根本不敢怠慢,立马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当他们那散发著纯粹恶意的真魔意境扩散开时,整个大殿內所有不会武功和武功低微的人都立刻看到了无比恐怖的幻象,隨后纷纷瘫倒在地上屎尿齐流,还有的更是趴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呕吐。 那恐怖的味道混合著饭菜的香味,简直能让人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不过秦岭七魔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景象,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才一个照面就杀了四个人。 这些在江湖上也算颇有威名的一流高手,在他们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便惨遭分尸。 大殿之外不少护卫听到动静想要衝进来,但都被吕景辰一个人挡住了。 確切的说,是被他手中拎著的开山斧给连人带盔甲、盾牌劈得粉碎。 要知道斧头这种重型武器可是不折不扣的以力破巧。 凡是选择使用它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对自己的力量拥有绝对自信。 吕景辰开山斧更是大的夸张,从斧刃到握柄全部为一体浇筑,总重量很可能在四五百斤往上。 可他抡起来的时候却像是在挥舞一根牙籤般轻鬆愜意。 才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把数十名护卫全都给砍成了遍地的残肢断臂。 “撑住!再坚持一会儿!姚大侠夫妇马上就要来了!” 王公公看著外面炼狱般的杀戮景象只感觉心臟狂跳,但还是要硬著头皮忽悠屋內仅存的几位江湖高手。 毕竟现在谁都可以死,唯有自家王爷绝对不能出事。 但遗憾的是,真魔境的高手虽然面对武学宗师时容易吃亏,但对付这些还没有跨过宗师门槛的一流高手却毫不费力。 再加上秦岭七魔常年相互配合,早就练出了一套合击之术。 每一次出手都是一个人负责牵制,另外两个人合力围杀一个目標,根本不给其他人救援的机会。 伴隨著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整个大殿內很快就只剩下不足四个人。 就连王公公自己都挨了一拳口吐鲜血,那张原本就十分白皙的脸色变得格外惨澹。 至於吴王本人,这会儿已经被嚇得魂不附体瘫坐在椅子上,根本提不起一丁点跟这些敌人拼命的念头。 可怕! 太可怕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穷凶极恶之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屋顶突然被轰的一声砸开一个大洞。 紧跟著几名黑衣人碎裂的尸体便从洞口掉落下来。 瞬间! 秦岭七魔停止了所有动作,以极快速度后撤到大殿门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因为这些黑衣人都是他们从魏王府带来的江湖高手。 可现在,这些人全部都死了,而且是被拳掌打中胸口或脑袋一击毙命。 大概两三秒钟过后,杜永的身影从天而降,踩著大殿屋顶的破洞边缘翻身落在外面的院子里。 从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难看出,他原本是想要落在大殿之內的。 但在靠近后立马闻到了可怕的味道,所以果断决定远离。 毕竟没有几个正常人会喜欢呆在一个散发著屎尿恶臭与呕吐物味道的屋子里o “谢天谢地!姚大侠,你可算来了。咳咳咳——” 眼见救星赶到,王公公顿时鬆了一口气,紧跟著捂住胸口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 “带上吴王立刻离开!府上已经不安全了!”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了唯一的活路。 因为眼前的秦岭七魔只是第一波,后边可能还会第二波乃至第三波。 “明白!” 王公公没有问为什么,二话不说便一掌將旁边的窗户打破,扛起已经被嚇傻的自家王爷掉头就跑。 几名仅存的高手也立马跟上,没过多久便跑得无影无踪。 而地上那些僕人和舞女被冷风一吹也很快清醒过来,纷纷连滚带爬四散奔逃。 偌大的王府在极短的时间內就人去楼空化作鸟兽散。 等无关人彻底走光,杜永这才开始上下打量秦岭七魔中的老大。 同样的,吕景辰也一直在注视著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晌,最后还是吕景辰率先打破沉默,冷笑道:“你就是扬言要杀光我们兄弟几个的神拳姚驛?” “没错!” 杜永微微点头承认下来。 “很好!那就让老子来先试试你有几斤几两开口出狂言!”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吕景辰猛然间挥舞开山斧砸过去。 那骇人的真气就像是一头要把人活活吞下去的恐怖怪兽。 杜永双拳瞬间灌注真气,迎著巨斧打了出去。 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股碰撞到一起的真气就仿佛一场风暴,当场將周围的一切撕碎。 吴王府內原本华丽的大殿在不到一息之间就彻底崩塌。 因为支撑其结构的柱子全部被真气冲断了。 除此之外,院子里那些花费大量金钱和时间打理的名贵花草也同样被连根拔起,飞散得到处都是。 就连相对比较坚固的假山也难逃一劫,当场碎裂成无数的小碎石块。 四周墙壁与拱门更是大面积的倒塌。 仅仅一个回合,吴王府最核心的区域就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这就是真魔境顶尖高手与武学宗师之间交手时所能產生的破坏力。 “不错!你比你身边那些兄弟们可强太多了。” 杜永感受著拳头上传来的阵阵酸麻评价道。 “哼!你也不差。难怪能杀了老二、老四和老五。” 吕景辰收回开山巨斧,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虽然他刚才並没有全力以赴,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真气异常雄厚,而且还隱约之间有点克制自己的魔功。 “大哥!这种时候就別单打独斗了!咱们兄弟几个一起上。別忘了,北岳魔宗可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老三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老子知道!” 吕景辰用凶狠暴虐的眼神瞪了对方一眼。 老三当场被嚇得一哆嗦,赶忙闭上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另外两个排在最末尾的老六和老七更是一言不发,分別占据西、北两个位置,以四象阵將杜永围在中间。 “小子!以你的武功和拳法,或许再练上十年,老子兄弟七个加在一起可能都不是对手。但是很可惜,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说罢,吕景辰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將內心之中的恶意全部释放出来。 那骇人的真魔境之意瞬间与周围遍地的尸骸相结合,形成了一种接近於领域的气场。 魔气?! 曾经不止一次深度入魔的杜永立马就察觉到了对方想要干什么。 要知道魔功之所以如此令无数修炼正常武功的人如此忌惮,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它可以把杀气、欲望等抽象的意境与自身武功相结合,最终凭空產生比自身真气多出数倍的魔气。 只不过魔气相对於真气而言往往更加狂躁且难以控制。 唯有到了真正要一决生死和拼命的时候,魔道高手才会使用。 而且一些实力不足的人用完之后还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比如说经脉受损需要精心疗养几个月乃至一两年,在此期间可能还会陷入虚弱状態不能跟別人动武。 “哈!大哥发功了!你小子今天死定了!” “没错!武学宗师又能怎么样?还不一样得死在我们兄弟手里!” “这魔气感觉真是爽爆了!” 秦岭七魔中的另外三个也纷纷入魔,开始疯狂汲取將自身真气转化为魔气。 没过一会儿工夫,眼前的四个人就从一米八多的壮汉变成了超过两米的小巨人。 他们从肉体到骨骼都像充气了一样迅速胀大。 毫无疑问,这跟秦岭七魔所修炼的魔功肯定有关係。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杜永用一种不紧不慢的声音缓缓吟诵《正气歌》。 才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再一次进入到“浩然正气”的武学真意,同时“替天行道”的状態也掛上了。 毕竟他这些天可是搜集了不少秦岭七魔的罪行行径。 对於这些侠义值百分之百为负五位数以上的傢伙,九德拳简直就是天克。 “艹!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七立马被那股浩然正气所震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畏惧。 “是武学真意!这小子的武学真意刚好跟咱们修炼的魔功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子。要是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小心点。” 吕景辰眯起眼睛盯著不远处的杜永。 “呸!难怪老二他们会被干掉。” 老六心有余悸的啐了口唾沫。 老三则一脸狰狞的笑道:“怕什么!咱们有四个人,他的拳头再厉害也只有一对。” “你死掉的那三个兄弟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杜永故意用言语小小的刺激了一下对方。 不过很可惜,这种刺激对於一群丧心病狂早已没有人类感情的畜生没有半点用处。 吕景辰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率先將庞大的魔气灌注於斧头之上,然后一跃而起,以一招力劈华山拉开了这场大战的序幕。 他的招式非常简单粗暴,就是依仗魔气的总量要远高於普通江湖高手自己练出来的真气,打算直接硬碰硬耗死杜永。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三个人也动了。 其中老三手持一对乌黑的短枪,如同闪电般从左侧切入。 老六和老七则挥舞双拳,从后面和右侧发动攻击。 剎那之间,惊涛骇浪般的魔气就如同滔天巨浪要將杜永彻底吞没。 当斧头快要劈到脑门上的时候,杜永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做了个扎马步一样下蹲的动作,隨后弯曲的双腿就像弹簧一样,直接向下施加了一个巨大的力量。 砰! 轰!!!!!!!! 只见地面当场被这股力量压得凹陷下去,地砖上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区域,密密麻麻布满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紧跟著,他整个人就像一枚飞弹向上飞去,直接躲过了从两侧和身后的攻击,同时一只拳头狠狠打在斧刃上,將这力劈华山的猛击顶了回去。 不仅如此,他另外一只手的拳头还以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命中了斧头的长柄。 剎那之间,两道白色的激波在半空中交错,隨后一道衝击波便迅速扩散开,將方圆数十米內地上散落的残檐断壁和碎石再一次掀了起来。 令奸邪不敢直视的浩然正气就像正午的烈日一样,把地上那些尸体和血跡全部撕碎掩埋进泥土之中。 尤其是第二下打在斧柄上的一击,其恐怖的力量更是让斧柄直接弯曲成九十度,並且將力量传至末端。 吕景辰只感觉手掌在遭受到剧烈衝击之后瞬间陷入酸麻。 还没等反应过来,开山斧就脱手而去,如同一颗炮弹连续撞塌了四五堵墙,同时在地上型出一道足有半米深的沟壑。 “妈的!这————这拳法怎么威力如此骇人?” 差点被斧头砸中的老六眼睛里透露出紧张与恐惧。 没办法不紧张,更没办法不恐惧。 因为如果刚才被打中的是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倒地。 “因为这是德之拳!是正义之拳!对你们这些坏事做绝的人渣有额外的威力加成。” 杜永毫不避讳的说出了真相。 毕竟“替天行道”的状態可是同时吃他自身的侠义值,以及对方的侠义值。 虽然从出道以来,杜永的確是杀过不少人,而且还干过偷盗府库这种会掉侠义值的事情。 但由於一直坚持免费给穷人诊病、开药,所以侠义值始终都非常高,常年维持在八千到一万以上的水平。 所以己方这150%的加成肯定是吃满了。 而秦岭七魔这种侠义值为负五位数以上的“大恶人”,另外150%肯定也能吃满。 所以杜永此刻的九德拳相当於先吃“浩然正气”的加成,再吃位格奇功的加成,最后还要吃替天行道的加成。 在这种层层叠加的状態下,能打出这样的效果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什么狗屁正义之拳!老子兄弟七人这些年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也没见过贼老天能把我们怎么样。” 老三並不相信这些,反倒跑过去把那柄开山斧捡了起来,用蛮力强行掰直弯曲的斧柄,隨手丟给自家老大。 吕景辰一把接住自己心爱的斧头,看了一眼上边留下的两个凹痕,隨后一言不发的再次衝上去。 不过这次他並没有再跳起来,而是像一头髮狂的蛮牛横衝直撞。 当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的时候,吕景辰这才猛然间將手里的斧头扔了出去。 確切的说,是藉助衝击力让斧头在丟出去的瞬间高速旋转。 再结合灌注於其上的魔气,这玩意就如同一台无情的粉碎机,將沿途遇到的一切阻碍统统碾碎。 “开!!!” 杜永双脚如同两根钉子扎在地面上,气沉丹田挥出震天动地的一拳。 当拳头与斧头碰撞到一起的剎那,他脚下地面再次被汹涌澎湃的真气狠狠向下压出一个半圆形的大坑。 大量泥土和石块直接被无形的真气拋向半空和四周,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炸弹被引爆了一样。 那骇人的破坏力甚至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让半径好几里地的建筑、桌椅和家具摆设都不由自主的轻微抖动。 动物更是像受到惊嚇一样四散逃窜。 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可以清楚的看到老鼠、猫、狗和鸡从院子里跑到街上的壮观景象。 各种人和动物的喊叫声、惊呼声更是不绝於耳。 可即便如此,正在交战的双方仍旧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丟出斧头之后,吕景辰紧隨其后便跟上去,在杜永出拳崩开斧头的剎那,挥舞双掌掀起一阵狂风,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老三、老六和老七踩著四象的位置把所有可以腾挪闪避的空间卡死。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干掉这个已经结下死仇,並且武功还非常克制自己的年轻武学宗师。 第133章 我不装了(1W求订阅) 第133章 我不装了(1w求订阅) 砰!砰!砰!砰! 轰— 伴隨著拳掌和真气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杜永在短短不到十息之间与秦岭七魔交手超过百招。 儘管是以一敌四,可他却凭藉雄厚的护体真气、身法和出拳速度,硬生生在自己周围建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圈。 那股自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浩然正气就仿佛铁壁一般,让敌人的魔气难以寸进。 尤其是位格奇功所生成的真气与浩然正气融合之后,不仅让对方那种源自人性之恶的真魔境力量失去作用,而且还能在每一次对抗中牢牢占据上风。 眾所周知,不管是什么武功招式,肉体所能產生的力量总是有极限的。 所以越是高级的武学越依赖真气的加持。 当真气对抗落於下风时,其招式威力也必然会大幅度降低。 结果就是秦岭七魔四个人的围攻,愣是在短时间內拿杜永没有任何办法。 並且在交手过程中,杜永还越来越深入了解对方所修炼魔功真气的特点,进而不断调整位格奇功运功路线,產生更加具有克制效果的真气。 尤其是发展到最后,功力最弱且不使用任何兵器的老六、老七,就算偶尔突破防御圈一拳打中杜永后背,也很难造成什么有效伤害,反倒被护体真气反震弄得手腕与胳膊酸痛发麻。 “妈的,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看著红肿发胀的手掌,最年轻的老七脸上终於浮现出骇然之色。 因为没有什么比这种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可对方却压根不破防的情况更令人崩溃了。 “少废话!继续干!老子就不信他的真气能在这种激烈拼招中坚持多久!” 老三目露凶光,同时不断加快手头的攻击节奏,两柄黑色的金属短枪更是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残影,每一次攻击都会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那是枪尖刺破空气发出的声响,听起来就仿佛在鬼哭狼嚎一般。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在打斗中被撕烂,露出一身精壮黝黑的腱子肉,身上很多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与疤痕。 吕景辰的开山斧更是抢出了残影,时不时就会被当作投掷武器扔出去,用来压制杜永那可怕到极点的拳意。 否则在场仅剩的四人秦岭七魔搞不好就会当场再减员一个。 起码在吕景辰的眼里,除自己之外的老三、老六和老七是肯定扛不住对方一拳的。 “你们该不会是真的想要按照眼下这个节奏把我活活耗死吧?” 杜永猛然间一拳打出足以令人窒息的气浪,將正面的老大逼退,然后又反手一肘撞向老三的双枪,迫使其偏离原本的轨跡,隨后弓起背用护体真气硬扛了老六、老七的拳头,再藉助强大的反作用力將其弹飞。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张家家主一张掣的那种快乐。 果然血条长、防御高打起架来才爽。 尤其像这种以一敌多,简直就是提升自己对於某种武学理解和增加交手经验的最佳时机。 才没过一会儿功夫,九德拳和位格奇功就又隱约有要再次突破的跡象。 不仅如此,杜永还十分享受这种当boss的感觉。 毕竟眼下的情况虽然是他遭到四个真魔境的高手围攻,看起来可能有点狼狈。 但实际情况却刚好相反。 除了老大的斧头、掌法和老三的双枪能造成威胁之外,另外两个完全就是添头,一拳打在身上充其量也就掉几十点血气值,完全不痛不痒。 反倒是他们,需要像走钢丝一样绝对不能被九德拳打中,否则挨上一拳就要非死即残。 所以杜永眼下才是那个被挑战的大boss,而秦岭七魔是隨时有可能暴毙的脆皮玩家。 最重要的是,眼下这个boss还处在最简单的第一阶段。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变身进入第二、第三、乃至第四、第五阶段。 “哼!那又怎么样?这个江湖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能宰了你,天下只会知道我们秦岭七魔又杀了一个武学宗师。” 吕景辰咧开嘴发出一阵冷笑。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这种高强度的招式对拼中,对方损耗的真气明显要比自己兄弟四人多得多。 只要保持好眼下这个节奏,用不了多久对方便会开始力竭。 等到那个时候,无论这种蕴含浩然正气的武学真意有多厉害都没用。 上一次他们成功围杀武学宗师的时候,採用的也是同样的套路。 “哦,真的吗?” 伴隨著一个充满戏謔与玩味的女声,偽装成方湄的陶白终於现身,一只手拎著染血的刀缓缓从远处走来。 “都解决了?” 看到便宜徒弟的身影,杜永立马笑著开口问了一句。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嗯,都解决了,一共十三个人,一个也没跑掉。” 不用问也知道,她所指的这十三个人正是与秦岭七魔一起来的江湖高手。 当时在察觉到这些傢伙攻入吴王府之后,杜永与陶白直接兵分两路。 前者直接去了大殿,並且將沿途遇到的敌人全部顺手收拾乾净。 后者则去追逐那些分散开无差別灭门的傢伙,並且將他们统统做成茧后吃掉。 所以眼下的陶白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压制不住的诡异邪魅气息。 因为在杀死吃掉这么多人之后,她明显已经完成了蓄势,无论是杀意还是生杀予夺的意境都处在被激活的状態,因此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不对劲。 跟“方湄”原本应该有的贤良淑德人妻属性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都已经快要拉丝了。 如果换成其他正常的女人,这个眼神或许还能解读为喜欢或动情。 但换在陶白身上,就是纯粹猎人在看到高价值猎物时的亢奋。 杜永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位便宜徒弟体內的多巴胺正在大量分泌,人皮面具下的脸庞可能已经变得通红。 “大哥,现在怎么办?咱们带来的人好像都被这个娘们给宰了。” 老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忌惮。 他显然跟之前精虫上脑的三个傢伙不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態很不对劲。 “老七、老六,你们去解决这个娘们。” 吕景辰立马就做出了决定。 毕竟这两个傢伙原本就不能给杜永造成太大的威胁,现在正好分出去对付另外一个仇敌。 要是能將女人活捉,还能通过侮辱、强暴等方式扰乱对手的心神,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没问题!” “大哥还真是给我们找了个好差事。” “小娘子,就让咱们兄弟二人陪你好好玩玩。” “放心,我们可比你那个没用的丈夫强多了,保证能让你爽上天。 一听到不用再冒著生命危险去围攻杜永,老六和老七立马喜笑顏开,並且嘴里不断喷出各种污言秽语。 眨眼工夫,他们就一前一后將陶白夹住。 如果换成真正的“方湄”,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怕不是会又羞又怒,直接拔刀跟对方拼命。 但是很可惜,对於修炼魔功的人而言,礼义廉耻、伦理道德早就已经变得十分淡薄。 確切的说,从第一次入魔开始,陶白就已经从人格意义上变成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所以她只是翘起嘴角反问道:“你们確定真的要跟我玩玩吗?要知道跟我一起玩可是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危险?哈哈哈哈!咱们兄弟最喜欢跟女人玩点危险的游戏了。” 老七明显还没有察觉到危机,一边大笑一边迈步向前逼近。 当双方的距离不足三丈时,上一秒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陶白突然化作一道残影。 隨后,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刀锋便已经砍向他的脖子。 儘管这一刀並不是杀意魔刀,而是修炼了多日已经登堂入室的寒雪飞梅。 但仍旧让老七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先是运转护体真气迟滯了一下刀锋,紧跟著快速挥拳重重打在刀身之上。 砰! 仅仅一击,钢刀上便出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拳印,同时整把刀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向外侧飞去。 “小娘们!尝尝这个!” 老六趁机从后方切入,伸手就要去抓握刀的手腕。 在他看来,既然这个女人的刀法有点厉害,那就先废了握刀的手,接下来还不是任由自己隨便拿捏。 但老六显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陶白並不是只有一把刀。 而且她也效仿自己的小师父,偷偷练了一手左右开弓。 剎那之间! 陶白空著的另外一只手从后腰的刀鞘中將淬炼成血红色的魔刀拔了出来。 只见一抹骇人的红光在空气中闪过,然后老六的胸口便喷出一大片猩红色的鲜血。 噗——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这位在秦岭七魔中排行倒数第二的男人发出了惨叫。 因为这一刀虽然没能將他整个人劈成两半,但却造成从左肩到右肋之间出现了一道狰狞恐怖的伤口。 不仅如此! 肩胛骨和肋骨也断裂了大半,鲜血更是止不住的往外喷涌。 换成现代医学,就这伤势不出一分钟就会因为大出血而迅速陷入休克、死亡。 但老六却硬生生的扛住了,並且依靠强大的魔功快速止血,並且捂著伤口连连后撤,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之色。 因为在被砍中的剎那,他的感知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错乱,同时也察觉到一股冲天的杀意,否则绝不可能被如此轻易的就被砍上一刀。 由於同样都是练魔功的人,他稍微思索片刻便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赶忙衝著另外三个兄弟大喊道:“小心!这娘们跟咱们一样,也修炼了魔功。” “什么?魔功!” 老七的脸色勃然大变。 因为在另外三个兄弟死掉之后,他特地去调查过方湄和姚驛的信息,其中並没有提到前者有修炼魔功的背景。 確切的说,这两人都是典型的江湖正道人士,无论家世还是门派都非常乾净。 “你看她手上的刀!上边全是血跡!” 老六强忍剧痛指了指血色魔刀。 此时此刻,在魔茧涅槃神功的共同催动下,刀身上原本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黑褐色纹路已然显现出鲜红的顏色,並且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散发著骇人的杀气。 “艹!这娘们根本不是方湄!她是那个天魔女陶白!” 老七在眯起眼睛端详了几秒钟之后终於认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毕竟目前整个中原江湖修炼杀意魔刀的就只有两个人,因此辨认起来非常容易。 “哎呀,想不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我果然没有什么演戏的天赋呢。” 发现自己暴露的陶白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摘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不仅如此,她还直接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直接把头髮上涂抹的顏料全部抹去。 转瞬之间,整个人就恢復了標誌性的白髮、白衣形象,同时將真魔境也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让整个吴王府中心位置都笼罩在冲天的杀意之中。 “该死!咱们上当了!” 看著眼前这个冰冷、美艷、动人的女子,老六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淫慾,只有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他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老二、老四和老五会死。 不是兄弟三个过於废物,而是敌人太阴险狡诈了。 面对这种能够瞬间引发认知错乱的恐怖杀意魔刀,换做是谁都很难保证自己不会中招。 更要命的是,既然天魔女陶白已经在这里,那所谓的“神拳姚驛”真正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老六和老七立马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另外一个战场。 只见刚才还一直在用拳头迎敌的杜永,真气属性突然从与浩然正气无比契合,转变为散发著刺骨寒意的至柔之水。 还没等老大和老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在自己身体周围笼罩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壳。 好巧不巧的是,两把短枪在冰壳还很薄的时候插了进去,但隨著冰壳迅速变厚居然卡在里边拔不出来了。 “唉—都跟你说了要儘量装一下。可你倒好,直接上来就用杀意魔刀,这要是不被拆穿就出鬼了。” 杜永也摘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没好气的抱怨道。 陶白则轻轻挥舞著手中的魔刀,不以为意的笑著调侃道:“小师父別生气,只要把他们都杀光,到时候不就没人知道咱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 “说的也是。那就动作快点,省的被其他人看到了。” 杜永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直接开启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眨眼工夫,“气沉如海”的状態便加持在身上,体內真气瞬间翻倍,同时庞大的至柔之水真气迅速扩散开,直接笼罩了半径十五丈的范围。 秦岭七魔立马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头髮、鬍鬚、衣服表面迅速凝结出大片的白霜。 “若水公子杜永?!” 吕景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杜永微笑著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虽然我原本打算用姚驛这个身份把你们都打死,但现在看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抱歉,我今晚有点赶时间,所以不能陪你们玩下去了。” “等等!我们秦岭七魔跟你们石山派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吕景辰眉头紧皱的厉声质问。 因为他们兄弟七个常年在北方活动,从来没有去过江南,彼此之间连一丁点的利益衝突都没有。 “除魔卫道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或者说,你们奸淫掳掠的时候还会在意那些受害者在想什么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在你们眼里,那些被杀、被吃掉、被凌辱虐待致死的平民百姓根本就不能算人。同样的道理,在我的眼里,你们也不能算人。” 杜永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自己此刻內心之中的想法。 他甚至都没有一丁点愤怒的情绪。 在“无我无相”和“上善若水”的双重作用下,任何过於激动的情绪都会被瞬间抚平。 “你想要杀了老子兄弟几个,给那些死掉的贱民主持正义报仇?” 吕景辰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愤怒。 很显然,他从骨子里就不觉得自己跟平民百姓是同类。 或者说,这也是很多魔道和邪道江湖中人最典型的特徵。 掌握著强大武力的他们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天生就应该做老虎、狮子、豹子、狼、雄鹰等强大的猎食者,而普通百姓就是羊、兔子、鹿等食草动物。 所以他们“吃掉”平民百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如同官府和朝廷也在吃一样。 至於儒家那一套伦理道德,还有佛教的因果轮迴,在这些人眼中统统都是狗屁。 杜永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不,別误会,我並没有那么强烈的正义感和使命感,更不会为了別人而去杀人。我只是单纯的討厌你们,觉得看到你们还活著就会很不舒服,这种感觉跟看到身边有一只苍蝇在飞差不多。所以杀你们本质上跟拍死一只苍蝇没有太大的区別。” “小兔崽子!放你妈的屁!敢把老子比作苍蝇?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老三无法忍受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跟侮辱,当场破防忍不住大骂起来。 “真没教养。掌嘴!”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的身影瞬间闪现到近前,手掌瞄准对方的左脸直接打出了石山派绝学——观海听涛掌。 啪! 伴隨著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老三整个人被自下而上的掌法打得双脚离地飞起浮空,满嘴的牙齿更是被这一击打掉了大半,混杂著鲜血一起四散飞溅。 还没等他的大脑从衝击產生的眩晕状態回过神来,第二掌紧隨其后打中了另外一侧的脸颊。 啪! 隨后他又从浮空状態被狠狠的打回地面。 虽然这两掌所运用的真气和力道都不大,但对於一个真魔境的高手而言侮辱性却直接拉满了。 “老子跟你拼了!” 老三在双脚落地的剎那直接將魔功运转到极致,像一头蛮牛横衝直撞,想要把这个公开羞辱自己的小崽子撞开。 但他显然並不知道“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究竟有多么可怕。 才刚刚衝进一丈范围,这傢伙就感受到了比待在水中还要巨大的阻力,就好像空气都被抽乾变得不流畅了。 除此之外,那刺骨的寒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他身体。 尤其是作为最重要呼吸器官的肺,明显被极寒的真气所伤,每一次喘气都会感觉到刺痛和灼烧,同时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吐血。 当再进一步的时候,还有冰壳这个物理意义上的隔绝。 等撞上去之后,冰壳內那些气泡会引发剧烈的空爆。 总之,每前进一步老三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杀!!!!!” 吕景辰自然不会放弃好兄弟创造出来的机会,立马亮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抡起斧头便是一记重劈。 轰!!!!!! 另外一侧的冰壳当场被敲碎。 扬起的白色冰屑看上去就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美丽。 但是很可惜,冰壳只是第一重防御。 吕景辰手上的斧头很快便撞上位於內层不断流动的至柔之水真气,无论是气势还是速度都瞬间为之一缓,隨后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刚才还没有暴露身份之前,杜永的护体真气虽然也非常强大,但秦岭七魔好歹能突破进去造成一些伤害。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斧头还没等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真气和力道就已经被卸了八成。 而且越往里阻力就越大,最后就算砍在身上也很难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如此离谱的防御力,吕景辰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交手过的武学宗师也有两位数,还是第一次遇到。 正当他震惊於至柔之水真气的可怕时,杜永猛然间一巴掌將老三拍倒在地,隨后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斧头的斧刃,似笑非笑的问:“你被自己的真气和招式打到过吗?” “什么?” 吕景辰微微愣了一下。 隨后他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长柄上传来,斧头瞬间脱离控制,当场调转方向劈向自己。 这一斧头又快又急,完全就是跟他刚才一模一样的招式。 更恐怖的是,就连包裹在斧头上的真气都是他注入的魔气。 “????????“ 吕景辰无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立马侧过身让旋转的斧头紧贴自己鼻尖飞过去,最后连续撞塌好几堵墙,將吴王府远处的一座精致小院化为废墟。 那骇人的威力简直就跟他亲手挥出的斧头没有半点区別。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很有趣?” 杜永抬起脚咔嚓几声將老三的胳膊和手脚踩断,两只眼睛始终注视著这个秦岭七魔中的老大。 “这就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吕景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打破了江湖上多项纪录的天下最年轻武学宗师究竟有多可怕。 从见面到现在,对方已然展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內功心法,而且每一种都修炼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就这,还不包括邸报上写的杀意魔刀,以及能够与大宗师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不相上下的剑法。 拳掌和轻功身法更是登峰造极,从头到脚没有一丁点短板。 尤其是能够反弹对手武功招式这种操作,光是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吕景辰並不知道,在开启上善若水武学真意的时候,杜永那一身恐怖的护体真气加冰壳,甚至能抵挡宗师之下的所有攻击。 毕竟光是一个“气沉如海”的状態,就能让至柔之水抵消百分之八十的招式威力。 如果知晓这一点,他现在就不会再继续纠缠,而是选择拋下剩下的几个兄弟掉头就跑。 “怎么,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水至阴至柔可包容万物吗?” 杜永缓缓张开双臂,毫无保留將自己那深不见底的庞大真气释放出来。 剎那之间,占地面积巨大的吴王府邸便彻底被拉入寒冬腊月。 尤其是装水的容器,再短短几秒钟之內便纷纷冻结成坚硬的冰块,一些水缸更是直接裂开发出一阵里啪啦的声响。 “大哥!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小杂种就他妈是个怪物!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躺在地上四肢尽断的老三扯著嗓子大声发出警告。 不得不说,秦岭七魔虽然是一群无恶不作的人渣,但的確並不怕死。 至少在知道到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並没有表现出半点想要求饶苟活的意思。 “老三,別傻了。你以为我还走得掉吗?” 吕景辰看了一眼自家兄弟,那张凶恶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嗜血的神情。 “事到如今,无非就是一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兄弟横行江湖这么多年杀人无算,该享受的也享受过了,就算今天死了也不赔。更何况老子就是死,也要在临死前从这小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哈哈哈哈!大哥说得没错!不就是死么,咱们兄弟活到今天早就够本了。” 另外一边浑身是血的老六发出一阵狂笑。 这傢伙身上明显又被砍了一刀,肚子里的肠子都从伤口流出来拖在地上。 可他却直接把掉出来的肠子强行扯断,隨手像扔垃圾一样丟到一旁。 那血腥残暴的景象足以把胆小的人当场嚇晕过去。 “不错!你们虽然是一群大恶人,但至少不是贪生怕死的废物。”杜永漫不经心的评价道。 “贪生怕死?老子从踏入江湖的那一天起,就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吕景辰咆哮著衝上来,毫无保留释放体內魔气注入双掌之中。 他的掌法明显走的是势大力沉返璞归真的路子,並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上来就是毫不避让的硬碰硬。 “好!那我就让你在临死前聆听一下这惊涛骇浪之声!” 杜永纵身一跃迎了上去,全身上下的衣服瞬间被庞大的真气撑开,起手便是师父石山仙翁亲传的观海听涛掌。 电光火石之间,魔气与至柔之水真气在这狭小的地方碰撞到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周围波及范围內的一切全部碾碎。 之前原本还能看出些痕跡的残檐断壁、崩塌的假山、倒塌的建筑,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彻底被撕成碎渣,跟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起形成壮观无比的画面。 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这里仍旧吸引了无数明里暗里的视线。 儘管他们不敢靠近,但却纷纷登上高楼远眺。 毕竟这可是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的生死搏杀,但凡对武功有兴趣的人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作为九卫之一的骏貌,更是冒著巨大的风险来到几百米之外的一处空房子里,瞪大眼睛看著那两个在月光照射下的身影,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震惊、 惶恐与不安之中。 儘管他已经听说了杜永在不久之前已经踏入宗师之境。 可听说是一回事,眼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作为一个触摸到“意境”的超一流高手,他其实並不很清楚自己与武学宗师之间真正的差距。 毕竟九子內功脱胎於龙蛇相杀,其实上限一点都不低。 两、三名九卫联手就能跟一些不是太厉害的真魔境高手较量一番。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貌都是自视甚高的。 但是现在,他终於明白这道门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同样的,他也在害怕自己之前那些所作所为被这位“少主”知晓。 毕竟无论是偷偷跟赏金阁合作,还是泄露龙主的真正身份,都意味著背叛。 按照九卫一直以来的规矩,背叛者可是要受千虫万蚁之刑。 那种恐怖到极点的刑法光是想想都让人汗毛倒竖。 幸好! “貌今天是自己来的,没有带任何下属。 所以没人看到他此刻的反应究竟有多么失態。 另外一边,在赏金阁的秘密总部的顶层,那位破相毁容的女阁主同样也在关注吴王府內的情况。 但由於距离比较远的关係,她只能隱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由得感嘆道:“真不愧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奇才! 才十二岁武功就如此了得,真不敢相信十年之后他会是什么样子。看来秦岭七魔这次算是彻底完了,估计连一个都活不下来。” “娘,吕景辰还没输呢,您怎么这么早就下结论了?” 一旁的青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女人嗤笑道:“没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没输?这傢伙现在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仅此而已。记住,在真正的武学宗师面前,像秦岭七魔这样的真魔境高手充其量也就能撑个百十来招。如果不是占了人数优势,他们早就死了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还有,以后那个叫陶白的天魔女也要多加注意。如果我的眼光没出错,她现在应该也是真魔境的高手了。” “什么?陶嫣也踏入真魔境了!” 青年猛地抬起头大吃一惊,甚至把陶白原本的名字都给叫了出来。 很显然,他不仅认识陶白,而且还与之有过往来,否则不可能会下意识叫出这个已经被放弃的名字。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嗯,是的。別忘了,她可以是以一敌二,拖住了秦岭七魔中的老六和老七。这两个傢伙武功虽说是最差的,但也绝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碰一碰。” 听到这番话,青年脸上顿时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紧跟著压低声音试探道:“那您看要不要从她的身世下手做点文章?毕竟陶家可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女人就立马抬手打断道:“不!不行!陶家的事情我们不能掺和,否则很容易適得其反。另外,晋王眼下应该是去带著人找他好兄弟魏王了吧?” “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魏王这会儿应该要么已经被杀,要么被囚禁起来了。接下来应该就是太子和晋王之间的较量了。” 青年赶忙给出自己刚刚收到的情报。 毕竟偷家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是所有人最喜欢乾的。 原本魏王府上有秦岭七魔,晋王这边还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秦岭七魔已经要成为过去式了,后者自然会趁机发动突袭,彻底剷除这个皇位的竞爭者。 “呵呵,皇帝老儿的儿子们终於要开始自相残杀了,我现在真想看看他的反应究竟是愤怒还是悲伤。” 女人那张毁容的脸上浮现出阴森恐怖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家青楼內,万花楼主正在用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冯常死不瞑目的头颅,过了好一会儿才哀嘆道:“师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呢?你这一死,师叔上哪还能找到像你一样好用的工具。” “主人,属下无能,只带回了冯少爷的脑袋,尸体根本没能抢回来。” 一名相貌妖艷的女子低下头露出羞愧之色。 可万花楼主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无所谓,反正我们游间派从来也不讲究什么入土为安。现在唯一麻烦的是,冯常死了他的师父应该就要来找我了。” “他的师父?” 女子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人。 “是啊。我这位师兄可不是一般人,他在朝廷內可还有一个响噹噹的身份叫范坚。” 万花楼主缓缓从朱唇中吐出了一个名字。 瞬间! 在场的六个亲信都猛然间抬起头,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因为当今韩宋朝廷內设立的政事堂中,也有一位高官叫这个名字。 重名? 还是说这个位高权重的范坚就是游间派的门主? 只可惜,万花楼主並没有给出明確的答案,而是用一块白布盖住了冯常的头颅。 就在她起身的剎那,远处吴王府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只见一道冲天的白雾腾空而起,在夜晚京城的上空製造了一朵不断扩散的云雾。 隨后一切重归於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战斗彻底落下帷幕的標誌。 眼下,秦岭七魔的老大吕景辰已然失去行动能力,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全身上下骨骼寸断。 如果不是有强大的魔功支撑经脉,他这会儿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杜永站在两三米之外的地方开口询问。 “咳咳咳——遗言?那是什么玩意?老子的武功不如你,死在你手上理所当然。毕竟这世间原本就是弱肉强食人吃人。以前我们烧杀抢掠吃別人,现在被更强的人吃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吕景辰一边剧烈的咳血,一边十分洒脱的笑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更没有一丝一毫对於生命的眷恋,就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人吃人?” 杜永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隨后试探性的问:“你们修炼的魔功叫什么名字?” “魔功?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告诉你也无所谓。我们的师父,当年在杭州一带发现了一座古墓,並且里边某个雕像面前参悟出了食人魔功。他老人家教导我们的时候反覆强调过,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唯有吃人才行。” 吕景辰倒是没有任何隱瞒,大大方方说出自己武功的来歷。 或许在別人耳中,这只是又一次江湖上的奇遇。 但杜永却立刻意识到,秦岭七魔的师父应该就是在古墓第二件密室中刻下“人吃人”字跡的那位闯入者。 从言辞之中透露出来的愤世嫉俗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性格和思想都非常极端的疯子。 所以他能创出“食人魔功”这种丧心病狂的武功並不奇怪。 而秦岭七魔练的也明显有点问题。 毕竟前者所谓的“吃人”只是一种比喻。 可他们倒好,直接在物理意义上“吃人”。 对江湖了解越深,杜永就越觉得这个世界隱藏著不少顛佬。 而且武功越高,思想和行为就愈发癲狂。 > 第134章 兄友弟恭(1W求订阅) 第134章 兄友弟恭(1w求订阅) ”小师父,这四个傢伙怎么分?” 陶白拖著已经被斩断四肢的老六、老七缓缓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很显然,在杜永解决掉吕景辰的时候,她也亮出底牌成功干掉了秦岭七魔中的最后两个。 “一人两个吧。正好我也消耗了不少真气,可以稍微补充一下。” 杜永瞅了一眼角色面板,发现自己的真气值居然不知不觉下去了一大半。 毕竟若水功和观海听涛掌的组合哪哪都好,但就是真气消耗的特別快。 而且这种消耗不是固定数值,而是按照百分比扣除。 另外,隨著掌握的內功心法数量越来越多,杜永发现真气、或者说角色面板的真气数值,实际上代表的是身体所能存储和承受的真气上限。 它並不是指任何单一的內功,而是一种不带任何属性与意境的通用真气。 当杜永选择若水功作为主要运功路线的时候,他的真气就会带上至阴、至柔与极寒的属性。 如果换成阴阳调和筑基功,那么真气就会带上调理阴阳治病疗伤的属性。 所以修炼內功的本质是增加身体和经脉这个“容器”的承载能力,而运功路线决定了会让真气带上何种特性。 “好!” 陶白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隨后射出成千上万的真气丝线,插入她俘虏的两个倒霉蛋身体中,隨后注入元阴真气。 而杜永则对吕景辰跟老三做了同样的事情。 眨眼功夫,这四个傢伙就感觉到体內的真气像吃了大补丸一样瞬间暴涨。 尤其是跟杜永拼了半天拳掌已经有点力竭的老大,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无比,就连体內的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这种变化无疑让秦岭七魔感到无比震惊和诧异。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次战败之后肯定是要被杀的。 可为什么对方非但没有杀自己,反倒选择打断手脚使其失去行动能力后,又使用了某种不知名的武功秘法让功力暴涨?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隨后暴涨的真气便和血气一样被以极快的速度抽走。 此时此刻,四个无恶不作的傢伙才终於明白,这並不是敌人有什么好心,而是要將他们的真气与血气全部抽乾。 “哈哈哈哈!好!老子临死前也算是开眼界了!相比起咱们兄弟几个那种低劣粗糙的吃人方式,你们才是真正会吃的。正所谓江湖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能被你们这种巨鱷吃掉也算不枉此生。” 吕景辰像个疯子一样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不光是他,另外三个人也同样在骂骂咧咧的狂笑。 毕竟大家练的都是魔功,当真气丝刺入身体经脉中开始抽取真气和血气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明白这种武功的可怕之处。 要知道夺取別人功力为自己所用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其实一点都不罕见。 光是在歷史上出现过的类似武功就多达几十种。 只不过大多数的武学等级都不高,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跟隱患。 其中唯有极少数可以做到完美无缺,並且一度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修炼这种武功的人往往最后要么成为一方霸主,要么在乱世之中割据一方成就帝王功业。 吕景辰万万没想到,作为名门大派弟子且练成了若水神功的杜永,居然在悟出杀意魔刀之后还偷偷练成这样一门不为人知的恐怖魔功。 更可怕的是,对方居然在刚才交手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 感受著生命力不断流失,自身正在变得越来越虚弱,吕景辰开始不由自主的想,眼前这个少年宗师究竟还隱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武功跟秘密。 而且从对方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更没有一丁点这个岁数该有的年少轻狂。 哪怕是在夺取自己的真气和血气,脸上也丝毫见不到半点喜悦。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反倒是一旁年纪更大的天魔女,满脸都是兴奋、享受与陶醉。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吕景辰终於缓缓张开嘴用虚弱的声音问了一句:“你年纪轻轻武功便已经如此高了,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以后?嗯————我想也许是追求自由吧。” 杜永隨口给出了答案。 “自由?” 吕景辰越来越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因为这个词对於他而言太过於陌生了。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是啊,绝对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不被任何力量限制的自由。当然,做到这一点並不容易,起码武功要先达到天下无敌才行。” “噗哈哈哈!那你直接说横行无忌不就行了,这跟老子兄弟几个又有什么区別。” 吕景辰再一次忍不住笑了。 “本质上是没什么区別。但不同的地方在於,我的道德底线要比你们高上一点点。而且我见过更加先进富足的社会,知道怎么做可以让这个世界朝著更好的方向发展。”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猛然间加大了抽取的速度。 眨眼功夫,两个俘虏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乾瘪,直至瞳孔彻底失去聚焦,一声不响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正在使用魔茧涅槃神功】 【你成功夺取了目標的真气与血气】 【你的真气恢復9000点】 【你的血气恢復6000点】 【你的真气上限提升800点】 【你的血气上限提升760点】 【你的寿命略微延长(九十天)】 【你杀死了两名真魔境的高手】 【你获得了7349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71160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7点】 【你的內功提升了1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2点】 【你的九德拳熟练度提升至lv9】 【你的位格奇功熟练度提升至lv8】 【你的观海听涛掌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的魔茧涅槃神功熟练度提升至lv7】 【你领悟了万尸血斧(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双刺魔枪(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千杀掌(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死人拳(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食人魔功(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伴隨著海量的真气与血气涌入身体,杜永能清晰感受到身体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都在欢呼雀跃。 大脑更是不断分泌巨量的多巴胺与內啡肽刺激著整个神经系统,令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愉悦之中无法自拔。 此时此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陶白每一次吃掉这些“茧”的时候脸色与神態都像是高潮了一样。 这种强烈的衝击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瞬间沦陷並產生成癮性。 因为这种力量和生命力的提升,可以提供从精神到生理上的巨大满足感,是任何其他娱乐享受乃至化学极乐都无法给予的。 如果不是有“无我无相”的天赋和“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加持,杜永眼下的反应绝不会比自己的便宜徒弟强多少。 毕竟人刻在基因中的本能就是逃避痛苦、追求快乐。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从那种愉悦中恢復过来的时候,陶白已经將成千上万条真气丝线收回体內,瞪著两只水汪汪已经拉丝的眼睛,同时伸出舌头不断舔著诱人的红唇,浑身上下散发著惊人的女性魅力。 “小师父,我的魔茧涅槃神功已经练到第六重,可以將元阴真气凝聚而成的丝线释放出来作为武器杀人,亦或是作为第二层护体真气防御敌人的攻击了。” “不错。看来你这段时间的茧总算是没白吃。” 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在修炼魔功这方面,“天魔女”这个天赋著实是有点嚇人。 这才多久的时间,陶白就从一个压根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快速成长为一名真魔境的高手。 眼下她的刀法和內功属性都已经突破六十奔著七十去了。 血气和真气上限也同样大幅度增长,双双逼近一万大关。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至少在人格层面上绝对是“死”过一次。 现如今的陶白跟过去的陶嫣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联繫十分微弱,就连性格和生活习惯都彻底改变。 如果让杜永选择,他寧可不修炼魔功,也要保持自己原本的人格不发生任何变化。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陶白隨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將手中的血色魔刀插回鞘內。 瞬间! 笼罩在周围的骇人杀意就消失不见了。 “呵呵,別急,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杜永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隨后双脚轻轻点地腾空而起,直奔那些没有在战斗中遭到破坏的院子和房间而去。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打算直接將吴王府值钱的东西打包。 反正这会儿那位王公公早就带著嚇瘫的吴王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整个王府內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 而且还有秦岭七魔和魏王府背锅。 如此天赐良机要是不狠狠的抢一把怎么对得起自己。 就算吴王回来发现財物没了,也只会认为是被那些闯入进来的江湖高手偷走,亦或是住在附近的刁民听到动静溜进来顺手牵羊。 毕竟在这个时代,家里没人遭贼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杜永就把除了房子之外所有能卖的东西全部丟进养成模式下的系统商店。 此时此刻,偌大的吴王府內除了搬不走的东西之外,就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碗都没剩下。 只能说在扫荡这方面,拥有盗圣白玉汤马甲的他绝对是专业的。 估计等会儿真正的小偷来了,看见这幅景象都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等杜永再次出现在陶白面前的时候,商店界面的虚擬数字资產愣是在原有的七位数上翻了整整一倍。 要知道这个数字的一,代表的可不是铜钱的“文”,而是“贯”或者白银的“两”。 这笔钱如果全部换成粮食和普通的兵器鎧甲,绝对能拉起一支数量在五万左右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 因为在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像粮食、布料、调味品、普通兵器鎧甲这些东西是不限量购买的。 换而言之,杜永拥有凭空製造物资的能力。 唯一的限制就是必须处在他所在门派或下属势力的据点內,否则只能卖不能买。 “你去干什么了?” 看著自家小师父脸上洋溢的笑容,陶白没忍住一脸好奇的开口询问。 “没什么。走吧,我们现在去魏王府。”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下一个目的地。 根据他和韩允达成的协议,魏王和晋王这两个妄图爭夺继承权的皇子是必须死的。 眼下没了秦岭七魔和大量的江湖高手,魏王基本就跟拔了毛的鸡差不多,正好可以顺手收拾掉。 不得不说,陶白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听话的好徒弟。 因为当察觉到杜永並不想谈论某个话题的时候,她就果断闭上嘴不再追问,而是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 两人藉助夜色的掩护跨越几条街道之后,很快便踩著瓦片进入魏王的府邸內。 结果才刚翻过院墙没多久,他们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藉助微弱的光线,杜永注意到地上有很多的血跡和尸体。 在主殿附近甚至还隱约传出了怒骂与喊杀之声。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已经捷足先登了呢。” 陶白翘起嘴角露出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笑容。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这可是皇家的传统美德,不可不品。毕竟冷冰冰的血脉亲情怎么比得上温暖的龙椅更令人欢喜呢?” 杜永同样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讽刺道。 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但凡不是傻瓜都明白髮生了什么。 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和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故事,任何一个受到过传统文化薰陶的人都耳熟能详。 只是杜永没想到,太子还没被干掉呢,这两个原本结成联盟的皇子就急不可耐的开始互相捅刀子。 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掌控京城登上皇位,再藉助禁军和缉捕司的力量,收拾一个孤身在外的太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年老皇帝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先登上皇位,然后再利用国家机器囚禁自己的兄长,不断给其餵食慢性毒药,直至其彻底变成一个疯疯癲癲的废人。 事实上皇帝和他的儿子们,是很难產生普通百姓之家那种真正意义上的亲情的。 因为普通百姓的家里,儿子忤逆父亲最多挨一顿胖揍。 可帝王在感受到威胁或心情糟糕的时候,可是真的会杀死自己的儿子。 尤其在子嗣眾多且每天都有各种复杂事情要处理的情况下,许多皇子一个月乃至半年都不一定能见到自己的父皇。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还指望能跟自己的父亲有什么亲情? 別开玩笑了! 在他们眼中,身边陪著一起长大的太监说不定都比那个所谓的“父皇”要亲上一万倍。 “这个倒是没错。尤其本朝,已经有七位皇帝死的不明不白了。走,让我们去看看那边正在上演的好戏。” 由於长期待在杜永身边的关係,陶白一下子听出了“父慈子孝”和“兄友弟恭”明显是在说反话,偷偷抿嘴窃笑。 是的,就像她说的那样,韩宋政权立国才刚到百年,就已经换了七位皇帝,平均在位时间只有区区十几年。 如果把太宗韩林儿和眼下这个在位二十多年接近三十年的老皇帝去掉,剩下的那些掌权时间甚至都不到八年。 而且韩宋宗室愣是在长达百年的时间里没有形成什么规模,也没有对国家的財政造成沉重负担。 由此可见皇位爭夺的激烈程度和血腥程度。 基本每一次新皇帝登基,都会对自己的兄弟们展开一场大清洗。 就算不直接杀掉,也会想办法將其变成一个废人,並且断绝其生育子嗣的能力。 在杜永眼中,这简直就跟平行时空的大明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极端路线。 大明朝是玩命的养猪,让宗室人口不断膨胀,从国家財政上疯狂吸血。 而且藩王们一个赛著一个的不做人,导致平民一提起老朱的后代都恨得牙根痒痒。 韩宋反其道而行之,自己就把自己的宗室人口都给消灭的差不多了,颇有点奥斯曼继承法的味道。 毕竟在这个高武世界,如果皇帝本人的武功不够高,亦或是身边护卫的力量不够强大,其实会非常缺乏安全感。 他们会时刻担心兄弟和长大的儿子们,跟江湖上的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產生交集,然后联合起来干掉自己取而代之。 这其中兄弟的威胁尤为明显。 因为儿子还需要成长的时间,还可以通过分化瓦解的方式让他们相互爭斗、 彼此牵制。 可兄弟们往往都已经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势力。 再加上韩宋从立国到现在就没有一次正常的皇位交替是顺位继承的,导致逐渐培养出类似黑暗森林法则一样的政治环境,甚至乾脆形成了恐怖的猜忌链。 对於所有的皇子而言,要么登上皇位,要么被登上皇位的兄弟干掉,没有第三种选择。 杜永和陶白轻轻越过几栋房子的屋顶,在不远处的大殿门口看到三十几个浑身是伤的人正手持利刃拼死抵抗。 在他们身后,赫然站著一名头戴金冠、身著亲王服饰的青年,正是魏王一韩瞻。 这位魏王身后则是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和六七个男童、女童。 很显然,这些女人八成是他的妻妾,而那些小傢伙则是他的孩子。 与太子韩允一样,韩瞻长得也相当英俊,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岁,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即便是在被敌人重重包围马上就要死的时候,他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紧握著手中的长剑摆出一副隨时准备玉石俱焚的架势。 光凭这一点,他就要比吴王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王弟,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束手就擒吧,这样对你我都好,別指望秦岭七魔能回来救你了。” 站在不远处的二十八九岁的晋王在一眾手下的簇拥下站出来劝降。 魏王冷笑著反问道:“王兄是想要逗我发笑吗?如果是的话,那这个笑话也未免太无聊了一点。” “怎么,莫非事到如今,你以为自己还有什么胜算吗?” 晋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態度俯视著这位野心勃勃的弟弟。 “不,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而不是落在你的手上还要被羞辱。正所谓成者王侯败者寇,就算我失败了你也不一定就能笑到最后。別忘了,父皇还在皇宫里呢,太子同样也在你够不到的苏州。”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魏王非但没有选择低头求饶,反而毫不留情的狠狠戳了对方的肺管子。 听到这番话的晋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眯起眼睛回懟道:“那又怎么样!起码比你这个第一轮就淘汰出局的货色强得多。等著看吧,接下来我就会杀进皇宫送父皇上路。至於大哥,根本不可能靠苏州那点驻军抵挡得住禁军的征伐。” “哈哈哈哈!好啊,那就让我先到下边去看看是能先等来父皇和大哥,还是会先等到你。” 魏王举起剑遥指著对方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 “王爷,臣妾先走一步了。” 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隨后拔出匕首径直刺进自己的胸口。 噗!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才短短十几秒钟的工夫,她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变成了尸体。 有了这个带头的,剩下那些原本內心还在挣扎的女人也都纷纷效仿,或是用利器、或是用毒药自杀身亡。 不得不说,这种爭先恐后的自杀看上去的確相当震撼人心。 毕竟她们看上去还是如此的年轻,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四岁,最小的更是连十六七岁都不到。 这些女人一死,周围的男童、女童立刻便像受到惊嚇一样扑向自己母亲的尸体。 由於年纪太小的关係,很多小孩子甚至对死亡还没有什么明確的概念,拼命想要把尸体给扶起来。 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徒劳的。 就在这些孩子不知所措的时候,魏王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隨后手中的剑瞬间化作一抹寒光。 剎那之间鲜血四溅!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子嗣,连仅有不到一岁大的婴儿都不例外。 因为作为参与爭夺皇位的太子,他很清楚自己这些孩子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尤其是那些女孩,就算活下来也只会沦为奖品,被赏赐给那些功臣作为玩物。 与其那样屈辱的活著,还不如早点死了去重新投胎乾脆。 看著一地女人和孩子的尸体,晋王已经明白自己这位兄弟的决心,也没有再开口劝降,而是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秒———— 他麾下的高手如同饿虎扑食般拥上去,对那些浑身带伤的护卫展开了最后的围杀。 没有什么江湖规矩,也不讲究所谓的一对一。 有的只是残忍血腥的杀戮。 儘管护卫们拼死抵抗,但在压倒性的数量和武功差距面前压根没有任何意义,很快便接二连三的倒下。 魏王见状也顾不上自持身份,果断挥剑加入其中。 能看得出,他的剑法和內功都相当不错。 虽然可能比不上石山派的师兄师姐,但在整个江湖同年龄层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 尤其是招式乾净利落,没有一丁点拖泥带水,明显下了一番苦功。 但是很可惜,与那些真正在江湖上经歷过腥风血雨的高手相比,魏王在对敌经验方面还是差得有点多。 毕竟真正的顶尖高手都是在生死搏杀中不断成长。 光靠自己一个人练是练不出什么名堂的。 隨著护卫数量的不断减少,魏王身上很快就见了血。 先是左臂被砍了一刀,紧跟著右腿也被刺了一箭,鲜血迅速浸透衣服在上边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小师父,你再不出手那位魏王可就要死了呦。” 陶白贴在杜永耳边用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杜永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凭藉特殊的轻功,他整个人就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夜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被人看到的时候,手中的刀锋已然划过魏王的脖子,將这位穷途末路皇子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你杀死了一位重要歷史人物】 【你深度参与並彻底改变了歷史进程】 【你获得3点可自由分配基础技能点数】 只有三点? 看到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上一次杀阿刺知院的时候可是有整整十点呢。 难道是因为这位魏王在歷史上的地位和作用远不如前者重要? 还是说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评判標准? 不过好在有就行。 反正真正的大头是皇帝本人,几个皇子充其量只是添头。 想到这,杜永手中的斩佛刀十分顺滑的砍向距离自己位置最近的第二个倒霉蛋。 剎那之间! 后者在冲天的杀意中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错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著刀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至一阵剧痛从肩膀和双腿上传来,隨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在地上。 过了两三秒钟他才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原来自己的胳膊和腿被一刀砍断,彻底变成了一个连动都不能动的废人。 可是为什么? 对方明明可以直接砍脖子! 还没等这个人想明白,便看到周围其他人也都接二连三步入了自己的后尘。 尤其是那杀气冲天的刀法,简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每一次挥舞都会引发天地异象。 就好像这把刀与头顶的月亮產生了某种共鸣,任何挡在其前进道路上的障碍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斩断。 才不到几个呼吸的工夫,包括魏王府上的护卫和围杀他们的江湖高手在內,整整上百个人就这样失去双臂和双腿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诡异惊悚的刀。 “你————你是什么人?!” 晋王这会儿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满脸骇然的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杀神。 “石山派,杜永。” 杜永没有再继续藏头露尾,而是正大光明的报上了身份。 “杜永?你怎么会出现在京城?不,不对,你为什么要杀魏王和孤的人?” 晋王的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忌惮。 毕竟他可是看到过缉捕司里各种关於杜永的信息,明白这个最近名动天下的少年宗师有多么可怕。 “受人所託。” 杜永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跡给出理由。 “受人所託?该死!是太子!” 晋王在愣了一下之后,瞬间便意识到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太子去了苏州,而苏州距离石山派非常近。 如果太子能够支付足以打动这位少年宗师的代价,那么对方完全有可能会加入这场皇位爭夺战之中。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晋王立马抬起头试探道:“太子许诺了什么好处?只要你愿意来帮孤,孤统统都愿意给双倍。” “抱歉,太子许诺给我的东西,你给不了双倍。另外,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一旦答应了別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拎著斩佛刀缓缓向前逼近。 在杀了魏王之后,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砍下这位晋王的脑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龙子龙孙的缘故,杜永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状態空前兴奋,跟杀那些普通的江湖高手感觉完全不同。 或许就像太子韩允所说的那样,他骨子里就流淌著不安分的血液,以及对於高高在上皇权的蔑视。 “你们石山派这是要跟朝廷为敌吗?” 眼见拉拢起不了作用,晋王立马转而威胁。 “朝廷?你能代表朝廷吗?不,你不能。因为你还没登基,更不是皇帝,只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而已。更何况就算为敌又怎么样?以现如今你们韩宋朝廷的状態,又敢拿我石山派如何?信不信你前脚敢发兵攻打石山派,我后脚就敢无差別屠杀各地驻军和官员,然后起兵造反灭了你们韩家满门。”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给对方留半点面子。 因为越是深入了解眼下的局势,他就越能感受到韩宋帝国的虚弱。 这种虚弱並不是国家意义上的,而是作为皇室的韩家已经失去了保障自身安全最重要的武力。 毫无疑问,伴隨著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当中脱口而出,包括晋王在內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江湖中人对朝廷的威胁最多就是杀某个人全家,仅此而已。 可杜永这次直接对整个皇家发出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尤其是“无差別屠杀各地驻军和官员”和“灭你们韩家满门”这两句话,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公开造反宣言。 可偏偏所有人都知道这並不是单纯的口头威胁那么简单,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完全能做得到。 毕竟他已经在宣府证明过,自己在杀了上万蒙古骑兵之后精神状態依旧稳定,没有丝毫走火入魔的跡象。 面对这种隨时可以大开杀戒的武学宗师,未来还能会变成大宗师,没有谁敢真正压上身家性命去赌? 静! 非常非常的安静!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充满恐惧的眼神注视著这个唇红齿白看上去十分英俊的少年。 “怎么不说话了?莫非你发现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自己的血统和权势有多么可笑吗?” 说话的工夫,杜永再次挥刀,以一种近乎悠閒的姿態轻鬆砍断一名江湖高手的四肢。 这些普通的一流高手在他的魔刀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而陶白则十分贴心从后面堵住了几个想要逃跑的人的后路。 没有仁慈,没有怜悯,只有毫不留情的屠杀。 晋王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身边的亲信和手下越来越少。 “上!跟他拼了!不拼咱们今天都得死!” 一名半只脚踏入宗师之境的超一流高手终於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怒吼著將自己所有的真气和意境融入到武功之中,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衝上去。 但转瞬之间,他就被一抹血红色如同残月一样的刀光砍在身上,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只见原本有两条手臂的他,现在只剩下了一条手臂。 “不错!居然能在最后时刻捨弃一条胳膊及时后退,避免了被砍断四肢。” 杜永看向对方讚许的点了下头。 要知道能够在意境层面对抗杀意魔刀的人可不多。 而且他能感觉到,以对方的武功只要沿著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极有可能会成为真正的宗师。 “你————你这刀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名的高手迅速止住血,眼神中透露出无法压抑的惊恐。 因为当他靠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旦被杀意锁定,整个人的反应和身体协调能力都会出现严重的问题。 明明能看清楚刀锋,可就是无法操控身体避开。 那种感觉跟摆在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区別。 杜永漫不经心的解释道:“很简单!我的杀意魔刀会影响你的精神,尤其是在真魔境的加持下,你的大脑会出现认知错乱,神经传导系统也会受到影响变得不流畅。除非你也拥有自己的武学真意或真魔境,否则是没办法与之对抗的。” “明明只有半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不知名的高手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但紧跟著,一抹刀光就將他的另外一条手臂和双腿全部斩断。 “不是你跟普通武学宗师和真魔境的差距大,只是单纯跟我的差距有点大。 如果换成其他人,你可能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 杜永刀尖微微下垂,让血珠顺著刀锋滑落,滴在对方的脸上。 他没有理会这个已经失去威胁的敌人,而是径直走向今晚的最后一个目標。 “孟宗主!救我!” 嗅到死亡气息的晋王终於再也按捺不住內心之中的恐惧,朝著头顶的夜空大声呼喊。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黑影猛然间从十几丈之外的佛塔一跃而下。 其中一人径直扑向后方的陶白,而另外一人则拦在晋王的身前。 “你是————” 杜永瞬间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这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出头,看上去温文尔雅充满书卷气息的漂亮男人。 儘管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稍微有点不太妥当。 可对方的確非常的漂亮,属於那种典型的男生女相。 不过他並没有给人不舒服的阴柔感觉,反倒散发著一种十分特別的优雅气质。 “鄙人孟辰,北岳魔宗的宗主。很高兴见到你,若水公子杜永。要知道我可是关注你很长一段时间了,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也算是有缘。” 拥有一副精美容貌的男人面带微笑开口报上了姓名。 而他的出现也让晋王瞬间鬆了一口气。 儘管脸上仍旧残留著惊魂未定的表情,但至少手已经不再哆嗦了。 光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晋王对孟辰的武功非常信任。 “不知孟宗主有何指教?” 杜永身上的气势开始变得越来越重,同时至柔之水真气也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导致周围环境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孟辰笑著回应道:“指教不敢当。希望杜少侠能给在下一个面子,今晚先放过晋王一马。” “如果我的回答是不呢?” 杜永猛的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刀锋在月光照射下散发出冰冷的幽光。 那骇人的杀意更是如同狂风骤雨般涌过去。 晋王的武功显然並不怎么样,所以浑身上下立刻不受控制的轻微抖动。 但孟辰却仿佛什么也感受不到,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微笑说道:“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得打一场了。早就听说石山派的若水神功至阴至柔可容天下万物,你的杀意魔刀更是能做到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希望不会是徒有虚名。” 第135章 魔血神功(1W求订阅) 第135章 魔血神功(1w求订阅) “请!” 杜永用一个非常简单且直接的词汇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或许別人会被北岳魔宗的名號嚇住,但已经与多位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打过的他显然並不在此列。 恰恰相反! 面对这样的强敌,杜永內心之中只有兴奋和期待。 因为他也迫切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来帮助自己稳固境界、打磨武功。 “好!果然不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江湖就是要有你这样的少年英杰才不会令人感到无聊。” 孟辰开心的笑了,同时头也不回的挥手示意晋王和他身边的护卫赶紧后撤。 等后者退到足够安全的地方,他这才缓缓抬起左臂,隨后从经脉中释放出一团特殊的真气,將整条胳膊包裹在其中。 尤其是裸露在外的手掌,居然不知为何变得发暗、发黑。 这显然不是单纯真气造成的结果。 因为任何真气原本的样子都是无色透明,就跟空气差不多。 只有当真气的特性足以引发某种物质和物理层面的变化时,才会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呈现出来。 比如说至柔之水真气之所以能够被看到,很大一个因素就在於当它的密度超过某个上限的时候会引发光线扭曲。 同样的道理,炽阳涅槃神功与魔茧涅槃神功之所以能释放出如同火焰般的顏色,是因为至刚至阳的真气会製造出高温,导致空气中漂浮的粉尘颗粒跟氧气或其他可燃气体產生燃烧反应。 所以任何会引发外在变化的真气,都可以透过表象在一定程度上看出其內在本质。 那么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人的手臂突然发暗、发黑呢? 社永在眯起眼睛观察了片刻之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血液”。 任何受过伤的人都知道,当自己身体突然碰到某个突起且坚硬的东西时,皮肤周围和皮下肌肉组织里的毛细血管会破裂。 当某个区域大量毛细血管破裂流出血液的时候,该区域就会產生一大片发红、发黑的淤青。 所以对方的武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控身体里的血液?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儘管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已经见识了不少各种各样奇怪的武功,有些简直就跟超能力差不多,但像控制血液这么不可思议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要知道血液可是人体的循环系统,是负责將氧气和营养物质运送到各个重要器官的搬运工。 如果一个人能控制血液,那他就相当於打开了“超频”的开关,可以让身体在短时间內超负荷运转。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相信这句话杜少侠应该听说过吧?” 孟辰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微笑,但身上的气势却变得越来越强大。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当然!很多医书中都提到过这个理论。尤其《黄帝內经》强调气行则血行,是最早关於血和气之间联繫的记载。当下几乎所有的医术和武功的根基都以此为依据。” “杜少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博学广记。事实上我北岳魔宗自创立以来,歷代祖师都在研究血气之间的关係,並以此为根基创立了魔血神功。但由於某些原因,这门武功始终缺乏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將血与气彻底合二为一。但就在不久之前,我突然获得灵感闭关十日,终於完成了魔血神功的最后一步,那就是彻底捨弃经脉让真气在血液中运转。现在,就由你来品鑑一下这门足以达到天人合一神功的威力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孟辰猛然间抬起手拍出一掌。 杜永二话不说,立马也跟著使出观海听涛掌迎了上去。 当两者碰撞到一起的剎那,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打破寧静。 轰!!!!!!!! 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混杂著真气,以极快速度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无论是建筑、墙壁,还是地上的尸体,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推倒、挤碎。 尤其是被挤爆的尸体,大量鲜血和碎肉直接飞上半空。 至柔之水真气的极寒属性又让血液在半空中凝固,形成一朵朵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冰花和雪花隨风飞舞,看上去异常的美丽、惊悚、诡异。 就好像身处某种可怕的梦境,亦或是恐怖故事中才会有的景象。 最最重要的是,杜永竟然在对掌结束后不受控制地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要知道自从柔水功和观海听涛掌大成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在正面硬碰硬的对掌中处於下风。 在之前的切磋中,就连师父石山仙翁都没能做到这一点。 而且杜永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掌力非常非常重,重到就跟被破城槌打在身上如出一辙。 这样的掌力別说是用来打人了,连城墙估计一巴掌上去都能打塌一大片。 难怪这个世界没有发展出大炮之类的热武器,就连投石器、床弩之类的守城类武器都很少能见到。 攻坚战基本就看哪一方的高手数量更多、武功更强。 在如此恐怖的掌力面前,什么火炮、投石器、床弩,统统都要靠边站。 与其把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浪费在研究技术上,还不如花点心思多培养几个高手来得乾脆。 “如何,我的魔血神功是否足以与你们石山派的若水神功相匹敌?” 孟辰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丝得意。 他的手掌和手臂大片发黑的区域也在短短几秒钟之內恢復正常顏色。 “你在出掌的瞬间让全身血液都流向掌心来提供额外的力量?” 杜永抬起头用看待疯子和神经病的眼神打量著对方。 作为一个对人体生理结构还算有点了解的现代人,他在对掌的剎那就感受到除了真气和肌肉本身的力量之外,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还有第二股力量从对方的掌心传来。 这股力量应该就是血液高速流动向一点集中所產生的衝击力。 由於血液中蕴含真气的关係,所以威力自然也不会太小。 换而言之,杜永並不是被一掌打退的,而是在极短时间內连续遭受两次打击。 如果不是有至柔之水真气包容吸收掉了一部分,他现在估计已经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真正的问题並不是这门武功的威力,而是如此粗暴的操控全身血液流动所带来的可怕后果。 毕竟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是有限的。 当血液向一个地方高度集中,其他地方自然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缺血。 杜永很好奇,眼前这位北岳魔宗的宗主究竟是把身体哪个位置给临时放弃了从身体四肢的协调状况来看,手脚和躯干肯定是不缺血的。 否则在猛烈的对掌过后百分之百会失去平衡。 那接下来的答案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大脑,而另外一个是內臟。 让大脑和內臟暂时性的缺血? 但凡稍微有点现代生物和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做多么危险。 无论是內臟缺血还是大脑缺血可都是相当要命的事情。 前者会导致內臟损伤乃至衰竭,后者则会导致脑细胞大量死亡出现智力下降、记忆力衰退,甚至乾脆变成一个弱智或白痴的情况。 孟辰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杜永打上了疯子、癲佬的標籤,略显得意的回答道:“没错!我先以气驭血,再以血养气。每次出招都等同於给对方造成两次伤害。而且我还发现,只要两次攻击的间隔时间足够短,往往可以造成更大的杀伤。不过若水神功的確不同凡响,居然能把我掌力的大半都给卸掉了。光凭这一点,石山派就不愧是天下一等一的名门大派。” 毫无疑问,从这位宗主的反应和態度不难看出,他是那种十分骄傲且自信的人。 甚至完全不介意把自己武功的原理跟秘密告诉別人。 因为在孟辰的眼中,经过他改进的《魔血神功》已经完美无缺,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其中存在的漏洞与弱点。 如果有人能指出其中的问题跟不足,那自然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以帮助这门武功朝著更高的层次不断迈进。 这也是这个世界许多顶尖高手最显著的特徵。 他们並不像江湖中下层人士那样对武功无比看重,甚至是藏著掖著生怕被別人看出破绽,处处透著一股小家子气,反倒会主动告知自身武功的特点直接打“明牌”。 一些关係特別好的武学宗师之间,更是会在切磋中相互传授学习彼此的武功,然后一起共同进步。 当然,这种亲密无间的交流仅限於两人之间。 毕竟凡是能成为宗师的人,无一例外都走出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学习別人的武功充其量只是借鑑,並不会真的拿来替换原本的武学。 另外,他们也相对比较要脸面,绝不会將其传授给自己的弟子。 “既然宗主对自己的魔血神功如此自信,那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杜永反手拔出长剑,一手持刀、一手持剑,迅速进入魔神一体的状態。 才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半边身体就彻底入魔散发著汹涌澎湃的杀意,而另外半边身体开启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哦?!” 孟辰明显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立马瞪大眼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在此前的江湖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同时开启真魔境和武学真意还不爆体而亡的。 毕竟魔功和正常武功无论是武学基础原理还是意境,走的都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但好在作为北岳魔宗的宗主,孟辰见过相当多的怪事,很快就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心的大笑道:“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我原本以为自己才是当今江湖近十年来最特別的人,可没想到杜少侠竟然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看来这趟京城是来对了,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奇妙的缘分呢。” “杀!” 杜永手中的斩佛刀瞬间挥出,携带著沸腾的杀意席捲而来,刀身上缠绕魔茧涅槃神功炙热的真气更是让空气都出现了扭曲。 下一秒—— 一只黑色的手掌直接迎著刀锋拍了上去。 轰!!!!! 剎那之间,恐怖的刀锋直接將眼前魏王府的大殿连带后边的围墙,以及长达百米范围內的一切全部从中间一刀两断骇人的刀气直接將地面劈开一条足有一米深的沟壑。 而且这炙热的真气聚而不散,导致切口异常的平滑完整,看上去就像是用小刀在凝固的猪油上划过。 被欧中的建筑和围墙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坍塌,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宽度更是仅仅只有手指甲侧过来的厚度。 晋王和他的护卫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將刀气延伸出去几十米乃至上百米的范围,本身就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只有极少数內功深厚且刀法通玄的超一流高手才能勉强做到。 可这一刀却明显还要更加恐怖,竟然强行將杀意和真气疑聚在刀锋之上。 哪怕延伸出去三十丈的距离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扩散。 这一刀要是砍在他们身上,恐怕没有一个人能侥倖逃脱。 尤其是晋王本人,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宗师这一级別江湖高手所带来的室息感,以及为何自己的父皇会对江湖上的事情如此上心。 在这样的武功面前,就算成为掌握天下至高权力的皇帝、麾下有百万大军又能如何? 只要惹到对方不高兴,隨时都有可能会被刺杀。 “好!好一个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杀意魔刀,难怪连神刀赵羽智听到后都讚不绝口。” 孟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那一抹淡淡的血痕,毫不吝嗇的送上了溢美之词。 要知道他的手掌在灌注真气充血之后,可是能直接抵挡得住任何神兵利器的攻击。 但即便如此,现在仍旧被割开一条口子,由此可见刚才那一刀的威力究竟有多么惊人。 “多谢夸奖!看剑!” 眼见刀锋並没能造成什么实际伤害,杜永立马又递上了同样杀伤力惊人的剑锋。 剎那之间,刺骨的寒意就从侧面袭来直奔下顎。 那被简化到极致的刺,就如同一条翻滚的银蛇,居然中途变招绕开了对方手掌的阻拦,明显是使用了“绵”的剑意。 孟辰根本来不及多想,立马用另外一只手去拍打剑身,想要破坏这一式剑法原本的轨跡。 可当他的手臂刚刚靠近的剎那,宽大的衣袖立马被环绕在剑身周围高速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撕碎。 不仅如此! 就连胳膊上的皮肤都在如同水刀一样的真气磨损下破裂,露出一块块血红色且不断扩大的斑点。 不过好在孟辰的反应足够快,意识到剑身上缠绕的至柔之水真气究竟有多么可怕之后,果断欺身上前连续出掌,硬生生把杜永给逼退了。 等一轮交锋结束,他才发现鲜血已经顺著胳膊上的伤口缓缓流了出来,自己竟然在没有被剑刺到的情况下就受伤了。 要知道他的胳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血肉之躯。 在魔血神功的加持下,凡是有血液流过的地方就会充斥著强大的真气,整个人从內到外每一寸皮肤都拥有堪比钢铁的硬度。 甚至站在原地任由普通人砍上一天一夜都不会掉一根汗毛。 孟辰之所以会来京城,实际上就是为了通过扶持晋王上台的方式,来向天下宣告自己已经练成绝世神功,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足以匹敌大宗师的存在。 他本人都列好了一张清单,打算等过些日子挨个去挑战那些站在江湖最顶点的大宗师。 要知道自从五代十国归於赵宋之后,中原江湖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能力压大宗师的魔道高手了。 很多人更是错误的认为魔功比不上普通的武功,觉得只有练出武学真意成为宗师才是唯一的出路。 殊不知,在五代十国的时候,魔功的修炼者们甚至一度反压名门大派一头,將好几个传承数百年的门派屠戮一空。 当时整个江湖上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在修炼魔功。 如果不是后来出了个赵匡胤將当时最强的十个魔道高手全部击杀,硬生生將江湖乃至整个天下的局势给扭转过来,魔道也不可能进入长达数百年的衰落期。 如果孟辰能击败大宗师重振魔道的威势,那他就会成为整个魔道当之无愧的领袖,甚至是把修炼魔功的人聚集起来作一番大事。 可现在,这位北岳魔宗的宗主突然发现,自己血气合一的钢铁之躯,似乎並不像想像中那样强大。 至少眼前这位石山派的后起之秀,就能通过若水神功的真气撕裂皮肤。 要是真的被正面刺中,百分之百是要破防並受伤的。 当然,同样感到十分惊讶的还有杜永。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人的皮肤和肌肉能硬抗自己高速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 莫非这“魔血神功”用血管取代经脉来运转真气真的能做到让身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毕竟相比起经脉,血管不管是分布范围还是面积都要大得多。 尤其是隱藏在表皮之下的毛细血管,居然可以提供比护体真气还要惊人的防御力。 两人就这样注视著彼此足有一盏茶的工夫,隨后孟辰才深吸一口气感嘆道:“想不到杜少侠年纪轻轻便已经刀、剑、掌、內功四绝,怪不得敢在这个时候来京城凑热闹。不过我有点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为何会选择帮太子韩允?” “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晋王?” 杜永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而是反手拋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身为一个无论做什么都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他可不会被別人牵著鼻子走。 “很简单,我要通过扶持一个皇帝,来向天下发出一个明確的信號,那就是魔道昌盛的时代又要回来了。事实上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尝试著刺杀过一次皇帝,如果不是运气太差碰到了有人搅局,老皇帝这会儿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孟辰没有半点想要隱瞒的意思,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仅仅是为了扬名?” 杜永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孟辰笑著反问道:“难道这还不够吗?而且晋王还表示,只要能帮他夺取皇位,就会每年给我们北岳魔宗输送一百个有天赋的孩子作为弟子。要知道朝廷掌握著数量庞大的官吏,可以在全天下进行筛选,远比自己四处寻找优秀的徒弟效率高得多。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究竟是什么让你选择帮助太子?” 杜永沉吟片刻回答:“皇家和缉捕司所有收藏的武功秘籍、丹药配方、神兵利器,以及一个只有坐上皇位才能知晓的秘密。” “登上皇位才能知晓的秘密?” 孟辰十分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同时转过身將目光投向远处的晋王。 后者明显一脸茫然,紧跟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跟我说,当初大宗师上官佩之所以没有杀当今的皇帝,是因为忌惮皇宫內的某种力量。而这种力量就是他要跟我分享的秘密。”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盯著那位晋王,想要查看这位皇子的反应。 结果发现对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眉头紧皱似乎在脑海中翻阅记忆寻找线索。 “你確定这个消息是真的?如果皇宫內真有这样的力量,那我去刺杀皇帝的时候为何没有遇到?” 孟辰同样也感到十分困惑。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別问我,我怎么知道。反正以上这些就是我跟太子之间达成的协议。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我从来没有杀过皇帝,所以想要杀一个试试。” “你也想要杀皇帝?” 孟辰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是啊。毕竟那可是九五至尊,號称能够掌控天下至高权力的天子,谁会不想杀一个试试身手感呢?我可是很好奇,高高在上的皇帝在面对死亡时,是否会像普通人一样嚇得失禁,亦或是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半点对於皇帝这个职业的尊重,反而充满了强烈的恶趣味。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高武世界。 只要武功够高就可以把皇帝当狗一样宰,而不是给对方当狗。 不得不说,这种滋味和感觉实在是美妙极了。 毕竟人在骨子里的天性就是追求无拘无束的自由,而社会性则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和竞爭后来逐渐演化出来的。 “你——你究竟把皇帝当成了什么?!” 躲在远处的晋王终於忍不住大声怒吼。 因为他现如今的目標就是登上皇位,所以当听到有人將皇帝比作狗的时候自然会產生愤怒,並且感到自己的尊严遭到践踏。 可杜永却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擅长玩弄权术且武功不怎么样的老头子而已。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別告诉我你真觉得坐上那个位置就能成为老天爷的亲儿子。难道你忘记了那句话,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寧有种耶?” “哈哈哈哈!说得好!看看歷朝歷代的开国皇帝,有几个不是能力压天下的武学大宗师?就算本人不是,其麾下也有几个能人帮忙。杜少侠不愧是能悟出杀意魔刀的人,看来咱们之间可以达成很多共识呢。” 孟辰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身为修炼魔功之人,他最討厌的就是那些诸如天命、礼仪之类故弄玄虚的东西,更加认同拳头大就是道理。 確切的说,这是几乎所有修炼魔功之人的通病。 就连杜永自己也不確定突然產生想要杀皇帝的念头,是否跟修炼魔功或多或少有点关係。 “所以——宗主愿意退一步让我杀了晋王?”杜永毫不客气的询问道。 孟辰轻轻摇了摇头:“抱歉,不行。晋王是我北岳魔宗扶持的对象,要是被你杀了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不如你后退一步放弃太子,我保证晋王会履行之前太子跟你达成的那些约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好像把皇帝当成了某个可以拿来討价还价做交易的筹码。 而一旁的晋王则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的看著这一幕。 他此时此刻才终於意识到,这些江湖顶尖高手对皇帝根本没有丝毫的尊重和敬意。 不过很可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切都太晚了。 无论是否愿意,晋王都只能跟著对方一条道走到黑,否则魏王全家死光就是前车之鑑。 “既然谈不拢,那咱们就接著比武定胜负吧。我很好奇,你的魔血神功可以在激烈的交手过程中坚持多久。” 说罢,杜永再次衝上去,踩著水无常形的轻功步伐切入其中,刀剑齐出发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眨眼功夫,漫天的剑雨就將北岳魔宗的宗主笼罩在其中。 “杜少侠该不会以为刚才那就是我全力了吧?” 说著,孟辰的眼睛突然开始充血,隨后那张漂亮的脸上青筋毕露变得异常狰狞。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入魔了,而且还是深度入魔。 眨眼功夫,某种像是力场一样的东西就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你受到未知真魔境的影响】 【你身体里的血液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对方的控制】 【你陷入“血竭”状態(该状態会导致所有武功招式的威力下降15%,並且偶尔会產生眩晕、心悸、四肢麻痹等症状)】 看到角色面板弹出的滚动信息,杜永立马意识到对方的魔功不仅能控制自身的血液,而且还能操控对手身体里的血液。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相当诡异且不舒服。 因为它会导致武功招式的连贯性出现问题。 尤其是当杜永挥刀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臂肌肉在发力的时候並没有充血,而是反倒供血量减少了,导致力气也隨之变小。 幸好对方只能控制血液无法控制经脉,所以真气还是可以正常运转的。 “如何,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孟辰无疑察觉到了杜永不管是剑法还是刀法的威力都明显遭到削弱,立马咧开嘴浮现出邪魅的笑容。 “那又如何?宗主该不会以为这点手段就能让我束手就擒了吧。” 杜永冷笑一声,直接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紧紧缠绕在魔刀之上,以力劈华山之势重重的砍了下去。 轰!!!!! 冲天的杀意夹杂这滚烫的热浪,瞬间將北岳魔宗笼罩在其中。 孟辰根本不敢怠慢,直接挥掌迎击,打算像刚才那样让刀锋偏离原本的轨跡。 但这一次他显然判断出现了失误。 因为当真气丝缠绕到刀身上的时候,杀意魔刀的要点就从原本的“砍”,变成了“爆”。 当刀锋与手掌发生接触的剎那,那些真气丝线瞬间爆开,如同一根根断裂的琴弦打在对方的手掌和手臂上。 嗤“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孟辰立马释放出一股庞大的真气將那些真气丝线绷断,然后快速后撤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 只见上边密密麻麻全都是一道道撕开皮肤、並在血肉中留下红黑色焦痕的印记。 很显然,魔茧涅槃神功至刚至阳的真气丝线凭藉足够细的特点,成功撕开那宛如钢铁一样坚硬的皮肉,然后通过自身的高温將里边的血肉全部烫熟乃至烧糊了。 不得不说,这一手的確相当的阴险且出人意料。 毕竟正常人在看到杀意魔刀的刀锋时,都会下意识认为这种刀法必定注重斩击,绝对是奔著一刀梟首或把人砍成两半去的。 事实上杀意魔刀本身也的確如此。 但是与魔蚕涅槃神功相结合之后,它又有了全新的变化。 尤其是那些散发著高温的滚烫真气丝线,往往比刀锋本身更加致命。 “这是——草原蒙古大宗师一阿木尔炽阳涅槃神功?” 孟辰看了一眼胳膊上那一条条被烧伤的痕跡,眼神中第一次透露出紧张和忌惮。 毕竟这种至刚至阳的顶尖內功心法,对他的魔血神功有一定克製作用。 “不,当然不是。你难道没有看见,我可是一直在运转若水功。至阴至柔,怎么可能跟至刚至阳在同一条经脉中共存呢?” 杜永翘起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咦?你竟然在同时使用两种截然相反的內功心法!” 孟辰在眯起眼晴观察了片刻之后终於发现不对劲。 要知道他原本以为杜永在施展剑法和刀法的时候,其实是在短时间內快速切换了不同的內功心法。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反倒更像是在同时运转。 这无疑再次打破了这位北岳魔宗宗主的认知。 他实在无法想像,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宗主小心,接下来我可要开始玩命了。” 杜永咧开嘴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紧跟著一个箭步衝到近前,再次故技重施用真气丝线包裹住刀身,然后挥刀砍向对方的脖子。 “休想!” 上过一次当的孟辰自然不可能上第二次当,果断改变攻击方向,没有理会斩佛刀本身,而是挥掌拍向杜永的肩膀。 毕竟手臂发力肩膀是核心。 只要对这里造成威胁,对方必然要闪避变招。 但可惜的是,他显然並不明白这个所谓的“玩命”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见杜永压根没有闪避,而是任由那恐怖的掌力打在自己肩膀上,发出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 儘管最外层的冰壳与內层的至柔之水真气已经卸去绝大部分的破坏力,但这一掌仍旧让锁骨和肩胛骨彻底断裂,整个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 换成江湖上任何一个人在看到这一幕,都会坚信这条胳膊废了,至少在短时间內不能使用。 可偏偏杜永手中的斩佛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居然用那条肋骨和肩胛骨完全碎裂、正常来说应该使不上力气的胳膊砍出致命一刀。 噗剎那之间血光四溅! 缠绕著无数真气丝线的刀锋就如同锯子,直接砍在对方肩膀与脖子连接的位置,並且深深的嵌入其中足有半寸。 要知道这一刀可是顶著护体真气,以及对方那堪比钢铁一样坚硬的皮肤跟肌肉砍进去的。 更恐怖的是在砍下去之后,杜永还做了一个非常残忍凶狠的抽回动作。 这一下,瞬间让那些真气丝线像锯子一样从伤口处带下大片已经烧熟的血肉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空气中就瀰漫著一股烤肉的香味。 孟辰强忍剧痛赶忙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用充满骇然的目光注视著这个敢跟自己以伤换伤的小疯子。 他完全想不通,对方究竟是怎么敢与拥有超强防御力的自己玩这一手。 毕竟他挨上一刀充其量也就是严重点的皮肉伤,根本不足以威胁到性命。 可对方挨一掌,整个肩膀都废掉了。 但偏偏就是条废掉的肩膀,居然愣是能不受影响的继续挥刀。 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呵呵啊呵,宗主,別退啊,就让我们来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杜永咧开嘴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同时运转魔茧涅槃神功將骨头碎裂的肩膀用真气丝线串联起来,强行缝合固定到一起。 不用问也知道,此时此刻他终於开始发挥这门强大魔功真正可怕的力量了。 之所以会產生创造这门武功的念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跟那位张家家主拼过一次血条,感受过骨头断裂、內臟受损所带来的疼痛和不便。 但是现在,杜永最不怕的就是跟人以伤换伤。 因为他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都可以通过这些穿插在身体里的真气丝线先缝合起来凑合著用。 骨头断了? 没关係,眨眼功夫就能接上。 心臟破了? 没关係,完全可以把破损的位置缝合起来止血。 等解决了敌人再结茧涅槃恢復如初。 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残废、经脉断裂之类的后果。 这也是杜永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不死之身。 “你还说自己练的不是炽阳涅槃神功?” 伤口严重的烧伤让孟辰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再也不復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优雅,整个人不仅大汗淋漓,而且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在他看来,这种不怕受伤、不怕残废的架势,完全就是修炼了炽阳涅槃神功的表现。 “都说了不是,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呢?要知道真正的炽阳涅槃神功可做不到像我这样肩膀的骨头明明全断了,但却还能继续正常活动。” 说著,杜永抬起骨头完全碎裂肩膀那一侧的手臂,以一种让外人看了都疼的方式,令塌陷下去的骨头咔嚓咔嚓恢復原状。 整个过程仅用两秒钟,他的肩膀便已经恢復如初。 除了肌肉有点红肿以外,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已经跟没有受伤的时候无太大差別。 “这怎么可能——” 孟辰童孔骤然剧烈放大收缩。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才那一掌拍上去的力量有多大,以及骨头碎裂的究竟有多彻底。 他敢保证,在这一掌之下就算是大宗师亲至也绝不能在短时间內恢復。 还没等孟辰来得及想明白,杜永就再一次衝上来发起攻击。 他完全没有半点想要闪避的意思,完全就是一副要以伤换伤的打法。 而且根本不在乎对方打的究竟是胸口还是软肋这些可能致命的位置,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怕死的疯子。 饶是孟辰曾经直面过大宗师,也依旧被逼得不得不陷入被动防守。 毕竟他虽然拥有一身钢筋铁骨,但也经不住刀剑齐出在自己身上千刀万剐—— > 第136章 认栽(1W求订阅) 第136章 认栽(1w求订阅) 伴隨著杜永亮出底牌並通过近乎疯狂的方式压制孟辰,另外一边的陶白也同样在藉助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与北岳魔宗的另外一名高手杀得难解难分。 由於两人都是看上去年轻貌美的女子,所以交手的过程极具观赏性。 其中陶白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的白色,而她的对手则刚好相反,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色。 那种强烈的衝突感与反差感,甚至会让人產生这是某种正邪之间宿命对决的感觉。 不过很可惜,这两个女人中並不存在任何一方能代表“正义”或是“正道”。 恰恰相反! 她们俩修炼的都是魔功,而且一个比一个邪性。 身为天魔女的陶白自不必多说,从误打误撞修炼魔刀开始,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乃至人格就有很大的问题。 相比之下,这位北岳魔宗的女子也是毫不逊色,那张脸明明非常的漂亮,可就是如同木偶一般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宛如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而且她修炼的明显也是魔血神功,每次出招手掌和手臂都会呈现出黑紫色。 不过这个女人的功力明显没有孟辰那么高,还做不到將全身上下练到几乎刀枪不入的境地。 当然,陶白的內功和魔刀也远远不及杜永,因此与对手也打了个五五开的局面。 只是她凭藉魔茧涅槃神功以伤换伤的时候,往往可以占到更大的便宜。 “你们宗主好像快要不行了呢。” 陶白在猛的劈出一刀之后脸上浮现出戏謔的笑容,並且试图用语言干扰打乱对方的思维。 但是很可惜,黑衣女子根本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的冷冷回应道:“师父的魔血神功早已练到登峰造极,身体更是如同铜浇铁铸一般坚硬,那点伤势对於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他正在被我的小师父压著打,甚至都不敢以伤换伤了呢,就跟你如出一辙。” 陶白一边继续刺激对方,一边疯狂挥舞手中已经被淬炼出来的血色刀锋。 这把清水堂堂主曾经使用的银刀,在经歷了先后两位新主人的使用之后,眼下已经变得完全看不出一丁点之前的样子。 尤其是刀身的材质,似乎在真气、鲜血、杀意和死亡的多重影响下发生了改变。 它不再是一把单纯用钢母和陨铁打造的上等兵器,而是有了说不上来的魔性。 每当主人起杀心的时候,这把刀上的血色纹路都会立刻亮起来,就仿佛在期待即將痛饮鲜血、夺取生命。 而且陶白能明显感觉到,当她注入真气之后,刀锋会变得比平时更加锋利,重量也会变得很轻,挥舞起来毫不费力。 很显然,这就是武器在长期使用中被某种武功的真气与意境所影响,进而產生共鸣的典型情况。 如果按照大宗师弟子周不言的理论,这把刀已经开始產生属於自己的“刀魂“” 。 只不过它眼下还处於一种非常原始初级的阶段。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能帮助陶白在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稍微占据一点上风。 “你就只会逞口舌之能吗?” 黑衣女子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她显然不太喜欢交谈,尤其是非常討厌这种一边打一边还要动嘴的情况。 “怎么,被我戳到痛处了?” 陶白完全没有半点想要闭嘴的意思,反倒翘起嘴角得寸进尺的继续乘胜追击。 这位天魔女深得杜永真传,明白凡是在战斗中能让敌人不痛快的事情就一定对自己有利。 毕竟当跨过“意”这道门槛之后,武功越往上对心境要求越高。 一旦对手在打斗中因为受到愤怒、羞愧、烦躁等情绪的影响,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 “闭嘴!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烦?” 黑衣女子眼睛里闪烁著凶狠的光芒,同时手上的招式为之一变,从原本的见招拆招变成直接欺身上前主动攻击。 而这恰恰正是陶白想要得到的结果。 眼见对方的手掌打过来,她压根连闪避都没闪避,硬扛著对方的掌力迎上去,在自己左肋中招的瞬间也用刀砍在对方一条手臂上。 啪! 噗—— 剎那之间鲜血四溅。 只见黑衣女子的胳膊被硬生生砍出一道足有两三指深的恐怖伤口,鲜血甚至像喷泉一样顺著伤口往外滋,明显是大动脉被切断了。 正常情况下,像这种程度的出血如果没有止血带,用不了一分钟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乃至死亡。 但好在她的魔功原本就可以操控自身血液,所以鲜血仅仅喷了几秒钟便迅速止住,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痛苦之色。 陶白同样也没好到哪去,那张足以魅惑眾生的美丽脸庞更是变得异常扭曲,同时死死咬著下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喊出声。 因为刚才那一掌打断了她六七根肋骨,而且其中一根还插进肺部。 那种钻心的疼痛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够忍受的。 但好在有魔茧涅槃神功,才短短几秒钟,骨头就已经被真气丝线復位,受伤流血的肺也勉强恢復了个大概。 毫无疑问,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本质上就是比拼忍耐力,看谁对自己更狠。 事实证明,女人狠起来不仅不输於男性,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前这一黑一白两个女人在受伤之后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更没有惨叫或哀嚎,全部选择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短暂的缓了口气,她们便再一次冲向彼此,眼睛里更是闪烁著癲狂的光芒。 来呀! 互相伤害啊! 谁怕谁! 下一秒———— 北岳魔宗的女子直接一掌打在陶白的腹部,当场將其打得口鼻喷血。 但陶白也还以顏色,一刀自上而下砍在对方肩膀上,整个刀身深深嵌入其中,当场把肌腱连带骨头一起砍得粉碎,彻底废掉了对方一条手臂。 又一轮惨烈的交换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咬著牙迅速后退拉开一小段安全距离,半跪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吐血,隨后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如此血腥的一幕让几个站在远处的江湖中人都看呆了。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两个如花似玉美到令人窒息的女人,居然会打得这么凶、这么狠,完全是一副奔著要跟对方同归於尽去的。 毕竟以两人现如今的伤势,在江湖上已经到了可能会导致永久性残废乃至死亡的程度。 可偏偏两人之间压根没有什么仇怨。 至少在今晚之前绝对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外人根本无法理解这两个女人的脑迴路,以及为什么要打到这种程度。 因为真正能够决定局势的战斗在另外一边。 她们其实只需要拖住对方等待结果便足够了。 但无论是陶白还是黑衣女子都没有选择这种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反倒豁出性命像个疯子一样在拼血条。 只能说修练魔功的人脑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短暂喘息了片刻,两人再次缠斗到一起,刀光与掌风瞬间將方圆十余丈笼罩在其中。 “妈的!这俩娘们是不是疯了?” 一名躲在远处屋顶上的江湖中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旁边另外一个人则拎著葫芦灌了一口酒苦笑道:“疯?不,她们这可不是疯了,而是不想给自己的师父丟脸。女人啊,永远都是感性大於理性。一旦情绪上来了,才不会考虑什么后果。” “真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天魔女陶白的武功就已经能跟北岳魔宗的下一代传人不相上下,武学天赋之恐怖简直跟她那位小师父不相上下。看来这石山派怕不是要在这一代崛起成为天下第一名门了。 又一名带著斗笠的江湖中人发出感慨。 很显然,这些傢伙並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而是听到动静之后大老远从城內其他地方跑过来,欣赏这场难得一见的宗师比武。 尤其是几名背著刀的傢伙,这会儿正目不转睛盯著陶白,仔细观察她每一次挥刀的动作与招式,还有那杀气冲天的意境,明显是在学习和借鑑。 至於为什么不看杜永———— 当然是杜永挥刀的动作太快了,以至於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楚,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江湖上便会多出一批尝试著练杀意魔刀的人。 没办法,追赶潮流这种事情並不是只有现代人才会做,古人也同样如此。 每当江湖上出现某位新的武学宗师或大宗师,那他的武功与意境必然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內成为无数人效仿的对象。 等过上几年没人能练出什么名堂,热度自然也就会慢慢冷下来。 既然江湖中人都能找过来,缉捕司的人就更不必多说了。 有两个都统就带著手下人一脸紧张关注著局势的发展。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比较年轻的汉子才问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郝都统,你觉得今晚这场谁能贏?” 被称之为“郝都统”的中年男人阴沉著脸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北岳魔宗的孟辰还是石山派的杜永,无疑都是彻头彻尾的逆贼。他们对朝廷没有丝毫敬畏,更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逆贼————” 年轻的汉子浮现出苦涩的笑容,声音中更是带著一丝自嘲。 儘管他明白对方这句话说的没错,但也知道面对这种级別的高手无论是缉捕司还是朝廷都无可奈何。 如果是放在现如今皇帝上位之前,那时候缉捕司拥有两位武学宗师坐镇,皇宫大內也有三位宗师,面对这种情况绝对会集结力量狠狠的镇压。 哪怕不能將其杀死,也会將其重创並令对方不敢再有类似的心思。 但是很可惜,隨著时间的推移,朝廷和皇家的力量正在不断衰退,就如同之前所有的王朝一样,眼下一共只剩下三位武学宗师了。 其中一位是大內的李总管,一位是缉捕司的宋怀,还有一位是如今士林的领袖。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江湖上的力量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强。 无论是杜永这个打破之前所有记录的最年轻武学宗师,还是陶白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天魔女,以及展现出无与伦比练剑天赋的周不言,都无一不在证明江湖正处在一个天才井喷的时代。 而这对於皇家和朝廷来说绝对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因为朝廷和江湖之间的关係就像东风和西风。 如果朝廷的武力强大,那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整个天下都会处在秩序与太平之下。 可要是反过来江湖的武力更强,那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轻则引发剧烈的社会动盪和混乱,重则导致天下群雄並起改朝换代。 所以这个所谓的“逆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大帅”、 “,王”或“皇帝”。 毕竟在这个世界武功高强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把全天下当成自己的游乐场和玩具。 沉默良久之后,年轻的都统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先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上报吗?还是继续监视晋王的下一步举动?” 郝都统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在这里等著,你先回去匯报。” 兵分两路让一个人继续监视、另外一个人返回向上级报告,这是缉捕司面对紧急情况的老传统。 这样做的好处是既能確保有人盯著事態的发展,也能及时將第一手消息告知上级。 但就在年轻的都统点了下头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戴著银色铜钱面具的人突然凭空出现,笑著开口说道:“抱歉,二位今天哪都去不了了。 — “赏金阁?!” 郝都统瞳孔骤然皱缩,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剑。 不光是他,其余缉捕司的人也都立马做出同样的反应。 因为这种银色的面具非常稀少,只有成为赏金阁的高层才有资格佩戴。 而他们的出现往往都意味著赏金阁对某件事情非常重视,需要確保万无一失。 只是两位缉捕司的都统压根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让赏金阁出动这种重量级的大人物。 要知道银色面具的高层每次出动,往往都意味著至少三十万两以上白银的悬赏。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脑袋值这个价钱。 “呵呵,今晚的月色真美啊,简直就是个杀人的好日子,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佩戴银色面具的人仰起头望著天空,丝毫没有因为缉捕司眾人拔出武器而感到紧张。 但仅仅一秒钟之后,他就突然毫无徵兆的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隨著清脆的声响迴荡在夜空之中,数道影子瞬间从黑暗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这些缉捕司的探子。 他们毫不废话,出手便是最凶狠、最毒辣的杀招。 仅仅一个照面,四个为朝廷效力的人就永远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该死!郝都统!你先走!我尽力在这里多拖延一点时间。” 眼见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的被杀,年轻的汉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可郝都统非但没有选择独自逃走,反倒掏出一个用来发送信號召集援军的鸣鏑。 但就在他要將其发射出去的剎那,带著银色面具的人终於出手了。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一抹寒光便飞出去,径直穿过郝都统的眼睛,使其整个人不由自主被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去三五米远,直至从屋顶上掉落下去抽搐著变成一具尸体。 藉助周围昏暗的光线,可以依稀看到尸体的眼睛上插著一根造型像是箭矢一样的武器。 不过它並不像正常的箭矢那样长,反倒十分的短小精悍,而且末端没有羽毛,仅有两个泛著寒光的金属叶片作为稳定器。 “不!!!!!” 年轻的都统见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发出了怒吼,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想要衝过去。 但遗憾的是赏金阁杀手迅速將其包围起来。 他很快便在这种不讲武德的围攻下倒在地上步入了前者的后尘。 伴隨著最后一个缉捕司的人咽气,一名杀手才单膝跪地向带著银色面具的人匯报导:“少主,缉捕司一共派出十二个人,全部都在这了。” “很好!现在魏王全家已经死光了,下一个应该就是晋王。娘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的开心。走吧,趁著现在晋王府上没什么人,让我们提前帮这位晋王殿下一把,將他所有的妻妾跟子嗣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戴著银色面具的人语气中透露出愉悦的意味。 不用问也知道,他在享受这种混乱、杀戮与毁灭。 “遵命!” 跪在地上的杀手微微点了下头,隨后便带著所有人再次消失,直奔晋王府邸而去。 等所有人都走远,留在原地的人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颇为英俊的面孔,正是那位赏金阁阁主的儿子。 他並没有跟隨杀手一起离开,而是眯起眼睛注视著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魏王府中心位置,笑著讚嘆道:“不愧是被娘称之为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才出道短短几个月,武功就已经能跟北岳魔宗的宗主打得不分上下。看来太子韩充这次还真是走狗屎运找到了一个好帮手。不过无所谓,反正每一次皇位更迭,皇家和朝廷的力量都会弱上一分。等这次结束之后,想必整个江湖都能感受到这种虚弱。到时候再鼓动白莲教的那些傢伙发动一次大规模叛乱,这韩宋的天下就应该进入倒计时了。” “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紧跟著骏貌的身影缓缓从后方走了出来。 “你觉得呢?” 青年头也不回的反问。 “为了爭霸天下?”狻猊眯起眼睛试探道。 青年立马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如果想要爭霸天下,我们应该像你们九卫那样隱藏在暗处,默默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事实上我们追求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顛覆韩家的统治,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在痛苦与绝望中一点一点的死光。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我们才不在乎最后谁能夺取天下建立新朝。” “所以我和龙主在你们的眼里,就是一件可以摧毁韩家的武器?” 狻猊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杀意。 可青年却转过身,不以为意的笑著纠正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各取所需。 难道你忙前忙后这么多年,就不渴望有朝一日能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阳光下,率领千军万马击败所有敌人,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王朝吗?千万不要跟我说你不想。如果不想的话,你当初就不会选择跟我们合作。至於那位少年龙主,他现在或许还没有產生想要夺取天下的野心,但隨著年龄的增长,肯定会不可避免对权力越来越感兴趣。更何况我们可以联手慢慢培养他的野心和欲望,直至將其送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 狻猊强忍著怒意厉声质问。 很显然,他现在属於小辫子被对方抓住,早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只能在跟著一条道走到黑。 “我们不想怎么样,只是希望你能稍微配合一下,这样对大家都好。哦,差点忘了,这是一份大將军府最近的信息,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去帮那位大小姐一把。据我所知,她跟你们龙主之间还是有点关係的。” 说罢,青年隨手丟下一张字条,隨后重新戴上面具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狻猊则捡起字条看了一眼上边的內容,隨后咬著牙低声咒骂了一句,也跟著转身离开。 不用问也知道,就在魏王府邸內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白热化的时候,整个京城其他地方其实也一点都不平静。 各方势力在明里暗里的爭斗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缉捕司与赏金阁这场廝杀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但杜永对此明显一无所知。 他眼下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彻底摒弃周围一切的干扰,將自己穿越以来所学会的一切武功发挥到极致。 尤其是许久没有突破的杀意魔刀,竟然打著打著熟练度提升到了lv11,隨后就像顿悟了一样,刀法的“技”与“意”都变得越来越凌厉,仿佛蕴含著某种可以劈开一切、斩断一切的规则。 那种感觉非常的怪异且玄妙,就好像能够“看到”和“感受到”对手身上名为死亡的那个点或线。 杜永甚至不需要去观察预判对方的动作,只要朝著这些地方劈下去就能將其杀死。 但唯一的问题是,他现在还做不到能百分之百命中这些不断变化的点与线。 可即便如此,每一次出刀基本都能在这位北岳魔宗的宗主身上砍出一道恐怖的伤口。 眨眼功夫,孟辰身上就多出了大大小小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同样的,杜永也挨了好几掌,身上的骨头大半断裂,完全靠真气丝线的缝合与固定勉强支撑。 打到这种程度,早就已经完全是奔著要对方命去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留手”。 尤其是孟辰,再也没有刚现身时那股子骄傲、自信和优雅,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狼狈。 他用来束髮的头冠已经被杜永一刀劈开,一头黑色的长髮直接散乱的披在身后,有些地方还沾染上鲜血凝固成块。 就这副尊容,蹲在路边扮演乞丐都不需要化妆。 不过真正让这位宗主感到心惊的是,伴隨著大量的刀伤和失血,体內的血液已经减少了很多。 每当运功从身体其他地方抽调血液的时候,內臟和头脑已经开始感觉非常难受。 这其中以脑袋尤为严重,甚至会出现短暂的头晕目眩和意识恍惚。 任何一个学过现代医学的人都能判断出,以上所有症状全部是內臟和大脑缺血造成的结果。 而且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越长,对身体的损伤就越大。 尤其是脑细胞,一旦损伤数量超过某个閾值,不仅会导致记忆出现混乱、认知能力大幅度下降,严重点的还会变成弱智和痴呆。 “孟宗主现在应该开始感觉身体很不舒服了吧?” 杜永强忍著受伤部位不断传来的剧痛,咧开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知道他之所以选择跟对方以伤换伤可不是无脑上去莽,而是有著非常阴险的算计。 既然对方的真气是在血管中运转,那就意味著血液是承载真气的主要载体。 再加上每一次运功都意味著要瞬间从其他地方抽调血液,一旦大量失血必然会產生可怕的副作用。 所以杜永每砍中一刀给对方放点血,都意味著孟辰的实力遭到了削弱。 放的越多,其实力下降的就越厉害。 相比之下,他自己只要还有真气可以维持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哪怕骨头断裂、內臟破裂也能缝起来继续打下去。 无非就是疼一点而已。 而且隨著血气值的不断下降,马上就要触碰到三分之一的红线。 届时再掛上一个“残血狂怒”的状態,贏的概率绝对在六七成以上。 “你从一开始就是奔著这个结果来的,所以才故意跟我以伤换伤?” 孟辰抬起头用充满忌惮的眼神注视著这位少年宗师。 杜永抿起嘴角笑著点了点头:“没错!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你每一次出招都会將全身的血液集中到手掌乃至手臂上,以此来增加自己掌法的威力。但你有没有想过,当血液集中到一个地方之后,身体其他需要血液的地方就会缺血。或许当你没有失血的时候这种情况还不会很明显,但当如果像现在这样大量失血之后呢?所以我才会问你,在激烈的战斗中,你的魔血神功可以坚持多久。” “那你呢?你挨了我那么多掌之后,现在应该也不好受吧?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让断裂的骨头重新接上,但从反应来看,那些伤並没有真的恢復。” 孟辰並没有因为自己的魔血神功出现破绽就慌乱,而是选择反將一军。 “哈哈哈哈!不错!我现在的確很疼,非常非常的疼,哪怕仅仅是呼吸都像有成千上万根针刺进肉里一样。但这又如何,我现在依旧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还能继续跟你拼到最后。” 杜永站直身体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现在终於確认,自己的武功完全有资格与那些老牌宗师一较高下。 就算偶尔遇到一两个打不过的,自保也绝对没问题。 孟辰死死盯著杜永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畏惧、慌乱和装腔作势的跡象。 但是很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 在对方的一只眼睛里,他只看到了如同湖面一般的平静,而另外一只眼睛里则散发著要將自己斩於刀下的杀意。 作为一名曾经跟大宗师交过手的人,孟辰很清楚如果再继续下去,那今天晚上两人必定有一个要死在对方手上。 而且自己死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的气势突然收敛了一些,同时开口试探道:“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吧?” “当然没有。不过只要你还挡在我前进的道路上,那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杜永旗帜鲜明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好!杜少侠不愧是天下间最年轻的武学宗师,果然快人快语。今天算我北岳魔宗认栽,晋王是你的了。徒儿,我们走。”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孟辰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转身腾空而起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他那位女弟子得到命令后也立马逼退陶白追上去。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得不说,孟辰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简直就是修炼魔功之人才会有的典型表现。 因为这类人压根不会受到包括道德和礼义廉耻在內的一切束缚,更不会像正常人那样还要考虑是不是丟了面子。 当意识到某件事情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后,要么立刻选择抽身离开,要么孤注一掷选择硬刚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也就是说,修炼魔功的人不会遵守所谓的“中庸之道”,而是更加喜欢走极端。 目送北岳魔宗的人离开,杜永原本绷紧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同时感觉全身上下原本就相当剧烈的疼痛变得更疼了。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完全是因为不想跟孟辰拼到最后两败俱伤,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其他势力的眼中。 “小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陶白一瘤一拐拖著受伤的身体从远处走了过来。 “呵呵,很糟糕,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疼。你呢?” 杜永看著自己这位同样相当悽惨的便宜徒弟忍不住笑了。 陶白齜牙咧嘴的回应道:“我也差不多。不过好在咱们总算是贏了,对吧?” “嗯!是咱们贏了。走吧,是时候去接受战利品了。正好把这些傢伙全部做成茧,也能加速伤势的恢復。” 说著,杜永將目光投向正准备转身跑路的晋王,以及他身边那些护卫跟江湖高手。 毕竟能混到跟太子爭夺皇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傻子。 当发现北岳魔宗无法再为自己提供庇护,这位皇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开溜,连那些之前被砍断手脚无法移动的手下都顾不上了。 “想跑?做梦!” 上一秒还一病一拐行动不便的陶白,下一秒就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 剎那之间! 血色的刀光在空气中闪过。 隨后惨叫声便迴荡在这座占地面积巨大府邸的上空。 “iiiiiii,“该死!那个天魔女杀过来了!拦住她!” “不行!她的刀太快了!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王爷快走!千万別回头!” 陶白的追杀无疑让整个队伍陷入了恐慌与混乱之中。 可晋王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理会手下的死活,直接骑上一匹马就想要往外面冲。 但还没等跑出大门,他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头顶掠过,隨后稳稳地挡在自己必经之路上。 晋王立马用力勒紧韁绳让狂奔的马匹停在原地,原本还悬著的心也终於彻底死了。 因为以对方所展现出来的轻功,就算骑著马跑出大门也会在极短时间內被追上,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唉—一看来我的天命也就到此为止了。真不甘心啊!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可到头来还是功败垂成。” 晋王长长的嘆了口气翻身下马,隨后解开马鞍和嚼头將马匹放生。 “殿下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杜永此刻已经解除了入魔状態,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平静,就好像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而不是要杀对方。 晋王笑著摇了摇头自嘲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交代的呢?无非就是一死而已。从踏出这一步开始,我就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杜少侠真是天纵奇才呢,才小小年纪就已经位列宗师,而且还能逼退孟宗主这样的江湖名宿。如果我也能有你这样的天资跟悟性就好了。” “殿下可真幽默。如果你能有我这样的天赋和悟性,你的父皇早就把你立为太子,並且悉心教导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取代你的位置。” 杜永嗤笑著打断了对方的妄想。 毕竟没人他更清楚这逆天的悟性、根骨和福缘是怎么来的。 想要达到这种程度,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能够做到的,而是需要来自世界之外更高维度力量的干涉。 “说的也是。不瞒你说,我的武功其实还不如魏王,所以也就不献丑了。麻烦杜少侠下手的时候快一点,我这个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最怕疼。” 说罢,晋王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看著头顶夜空中皎洁的明月,眼神中透露出对生命的眷恋。 “放心,我的刀很快,快刀你还感觉不到疼痛一切就都结束了。” 话音未落! 杜永手中的斩佛刀化作一抹寒光。 隨后晋王就感觉自己的视角突然变了,正在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並且还在半空中翻滚。 当翻滚超过一百八十度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已经被砍了下来,真的没有感觉到疼痛,仿佛时间流速突然变得很慢,甚至可以有时间去回顾自己的一生。 渐渐的,他的头开始下落,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在落地之前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意思!我这杀意魔刀果然是进化了,居然可以做到让人在感受到痛苦之前就將其杀死。” 看著掉落在地上那颗脑袋脸上残留的笑意,杜永轻轻甩了甩刀刃上沾染的血跡,反手將其插回鞘內。 瞅了一眼角色面板,杀意魔刀的武学等级居然从十提升到了十一,跟大宗师的惊神刀达到了同一水平。 很显然,这一切都跟那种能够“看见”、“感觉到”对手身上的死亡有关。 不过杜永暂时还没有搞清楚那究竟是某种更高等级的意境,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但是无所谓! 反正这种感觉只要有了,以后可以慢慢找人测试,直至弄清楚真相。 而且杀死晋王给的自由分配点数居然高达六点,比之前的魏王足足高出一倍这显然从某个侧面证实了杜永之前的猜想。 所有重要的歷史人物实际上是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评分。 评分越高的人杀死之后改变歷史进程的幅度就越大,给的奖励自然也就越多o 杀当朝皇帝起码也得给二十点以上。 要知道连阿刺知院这种人都有十点呢。 也先应该差不多也有十五点到二十点左右。 只可惜,杜永並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本正常的歷史进程是什么样的,自然也就无从得知那些不认识的人谁评分更高。 毕竟平行时空明朝歷史上那些名臣,眼下他还没有发现几个露头的。 起码力挽狂澜写下《石灰吟》的于谦、于少保,就没有出现在韩宋的朝廷之中。 另外一名颇有名气的武將—一石亨同样也不知所踪。 > 第137章 杀进皇宫(1W求订阅) 第137章 杀进皇宫(1w求订阅) 【你击败了一名真魔境绝顶高手】 【你获得了394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78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3点】 【你的刀术提升了2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3点】 【你的刀术属性已经突破80】 【你获得稀有天赋—一斩断生死(你在用刀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冥冥之中连接生与死的纽带,当砍中这条纽带的瞬间將无视一切防御直接造成百分之百即死效果)】 【你的杀意魔刀在稀有天赋加持下武学等级获得提升(目前为十一级)】 【你领悟了魔血神功(残缺,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血煞掌(在有魔血神功加持的情况下武学等级为lv10,在没有的情况下武学等级为lv9)】 在斩杀了晋王之后,杜永终於腾出功夫打开自己的角色面板翻看滚动信息。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原来那种能够“看到”和“感受到”对方身上死亡的能力,实际上是刀术突破八十点之后获得的稀有天赋斩断生死。 很显然,基础属性这玩意五十点相当於一次质变,八十点则更是二次飞跃。 其中內功突破八十点的时候给的稀有天赋为“真气化形”。 杜永很多武功招式威力得以大幅度提升,甚至在走火入魔状態下创造出魔茧涅槃神功,靠的正是这种天赋带来的对真气细致入微的控制力。 所以基础属性虽然並不会直接体现在战力方面,但它实际上提升的是上限。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杜永立马將目光投向自己目前所有基础属性中最高的“內功”。 作为从一开始就被重点照顾的属性,他的內功赫然已经达到八十六点。 不过隨著距离最高上限越来越近,提升起来也变得格外困难。 就比如说这次与北岳魔宗的宗主打架,如果换成以前,拼到这种程度怎么也应该涨个一两点。 可偏偏它就是一点都不给。 也就是说,杜永的內功到了现如今这种程度,已经不具备在短时间內进步的空间了。 只能像其他武学宗师和江湖顶尖高手那样,靠时间一点点的去打磨,亦或是突然之间顿悟。 不过杜永显然並不打算採取以上两种方式的任何一种,而是准备直接作弊。 算上之前杀死阿刺知院获得的十点自由属性,再加上今天晚上於掉魏王的三点,以及晋王的六点,他已经有了整整十九点可以自由分配的点数。 没有任何犹豫,杜永直接把这些自由点数全部加在內功上。 转瞬之间! 他的內功属性就瞬间从八十六变成了一百。 大量关於內功心法的知识、心得和理论就如同洪水般涌入大脑。 整个人过了好一会几才將这些多出来的记忆消化吸收。 【你的內功属性已经达到100】 【你的真气上限在现有基础上提升50%(目前为:47650)】 【你获得常驻状態—一气神如一(当你真气总量越高的时候,自身护体真气和招式威力就越强,最高可以提升至200%。当你的真气总量低於50%,可以造成双倍伤害的暴击率则会大幅度提升,气量越低暴击机率就越高,最高可以提升至100%)】 【你的內功属性达到现阶段的上限无法再继续提升(需要在江湖中寻找机缘)】 “气神如一?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杜永闭上眼睛稍微感受了一下在经脉中如同江河一般奔腾而过的真气,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毫无疑问,经过这次加点之后,他在內功方面已经站在中原天下的最顶点。 一旦若水功的熟练度达到lv12,整个江湖恐怕也只有那位靠內功称雄的武学大宗师——上官佩能够与之一较高下。 不过两人在境界上明显还差著一个级別,那便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 就如同武学真意是宗师和非宗师之间无法逾越的屏障一样,天人合一是大宗师与武学宗师之间无法逾越的屏障。 至於所谓的“天人合一”究竟是什么,就连师父石山仙翁也说不清楚,属於那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类型。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一辈子连个边都摸不到。 毕竟它跟武学真意不一样,从古至今能够触及到这个层面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甚至不足以形成一个討论的圈子。 带著实力更进一步的喜悦,杜永很快原路返回与自己的便宜徒弟匯合。 等他看到陶白的时候,发现这个女人已经將所有晋王麾下的护卫与江湖高手全部砍断四肢,並且已经把其中一部分人做成茧,正贪婪汲取著对方的真气与血气。 不仅如此,她本人也开始从体內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將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明显是想要使用涅槃的能力,让严重受损的身体重新恢復如初。 没过一会儿工夫,半数俘虏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具苍老乾枯的尸体。 杜永见状也不客气,直接把另外一半留给自己的傢伙包圆了。 才短短几秒钟就將数十人拉到自己身边,也开始抽取血气和真气,同时整个人释放出无数真气丝线进入涅槃状態。 至於在这个过程中是否会有人打扰,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在经歷了今晚这场恶战之后,但凡还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何种境界。 別说趁机偷袭,就连靠近都有生命危险。 更何况涅槃的时候身体是被真气丝线严严实实的包裹在里边,需要极其雄厚的功力才能撕开。 眼下整个京城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就这样,杜永和陶白在魏王府遍地尸骸与废墟的空地上,大大方方的施展魔茧涅槃神功,通过涅槃来修復身体受到的损伤。 他们的这个举动无疑引起了不少躲在远处围观的江湖中人注意。 毕竟无论是把那些俘虏变成乾枯苍老的尸体,还是整个人原地盘膝而坐一动不动,看上去都非常的诡异。 因为他们离得太远,既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感受不到真气丝线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进入到后半夜接近寅时的时候,陶白最先结束涅槃,睁开眼睛从那种半睡半醒的入定状態恢復,以一种干分慵懒的姿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个动作瞬间將女性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不少躲在暗处的男人都看直了眼。 他们突然发现,这位原本就极美的天魔女似乎变得比之前更漂亮、更性感了一点,而且一举一动都散发著惊人的魅力。 紧跟著仅仅一盏茶的工夫,杜永也结束涅槃状態,轻轻活动身体检查那些之前断裂的骨头和严重受损的肌肉,发现所有的伤病都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 就连身上的血污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从头到脚就像经歷了凤凰涅槃一般重获新生。 不过这种修復明显跟阴阳调和筑基功的调养不是一个路数,更接近於一种大破大立。 假如频繁使用,必然会对一个人的寿命造成负面影响。 但好就好在魔茧涅槃神功可以夺取別人的血气来延长自身寿命。 所以这种损失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小师父,你————好像长高了,而且人也变得更英俊了。” 陶白抿起嘴角笑著调侃了一句。 “魔茧涅槃神功就是这样,每一次涅槃重生,人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趋近於完美。走吧,趁著还有点时间,让我们先离开这个过於显眼的地方。” 说罢,杜永用眼角的余光巡视了一下四周,隨后纵身一跃藉助轻功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显然知道这会儿周围肯定埋伏了不少围观的江湖中人,以及各方势力的探子,所以压根没有去动魏王府邸的財物。 並且眼瞅著就要到寅时,他需要儘快找个没人的地方掛机练功一个时辰。 陶白二话不说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人压根没有选择留在城內,而是直接翻越城墙在郊外的树林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等寅时一到,这对师徒便像平时一样开始对练。 当天色开始发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他们才重新回到城內,並且在市集附近找了个卖豆腐脑和烧饼的小贩,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平民百姓胆子的確是不小。 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天亮之后居然生意照做,压根没有半点想关上门躲几天看看局势的意思。 或许他们知道,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爭斗牵扯不到自己头上,也有可能是经歷的太多早就麻木了。 正所谓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反正这世道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一家老小需要养,只要还活著就得继续赚钱过日子。 看著这些大清早上就爬起来忙前忙后的普通人,以及市集上展现出来的烟火气,杜永不由得笑著感嘆道:“大人物们为了利益打生打死,小人物们为了生计奔波,这种互不影响的状態似乎也不错。” “嘿嘿!这位少侠说得好。朝堂之上的皇帝、王爷、大官们打得头破血流全家死光,跟咱们这些升斗小民有啥关係。就算龙椅换个人做,我这摊子也得在卵时支起来,不然一家人就得饿肚子。” 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小贩咧开嘴露出市井之人特有的油滑,同时拿起空碗又盛了一碗豆腐脑。 不过陶白却很不给面子的拆台道:“小师父,你可別听他胡说。什么一家人饿肚子,这个小摊位一天起码能净赚五百文,一个月就是十五两银子。哪怕是放在京城,这个收入也能算得上中上之家。” “哎呦喂!这位女侠可別乱说,就我这个小摊子哪能赚到那么多钱。更何况每天还得给官府交税、打点帮派和衙役,能有个二百来文就算谢天谢地了。” 小贩瞬间变得十分慌张,並且不断使眼色示意陶白別再说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一个没权没势小商贩的具体收入可是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否则一旦別人知道他有钱,各种麻烦就会接二连三的找上门。 轻则破財消灾,重则家破人亡。 “噗哈哈哈!瞧你嚇得。这会儿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客人,你紧张个什么劲。” 成功捉弄了一下对方的陶白忍不住笑了。 小贩则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抱拳苦笑著求饶道:“女侠!姑奶奶! 可行行好別折腾我这个小人物了。要知道您隨口一说开个玩笑,对我而言可就是要命的事情。而且这京城眼瞅著就要乱起来了,要是有谁知道我们家有钱,那还了得。” “哦,你也知道京城要乱了?” 杜永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对方。 “害!都闹到这份上了,谁还能不知道啊。毕竟咱们京城的老百姓的消息可是最灵通了。更何况这种事情以前每隔六七年、七八年就会发生一次,大傢伙早就习惯了。” 小贩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不得不说,韩宋血腥的皇位更替能闹到连街头小贩都能预感到的程度,实在是有点不太体面了。 “那你觉得这次谁能贏?或者说,你更希望谁能贏?” 杜永隨手掏出一小锭银子丟了过去。 小贩两眼瞬间放光,以极其熟练的动作接住,然后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確认是真银之后立马喜笑顏开的做了个揖:“谢您的赏。真不愧是江湖大侠,出手就是比其他人豪爽。” 杜永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少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大道理咱不懂,但从这些年来几位皇子的表现来看,太子殿下即位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相比起另外两位王爷,他最年长,而且处理的政务也最多,办事一直都稳稳噹噹。咱们老百姓不就图天下太平能有个安稳日子么,其他什么文治武功都是次要的。” 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小贩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毕竟嫡长子继承制无论是在王公贵族之中,还是平民百姓之家,早就已经深入人心,形成了某种传统和惯例。 因为“贤”这种东西是无法被量化形成一个相对公平的考核標准。 当用它来选拔一个帝国的继承人时,必然会引发子嗣之间激烈的明爭暗斗。 而政治本身又极度害怕不確定性。 所以中原王朝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立嫡长子作为继承人。 除非长子干了太出格的事情,否则他们从生下来那一刻,在世人眼中就天然拥有最高顺位继承权。 “想不到太子还挺有人望的。”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贩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成熟稳重,而且在皇子之中也算勤政爱民,肯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只可惜,他已经被派到苏州去了。对了,您二位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这个敏感的时候来京城不知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杀皇帝的。” 杜永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缓缓从嘴里说出让对方心臟骤停的话。 上一秒还满脸堆笑的小贩,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而且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愣是保持一个动作整整二十个呼吸没有变动。 紧跟著他手脚开始哆嗦,眼神也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等杜永一碗豆腐脑喝完,小贩这才发出一阵乾巴巴的笑声岔开话题:“哈哈!少侠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们昨天晚上已经杀了魏王和晋王。” 陶白抬起头意味深长的注视著对方,完成了一记精准补刀。 扑通! 小贩终於再也承受不住这无比炸裂的消息,整个人被嚇得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仿佛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的抖动。 还没等他从那种强烈的精神衝击中回过神来,杜永已经站起身又掏出一锭小金子放在桌子上,面带微笑的说道:“你这豆腐脑和烧饼味道不错。我们现在吃饱有力气,终於可以去杀皇帝了。” “小哥,你这摊子以后可要出名了。” 陶白脸上浮现出戏謔的笑容,隨后跟隨杜永一起沿著大道径直朝皇宫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小贩终於在半分钟之后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衝到桌子上,拿起那锭金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又喜又惊的嘆道:“我的娘嘞! 居————居然是真金子!这两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傻小子,还不赶紧收摊回家。那两个可是最近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他们说要杀皇帝可不是在开玩笑,昨天晚上魏王府和晋王府可都是被屠了个乾净。” 一名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小摊子的旁边。 不过他並没有去看对方里的金子,而是直勾勾盯著沿大路朝皇宫方向走去的两人。 小贩明显被嚇了一跳,赶忙將金子揣进怀中然后拱手道谢,隨后以极快速度把刚刚支起来的摊子收好,烧饼和豆腐脑也不卖了,挑著担子一溜烟跑回家。 他前脚刚走,后脚不少江湖中人就聚集起来跟在杜永和陶白的身后,打算亲眼见证这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件。 毕竟自韩宋立国之后,明面上一共就发生了一次皇帝遇刺。 就是当今老皇帝刚登基那会儿,差点被大宗师上官佩干掉。 如果今天再发生第二次,那么官府和朝廷的威信就会遭到难以想像的巨大打击,整个江湖都会变得沸腾起来。 因为这意味著朝廷压制江湖长达百年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將会是江湖压制朝廷的时代。 伴隨著距离皇宫正门的距离越来越近,跟隨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也就越多。 这种江湖中人大规模的聚集和移动,无疑瞬间引起了巡街衙役、兵丁和缉捕司的注意。 等已经能够看到远处巍峨壮丽的宫墙时,一名身穿红衣的缉捕司都统终於带著数十名手下现身,一脸凝重的挡在前进的道路上,主动拱手道:“杜少侠!前方便是宫廷重地!你这是意欲何为?” “我是来效仿前辈高人杀皇帝的。” 杜永压根没有半点想要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当眾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玩潜入暗杀那套不入流的手段,而是要从正门堂堂正正的杀进去,直接杀穿皇宫將皇帝钉死在龙椅上。 毕竟有武学大宗师上官佩珠玉在前,他这个穿越者自然也不能丟分。 “你————你疯了?!” 红衣都统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脸色更是瞬间在惨白和红温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缉捕司的人都露出了或是震惊、或是愤怒、或是惊恐的表情。 尤其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傢伙,脑海中更是浮现出当年那场血流成河的恐怖宫变。 因为大宗师上官佩也是这样光明正大来到皇宫门口,向所有人宣布自己要杀皇帝,然后才开始动手的。 莫非歷史要重演了? 在一阵剧烈的骚动过后,红衣都统快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陛下难道有什么得罪你或对不起你的地方吗?据我所知,你不久之前进宫面圣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 “我跟皇帝之间並无任何仇怨,只是单纯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而已。换个简单易懂点的说法,就是太子殿下已经等不及了。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挡在我前面。相信晋王府和魏王府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说著,杜永毫无保留將自己体內庞大的真气释放出来,瞬间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不仅如此! 在至柔之水真气的影响下,原本就已经很低的气温更是直接跌破冰点。 整个皇宫正门一大片广场区域居然开始飘起了白色的雪花和冰花。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他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哈哈哈哈!开始了!终於开始了!” 远在数百米之外一栋四层小楼之上,赏金阁的阁主发出了一阵充满快意的狂笑。 在她身后不远的桌子上赫然摆放著两个盒子,盒子里边则是经过防腐处理的人头。 仔细辨认的话,可以很容易就分辨出其中一个正是魏王,而另外一个则是晋王。 很显然,被杜永丟弃的两位亲王脑袋被赏金阁的人给捡了起来。 “娘,您觉得他们能像上官佩一样杀穿皇宫吗?” 站在两颗人头旁边的青年一脸担忧的询问。 “能不能杀穿皇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敢这样做。让所有的杀手都做好准备,一旦杜永不敌就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捞出来。因为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肯定会成为皇帝老儿的眼中钉、肉中刺。” 女人头也不回的下达了命令。 青年狞笑著点了点头:“明白!这个我早就安排好了。不仅如此,我还让杀手们准备一旦皇宫陷入內乱,就先去后宫杀光皇帝老儿的子嗣。” “很好!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娘要开始享受这復仇带来的甘美滋味了。” 说著,女人举起手中的酒罈仰起头猛灌一口,那张毁容的脸上浮现出狰狞恐怖的笑容。 与此同时,万花楼的楼主也站在数百米之外的地方注视著宫门前的景象,笑著问身边另外一位道貌岸然神情庄重的老人:“师兄,你觉得这位绝世奇才能重现上官佩当年的壮举吗?” 后者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虽然也在关注这个年轻的江湖后辈,但大多也就是缉捕司那边收集到的信息。以他武功进步的速度,这些信息可能早就过时了。对了,你不是抽空去过一趟兴寧县吗?怎么样,查到点什么没有?” “很遗憾,什么都没查到。杜永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轨跡都非常清晰,没有任何作假的可能。唯一让人感到疑惑的就是突然连续发三天高烧差点死掉的经歷。也正是从这开始,他才逐渐展露无与伦比的天赋跟悟性。” 万花楼主直截了当將自己调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武功造成的结果?据我所知,在六百多年前曾经有人创造过一门移魂魔功,可以將自己的记忆、功力完全灌入另外一个人的体內,进而实现某种程度的永生。” 老人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推测。 万花楼主思索片刻后很快否定道:“感觉不太可能。如果真是移魂魔功,那他甦醒之后绝不会对自己的父母有任何眷恋。据我所知,移魂魔功占据身体成功之后,往往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杀光原本的父母亲人。可杜永非但没有这样做,而且看上去还颇为孝顺。” “这就奇怪了。虽然少年早慧的天才並不罕见,但能在男女之情和欲望上完美控制自己的人却少之又少。” 老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皱起眉头。 “师兄请放心,我会继续跟进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另外,关於冯常的死我很抱歉。” 万花楼主微微低下头声音中带著一丝伤感。 可老人却面无表情的回应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们游间派的宗旨就是游戏人间,生生死死又何必太在意呢。不过他死了我就得把范峻给招回来了。 毕竟我现在身为朝廷命官,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自己出面,必须得有个弟子代劳才行。”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好了。最多一个月,我保证范峻会重回中原。” 说罢,万花楼主便不再出声,而是与自家师兄一起並肩站在窗户前,死死盯著宫门前越来越压抑的氛围。 “杜少侠,你知道自己这是在与朝廷和皇家为敌吗?” 红衣都统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硬著头皮尝试著做最后的努力。 因为他实在是不想跟眼前这位早已被认定未来必然成为大宗师的少年为敌。 “你说的是失败后的结果。如果我成功了就是从龙的第一功臣,不是吗?” 杜永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显然並没有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从决定杀皇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可能要面对的情况。 甚至给九卫下达命令,隨时准备把杜家迁往海外去避难。 “你心意已决?” 面对这种情况,红衣都统显然已经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只能挥手示意手下做好拼命的准备。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別的敌人,自己等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生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赴死。 一方面是职责所在,绝对不能有半点退缩,否则家人和子孙后代都要跟著受牵连。 另一方面,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了,哪怕太子即位也不会再重用一群关键时刻贪生怕死之徒。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选择忠於职守都是最好的结果。 杜永察觉到了这些人的死志,同样也郑重其事的回答道:“没错!我杀皇帝不仅仅是为了太子的委託,更是为了踏出追求绝对自由的第一步。因为皇帝代表著权力,而杀了他就意味著彻底挣脱权力的束缚,应该可以帮助我更加接近天人合一。”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武功来说话了。” 红衣都统猛然间將体內的真气爆发出来,强行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挣脱,隨后拔出刀以雷霆万钧之势砍向杜永。 “逆贼受死!” “结阵!” “杀!杀!杀!” 伴隨著冲天的喊杀声,这场决定天下局势的战斗终於正式打响。 看著迎面劈过来的刀锋,还有前赴后继涌上来的缉捕司高手,杜永仅仅是拔出斩佛刀,以一种风轻云淡的姿態轻轻一挥。 瞬间! 红衣都统的脑袋就直接与脖子分家,在血柱的衝击下腾空而起,脸上更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很清楚自己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比得上已经是宗师的杜永,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差距会如此之大,竟然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后方围观看热闹的江湖人士更是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因为这一刀並不快,反倒十分的慢,就好像无意识情况下在隨手乱挥刀。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刀,直接让一名触摸到“意境”层次的超一流高手当场掉了脑袋。 感觉就好像是红衣都统自己把脖子撞到了刀口上一样。 这————这是他妈是什么刀法?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昨天才看过杜永出手的人,更是无法接受才过了一夜,他的杀意魔刀竟然又变得更恐怖了。 此时此刻的杜永就如同在市集之中散步一样,一人一刀閒庭信步从如狼似虎的缉捕司高手身边穿过,並在擦身而过的剎那挥刀砍下对方的脑袋。 整个过程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廝杀或打斗,更像是对方排著队过来伸头送死。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工夫,数十名京城缉捕司总衙门最后的高手便彻底死光。 而杜永看上去连热身都算不上,拎著已经染血的刀一步一个脚印继续向宫门走去。 鐺!鐺!鐺!鐺! 伴隨著刺耳嘹亮的钟声,守卫在宫门的士兵迅速进入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十几架平时根本不会使用的床弩迅速被拉开瞄准了闯入者。 而距离最近的南衙禁军更是集体出动,结成密集的方阵高喊口號杀气冲天的赶了过来。 轰轰轰轰—— 他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就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震撼人心。 “呵呵,不错,看来这南衙禁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杜永丝毫没有被这支军队的气势嚇到,反而转过头对自己的便宜徒弟说道:“来吧,让咱们师徒二人联手,试试看能不能打破大宗师当年留下的记录。 “” “小师父,你这是打算把他们都杀光吗?”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不,不必,杀到他们崩溃就好。” 说著,杜永主动拉住便宜徒弟伸过来的那只手。 双魔共舞启动! 剎那之间,冲天的杀意便席捲了宫门外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只见二人毫不避让的迎击南衙禁军。 “放!!!!!” 位於宫城之上的守將见状立马下达射击命令。 隨后灌注了真气的弓弩和床弩就齐刷刷射出数十支拥有恐怖穿透力的箭矢。 可遗憾的是,这些箭矢还没等靠近,就被至柔之水真气製造出来的冰壳挡住,连近身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杜永和陶白也开始与南衙禁军的前锋交上手。 伴隨著一抹亮到极致的刀光在空气中闪过,位於最前边扛著大盾的士兵当场连人带盾牌一分为二,整个人瞬间从腰部被斩断变成上下两节。 不光是他们,在身后还有好几排穿著重甲的士兵也同样如此。 那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流了一地的肠子和內臟,顿时让这片原本庄严肃穆的小广场变成了修罗地狱。 凡是被腰斩过的人都知道,这种恐怖的刑罚並不会立刻致人於死地,而是会让人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一段时间才能死掉。 “iiiiii客客客,“好疼!疼死我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 伴隨著惨叫与哀嚎的声音迴荡在耳边,禁军的气势立马便遭到重挫。 可为首的將官却冷著脸怒吼道:“不许后退!不许停下!给我继续前进!违令者诛族!” 毫无疑问,在这一声令下之后,原本还有点迟疑的禁军便再一次动了起来。 而且他们完全不再理会地上那些被腰斩的同袍,而是踩著他们的血和流出来的內臟,迅速尝试著將两个敌人包围起来。 但遗憾的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完成这一目標,杜永和陶白就已经果断出手,宛若高明的舞者,以一种无比赏心悦目的姿態旋转起来。 由於是手拉著手的关係,所以他们可以利用彼此之间拉拽所形成的向心力,如同陀螺一样越转越快。 而且手中的魔刀更是灌注大量真气,形成长达七八丈长的恐怖刀气。 这种刀气或许对於那些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没有太强的杀伤力,因为它並没有聚起来,但对於这些个体武功並不强的禁军士兵杀伤力无疑大得惊人。 仅仅一圈,就有超过四十人倒在血泊之中步入那些被腰斩倒霉蛋的后尘。 “哈哈哈哈!有趣!这个可太有意思了!小师父,我们还能转得再快一点吗?” 看著眼前鲜血四溅的场面,陶白开心得就像个孩子一样大笑起来。 “当然!” 杜永同样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瞬间释放出成千上万道至刚至阳的真气丝线,迅速包裹在刀刃之上。 陶白见状也立刻有模有样的学过去。 当两人再次旋转的时候,就不仅仅是单纯的將禁军士兵腰斩,而是像拂尘一样通过真气丝线插入那些鎧甲的缝隙,然后从內部將里边的人肢解。 在外人看来,就好像刀还没有触碰到目標,对方自己的身体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开。 鲜血、残肢断臂、头颅和內臟飞溅的到处都是。 而且这种杀伤半径更大,杀戮效率更高,能有效破除禁军士兵结阵联合所形成的真气防御。 才不到五分钟的工夫,这支韩宋帝国最精锐的护卫力量就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数以百计的碎尸就仿佛屠宰场被肢解的牛羊一样,堆砌在地上形成一座小小的环形尸山。 更可怕的是,这种杀戮不仅不会耗费杜永和陶白的真气,由於真气丝线插入了目標的身体,还可以趁机抽取一部分对方的真气和血气。 “这————这怎么可能!” 后跟在后面的江湖人士看到这一幕,无一例外都屏住了呼吸。 要知道他们当中可是有不少都听说过南衙禁军的威名,也听说过当年迎战大宗师差点全军覆没的英勇。 可现在,这支军队却像猪狗一般被两个人肆意屠杀且毫无反抗之力。 第138章 皇宫大內最后的守卫(1W求订阅) 第138章 皇宫大內最后的守卫(1w求订阅) “稳住!別慌!別乱!” “一定要保持住阵型!” “不要怕死!今日就是我等报效朝廷和陛下恩典的时候!” 看著数以百计的禁军士兵如同麦子一样被一轮又一轮放倒,身躯化作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和血肉,南衙禁军的临时统帅陶观只感觉口乾舌燥头皮发麻。 原本突然升职掌权所带来的喜悦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內心之中剩下的唯有深深的震撼,以及对於那两个站在血泊之中身影的恐惧。 他突然有点明白当初加入南衙禁军时,老上司拍著自己肩膀语重心长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个位置並不像许多人想像中那样,既不需要如北衙禁军那样经常外出征战,而且还位高权重,只要老老实实守在大营就能吃一辈子皇粮。 恰恰相反! 成为南衙禁军的一员意味著要隨时做好准备,直面江湖上最顶尖的宗师乃至大宗师。 因为凡是敢强闯皇宫刺杀皇帝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对自身的武功拥有绝对自信。 换言之,这是一个属於那种平时看似没什么事情,可一旦出事就必定引发天崩地裂,说不定还会导致全军覆没的危险职位。 很不幸,陶观才刚刚接手南衙禁军不到一天,便遇到了这种必死之局。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在手下禁军士兵彻底崩溃之前,皇宫大內能及时反应过来派出李总管迎战。 否则被再一次屠杀殆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会竭尽全力想办法儘量消耗对方的体力和真气。 这也是南衙禁军建立的初衷,以及拱卫皇宫最大的作用之一。 “哈哈哈哈!这就是皇帝老儿的禁军?不过如此!” 鲜血和死亡让陶白的精神亢奋到了极点,不仅在肆无忌惮的狂笑,而且整个人早就已经入魔。 尤其是在双魔共舞的情况下,她可以源源不断从杜永身上汲取到充沛无比的真气,再与疯狂杀戮所形成的血煞之气相融合凝结出更多的魔气,丹田和经脉中的气量实际上完全处在一种严重过剩的状態。 更何况她挥刀的瞬间还会从敌人身上汲取,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尽情的挥霍。 最重要的是,陶白与杜永所修炼的魔茧涅槃神功实际上是阴阳两个版本。 当他们手牵手处在双魔共舞状態下的时候,还会额外叠加一层阴阳相济的强化效果。 这就导致哪怕南衙禁军的士兵结阵,也很难抵挡住杀意魔刀那恐怖无比的刀锋,以及从刀锋上延伸出来的真气丝线。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突入距离两人三丈的范围,就更不用提造成什么威胁或伤害了。 凭藉“真气化形”和“气沉如海”的加持,杜永甚至將至柔之水真气向外扩散出去,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柔性防护。 任何敌人只要进入该范围,立刻就会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像水一样粘稠且充满阻力。 要是呼吸的话,还会被极寒之气冻伤呼吸道和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內功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甚至连抵抗都做不到,只有被屠杀的份。 “真不错!不愧是花费重金打造的宫廷禁卫,即便伤亡已经超过半数仍旧没有崩溃。”杜永挥刀砍下七八个衝上来的人的脑袋称讚道。 因为面对这种令人绝望的武功差距,对方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服从命令,本身便足以证明其纪律性和勇敢。 作为一支用来牵制江湖顶尖高手的军队,南衙禁军绝对是合格乃至优秀的。 若是换成另外一位武学宗师,想要杀光他们都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和体力。 届时再由宫內的武学宗师出战便能轻鬆击退乃至杀死入侵者。 可现在,他们前赴后继的送死行为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反倒不断给杀意魔刀蓄势。 杜永和陶白的刀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凌厉,杀气也越来越重。 甚至仅仅只是挥刀本身,都会让距离近的倒霉蛋產生意识恍惚、全身上下肌肉僵硬站在原地引颈就戮的情况。 等只剩下最后一排不到三十个人的时候,这场杀戮终於迎来了高潮,也接近尾声。 “杜少侠武功盖世!今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威名必然响彻天下!我陶某人能死在你的刀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在说完这番遗言之后,陶观亲自扛著盾牌和长刀,踩著同袍的尸体与血水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 他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光,只剩下面对人生结局的坦然与平静。 “哦,你明知道不敌也要来送死?” 杜永饶有兴致打量著对方。 陶观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错!无论是为了报答陛下和朝廷的恩典,还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我都必须阻止你靠近皇宫。而且我们南衙禁军有一个铁则,那就是只有死掉的禁军,没有逃跑和后退的禁军。既然同袍都已经死光了,那我们也不能独活。” “同生同死!荣辱与共!” “杀!!!!” 伴隨著声嘶力竭的吶喊,陶观带著最后剩下的三十几个人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上来。 “勇气可嘉!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杀意魔刀好了。 杜永缓缓举起手中的斩佛刀,將自身庞大的真气注入其中,隨后將真魔境杀意与“斩断生死”的天赋融合到一起。 等对方靠近的剎那,突然反手轻轻挥舞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轻慢,就好像压根没有用上半点力气,刀锋更是距离目標还有两三丈的距离。 可令所有围观者都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以陶观为首仅剩的南衙禁军居然衝著衝著,身上沉重的盔甲开始脱落。 隨后是衣服在无形的力量撕扯下化作细小碎片漫天飞舞,紧跟著皮肤和肌肉也开始崩溃,变成肉酱一样粘稠的血肉混合物四散飞溅。 到最后连骨头也莫名其妙的化成骨粉———— 整个过程歷时不到三秒钟,三十几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既没有爆发任何激战,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惊悚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有某种超自然力量將他们从这个世上抹除掉了。 只有地上那些粘稠的血肉混合物与隨风飘散的骨粉证明这些人曾经存在过。 一时之间,整个皇宫正门前的广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別说那些赶过来凑热闹的江湖中人没看明白,就连陶白都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虽然她明白这肯定是使用了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这刀法怎么感觉都快要赶上大宗师赵羽智的惊神刀了?”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在咽了口唾沫之后终於忍不住发出了惊嘆。 “好!好一个杀意魔刀!好一个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小爷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起也要练这种刀法!” 另外一名背著大刀的青年死死攥著拳头,整个人激动的涨红了脸。 相比之下,那些年长且功力深厚的江湖中人反应则刚好相反。 他们的眼中並没有太多激动,反倒是透露出惊恐之色。 因为这些人已经触及到了“意”的层面,所以能够感受到刚才那一刀所蕴含“斩断生死”的恐怖意境。 这样的魔刀在武学层面上已经不比惊神刀差多少了。 现在唯一差的就是杜永本人的境界还没有达到天人合一。 一旦跨过这道坎,那天下间就会同时出现两位刀法绝顶的大宗师,而且两人必有一战。 “小师父,你刚才那一刀是怎么做到的?” 陶白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瞪著两只充满疑惑的眼睛开口询问。 杜永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血跡,笑著回答:“很简单,我看到了他们身上连接生死的线和点,然后用刀法催动真气丝线將所有这些点和线全部斩断。如果你想学,还是趁早放弃的比较好。因为这世上有些武功並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更何况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你需要的不是处处学我,而是要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学不了?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陶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由於长期待在杜永身边的关係,她可是没少听关於这方面的武学理论知识,明白“意境”这种东西靠的是个人感悟。 以石山派为例,哪怕同样是从“上善若水”中领悟武学真意,但杜永的上善若水和石山仙翁的上善若水差別就很大。 所以即便是同一种武功,由两个人生经歷不同的人练,等到达宗师或真魔境这个层次也会有所不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武功並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演化。 哪怕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早已名震天下的神功,可能现如今的版本跟最初的版本都不一样了。 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尽信书不如无书。 练武这种事情讲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归根结底,最后还是要看自己。 “走吧,现在已经没人可以阻挡我们进入皇宫了。” 杜永踩著地上粘稠的血浆穿过地上密密麻麻的尸骸,猛然间挥刀轰的一声將紧闭的宫门劈开。 这一刀不仅劈碎了大门,而且连带上边的人和城门楼一起全部摧毁。 他用实际行动將这象徵皇权高高在上的建筑彻底粉碎,並且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毫无疑问,这种光明正大杀进皇宫的行为严格来说根本不能算是“刺杀”,而是更接近於“处决”。 “老张,咱们要跟进去吗?” 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转过头问了一句。 同行的老人不假思索回应道:“当然!这种天下震动的事情要是不跟进去看上一眼可是会抱憾终生的。当年大宗师上官佩杀穿皇宫差点把皇帝老儿钉死在龙椅上,我们就不小心错过了,这次可不能再错过。” “哈哈!说的也是!如果这位若水公子今天真的杀了狗皇帝,那天下局势就彻底逆转了。从今以后,咱们江湖中人再也不必畏惧朝廷,而是应该朝廷畏惧咱们。” “二位前辈,一起同去如何?” 又一名年轻人抱拳想要加入。 “算咱一个!这场面看著真他妈过癮!南衙禁军居然真的说杀光就给杀光了!这是何等的豪气冲天!” “说得好!朝廷和皇帝老儿算个屁!咱们江湖中人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轮得到他们管束。” “这若水公子杜永不愧是石山派的高徒!干了咱们所有人都想干但不敢干的事情!” “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也!” 一时之间,无数原本还仅仅只是想要看热闹的江湖中人在你一言我一语下纷纷“路转粉”。 —— 毕竟中原江湖向来以叛逆、不服管束而著称。 尤其是对喜欢暗中挑拨离间和搞事情的缉捕司,江湖中下层早就痛恨不已。 只是对方势力庞大背后还有朝廷撑著,所以大家敢怒不敢言。 因为缉捕司虽然在面对武学宗师的时候唯唯诺诺,可对於武功不那么高的江湖人士那可是重拳出击。 但是现在好了。 不仅有人站出来狠狠打了缉捕司的脸,而且还屠光整个南衙禁军,还打算杀进皇宫干掉皇帝老儿。 这一套下来,朝廷和皇家的力量必然会元气大伤。 届时新皇帝登基光是收拾京城这堆烂摊子就得花费好多年,哪还有多余的力量继续压制江湖。 所以站在江湖中人的立场,杜永的所作所为绝对算得上是英雄好汉。 不仅要支持,而且还得大力支持。 就这样,伴隨著杜永和陶白从正门杀进皇宫,屁股后头还跟了一大群江湖中人。 这无疑把皇宫內最后的守卫力量嚇得不轻。 在他们眼中,这些人统统都是逆贼的帮凶,简直跟明自张胆的造反没有任何区別。 可遗憾的是,事到如今已经没人顾得上这些凑热闹的江湖中人了。 因为杜永和陶白就如同杀神降世,沿途只要遇到有人胆敢阻拦,都会毫不留情的一刀砍死。 他们所过之处,除了压根不会武功蹲在角落里的宫女之外,只会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 无论是成群结队衝出来的太监还是侍卫,都无法阻止其前进的脚步。 没过一会儿工夫,两人就从正门穿过举行朝会的大殿,来到上一次进宫时与老皇帝见面的那座宫殿。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以客人的身份。 “李总管,多日不见,你的气色似乎憔悴了不少?” 杜永站在宫殿前冲不远处那位老太监打了声招呼。 “有劳杜少侠掛念。咱家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最近晚上睡得不太好。” 李总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 身为武学宗师,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跟上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因为上一次,杜永身上虽然依旧有江湖中人那种对皇权的蔑视,但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和拘束的。 可现在这种紧张与拘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自信与从容。 尤其是大量杀人之后聚集起来的杀意与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站在其对立面的人感到心惊胆颤。 “皇帝陛下在哪?能麻烦公公给我指个路吗?这皇宫实在是有点太大了,我找起来稍微有点费劲。”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隨手挽了一个刀花,隱约之间將刀锋瞄准对方,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老太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质问:“杜少侠,你与陛下之间並无任何仇怨,確定真的要弒君吗?” “呵呵,怎么,李总管想要劝说我在这个时候放弃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年纪小,看起来很好骗?” 杜永嗤笑著反问。 要知道杀皇帝这件事情,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他能隱约感觉到,如果自己不能如愿以偿,那在心境上就必然会出现问题,可能会对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造成影响。 老太监赶忙摇了摇头:“不!咱家的意思是,是否可以给陛下一个体面点的结局?毕竟太子也不希望把这件事情弄得太难看,不是吗?” “抱歉,不行。杀死皇帝是我这次来京城的主要目的,其次才是帮助太子夺取皇位。如果你要阻止我的话,那就是我的敌人。”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陛下?” 李总管下意识皱起眉头露出疑惑之色。 “为了念头通达,为了斩断象徵权力束缚的枷锁,为了追求绝对的自由。总之,今天这个皇帝我非杀不可,谁当在我面前我就杀谁。” 话音未落! 杜永的刀锋便猛地向前一挥,瞬间扬起一股强风,將老太监的头髮吹得隨风飞舞。 那伴隨著强风一起涌过去的,还有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心。 “你在追求天人合一?!” 李总管瞬间瞪大眼睛,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惊骇之色。 作为武学宗师,他对於通往大宗师的道路还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韩宋的开国皇帝韩林儿本身就是一位大宗师,並且在临死前把自己对於武学的理解和心得全部写下来留给后人。 所以老太监明白念头通达和天人合一之间的关係。 换而言之,想要达成天人合一,就必须在修炼武功的过程中没有留下任何遗憾,想做什么就尽情的去做,確保自己的精神状態始终处於“圆满”。 否则一旦留下残缺,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大宗师之境。 所以这个世上有很多的宗师,但大宗师却少之又少。 而且其成长经歷无一例外都极具传奇色彩,根本不具备任何借鑑的可能性。 只是李总管没想到,杜永才刚刚成为武学宗师没多久,居然就已经开始大胆踏出追求天人合一的道路。 更要命的是,对方所追求的道路刚好与皇帝形成了无法化解的衝突。 如果不杀死皇帝,那杜永就无法做到念头通达,其通往大宗师的道路搞不好就会彻底锁死。 很显然,这个时候再劝对方放弃杀死皇帝的念头,不仅是一个笑话,更是一种侮辱。 没有任何一位武学宗师在看到通往天人合一的道时会选择退缩。 所以这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压根不存在半点缓和的余地。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是告诉我皇帝在哪,还是选择成为我的敌人?” 杜永注视著老太监的眼睛。 “咱家別无选择,只能得罪了。” 李总管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后抬起胳膊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转瞬之间! 数十名身穿高品级太监服饰的人便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依照某种阵法站在特定的位置,呈圆形將杜永和陶白包围在中间,而且每一个人的武功都不低。 “这就是皇宫大內最后的底牌?” 杜永侧过身扫了一眼这些功力不俗的太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他们每一个武功都达到了半只脚摸到宗师门槛的水准,而且练的似乎还是同一种武功,明显可以通过这种阵法发挥出超常的战力。 李总管苦笑著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皇宫大內最后的守卫,同时也是確保陛下安全的最后屏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动用它,但事到如今想不用也不行了。来吧,就让咱家见识一下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奇才究竟有怎样的本事。” “如你所愿!陶白,我们上。” 杜永瞬间拉著便宜徒弟的手直奔对方而去。 他手中的魔刀在靠近的瞬间便全力斩了下去。 那骇人的速度和气势,瞬间让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產生了强烈的感知错乱。 有些人觉得这一刀奇快无比,以至於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还有的人则认为这一刀慢到了极致,自己甚至能看清楚刀刃轨跡,但就是身体不听使唤无法躲开。 “开!!!!” 李总管双拳瞬间灌注真气,暴喝一声轰然打在迎面劈来的魔刀上。 肆虐的真气直接將脚下铺著的沉重地砖和石板从泥土中拔出掀飞至半空。 还有的更是在翻飞的过程中被两股真气挤压变成四散飞溅的碎石。 最终,在这场硬碰硬的对撞中,杜永的杀意魔刀终究还是没能砍下对方的脑袋。 仅仅是在肩膀和脖子连接的位置留下一道不算深也不算浅的伤口。 “好刀!就刀法和刀意而言,杜少侠的魔刀已经完全不逊色於惊神刀了。看来假以时日,你必然能追上神刀赵羽智的脚步,甚至是超越他。” 李总管摸了一把被鲜血浸透的肩膀,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因为他刚才真的差一点就被一刀梟首死掉了。 这种恐怖的感觉是自打成为宗师以来第一次遇到。 “多谢夸奖。不过这並不能改变你將会被我杀死的结局。” 对於这个结果,杜永並不感到意外。 因为他並没能砍到对方身上生与死的连接点。 而且面对真气雄厚的武学宗师,尚未大成的魔茧涅槃神功真气丝线也无法轻易穿透对方的护体真气。 “咱家知道单打独斗不是杜少侠的对手,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联手也不行。” 说著,李总管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不光是他,周围其他的太监也散发出同样的气势。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遥相呼应,就好像在意境与真气方面彻底融为一体,同时牢牢將杜永和陶白锁定在中间。 【警告】 【你被未知武学真意锁定,只有同样进入武学真意状態才能与之对抗】 【来自敌人的下一次攻击必定触发协同效果】 【在协同效果下,你的招架、格挡和闪避概率大幅度下降,敌人的招架、格挡与闪避概率则大幅度提升】 【当你被某个敌人击中的间,其余所有敌人都必然会在协同效果下击中一次】 【在场所有处在阵法中的敌人,下一次攻击都將被视作宗师本人的攻击】 看著角色面板上突然出现的滚动信息,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太监单独出现的时候,自己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就武功和境界而言与其他见过的武学宗师都明显差了一大截。 原来这傢伙是捨弃了个体的强大,转而修炼出这种依靠阵法和多人协同的武学真意。 或者说,这些太监从进宫开始习武之后,就是按照统一模板定向培养出来的。 他们是保护皇帝的最后守卫,同样也是韩宋朝廷得以延续的最大保障。 因为这里有整整十六个年纪在五十到七十岁之间的太监。 换而言之,在这种武学真意的加持下,他们的武功都被强行提升到了宗师的水平。 儘管可能只是最弱小的那一类,但架不住数量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小师父,这些太监好像有点不好对付。” 陶白这会儿也察觉到不对劲,收起之前那种亢奋嗜血的態度,眼睛里闪烁著忌惮与警惕的光芒。 “注意点,最好別被他们打中了,不然大概率要受相当重的內伤。” 杜永表情严肃的提醒了一句。 “明白!” 陶白攥紧手中的魔刀,神经绷紧,做好了迎接恶战的准备。 “各司其职、各守其位。诸位,一起上吧。 李总管的衣袖猛然间灌注真气,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猛禽一般扑向杜永。 几乎与此同时,其余的太监也都纷纷响应,脚下踩著某种独特的步伐,从不同角度涌上来,对位於中间的两人发起围攻。 儘管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杂乱,並无什么规律可循,有些人用拳、有些人掌,还有的人使用擒拿手,但在打向身体的瞬间却是同步的。 “来的好!” 这种极致的压迫感让杜永彻底兴奋起来,猛然间將至柔之水真气运转到极致,阻碍减缓对方招式的动作,同时抓住机会猛然间挥出魔刀砍向其中一个距离最近的太监。 “守!” 其中一个太监大喝一声。 隨后另外四名太监立刻变招,先是快速將真气集中起来,紧跟著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向刀身。 轰!!!!!! 骇人的真气就如同奔涌而来的洪水,直接强行改变刀刃的轨跡,从被砍的太监左肩划过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反之,其余的太监则趁著杜永这一刀挥出去的空挡欺身上前,想要给他来一场正义的群殴。 但是很可惜,杜永的至柔之水真气已经包容了刚才那几个人的真气,隨后反手就释放出去將另外几个人撞开,同时猛然间將陶白拽回来。 后者一刀劈向左侧几个来不及处理的太监,迫使其不得不后退。 而他自己则从身体里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迅速凝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破!!!!” 李总管的拳头如期而至,强行撕开至柔之水真气的阻拦,重重的打在胸口。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拳的威力虽然已经被难缠的护体真气削弱了大半威力,但让对方受点內伤绝对没问题。 可当打上去的剎那,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拳头上传来的触感並不是打在血肉和骨头上,反倒像是另外一种类型的护体真气。 而且这股真气非常的炙热,才短短一剎那的工夫就把拳头上的皮肤给烫得通红。 还没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杜永的第二刀已经劈了过来。 无奈之下,李总管只能无功而返,快速后退避免与恐怖的刀锋直接碰撞。 等拉开一小段安全距离之后,他这才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结果发现上边密密麻麻全都是又细又长烧红、烧焦的痕跡。 就好像有人用一根头髮丝那么细的铁丝在火上烧红,然后在拳头上烫出一道道疤痕。 “这————这又是什么武功?” 老太监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在缉捕司和朝廷收集到关於杜永的信息中,並没有这种武功的记载。 毕竟若水神功的真气特性是至阴至柔,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加了个至寒,但归根结底是属於阴阳中阴的那一部分。 可这股如同网状的真气却截然相反,属於至刚至阳。 “该死!他————他好像练了炽阳涅槃神功!” 另外一名老太监在看了一眼李总管受伤的伤势后立马脸色大变。 由於杜永之前跟缉捕司做了个交易,所以他们知道这位少年宗师手中有这门至刚至阳的顶尖內功心法。 “你居然能让自己的经脉同时容纳两种最极端的真气?” 李总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不是炽阳涅槃神功,我只是借鑑了这门內功心法的一部分。来吧,让我们继续。” 眼见自己的真气丝线成功挡住了这一拳,杜永立马趁机反杀一波,直奔武功最弱的太监。 短短一个回合的交手,他就已经察觉到这个组合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实力相对薄的点。 毕竟按照木桶理论,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並不取决於最长的那块木板,而是取决於最短的那块木板。 同样的道理,这个组合的上限是由武功最高的宗师决定,但下限却是由其中武功最弱的人决定。 只要杀死或重伤其中的一个,两人所面临的压力立马就会减轻很多。 而且杜永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了“战斗爽”的倾向,越是遇到这种强敌精神状態就越兴奋,仿佛在享受击败对方的过程。 或许这就是习武的意义所在。 “不好!快拦住他!” 李总管敏锐察觉到杜永想要干什么,立马衝上去想要將其拖住。 但还没等靠近,陶白的刀就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斜著朝脖子砍下来。 这一招又快、又狠、又阴险,以至於老太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只能双拳齐出试图將刀锋撞开。 “哈!你上当了!生杀予夺!” 陶白那张足以魅惑眾生的脸上浮现出戏謔的笑容,隨后手腕一翻横著砍向另外一个人。 噗— 这一刀结结实实砍在另外一名老太监的胳膊上。 虽然在护体真气的保护下,他的胳膊並没有被当场砍下来,而是最终卡在了裂口的骨头里,但这也足以令其痛到瞬间失声惨叫。 “iiiiiii 喷涌而出的鲜血更是在一息之间就染红了袖子。 毫无疑问,这一刀是在领悟生杀予夺的意境之后,陶白对杀意魔刀控制力变强的证明。 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会在杀戮中沉迷彻底入魔並丧失自我。 “杀!” 杜永自然不会浪费便宜徒弟创造的机会,紧隨其后一刀便將这个受伤的傢伙脑袋给砍下来。 剎那之间,冲天的血柱把脑袋顶飞出去,然后掉落在地上。 无头的尸体先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摇摇晃晃几秒钟之后才终於倒下。 静! 整个小广场的空地上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尤其是李总管,根本无法相信自己这张底牌才亮出来不到一分钟,就损失了一个人。 “第一个!” 杜永举起斩佛刀,任由上边那一滴血顺著刀锋缓缓滑落,然后將血珠拋向空中,轻轻一挥將其从中间一分为二。 还没等其他的太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两滴血便分別飞向另外两个人的眼睛。 “左!” 陶白突然莫名其妙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杜永瞬间心领神会,用力一拉將这位天魔女拉向自己的左手侧。 下一秒———— 那宛如血月般的刀锋便如影隨形,以极快的速度劈向武功第二弱的太监。 “休想!” 李总管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手下被一个接一个的干掉,第一时间与另外一名武功颇高的太监联手,分別从左右两边夹击魔刀的刀锋。 砰!砰! 两声闷响之后,陶白的刀不出意外偏离了轨跡。 就在他们以为成功粉碎了敌人的企图时,天魔女嘴角突然上扬嫣然一笑: j 你们又上当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她身上猛然间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旁边另一名太监的手脚捆住。 “小师父!就是现在!”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 杜永大笑著再次挥舞斩佛刀,瞄准目標连接生与死的那条线砍下去。 噗— 又是一刀梟首,无论速度还是角度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对方武学真意中强大的协同能力,在这对师徒的配合下迅速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毕竟他们只是在攻击的时候才能拥有相当於武学宗师的力量,但在防守的时候却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尤其是升级过后的杀意魔刀,只要在一瞬间感知出现错乱,那杜永就能抓住机会斩断生与死之间的连接將对方秒杀。 “第二个!” 杜永注视著李总管的眼睛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既然对方选择与他为敌,那就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要知道杜永在苏州的时候选择陶白作为此次京城之行的帮手可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陶白也的確没有令他失望。 当双魔共舞触发之后,两人就像是能够心灵相通一样,可以清楚的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同样的,也只有修炼了杀意魔刀的陶白,才能帮助杜永最大限度发挥出“斩断生死”这个天赋的威力。 “老太监,你手下还剩下十四个人。猜猜看,我和小师父花费多久可以把他们全部杀光?” 天魔女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故意用十分诱惑的动作舔了舔嘴唇。 毫无疑问,这既是一种挑衅和威胁,同时也是一种心理攻势。 像这种靠阵法聚眾合击的武学,一旦信心开始崩溃,那接下来就会演变成为一场快速的屠杀。 李总管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断下沉,额头在短短几秒钟之內便冒出一排汗珠。 他非常清楚要是没有了这些帮手,以自己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对年轻师徒的对手。 可问题是,他同样也没预料到杜永的杀意魔刀会如此的恐怖。 哪怕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失神都会导致横尸当场。 > 第139章 斩皇帝 第139章 斩皇帝 “李总管,你確定要给那位皇帝陛下陪葬吗?要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的死亡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而你,身为皇宫大內唯一的武学宗师,完全可以选择向太子效忠。我想太子应该会非常乐意接受这一点。毕竟他登基之后也需要有人能保障皇宫和自身的安全。” 杜永无疑感受到了这些太监所表现出来的紧张,立刻面带微笑的展开心理攻势。 毕竟他的第一目標始终是杀皇帝。 相比之下,別的事情统统都可以先往后排。 要知道这些太监组成的阵法,再配合独特的武学真意,杀起来还是挺费劲的。 李总管无奈的摇了摇头拒绝道:“抱歉,咱家恐怕得拒绝你和太子的好意了。按照宫里的规矩,一位总管终其一生只能服侍一位皇帝。事实上,关於新皇的班底,陛下早就已经暗地里命人培养了。” “哦?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些被选入皇宫的太监,实际上並不是为了补充损失的人手,而是为了给下一任皇帝上位做准备?” 杜永瞬间回想起之前从太子妃口中得知的消息,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没错。陛下虽然痛心皇子们的所作所为,但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基业总要传承下去。”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总管给其余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隨后,这些人便开始不约而同的向前逼近,试图將包围圈缩小一些。 因为他们发现,拉开的距离越大对自己反而越不利,反倒是阵型紧凑一些可以更快的相互支援。 “是么,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看来我必须得把你们都杀光,才能去砍下那位皇帝陛下的脑袋。” 杜永故作遗憾的嘆了口气。 陶白笑著拱火道:“这不是很好吗?既然小师父要效仿大宗师上官佩当年杀穿皇宫的壮举,那自然要把这些太监全部杀光才行。否则但凡要是留下一个活口,外人还会以为你武功不行做不到这一点呢。” “说的也是。正所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既然李总管也像外面那些南衙禁军一样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们这两个练杀意魔刀的又怎么会捨不得送上一程呢。” 杜永彻底放弃了原本想要劝说对方的念头,同时催动两种內功在身体周围形成了冷热交替的壮观景象。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大量白色的雾气就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將方圆数十米笼罩在其中。 能见度更是急剧下降,最后甚至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而这些白色的雾气,实际上就是空气中的水分在至柔之水真气极寒属性与魔茧涅槃神功真气炙热属性反覆交替影响下,不断凝结、蒸发、再凝结、再蒸发所形成的物理现象。 儘管对於顶尖高手来说,这种视线遮蔽所能造成的阻碍非常有限。 双方都可以通过感知对方的护体真气来確认位置。 但这种隱蔽性却能让可以在攻击瞬间產生认知错乱的杀意魔刀变得更加恐怖。 尤其是对於那些武功並没有达到宗师之境的其他太监而言,精神必须格外集中。 否则但凡有一丁点走神就意味著死亡降临。 另外,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肯定是无法持久的,很快整个人从生理到心理都会开始变得异常疲惫。 “小心!他们去东边了!” 一名太监明显感知到了什么,立马衝著所有人大喊。 下一秒———— 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魔刀划破白雾,直奔一名头髮已经花白的老太监砍去。 “守!” 站在他附近的另外两名太监立马做出反应,立刻挥掌打出一阵强劲的掌风將雾气驱散,露出一个白衣白髮的女人身影。 轰!!!!! 只见陶白挥出魔刀与三个太监硬拼了一招,隨后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紧跟著迅速后退再次隱没在白色的雾气之中。 就在太监们纳闷杜永去了哪里的时候,一抹骇人的刀光猛然间从另外一侧杀出。 李总管见状带著三名太监第一时间迎上去,拳头上包裹的真气更是隱约之间传出风雷之声。 “围!” 其余太监也大喊著从侧面包抄上来。 很显然,他们想要藉助这个机会,凭藉协同和数量的优势,直接重创乃至杀死这位潜力无穷的少年宗师。 为此,他们甚至完全捨弃了陶白。 剎那之间,整整十四个太监在武学真意的加持下,就仿佛彻底融合成同一个意识、同一个思想操控下的分身。 “哈哈哈哈!一体同心?有点意思!” 杜永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同时藉助“气神如一”的状態把自身护体真气的防御力提升到极致。 当这些太监靠近到距离他仅有一丈的范围时,立马感觉到那宛如汪洋大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真气量。 再加上上善若水武学真意所带来的“气沉入海”,一个个脸色瞬间憋得通红。 看上去就像是身体承受了无法想像的巨大压力,同时整个人快要室息了一般。 “开!!!!!!” 李总管此刻再也没有半点平时那种慈眉善目的样子,反倒变得异常狰狞恐怖,眼球上更是布满了嚇人的红血丝,就好像吃人的妖魔鬼怪。 “杀!” 杜永“气神如一”的状態同时也加持在手中的魔刀上,毫不避让迎著对方的围攻砍向其中一个人。 隨后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和衝击波便將瀰漫在周围的白色雾气全部吹散。 电光火石的工夫,他手中的魔刀直接將目標从中间劈开,鲜血和內臟在真气的挤压下瞬间喷溅出来,看上去就如同盛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但同样的,杜永也同时被其余所有的太监击中,整个人瞬间从口鼻流出鲜血,明显是受了內伤。 可让这些太监感到无法相信的是,面对这样的围攻,他愣是连一步都没有后退,同时用看待螻蚁的眼神扫过四周,反手又是一刀砍掉了某个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傢伙的脑袋。 不到零点零一秒,十四名太监就又锐减两人变成了十二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 李总管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简直无法想像,作为一个转过年才十三岁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做到可以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內功。 所有的手掌和拳头在打到杜永身上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乃至更多的威力都被护体真气消耗殆尽。 这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让这位经歷过那场宫变的老太监回想起了自己的前辈们围攻大宗师上官佩时的景象。 当时的情况也跟现在差不多。 不,应该说是更加绝望才对。 无论是皇宫大內的太监,还是缉捕司的高手,都无法击穿大宗师身上的护体真气。 有些甚至乾脆被护体真气的反弹当场挤爆,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就炸成漫天飞舞的血肉。 也正是经过了这一战,“九圣玄功”才被冠以天下第一內功的称號。 毕竟连武学宗师都打不穿的护体真气,绝对不是一般的顶尖內功心法能够做到的。 可让李总管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年的事情居然再一次上演了。 而且这一次杀进皇宫的人更加年轻。 虽然可能在境界和功力上远不如大宗师那么恐怖,但也同样无比震撼人心。 要知道天下间没有几个武学宗师能够扛得住这一轮围攻。 可杜永不仅扛住了,而且看上去受的內伤好像也不是很严重。 “我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比起九圣玄功如何?” 杜永吐了一口嘴里残留的血跡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还没等太监们来得及做出回答,至柔之水真气便猛然间开始高速流动,並且一股脑將刚才包容吸纳进来的真气全部朝著一个人反弹回去。 砰! 这个倒霉蛋瞬间被十几股自己人的真气当场挤爆,脑袋宛若气球般炸裂开,隨后破碎的身体瘫软的倒在地上。 “退!快退!” 李总管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边后退一边给其他人下达命令。 只可惜,他命令下达的太晚了。 刚才被战术性放弃的陶白直接切入阵法中的缺口,將两名相互协助的太监隔绝开,然后一刀一个砍下他们的脑袋。 杜永也乘胜追击,再次拉著便宜徒弟的手进入双魔共舞状態,直接把至柔之水真气从防御转为攻击。 眨眼功夫,两个退的比较慢的傢伙便感觉到身体周围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同时脚下的鞋底也开始凝结白色的冰霜,导致每一次抬脚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这无疑大幅度拖慢了他们的速度,最终被杜永追上手起刀落又多了两具无头的尸体。 至此,敌人的数量已经锐减到只剩下七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伤过半。 “老太监,你的人马上就要死光了呦。”陶白故作好心的提醒道。 “二位刀法通玄,神功盖世,我等不敌有死而已。” 李总管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脸上表情也从紧张转变为坦然。 “说得好!我等活到这把年纪早就够本了。能在临死前看到这样的武功和刀法,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另外一名老太监也站出来跟著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上路吧。” 杜永明白对方已经有了死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事实上,隨著对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了解越来越深入,他发现武功越高的人往往越不怕死。 因为无论是成为武学宗师还是真魔境的高手,都需要对“意”有著属於自己独特的理解跟追求。 这个过程就好像在重新建立一套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最终將其升华为某种超越物质之上的意志与人生准则。 一个有理想且拥有强大自我意志的人会害怕死亡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相比起死亡,他们更害怕失去继续朝著武学这座高山顶峰攀爬的路径。 伴隨著剩下的太监主动扑上来发起最后围攻,杜永和陶白再次联手迎战。 一时之间,整个小广场上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脚下原本整齐的地砖和石板也在战斗中被彻底摧毁变得坑坑洼洼。 不过没人知道,就在不远处后宫的一座宫殿屋顶上,老皇帝正披著一件龙袍袒胸露乳坐在这里看著。 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和胸口,依稀可以看到大量胭脂红的唇印,那张原本保养还算不错的脸上更是一片灰暗,两只眼睛浮肿且眼袋非常明显,明显是狠狠的在女人身上放纵了一把,手上还拎著一把染血的宝剑。 而下方的宫殿內则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赤裸或半裸的年轻女性尸体。 从伤口来判断,她们应该都是被老皇帝手中那把剑给捅死的。 不用问也知道,老皇帝这是在疯狂放纵完之后,亲手把所有服侍过自己的妃子和宫女全部杀了。 毕竟他也是有武功在身的,杀这些不会武功的柔弱女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呵呵,好一个天纵奇才,才这般年纪武功就高到如此程度,早知道上次他来皇宫的时候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扼杀。太子也不简单,居然能请得动这种人,就是不知道他登基之后会不会后悔。” 老皇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拎起酒葫芦仰起头猛灌一口,整个人看起来既颓废又癲狂。 “別痴心妄想了,你根本杀不死他。” 神秘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下方宫殿的阴影之中。 如果换成是以前,老皇帝见到对方肯定会毕恭毕敬。 但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却一反常態的嗤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您老的那套东西只是自己在踏入天人合一之后的感悟。据我所知,每一个大宗师在踏出这一步的时候,感悟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相信我。如果你当时这么做了,那这韩家的天下只会崩溃得更快,子孙后代也会变得更加悲惨。另外,你们韩家的皇帝是不是脑子都有什么毛病?为何每个人在临死前都喜欢杀这些可怜的女人给自己陪葬?她们被选进宫服侍你这个糟老头子就已经够惨的了,现在年纪轻轻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荣华富贵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神秘人看了一眼大殿內横七竖八的赤裸或半裸尸体,下意识皱起眉头。 老皇帝理直气壮的回应道:“朕是天子!是皇帝!这后宫的女人也都是朕的所有物! 朕现在要死了,让她们去下边继续服侍朕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您老当年也是杀人无数,怎么现在突然变得慈悲起来了?莫非您佛经看多了也受到那些禿驴的影响?” 神秘人用无比嫌弃的眼神瞪了屋顶上的皇帝一眼,隨后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討厌这种针对不会武功之人毫无意义的杀戮。另外,別把我跟你这种废物相提並论。我当年杀的人,要么是武功跟我差不多的,要么是对方先出手,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无辜。” “都是杀人而已,又有什么区別呢?想要坐稳龙椅就必须不停的杀人。不管是外面草原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蒙古人,还是像白莲教这种一直在內部造反的江湖势力,亦或是那些打著朝廷幌子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统统都是朕要杀的对象。只可惜,朕的刀子还是太软了,终究没能把他们全部杀光,而且到头来还被自己的几子们反咬一口。至於这些女人,她们可一点也不无辜,背后要么是功臣勛贵,要么是清流言官,要么是富商、士绅与江湖势力。朕杀了她们才好给太子腾地方,以便太子登基之后拉拢人心。” 老皇帝的声音中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理性。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残忍的政治机器,只想让韩家天下能够继续传承下去。 哪怕自己马上就要死在太子请来的人手中。 “哼!强词夺理。区区几个被当作礼物送出来的女人而已,她们的生死又能对眼下的局势造成多少影响?算了,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谈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相比之下,我倒是对这个叫做杜永的少年越来越感兴趣了。因为他现如今的状態非常奇怪,尤其是內功,简直不像是正常人能练出来的。” 说话的工夫,神秘人纵身一跃跳上屋顶,饶有兴致观察著远处即將进入尾声的战斗。 隨著人数越来越少,李总管和他身边那些太监明显支撑不住了,才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就又死了两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您老难道就不打算去帮一把吗?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您的半个弟子。”老皇帝故作不经意的挑拨道。 可神秘人却不屑的撇了撇嘴:“弟子?我可没有这么丟人的弟子。更何况这门武功原本创造出来就是给你们韩家用来训练看门狗的。现在主人要死了,狗给主人陪葬不是理所当然吗?至少在我看来,他们死的可比这些女人有价值多了。起码等十几年乃至几十年之后,人们谈论起杜永的时候,必然会想起这些阻挡在他面前英勇战死的太监。” 眼见挑拨没有用,老皇帝立马又转移话题道:“对了,您刚才说杜永的状態非常奇怪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正常情况下,內功应该是一个习武之人进步最慢的部分。哪怕是上官佩的九圣玄功,当年在其所掌握的武功中也是最差的。可杜永却刚好相反,他的內功才是所有武功中最强的,远远比包括刀法在內的其他武功都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神秘人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结果。 当然,他並没有说出杜永远超普通武学宗师那极度不正常的真气总量。 “杜永有没有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 老皇帝脸色微微一变。 “徐老魔”这三个字就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会让他在听到之后瞬间应激。 神秘人立马否认道:“不可能。龙蛇相杀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武功,任何得到徐老魔灌顶的人都会在一两个月之內有所显现。更何况杜永的武功进步速度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能明显看出是他自己练出来的,跟外人无关。” “所以————您的意思是,这天下间又出了一个像宋太祖赵匡胤一样的练武奇才?或许十年之后杜永成为大宗师的时候,也会打遍江湖无敌手,成为无可爭议的天下第一?” 老皇帝再次猛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因为迴光返照还是喝的太急了,那张灰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不清楚。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经过他这一闹,你们韩家的天下怕不是坐不了多久了。据我所知,光是京城內参与进来的势力就包括赏金阁、游间派、蒙古人、女真人、北岳魔宗和秦岭七魔。尤其是魔道,最近这些年好像又有復甦的趋势,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分。等你一死,白莲教应该也会立马起势发动大规模的叛乱。 总之,太子登基之后有的忙了。” 神秘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似乎带著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但您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对吗?” 老皇帝坐直身体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神秘人轻轻点了下头:“是的。依照当年的约定,我还会继续给你们韩家保驾护航四年。至於四年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老皇帝无奈的感嘆道:“只剩下四年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过以太子的能力,四年应该能让这暗流涌动的天下恢復平静。看来太宗皇帝说的没错,这百年之劫对於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迈过去了,大概就能再延续个一两百年。可要是迈不过去,便是国破家亡身死族灭。” “那边结束了,我也该返回黑塔了。” 说著,神秘人轻轻一跃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您难道不打算跟这位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见个面吗?”老皇帝十分惊讶的追问道。 神秘人摇了摇头:“不,现在见面还太早了,他还远远未达到我的期待。不过没关係,反正我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待。要知道这天下间能让我期待的对手,除了徐老魔之外,大概就只剩下这个杜永了。至於其他的大宗师,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 “,听到这番霸气四溢的发言,老皇帝瞬间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早在几十年前那场不为人知的对决之后,这位就已经是实质上的天下第一。 只不过由於本人对名利並不感兴趣,而且与之对战的徐老魔也同样有点疯疯癲癲,导致江湖上知晓这一秘密的人屈指可数。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家先祖韩林儿早年对其有恩,所以这才换得对方默默守护韩家天下数十年。 甚至出手击退了大宗师上官佩,以及许多想要潜入皇宫刺杀皇帝的魔道高手。 不过现在,距离这个保护伞失效只剩下最后的四年。 老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太子是否能够在失去保护伞之后继续维持韩家天下。 他现在无比希望太子与杜永的关係足够好,並且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这样一来,即便是失去了现有的保护伞,韩家说不定还能在未来获得另外一位大宗师的庇护。 “哈哈哈哈!这世道还真是既荒诞又幽默,我居然想让马上要来杀了自己的人去庇护子孙后代。咳咳咳————” 老皇帝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 笑到最后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个劲的咳嗽。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而是就这样躺在屋顶的瓦片上,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大概一刻钟之后,杀死李总管围绕著皇宫转了小半圈的杜永才终於找上门来,十分惊讶的看著这位已经喝到有点神志不清的皇帝。 “呦,你可算是到了。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你再找不到这个地方,朕要不要大喊两声呢。” 老皇帝抿起嘴角开了句玩笑。 “陛下似乎已经把后事安排好了?” 杜永扫了一眼大殿內横七竖八的女尸,还有对方那洒脱的精神状態,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啊,从你开始杀南衙禁军的时候,朕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给,这是传位於太子的詔书,这是玉璽和皇宫內其他一些重要东西的名目跟存放的位置,就麻烦你替我转交给他好了。” 说著,老皇帝直接把一个略显沉重的包裹从屋顶上扔了下来。 杜永一把接住,当场打开来查验,发现果然如对方所说,是包括传位詔书、玉璽在內所有代表皇权正统性的东西。 出於好奇心的驱使,他拿起玉璽把玩了两下,很快就失望的將其放了回去。 因为这玩意就是一块名贵点的玉石,对修炼武功和真气並不会產生任何帮助。 “杜少侠,反正朕马上就要死了,你能在杀死朕之前回答几个问题吗?” 老皇帝稍微翻了个身,用一种自己感觉最舒服的姿势躺在大殿的屋顶上。 “可以。”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 在他眼中,这位皇帝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而死人是不会向外界透露任何秘密的。 “第一个问题,你想当皇帝吗?” 老皇帝故意用了半开玩笑的语气,同时在甩出问题的时候仔细打量对方的表情和神態。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清楚,但暂时应该是没有这个想法。” “哦,为什么?难道做天下至尊掌握至高无上权力的滋味不好吗?” 老皇帝將手里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扔到一旁继续引导著话题。 “权力的滋味虽好,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说某某地方发洪水要管,某某地方闹地震和蝗灾也要管。除此之外,外族入侵要管,老百姓吃不上饭要管,土地兼併要管,贪官污吏和手握军权骄横跋扈的將领更要管。说实话,想要当一个好点的皇帝真的挺累的,而且每天还要跟一群总想著欺骗自己、从自己手中获取权力的官僚勾心斗角。这样的生活光是想想都令人望而却步————” 杜永一口气给出了无数条不做皇帝的理由。 而且每说出一条,老皇帝就仿佛產生了共鸣一样脸色变得难看一分,到最后甚至黑的跟锅底一样。 没办法不共鸣。 因为这些话无一例外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作为一个还算有理想、有野心、有作为的皇帝,以上这些简直就是他每天的日常。 过了好一会儿,老皇帝才从这种痛苦的记忆中恢復过来,惨笑道:“说的好,说的太好了!世人皆以为当皇帝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为所欲为,但却从来没人知道这其中有多么痛苦和心酸。尤其是各地闹灾情的时候,朕往往连续好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生怕派出去賑灾的官员无法安抚好灾民闹出乱子。想不到杜少侠年纪轻轻就能看透这些,属实是天纵奇才。” 杜永意味深长的提醒道:“您还忘了另外一点,那就是来自江湖的威胁。在我看来,除非能做到像赵匡胤那样以一人之力压服天下所有名门大派,否则这皇帝做起来著实是没什么意思。否则一想起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地方压根不会朝廷管辖,反倒像一个个国中之国一样,我都会觉得浑身难受。” “噗哈哈哈!你可真是朕的知己。想当年朕就是想要压服整个江湖,所以才不小心得罪了大宗师上官佩,结果差一点连命都丟了。好吧,朕已经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了。” 老皇帝毫无形象的拍著大腿,像个疯子一样肆无忌惮狂笑,连眼泪都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最懂自己的人不是任何一个子女,更不是皇后或后宫里的妃子,反倒是眼前这个只见过两次面,而且还要杀自己的少年。 通过这番对话,他也明白杜永大概率应该不会是韩宋王朝的毁灭者。 以对方今天说的这些內容,如果真要一统天下登上皇帝之位,那第一件事情並不是像白莲教那种扯旗造反。 而是会先从江湖下手,把那些多如牛毛的帮会门派统统扫平,使其彻底臣服於自己。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统一江湖可比统一天下难度高多了。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 无论是被誉为武功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项羽,还是一扫六合气吞八荒的始皇帝贏政,又或者击败最强匈奴帝国的汉武帝刘彻,以及成为天可汗的唐太宗李世民、结束五代十国炼狱景象的宋太祖赵匡胤,最多也就是让所有门派暂时屈服而已。 等他们本人一死,江湖势力马上便开始疯狂反扑。 如果杜永真的能完成一统江湖千古伟业,那夺取天下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 “陛下还有什么別的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要送您上路了。” 说著,杜永提著刀一跃跳上屋顶,將手中的刀锋抵在对方脖子上。 感受著刀锋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对方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老皇帝伸出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太子开出了什么条件,居然能够请动你这样的人?”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皇宫和缉捕司所有的武功秘籍、丹药配方、神兵利器,以及一个只有登上皇位才能知晓的天大秘密。” “秘密?原来如此!怪不得太子的动作始终都非常小心谨慎,远不像他两个兄弟那么招摇,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朕已经知道所有需要知道的事情,你可以动手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老皇帝主动闭上了眼睛,並且呈大字型躺平。 “陛下一路走好。” 杜永连半点迟疑都没有,手起刀落便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你杀死了一位中原王朝的皇帝】 【你亲身参与並彻底改变了歷史的走向】 【你获得二十八点自由属性点数】 【你获得一滴青龙之血】 【由於歷史进程大幅度改变,接下来的游戏难度將大幅度提升】 伴隨著角色面板弹出一行滚动信息,杜永突然感觉自己的內心之中就好像有某种东西甦醒了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变得异常轻鬆愉悦,就好像原本束缚在身上的枷锁消失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不再被权力束缚的“自由”感觉。 因为从杀掉象徵最高权力的皇帝那一刻起,他这辈子就再也不会屈居任何人之下。 不仅如此! 这种自由感觉的內在也好像在孵化著某样东西,可以令其朝著更高等级武学境界迈进。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杜永身上的气息就变了,仿佛整个人彻底与天地融为一体。 “小师父,你这是————” 陶白最先察觉到了这一点,那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和担忧。 —— 她觉得杜永就好像风和云一样,隨时有可能离自己而去。 “放心,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杜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抬起头给便宜徒弟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且伴隨著他开口说话,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意境便迅速消失。 陶白看到这一幕,绷紧的神经立马放鬆下来,用力拍了拍高高隆起的胸脯:“谢天谢地!你可千万別嚇唬我。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直接走了,那我可是会发疯的。” “你这么乖的徒弟,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杜永从屋顶上跳下来,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这个亲密的动作立马让天魔女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但她並没有挣脱或是躲开,反倒微微屈膝主动降低自己的身高,眼睛里更是柔情似水:“那咱们可说定了。无论你以后去哪里,都一定要带上我。” “当然!我不仅会带上你,而且还会把所有的魔功都传授给你。” 杜永毫不犹豫的给出了保证。 经过这次杀皇帝,他已经確认陶白对於自己的依赖和信任是无条件的。 而且其“天魔女”的天赋也足以支撑其跟上他成长的脚步。 这样的好帮手如果不带在身边,那杜永还能带谁呢? “嘻嘻,我就知道小师父最好了。” 陶白翘起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就在她越凑越近想要在杜永脸上亲上一口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远处传来一股凛冽的杀气。 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穿紫色官袍风尘僕僕的男人踩著皇宫的屋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来。 “宋怀?!” 陶白立马认出了这位缉捕司地位最高的紫衣都统。 从后者脸上的疲惫和脚下靴子上沾满的水渍与泥浆不难看出,他是一口气不休息从苏州强行赶过来的。 但遗憾的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见到老皇帝最后一面。 当看到大殿屋顶上那头和身体分离开的尸体时,这位武学宗师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杜——永——” 他没有再喊“杜少侠”这个客气的称呼,而是选择直呼其名。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直接当眾喊別人的全名几乎跟张嘴骂人没什么区別。 “宋大人,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有陛下在临死前写好的传位詔书和玉璽,就麻烦你转交给朝廷诸公和太子吧。” 杜永倒是没有在意对方那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眼神,直接將手里拎著的包袱递了过去。 “你以为有太子撑腰我就不敢杀你?” 宋怀的两只手已经死死攥成拳头,指甲甚至已经刺破皮肤,鲜血顺著手指的缝隙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杜永漫不经心的回应道:“这跟太子无关,只跟武功有关。或许你在宗师之中算比较厉害的,但再厉害比起我师父石山仙翁如何?跟北岳魔宗的宗主孟辰比又如何?他们现在都不敢说能击败我,更不用提赶了那么长时间路的你了。更何况新皇登基正值用人之际,要是你也死了,朝廷和缉捕司可就连个能坐镇的宗师都没有了。” 第140章 天下震动 第140章 天下震动 自秦统一六国建立中原大地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开始,皇帝这个称呼就已经成为了某种拥有特殊含义的象徵和符號。 无数人愿意捨弃一切,只为能登上这个位置,得到掌控天下眾生的至高权力。 在很多愚昧无知的平民百姓眼中,皇帝甚至具有一定的神圣性,是上苍派下来统御万民的代表。 所以当一个在位的帝王突然暴毙的时候,对於整个朝堂来说都不亚於一场十级大地震。 如果再加上被江湖人士刺杀,那百分之百会引发天下震动。 因为在这个高武世界,皇帝遭到江湖人士明目张胆的刺杀通常標誌著一件事情,那就是朝廷和皇家的力量再也压制不住江湖了。 而这往往意味著一个王朝由盛转衰的开始,同时各大门派、帮会和野心家们也会趁机扩张自身的实力。 换而言之,接下来朝廷的影响力虽然还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內继续存在,並且主导中原的秩序,但其已经无法做到让江湖势力屈从於自己的意志。 用不了多久,中原大地便会进入一个官府与江湖门派相互利用、相互依存的共治时代。 朝廷会逐渐给各地名门大派和一些实力雄厚的帮会一些特权,以换取对方帮忙稳定局势不至於出现太大的乱子。 当然,这些情况都將是在接下来几个月、几年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眼下,京城朝廷的高官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向天下宣布老皇帝的死亡,以及用何种方式迎接太子韩充登基继位。 要知道以前韩宋皇位更替也充满血腥、杀戮、“父慈子孝”和“兄友弟恭”。 可那好歹都是在宫廷內部进行的,並没有撕开最后一块遮羞布將权力的丑陋暴露在大眾视野中。 杜永这次可是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直接从正门杀进皇宫团灭南衙禁军,把大內所有的守备力量几乎屠戮一空,做法简直跟当年大宗师上官佩如出一辙,连掩饰都没办法掩饰。 毕竟那么多江湖中人都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就算朝廷死不要脸对外宣称说老皇帝是病死的,他们也会把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事实上,距离杜永杀死皇帝才三天的工夫,这件事情便已经在黄河两岸与大江南北传开了。 虽然暂时尚未在民间流传开,但官僚系统和消息灵通的上层人士差不多都知道了。 所以对於朝廷的一二品大员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拾这个烂摊子。 此时此刻,在皇宫內的政事堂中,几位头髮和鬍鬚都已经花白的老人正齐聚一堂。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就是站在整个官僚系统最顶点的当权者,也被称之为相公。 由於韩宋在经济、文化和官僚制度上大面积照搬赵宋,所以文官最高的几个职位分別为“宰相”、“使相”和“副相”。 在皇位空悬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个庞大帝国真正的掌舵者,同时也是整个官僚集团的代表。 不过眼下,这几位老人的脸色显然都不怎么好看,有些人的眼神中更是带著愤怒与悲伤。 因为他们侍奉的君王,就在三天前被一个只有不到十三岁的少年宗师砍死在皇宫內。 这件事情恶劣到不仅把皇家的脸面直接踩进泥里,同时也让朝廷的威望一落千丈。 更要命的是,老皇帝前脚刚死,后脚白莲教这个打不死的蟑螂就又一次跳出来,在甘陕地区攻陷了数个县城乃至州府。 当地驻防的军队还没等来得及採取行动,武官们就被刘福通的后人刘勛亲自带人刺杀。 隨后蓄谋已久的白莲教发动突袭杀得官军大败四散逃窜。 除此之外,许多地方的江湖势力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甚至无视官府的法令占地为王。 “诸公,陛下遇害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咱们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商量出个结果,然后儘快迎新帝登基以安天下人心。” 一名看上去年纪最大的老头率先开口定下今天这场会议的基调。 “刘相公说起来容易,可这件事情谁敢轻易做决定?別忘了,那个杀死陛下的少年宗师可还没离开京城呢。” 旁边另外一名看上去稍微年轻点的老头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是的,作为杀死皇帝的凶手,杜永甚至没有选择返回苏州,反倒依旧待在这个帝国的心臟。 他就如同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让整个官僚系统都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因为这其中不光牵扯到了太子,而且还关係到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 以杜永在这次事件中所展现出来的恐怖武功,绝对有能力杀死任何一名官员及其家人。 所以如何给老皇帝的死定性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如果要將其视作一场江湖中人对帝王的刺杀,那这个谁也奈何不了的刺客应该怎么办? 要不要发悬赏和通缉令? 发了之后对方又会作何反应? 是否会直接对整个京城的官僚系统来一次大清洗? 要是换成其江湖人士,这些当官的还不怎么担心。 毕竟大多数时候,江湖中人並不会太在意这种悬赏和通缉令。 就算发了,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对方也不会採取什么报復措施。 可杜永自打出道以来对待敌人毫不留情的杀戮,实在是让这些当官的心里没底。 无论是之前宣府屠杀蒙古骑兵,还是这次將整个南衙禁军连根拔起、血洗大內皇宫,都无一不在证明他对於杀戮毫不避讳的態度。 去主动招惹这样一个杀神? 別开玩笑了! 没看见从老皇帝被杀到现在,京城从上到下都异常安静,连个跳出来指责凶手的忠臣孝子都没有。 不管是当官的还是驻扎在城外的北衙禁军,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装死。 凶手甚至压根都不背著人,经常会大摇大摆在市集中閒逛。 这种赤裸裸对於朝廷权威的蔑视,古往今来都找不出几个。 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更是下达命令,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许去招惹杜永和陶白这对煞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杀穿皇宫砍下皇帝老儿脑袋的那一刻开始,杜永便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祖宗人。 可问题是,如果不把老皇帝定性成为遇刺身亡,又应该用什么藉口呢? 病死? 这实在是有点侮辱人的智商了。 毕竟杜永强闯宫门屠杀南衙禁军的事情无数人都亲眼看到了,而且消息也已经扩散开,想要封锁禁绝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而且如此低劣的谎言无疑会对朝廷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威望造成严重打击。 所以这些官员们现在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不管选哪一个都是错的。 唯一没有爭议的就是要儘快迎回太子。 隨著魏王和晋王全家被杀,其余皇子也在之前的混乱中被赏金阁的杀手干掉大半,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坐上皇位。 更何况太子请来的那位杀神还在京城没走呢。 眼见会议再一次陷入僵局,被称之为刘相公的老人无奈的嘆了口气:“唉国事何其艰难,这江湖怎么就永远都不消停呢。” “消停?您这是老糊涂了吧?江湖始终都是歷朝歷代最大的威胁之一。从春秋战国开始这些傢伙就仗剑而行,上刺王公贵族、下杀黎民百姓,从来都不接受任何管束跟教化。” 又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头冷笑著发表了自己对於江湖中人的鄙夷。 从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於这些以武犯禁的大侠压根没有半点好感。 这也是整个士林阶级对於江湖的主流態度。 因为只要这些武功高强的大侠存在一天,他们这些读书人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上人。 而且在官僚们眼中,江湖中人不事生產只会依靠武力去掠夺,本质上跟一群土匪没什么区別。 只不过这群土匪特別强大,以至於官府和朝廷也无可奈何,只能捏著鼻子选择与对方共存。 不然要是真闹起来,天下分分钟就会土崩瓦解进入更加恐怖的乱世。 乱世之中,读书人是最没有用的,这一点在五代十国的时候已经被证明过了。 “实在不行,写一封信问问太子?” 坐在政事堂最末位置的老人站起身提议道。 “算了吧。这种时候正是我们这些老臣发挥余热收拾好烂摊子、为新皇登基扫清障碍的时候。太子必须保持置身事外,绝不能跟陛下的死扯上关係。” 刘相公不假思索的摇头否决。 儘管弒父这种事情在本朝早就成为了传统保留节目,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公布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旦天下的伦理纲常从皇家开始崩溃,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您说应该怎么办?” “是啊,您身为宰相总该拿个主意。” “我等实在是不想再等了,不然再过几天陛下的尸体该腐烂发臭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纷纷起身向最年长的刘相公拱手表明立场。 此时此刻,原本派系驳杂內斗不断的官僚们终於团结在了一起。 因为他们明白,自己这些文弱书生之所以能够掌控权力,完全是依附在朝廷这颗大树之下。 如果这棵大树倒了,面对江湖上那些拎著刀剑的豪侠,他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 “好!既然诸公都愿意听我的,那咱们就把陛下遇刺的消息正式公布出去。不过凶手不可明说,只能用含糊不清的方式一笔带过。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心惹恼了那位杀神,也可以给太子留下足够的顏面。正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个朝廷才能维繫下去。” 刘相公一口气把自己想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处理方法说了出来。 他明白,像自己这种老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太子登基之后肯定是不会再用了。 所以与其赖在这个位置上不走,不如主动背下黑锅等新皇即位后告老还乡。 如此一来,既能离开漩涡中心保全自身和子孙后代,也能让所有人都承自己一个情。 “妙啊!不愧是宰相,此等智慧我等自愧弗如。” “就是!我就说薑还是老的辣。” “这下终於不用再继续纠结应该怎么解释陛下的死因了。” 伴隨著接二连三的马屁声,这场政事堂內的会议终於宣告结束。 不过只有宰相本人知道,这群老狐狸並非是没有想到解决方案,只是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罢了。 因为无论是谁只要出这个头,基本意味著政治生命的终结。 与此同时,距离皇城不远的太子府上。 杜永正坐在一张桌案前,欣赏著对面坐著的女子用十分赏心悦目的动作完成洗茶、泡茶等一系列复杂的工序,最终將一杯看上去拥有十分漂亮图案的绿茶摆放在自己面前。 要知道由於没有朱元璋对茶叶的改良,眼下的韩宋仍旧流行赵宋那种蒸青绿茶。 不过眼前这碗茶不仅仅是普通的绿茶,还使用了极为高明的“点茶”手艺,在表面弄出了一幅非常精美的图画,极具观赏性。 “想不到太子妃还有这么一手好茶艺。” 杜永端起杯子欣赏了片刻,然后便仰头喝了下去。 “想要成为太子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从四岁开始就跟隨多位老师学习琴棋书画、写字、歌舞、茶艺,並且还要阅读史书跟诸子百家的典籍。如果不能从眾多女子中脱颖而出,殿下又凭什么会选中我呢。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杜少侠你不仅武功高强,竟然在这些方面也造诣颇深。尤其是音律,简直令人嘆为观止,恐怕整个皇宫都找不出一两个能够在琴艺上与你相提並论的乐师。”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曹绣心的眼睛一直在上下打量。 自从老皇帝死掉之后,杜永最近两天一直都住在太子府,终於让她有机会深入了解眼前这位少年宗师。 结果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嚇一跳。 因为除了深不可测的武功之外,太子妃惊讶的发现这个少年在书法、绘画、音律、厨艺、茶艺等诸多方面也堪称绝世奇才。 並且对於歷史、政治和人心也有其独到的见解。 曹绣心简直无法想像,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能够在小小年纪就学会那么多的內容,甚至精准预判了朝廷绝大多数官员们的举动。 这样的人即便是不会武功,未来也能成为辅佐君王治理天下的顶尖人才。 “呵呵,您太过奖了,我不过是隨便玩玩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说著,杜永放下手中的茶碗,学著太子妃刚才的动作,很快便点出了一幅图案更加复杂精美的茶水。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趁机在跟对方学习茶艺。 因为这门手艺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会的,而是只有极少数拥有深厚文化底蕴且十分富有的人家才能玩得起。 就以原料为例,最好的龙团茶可是价比黄金,许多京城的高官都买不起、也买不到,全部都是皇家贡品,只能等皇帝赏赐。 杜家虽然在地方上算是乡绅大户拥有万亩良田,但对於茶仍旧停留在作为一种饮品,而不是“艺”。 石山派作为一个江湖门派,自然就更没有那么多讲究。 师父石山仙翁虽然也喝茶,但冲泡茶的手艺只能说相当普通,甚至还比不上杜家讲究。 所以在看到太子妃展示过自己那赏心悦目的茶艺之后,杜永就主动开始跟对方交流起来。 才短短几天的工夫,他的茶艺就从原本的不到四十点蹦到了现在的六十多点。 再结合其在书法和绘画方面的造诣,点茶水平已经能甩开苏州、扬州那些花魁们好几条街了。 如果將现如今的茶艺与武学相结合,大概率能创造出一种平静淡然且细致入微的武功。 因为茶艺的本质就是让人的心平静下来,保持一种波澜不惊的状態,去感受周围环境乃至人生中那些最不起眼的点点滴滴。 “杜少侠太谦虚了。如果你这种水平也能算是玩玩,那天下间怕不是没有几个人敢自称登峰造极。就点茶这门工关而言,你已经在我之上了。” 曹绣心看著面前这杯茶上的崇山峻岭图,以及在图画旁边那小到几乎无法辨认的诗句,整个人不由得感慨万千。 因为她亲眼目睹了对方是如何在短短两天时间里,从一个压根就不会点茶的少年,变成一个能够在茶上作画写诗的茶艺大家。 这种恐怖的学习和成长速度简直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此时此刻,太子妃才终於明白为什么杜永可以在小小年纪就能將武功练到如此程度,不仅杀了秦岭七魔、击退北岳魔宗的宗主,而且还將皇宫杀穿砍下父皇的脑袋。 “都是太子妃教的好。您难道打算就这么看著,不品尝一下吗?” 杜永面带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绣心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光闻到香味就知道这茶绝对差不了。而且我可不忍心將这么漂亮的点茶喝下去,还是放在这里多欣赏一会儿吧。” “对了,太子应该早就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了吧?他有没有消息送过来?” 杜永注视著对方的眼睛饶有兴致问了一句。 “殿下现如今既高兴、又有点懊恼,跟我埋怨你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曹绣心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將一封太子的信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但杜永却没有打开来看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的调侃道:“我可是帮他一口气扫除了所有的障碍跟隱患,他怎么还埋怨上了。” “殿下的本意是希望杜少侠能够低调行事,所以才给你和陶女侠准备了掩饰的身份。 可你呢?在杀死秦岭七魔之后直接就亮出了身份,而且还在眾目睽睽之下衝击宫门杀光了南衙禁军。这让殿下如何收场?” 曹绣心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哀怨。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已经大概搞清楚杜永的性格,知道只要不是立场敌对不可调和,对方其实是一个相当好说话且性格温和的人。 尤其是在对待穷人和僕人的时候,永远会保持最基本的礼貌跟尊重。 这一点是很多自视甚高的江湖中人和官员权贵永远也无法做到的。 “没办法。” 杜永两手一摊解释道:“对付宗师和真魔境高手的时候,想要在不暴露自身武功情况下获胜是不可能的。所以与其藏头露尾被认出来,还不如索性撕下偽装用刀剑和拳头说话。你看,现在这个结果不就很好吗?自前老皇帝的几子只剩下了三个,另外两个还是未成年的孩子,根本无法对太子构成任何威胁。哦,差点忘记问,普王的家小是谁杀的?我听说他的府邸也被人屠了个乾净?” 曹绣心苦笑著摇了摇头:“不清楚。虽然京城在流传这件事情是太子府干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跟太子府没有半点关係。至少在殿下登基称帝之前,我是不会去动那些女人和孩子的。不过根据缉捕司宋大人提供的信息,这些傢伙可能跟趁乱进入皇宫杀死父皇其他子嗣的赏金阁杀手是一伙的。” “又是赏金阁?”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他看来,这个“杀手中介”已经多次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倾向,远没有外人想像中只是为了赚钱那么简单。 “是啊,又是赏金阁。在殿下赶回来之前,就麻烦杜少侠继续在太子府住上一段日子吧。否则我可不敢想像这群躲在暗处的傢伙突然衝进太子府会发生什么。” 说话的功夫,曹绣心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几个正在花园中玩耍打闹的孩子。 另外一边,远在南方苏州的石山派,身为掌门的石山仙翁这会儿正在翻看由太子韩允派人送来的信件,那张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变化之快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周围一圈弟子更是一个个眼巴巴盯著师父,但又不敢凑上去一起看,只能像坐立不安的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急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石山仙翁才放下手里的信,抬起头问站在原地待命的信使:“你確定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后者不假思索的抱拳回应道:“回仙翁的话,都是真的,殿下已经通过多方渠道反覆验证过了。” “好!不愧是老夫最看重的弟子!他这次可是真让天下为之震动了。” 石山仙翁隨手將信件扔在桌子上,整个人激动的不停摸鬍子。 “师父师父,快说说发生什么了?” “对啊!您光自己看也不吱个声,简直要急死我。” “信!赶紧把信拿过来咱们一起看!” 一眾石山派的弟子呼啦一下衝上去,在摆放信件的桌子上围成了一圈。 如果换成平时,他们这种当著外人的面没大没小、没规矩,百分之百会遭到训斥乃至挨打。 但今天,石山仙翁却非常罕见的没有计较,反倒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直截了当对信使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太子,就说我知道了。另外,告诉他封赏之类的东西就不必了,我石山派不在乎这些钱財名利之类的东西。” “明白。我会把您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殿下。告辞!” 信使再次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下山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屋子里就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我艹!小师弟竟然杀了秦岭七魔?真的假的!那可是七个真魔境的高手!” “那算什么。看这个!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竟然屠光了整个南衙禁军!” “大师姐,你跟小弟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最长,快说说究竟什么样的武功可以做到这一点?” “莫非是水滴石穿曲?” “不可能!水滴石穿曲只有对不会武功的人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南衙禁军个个都会武功,等音波开始奏效的时候估计人家都已经杀到近前了。 “奶奶的!这可是正大光明的杀皇帝呀!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也!” “该死!早知道小师弟去京城是干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就跟著一起去了。” “同意!又是秦岭七魔,又是北岳魔宗,还有缉捕司和大內高手,这种架光是想想都过癮。” “得了吧。就凭你的武功,跟著一去还不够当累赘的呢。” 毫无疑问,杜永在京城干的事情,无疑令这群原本就不怎么安分的石山派师兄、师姐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毕竟年轻人骨子里就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和崇尚冒险的精神。 在他们眼中,死亡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默默无闻的死去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可以名扬天下,就算死也死而无憾。 正是这种精神,促使中原江湖始终人才辈出。 看著徒弟们一个个恨不能立马飞去京城的样子,石山仙翁忍不住笑道:“好了,別在这发癔症碍我的眼,赶紧滚回去练功。如果你们也未来也想有一天名震天下,没有一身好武功是绝对不行的。否则咱们石山派这么多弟子,为何我唯独不去管你们小师弟?因为为师知道,以他的武功就算闯下天大的祸,也没有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他。记住,想要在这个江湖为所欲为,那就去把自己的武功练到別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地步。” “嘿嘿!师父,我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真气增长了一大截,您该依照约定传我观海听涛掌了。” 大师兄陈翠书咧开嘴笑了。 在杜永提供的丹药帮助下,他终於跨过了那道困扰自己两三年的坎。 “好,为师就传你这门绝学。跟上来!” 石山仙翁脚尖轻轻点地,整个人就像是神仙一样从大厅內漂到了外面小院的空地上。 很快,一阵惊涛骇浪之声便迴荡在山顶。 相比之下,苏州城內则是截然相反的另外一副景象。 包括苏州府尹在內的一眾官员得知老皇帝被杜永杀死的消息,第一时间便大喜过望。 因为老皇帝死了就意味著没人会追究之前府库被盗的责任。 而且太子登基之后照规矩还会大赦天下。 届时自己等人非但不会丟官,搞不好还会因为阴差阳错搭上这条船变成嫡系得到提拔。 紧跟著,那些特別想要“进步”的官员便开始明里暗里向太子韩允劝进,打算趁机混了一个从龙之功。 当然,这些官场和朝廷的事情,江湖中人肯定是不感兴趣的。 真正让他们感兴趣的,是杜永在杀穿皇宫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武功。 比如说青鯊帮的帮主—翟承允,在拿到这份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愣是从头到尾看了十几遍都不敢相信。 直到从太子那边得到確认,他才瞬间从茫然中惊醒,全身上下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被汗水浸透了,並且下意识从嘴里蹦出一句:“妈耶,这还是人?” “帮主,我现在算是服了。怪不得当年老帮主把位置传给了您!在识人度势这方面您是这个!” 旁边一名亲信满脸崇拜的伸出一根大拇指。 不光是他,其余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因为在得知杜永前往京城干了什么之后,没有人会不佩服这位帮主在关键时刻的英明决断。 如果之前没有及时与之修復关係,那现在青鯊帮面对的就是一个敢公处决皇帝的杀神。 届时都不用杜永本人亲自动手,只要放出点消息表示要灭了青鯊帮,那整个帮派从上到下怕不是分分钟会沦为江湖高手猎杀的目標。 “哈哈哈哈!是啊!咱们现在跟这位杜少侠可是朋友,而且在倭国的事情上开展合作。对了,赶紧派一艘船去跟那位鎌仓公方足利成氏说一声,就说咱们这有一个刚刚杀了中原皇帝的绝顶高手,看看他能出什么价码。” 在短暂的惊嚇过后,翟承充立马忍不住开心的大笑起来。 没办法不开心! 因为现在需要担心这位杀神的人又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而且他可以借杜永的名號与力量去倭国横行霸道。 “帮主,您確定杜少侠会跟咱们一起去倭国那个鸟不拉屎、隔三岔五闹地震海啸的破地方?” 另外一名心腹抬起头露出诧异的表情。 翟承允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先去问了再说。反正主动权掌握在咱们手里,利用这个作为筹码儘量多索要一些好处。另外,多弄点青壮年男人过来。上次云南那边的矿主跟我说之前买的倭人矿工死的差不多了,需要再买一批。” “明白了,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亲信咧开嘴露出了嗜血残忍的笑容。 別看青鯊帮在中原江湖只能算是二流势力,在苏州地界不管是石山派还是张家都能踩上一脚。 可以一旦到海外,那就真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怖食人鯊。 尤其是贩卖人口的生意,一直都是该帮派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毕竟从中原沿海到倭国和高丽只有十几天的航程。 哪怕在船厂里塞满了人也不用太担心瘟疫、疾病之类的问题,简直比大航海时代欧洲人贩卖黑叔叔简单不知道多少倍。 相比之下,张家的反应则要平静得多。 因为张掣之前已经通过切磋,知道了杜永的武功和潜力究竟有多么惊人。 眼下,这位家主正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儿子、女儿、女婿,直截了当开口问道:“你们都说说吧,以后咱们应该怎么跟石山派和这位杜永、杜少侠相处。” “爹,这————这是真的吗?他————他真的像大宗师上官佩一样杀穿宫,砍死了皇帝老儿?” 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当然是真的。虽然朝廷那边还没有发布正式公告,但整个大江南北已经传开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这位贤侄未来必然会成为大宗师,甚至是成为天下第一也说不定。要知道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屠光南衙禁军,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我或许也能做到这一点,但绝不可能像他那么快、那么轻鬆。另外,他在此之后还杀了李总管和那些守卫皇宫的太监。这些没卵蛋的老东西可不好对付。” 张掣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忌惮。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京城,得到过老皇帝的接见,知道李总管和那些太监的武功是什么水平。 尤其是那套阵法与协同合击的武学真意,真到拼命的时候他还不一定是对手。 可现在呢? 居然被杜永和陶白两人联手在短时间內给杀光了,而且还是连战不休。 “爹,我认为既然咱们张家这些年一直跟石山派相处的不错,那就继续维持这种良好的关係。” 站在青年身边妇人打扮的女子开口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从两人的穿戴和亲密动作不难看出,他们是一对夫妻。 女人是张掣的女儿,青年则是他的女婿。 为了避免婚嫁导致自家的武功和血脉外流,张家一直贯彻女儿不外嫁的传统,只招上门女婿。 所以女儿在这个家族里也是有相当重的话语权,不用担心会像普通家庭一样被当作外人。 而且女儿招来的上门女婿越优秀,在家族中的话语权也越高。 当然,这年头会做上门女婿的人出身都不太好,要么是父母死绝的孤儿,要么就是张家在灾难收养的难民,对於入赘这种事情並不排斥。 因为在他们眼里,自己能娶张家的小姐绝对属於高攀,入赘之后还能学习张家家传的高深武功,基本跟现代社会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差不多。 除了没有继承权之外,其他一切待遇都相当完美。 “愚蠢!你以为江湖是过家家呢?你说能维持良好关係就能维持?以前咱们张家和石山派的实力差不多,虽然石山派在武功和传承更强一些,但也没差太多,所以两边明里暗里相互一直给对方面子。可现在石山派明显是要起势了,而且还是一飞冲天的那种,你觉得苏州地界的江湖势力以后会听谁的?” 张掣直截了当的提出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 要知道在此之前,苏州可一直都是二分天下。 甚至由於石山派秉承上善若水不太在乎名声和威望的关係,张家的话语权和势力范围还要更大一些。 可现在,隨著杜永的出现,这种平衡已经彻底打破。 张家面临的是摩下一些小帮派隨时可能会跳反的局面。 而且只要有一个脱离,立马便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数代人的经营彻底葬送。 “那爹的意思是————” 另外一名年轻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 张掣笑著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我的意思是趁著朝廷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这件事情,咱们应该先去一趟石山派,跟仙翁敘敘旧情,顺便把苏州未来的局势定下来。相比年轻气盛的杜贤侄,我觉得还是仙翁他老人家比较好说话。” “我明白了!爹是想要趁著仙翁说话还算数,提前先把名分定下。这样一来,就算以后那位杜少侠成为新掌门,也会看在师父的情面上认下这份君子协定。” 张掣的女儿无疑相当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老爹的用心良苦。 毕竟尊师重道可是江湖名门大派的传统。 没有任何一个孝顺徒弟会轻易去推翻师父做出的决定。 “好了,赶紧让库房去备一份厚礼,你们也收拾一下,把孩子统统带上。记住,咱们这次不是去谈判的,而是去给仙翁他老人家道贺的,嘴巴都甜一点。” 张掣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的儿子、女儿和女婿,郑重其事的下达了命令。 儘管在很多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表面粗枝大叶的莽夫,但实际上莽夫可做不了张家的家主。 他那种“莽”很多时候是其实是一种偽装,通过展示这种淳朴的性格来贏得那些江湖前辈的信任和喜爱。 要知道面对那些根本贏不了的对手,打感情牌可比单纯的使用武力有用多了。 第141章 怀疑 第141章 怀疑 隨著朝堂之上的高官们终於给老皇帝的死亡定了性,邸报很快就將这一重磅消息昭告天下,同时正式派出队伍带著遗詔前往苏州,迎接太子返回京城克承大统。 儘管在此之前,老皇帝遇刺的消息就已经在江湖人士的传播下扩散开了,但消息经官方出面確认后依旧引发了轩然大波。 虽然在邸报上並没有明確指出杜永的名字,只是用了“神秘江湖高手”作为代称,甚至连悬赏都没有给出,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那个凶手。 而且也不是什么“刺杀”,而是光明正大一路杀进去,干翻了缉捕司、南衙禁军和皇宫大內所有的守卫力量。 如此劲爆炸裂的事情,在江湖上可是有十几二十年都没有发生过了。 不仅如此,“若水公子”的名號也出现在了正式的英雄榜上。 並且第一次上榜就位列天下第十六。 至於这个排名究竟是源自杜永击败了原本排在第十六位的北岳魔宗的宗主—孟辰,还是因为他杀了皇帝,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次排名变更是在缉捕司紫衣都统宋怀的授意下进行的。 另外,“天魔女”陶白也出现在了榜单之上,暂时排在四十开外。 当然,她本人对於这种虚名並不怎么在意,所以只是瞅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但杜永的天下第十六已经让“若水公子”这个称號获得了所有属性额外加二的效果。 也就是说,当使用这个称號的时候,可以让內功属性瞬间突破一百点来到一百零七。 千万別小看这区区七点。 它能够使杜永的真气上限提升整整七千点。 换而言之,当內功达到一百点之后,每提升一点就相当於提升一千点真气值上限。 並且这种提升还可以与“气沉如海”相互叠加,效果原地乘以二,进而彻底吃满“气神如一”的增强效果。 “不错!现在我终於有了一点数值之美。看来以后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还是这个称號提升最全面。” 看著自己大幅度增强的角色面板,杜永脸上浮现出了满意之色。 毕竟相比起玄而又玄的境界,还是这种纯粹的数值提升来更快、更简单、更直接。 不过很快,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那块呈现出墨绿色,且摸起来如同树脂凝固后形成的结晶体上。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小东西就是在杀死皇帝之后获得的青龙之血。 按照传统阴阳五行的理论,玄龟位於北方属水,所以其血至阴、至柔、至寒,那青龙就应该位於东方属木。 所以青龙之血摸起来有点像树脂似乎没什么毛病。 唯一的问题是,这玩意是硬邦邦的,而且根本无法被任何东西弄碎,要怎么使用呢? 如果直接生吞的话,杜永敢保证以它的大小绝对会卡在嗓子眼里。 所以在到手之后他並没有立刻吃下去,反倒是拿在手里研究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一个妥善的处置方法。 “唉,算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l 杜永在盯著青龙之血看了半天之后果断选择放弃,將这个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结晶体嵌入一块金属吊坠之中,然后做成玉佩的样子掛在脖子上。 当这滴血与皮肤发生碰撞的剎那,他立刻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生命力从里边传来,滋养著自己身体里的五臟六腑和经脉。 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人的生命都得到了升华一样美妙。 毫无疑问,这玩意光是佩戴就有增强体质、祛病强身、延年益寿和治疗伤势的作用。 搞不好还带有很强的避毒属性。 就算不能像玄龟之血那样直接喝下去,也绝对是个相当不错的好东西。 將青龙之血藏在衣服里收好,杜永很快便戴上龙形面具藉助月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离开太子府,来到几条街之外的一处秘密据点。 早已等候多时的骏猊立马恭恭敬敬的抱拳行了一礼:“见过龙主。”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说吧,你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吗?” “请您跟我来。” 狻猊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纵身一跃踩著瓦片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跃。 两人一前一后,仅用了极短时间便离开靠近皇城的勛贵和有钱富人居住的区域,进入到一片看上去十分低矮破败的“棚户”区。 当然,这个“棚户”只是个形容词。 虽然这里的房屋又矮又旧,但好歹也算是能遮风挡雨,远比那些四面漏风只能靠一些木板和破布遮挡的地方强多了。 就在杜永疑惑对方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似乎蜷缩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贞? 大將军的女儿! 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看著那个已经把脸抹黑涂花,身上穿著一件沾满灰尘、泥土和乾草破旧衣服的少女,杜永甚至差点没认出对方。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大小姐除了有点天真、脑子不怎么好用之外,其他方面还是相当不错的。 起码心地善良有一颗劫富济贫的心,而且在父亲受伤之后也表现得十分孝顺。 “发生了什么?”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狻貌压低声音匯报导:“大將军死了,他麾下那些高手也都全部遇难。根据我的调查,应该是晋王派人干的。后来缉捕司出面以復仇为诱饵招募了她,並且把她送去稚子营接受残酷的训练。但后来不知道谁袭击了稚子营的驻地,她又带著几个孩子一起逃了出来。我也是最近两天才发现她的。” “又是稚子营?缉捕司究竟想要干什么?连这种立下赫赫军功的勛贵子女都敢动?” 杜永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厚待功臣子女可是关係到一个封建王朝是否能够延续下去的重要標准。 如果连这种人都得不到优待,那以后天下还有谁会愿意给朝廷和皇家卖命? 毕竟大部分武將和士兵之所以敢豁出性命在战场上跟敌人拼杀,图的就是一个能封妻荫子。 “猊耐心解释道:“宣府大將军跟其他的勛贵不同,属於皇帝老儿一手从底层提拔上来的亲信,並不被那些老资格的勛贵们接纳。反倒因为出身低微且长期把持要职备受嫉恨。再加上为了避嫌,他也从不跟朝臣有所往来,以至於根本没有形成什么势力。”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明白了,大將军是个孤臣,所以当他一死对朝廷就不再有任何价值。” “没错!最重要的是,缉捕司有招募身负血海深仇遗孤的传统,並且利用这些孩子的仇恨作为工具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狻猊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杜永的反应。 但令他失望的是,后者对这位大小姐並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別的情绪,整个人无喜无悲表现得非常平静。 “所以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位大小姐落难的样子?” 杜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九卫中忠诚度偏低的傢伙。 那仿佛能把人看透的眼神顿时让骏猊感到异常的紧张。 不过好在他此刻也戴著面具,不用担心绷紧的面部表情会出卖自己內心深处的担忧,狻猊赶忙拼命摇头:“不,当然不是。事实上这里不光有这位大小姐一个人,还有好几名跟她一起从稚子营逃出来的孩子。我以为您会对他们的遭遇和缉捕司的秘密感兴趣。” “哦,一共几个人?”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六个!在篝火堆旁边围坐著四个,还有两个藏在暗处隨时保持警戒。” 狻猊赶忙点出两个孩子的藏身之所。 藉助篝火的光芒,杜永很快便確认了在屋顶侧面跟墙角,还各自隱藏著两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 像秦贞这种十五六岁年纪的,在这六个人中已经算是年纪最大的了。 他们中有不少都经受过严酷的训练,不光手上长满了老茧,並且一个个非常的警觉对周围所有人都充满戒备。 “龙主,需要我去把这几个孩子全部拿下吗?” 俊猊小心翼翼的询问。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吧。他们已经被嚇得不轻了,就没必要再嚇唬他们了。想个办法,引导他们离开京城去苏州,我会找个恰当的时机跟他们见上一面。” “明白了。请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说完这句话,骏猊便再次行了一礼,隨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当他彻底走远之后,陶白才缓缓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用略带玩味的语气说道:“小师父,你这个手下可一点都不老实呢。” “你跟踪了他那么长时间,都发现了什么?” 杜永摘下龙形面具抿起嘴角笑著反问。 毫无疑问,他察觉到了骏貌身上的不对劲,所以特地派自己的便宜徒弟去跟踪了对方两天。 因为这傢伙跟其他的九卫相比,表现实在是太过於积极主动了。 尤其是在杀死皇帝之后的这些日子里,几乎每一天都会送来各种各样的情报,很多都是杜永压根不需要的。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骏貌的忠诚度还那么低,但凡不是傻子都会起疑心。 “喏,我这里记录了一份他最近几天见过的所有人名单和地址,你可以自己拿去看。 “” 说著,陶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的纸张。 上边的人名不算多,一共只有二十几个。 去除掉那些被標记为九卫组织內部的成员,最后可疑的人一共就只剩下了四个。 “有兴趣陪我走一趟吗?” 杜永直截了当的发出邀请。 他倒要看看,狻貌究竟在背著自己搞什么鬼。 “当然!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陶白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就这样,两人先锁定了一个地址,踩著屋顶选择走直线。 大概半刻钟之后,他们便来到一家专门售卖古董、首饰和金银珠宝的店铺。 不过由於眼下已经是午夜时分,店里明显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几名负责看店的伙计在一楼大厅打地铺睡觉。 由於这个时代整体治安並不怎么好,尤其是晚上各种盗窃案件频发,所以如果一家店里存放著贵重的东西,通常都会留人专门负责守夜,而不是各自回家睡觉。 像这种售卖古董、首饰和金银珠宝的店更是小偷盗贼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多留几个人守夜属於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不正常的地方在於,位於二楼的窗户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居然没有封死。 要知道即便是普通人家,到了晚上也会用木板將窗户完全封起来,防止有地痞流氓和贼人半夜溜进来为非作歹。 杜永跟陶白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不约而同的释放真气从內部撬开窗户的插销,然后翻身进入其中,结果发现里边並没有人。 不仅没有人,而且装潢摆设也完全不像售卖东西的店铺。 偌大的房间內只有一张桌子、一个像是梳妆檯的小柜子,几把椅子和一个硕大的木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甚至连一张睡觉的床都没有,整体给人的感觉是空荡荡的。 杜永给陶白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守在窗户边上监视外面的动静,自己则轻手轻脚的走到箱子旁边,取出一根开锁铁丝插入锁眼內轻轻捅了几下,隨后锁便发出咔嚓的一声自行打开。 不得不说,有了强大內功的协助,像溜门撬锁这种技巧压根都不需要去学习。 只要把真气灌注进锁眼內,立马便能知晓內部结构,开个锁简直易如反掌。 作为一个注重细节的人,杜永为了避免留下指纹用一块布接住了锁並將其放到一旁,然后再用布垫著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隨后,他整个人就被箱子里装著的东西震惊到了。 因为里边並非是什么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古董,而是密密麻麻一排令人毛骨悚然经过防腐处理的头颅。 其中年龄最小的甚至有刚刚出生不足一岁的婴儿。 而且箱子不止一层,再下边还有整整两层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多颗人类的脑袋。 儘管杜永也杀了相当多的人,但对於这种把人头当作某种收藏品的癖好还是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强忍著从生理到心理上的强烈不適,尝试著辨认这些脑袋的身份,结果发现里边有两个正是自己亲手砍下的魏王和晋王。 也就是说,死者的身份大概率可以確定是皇家宗室子弟。 至少是老皇帝的儿子、女儿、孙子和孙女。 这究竟是谁干的? 对方为什么要收集这些龙子龙孙的脑袋? 动机又是什么? 仇恨吗? 杜永脑子里迅速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没有去触碰这些脑袋,而是重新將整个箱子盖上,並用锁將其重新锁上。 紧跟著,他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像是梳妆檯一样带镜面的小柜子。 因为这是屋內唯二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 当杜永撬开那一个个小抽屉之后,终於在最后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面具。 確切的说,是一个金色的铜钱面具。 而当看到这个面具的剎那,他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冒出了三个字“赏金阁”。 原来这里是赏金阁的秘密据点! 骏猊为什么会跟赏金阁的人牵扯在一起? 赏金阁又为何会收集如此多皇家子嗣的人头? 莫非是有人下了订单? 亦或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在確认屋子主人的身份之后,杜永非但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又冒出了更多的疑惑。 这一切看起来实在是过於诡异了。 不过他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在巡视四周確认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之后,迅速將所有东西恢復原状,就连地面上的灰尘和脚印都用真气清理了一遍。 检查过后確认没有什么疏漏,他这才带上陶白一起离开。 两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去光顾了另外三个地址。 最终除了第一个之外,其余三个都没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 等悄无声息返回太子府的客房后,陶白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师父,要不要我去把那个狻猊抓回来好好审问一下?” 杜永立马抬手制止道:“不,先不急,这种时候打草惊蛇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背后有赏金阁在参与,那就索性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反正距离太子回京还要一段时间,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打发无聊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继续看著这个傢伙表演?” 陶白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嗯,差不多吧。你要明白,我才接手九卫没多久,对於这个规模庞大的组织尚且不是很了解,贸然对其中某个人下手,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总之,你这几天辛苦一下,继续给我盯紧骏貌。至於那个赏金阁的秘密据点,我找机会去试探一下。” 杜永在思索片刻之后很快做出安排。 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从对方在暗、自己在明,转变为了自己在暗、敌人在明。 与其直接拿下骏貌审问,不如將他作为一个诱饵看看能钓上来什么大鱼。 “呵呵,没问题。虽然这活没有杀人那么有意思,但也比整天呆在这吃喝玩乐有趣。” 陶白笑著答应下来。 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反正以骏貌的武功,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將其拿下,到时候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行了,今晚先到这,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还要练功呢。” 杜永挥了挥手,隨后自己便开始脱衣服和靴子,径直走到宽大的木床前打算钻进被窝睡觉。 由於两个时辰前才洗过澡的关係,他现在身上很乾净,並不需要再洗一次。 陶白则兴致勃勃的欣赏了整个脱衣服、脱靴子的过程,然后才意犹未尽、依依不捨、 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那留恋的样子仿佛在等待杜永邀请自己留下来。 但是很可惜,满脑子都在想事情的杜永並未察觉到这一点,钻进被窝之后直接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隨著邸报以极快的速度在各个州府县城之间传递,远在南方兴寧县也终於得知老皇帝驾崩的重磅消息。 不仅如此,作为杜家的家主杜荣还从好友兼生意伙伴的董炎口中得知,杀穿皇宫砍死皇帝的神秘刺客正是自己才离家几个月拜入石山派的好大儿。 眼下,他正坐在县城外一处依山傍水正在修建中的山庄內,脸色凝重反覆翻阅邸报上的內容,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才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董兄,你確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董炎苦笑著点了点头:“没错,全都是真的。我可是跟包括石山仙翁在內的诸多江湖中人和官府中的朋友確认过,就连太子摩下的亲信也没有否认这一点。杜兄,你可真是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才不到干三岁就能做下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知道吗?先不说太子登基之后会如何答谢帮他夺取帝位的贤侄,光是他做这件事情本身在江湖上就已经名声大噪。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不出十年天下大宗师必有贤侄的一席之地。” “可————可是为什么?我儿为什么要去干杀皇帝如此危险的事情?” 杜荣两眼一片茫然,整个人似乎还没有从那种震惊、骇然和恐惧的心態中恢復过来。 因为这可是杀皇帝! 一个搞不好是会九族消消乐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人在家中坐,却不知不觉已经在鬼门关走上一遭了。 “別问我,我不过是个商人,哪懂这些东西。不过按照仙翁他老人家的说法,这似乎关係到念头通达和武功境界。贤侄从脑海中產生这个念头开始,他就不可避免的一定要去做。你也別太担心,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从今以后,兴寧杜家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江湖上,都绝不再是任何人能够轻视的。” 再说这番话的时候,董炎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能明白杜荣眼下的內心是什么滋味。 毕竟他自己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心里一哆嗦,同时整个人在短短几秒钟便汗流浹背,心臟跳得那叫一个快。 因为以董家跟杜家之间的关係和交情,保不齐也会在受牵连的范围內。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刺激,更不用提切身体会一番了。 “既然是我儿杀了皇帝,邸报上为何含糊其辞?” 杜荣再次低头瞅了一眼邸报。 董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当然是不敢!先不提贤侄与太子之间的关係,光是他屠光南衙禁军、將整个皇宫杀穿就已经能让所有人闭嘴了。別忘了,上次大宗师上官佩杀穿皇宫还没杀死皇帝,同样也让整个朝廷拿他无可奈何。” “这么说我儿现在还在京城?” 杜荣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作为一个充其量只能在本县作威作福的乡绅豪族,他无法想像杜永究竟是怎么杀了皇帝之后还不赶紧逃走,而是继续在案发地点招摇过市。 真拿朝廷和皇家当空气吗? “对。贤侄不仅还在京城,而且就住在太子府上。据说他经常会外出逛市集,压根没有把缉捕司和官府放在眼里。杜兄,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人拼了命都想要练就绝世武功。原来这个世界有钱、有权、有地,统统都比不上有一身无人能敌的武功。因为只要武功练到贤侄这般田地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董炎就如同著了魔一样,不仅呼吸急促,同时眼睛里也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在听到这种事情之后还能无动於衷。 这就好像项羽在看到始皇帝车架经过的时候会说出“彼可取而代之”; 刘邦在看到始皇帝车架的时候说出“大丈夫当如是也”。 因为男人骨子里就燃烧著名为野心、欲望、事业、责任的火焰。 他们渴望追求权力、渴望名望,哪怕是处在人生的最低谷也会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够功成名就、青史留名。 “董兄,你冷静点。” 杜荣赶忙给这位好友递上了一杯凉茶去去火。 看到那张通红髮紫的脸,他生怕对方再这么激动下去会烧坏了脑子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董炎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强忍著內心之中的躁动继续说道:“杜兄,咱们两家也算世交,从上一辈开始就合伙做生意。现如今你们杜家发达了,可一定別忘了拉我们董家一把。” 杜荣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这个是当然!毕竟咱们两家知根知底,远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好!就等你这句话。我看你这正在建山庄,对吧?不如让我也出十万两银子,就当是给贤侄成就宗师的贺礼。” 董炎立马冲等候在屋外的僕人挥了挥手。 隨后几个人便扛著沉重的木箱走进来並打开盖子。 瞬间! 一片白花花的亮光差点闪瞎了杜荣的眼睛。 要知道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十万两白银的商人可不多。 很显然,董炎这並不是在单纯的送银子,而是在入股。 “董兄想要什么?” 杜荣並没有被这笔钱砸晕,反倒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董炎直截了当的回答:“很简单!联姻,让我们董家的子弟也能来这里学习武功。別担心,我这个人不贪心,只要从我的女儿中选一个做小即可。” “行!我答应你了。” 一听到只是娶个对方的女儿做小,杜荣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因为这年头有钱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实在是太常见了。 有的家里娶了一堆不算,还要经常去照顾青楼姑娘们的生意,亦或是偷偷在外面金屋藏娇。 所以在杜荣看来,这压根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反正以董炎的家境,女儿的容貌、身段和才学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痛快!我就知道杜兄向来厚道,发达了之后绝不会忘记朋友。” 董炎站起身郑重其事的拜了一拜。 別看他是既出钱、又出女儿的那个,但在这场交易中却占了大便宜。 其他人想要上门来送都还没有这个资格呢。 “哈哈哈哈!董兄客气了。走,我请你喝酒,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杜荣连看都没看地上那些银子,拉著好友的手朝外面另外一件房子走去。 通过两人的脚步,依稀可以看到这座庄园是坐落在一片田庄后方的山上,不仅地势险要且还有不止一条溪流经过,可以提供充足的水源。 而且山庄的面积极大,保守估计能容纳近千人。 眼下已经招募了两三百名十岁到十四岁的少年,正跟隨贺章在宽广的演武场上练功。 儘管他们的年纪都不大,可个顶个的能吃苦。 哪怕是累到满头大汗、浑身酸疼也从不抱怨。 理由也很简单。 在这里不仅能吃饱饭,而且基本顿顿都能吃上肉和鸡蛋,还给发衣服和鞋子。 对於那些农户出身的穷苦人家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天堂般的生活了。 比起填不饱肚子挨饿,练武这点累和苦又算得了什么。 以后要是练出点名堂,还能从杜家领到月钱,从此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杜永这会儿压根不知道,在自家亲爹的操作下,自己不仅有了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老婆,光是第一笔嫁妆就有十万两白银。 等酒足饭饱之后,杜荣立刻把山庄目前的负责人一贺章叫到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道:“贺师傅,我现在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老爷您儘管吩咐。以我现在的武功在江湖上应该能勉强达到三流乃至二流的水平,应付一般山贼土匪都绰绰有余。” 贺章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因为隨著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熟练度不断提升,他发现自己以前走鏢时留下的那些暗伤基本全都好利索了,而且还额外练了两门威力不俗的徒手功夫。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用不了两三年就能更进一步。 杜荣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让你去打打杀杀,而是希望你去一趟苏州石山派,等见到我儿之后让他在过年前后抽空回家一趟。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他说。” “啊?那我走了,谁传授这些年轻人武功? 贺章顿时愣住了。 要知道眼下整个山庄全靠他一个人维持运转。 尤其是传授武功,纠正那些孩子不规范动作,以及修炼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代替。 “大虎和小虎不行吗?他们不是也练出內功了么?” 杜荣瞅了一眼站在门外已经拥有十分壮硕身材,根本看不出是两个未成年人的少年师兄弟。 “他们?” 贺章也跟著看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和弟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老爷,您可別开玩笑了。这俩小鱉犊子要是没有我看著,鬼知道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或许他们最近的武功的確练得不错,但教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不如让他们去苏州找少爷,我留下来看著山庄。反正那位董老爷也要回苏州,正好让他把这俩臭小子捎上。” “嗯——也行。” 杜荣考虑了几分钟之后果断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让两个孩子走那么远的路去苏州有点危险,但考虑到有人带著问题也不大。 只要让董炎稍微上点心,直接把人送到石山派就行了。 就这样,大虎和小虎在被贺章抓住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跟隨董家的船队沿河道踏上了前往苏州的旅途。 对於传说中的大城市,他们无疑是充满好奇与嚮往的。 当然,更让两人心情激动的是终於又能跟自家少爷见面了。 自从杜永名动天下以来,这两个跟隨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可是每天都处在精神极度亢奋的状態,满脑子想的都是练好武功跟隨少爷一起去闯荡江湖。 现在,这个愿望终於可以实现了。 另外一边,在京杭大运河上,太子韩允正站在船头远眺距离越来越近的京城,內心之中就像有一团火焰在不停的燃烧。 因为他知道,当自己踏入皇宫的那一刻起,就会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帝。 至於亲爹和其他兄弟的死,他內心之中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甚至还有点庆幸有人帮自己杀光了几乎所有的后患,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同样的,太子內心之中还有一些紧张和担忧。 他可是听说了杜永將南衙禁军和大內皇宫屠戮一空的消息,明白眼下的皇宫正处於一种极度脆弱且缺乏守卫力量的状態。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自己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杀的皇帝。 “眼下距离京城还有多远?” 韩允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隨从赶忙回答道:“根据目前的航速最多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吗?这速度还真是够慢的。早知道就不坐船而是选择骑马了。” 韩允摸著下巴上的短须嘆了口气。 “殿下,您完全没有必要心急。反正皇位就摆在那里,整个京城压根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坐上去。相比之下,我认为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面对那位杜少侠。”另外一名幕僚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番话无疑让浑身燥热的太子瞬间冷静下来,眯起眼睛感嘆道:“是啊,孤该怎么面对他呢?要知道杜永可是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將孤送到了皇位上。而且他才那么年轻武功就已经如此恐怖,未来还不知道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我认为除了履行承诺之外,我认为殿下可以考虑在其他方面进行拉拢。比如说他的父母————” 又一位幕僚站出来给出建议。 “他的父母?对啊!孤怎么忘了他才不到十三岁,还有父母和亲族。” 韩允两眼瞬间放光。 虽然他明白以杜永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接受自己的拉拢,以及任何形式的赏赐。 双方的关係只会维持在各取所需的交易层面上。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不能让对方承自己的情。 “殿下,这是我提前调查好关於杜永父母和亲族的信息,请您过目。” 之前那位幕僚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信件。 太子立马接过来仔仔细细的扫了三遍,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因为根据这份情报,他可以確定无论是杜荣还是王月秀都是那种典型乡绅豪族的做派0 这类人最喜欢的东西无非就是权力、钱財和土地。 而这些东西恰恰是身为皇帝最不缺的。 至少现阶段的韩宋朝廷肯定给得起。 “你做得很好,等孤登基之后一定会酌情给你安排一个好的位置。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某些老臣也该挪挪地方了。” 韩允下意识攥紧拳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 虽然魏王和晋王都死了,但支持这两位亲王的党羽还在。 他可不会忘记这些人当初是怎么为难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只有清理掉这些人,他才能够开始安插提拔自己的亲信,然后逐渐掌控朝堂。 毕竟古代的士大夫们可不是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各个唯皇帝的命令是从。 他们不仅会跟皇帝抢夺权力,而且当发现新皇帝能力不够的时候,还会立刻將其架空变成一个坐在龙椅上的提线木偶。 如果不想沦落到那步田地,新皇帝从登基的那一刻起就要准备好发起一场夺权之战。 刚过三十岁的韩允,无疑是一个有野心、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君主。 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受到大臣们摆布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而是要大权独揽做一个像秦皇汉武一样能青史留名的君王。 第142章 赏金阁的主人 第142章 赏金阁的主人 “客官,您请看这是產自暹罗的上好翡翠,一块足有拳头大小。本店可以按照您的需要,將其雕刻成任何形状,亦或是打造成鐲子————” 听著伙计一脸殷勤的介绍,戴上另外一张人皮面具的杜永,此刻正站在偽装成普通古董珠宝店的赏金阁秘密据点內。 事实上最近这几天,他已经用不同身份来到这家店好几次了。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这里的掌柜和伙计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效力,只是单纯的在售卖货物赚取利润。 唯一的问题是,这里有很多货物显然並不是一家普通的古董和珠宝商能够拥有的。 尤其是来自东南亚地区的翡翠,以及一些中原地区极为罕见的红蓝宝石,只能从那些从事海洋贸易的商人手中获得。 而这些值钱且抢手的东西,往往在沿海地区就会被各大商会与江湖帮派垄断。 如果没有特殊渠道和关係,一般的店铺甚至连出售它们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根据杜永的调查,这家店在明面上属於一个叫做“吴窃”的女人。 其所能接触到的人际关係中,並不存在能提供翡翠、红蓝宝石这种级別奢侈品的人。 包括店铺里的伙计跟掌柜都不知道这些价值不菲的宝贝是从哪弄来的。 不得不说,赏金阁表现得越诡异,杜永对於这个神秘组织的好奇心就越重。 毕竟一个杀手中介做到如此人的规模跟影响力,只看傻子才会认为他们只是为了赚钱。 不过在確认了伙计和掌柜並不属於知情人士之后,杜永很快便掏钱买了一大块翡翠,让这里的师傅负责做一根簪子,外加一对鐲子。 当他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二楼传来一阵脚步声。 虽然这声音在周围熙熙攘攘人群发出的噪音中显得如此细微,几乎没有被其他客人注意到,但杜永却凭藉敏锐的感知和听觉发现了这一点。 要知道他最近两天一直盯著这家店,可是却从未发现过有人进入二楼。 现在主人现身了,那自然要想办法见上一见,最起码確认这位赏金阁高层的身份。 没有任何犹豫,杜永出门之后拐进旁边的胡同,藉助阴影的掩护避开路人视线纵身一跃飞上二楼。 以他现如今的轻功造诣,自然不可能会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如同一片树叶轻轻落在窗户边上。 透过边缘狭窄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在里边空旷的房间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不过由於是背对著窗户,所以只能隱约看到一个背影。 对方穿著一件黑色的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高高盘起梳成典型的妇人模样。 从后颈和手臂皮肤的状態来看,年纪应该不超过四十岁,但身上却並没有大多数女性那样多的珠宝首饰。 就连髮髻上簪子的材质都是木头的,而不是有钱人家经常使用的玉石和金银,黑色的衣服同样也没有任何花纹。 总之,这是一个从头到脚都给人一种脱离了低级趣味且非常朴素的女人。 但接下来做的事情就稍微有点逆天了。 只见她径直走向那个装满人头的木箱子,用一把钥匙轻轻打开锁,然后將里边大大小小的人头一个接一个取出来,抱在怀中反覆抚摸,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哼唱声与低沉笑声。 如果眼下不是白天而是晚上,就这惊悚的画面绝对能把无数人直接嚇尿出来。 这人有病! 杜永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结论。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精神正常、心理健康的人,会抱著一堆恐怖的人头做出如此离谱的行为。 要知道那些人头虽然经过复杂精密的防腐处理,但依旧会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道,足以令人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的那种。 在跟人头“亲热”了一段时间之后,女人很快便轻手轻脚把这些东西重新放回到箱子里並上锁,然后径直走到梳妆檯前坐了下来。 当她的脸出现在铜镜前面的剎那,杜永始终保持平静的脸上终於出现了变化,不仅瞳孔骤然收缩,而且嘴角也在轻微的抽搐。 他透过铜镜模糊的反光看到了一张让自己毕生难忘的脸。 確切的说,就连最惨烈的车祸现场比起这张脸都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这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毁容,而是更接近於一种极致的侮辱跟折磨。 女人不光整张脸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跟划痕,而且鼻子和很多面部肌肉也被切掉了,整体上看起来就宛如一具骷髏。 可偏偏她脖子以下的身体还是正常的,不仅有细长的脖颈、丰满的胸和浑圆挺翘的臀部,而且皮肤也异常白皙娇嫩。 尤其是双手,丝毫看不出岁月在上边留下的痕跡。 对於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上这种剧烈反差带来的精神创伤,更能令其终生都活在痛苦跟绝望之中。 可这个女人倒好,非但没有露出半点痛苦绝望的神情,反倒直勾勾注视著镜子里的自己,就好像在通过这种方式跟自己对话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取出那张金色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突然,女人毫无徵兆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针,以一种无比精妙的手法头也不回朝后方窗户投了出去。 剎那之间! 这根针在真气的作用下直接突破音速,在空气中製造出一朵宛如白色小花一样的激波,隨后便像隱身了一样直接消失。 当然,这个消失指的是由於目標速度太快、体积太小造成的视觉丟失,並非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毕竟针这种东西原本离的稍微远点就容易看不见,更不用提一根正在以超音速飞行的针。 但杜永显然並不是普通人,在对方动手的剎那捕捉到了那一抹一闪而逝的银光,立马將至柔之水真气运转到极致。 才不到零点零一秒,白色的冰壳就已经形成,並且刚刚好挡在针前进的道路上。 可这根针所蕴含的真气和投射的暗器手法非常高明。 它並非只有单纯的力量和惯性,而是在飞行过程中自身也在高速旋转。 所以当触碰到冰壳的瞬间,立马便引发了猛烈的空爆。 轰!!!! 窗户连带脚下的瓦片瞬间被这股猛烈的衝击掀飞。 恐怖的真气甚至將二楼的窗框连带墙壁也一起撕开,凭空製造出一个巨大的裂口。 一楼正在营业中的店铺更是被这一声巨响嚇得魂飞魄散。 无数客人立马像逃难一样衝到街上,女人们更是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杜永甚至能感觉到那根针在一瞬间就穿透了冰壳,並且通过旋转所形成的真气漩涡不断在至柔之水真气中撕开一条通道。 如果被这根针刺穿身体,百分之百会像中枪一样,在体內造成恐怖的空腔效应。 很显然,对方藉助这种独特的技巧,不仅弥补了针杀伤力不足的缺点,而且还充分利用了其足够细、相对容易穿透护体真气的优点。 要知道自从学会若水功以来,杜永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如此轻易撕开自己护体真气的情况。 不过好在他的反应足够快,立马从掌心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操控其强行將这根已经被削弱的针捕获。 “咦—居然能接住我的针!这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你是杜永!” 女人明显吃了一惊,紧跟著站起身转头看向破碎的窗户。 “好强的真气!好厉害的暗器手法!想不到京城居然还隱藏著一位武学宗师。莫非夫人就是赏金阁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 杜永扫了一眼手中普普通通的淬毒钢针,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从裂口走进房间。 眼见自己的武功已经暴露了身份,他索性也不装了,直接迈步进入屋內。 “还真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女人面具下边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 杜永直截了当回答道:“是狻猊。” “啊,原来是他。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敏锐,这么快就对他起疑心了,我还以为能瞒上一段时间呢。” 一听到“狻貌”两个字,女人立马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目光中的惊讶很快转变为欣赏。 因为这意味著杜永不仅仅拥有绝顶的习武天赋跟悟性,同时在管理、用人和其他方面也相当有水平,属於那种不折不扣的全才。 “所以他一直跟你们赏金阁在暗中合作?” 杜永继续不动声色的试探。 女人笑著点了点头:“没错。不怕告诉你,在徐老魔那位弟子身亡之后,狻猊就已经或是主动、或是被迫的为我们赏金阁效力了。因为他有把柄在我们手上,而且我们也能提供一些他迫切需要的帮助。要知道京城可不比其他地方,不仅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最重要的是有许多隱藏在暗处的力量需要时刻提防。以”貌的武功和才智,根本不足以应对这样的情况,因此只能不断的妥协、妥协、再妥协。” “这么说你们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同时一只手按在了斩佛刀的刀柄上,无疑是起了杀心。 “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我可不是你的敌人,反倒是你的盟友。要知道在你忙著杀皇帝的时候,我们可是在暗中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女人摆出一副稍安勿躁的姿態,同时径直走到一面墙壁的边缘,抬起手在上边敲了四下。 瞬间! 那面墙后面陡然发出一阵声响,隨后便自行转动露出一条黑漆漆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密道。 “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的秘密,那就跟我来吧。放心,这里可没有什么机关陷阱,我也没有理由对你出手。” 说罢,女人也不理会杜永的反应,独自一人率先走了进去。 这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无疑相当不好。 可为了搞清楚真相,杜永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选择跟上。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高低起伏的秘道中穿行,足足过了一刻钟才终於离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从一口井里走出来进入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之中。 杜永刚一现身,数名隱藏在暗处戴著面具的杀手便凭空出现,眼睛里透露出紧张和恐惧。 但好在女人直接抬手吩咐道:“好了,都下去吧,这位杜少侠是我的客人。” “遵命,阁主。” 为首的傢伙赶忙抱拳行礼,隨后再次隱没在黑暗之中。 等走进屋子之后,女人立马拎起茶壶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送到杜永的面前,然后笑著说道:“店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了,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赏金阁的阁主?” 杜永毫不客气提出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女人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我就是。既然你已经找上门来,说明已经做过最基本的调查了,对吗?” “我只查到了那家店明面上的主人叫做吴窈。莫非这就是你的真名?” 杜永並没有去喝那杯茶,而是绷紧神经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因为对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诡异、扭曲和病態,实在是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尤其是钢针上明显淬了剧毒,根据医术和用毒知识得出的双重鑑定结果,应该同时具有致命和致幻两种效果。 如果是在近距离的情况下突然出手偷袭,即便是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一个不小心也有可能会翻车。 “对,那就是我的真名。” 女人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可据我所知,吴窃原本只是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普通女人。你又是怎么变成天下闻名的赏金阁阁主的?” 杜永不动声色的继续试探。 根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吴窈是河北地区一个颇为富庶商人的女儿,跟隨父母一起来到京城定居。 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因为拥有出色的容貌与才情而得到无数年轻俊杰的追求。 据说前来提亲的人甚至把家里的门槛都给踩没了。 可后来由於其父母意外身亡,导致这位年轻貌美的女人便对外宣布终身不嫁给父母守孝,隨后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 也就是说,在市井之中流传关於吴窈的消息实际上非常少,而且还有很多乱七八糟一听就知道是虚假的传闻。 女人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狰狞丑陋的脸,意味深长的回答道:“难道我这张脸还不足以让你明白髮生了什么吗?” 瞬间! 一道灵光在杜永的脑海中闪过,抬起头用无比惊讶的目光盯著对方,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开口猜测道:“你因为某种原因被毁容了,所以创立赏金阁藉助金钱的力量来聚集力量伺机报復?” “聪明!不愧是近千年以来江湖上最杰出的天才。也不怕告诉你,当初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就是被你亲手砍下脑袋的那个老皇帝。他当年隱瞒身份扮作一名书生故意接近我,並且还暗中將所有的竞爭者一个接一个的嚇走或清除掉。最后,我在他接二连三的攻势下沦陷了,而且还心甘情愿在没有任何名分的情况下给他生了个孩子。”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吴窈的语气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愤怒与仇恨。 “那后来呢?” 杜永显然並不关心这种无聊的皇家八卦,而是更关心后续最关键的部分。 毕竟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 有钱有势的男人喜欢追求刺激,逛青楼、在外面金屋藏娇、跟其他有夫之妇偷情,他自然也不会例外。 宋徽宗跟李师师之间的緋闻故事,以及唐玄宗强抢儿媳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不过大多数皇帝为了死后能在歷史上留下一个好点的名声,会选择压制自己內心之中不断膨胀的欲望。 不过这位韩宋的老皇帝显然玩出了大事情。 吴窈冷笑道:“后来他当了皇帝,来看望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甚至乾脆一两年都不来一次。我在极度失望和愤怒的驱使下,直接在外面找了一个又老又丑的乞丐。 “噗—咳咳咳!” 杜永著实是有点没绷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接下来的情况大概率是皇帝发现了吴窃给自己戴绿帽子,而且还是一个又老又丑的乞丐,整个人气到发疯採取了一些最极端的报復行为。 最终导致曾经的美女变成了现如今这副不用化妆就能去演恐怖片的模样。 吴窈为了报復回来,瞒著所有人秘密创立了赏金阁。 她真正的目的也从来都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要彻底摧毁老皇帝所有的子孙后代乃至整个韩宋王朝。 那满满一箱子经过防腐处理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换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因爱生恨的俗套狗血故事。 唯一的问题是,男女主角都是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怎么,我的故事嚇到你了?” 吴窈微微扬起下巴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赏金阁的创立居然是在这样一个近乎可笑的背景下。” “或许在你们这些外人看来的確是很可笑,但对於我来说仇恨就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原动力。那个负心汉居然还有脸来问我,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行径。猜猜看,我是怎么回答的?” 吴窈的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疯狂和报復的快感。 “抱歉,我又不是女人,怎么可能猜得出你们女人的心思。”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吴窈这会儿似乎也来了兴致,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愿意听,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告诉他,既然他不愿意来找老娘,老娘自然可以去找別的男人。毕竟当初我们之间又没拜堂成亲,更没有任何名分,凭什么要为他守活寡?那个老乞丐虽然又脏又臭,但在床上的表现可比他强一万倍。” “厉害!” 杜永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表达了自己的钦佩。 作为一个受到三从四德影响的封建社会女性,光是能產生这样的想法就已经够“离经叛道”了,更不用提对皇帝贴脸开大。 要知道这番话不仅给皇帝结结实实的戴上了一顶绿帽子,而且还嘲讽了对方的道德跟某方面的能力。 別说是皇帝这种掌握著巨大权力的政治怪物,哪怕是普通男人听了恐怕也忍不了,百分之百得暴跳如雷。 这跟对错无关,完全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和占有欲在作祟。 “哼!结果就如同你看到的,那个负心汉不仅虐杀了那个老乞丐和我的父母,而且还毁了我的脸,要让我这辈子都活在痛苦、绝望和悔恨之中。但他显然並不知道,我实际上也是个练武的奇才。儘管二十四岁才开始接触武学,但绝大部分的武功都能做到一学就会、一看就懂。才短短几年的工夫,我就藉助赏金阁的名號搜罗了大量武功秘籍,並且不断在朝廷內部製造敌对、动盪和仇杀。” 说话的工夫,吴窈抚摸著自己脸上那些狰狞恐怖的疤痕,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懂了。你们之前派人暗杀大宗师的弟子周不言,以及后来杀晋王全家和其他皇子也是出於同样的目的?” 杜永迅速將之前赏金阁那些令人迷惑的操作全部串联起来。 吴窈狞笑著点了下头:“你猜对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你跟太子达成了协议,我甚至准备好在登基大典那一天亲自出手杀了他,让这韩家的天下彻底走向混乱与崩溃。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毕竟復仇这种事情就像酿酒,持续的时间越长,回味起来才愈发甘美。” “好吧,我想我已经知晓真相了。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杜永站起身二话不说便往屋外走去。 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个已经被仇恨扭曲心智的疯女人有什么瓜葛。 “等等!你打算怎么处置狻猊?” 吴窈故作不经意的隨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也许应该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许我会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让他彻底消失。反正九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赏金阁来插手。” 杜永十分明確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虽然赏金阁並不是敌人,但同样也算不上是什么朋友。 “呵呵,真想不到那个人为夺取天下而创立的九卫居然会落在你的手上。更有趣的是,你居然不是徐老魔的弟子,也没有获得龙蛇相杀神功。” 吴窈注视著面前的少年忍不住笑了,那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杜永则直截了当的警告道:“如果你不想成为我的敌人,那就乖乖地闭上嘴別让我听到任何不该说的传闻。如果关於我和九卫的关係暴露出去,那赏金阁就准备好从江湖除名吧。我会亲自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把你所有的手下一个一个的抓出来杀光。” “放心,知道这件事情的一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我的儿子。我保证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 吴窈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十分乾脆的给出保证。 她这种態度无疑让杜永感到十分的奇怪,迟疑片刻之后眯起眼睛反问:“老皇帝已经死了,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吴窈那张宛如骷髏般的脸上缓缓挤出一丝笑容,意味深长的回答道:“当然是让这个天下燃烧起来!我要看著整个韩家的天下彻底崩溃,每一个韩家的子嗣在动盪、混乱、痛苦与绝望中慢慢走向毁灭。如果你有一天改变主意想要参与这场天下爭霸,可以告诉我一声,我非常乐意提供帮助。” “杀光所有韩家的血脉?那你的儿子怎么办?他不也是老皇帝的子嗣吗?” 杜永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哈哈哈哈!问得好!问得太好了!你终於注意到了我整个復仇计划最有趣的地方! 事实上,我的儿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我亲手阉割掉了,他没有任何生育能力,而是一件我用来復仇的工具。等最后一个韩家的血脉死光,我会亲手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他,然后告知他也是那个负心汉儿子的真相。怎么样,这听起来是不是很有意思?光是想想他的反应就让我浑身发抖兴奋的不能自已。而我,也会在他死后选择自杀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人生。但在此之前,我要让动乱和毁灭的种子洒满天下每一个角落。” 伴隨著歇斯底里的狂笑,吴窃终於说出了自己內心之中反覆修改过无数次的最终復仇方案。 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癲狂与扭曲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根本没有半点理智可言。 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復仇,用鲜血和死亡来满足自己內心之中的渴望。 “再见!” 杜永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执著与可怕,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转身便逃离这个鬼地方,生怕被对方影响乃至传染。 可吴窈却压根就不在意,大笑了一会儿之后便重新恢復冷静,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你会加入这场血流成河的狂欢,我保证。”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之外大运河北方终点的码头。 太子终於乘船抵达,並在一眾朝臣的迎接下登车,由禁军护卫著踏上最后一段返程之旅。 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以及周围官员或是紧张、或是恐惧、或是欣喜若狂的脸色,韩允终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嘆道:“不容易,总算是回来了。” —— “殿下辛苦了。” 曹绣心弯下腰恭恭敬敬向自己丈夫行了一礼。 韩允笑著摆了摆手:“孤只是在苏州等消息,哪里算得上辛苦。真要说辛苦,还得是你辛苦。不仅要应对各种恶劣的局势,还要想办法保全太子府的安全,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灭。” “殿下说笑了。身为妻子,这都是我该做的事情。不过您真的考虑好要怎么去面对那位杜少侠了吗?” 曹绣心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关切。 “嗯,想好了。既然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拉拢,那孤正常履行约定即可,然后想办法赏赐他的父母和亲族。” 韩允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在路上想好的策略。 “赏赐父母和亲族?这倒是一步妙棋。” 曹绣心讚许的点了点头。 毕竟在儒家思想的薰陶下,孝道已经深入中原大地每一个人的思想乃至灵魂深处。 任何正常人都会或多或少对辛苦把自己拉扯长大的父母怀有感恩之情。 尤其杜永这种家里的独子,父母从小肯定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將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其身上。 所以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感情只会比那些有许多兄弟姐妹的家庭更深。 “对了,杜永最近都在干什么?” 太子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曹绣心苦笑道:“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寅时起来练武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基本不是在玩弄琴棋书画,就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閒逛,甚至还免费帮穷人诊病开药。说实话,他练武的时间甚至还没有殿下的一半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懒散的人居然能在这个年纪成就宗师。” “他真的不怎么练武?!” 韩允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在苏州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一些这方面的传闻,但却並不怎么太相信。 可现在由太子妃说出来,那就不由得不信了。 毕竟人可以演戏演一两天,但连这么多天都是如此无疑就是一种习惯。 “嗯。我发现这位杜少侠不管学什么东西都快的惊人。他仅用两天的工夫,就从我这里学走了所有的茶艺,而且在点茶一道上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甚至能在茶水上写诗作画—— ,曹绣心一口气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出来。 韩允则是默默的听著,越听就越感到心惊。 如果一个人仅仅武功高其实並不可怕。 因为这世上有很多骯脏的手段可以毁掉一个宗师乃至大宗师,只是需要承担失败的后果而已。 但如果一个人不仅武功高,而且心智还十分成熟且洞悉人心,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当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城门之后,太子这才扶著额头感嘆道:“照你这么说,这个杜永岂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弱点的完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尤其精通医术这一点,会让下毒之类的手段失去作用。” 曹绣心无奈的点了下头。 要知道用毒一直都是缉捕司对付那些江湖顶尖高手最后的底牌。 之前就有不少武功高强且与朝廷为敌的傢伙,就是栽在无色无味的毒药之上。 “算了,先不管他,我还是跟宋怀谈谈吧。” 韩允果断放弃继续研究杜永,而是打开车窗冲隨行的亲卫小声嘀咕了两句。 隨后这名亲卫就骑著马跑了出去。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他就带著缉捕司的最高领导者回来了。 在太子的示意下,面无表情的宋怀打开门登上马车。 “宋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韩允率先开口打破这种略显尷尬的沉默。 “见过太子殿下。” 宋怀用无悲无喜的声音拱手行礼。 如果换成是老皇帝在世,他绝对不会只身一人来见太子,更不会听从对方下达的任何命令。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韩允早已不是什么太子,而是即將要登上龙椅的皇帝。 因此无论宋怀內心之中有多么不甘和愤怒,此刻也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缉捕司最重要的职能之一就是皇家鹰犬。 它从始至终都只向一个人效忠,那便是龙椅上的皇帝。 至於这个皇帝究竟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姓韩就可以了。 “宋大人不必客气,孤知道你现在对父皇遇刺的事情非常不满和愤怒。但孤也是没办法,只能採取这样的下策。不然的话一旦京城局势失控,天下就会瞬间陷入分裂与战火。 所以孤希望你能摒弃前嫌继续执掌缉捕司,协助朝廷压制江湖上那些叛乱的势力。正所谓相忍为国,走到这个位置你我都没有太多选择余地,不是吗?” 韩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尝试著拉拢这位武学宗师。 毕竟这年头愿意为皇家和朝廷效力的武学宗师本来就少得可怜。 要是这位在一气之下选择离职,那他就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尷尬局面。 “殿下放心。宋某深受皇恩,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而且白莲教最近在甘陕发动的叛乱,也急需调集力量去压制和平息。” 宋怀也用有点生硬的口吻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太子听到后立马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以后江湖的事情就麻烦宋大人了,孤保证缉捕司日后还是由於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显然並不介意宋怀討厌自己,只要对方能为自己所用就足够了。 就这样,在返回府邸的一路上,韩允陆陆续续见了很多人,通过一对一的谈话,或是拉拢、或是打压、或是警告,很快便將操控国家机器的几个重要位置掌握在手里。 等回到太子府的时候,他已经相当於是半个实权皇帝了。 可即便如此,这位太子仍旧没有选择直接住进皇宫,而是打算走一次三请三让的標准登基流程。 毕竟以他的政治智慧,肯定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著急。 不过这种沉稳的心態在见到杜永的瞬间便被打破了————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韩允目瞪口呆看著拿著鱼竿坐在莲花池旁边的身影,整个人感觉脑袋都是蒙的。 因为就在旁边的石头上,赫然摆著好几条已经死过去的锦鲤。 要知道这些鱼可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名贵品种,个顶个长得肥硕好看,是拿来镇宅辟邪的。 “钓鱼啊!难道这你都看不出来?” 杜永转过身一脸疑惑的反问。 太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孤当然知道你在钓鱼。可为什么你会把钓上来的鱼放在石头上晾著?莫非你要吃这些锦鲤?別怪我没告诉你,这种鱼可不太好吃。”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吃这种小池塘里养出来的鱼。 就算要吃鱼,也得吃鱸鱼和黄鱼。” “你不吃为何把鱼放在石头上晾著?放回水里不好吗?要知道这些锦鲤可都是孤精心餵养的。” 看著那些心爱的鱼被如此糟蹋,韩允顿时感觉心里在滴血。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干的,他早就开始发怒了。 “如果我不把这些鱼摆在这,別人怎知我钓鱼的水平?” 杜永理直气壮的给出了充足的理由。 钓鱼这种爱好最丟人的莫过於“空军”。 所以他从练这个技能的第一天起,就给自己定下一个铁则,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空军”。 因此不管吃不吃,杜永都会將自己钓上来的鱼摆在周围,以彰显自己的战果。 反正这年头只要是肉就肯定会有人乐意吃。 他自己不吃也完全可以送给別人。 “你————你————唉—算了,隨便吧。” 韩允在上演了变脸绝活之后终於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彻底放弃去拯救那些心爱的锦鲤。 反正他用不了多久便要搬进皇宫去居住。 “要不要我待会上厨房给你做一道糖醋鲤鱼尝尝?” 杜永衝著太子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这句杀人诛心的话瞬间对韩允造成成吨的伤害跟暴击。 他连回应都没回应,立刻加快脚步一溜烟的消失了。 如果再不快点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站在杜永身后的陶白更是捂著嘴止不住的窃笑。 聪明如她已经看出,自家小师父这绝对是故意的。 否则住在太子府那么多天为什么从来不钓,专门等对方回来的这一天钓? > 第143章 兑现承诺(1W求订阅) 第143章 兑现承诺(1w求订阅) 由於眼瞅著就要到年底了,所以韩宋朝廷为了图吉利,决定儘快走完新皇帝登基的全部流程。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给新的一年上个好年號,同时给死得极不体面的老皇帝低调举办葬礼,在旧的一年让所有糟心事彻底翻篇。 更何况白莲教在甘陕一带掀起的大规模叛乱,也迫切需要禁军和缉捕司配合去镇压。 除此之外,整个官僚系统要进行一波大换血,同时开启全国范围的恩科考试,选拔更多的人才来填补在这次动盪中死掉的倒霉蛋。 总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韩允这个新皇帝去处理。 所以仅仅用了不到十天的工夫,三请三让的戏码就演完了。 在一眾大臣们的拥戴下,他“万般无奈”的只能搬进皇宫继承大统。 从这一刻起,曾经的太子终於可以將自称的“孤”改成“朕”。 儘管还没有祭天和举办即位大典,但在法律意义上已经算是皇帝了。 不过这些涉及到复杂礼法和政治的事情,杜永显然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眼下正在皇宫內一座掛著《武库》牌匾的建筑里,饶有兴致打量著周围柜子中密密麻麻摆放的书本,还有那些架子上五花八门的武器。 很显然,这里就是皇家存放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以及各种医书和药方的地方。 韩允在初步掌控皇宫之后,第一时间就履行了两人之间达成的协议。 现如今,这个由皇家花费近百年搜集积累的庞大宝库,彻底向杜永敞开了大门。 甚至武功秘籍还会根据门派、內功、刀剑、拳掌等进行细致入微的分类。 “这里一共有多少本武功秘籍?” 杜永简单巡视了一圈之后头也不回的问。 一名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出头的太监赶忙拱手回答道:“一共四千七百九十二本。其中刀法、剑法、拳法和掌法的数量最多,其次是內功心法,各类奇门武器则相对较少。” “看来缉捕司这些年还真是没少收集各门各派的武功呢。” 杜永径直走到掛著“石山派”牌子的书架前,拿起一本写著《观海听涛掌》的小册子打开来翻看。 结果发现里边还真记录了这门掌法差不多百分之七乾的招式。 只不过没有配套的真气运转口诀。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各大门派最顶尖的武功秘籍大概率只是一些空有其形的样子货。 应该是缉捕司的探子通过观察,勉强將招式记录下来,然后再加上一些高手或宗师的理解跟点评。 换言之,这类秘籍就算学会了,在角色面板上也属於那种后面会带个“残缺”標记的类型。 紧跟著,杜永又拿起另外二十几本隶属於石山派的武功挨个扫了一遍,发现跟自己预料中的差不多。 刨除掉那些不太需要真气运转路线的低级武功,但凡武学等级稍微高一点的,都属於不折不扣的残次品。 很显然,缉捕司和皇家的手根本伸不进名门大派里边,更搞不到名门大派真正的顶尖武功。 为了確认这一点,杜永紧跟著又查看了包括少林、白马寺等好几个存续时间超过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门派的秘籍。 结果大部分高级武学都是残缺不全的。 尤其作为核心的內功心法,只有一些给入门弟子练的基础內功。 相比之下,反倒是那些无门无派高手留下的武功相对而言比较健全。 而且武功秘籍这玩意內容通常都很少。 一般少则由几十字、多则几百上千字的口诀,还有一些配套的图画加在一起构成。 以杜永现如今丰富的武学理论基础,还有那逆天的悟性,往往十几秒到半分钟就能全部看完並学会一本。 才不到两个时辰的工夫,他的角色面板上已掌握的武功就凭空多出了数百个。 照这个速度下去,也许几天之后就能把整个武库內所有的武功秘籍全部学会,成为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掌握武功数量最多的人。 至於跟隨在后面的太监,这会儿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他完全不理解这种走马观花式的翻阅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更不知道就是这种近乎玩笑的翻看速度,已经足够这位少年宗师掌握秘籍上所记载的武功。 正当杜永全身心沉浸在疯狂汲取前辈高人所创武学中的知识、创意时,位於皇宫角落的黑塔之內,身为新皇帝的韩允终於见到了那位隱藏在暗处的神秘高人。 与想像中鹤髮童顏的老神仙模样不同,他看到的是一个披头散髮外表只有五十岁上下的老男人。 双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注视著彼此长达一分钟,然后神秘人才翘起嘴角笑著讽刺道:“想当年,你爷爷杀了你太爷爷,紧跟著你爹又杀了你爷爷,现在轮到你杀你爹。你们韩家人还真是父慈子孝一脉相承。莫非这皇位就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可以让你们无视血脉亲情疯狂的杀戮彼此吗?据我所知,自韩林儿之后短短不到一百年,你们韩家就为了爭权夺利死了超过三四百人。 “您就是当年帮助父皇击退大宗师上官佩的神秘高手?” 韩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和好奇。 在他看来,这位绝顶高手外表实在是太过於“年轻”了。 神秘人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吧。上官佩这个小傢伙也是年轻气盛,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如果不是有我拦著,你爹怕是才登基就得死在龙椅上。” 小傢伙? 听到这个称呼,韩允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异色。 因为上官佩虽然是现如今江湖上最年轻的大宗师,但年龄也已经有四十多岁了。 也就是说,对方的真实年龄远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不过这也並不奇怪。 毕竟凡是练了高深內功之人寿命往往都很长,而且身体衰老的也非常慢。 很多大宗师实际年龄都已经六七十了,但看起来却只有五十岁乃至四十岁。 某些魔功更是具有青春永驻的功效,可以让男人或女人永远保持在三十岁上下的样子。 至於极少数有著“夺天地之造化”的神功,甚至可以让人活到一百岁以上。 所以韩允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近百年以来江湖上所有才华横溢的宗师和大宗师,想要搞清楚眼前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但是很可惜,无论怎么对比他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契合的对象。 “呵呵,你跟你爹还真像。他当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拼命想要搞清楚我是谁。” 神秘人无疑看穿了眼前这位年轻新皇帝的想法,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那您告诉他答案了吗?” 韩允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办法不小心。 儘管他已经贵为皇帝,可对方却拥有可以轻鬆杀死自己的恐怖武功。 神秘人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是的,我告诉他了。不仅告诉他我的名字,还告诉了他我为什么会住在皇宫里守护你们韩家的天下。” “请务必把这些话也对我说一遍。” 韩允低下头恭恭敬敬的给对方行了一礼。 “行吧,反正这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神秘人摸了摸下巴上略显杂乱的鬍鬚,然后用一种略带骄傲的语气说道:“我叫杨笙,或许你对我在江湖上的名號武痴更熟悉一点。” “武————武痴?!” 韩允听到这些猛然间抬起头,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神刀绝剑镇百兵、阴掌阳拳媲玄功,一痴一狂霸天下、敢问世间谁能敌”这句童谣流传的实在是太广了。 虽然最近几十年,后半句在朝廷的刻意压制下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作为太子他绝对是知道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被整个江湖都认定为已经死去的武痴,竟然会隱藏在大內皇宫之中,默默守护了韩家天下这么多年。 “怎么,你不信?” 自称“杨笙”的神秘人似笑非笑反问了一句。 韩允赶忙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只是太过于震惊了。毕竟您可是跟徐老魔一个时代的人,他今年都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那您岂不是————” “是啊,老夫今年也有一百三十七岁了,亲眼见证了当年元末的乱世,以及你家先祖韩林儿是如何逆天改命建立了这韩宋王朝。” 杨笙用略带感慨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年龄。 如此劲爆的消息瞬间將韩允的大脑给干宕机了,整个人傻乎乎的站在原地,愣是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百三十七岁? 这真是人能够活到的寿命吗? 要知道即便是对於內功深厚的江湖高手而言,一百岁也是个极难迈过去的坎。 歷史上无数的大宗师,一般在九十几岁的时候身体就会突然开始急速衰老,最终在一百岁左右步入死亡。 所以许多神医甚至认为,人的理论寿命到一百岁就是极限了。 想要活得再久就必须获取一些天財地宝之类的东西作为助力。 可即便如此,最多也只能延长十到二十年的寿命。 看到这位年轻新皇帝脸上的表情,杨笙缓缓解开衣服扣子,露出了自己胸口上那道醒目无比的巨大伤疤:“看到这个没有?老夫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靠韩林儿赠送的心臟。 確切的说,这是一颗虬心。他的龙蛇相杀神功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就真龙之身彻底不死不灭,建立一个统治中原大地的永恆王朝。” “这————这怎么可能!先祖的武功要是真那么强,他又怎么会英年早逝?” 韩允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即便是皇家,对於这位开国太宗的记录也非常稀少且模糊。 尤其是对方生命的最后那段,简直跟赵宋太祖赵匡胤临死前的“斧影烛声”如出一辙。 没人知道韩林儿具体的死因,甚至就连尸体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完全是以衣冠家的形式下葬。 “很简单!有人比他的武功更强,並且还想要夺取他的虬心。为了避免自己死后心臟被夺走,他在重伤不治的时候选择將自己的心送给我作为礼物。而交换条件就是我替他守护你们韩家的子孙后代一段时间。从那之后,我就有意识的渐渐淡出江湖,躲在皇宫的黑塔之中。” 杨笙一股脑把当年的秘密全部抖落出来。 因为將这个秘密告诉每一任皇帝也是他当年答应韩林儿的事情。 “是谁重创了天下无敌的先祖?”韩允语气急促的追问道。 杨笙微微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知道,他也没说。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龙蛇相杀神功中隱藏著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另外,这个江湖可能也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在水面之下还隱藏著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和势力。总之,你既然做了这个皇帝,那就好好努力吧,至少想办法先让自家的王朝延续两百年以上。要知道距离我跟韩林儿的约定只剩下最后四年了。” “等等!只剩最后四年是什么意思?” 韩允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字面上的意思。期限一过,我就会离开皇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於你和你们韩家的死活,跟我再也没有半点关係。当然,在我临走之前,会帮你把宫里的太监给训练出来,確保有一位武学宗师在皇宫內坐镇。” 说完这句话,杨笙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透过胸口那道醒目的伤疤,可以清晰地听到位於胸腔之內虬心强而有力的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次跳动,都会隱约让他身上的真气形成类似于波纹一样的扩散,悄无声息瀰漫在整个黑色高塔的每一个角落。 当触及到外层坚固厚实的墙壁之后,这些波纹一样的真气又会再次反弹回来,与第二波发出的真气碰撞到一起,形成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涟漪。 如此骇人的景象別说是武功原本就不怎么样的韩允,哪怕是杜永来了都会发出惊嘆。 因为这就相当於是在用自己的真气对抗自己的真气,並且整个过程中没有损坏任何东西。 想要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极为庞大的真气量,而且还需要精密到极点的控制力。 但凡出点差错,整个黑塔內所有的人和摆设都会瞬间灰飞烟灭,被强大的真气活生生撕碎、压扁。 “前辈,我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杜永吗?我之前答应过他,等自己登基称帝之后,就把皇宫內最大的秘密与其分享。” 韩允在转身离开之前压低声音请示。 虽然他的大脑此刻已经在重量级的消息衝击下严重过载,可依旧没有忘记完成自己许下的承诺。 “你可以告诉他我的身份和名字,但其他的部分就算了吧。他还太年轻了,武功也需要时间慢慢磨练,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至於见面,等他何时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再来找我也不迟。”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杨笙轻轻调动了一下眼前的真气波纹,隨后这位刚登基的新皇帝便如同垃圾一样被从黑塔內扔了出去。 幸好! 韩允的武功还算凑合,至少没有出丑摔在地上,而是半空中一个翻身恢復平衡,然后双脚稳稳的落在地上。 等候在外面的太监立马上前一步將其搀扶住。 就这样,一场不为人知的秘密会面落下了帷幕。 韩允並没有跟任何人分享那些炸裂的消息,哪怕是自己的妻子曹绣心也不例外。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何太宗韩林儿没有在临死前把龙蛇相杀神功留下来传给子孙后代。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如果后续的韩家子孙还修炼这门绝世神功,对方肯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还不如直接选择放弃,老老实实做个普通的皇室家族。 当然,这位雄才大略的开国君主明显没有想到,伴隨著自己突如其来的意外死亡,导致第一次皇位传承出现了问题,然后子孙后代就开启了“玄武门继承法”模式。 “唉——武功、武功,又是武功。要是这天下没有武功该有多好————” 韩允在返回寢殿之后不由得嘆了口气。 毫无疑问,以他现如今所掌握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应对武痴口中提到的神秘人。 相比起这些江湖上的事情,他更关心动盪的天下局势。 尤其是地图上那两块已经被涂成红色的甘陕地区。 根据最新的奏报,刘勛已经通过潜伏在官府与民间的信徒,成功在当地建立起了统治根基。 再加上抢到了官府的钱粮军资,已经组织起数量多达五六万的军队。 如果放任其发展下去,很快就会蔓延到山西、河南、四川等邻近区域。 要是再跟北边的蒙古人串联到一起,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韩允根本不敢怠慢,立马召集大臣和禁军將领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商討出兵与平叛方案。 到太阳落山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终於制定出了一个勉强还算过得去的可行方案。 隨后禁军便抽调整整一万兵力准备开拔,同时还给附近省份的驻军下达命令,准备配合禁军一起行动。 等忙完了这些最重要的事情,韩允这才腾出功夫来到武库,一眼就看到了沿著书架疯狂“扫描”武功秘籍的杜永,忍不住嘴角抽搐著问:“你这该不会是想要把所有的武功都学完吧?” “怎么,不行吗?” 杜永头也不抬的继续翻看手中的小册子。 韩允苦笑著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这里有四千多接近五千种武功,部分还是非常低级的外功,以你现如今的水平有必要全都过一遍吗?” “你难道没听说过韩愈《古今贤文·劝学篇》中那句—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吗?凡是能流传下来的武学,无一例外都有它的可取之处。而我要做的就是采眾家之所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將不同武功中蕴含的招式与意境杂糅到一起。”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或许对於其他武学宗师来说,大量的低级武学压根没有半点用处,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但拥有顿悟融合能力的他而言,即便是低级武学也有其存在的价值跟意义。 只需要把低级武学融合成中级武学,再將中级武学融合成高级武学即可。 比如说杜永最开始学会的“开碑手”,现如今已经被融合成为一门用於贴身肉搏且多使用肘击、顶膝招式的“混元劲”,武学等级高达八级。 尤其是对付那些使用刀剑或其他兵器的高手,往往可以在近身瞬间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劝学好像指的不是武功吧?我可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谁能靠武功的数量称雄,大部分高手都是越专精越好。” 韩允的脸上浮现出“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別拿我跟其他人比,因为我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也只有我才能走这条与眾不同的道路。对了,你刚登上皇位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有空跑到这来跟我閒聊?” 韩允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的抱怨道:“何止是忙,我今天一天连坐下来喝口茶休息一会儿的工夫都没有。事实上我是来告诉你皇宫中那个惊天的大秘密的。” “哦,是什么?” 杜永把手里刚刚看完的武功秘籍放回原处,抬起头注视著对方。 “他自称杨笙,是跟徐老魔齐名的武痴。” 韩允没有兜圈子或故弄玄虚,直截了当给出了答案。 “武痴!他没死?”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就说明这个世界的水要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更深一点。 有可能在歷史上很多没有明確记载死亡的顶尖高手还活著,並且正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不断延长自身寿命,甚至乾脆实现永生。 因为早在始皇帝贏政扫灭六国之后,他就召集各派在咸阳共襄盛举,成功创造出可以实现永生的魔功,只可惜最后还没等练成就死於非命。 汉武帝刘彻同样也曾经尝试著通过武功和丹药来实现永生,据说差一点也成功了,但在最后关头被自己的太子刘据造反给打断了。 但这些帝王没有成功,並不意味著那些参与其中的江湖高手也失败了。 如果他们当中的某个人或某些人幸运的活下来並篡夺研究成果,也像武痴这样隱姓埋名或乾脆改头换面选择隱世,那又有谁能知道呢? 韩允显然並不知道杜永在想什么,自顾自的回答道:“是啊,他不仅没死,而且看起来並不比徐老魔差。” “既然他在皇宫之中,那为什么我杀皇帝的时候没有现身?” 杜永摸著下巴问出了一个让自己感到十分疑惑的问题。 毕竟徐老魔恐怖的武功他是亲眼见过的。 既然两人能齐名,说明武痴的武功也不会差到哪去,收拾自己这种才踏入宗师境界不久的江湖后辈简直不要太轻鬆。 韩允无奈的解释道:“原因很简单,你是我请来的,这件事情属於我们韩家內部的爭斗,所以他不会加以干涉。如果换成是外人的话,就比如说大宗师上官佩那次,他就会出手將对方击退。” “原来如此!” 杜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同时也明白这韩宋的天下为什么能在武力並不占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还坐得稳。 原来皇宫之中有一位顶尖大宗师坐镇。 任何想要取代韩家建立新朝的举动,都要直面这位足以制霸天下的武痴。 难怪“梟雄之志”这个任务会是隱藏支线。 “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知道的吗?” 眼见杜永站在原地半天不说话,韩允再次开口询问。 杜永微微摇头道:“不,没有。你已经履行了所有的约定,我们现在两清了。” “你不想见见这位武痴前辈吗?” 韩允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原本还以为这位年少得志的宗师会要求跟武痴见面,甚至是切磋一下武功。 “不想。我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及跟真正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在做好充足准备之前,我才不会傻乎乎的去找那些压根打不贏的对手。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你可以回去忙了。至於我,等看完了这里所有的武功秘籍、药方,再选几件神兵利器,便会自行离开京城。” 说罢,杜永又伸手拿起一本秘籍翻看起来,直接无视了这位刚刚登基的皇帝。 “好吧,那我就回去忙別的事情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让那个太监来找我。” 韩允留下这句话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转身离开。 他很清楚杜永的性格,更明白对方永远也不会接受自己的拉拢,所以压根不打算浪费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自称“朕”而是用了“我”这样相对平等的自称。 因为“朕”、“孤”、“我”这种代表身份和地位的自称,在杜永心目中根本没有任何区別。 与其故作姿態,倒不如以朋友的方式相处,说不定还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紧张忙碌总是会让人感觉日子过得特別快,一晃六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当年关將至、整个北方也已经被一场漫天的大雪覆盖时,杜永终於从武库中走出来,並在离开皇宫的时候打包带走了整整二十把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武器。 “小师父,你可算是完事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边过完这个年呢。” 等候多日的陶白第一时间凑了上来。 儘管眼下已经是寒冬腊月,可她身上依旧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衣裙,无论是脸上还是手上都没有丝毫被冻伤的跡象。 因为內功练到一定程度,根本无需畏惧寒冷。 甚至雪花都来不及落到身上,就会被无形的护体真气弹开或直接蒸发掉。 “怎么可能!师父他老人家还等著我回去拜年呢。走吧,赶紧收拾下东西,咱们立刻启程南下,爭取在小年到来之前回到石山派。” 杜永不假思索说出接下来的行程。 “现在就走?那狻貌怎么处理。难道继续放任他在这跟赏金阁的人相互勾结?要不我现在就去把他砍死算了。” 陶白的右手直接按在魔刀的刀柄上,浑身上下迸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以她现如今的武功境界,干掉俊貌简直不要太轻鬆。 可杜永却摆手制止道:“这个先不急,稍后我会召集九卫酌情处理。如果现在就不明不白的把他杀了,搞不好会弄得乌烟瘴气一地鸡毛。对了,这几天京城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大事倒是没有,但有一件跟咱们有关的小事很有意思,或许你会感兴趣。” 陶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说说看。” 杜永径直走向远处守在原地听候吩咐的太监,隨后便在对方的带领下往皇宫外面走。 “是那个愚蠢的吴王。他前段时间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一直等到新皇帝登基才重新现身。结果回家一看,整个王府都被人搬空了,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没有,根本没办法住人。然后这傢伙就跑去报官,让官府帮忙把丟失的东西找回来。可官府对此也无能为力。最终,这位吴王只能看著破败的王府欲哭无泪,靠跟其他勛贵借点钱勉强度日。 而且由於损失了几乎所有的財產,很多以前投靠吴王府的江湖门派和官员也纷纷选择划清界限。可以说经歷过这次劫难之后,吴王一脉算是彻底落魄了,想要东山再起起码需要几十年的积累。” 陶白一股脑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抖落出来。 虽然她並不知道吴王府那么多財產究竟去哪了,但也大概能猜测到肯定跟自家小师父脱不了关係。 否则那么多財物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就连官府也查不到半点线索。 杜永笑著评价道:“呵呵,你不懂,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倒是觉得这位吴王殿下算是破財消灾了。否则以他之前跟魏王和普王的关係,就算不被清算也会遭到打压。但现在由於没有了威胁,新皇帝应该会选择放过他。”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他的惨状?”陶白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算了吧,我可没有那个閒工夫。而且没了钱財,他也能稍微消停点,省得没事瞎折腾让老百姓跟著受苦。”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於这位老朱后代的鄙视。 走出宫门,他直接骑上事先准备好的马匹,立刻沿著大道一路狂奔。 因为隨著冬季的来临,京杭大运河北方段早就结冰了,水路肯定是没办法走的,所以只能选择走陆路。 看著两人在雪地上扬长而去的背影,站在皇宫最高处的韩允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他终於走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份江湖人士的洒脱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怎么,陛下难道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已经被册封为皇后的曹绣心上前一步打趣道。 “不,当然不会。朕从小就立志要做一个能够青史留名的英武之君,怎么会自甘墮落去混跡江湖呢。走吧,今天是举办祭天大典的日子,千万別误了吉时。” 韩允深吸一口气抖了抖披风上的雪,隨后便在庞大队伍的护送下朝著远处走去。 儘管室外的温度已经零下二十度,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寒冷,反倒內心之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那是野心的火焰,更是年轻君王渴望建功立业的火焰。 从这一刻起,那个以父皇命名的时代彻底过去了,接下来將要迎来的是属於他的时代。 杜永和陶白离开京城之后快速南下,只用不到三天时间便离开了寒冷的北方渡过淮河。 也许是年关將至,沿途可以看到很多满载著各种货物的车辆穿梭不停。 就连一些小贩也在为赚到这今年最后一笔钱,不辞辛劳的挑著担子四处叫卖。 部分沿途客栈的大门、窗户上也都掛上了红色的灯笼,甚至是贴上新的对联、福字、 財神。 —— 由於天公作美的关係,今年整整一年天下都没有发生任何大的灾害,所以老百姓的日子整体上还算过得去,並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流民。 再加上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一些官员为了政绩好看纷纷给乞丐和穷困潦倒的人家发钱、发粮。 哪怕是最喜欢打打杀杀的江湖也难得的进入平静期。 当日子来到小年的当天,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杜永总算是回到石山派。 两人出现的瞬间,整个山上都沸腾了。 关係最好的师兄陆宏更是第一时间衝出来,二话不说给了自家小师弟一个熊抱。 “哈哈哈哈!我说小师弟,自从你拜入山门以来,咱们这石山派的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精彩刺激。杀皇帝这么炸裂的事情,师兄我之前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那是你,不是我。让开点!” 韩慧怡一把將陆宏推开,两眼放光的盯著杜永,郑重其事的说道:“小师弟,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千万记得叫上师姐我。打架什么的,我可是最喜欢了。” “你可別跟著添乱了。” 徐雨琴当场翻了个白眼,隨后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杜永,过了半分钟才开口问道:“经歷了那么多场恶战,你没受伤吧?” 杜永笑著回应道:“多谢大师姐关心,我现在好得很。尤其是杀意魔刀,比之前更进了一步。” “行了,都散了吧,別都聚在这里。为师有些话需要单独跟你们小师弟谈谈。” 眼见这些弟子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石山仙翁果断打断了他们。 他可是太清楚这群“劣徒”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要是任由其发挥,估计等明天的这个时候都不一定能给自己留出点询问的时间。 看到师父发话,一眾弟子只能先把內心之中的兴奋和激动压制下去,恋恋不捨的转身离开。 尤其是从兴寧赶过来的大虎、小虎,以及杜永的两个小婢女,只能把一肚子话先咽回去。 毕竟石山仙翁的权威在门派內是绝对的。 更何况他们连弟子都不是,只是暂时居住於此的外人。 杜永无疑注意到了两个童年玩伴的身影,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紧跟著便隨师父一起来到山顶供奉歷代祖师的祠堂。 等关上门之后,石山仙翁便立刻询问:“是你杀了秦岭七魔?”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是的,確切的说是我跟陶白联手杀了他们。这七个人虽然也是真魔境的高手,但他们的武功好像练的出了点岔子,以至於跟真正的武学宗师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好!秦岭七魔作恶多端,你杀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壮我门威,干得好。” 石山仙翁十分乾脆对这种为民除害的行为予以了肯定。 紧跟著,他又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追问:“你还跟北岳魔宗的宗主孟辰,交过手了?” “打过一架。他的魔血神功很厉害,全身上下就像钢筋铁骨一样坚硬无比。如果不是后来跟我硬拼流血太多导致脑袋和心臟会在运功瞬间因为失血而出现问题,胜负难以预料。” 杜永大概描述了一下对方的武功,以及交手的过程。 “可你还是贏了,对吧?” 石山仙翁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激动。 因为即便是他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保证百分之百胜过这位岳魔宗的宗主。 可现在,他最年幼的徒弟却做到了。 这意味著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杜永再次点了下头:“勉强算是贏了一筹吧。毕竟孟宗主是主动退让,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別的底牌。” “贏了就好!要知道这天下间能让他孟辰退让的人可不多。列位祖师保佑,我石山派终於要在这一代雄起了。” 石山仙翁转过身朝著密密麻麻的祖师牌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隨后点燃了三根香插在香炉內,整个人看上去红光满面。 > 第144章 代理掌门 第144章 代理掌门 ”来,你也给歷代祖师上一炷香。” 石山仙翁在恭恭敬敬的行过大礼之后,站起身將正对著牌位的地方让了出来。 “我?” 杜永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给歷代祖师上香这种事情,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做的。 按照中原大地一直以来家国大事在祀与戎的传统,只有被认定为下一代继承人,才有资格参与乃至主持这种带有鲜明象徵意味的祭祀活动。 这一点从大到国家、小到宗族都有非常明显的体现。 比如说皇帝意图更换太子想要试试大臣们的反应,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另外一个儿子替代太子去主持一些祭祀活动。 一般来说如果太子背后有强大的政治集团,那一定会跳出来激烈的反对。 同样的道理,家族祭祀虽然可能在流程上相对宽鬆一点,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给祖宗上香,並且一般都有尊卑等级的先后顺序,绝对不能乱。 尤其这个世界江湖上的名门大派,规矩往往更加森严。 反正在石山派,所有的师兄师姐都是没资格给歷代祖师牌位上香的。 甚至大多数时候不被允许进入祠堂。 只有在入门时会来到这个地方行一次“三叩九拜”的大礼,再就是每年过年前后会来一次。 其他时候只有师父石山仙翁有资格进来打扫和上香。 “怎么,你不想当这个掌门吗?” 石山仙翁似笑非笑的反问。 杜永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摇了摇头,最后无奈的解释道:“也不是不想,只是还没有想好。毕竟当掌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的年纪也太小了,对江湖上的情况了解也不多。更何况咱们石山派的情况您老人家也知道,就不怕我跟师兄师姐们一起胡闹?” 石山仙翁听到这番话立马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呀,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了,一点都不像个少年人。为师又不是要你立刻就接任掌门,是让你先代理一段时间试试看,实在不行还有你大师兄呢。毕竟江湖上向来是武功高者为尊,翠书的武功还是稍微差了一点,起码得十年之后才有这样的资格。” “行。既然您都不怕我把石山派搞得一团糟,那我就试试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著,杜永从师父手中接过三炷香,径直走到牌位前將三根香点燃,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插在香炉中间。 “不错!这才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人。你连皇帝都敢杀,害怕这点小小的挑战么。给,这是咱们石山派的掌门信物—明水玉牌,上边是开山祖师爷用若水功真气雕琢出来的《道德经》。这个是密室的钥匙,存放著所有的武功秘籍,位置就在为师臥室靠西侧的墙后面。最后是不太重要的库房钥匙跟帐本————” 石山仙翁將早就准备好的几样东西一股脑拿出来塞到杜永的手里。 其中明水玉牌代表的是法统,密室钥匙意味著门派真正的底蕴与根基,库房钥匙与帐本则是十分重要的財政大权。 谁掌握了这三样东西,就实质上拥有了石山派无可爭议的控制权。 尤其掌门信物明水玉牌,居然在巴掌大小的白色半透明玉石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刻下了整整五千字的《道德经》。 而且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字体更是光滑圆润,充满了水那种灵动变化的韵味。 不得不说,开山祖师的確將“上善若水”的理念贯彻始终,哪怕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半点动摇。 这种知行合一的境界实在是令人感到钦佩。 不过杜永並没有选择把玉牌佩戴在身上,而是暂时將其摆放在一边,紧跟著拿起帐本大概扫了两眼,结果发现跟自己预想中的差不多,石山派是一个典型收入大於支出的门派。 其中光是跟苏州城內的商会和大商人合作,每个月差不多就有整整八千两白银的收入0 再加上前不久青鯊帮提供的每月五千两白银,石山派仅在金钱方面的月收入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三千两。 难怪名门大派的弟子明明不事生產,但却从来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更可怕的是,收入如此惊人可支出方面却少得可怜。 除了给僕人开的薪水之外,最大一笔就是给弟子每人每月一百两的月钱。 至於平日里吃饭,都是由周边的农户免费提供,压根不需要花钱。 所以石山仙翁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给山上所有的弟子包一个数额惊人的大红包。 剩下的钱不是用来作为外出行走江湖时的“差旅费”,就是在遭灾的时候拿出来安置那些难民。 这也是为何师兄师姐大半都喜欢搞些抽象的事情,石山派却始终被视作正道门派的原因之一。 正当杜永翻阅帐本的时候,一行小字突然从角色面板上划过。 【你成为了石山派代理掌门】 【你已获得经营权限】 【你可以查看每一位弟子的基础属性、天赋和武功进度】 【养成模式下增添了新的內容】 【经营模式开启】 【建造模式开启】 【培养模式开启】 【石山派(名门大派)】 【弟子:8】 【僕人:12】 【资金:324790两白银】 【特殊建筑:无】 【增益效果:无】 伴隨著这些信息,杜永惊讶的发现,养成模式居然又多了一些新的功能。 其中一个就是直接以上帝视角俯视整个石山派。 甚至可以看到每一位僕人、师兄和师姐在房间里干什么,以及他们正在修炼的武功与进度。 不仅如此! 点开经营模式之后还能选择发展策略,以获得一些额外的增益效果。 建造模式则能弄出具有特殊作用的建筑。 比如说藏经阁,就可以让在这里边翻阅书籍和秘籍的人暂时增加悟性,並且降低一些学习高深武功所需要达到的基础属性。 再比如说演武场能提升修炼某项武功的进度,药田可以种植各种稀有罕见的珍贵药材,炼丹房提高炼丹大成功的概率並可以研究新的丹药配方,静室对闭关修炼內功和参悟武功非常有用———— 相比之下,培养模式则是可以根据每个弟子的具体情况制定培养计划。 制定好之后,对方到了时间脑海中就会自动冒出迫切想要做这件事情的念头,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这並非是將对方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而是更接近於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当然,这种培养並不是无限制的,而是跟杜永本人在养成模式下有体力值一样。 一旦体力值消耗完毕,对方就会像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毫无疑问,石山派跟九卫这种连个老巢都没有,完全是分散式管理的秘密组织截然不同,可以当成是一个经营模擬和养成类游戏来玩。 出於好奇心的驱使,杜永点开了正坐在自己小院里发呆的大师姐,然后下达了一个修炼剑法的指令。 下一秒———— 徐雨琴就转过头盯著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玄铁重剑,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扛著剑走到院子里,开始神情专注的练了起来。 每一次挥剑,她所修炼的剑法与內功熟练度都会显示增加了多少,甚至还有距离下一次提升的百分比进度,非常直观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要知道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最怕的就是自己在某件事情上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財富,可最后却发现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亦或是乾脆做了无用功。 但是现在,杜永却可以让石山派的每一位弟子的付出都能得到百分之百的回报。 光凭这一点,他就能大幅度提高每一个师兄师姐的武功上限。 尤其能看到天赋之后,可以为每一个人制定最適合其发展的道路,而不是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事倍功半。 “怎么样,你想好要怎么当这个代理掌门了吗?”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子笑眯眯的开口询问。 杜永放下手里的帐本点了点头:“嗯,我想好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大兴土木,在山上建一座藏经阁、一个演武场、一个静室、外加一大块药田。” “大————大兴土木?!” 石山仙翁整个人都愣住了。 儘管他早就想过以杜永的年纪,肯定会不可避免犯一些错误,亦或是做出比较激进的决定。 这些都是年轻人的通病,只要自己在一旁指导肯定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但葛燁却万万没料到会是大兴土木搞建设。 原因很简单! 石山派一共才几个人啊,连之前修建的那些小院都还有空著的没住满呢,哪里有必要修建什么新建筑。 “没错!反正咱们库房里还有那么多银子,与其躺在里边发霉生锈,还不如拿出来建点大家都能用得上的设施。放心,这些建筑都不会很大,也花不了几个钱,但绝对能起到很棒的效果。” 杜永一本正经的开始忽悠自家师父。 毕竟像这种事情他又没办法明说,只能先想办法把特殊建筑弄出来再说。 “行吧,反正现在你是代理掌门,你说了算。” 石山仙翁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他怕自己直接给否了会直接打击到杜永的积极性。 更何况建几栋房子才花多少钱。 石山派又不是大內皇宫,修个宫殿都敢狮子大开口,直接就是十几万两乃至几十万两的白银。 以苏州的物价和僱佣劳动力的价格,几千到一万两白银就能修出一栋相当不错的大宅子了。 “多谢师傅!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这个年过完,咱们就立刻破土动工。哦,差点忘了跟您说,跟徐老魔齐名的武痴並没有死,他一直躲在皇宫里给韩家天下保驾护航。” 杜永捎带著將此次京城之行获取到的最大秘密给说了出来。 “什么?武痴没死!” 石山仙翁猛地吃了一惊,紧跟著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很快若有所思的感慨道:“怪不得当年大宗师上官佩杀穿皇宫却没有杀死皇帝。原来並非是不屑,而是做不到。不过你这次去杀皇帝,为什么武痴没有阻拦?” 杜永十分乾脆的回答道:“按照韩允的说法,我这次代表的是他,属於皇家內部的爭斗。也就是说,武痴確保的只是韩家天下。至於龙椅上究竟坐著的是谁,他应该一点也不在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真不敢相信,这位奇人居然还在世。” 石山仙翁眼睛里闪过一丝敬佩乃至崇拜的光芒。 “奇人?” 杜永敏锐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石山仙翁微微点头解释道:“武痴、武痴,顾名思义就是练武成痴。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家里的孩子,別说习武了,就连饭都吃不饱。可后来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他救了一名受伤的江湖中人,对方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传授了其一门內功心法。从此之后,武痴的传奇人生便开始了。他无论什么武功往往只是看上几眼就能学个大概,这一点跟你倒是很相似。但不同的地方在於,他並未拜入任何门派,而是自己不停的找人比斗,在切磋与廝杀中不断成长,先后闹出过好几次大乱子,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遭到半个江湖的追杀。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我行我素从未改变过,同样也杀了很多人。当时几乎所有的武学宗师、大宗师都与之交过手,但最后贏的人永远都是武痴。有些江湖高手认为,他的武功其实早就超过了徐老魔。” “这位武痴前辈都擅长什么武功?” 杜永十分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石山仙翁苦笑著回答:“全部!他差不多学会了所有与自己交过手人的武功,堪称当时行走的武学宝典,几乎任何內功心法和招式都能信手拈来,所以才被冠以武痴的名號。 而且只要对手使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武功,他立刻便会拿出一门差不多的武功作为交换。事实上每当看到你,为师就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第二个武痴。” “跟我很像————” 杜永听到这番话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位武痴前辈的天赋肯定是不如自己的,或者说应该叫做低配版的自己。 如果师父的描述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那对方的武功应该是江湖明面上武功最高的两个人之一。 而另外一个自然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徐老魔。 至於这二位谁的武功更高一点,暂时还不得而知。 “记住,在成为大宗师之前不要去挑战武痴,因为你绝对不会有一丁点的胜算。” 石山仙翁郑重其事的发出警告。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师父放心,我才不会去做那种蠢事呢。如果您没什么別的事情,我就先回自己的小院了。” “去吧。另外,那两个从兴寧赶过来的年轻人好像带来了你父母的信,等过完这个年你再回家一趟。毕竟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情,你也应该跟你爹娘谈谈了。” 说罢,石山仙翁便头也不回的走出祠堂,脸上掛著无事一身轻的从容与瀟洒。 因为他已经把石山派的事务交给杜永了,现在完全可以放手出去四处访友,跟那些老朋友炫耀自己有个好徒弟。 相比之下,杜永则满脑子都在考虑要如何规划建设,以及给师兄、师姐们指定修炼计划。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推开门走进了属於自己的小院子。 “少爷!”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大虎和小虎第一时间衝过来,满脸都是兴奋和激动之色。 看著这两个壮得跟小牛犊子一样的傢伙,杜永不由得露出笑容询问道:“你们俩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怎么自己跑到苏州来了?” “是俺爹和你爹让我们来的。给,这是信。” 大虎赶忙从怀里將揣了好久的信件取出。 杜永立刻打开来快速的瀏览一遍,发现原来是自家老爹在得知自己又是成为武学宗师、又是杀皇帝的事情后,迫切想要见上一面商量杜家未来的发展。 而且信里还提到他在乡下一座风水极好的山上建立了一座山庄,並且还招募了两三百名十岁到十四岁的少年。 毫无疑问,所有这些动作都指向了一个目標,那就是建立一个武林世家,就如同苏州的张家一样。 弄清楚杜荣的意图之后,杜永习惯性的將信件点燃烧掉,然后冲两个一起长大的玩伴说道:“知道了,等过完这个年我就回去一趟。你们现在是留在这里过年,还是立刻启程回去?” “嘿嘿!当然是留在这里过年了!” “对呀!这里可是天下財富匯聚的苏州,比咱们兴寧可繁华热闹多了。而且石山派也是天下闻名的大派,在这里住还能得到不少指点呢。” “没错!这里的哥哥姐姐人都超好,还教了我们一些厉害的新武功呢。 “就是!少爷,我们在你的房间里还看到了许多武功秘籍,您快看看哪些適合我们练“” 。 大虎和小虎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来。 对於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思乡之情,反倒是对於外面、尤其是繁华热闹的大城市充满了嚮往。 “別瞎练,等我花费两天时间整理一下,找几门更適合你们的武功。” 杜永瞅了一眼两人的天赋,开始在脑海中思考什么样的武功才能將其培养成为真正的高手。 要知道大虎和小虎虽然从小便跟隨贺章打熬筋骨,练武的底子与根骨相当不错,但在悟性方面却並不出色。 这也就意味著太过於难以理解和复杂的武功不適合他们。 在这方面跟两个接受过专业教育的婢女截然不同。 不过还没等杜永想出点什么头绪,青儿和颖儿便抱著已经长大不少的小猴子从竹林中走了出来,手中的篮子里还装著几根刚刚挖出来的新鲜竹笋。 “主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这就去给您打洗澡水。” 两人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睛里闪烁著兴奋与喜悦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们在凑上来的时候故意挺了挺不再是平平无奇、而是已经颇具规模的胸部。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育,这对姐妹花终於有了点青春期少女该有的模样。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们俩练功没偷懒吧?” 杜永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两人。 其中主修腿法的青儿双腿明显长了一大截,並且在紧身裤子的衬托下隱约可以看到大腿和小腿上长出来的肌肉。 虽然並不会像健美、健身运动员看起来那样夸张,但也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又细又弱的状態了。 主修拳掌的颖儿手臂明显也变得粗壮了点,尤其是经脉比之前那种只能让真气以涓滑细流的方式经过的状態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怎么可能会偷懒。您瞧我们身体的变化,这可都是每天苦练的结果。” 青儿踮起脚尖猛然间踢出一腿。 瞬间掀起一阵劲风。 颖儿同样以极快速度挥出一拳,在空气中打出啪的一声爆响。 大虎和小虎见到这一幕,立马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並且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很显然,他们不仅跟两个女孩切磋过,而且还遭到对方的暴打。 原因也非常简单。 他们所练的武功,都是当初杜永在离开兴寧时留下的,要么有残缺、要么武学等级太低。 虽然练武时间更长,可面对起点更高且还能吃到丹药的青儿和颖儿,压根就占不到半点便宜。 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还不错,算是有点底子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可以考虑传授给你们新的內功心法。” “多谢主人!” “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两个女孩立马兴奋的道谢,然后一溜烟的跑去准备洗澡水了。 杜永则一边逗猴子,一边跟大虎和小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没过多久便了解到老家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自己名动天下之后,家里需要面对的复杂情况。 毕竟人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而是有著庞大的人际关係网络。 像杜家这种乡绅豪族,光乱七八糟的亲戚就有一大堆,再加上利益往来的朋友,应付起来简直不是一般的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在古代,当一个人突然得势之后,无论其本人是否有主观意愿想要贪污受贿,背后的亲族势力都会藉机疯狂扩张。 不过好在杜永並不需要应付这些麻烦的事情,老爹杜荣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简单洗了个澡,他立刻便返回屋內开始整理自己这趟的收穫,並且尝试著融合那些低级武学。 仅仅两三天之后,他就又创造出好几门武功,將其传授给大虎、小虎和两个小婢女。 紧跟著,杜永在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买了许多像千年灵芝之类的珍贵药材,然后整天躲在屋里疯狂炼丹。 那刺鼻的药味甚至都顺著窗户和门缝透出来,弄得整个院子到处都是。 以至於小猴子都不愿意回来,而是跑到附近的竹林里远远的躲开。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並未持续太久,短短五六天左右就告一段落。 当然,这不是杜永对炼丹的兴趣结束了,而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除夕”到了。 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他自然不可能躲在屋里一个人捧著真气炼丹炉过。 所以只能打开门窗將刺鼻的药味散去,同时洗澡焚香將自己弄乾净,再换上一身乾净的新衣服,出现在石山派的饭堂內。 “呦,我说小师弟,你这可算是捨得出来了。怎么样,你有没有炼出什么好丹药,分给师兄两颗尝尝?”陆宏第一个凑过来打趣道。 他前不久去找过杜永,结果才刚靠近门口就被浓郁的药味给顶了出来。 “给!” 杜永直接將一个小瓷瓶丟了过去。 陆宏立马接住,打开塞子从里边倒出五颗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丹药。 看著这些除了“一气混元丹”之外完全不认识的药丸,他挑起眉毛问道:“这些新丹药都有什么效果?” “最大的那颗是增加血气的,白色是用来恢復真气的,红色可以在受到重伤之后吊住命,黄色用来解毒。” 杜永一股脑將每一颗丹药的作用都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下。 很显然,这些丹药的配方都是他从大內皇宫武库里看到,然后通过自己的医术进行改良得到的。 “哇!我的老天爷!厉害了!师弟,你这炼丹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居然能弄出这么多效果和用途截然不同的丹药。” 陆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一个小瓶子里刚好装著行走江湖应急时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我的那份呢?” 徐雨琴也跟著凑了过来。 由於是过年的关係,她今天穿了一身非常喜庆的红色衣服,就连脑袋上的两个丸子头都用红布和金线包起来,看上去就如同邻家小妹妹一样可爱。 “放心,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大师姐。” 杜永笑著將另外一个小瓷瓶塞进那双小手之中,顺便捏了下对方的脸蛋。 “哈!我就知道。” 徐雨琴早就习惯了两人之间这种亲密的互动,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杜永就这样將自己才炼出来的丹药作为新年礼物,一个接一个的发给师兄师姐,引得眾人发出阵阵惊呼。 毕竟炼丹这种技术活可不是隨隨便便谁都能掌握的。 看著一眾弟子相亲相爱、打打闹闹的样子,石山仙翁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黄酒,轻声感嘆道:“又是一年过去了,我也又老了一岁。” “师父,您又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大师兄陈翠书將一盘刚刚做好的烧鱼摆放在桌子上。 “人老了,自然会不可避免的伤春悲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体会到岁月的流逝。不过好在你小师弟足够爭气,否则为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山上连个能挑大樑的人都没有。” 说罢,石山仙翁放下空酒杯,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著那种鲜嫩的滋味。 “得了吧。还三长两短,就您这身子骨,再活个二十来年都不是问题。” 陈翠书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以武学宗师的內功修为,只要身体没有受到过太严重的伤势,活到九十岁以上轻轻鬆鬆。 “我让你小师弟做代理掌门,你没什么意见吧?” 石山仙翁放下筷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陈翠书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没意见,甚至还有点庆幸和解脱的感觉。要知道咱们石山派这些弟子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我可不觉得能管的住他们。而且小师弟的武功那么高还前途无量,他当这个掌门对我们所有人都好。別的不说,光是这一瓶五颗丹药放在江湖上就能引起不小的风波。” “哦,你小师弟是什么时候学会炼丹的?” 石山仙翁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他本人閒著没事的时候也会试著炼一炉,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好歹也算懂点其中的窍门。 正因为如此,他才明白杜永能炼出这么多种丹药意味著什么。 “不知道,我想大概是从草原回来之后的事情吧。毕竟他以前医术就不错,经常免费给周边的百姓诊病开药。只要不是治不好的绝症,基本都能做到药到病除。这次能一下子炼出这么多种丹药,应该跟他去京城看过大內皇宫的藏书有关。” 陈翠书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毕竟在这个时间点之前,杜永房间里还没有出现过那么浓郁的药味。 “把你的丹药拿出来给为师看看。” 石山仙翁指了指弟子手上拿著的白色小瓷瓶。 陈翠书二话不说便双手奉上。 石山仙翁將丹药一颗一颗的倒出来,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戳破裹在外面的蜂蜡,从里边取出一点样本,先放在鼻子前嗅,然后抖到舌头上品尝。 每重复一次这个动作,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一分,最后更是浮现出凝重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打破沉默道:“这丹药里有千年灵芝和千年人参!不仅如此!还有一种说不上来但绝对珍贵无比的药!” “什么!您確定?那————那这丹药的价值岂不是————” 陈翠书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为不管是千年人参还是千年灵芝,都无一例外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如果真有这样的药材出现,江湖上立马便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哪怕是那些平日里韜光养晦的名门大派,也会不惜撕下脸皮参与到爭夺之中。 毕竟这种顶级药材,往往可以用来炼製那些可以一下子增加十年乃至二於年功力的丹药,亦或是能治疗绝症乃至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 陈翠书完全无法想像,杜永能从何种渠道获得这样的药材,而且还免费分发给同门师兄、师姐吃。 “嗯,这些丹药放在江湖上,起码都是上万两白银打底。奇怪!如果有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出现,江湖上不可能一点风波都没有。” 石山仙翁声音中带著强烈的疑惑。 “要不我把小师弟叫过来问问?” 陈翠书转过头瞥了一眼正在一边吃年夜饭,一边跟其他人閒聊的杜永。 石山仙翁迟疑了片刻,很快点了下头:“你去把他叫过来吧。” “您稍等。” 陈翠书赶忙起身走到另外一边,贴在杜永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隨后,两人就一起来到师父这边坐下。 “你从哪弄来的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 石山仙翁开门见山的询问。 “额————您是怎么发现的?” 杜永嘴角抽搐著反问。 他原本还以为弄成丹药,別人就不会发现这两样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珍贵药材。 “还真是?!” 陈翠书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毕竟猜到是一回事,得到確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石山仙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为师好歹也是杏林高手,並且经常自己炼丹,对於药材可谓是了如指掌。你这些丹药里有什么主药,老夫只要用银针刺进去取一点出来尝尝,马上就能分辨得一清二楚。所以赶紧老实交代,你这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是从哪弄来的? 知不知道你把它们用在这种丹药上,实际上是极大的浪费?” 面对来自师父的责问,杜永直接两手一摊:“我目前就掌握了这么多配方,哪里知道是不是浪费,反正都吃进自家人的肚子了。至於这些药材的来歷,我没办法说,您也別问。如果您有需要,我倒是还有点剩下的。” “赶紧来给为师!要知道这可是好东西,老夫可以找人发挥更大的用处。” 一听都还有剩余的,石山仙翁立马就激动的站了起来。 要知道他成为武学宗师这么多年人脉还是相当广的,认识好几个精於炼丹的高手。 “您在这里等会儿,我现在就回屋去拿。” 杜永起身就要去自己的小院。 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一把被石山仙翁拉住:“等等!为师和你一起去。该死!早知道你有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老夫说什么也不能让你糟蹋了。” “师父,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什么叫糟蹋,我炼的丹难道就不好吗?你问问大师兄,他可是吃过的。” 杜永立马就不乐意了,直接据理力爭。 吃人嘴短的陈翠书显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赶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师父。小师弟的丹药还是相当不错的,我的內功就是多亏了他才能突破。” “蠢货!你知道这两种药材如果放在真正的炼丹大师手里能炼出什么样的药吗?” 石山仙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然后不由分说拉著杜永以最快速度回到他居住的屋子。 结果刚一进门,看到隨意摆放在桌子、柜子上琳琅满目的珍贵药材,他整个人好悬没窒息了。 沉默足足有十秒钟之后,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立刻像疯了一样衝上去,一个接一个的捡起药材放在鼻子前闻、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激动,最后更是连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他敢保证,连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百草堂秘库里,都不一定有这间屋子里稀有珍贵的药材多。 而且一想到杜永这么多天一直躲在屋子里就是用这些药材在捣鼓丹药,石山仙翁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师父,您老人家没事吧?” 陈翠书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担忧。 “没事,为师很好,就是感觉有点心疼。” 石山仙翁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个空盒子,將所有他认为珍贵稀有的药材全部装了进去。 杜永看到这一幕,立刻抗议道:“师父,您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要是把所有药材都拿走,我怎么办?” “为师求你了,你还是把心思用在別的地方吧。以后要是再弄到这种顶级的药材,记得別糟蹋东西,都给老夫送来。” 石山仙翁直接抱起盒子就要往外走。 但仅仅一秒钟之后,他就注意到在这堆药材中,居然摆放著一个用透明水晶做成的瓶子,瓶子里则装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看上去非常像是血。 但唯一跟正常血液不同的地方在於,这个容器正在从內向外散发著刺骨的寒意,並且表面还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冻。 “这是什么?” 石山仙翁盯著瓶子停下了脚步。 “那是我的血。” 杜永迟疑了几秒钟还是选择说出了真相。 因为他知道,自家大师兄和师父是不会坑自己的。 “你的血?” 石山仙翁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两只眼睛微微放光:“你是说————你在用自己的血炼丹?它能赋予丹药什么效果?不,不对,你的血怎么会在脱离身体之后还具有如此惊人的寒意?莫非是若水功练到最高深之处,可以让身体產生某种未知的变化?” 第145章 过年 毫无疑问,自从服下那一滴玄龟之血后,杜永身体里的血液就变得非常奇怪。 最明显的体现之一就是体温。 按照现代科学的研究,人体的正常体温应该保持在三十六到三十七摄氏度之间。 该结论在这个世界也基本通用。 但杜永的体温在运转若水功真气的时候,却会骤降至十五摄氏度以下乃至更低,整个人摸上去冰凉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在现代医学上可以被认定为“尸体”的状態,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而且周围环境变得越冷感觉越舒服,到冬天压根就不需要加任何衣服。 最不可思议的是,当血液离开身体之后,立马就会呈现出极寒属性和易挥发的特性。 也就是说,他的血可以当作天然的製冷剂使用。 身体流出来的血如果不做任何处理,很快就会在常温下挥发殆尽。 自从一点一点发现这些异常情况之后,杜永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態变得非常诡异,已经完全不属於“正常人”的范畴了。 尤其是他的血,在炼製丹药方面拥有某种类似“增幅”的效果。 所以前些日子在炼製丹药的时候稍微放了点,打算跟那些珍贵药材混合在一起提升丹药的品质。 可让杜永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被自家师父突袭给发现了。 看著师兄和师父那充满好奇的眼神,他只能硬著头皮半真半假的解释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的血的確可以拿来炼製丹药,並且效果还不错。” “什么?!” 陈翠书瞬间吃了一惊。 儘管用血炼药在江湖上並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一般用的都是鹿血、蛇血、龟血。 只有极少数魔道和邪道高手炼“人丹”的时候才会用到人血。 因为“人丹”本质上就是把活人炼成丹药。 確切的说,是把活人的血气和生命力强行抽出来,然后製作成可以祛病强身、治疗各种绝症且延年益寿的神药。 五代十国的时候,许多魔道高手就是靠这些玩意强行续命,搞得中原大地道德崩坏民不聊生。 不过炼“人丹”一般用的都是別人的血,根本不可能会捨得用自己的血。 石山仙翁则要乾脆得多,直接打开水晶瓶的塞子先是闻了闻,紧跟著取出一点放在舌尖上品尝,隨后便忍不住惊呼道:“咦——居然有灵气!” “灵气?” 杜永无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脸上立马浮现出好奇的神色。 “所谓灵气,指的是那些在深山老林之中生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珍贵药材特有的气息。它们是真正汲取日月精华的天才地宝,拥有普通药材所无法企及的灵性。按照某些古老典籍的记载,只有那些曾经存在於上古时代的神兽、瑞兽之血,才可能会具备灵性。而这样的血简直就是世上最完美、最梦寐以求的炼丹材料。奇怪!莫非咱们石山派的《若水功》还蕴含著某种我不知道的法门,可以让人练出灵性?”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一边解释,一边皱起眉头冥思苦想。 要知道杜永把若水功练出极寒属性,就已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更不用提灵性这种根本不应该存在於人身上的东西。 “嘶——那照您这么说,这若水功练到极致岂不是能变成像陆地神仙一样?” 陈翠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紧跟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追问道:“师父,咱们石山派的开山祖师爷活了多久?” 石山仙翁思索了片刻很快摇了摇头:“这个年代太久远了,为师也不太清楚。但从最初的两代祖师相继离世间隔时间不超过十五年来看,应该是活到了一百岁以上。” “天吶!这若水功说不定真能让人练出灵气,而且还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陈翠书的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兴奋跟羡慕。 看著这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脑补对话,站在一旁的杜永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所谓的“灵气”究竟是从哪来的。 跟若水功压根没有任何关係,完全是玄龟之血的功劳。 不过他丝毫没有想要纠正对方的意思,反倒任由这种脑补逐渐发展成为一套闭环的逻辑。 最终,经过大师兄和师父的討论,认定祖师爷创造的若水功肯定隱藏了某些玄而又玄没有记录在秘籍中的秘密。 毕竟石山派延续了这么多年,除了祖师爷和杜永之外,压根就没有第二个人能练成。 “这瓶子里的血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及,知道吗?”石山仙翁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明白,您老就放心吧。” 杜永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就这样,一场发生在除夕夜的风波便落下帷幕。 石山仙翁带走了房间里所有珍贵的药材,並且承诺会找一位高手帮忙炼製几颗压根就买不到的极品丹药。 杜永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对於他而言,这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丹药,等过完年下个月又会从商店界面中刷出来。 尤其是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之类的药材,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固定刷新一到两个。 不过相比起拿到极品丹药,杜永其实对配方更感兴趣。 只可惜,这种东西对於任何一个门派来说都属於不传之秘,哪怕私下里关係再好也不可能说出来。 等重新回到饭堂之后,他立马又融入其中说说笑笑,顺便品尝丰盛的年夜饭。 由於中原地区有“守岁”的传统习俗,所以石山派的师兄师姐们今天无需回屋睡觉,而是聚在一起玩各种各样的游戏。 其中好赌的郭怀更是把自己攒下的那点银子全都拿出来,开始吆喝著玩牌九、掷骰子。 如果换成平时,石山仙翁百分之百会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但今天是除夕夜,所以他也就没有管束的太严格,任由弟子们聚在一起胡闹。 大虎和小虎无疑对赌博这种刺激的活动非常感兴趣,跃跃欲试想要用身上没用完的盘缠去试试手气。 结果还没等靠近,就被杜永强行拎了回来。 毕竟作为一个在新时代长大的好青年,他向来跟“赌”、“毒”不共戴天,怎么可能允许这俩玩伴染上赌癮。 两兄弟显然不敢违抗自家少爷的命令,只能回到餐桌上报仇雪恨般的乾饭。 青儿和颖儿则跟几位师姐凑了一桌玩叶子戏。 这种纸牌游戏早在唐朝就已经存在了,流传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很多变种和新玩法,尤其受到女性的喜爱。 大师姐徐雨琴更是资深爱好者,一听到有叶子戏可玩,立马就占据了一个位置。 没过一会儿工夫,这些女孩子们就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其他男弟子则要么喝酒聊天,要么两两一对下棋。 因为这个时代娱乐相对比较贫瘠,所以哪怕是除夕夜也没什么可玩的东西。 百无聊赖的杜永甚至开始有点怀念手机、电脑、游戏机等电子娱乐设备。 这种漫漫长夜,没有什么比开一局游戏更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了。 尤其是大名鼎鼎的“再玩一个回合”系列,不知不觉便能度过数个小时乃至十几个小时。 酒足饭饱,杜永趁著没人注意到自己,独自从热闹的饭堂里走出来,站在夜空下仰起头望著头顶的璀璨银河,享受那种眾生皆醉我独醒的孤寂感。 突然,一身雪色衣裙的陶白缓缓从身后走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小师父,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难道不喜欢屋里热闹的气氛吗?” 杜永笑著回答道:“不,我只是出来凉快凉快,顺便欣赏一下夜晚的星空。” “星空?” 陶白也跟著仰起头將目光投向浩瀚的宇宙,立马瞪大眼睛微微感嘆道:“的確很美、很壮丽,让人不由自主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要知道眼下的这个时代可没有任何空气污染和光污染,所以夜晚能看到的天空跟数百年之后的现代社会截然不同。 尤其是银河,在天空中就宛若一条丝带,散发著不可思议的光芒。 怪不得古往今来无数的诗人在看到它的时候,都会选择作诗一首来抒发內心之中激盪的情绪。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在浩瀚的宇宙面前,人確实渺小得就如同螻蚁一般。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千万不要因为武功变强了就丧失对於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 “戒骄戒躁、稳步向前,我明白你的意思。” 陶白那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以她的聪明程度,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在提点自己要控制好魔功,而不是被魔功引发的无尽欲望所吞噬。 因为所有的魔功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目標,那就是不断的超越自我,最终实现从肉体到精神的升华与超脱。 “过完这个年,我准备回家一趟,你是要留下还是跟我一起?” 杜永直截了当的询问。 “回家?” 陶白听到这个词,整个人顿时变得有点紧张。 她很清楚,跟隨杜永回家意味著要见其父母。 一旦被察觉到彼此之间那种曖昧的关係,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两人的年龄差距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陶白可以不在意世俗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跟別人的眼光,但却不能无视对方的亲生父母。 杜永察觉到了便宜徒弟眼神中的畏惧,忍不住笑道:“怎么,你也会害怕?” “我……我这不是害怕,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而已。”陶白强作镇定的反驳道。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既然不怕,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好了。反正早晚都要见,宜早不宜晚。” 杜永大笑著拍板替对方做了决定。 “你確定?” 陶白明显没料到自家小师父的胆子会如此之大,內心之中更是十分感动。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准备,將这种关係隱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知道。 “当然確定!我的好徒弟,你要明白这世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就像青楼的<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別看她平日里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对你爱答不理,只要你的武功足够强、权势足够大,那她就会主动低下头舔你的脚趾。记住,强者是不需要遵守任何规矩的,而是要去制定规矩让別人遵守。如果你不喜欢那些流言蜚语,那就用刀砍死每一个敢多嘴的傢伙即可。”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便宜徒弟的脸颊,同时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说不上来的惊人魅力。 儘管这番话在当下的时代听起来非常粗俗,甚至还有那么点不尊重女性的意味,但陶白却<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笑了,並且笑得非常开心。 “多谢小师父的教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很好!走吧,让我们回屋內去,否则要是有人发现咱们不见了,肯定会出来找的。” 说罢,杜永便收回手转身朝饭堂所在的方向走去。 陶白则像影子一样默默的跟在后面,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迷恋。 时间飞逝,一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儘管整夜都没合眼,但在转过天的寅时,杜永还是一如既往跟所有人来了一场激烈的对练。 包括大虎、小虎、青儿、颖儿在內的所有人都加入其中,场面看上去热闹极了。 不过只有石山仙翁发现,自己这位好徒儿似乎又掌握了许多新的、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武功,招式数量之多、变化之繁杂,已经到了即便是看到也不可能完全记清楚的地步。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摸著鬍子感嘆道:“采眾家之所长,杂糅兼併推陈出新。真不知道这条路走到最后会诞生一个怎样的武学大宗师。” “呸呸呸——师父,小师弟永远都有用不完的新招式、新武功,这让我们怎么打?” 刚刚被一脚踹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的陆宏赶忙爬起来吐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迷茫跟无助。 向来喜欢耍点小聪明的他原本还制定了一套针对杜永的围攻方案,结果打起来才发现压根没用。 杜永甚至都没使用最拿手的刀法、剑法和观海听涛掌,仅仅是靠那些才创造出来、熟练度还不是很高的新武功,就把所有人打得狼狈不堪。 “別看为师,为师也不知该如何应付。毕竟即便是武学宗师之间切磋,遇到没见过的武功刚开始也难免会吃点亏。如果你也能领悟武学真意,或许可以凭藉自身的优势反向压制。” 石山仙翁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不是他这个做师父的不想帮忙,而是杜永现如今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远远超出其他师兄师姐一大截。 再加上內功简直不是一般的雄厚,其余弟子连想要突破至柔之水真气的防御都成问题。 “唉——算了,不打了,我感觉再打下去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得散架。” 陆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喘粗气。 没过多久,大师姐徐雨琴也耗光了真气,拖著玄铁重剑走过来坐在旁边。 伴隨著越来越多的人或是主动放弃、或是被一脚踹出来,这场围攻boss的晨练终於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结束了。 伴隨著越来越多的人或是主动放弃、或是被一脚踹出来,这场围攻boss的晨练终於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结束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一眾弟子来到山顶的祠堂先给歷代祖师的牌位磕头,然后又给师父郑重其事的拜了个年,这才各自返回小院补觉去了。 当然,在拜年的时候,每个人也都获得了一个超级大红包,里边装著整整一千两白银。 不得不说,石山仙翁对待自己的弟子都是当亲儿子、亲女儿在养,金钱方面从不吝嗇。 如果不是怕某些“劣徒”拿了太多的钱去狂嫖滥赌,他甚至都能再多给一两倍。 山上的节日气氛一直持续到初五,石山仙翁本人便告知所有弟子自己要外出去拜访几位老朋友,然后带上所有的药材跟杜永的血瀟洒离去。 他这一走,一个个身怀“巨款”的师兄、师姐们就立马坐不住了。 师父前脚刚下山,后脚石山派就倾巢出动前往苏州城。 哦,不对,也不是倾巢出动。 起码比较稳重成熟的大师兄陈翠书没跟著一起胡闹,而是自己选择留下来看家。 “哇!这就是苏州城?看起来可真热闹!真繁华!” “天吶,这城墙怕不是有两三丈高吧?” “快看!那个背上长了肉瘤的怪物是什么?” “白痴!那是沙漠的骆驼!大食商人走海路运来的。” “妈耶!还有河上的花船还有胡姬跳舞!这……这大腿和胸脯都露出来了!” “太……太刺激了!真不愧是苏州城!” …… 伴隨著大虎和小虎大呼小叫的声音,一行人终於穿过城门进入到苏州城。 两个少年人显然是第一次从正门进入,反应简直就跟乡下小子进入大城市如出一辙。 他们来的时候虽然也顺路经过,但只是在船上泛泛的瞅了两眼,根本没能领略这座古城真正的魅力。 “噗哈哈哈!我说两个小兄弟,你们俩应该还没碰过女人吧。要不要跟我去青楼逛逛?” 陆宏大笑著主动发出邀请。 一听到“青楼”二字,大虎和小虎瞬间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但眼神中又忍不住透露出嚮往。 毕竟好色是人的天性,更何况他们还正处在激素分泌最旺盛的青春期。 “喂!你可別把人家给带坏了!” 徐雨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带坏,我这不是好心给他们长长见识么。毕竟这江湖上的坏女人那么多,他们要是没点这方面的经验,以后被人勾勾手指骗走怎么办。” 陆宏刷的一下打开摺扇摇了两下,將自身那种放盪不羈的风流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去的青楼就算了吧。那些扬州瘦马可不符合大虎和小虎的胃口。” 杜永果断掐灭了少年內心之中蠢蠢欲动的火苗。 不是他反对让两人去泄泄火,而是怕以扬州瘦马那种小身子骨闹出人命。 要知道大虎和小虎向来都没轻没重的,再加上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精神亢奋过头,直接把对方骨头捏碎、胳膊腿掰断都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习武之人往往在少年时期都提倡戒色。 不是怕早接触男女之事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单纯是怕把不会武功的青楼姑娘给弄死造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说的也是。两位小兄弟,抱歉了,看来你们没这艷福。” 说罢,陆宏便独自朝远处一家开始营业的青楼走去。 “我去赌坊玩了。” 郭怀在撂下这句话之后也跟著离队了。 隨后其余石山派的弟子也都轻车熟路的分开,去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消费、购物。 眨眼功夫,就只剩下杜永、陶白、两名小婢女和大虎、小虎六个人。 “咱们现在去哪?” 陶白最先打破沉默问了一句。 还没等杜永来得及回答,小虎就猛的拍了一下脑袋惊呼道:“啊,我差点忘了,老爷让少爷你有空的话去拜访一下董炎董老爷。” “董炎?哦,我想起来了,这位世叔好像跟我爹关係很不错的样子。”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早在刚拜入石山派的时候,就听自家师父说起过这位家资颇丰的大商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时间去拜访。 “何止是关係好,这都快要成亲家了。听我爹说,老爷好像跟董老爷定了个亲,打算让你娶一个董家的小姐。” 大虎向来心直口快,立马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抖落出来。 “放心吧,少爷。我打听过了,只是个二房或三房小妾,不是正妻。老爷说了,他董家的女儿你可以隨便挑。” 小虎赶忙站出来解释。 “不是!我爹这种事情都不问我就决定了?”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儘管他早就知道在封建时代大户人家的婚姻基本遵从“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与其说是两个人结合,倒不如说是两个家族结合,根本不存在什么可笑的爱情。 可这种连个招呼都不打也未免有点太隨便了吧。 大虎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不就是个妾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人家董老爷可是直接送来了十万两白银呢。有这么多钱,就算董家小姐长得丑点也无所谓,大不了放在家里好好养起来就是了。” “十……十万两白银的嫁妆?!” 原本还感觉有点心酸的青儿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颖儿更是拼命点头附和道:“是啊。这可是十万两白银!有这么多嫁妆,董家小姐长什么样子根本就无所谓。” 小虎赶忙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这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嫁妆。等少爷挑好了,董家还会再送来一份嫁妆。” “小师父,我觉得这应该是一次家族联姻呢。你爹应该是跟这位董老爷达成了很多的交易。” 陶白不愧是京城大商人家里出来的,立马就明白了背后是怎么回事。 对於这件事情,她非但没有半点嫉妒,甚至还觉得很有趣。 “行吧,那就去上门拜访一下好了。”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反正他又不是什么纯爱战士,对於古代男人三妻四妾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什么牴触情绪。 毕竟哪怕到了一夫一妻的现代社会,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个不是女人一大堆。 就这样,在大虎和小虎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苏州城的街道,很快便来到富人扎堆居住的地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压根就没有给普通人居住的那种小屋或四合院,而是一眼望去,最小的一座府邸占地面积都要好几亩,建筑材料也是这个时代最能体现身份和社会地位的红砖绿瓦。 在苏州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买得起如此“豪宅”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站在掛著“董府”牌匾的大门口,杜永饶有兴致的打量了片刻,立马意识到对方为何会如此迫切的上杆子送钱、送女儿。 因为这个家族属於那种典型靠经商积累了大量的財富,但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力量、身份和社会地位。 换而言之,董家就像是一只已经吃到脑满肠肥的猪,隨时有可能会被盯上宰了吃肉。 要知道在古代,单纯的有钱可没什么用,反倒越是有钱越有可能会引来灭顶之灾。 目前的董家之所以还活得好好的,基本上是靠借石山派的威名嚇退所有潜在不怀好意的人。 其根基稳固程度甚至还不如杜家。 杜家走的是传统的地主士绅路线,掌握著大量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佃农。 这意味著无论谁想要统治兴寧县,都需要这个地头蛇来帮忙组织协调才能征上来赋税和徭役。 而且地主士绅家里的閒钱往往並不像商人那么多,就算有江洋大盗想杀人越货发一笔横財,第一目標也不会选择他们。 砰!砰!砰! 大虎上前敲了敲大门上的门环。 大概几秒钟之后,一名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便打开门,用略带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些年轻人,然后才抱拳道:“几位大过年的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这位是我们家少爷杜永。这次来主要是给董老爷拜个年,顺便见上一面。” 大虎直截了当表明了来意。 “若水公子杜永?!” 中年人当场愣住了,同时两眼微微放光。 作为苏州城的人,他自然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位石山派最近几个月如同白虹贯日般快速崛起的后起之秀。 尤其是跟张家家主那场切磋,至今被城內的居民津津乐道。 更何况自家老爷董炎前段时间还去了一趟兴寧县,回来就宣布要嫁一个女儿过去跟杜家联姻。 据说家里的几个小姐为了爭抢这个名额,已经开始了明爭暗斗,连好几位夫人都亲自下场,后宅简直闹得不可开交。 所以短暂的失神过后,中年人赶忙挤出自己最好的笑容,直接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姑爷,您可算是来了,快里边请。要知道老爷最近这些天可一直都在念叨著您呢。来人!快来人!去告诉老爷姑爷上门拜年了!” 伴隨著他的呼喊声,几个穿著下人衣服的小廝立马撒开腿往里边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重复喊最后两句话。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董府就沸腾了起来。 董炎本人更是以最快速度赶到前院,满脸都是惊喜之色:“哎呀呀,贤侄,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好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美少年,这不愧是杜兄的儿子。” “世叔过奖了。抱歉过了这么久才来登门拜访,之前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杜永主动拱手施礼。 董炎赶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来了就好。我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人,自踏入江湖以来所向披靡,年纪轻轻就成就宗师之境。有你这样的儿子,杜兄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对了,这几位女侠是……” 说话的功夫,这位精明的商人眼神不由得投向跟在杜永身后的三个女人。 “青儿、颖儿是我前不久才收的婢女,陶白则是我名下的弟子。” 杜永简单的做了个介绍。 听到两个小姑娘仅仅是婢女,董炎立马就自动將其忽略掉。 因为婢女在大户人家压根就不能算是“人”。 无论相貌有多么漂亮、身材又多么迷人都没用,充其量只是主人用来发泄慾望的工具。 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获得一个妾的名分。 大多数终其一生连妾都不是。 至於小三上位这种戏码,在大户人家发生的概率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相比之下,陶白显然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大人物。 根据朝廷发行的邸报描述,她的武功已达真魔境,是天下少有的顶尖高手。 所以在短暂打量了片刻之后,董炎便郑重其事的抱拳施礼:“原来是江湖上名声大噪的天魔女,久仰大名。” “不敢当。我不过是个跟班而已,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小师父赐予的。” 陶白礼貌的点了点头,隨后一言不发的跟在杜永身后,就如同他影子一样。 这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宣誓从属关係无疑让董炎吃了一惊,但紧跟著他就主动岔开话题道:“走吧,贤侄,让我们进屋谈。来人,吩咐厨房多做点好菜,顺便让小姐们也都好好打扮一下。” “明白!” 一名管家打扮的老人立刻领命,迅速指挥下人开始忙碌起来。 伴隨著姑爷登门拜访的消息传到后宅,董炎的夫人和女儿们立马炸了锅。 虽然对於杜永来说,与董家联姻仅仅只是娶个妾回去养著,但对於她们而言却是这辈子改变人生命运唯一的机会。 毕竟嫁给一个武学宗师乃至未来的大宗师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在这个女子观念普遍停留在“寧为英雄妾、不为庸<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时代,没有谁会允许自己错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时之间,后宅的小姐和她们的母亲纷纷找出压箱底最好看的衣服、首饰、鞋子、胭脂,开始对著镜子精心打扮起来。 就连小姐身边的丫鬟们都在明爭暗斗,想办法给对方使绊子。 那种从言辞、眼神的嘲弄,再到行为举止的交锋,彻底將女人善於內斗的天赋展现出来。 如果不是有董炎这个一家之主压著,估计这会儿搞不好都已经廝打起来了。 不过就在这些女人疯狂“雌竞”的时候,有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穿著素雅的少女却坐在窗前看书,丝毫没有想要加入其中的意思。 一旁的丫鬟见状,立刻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提醒道:“我的小姐,您还有心情看书呢?没看见您其他那些妹妹们都恨不能立刻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您要是再不拼一拼,这辈子可能就要老死在府里嫁不出去了。” 被称之为小姐的少女放下手中书本,笑著反问:“你觉得我打扮一下就能比得过其他姐妹吗?別傻了,我的好仪儿。难道你忘记我都多大了吗?听说那位若水公子杜永过了这个年才十三岁,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个老姑娘。更何况像他那种天之骄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就算嫁过去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要守活寡。” “可试试总没坏处啊!也许他就喜欢您这个相貌和性格呢?” 丫鬟急得直跺脚。 因为在这个时代,丫鬟和小姐的命运一般都是绑定在一起的。 如果自己小姐嫁的不好或乾脆不嫁,那她这辈子也基本上算是完了。 “无所谓。反正待会儿爹让我过去,我就穿著这一身,能不能被看上听天由命。” 少女捋了捋从耳边垂下来的青丝,露出一张不太符合南方地区审美的立体五官。 她的鼻樑很高,而且眼窝稍微有点深,嘴唇也不像其他江南女子那样轻薄,反倒有点厚实。 不仅如此! 少女身材也丝毫不小巧玲瓏,而是那种前凸后翘的丰腴类型,似乎是有点西方色目人的血统。 毕竟蒙元统治中原大地长达百年,从西方带回了很多西域、中东和斯拉夫人。 而这些人又在中原大地繁衍生息和本地人通婚。 在混血的过程中,他们身上的异族標记逐渐被同化,只是偶尔会在相貌特徵上有所体现。 如果是按照现代的標准来看,这个少女无疑是属於性感那一类。 可在这个时代,她显然有点生不逢时,压根就不符合大多数江南上层阶级的审美。 再加上母亲本身地位低下,而且死得还早,以至於她基本就是家里最不受重视的孩子。 否则在这个普遍早婚早育的年代,也不可能十六岁了还没有嫁出去。 “唉——” 眼见劝不动,丫鬟也彻底放弃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下去,试图平息焦躁的內心。 不过很可惜,这种躁动显然是不可能轻易平息下去的。 所以她仅仅坐了几分钟之后,又忍不住站起来跑到屋外去打听消息。 来回折腾了好几趟之后,丫鬟终於再次兴冲冲的跑进来大喊:“小姐!小姐!快收拾一下!老爷让咱们去前院的客厅。” “没什么好收拾的,反正只是去露个面,很快就能回来了。” 少女明显压根没有抱一丁点希望,连衣服都懒得换、头髮也没有重新梳理,简单扎了一下便径直朝前厅走去。 她也曾经做过才子佳人的美梦,但这个梦早在几年前第一次参加诗会的时候就彻底破碎了。 从那之后,她就明白自己的长相和身材並不受欢迎,甚至会遭到当面的嘲笑跟鄙视,还有人背后怀疑她有胡人血统。 大概几分钟之后,整个董府的小姐们就齐聚在客厅內站成一排。 不得不说,董炎是真的能生女儿,居然有整整九个。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其中三个最年长的已经嫁出去了。 “呵呵,贤侄,我的女儿们不差吧?” 董炎抿起嘴角露出骄傲的神情。 他的確有资格骄傲。 因为这些女孩无一例外都拥有相当出色的容貌。 別说丑了,就连一个普通的都没有,哪怕是仅有七八岁的小萝莉都是一副美人胚子。 “世叔,您这也太大动干戈了。而且这两位小妹怕不是连十岁都不到吧。” 杜永看了一眼立刻忍不住吐槽。 因为这场別开生面的相亲实在是太“刑”了,光十四岁以下的就占了大半。 董炎不以为意的回应道:“年纪小点怕什么。贤侄你今天不也才十三吗?更何况也不是马上就成亲同房,完全可以先领回去养上几年。” 萝莉养成? 杜永瞬间注意到那些小女孩眼神中炽热的光芒,赶忙將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看这恐怖的架势,对方简直把他当唐僧了,还不一定谁养成谁呢。 就在杜永被这群年纪不大女孩狂热的目光看得有点头皮发麻时,突然注意到在队伍最后面,居然站著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六五、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少女。 虽然对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盛装打扮,但却散发著一种宠辱不惊的淡然气质。 海拉斯特黑袍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第146章 联姻 “男婚女嫁乃人生大事,贤侄不必感到难为情,要是看上谁了可以跟我直说。” 董炎无疑注意到了杜永目光的方向,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身材略显高大丰腴、相貌有点怪异、疑似有色目人血统的女儿,居然会引起杜永的兴趣。 要知道他原本也不是没想过赶紧把这个“老”姑娘给嫁出去,哪怕自己多搭点嫁妆也没关係。 可遗憾的是,同阶层中所有见过这个女儿的人家都毫不犹豫的表示了拒绝。 一方面由於韩宋是推翻蒙元后建立的汉人王朝,所以南方上层阶级普遍对胡人有一种发自內心的鄙夷跟蔑视,自然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正妻有异族血统。 另外一方面,少女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不符合江南地区小巧温良的审美。 尤其是身高,才十六岁就长成这个样子,难保以后不会再长高一大截。 要是夫妻站在一起,妻子比丈夫还要高,对於大多数男人而言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杜永在打量了一番少女之后,用略带吃惊的语气问:“世叔,您后宅还有色目人?” 董炎赶忙笑著摇了摇头:“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事实上可儿的母亲可是標准温良贤淑的江南女子,可不知道怎么生出了她这个相貌有点异样的孩子。” “原来是隱性基因显性表达……” 对现代生物学还算有点了解的杜永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个女孩的面部特徵与董炎有五分相似,基本可以排除被戴绿帽子的可能性。 大概率是董家或女孩的母家,祖上曾经和色目人混过血生育下后代。 只不过部分遗传基因是隱性的,所以后代看起来跟汉人没什么两样。 但这一代不知道怎么的,部分隱性基因突然以显性的方式表达在容貌与身材上,导致她並不像一般的江南汉人女子那样纤细小巧。 “贤侄,你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基因,什么表达?” 董炎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关於这些现代专业性极强的学术名词,他显然是一个也没听懂。 杜永显然没办法跟对方解释基因、染色体、碱基对这些东西,只能摇头回应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联想到了一些东西,您不必放在心上。” 好在董炎对此也不是很在意,继续笑眯眯的试探道:“怎么,你该不会是看上可儿了吧?要知道她今年可是十六了,大著你三岁呢。” “大点总比小点好。” 杜永一语双关的做出了选择。 他现在终於有点理解为什么曹丞相在女人方面会有如此独特的嗜好了。 不是曹丞相喜欢当牛头人带来的刺激,实在是古代女性普遍初次结婚的年龄太小了,以至於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趣。 尤其扬州瘦马这种极不健康的审美在江南地区流行起来之后,导致很多人家为了女儿能嫁得好故意限制饮食,让其整体身形看起来娇小瘦弱。 “哈哈哈哈!好!既然贤侄这么说,那这件事情咱们就算定下了。” 董炎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原本已经被认定为可能会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最后居然会嫁得最好。 那句成语怎么说的来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一想到可以同时了结两件心事,董炎就感觉自己多年以来虔诚的求神拜佛终於得到了回应。 不过他高兴,他那些女儿们可就一点都不高兴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以为自己特別有希望且年纪小的女孩,纷纷露出震惊、疑惑、不解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有几个更是嫉妒的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如果不是一家之主在这镇著,估计她们立刻便会忍不住质问杜永为何不选自己。 殊不知,这些刻意把自己往扬州瘦马那个方向培养的小姑娘,实际上在杜永这个现代人眼里都是毫无吸引力的豆芽菜。 光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有个屁用! 一个个身上连点肉都没有,估计脱了衣服搞不好能看见肋骨,搂著睡觉都嫌硌得慌。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 青儿和颖儿在刚被送给杜永的时候,就是这种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恐怖身材。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可儿留下。” 董炎无疑注意到了女儿们的反应,立马开口赶人。 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气氛被这些小祖宗给破坏了。 就这样,八个刚才还在暗中较劲爭奇斗艳的女孩,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转身走出客厅。 看著这些姐妹渐渐远去的背影,董可整个人都是蒙的。 因为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种好事居然真的会落在本应该最没有希望的自己头上。 等败者组的背影彻底消失,董炎这才郑重其事的说道:“贤侄,关於媒人、嫁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会直接跟杜兄去商量,就不打扰你这个大忙人了。” 杜永则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道:“世叔不必客气,您跟我说这些我也不懂。” “以贤侄的武功和在江湖上的地位,没必要懂这些琐事,自然会有人帮你办妥。好了,吃饭前的时间就留给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聊聊吧。” 说罢,董炎站起身给其他所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大家便不约而同的一起往外走。 大虎和小虎这俩二愣子刚开始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仍旧坐在椅子上不动,结果被青儿和颖儿分別踢了一脚才恍然大悟,一脸傻笑跟著往外走。 没过一会儿工夫,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杜永和董可。 很显然,董炎故意把所有人都赶走创造了一个让两人单独谈话的空间。 在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少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跟羞涩。 毕竟她又不是傻瓜,明白当这门亲事敲定下来之后,对方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夫君了,所以一直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看。 当看到杜永那张在魔茧涅槃神功修正下越来越英俊的面孔时,心臟开始不爭气的狂跳,原本白皙的脸庞迅速变得通红。 不用问也知道,董可刚才之所以能保持宠辱不惊的模样是因为完全没有抱半点希望,以为自己只是来走个形式。 可现在当得知被选中后,整个人立马患得患失起来,开始不由自主畅想那种郎情妾意的美好生活,內心之中甚至还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有点自卑。 足足过了一分钟,少女才鼓足勇气抬起头问:“为什么是我?” 杜永似笑非笑的回答道:“因为你足够大。” “大?你是指……年龄?” 董可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不仅仅是年龄,还包括一些其他方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故意將视线往下挪了挪。 “其他方面?” 身为一名尚未出嫁的少女,董可无疑是相当敏感的,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就发现那远比其他姐妹大出好几个號的挺拔胸脯,原本就有些发红的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恨不能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不过在感到害羞的同时,不知为何还有那么一丝窃喜。 毕竟她以前就因为身材过於高大、丰腴,遭到了不少的冷言冷语跟歧视。 甚至在有一段时间,为了让胸部不再继续发育,她还尝试过用绸缎將其束缚起来的方法,但遗憾的是根本没用。 后来隨著整个人开始彻底躺平摆烂,她索性也就不再束胸彻底放飞自我。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让董可感到麻烦的体貌特徵,居然在今天改变了自己原本惨澹的人生和命运。 “董家姐姐平日里都喜欢干点什么?” 眼见少女低著头脸都快要埋进胸里了,杜永立刻微笑著转移话题。 听到对方没有再谈论自己的身材,董可用牙齿咬著下嘴唇,强忍害羞抬起头回答道:“我平日里就是呆在家里看看书、弹弹琴、下下棋、练练书法,偶尔做点刺绣之类的女红。” “不出门吗?” 杜永饶有兴致的继续追问。 他实在是对这个时代大户人家小姐的日常生活感到非常好奇。 因为首先这些女人从出生那一天起就註定了吃喝不愁。 而且只要家族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意外情况,她们也没资格插手家族產业,在出嫁前压根就没什么正经事情可做,最多是跟著母亲学习一下如何管理下人,以便嫁到夫家能当好一个合格的女主人。 董可苦笑著摇了摇头:“原本十一二岁之前还可以出去玩玩,但十三岁之后就不行了。主要是女孩子家在外面拋头露面名声不好,而且还容易被江湖的淫贼盯上。更何况我在家里原本就不怎么受重视,只能呆在自己的小院里关起门过日子。不瞒你说,我其实都已经做好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的准备了。” 杜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紧跟著又问:“以董家的门第,难道就没人来上门提亲?” “家世太差的我爹看不上,家世差不多的人家又瞧不上我。以我这副相貌,想要在江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亲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喜欢大的……” 在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董可的脸色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能从嘴里说出这种话。 不过来自现代社会、早已听惯了从女人口中说出各种虎狼之辞的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那是他们没眼光,不懂得欣赏,我觉得董家姐姐就挺好。” “你真这么想?” 董可再次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当然!而且我觉得董家姐姐的性格也很好,咱们应该会相处的不错。哦,对了,要是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閒著没事练练武功。” “真的?!我这个年纪练武还来得及吗?” 董可眼睛里闪烁著强烈的渴望。 因为以她的年龄和见识,已经可以明白练武意味著什么。 如果能练出一身好的武功,就可以不必遵守社会规则下女人只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传统,而是像男人一样云游四海闯荡江湖。 要知道由於这是一个高武世界,所以很多史书、传记、话本的內容都跟正常世界的不太一样。 里边不仅有大量关於歷史重要事件的记载,同时也有非常多关於武学宗师、大宗师交手的描写。 其中光是司马迁的《史记》中,就有大段关於荆軻大战秦王嬴政、西楚霸王项羽大战汉军群雄之类的戏码。 杜永笑著回应道:“如果你练武的目標是成为武学宗师可能会有点难度,但成为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对了,这里有笔和纸吗?我给你写一份入门的內功心法,你可以先试著练一练。” “有!当然有!你等一下我去拿。” 董可立马跑到客厅角落的柜子里,从抽屉里取出笔墨纸砚,並以熟练的动作铺开宣纸,然后开始亲手磨墨。 等一切准备妥当,她才站到旁边两眼放光的看著。 杜永拿起笔蘸了蘸墨水,立马在白纸上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那精湛的书法造诣,以及漂亮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字形,瞬间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这些字似乎透露出了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意境,看著看著身体、尤其是丹田就会不由自主的发热。 很显然,杜永这是把在杭州那个古墓中学到的技巧融入到了这些字上。 儘管效果远远达不到对方那种看一眼就能领悟某种武功的效果,但已经可以起到不错的辅助作用。 当一份內功心法抄写完毕之后,少女身上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气感。 “这……这是?!” 身为大家闺秀,董可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乡野村夫,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份內功心法的不凡之处。 “拿去练吧,记得別让太多人看见,不然会很麻烦的。” 杜永释放出一抹炙热的真气將墨汁烤乾,然后把宣纸捲起来递给对方。 “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看见。” 董可接过纸卷抱在怀中信誓旦旦的给出保证。 她这会儿显然已经把自己带入了杜家媳妇的身份中,所以自然有义务要给未来的夫家保守秘密。 毕竟这个年代出嫁从夫可不是隨便说说。 杜永笑著摆了摆手:“倒也没必要那么紧张。如果你身边有亲近的人,一起看看、练练也无所谓。” “你的意思是……仪儿也可以跟著一起练?” 董可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仪儿是谁?”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在刚才那些董家的小姐中,好像並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少女赶忙解释道:“仪儿是我的贴身丫鬟,她从六岁起就一直跟著我,以后也会跟著一起陪嫁到杜家去,就算学了也不用担心会外传。” “这种小事你做主就好。” 杜永对此明显並不在意。 他之所以提醒不要让太多人看到,主要是怕这种蕴含著意境的字会引来江湖中人抢夺,而不是怕上边的武功被董家的人学走。 “嘻嘻,那我就先替她谢谢你了。” 眼见自己未来的夫君如此好说话,董可十分俏皮的做了个江湖中人抱拳的动作。 杜永同样开玩笑道:“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还谢什么。” “呸!不知羞耻!” 由於看了太多的书,所以董可秒懂“一家人”的意思,红著脸啐了一口。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隨便聊了点各自日常生活中的趣闻,增进对彼此的了解。 等开饭的时候,少女已经褪去了最开始的紧张与害羞,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活泼开朗起来,看向杜永的眼神更是含情脉脉,根本掩饰都掩饰不住。 “贤侄好手段!” 看著自己女儿那副怀春的模样,董炎不由得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他现在丝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勾勾手指,自己的女儿就会不顾一切的跟著走。 “爹——” 董可有点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 “噗哈哈哈!好,女孩子家脸皮薄,爹不说了。来,吃菜。” 董炎大笑著给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夹了一块鱼肉。 等几杯酒下肚之后,他才开口试探道:“贤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杜永直截了当的回答:“我准备过完这个年之后回家一趟。” 董炎立马点头附和道:“你是该回家一趟了。要知道杜兄可是已经把山庄的架子搭起来,正缺你去指导那些少年武功。要知道从零开始建立一个武林世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基础必须得打牢。” “这一点您不必担心,我现在手头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武功。” 杜永语气中透露出绝对的自信。 因为就掌握的武功数量而言,整个中原江湖应该没有几个人比他更多。 “那可太好了!我已经把董家的弟子送过去了,就麻烦贤侄多费点心调教一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董炎的情绪异常亢奋跟激动。 要知道作为苏州城內排得上號的富商,董家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意识的开始培养家族子弟练武。 但是很可惜,由於没有门路且资质也不是太好,他们只能练那些武馆教授的低级內功、刀剑和拳脚功夫,充其量算是江湖三流水准,勉强震慑一下没有后台的山贼土匪,但凡出点大事都不顶用。 不过现在好了,数代人广撒网多交朋友的策略终於得到回报。 董炎的要求不高,只要能给自家培养出一两个一流高手就行。 不然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就这样,在他的热情招待下,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得主宾尽欢。 等杜永起身告辞的时候,已经是未时过半、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 看著一行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董炎摸著下巴上的鬍子感嘆道:“杜兄能生出这么一个好儿子,真不知道是祖上几辈人修出来的福分。如果我的儿子中也有一个能达到他十分之一乃至二十分之一,就算现在死也能瞑目了。” “老爷,您確定要把所有的少爷都送去杜家山庄练武吗?大少爷今年可都已经快二十了。” 老管家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要知道这年头,孩子练武最佳的年龄是十岁。 太小了吃不了苦,而且也无法理解內功心法中一些非常抽象的概念。 一般来说,超过十四岁除非天资绝顶,否则就不適合再练武功了。 这也是为什么韩宋朝廷免费给考上功名的学子修炼武功的机会,可读书人中很少有能练出什么名堂的。 因为绝大部分能考出功名的人,早就错过了练武的最佳黄金年龄。 “试试总没错。我就不信生了八个儿子全都是废物,连一个能练出点名堂的都没有。” 董炎的语气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豪气。 很显然,他不光女儿生的多,儿子生的也同样不少。 “唉——希望如此吧。” 老管家微微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董炎则將目光投向站在身边的女儿,一脸严肃的说道:“闺女,为父知道这些年有些忽视了你,对你和你娘有所亏欠。如果你对谁有怨恨,现在可以说出来,为父替你做主。” 董可淡然的笑著摇了摇头:“爹,我不怨恨任何人。因为要是没有他们也没有我的今天。我只希望您每年都能去给我娘扫一次墓。” “好!为父答应你,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给你娘扫墓。” 董炎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清楚这个曾经不受重视的女儿,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家族中最至关重要的筹码。 “好!为父答应你,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给你娘扫墓。” 董炎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清楚这个曾经不受重视的女儿,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家族中最至关重要的筹码。 所以別说是扫墓这种小事,就是让他休掉某个夫人、连带著把女儿也赶出家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因为董炎娶回来的妻妾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子嗣也生的特別多,压根就不可能有什么太深的感情。 尤其是在家族利益面前,没有谁不能牺牲的。 而且返回府內之后,他第一时间向家里所有人宣布了这一决定,並且命令原本最受宠的夫人从別院中搬走,让董可住进去。 短短半天的时间,这名少女在家里的地位就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那些曾经轻慢过她的僕人更是无一例外遭到严厉惩戒。 后宅其他女人更是上演变脸绝活,纷纷上门道贺並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 看著屋子里堆满的金银珠宝、首饰、字画、玉器和花瓶,董可不由得微微感嘆道:“以前总看书上说世態炎凉,今天总算是亲身感受到了。难怪人人都想要往上爬,这就是权势的滋味呀。” “嘿嘿!看我说什么了?咱们姑爷就喜欢您这个类型的。以后谁要是敢再乱嚼舌根子,我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上去。” 丫鬟叉著腰眼神中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兴奋跟喜悦。 毕竟她以前在这个大宅院中可是被欺负得不轻,今天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好了,別那么囂张跋扈。尤其是嫁过去之后,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知道了吗?” 董可捏了一下自家丫鬟红扑扑的脸蛋。 后者立马乖巧的点了点头:“这个不用您说我也明白。毕竟咱们嫁过去是做小的,难免要看大妇的脸色。” “不,你不懂。杜家可不是普通的大户人家,而是未来的武林世家,有很多地方跟咱们董府可不一样。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来,跟我一起练功吧。” 说著,董可从怀中掏出那张捲起来的宣纸,將其铺开来放在桌子上。 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看著看著,整个人就不知不觉的入定了。 …… 与此同时,离开董家的杜永並没有立刻返回石山派,而是继续在苏州城的街道上閒逛。 “少爷,你的眼光可真不错。” 大虎贼兮兮的凑过来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什么不错?” 杜永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还能有啥!当然是挑媳妇啊!那位董家小姐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准能生一大堆壮实的胖小子。” 大虎的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羡慕。 身为好兄弟的小虎也跟著摇头晃脑的附和:“同意!师父说了,找老婆千万不能找那种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不然生个孩子搞不好都能一尸两命。” 说话的功夫,两人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跟在队伍后边的两个小婢女。 不用问也知道,在大虎和小虎眼中,青儿和颖儿就是那种不好生养容易闹出一尸两命的类型。 “喂!你们俩傻大个瞅谁呢?” 女孩们恶狠狠的盯著两兄弟。 儘管她们已经在阴阳调和筑基功的帮助下长高、变丰腴了不少,但跟董可那种天赋异稟的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依旧能看出扬州瘦马在其身上留下的印记。 “又没说你,你生啥气?” 大虎不屑的撇了撇嘴。 “信不信我们揍你?” 两个女孩举起拳头比划了两下。 大虎和小虎见状立马转过头,嘴里嘀咕著“好男不跟女斗”。 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犯冲,他们俩跟青儿和颖儿从第一次见面就有点不对付,凑在一起经常会拌嘴乃至动手打架。 当然,一般都是他们被两个女孩暴打一顿。 毕竟在天赋方面,青儿和颖儿要比兄弟俩高出一大截。 不过杜永显然並不在意这几个人之间的小小恩怨,而是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陶白低语道:“你先带著他们回去,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好!” 陶白十分乾脆的答应下来。 还没等另外四人反应过来,杜永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少爷去哪了?” 大虎赶忙揉了揉眼睛四下寻找,但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小师父有事情要处理,你们跟著我回山。” 而刚刚夺得帮主之位的小三则跪在他的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恭迎前辈大驾光临。” “怎么样,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已经把竹节帮掌握在手里了吧?” 杜永故意偽装出一种略显低沉嘶哑的声音。 “当然!我已经把所有堂主的势力收编,现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帮主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吩咐。” 小三不假思索给出肯定答覆。 作为一个聪明人,隨著对自身修炼的武功了解越来越深入,他愈发明白眼前这个神秘人有多可怕。 毕竟现在整个竹节帮內部,根本就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够与自己过上三招的人。 而且小三非常確定,自己现如今的武功已经与上一任帮主相差无几乃至更强了。 如此强大的內功心法,整个江湖上只有那些名门大派,以及为数不多的顶尖高手才能拿得出来。 可偏偏却又找不到任何一种成名的內功与之有半点相似之处。 “缉捕司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杜永用一根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小三沉吟了片刻,很快回答道:“自从上次宋怀宋大人来了之后,对苏州缉捕司衙门做了些调整,陆陆续续从其他地方抽调不少好手,眼下已经大概把框架搭起来了。而且他还见了我一面,要求竹节帮继续为缉捕司效力,我表面上也答应下来。怎么,您这是要对缉捕司下手吗?如果现在动手的確是个不错的时机。一方面宋大人回到京城短时间內应该顾不上这边,另外一方面目前缉捕司衙门尚处在重建阶段,真正能称得上高手的人並不多。” “不,我对毁掉缉捕司並没有什么兴趣,至少暂时还没有。” 杜永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並不希望天下乱起来,至少不希望富庶繁华的江南一带乱起来。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小三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望著这位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强者气息的神秘人。 杜永笑著说道:“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所以想要提拔你加入真正的核心圈。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应该还需要歷练几年才够格,但最近我手下有个傢伙犯了忌讳,需要一个新人来填补清理掉他之后空出来的位置。” 听到这番话,小三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声音颤抖的试探道:“您……您的意思是让我加入您的组织?可我是竹节帮的帮主啊!” “谁说竹节帮的帮主就不能有其他身份了?年轻人,江湖的水可深著呢。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要知道这种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可不多。一旦加入,不仅可以获得巨大的权力跟財富,而且还能学会更多高深的武功。你所有的野心、梦想与渴望,我统统都可以帮你实现。” 此刻的杜永就如同魔鬼在低语一样,不断拨弄著眼前这个少年的心弦。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终於要准备处理掉狻猊了。 不仅要处理,而且还要往九卫里掺沙子加入自己提拔起来的亲信。 杜永要让另外八个人明白,並不是离了他们整个组织就运转不了,更没有谁是不能被替换掉的。 唯有如此,他才能建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彻底將这个组织纳入自己的掌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在一种半独立的状態。 吧嗒——吧嗒——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小三的脑门上就冒出了大量的汗珠,並且顺著脸颊滴落到地上。 这个年轻人明白,他正在面临一个关乎人生的命运抉择,如果选错了搞不好会跌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舔了舔嘴唇问:“我能问问您的组织是做什么的吗?” “这个我暂时倒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会告诉你的。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如果考虑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那些未来的同僚。” 说著,杜永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儘管他现在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点,但却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来自於环绕在身体周围若隱若现的护体真气。 越是內功深厚的人,越能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我……我加入!” 小三咬著牙做出了可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儘管成为竹节帮帮主掌握权势的滋味让他非常著迷。 但同样的,他也知道竹节帮在整个江湖上连三流都算不上。 除了自己之外,其余帮眾统统都是炮灰,真跟其他势力打起来一个也指望不上。 而且现在竹节帮的后台缉捕司也遭到毁灭性打击,无法像以前那样提供强大的助力。 面对这种情况,如果不想办法另寻出路,用不了多久便会出问题。 毕竟苏州城可是天下最富庶的城市之一。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帮派都在盯著这块肥肉。 “很好!你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现在跟我来吧。” 杜永纵身一跃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小三二话不说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小巷,以极快的速度在城市的街道中穿梭。 大概半刻钟左右便钻进一家商铺的后院。 当杜永踏入院子的瞬间,九个同样戴著各种面具的人立刻从阴影之中走出来,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抱拳道:“恭迎龙主!” 这架势顿时把小三嚇了一跳。 他赶忙扫了一眼,才发现对方脸上的面具是按照民间传说中龙生下的九子打造而成,工艺极为高超,就连很多细节都做得栩栩如生。 “龙主,这个年轻人是……” 囚牛看著小三露出了疑惑之色。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身上的气息感觉也非常熟悉。 “他叫小三,是竹节帮的帮主。他今后將会成为九卫之一。” 杜永直截了当宣布了自己接手这个庞大组织之后的第一次人事任免。 “他?九卫?可……可我们已经满员了啊?” 蒲牢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与其他人交换眼神。 可还没等对上眼,杜永就意味深长的说道:“別担心,马上就会有一个位置空出来了。因为我发现,在你们之中竟然有人吃里爬外偷偷与其他组织合作,甚至还向对方泄露了我的真实身份。” “什么!谁?谁敢如此大逆不道!” 忠诚度最高的嘲风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著狂怒与杀意的光芒。 不过杜永却抬起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曾经给过这个人主动交代改过自新的时间,可过了这么久他却只想要隱瞒一切试图矇混过关。说实话,我很失望。因为当初你们向我宣誓效忠的时候,我认为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但现在看来,是我太过於轻信於人了。” 伴隨著这番话脱口而出,整个现场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每一名九卫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有些人是愤怒,因为这个叛徒导致了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关係轰然崩塌。 有的人则是惊恐,他们害怕杜永会突然大开杀戒將在这里將自己干掉。 毕竟这位龙主可是真的连皇帝都敢杀。 还有的人眯起眼睛试图把叛徒给找出来。 在这种充满猜忌且极度压抑的氛围下,狻猊终於再也坚持不住,跪在地上砰砰砰的开始用力磕头。 “对不起!龙主,请您宽恕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疯女人,她抓住了我把柄……” “居然是你?!” 嘲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杜永进京杀皇帝,所有的安排可都是狻猊负责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背叛,而是將自己效忠的主人置身於危险之中,简直罪大恶极该死一万次。 睚眥毫不废话,瞬间闪到狻猊的身后,抬手便咔嚓咔嚓两下拧断了对方的胳膊。 第147章 衣锦还乡 “啊!!!!!!” 断臂带来的剧烈疼痛让狻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因为睚眥下手相当狠辣,並不是单纯將关节卸下来,而是把骨头硬生生的捏断了。 毕竟对於內功高手而言,单纯的卸掉关节或点穴根本没用,只要庞大的真气在经脉中一运转,分分钟就能恢復如初。 所以当要限制一个人行动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打断手脚,必要的时候还得切断筋和肌腱才更保险一点。 这就好像面对网络攻击,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是直接拔网线物理隔绝一样。 嘲风更是拔出一把隨身携带的短剑架在狻猊脖子上,警告其不要妄图逃跑或反抗。 才短短一剎那的工夫,整个后院的气氛就为之一变,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 小三无疑被这种恐怖的阵仗嚇得不轻,其中一只手死死攥著隨身携带的匕首,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焦躁。 毕竟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武功修为对於他而言都是深不见底。 相比之下,杜永的表现则要淡定许多,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伸手摘下了狻猊脸上的面具,注视著对方的眼睛问:“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赏金阁勾连在了一起,又告诉他们那些关於九卫的秘密?如果你的回答能够令我满意,或许还能有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结局。” “吃里爬外的混蛋!你竟然敢跟赏金阁那个女疯子搞在一起?” 嘲风瞬间暴怒,將架在脖子上的短剑往里压了压,瞬间割破皮肤让鲜血流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已经完全暴露,狻猊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惨笑:“你以为我想吗?京城原本的局势就异常复杂,而且还在缉捕司的眼皮子底下,光靠我一个人怎么撑得起那么大的摊子。自从主人死掉之后,我所面对的压力一直都是最大的,甚至一度遭到追杀差点暴露。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跟赏金阁合作,利用他们的力量来解决一些麻烦。可谁知道一来二去,那个疯女人逐渐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甚至还反过来要挟我为她做事。” “所以你的背叛时间只有几个月?” 杜永面具下边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很显然,在徐老魔弟子死前,狻猊应该还没有背叛。 因为赏金阁主人的武功他见识过,充其量不过是一名有点手段的宗师。 可那名死掉的徐老魔弟子呢? 毫无疑问是顶尖的大宗师! 要是真打起来,徐老魔的弟子能轻鬆將整个赏金阁连根拔起。 所以从理性的角度出发,当他活著的时候狻猊不会背叛、也不敢背叛。 “没错!那个疯娘们不仅抓住了我的把柄,而且还知道我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女人並生了两个孩子。她威胁要是我不听话,就先杀掉我的女人,然后抚养我的孩子长大,让他们互相仇视彼此,直至其中一个杀死另外一个,再把真相告诉活下来的人。龙主,我不奢求您能放过我,只求能让女人和两个孩子活下来。他们是无辜的,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狻猊的声音中透露出苦涩、绝望与哀求。 因为他实在是太清楚按照定下的规矩自己將要面对什么。 作为一个以推翻韩宋王朝统治为目的建立的庞大秘密组织,九卫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一个高效、冷酷、完全不讲人情的黑暗地下网络。 尤其是在最初疯狂扩张的那几年,为了控制某些商会、家族、帮会、山寨和官员,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时候为了保守秘密掩盖行踪,甚至会把所有目击者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什么?你不仅找女人,而且还有孩子?!” 老大囚牛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光是他,在场另外几个人也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因很简单,为了防止產生私心,九卫是不被允许结婚、更不允许留下后代。 他们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真龙出世而奉献自己的一切。 “这么说你把九卫的秘密全都泄露出去了?” 杜永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毕竟他当初之所以愿意接手这个组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足够隱秘不被人所知。 狻猊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赶忙拼命摇头辩解道:“没有!我並没有什么都说,只是告诉了那个疯女人一些大概的情况。她並不清楚除了我之外其他九卫的身份、相貌和麾下的势力。” 狻猊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赶忙拼命摇头辩解道:“没有!我並没有什么都说,只是告诉了那个疯女人一些大概的情况。她並不清楚除了我之外其他九卫的身份、相貌和麾下的势力。” “你真该死!得亏老子还那么相信你!” 负屓明显快要被气疯了,抡起拳头重重打在叛徒的身上。 狻猊当场肋骨全部被打断,从嘴巴和鼻子里喷出大量鲜血。 毫无疑问,他在最后关头收力了,不然搞不好这一拳就能直接震碎心脉。 “龙主,这个叛徒罪大恶极必须依照规矩明正典刑。” 睚眥抱拳说出了让狻猊毛骨悚然的话。 嘲风也跟著点头附和道:“同意!等天黑之后,咱们就出城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他上千虫万蚁之刑。” “不!別这样对我!我也是逼不得已!龙主,看在我还算有点用的份上,求你了,给我一个痛快。” 狻猊浑身上下像筛糠一样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 因为跟“千虫万蚁”相比,就连千刀万剐都算得上是仁慈。 前者基本上就相当於让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看著身体被虫蚁活生生的一点一点吃掉,整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个时辰乃至一两天。 “你对赏金阁知道多少?” 杜永没有理会对方的求饶,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追问。 狻猊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赶忙回答:“据我所知,赏金阁並不像人们想像中那样,完全靠赏金来驱动江湖中人为自己所用。那个疯女人和她的儿子,暗中培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杀手。这些人才是赏金阁得以维繫的真正底牌。除此之外,他们好像跟很多江湖势力都有秘密联繫,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不错,还算是有点用处。看在你態度良好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吧。至於你那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我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说著,杜永猛然间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將狻猊包裹起来,紧跟著反手又用真气丝线把小三包了起来。 “前……前辈!这是?!!!”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经脉被一根根真气丝线刺穿,动弹不得,小三脸上浮现出了惊恐不已的神情。 没有任何一个练武之人发现自己变成砧板上的鱼肉时还能保持冷静跟淡定。 “放鬆,这对你没坏处。” 说罢,杜永发动魔茧涅槃神功,当场把狻猊的真气和血气活生生抽乾,然后转移到这个年轻人的体內。 剎那之间! 小三便感觉到源源不断同类型的真气涌入经脉之中,才几秒钟功力就暴涨数倍之多。 很显然,这是由於两人修炼的內功都为九子內功,所以真气在转化的过程中没有丝毫损失。 所以狻猊损失了多少真气,小三就获得了多少真气。 伴隨著庞大的真气沿经脉运转,后者的內功心法熟练度也在飞速增长,那双眼睛的瞳孔甚至隱约之间开始变窄、拉长,呈现出些许竖瞳的症状。 毕竟九子內功脱胎於龙蛇相杀,因此练到高深之处会导致身体出现某种变异。 但好在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並不长,瞳孔没过多久便恢復如初。 “谢……谢龙主!” 已经变成乾枯苍老模样的狻猊,用最后一口气向杜永表达了感激,隨后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了。 看著这个叛徒兼昔日的同僚以如此离奇的方式死亡,在场的其他几名九卫都纷纷浮现出或是凝重、或是敬畏的表情。 因为他们也不是傻瓜,明白狻猊是被某种可怕的武功给抽乾了。 他的真气则完全被灌输给那个年轻的竹节帮帮主。 如此骇人的手段谁又能不怕呢。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小三终於结束运功將真气消化完毕,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功力。 还没等年轻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杜永就將手里精致的面具递了过去:“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狻猊。” “我……我?!” 小三接过面具,先是看了看面前的神秘人,紧跟著又看了看周围另外几名九卫,隨后苦笑道:“可我连情况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嘲风!” 杜永直接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右手侧忠诚度最高的女人。 “在!” 嘲风主动上前摆出一副听命的架势。 杜永直截了当的吩咐道:“我给你十天时间,把原本你负责的地区转交给小三,然后北上去京城接手狻猊留下的烂摊子。记住,凡是可能已经暴露的部分直接切割,不要捨不得。” “赏金阁那边怎么办?我们要报復吗?” 嘲风抬起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赏金阁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目前为止还不是。另外,你可以带走一些得力的手下。” “明白了!” 嘲风稍加思索后很快便答应下来。 儘管这种调动会让她失去原本经营的地盘,但考虑到京城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以及自己可以发挥的作用,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嘲风是个没有什么野心的人,所以对於这种平级调动並没有太大的排斥情绪。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之所以挑选她,就是看在其忠诚度足够高。 如果换成九卫中的其他人,情况可能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毫无疑问,杜永这种先召集所有人宣布罪行杀人立威,然后再调动一名九卫更换活动区域的做法,狠狠的震慑了这群原本已经有点半独立倾向的傢伙。 他们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当初不得已之下投靠的对象,並不像原本想像的那样好糊弄。 恰恰相反! 这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主,並且武功极高、拥有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天赋跟潜力。 一时之间,九卫无论是態度还是眼神都变得更加谦卑、恭敬和服从。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他们涨了一大截的忠诚度。 眼见立威的效果已经达到,杜永这才从手中掏出几本刚刚抄录好的武功秘籍,给每个人扔了一本。 “给,拿去吧。这里边记录的武功应该可以稍微提升一下你们的实力,运气好的话成就宗师之境也並非不可能。我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你们各司其职做好分內的事情,我保证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谢龙主赏赐!” 眾人在打开秘籍翻看了两页之后,立马两眼放光,变得神采奕奕。 因为小本本上记载的武功,无一例外武学等级都非常高,同时贴合他们的天赋与之前修炼武功的体系,而且还能弥补部分短板。 要知道在江湖上,想要搞到一些武功秘籍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的难点在於得到那些蕴含意境且適合自己修炼的高级武学。 “好了,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现在可以解散了。別忘了把尸体处理一下。” 看到大棒加萝卜的策略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杜永便纵身一跃踩著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些九卫的成员便纷纷各自离开,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后,只有嘲风和小三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 前者留下是因为苏州是她的地盘,而后者留下是因为需要从前者嘴里获取到一些关於整个组织的信息。 “前辈……” 小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把话说完,嘲风就抬起手打断道:“不要叫我前辈。从你成为新的狻猊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上下之分。叫我嘲风即可。” “好吧。嘲……嘲风,你知道我们这个组织究竟是做什么的吗?”小三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面具询问道。 嘲风不假思索的回答:“九卫,顾名思义就是九支护卫真龙的卫士。我们听命於龙主,他的意志就是我们行动的方向。至於做什么,要看他的想法和心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並没有一个明確的目標?” 小三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原本是有一个的,但龙主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只能先搁置。从明天开始,我会带你在江南一带转转,顺便將我们控制的山寨、水寨、帮派、商会和家族移交给你,从今以后他们就由你来领导。” 嘲讽故意把向杜永宣誓效忠之前的部分给抹掉了。 “我……我怕自己干不好。” 小三明显有点紧张。 没办法不紧张。 毕竟他连彻底掌控竹节帮这种江湖上的三流帮派都费了好一番功夫,更不用提一个隱藏在暗处庞大组织的一部分。 说罢,嘲风便不再理会小三,而是径直走到乾枯衰老的尸体旁边,招来几名手下將其肢解,然后用布料包裹著运送到一艘小船上,再由小船划到没人知晓的地方埋葬。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两人沿著运河几乎跑遍了整个江南。 当这趟旅程结束的时候,小三才明白自己加入的组织究竟有多么可怕。 如果將所有隱藏在暗处的力量集合起来,就算不能瞬间顛覆朝廷在这里的统治,至少也能占领一半以上的州县和城池。 尤其是太湖上的水寨,儼然就是一支数量多达数千人且训练有素的水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小三简直不敢相信凶名赫赫的太湖八龙,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了,整个寨子的水匪也遭到毫不留情的清洗。 要知道外界到现在还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不过当他问起龙主的身份时,嘲风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就这样,小三成为新的狻猊,並且接手了九卫在江南地区的庞大地下势力。 可他並没有因此而自满,反倒每天都拿著那本杜永留下的秘籍反覆研读、苦练。 因为他发现,秘籍上的字跡和图画似乎蕴含著某种意境,可以加快自己修炼相应武功的速度。 如此不可思议神乎其技的手段,让这个年轻人愈发相信龙主是某位前辈高人,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相貌威严的中年乃至老年面孔。 殊不知,他心目中的前辈高人,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十三岁的少年。 隨著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完,师父走后鸡飞狗跳的石山派终於变得消停了一点。 当然,这不是那些“进狱系”的师兄师姐们老实了,而是过完年、吃过元宵之后,不少人都要返家去探望父母亲人。 除了本身是孤儿被石山仙翁收养的陈翠书之外,其余人这会儿都已经下山去了。 “大师兄, 我已经联繫好了苏州城的匠人,他们过两天会来大兴土木,麻烦您帮忙看著点。” 杜永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陈翠书无奈的苦笑道:“知道了。真搞不懂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突然想要大兴土木建房子。虽说咱们石山派不缺银子,可这也太浪费了一点。” 杜永赶忙摇头纠正道:“不,不,不,这可不是浪费。相信我,这些建筑弄好之后所有人都能受益。” “行,反正你现在是代理掌门,你说了算。记得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说著,陈翠书轻轻拍了拍自家小师弟的肩膀。 “哈!你觉得这一路上有谁能威胁到我们?” 陶白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打趣。 毕竟在双魔共舞的加持下,即便是武学宗师来了搞不好都得留下。 “別贫嘴,赶紧下山吧。趁著天色还早可以多赶点路。” 陈翠书站在山门的石头上冲眾人挥了挥手,隨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走吧,我们回家。” 杜永带著浩浩荡荡二十几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除了大虎、小虎、两名小婢女和陶白之外,其余那些脚夫都是董家安排帮忙带行李和礼物的。 不仅如此,对方还专门安排了一艘大点的船,避免了乘坐小船的拥挤和不便。 不得不说,董炎为了能够搭上杜家这条线可谓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到了极致。 杜永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武功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所產生的附带效果。 甚至都不需要他开口,自然就会有人负责把一切安排妥当。 来到山脚下登上停靠在河道的船只,一行人终於启程继续南下朝著兴寧县进发。 可能是由於新年才刚结束的缘故,河道上略显冷清,並不像平时有那么多船只往返,更不需要担心阻塞的问题,一路上非常的顺畅。 没过几天,杜永就看到了熟悉的县城城门,以及那个自己当初离家上船的码头。 “呼——总算是又回来了。虽然只有半年多,但却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双脚踩上地面的剎那,杜永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少爷,咱们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山庄?” 大虎凑过来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我爹在哪?”杜永隨口反问道。 小虎抢著回答:“老爷在山庄,夫人在家里。我觉得您可以先回家一趟,然后再去山庄。毕竟从县城到山庄起码有半天的路呢。” “好,就听你的,先回家。” 杜永当即拍板做出了决定。 很快,一行人就带著十几名扛行李的脚夫穿过城门,行走在兴寧县的街道上。 作为本县最近百来年最出名的人物,当杜永现身的那一刻瞬间引发了十二级大地震。 不管是普通的路人,还是正在做生意的商贩,都一股脑衝出来围观他这个打破歷史记录的最年轻武学宗师。 甚至就连官府的差人和衙役都专门赶过来为其开道。 曾经威风凛凛的曹捕头现如今连与杜永对视都不敢,见面直接一揖到地行了个大礼,连称呼都从杜家少爷改成了杜少侠。 没有人比他这个官差更清楚,眼前这位这位少年都干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及在短短半年之內发生的变化。 所有想要上来套近乎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曹捕头带著官差挡在外面。 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充满崇拜和狂热的眼睛,还有迴荡在耳边连绵不绝的问候与欢呼,杜永似乎有点理解当年楚霸王项羽为何会说出那句“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因为在这些兴寧县的民眾眼中,他这个本地出身的最年轻武学宗师不仅是“自己人”,而且还是整个县的骄傲。 要是再能拉上点关係,以后说不定无论是走仕途还是做生意,亦或是干点別的什么,都能获得一些额外的好处跟便利。 在这个乡土观念非常重的时代,一个人发达了提拔亲戚、同乡、同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很可惜,他们显然並不知道杜永来自现科技和资讯高度发达的信息社会,对这种老掉牙的封建糟粕压根没有半点感觉,甚至对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傢伙充满警惕。 毕竟“老乡见老乡、背后打一枪”在尔虞我诈专坑熟人的现代社会实在太常见了。 只有傻乎乎的大虎和小虎仍旧沉浸在这种虚假的氛围中洋洋得意。 在成百上千人的簇拥下,一行人终於艰难的穿过街道来到杜府大门口。 早已得到消息的老管家早已打开大门。 “恭迎少爷回家!” 一眾僕人齐声大喊並下拜。 他们一个个神情激动、面色潮红,儼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我娘呢?”杜永扫了一眼询问道。 “夫人早就在客厅等著呢,您快点去吧。” 老管家赶忙给指明了方向。 由於这年头礼教深入人心,从来只有子女迎接父母、妻子迎接丈夫,可没有反过来的。 杜永好歹也穿越过来半年多了,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直接穿过府內的小路直奔客厅。 当推开门的剎那,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亲妈正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抬头张望,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 “娘,我回了。” 杜永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礼。 下一秒…… 王月秀整个人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並两步来到近前,先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庞,紧跟著又摸了摸肩膀、胸口和后腰,然后才激动不已的说道:“好!平安回来就好!你在江湖上经歷了那么多场恶战没受什么伤吧?”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杜永张开双臂任由母亲检查。 王月秀也不客气,直接扒开衣服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有伤口和伤疤之后终於放下心来,笑著讚嘆道:“不错!我儿长高了,也变得越来越英俊了,这往后也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 说到这,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迅速將目光投向跟在后面年轻漂亮的女子,立刻贴在耳边压低声音问:“这三个姑娘是谁?” “那两个矮个子的是青儿和颖儿,青鯊帮翟帮主之前送给我的婢女。高个子的是陶白,是我的徒弟。” 杜永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隨后简明扼要的做了个介绍。 “见过夫人!” 青儿和颖儿迈步上前行礼。 “嗯,好。” 看到两个少女漂亮的容貌和知书达理的气质,王月秀顿时露出满意之色。 作为杜家的主母,她很清楚儿子身边的婢女实际上可以直接跟未来的通房丫头和妾划上等號。 毕竟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杜永身边没有合適的,她甚至还会亲自物色一个,帮助其启蒙男女之事。 在这方面,大户人家一般会在自家男丁十三四岁左右的时候完成。 不过当王月秀把目光转向陶白的时候,內心之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无他,实在是这位“天魔女”长得太美了。 那张五官近乎完美的脸庞让王月秀这个女人看到后都不由得心动,更不用提骨子里就好色的男人。 而且对方的身材也同样没有半点缺陷,该肥的地方肥、该瘦的地方瘦。 带著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在身边形影不离,可能会仅仅只是个弟子吗? 反正王月秀是不太相信的。 她敏锐觉得两人之间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这种话肯定不能当眾说,所以只能先憋在心里找个没人的时候单独问。 “见过夫人。” 陶白採取了更加江湖一点的方式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 王月秀不动声色的笑著点头回应,紧跟著她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大虎和小虎:“你们俩兄弟在那杵著干嘛呢?还不赶紧进来。” 大虎揉了揉鼻子推辞道:“嘿嘿,夫人,您肯定有话跟少爷说,俺们就不进去了。哦,对了,少爷过年的时候去过一趟董家,已经把联姻的事给定下来了。” “哦,你选了谁?” 王月秀转过头盯著自己的儿子。 “董可。”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了名字。 “董可?” 王月秀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紧跟著惊讶的挑起了眉毛:“怎么会是她?” “嗯?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王月秀赶忙摇了摇头:“不,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选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而且还……” 就在最后几个字要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將董可印象中的模样和眼前陶白做了个对比,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毫无疑问,这位母亲已经明白自己儿子在女色方面“与眾不同”的喜好。 但她並没有声张,而是继续询问杜永离家后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几次邸报上刊登的大战。 杜永则是报喜不报忧有选择性说了一些,將自己受伤、吐血、骨头断裂的部分忽略掉。 毕竟他又不是傻子,知道如果把自己当时受伤的情况说出来,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母子二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直到外面管家跑进来报告县官登门拜访。 是的,作为兴寧县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县令也带著县衙里的官员们凑热闹了。 “你要见见他们吗?” 王月秀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杜永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没兴趣,娘隨便找个藉口把他们打发走就行了。” 作为一个连皇帝、亲王都杀过的人,他才没兴趣见这些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 要知道在京城的时候,连那些一二品大员登门求见,杜永都一概不加理会。 “好吧,那你就先去后院歇著,我来应付他们。” 王月秀没有没有强求,而是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很快,杜永就带著自己人离开客厅跑到原本属於自己的小院。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县令本人就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客厅,一脸歉意的拱手道:“实在抱歉这种时候还来上门打扰。” “大人客气了,请坐,上茶。” 王月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多谢!” 县令隨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端起僕人刚刚倒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紧跟著他放下茶杯,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包裹著精美锦缎的捲轴,开门见山的说道:“夫人,不瞒你说,我这次上门主要是身负皇命。给,请看吧,这是新皇陛下给你们杜家的赏赐。” 新皇? 赏赐? 听到这两个词,王月秀的眼睛里闪过一次震惊。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那个死掉的老皇帝才送来一份赏赐,包括一些金银、绸缎和整整一千亩的土地。 这怎么新皇帝刚登基又要赏? 不用问也知道,王月秀並不清楚老皇帝已经被杜永给砍死的事情。 確切的说,是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没有告诉妻子。 毕竟这种事情太过於炸裂,而且目前只是在江湖上传播的比较厉害,民间知道真实情况的並不多。 老管家小心翼翼將那份疑似圣旨的东西接过来转交给自家夫人。 王月秀打开来看了一眼,隨后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嘶!这……这是真的?” 县令无奈的嘆了口气点头道:“唉——圣旨还能有假吗?恭喜,从今以后兴寧县就由你们杜家说了算了。” 透过从窗户里射进来爹阳光,老管家依稀看到在那张绸缎的正面最后几行字,赫然写著赐耕地一万两千亩及周边所有山林湖泽,免除一切税负…… 换而言之,这几乎就等同於把整个县所有的地都送给了杜家。 难怪县令本人会唉声嘆气。 他这个父母官怕不是以后要连税都收不上来了。 不光是兴寧县,连附近另外两个县的耕地和山林都被划进来一大块。 要知道韩宋的县范围並不算大,因此一个县的耕地通常在八千到一万亩上下,大点的县可以达到两、三万亩左右。 杜家原本的万亩良田几乎就占了本县的三分之二。 这次更是直接把剩下的地全部打包送上门,还从临近两个县割了一大块。 如果从地图上来看,圣旨上的赏赐相当於把杜家有点破碎的耕地全部整合到了一起。 “这种事情,我个妇道人家可做不了主。” 王月秀强忍著內心之中升起的贪念,小心翼翼將圣旨捲起来交给管家,示意其送还回去。 可县令却没有去接,而是站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夫人,这是新皇的赏赐,我只是跑腿把它送过来而已。无论你收不收,那些田地和山林湖泽都会划归到杜家名下。” “皇帝陛下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又要赏赐杜家?就因为我儿是武学宗师吗?” 王月秀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当然不是。你难道还没听说吗?您儿子可是亲手砍死了晋王、魏王和先皇,帮助当今陛下坐上了龙椅啊。” 县令明显看出王月秀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果断拋出这个重磅消息。 瞬间! 王月秀手一哆嗦没拿稳,导致茶杯直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儿子砍死了晋王、魏王和先皇,而且还把南衙禁军给屠了个精光,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呢。我建议你看看最近几期的邸报吧。” 说罢,县令便起身告辞,快步离开杜府返回县衙。 王月秀则坐在原地愣是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完全无法把在自己面前乖巧懂事的儿子,与杀皇帝、杀亲王、屠灭南衙禁军的凶徒联繫到一起。 “夫人,这圣旨要怎么办?” 老管家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 “先放著吧。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人去给夫君送信,让他立刻回家。我有事情要好好问问他。” 王月秀揉了揉眉心。 她此刻再傻也明白同床共枕的丈夫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真相,但是却故意瞒著自己。 不光杜荣知道,大老远从苏州跑过来联姻的董炎肯定也知道。 毕竟那可是杀皇帝! 一旦失败搞不好九族都会直接蒸发! 才十二三岁的杜永究竟是怎么敢做这种事情的? 王月秀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是后怕。 同样的,她也察觉到在自己儿子恐怕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巧懂事,而是隱藏著另外一副面孔。 只不过在回家之后,主动將第二幅面孔给隱藏起来了。 想到这,王月秀將家里以往的邸报全部找出来,把所有涉及到杜永的报导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然后就发现隨著儿子的武功越来越高,其行事风格也变得愈发大胆…… 第148章 家事 傍晚,伴隨著斜下的夕阳,杜荣终於赶著驴车回到了家。 由於南方地区气候炎热不適合饲养马匹,人们出行要么靠船,要么靠驴、骡子和水牛,基本找不出几个会骑马的。 就算有马也基本都是云南產的体型比较小且擅长走山路的滇马。 所以即便是像杜家家主这种在地方上拥有巨大影响力和权势的人,也只有驴车或牛车可以坐。 而且由於著急赶路的关係,负责拉车的驴子明显有点体力透支,才刚到家门口就累趴下了。 不过杜荣显然已经顾不上理会这种小事,直接將其交给管家和僕人处理,自己则风尘僕僕的奔向后宅。 当推开房门的剎那,他就看到妻子正坐在一张桌子旁边,而桌子上则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本本的邸报,同时整个人脸色铁青的盯著自己。 杜荣在一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马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瞒著我?” 王月秀恶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 紧跟著她把最近几期的邸报直接打开摔在桌子上怒斥道:“你们爷俩合起伙来骗我是吧?看看你儿子都干了什么!杀亲王!杀皇帝!屠灭南衙禁军!这哪一项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你们倒好,居然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夫人,冷静点,听我解释。这件事其实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严重,儿子背后有太子,因此本质上仍旧是皇家內斗。而且咱们儿子已经是武学宗师,哪怕最后没成朝廷也不敢逼迫太甚,最多付出一些代价。最重要的是,杀皇帝关乎儿子在武学一道未来的上限,哪怕是仙翁都支持他去。” 杜荣一边耐心解释,一边试图安抚妻子內心的怒火。 他之所以选择不说出来,就是怕自家夫人沉不住气,亦或是乾脆陷入恐惧和慌乱之中,搞得家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杀皇帝跟武学有什么关係?” 王月秀皱起眉头露出疑惑之色。 杜荣苦笑道:“我又没有练过武,怎么可能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但听別人说,练武到最高深之处会涉及精神、思想、意念,最终到大宗师需要达成天人合一。按照这个理论,当儿子產生想要杀皇帝的念头,他就一定要去做,否则就会念头不通达,而念头不通达就永远无法实现天人合一,这也是为何武学大宗师数量永远都那么少的原因。更何况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咱儿子已经把事情做完了,我又能说什么呢?” “该死!他干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王月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但眼中的怒意明显降低了不少。 杜荣嘆了口气则替儿子开脱道:“这种事情你让他怎么跟咱们商量?说的好像写封信回来你看到后就会同意一样。夫人,你要明白永儿的武功和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咱们所能理解的范畴。所以千万不要用过去那些老经验去管束他,而是要给予他充分的自由。唯有如此,他才能把咱们杜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的意思是……彻底放手不管?” 王月秀挑起眉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著这位一家之主。 杜荣摊了摊手质问:“不然呢?莫非你觉得自己能管得住一位连皇帝和亲王都能说杀就杀的武学宗师?你知道现在江湖上管咱们儿子叫什么吗?活阎王!据说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两万也有一万好几千了,杀起人来从不手软。而且他还自创了杀意魔刀,號称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千万不要再拿咱儿子还当个小孩子,他现在可是天下少有的顶尖高手。” “唉——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只是……只是我有点不太习惯。毕竟大半年前他离家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 王月秀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无助。 “谁说不是呢。你以为我就能习惯吗?可谁让咱们儿子成长速度那么快,从接触武功到成为宗师仅仅用了半年。別说咱们理解不了,整个江湖乃至天下没人能理解。也许这就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吧。对了,赶紧把咱家祖坟周围那片山地都给买下来。估计用不了多久,会有很多人把自家祖坟迁过来,到时候咱们光卖地就能狠狠的赚上一笔。” 说到最后,杜荣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毕竟这年头谁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祖坟冒青烟又跟所在的位置和风水有直接关係。 换言之就跟游戏抽卡搞玄学差不多。 为了能让自家祖坟也冒青烟,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会考虑把自家祖坟迁过去沾沾喜气,说不定子孙后代就能因此而受益。 不得不说,杜荣还是相当有生意头脑的。 王月秀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那份圣旨摊开放在桌子上:“不用买,新皇帝已经把整个兴寧县连带周边大片的土地、山川、湖泽全部赏赐给咱们家了。” “什么?!” 杜荣当场吃了一惊,赶忙拿起圣旨仔细查看,隨后皱起眉头低语道:“新皇帝这是在拉拢咱们家?不,不对,他不是拉拢杜家,而是拉拢咱们儿子。” “那皇帝为什么不直接赏赐给儿子,而是选择了我们?” 王月秀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大概是永儿不太好拉拢吧。毕竟他才十三岁就已经是武学宗师,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会太理会朝廷的拉拢。” 杜荣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正当他拿著圣旨打算去找杜永聊聊的时候,突然被自家夫人从背后叫住了。 “等等!你先別急著走,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哦,还有什么事?” 杜荣停下脚步转过身。 王月秀直截了当的说道:“还是关於儿子的。他这趟回来,身边带了三个女人。其中两个看上去像是別人送的扬州瘦马,还有一个是天魔女陶白。” “所以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杜荣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在他看来,以自家儿子的优秀程度,身边有几个漂亮女人又算了什么。 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 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四处留情。 王月秀没好气的白了丈夫一眼:“那两个扬州瘦马出身的婢女倒是没什么,我有点担心天魔女陶白。毕竟她看上去年纪可不小,而且那张脸连女子都觉得极美。我认为两人之间的关係可不仅仅是师徒那么简单。” “天魔女陶白?这名字我倒是在邸报看到过几次。她的武功可不低,就算两人真有什么咱们怕是也管不了。更何况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去管,要是真能进咱们家的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別忘了,她可是能真正帮到永儿的。” 杜荣在摸著下巴沉思半天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年纪大点? 还是个寡妇? 没关係! 开创了大唐盛世的唐高宗李治还娶了自己的小妈武媚娘,跟他爹做了同靴兄弟呢。 因为这个世界是韩宋取代了大明,所以在文化和社会风气方面相对更开放,寡妇再嫁这种事情属於常规操作。 起码在杜荣眼里这件事情利远远大於弊。 毕竟可以將一名真魔境的高手留在自己家,怎么看都是血赚。 “还有一件事情。跟董家的联姻对象定下来了,是董可那个丫头。” 眼见丈夫不以为意,王月秀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拋出最后一个重要的信息。 “董可?啊!我想起来了,董兄家里那个年纪最大还没嫁出去的姑娘,过了这个年应该是十六岁吧?咦——咱儿子怎么又挑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 杜荣摸著下巴上的短胡终於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王月秀抿起嘴角嗤笑道:“你才注意到?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儿子在女色方面喜欢的並不是年纪比自己大,而是身材要丰腴,身子骨太瘦、太弱、太矮的他一概都看不上。” “噗哈哈哈哈!好!找这样的娶回来倒是好生养。” 杜荣忍不住也跟著笑出了声。 “行了,你去找永儿聊聊吧,以后家里大事由你们两个男人做主,我这个女流之辈就不掺和了。” 说罢,王月秀的脸色终於恢復到平时的样子,原本內心之中的怒火也彻底消散,起身去厨房指挥下人准备丰盛的晚宴。 杜荣则拿著那份圣旨穿过两道拱门,来到杜永离家之前居住的小院。 才刚进来,他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劲风。 只见在不大的院子里,四个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过招交锋。 其中两个正是大虎和小虎,而另外两个则是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 作为一个普通人,以杜荣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过程,只能隱约之间看到一些模糊的残影。 可真正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从小练武身强力壮的大虎和小虎,居然在被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暴打。 如果不是有一身不错的横练功夫,皮糙肉厚,恐怕早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当然,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去,身上、脸上、胳膊、腿全都是鞋印和拳头打出来的红肿淤青。 “停停停!不打了!今天就到这了!” 眼见一家之主从外面走进来,正在挨揍的大虎立马大喊了两嗓子。 剎那之间,激烈的交锋就仿佛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收招。 “老爷,您回来啦!” 小虎摸了一把脸上刚刚被踩出来的鞋印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额……你们这是?” 杜荣嘴角抽搐著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年轻人。 “啊!我们这是在切磋武功。別看我们挨的打多,其实那都是让著她们的。” 大虎死鸭子嘴硬的解释了一句。 小虎同样也跟著附和道:“对!要是把这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的打哭了,少爷该心疼了。” “见过老爷。” 青儿跟颖儿先是给了这两兄弟一个轻蔑的眼神,隨后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 “呵呵,好。” 杜荣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仅仅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对方绝对是扬州瘦马出身。 不过在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之后,女孩身体明显获得了二次发育,而且整个人也变得健康且充满活力。 这两个会武功的小婢女无疑给了杜荣一个惊喜。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大虎和小虎根本比不上人家。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將两个压根不会武功的扬州瘦马调教到如此程度,不恰恰说明了杜永在武学方面的造诣吗? 一想到整个山庄三四百人都能在短时间內武功飞速进步,杜荣就感觉內心之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老爷,少爷就在屋里,您直接进去就行。” 看到自家老爷站在原地不说话,大虎立刻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知道了。你们继续练吧,我去找永儿谈谈。” 说罢,杜荣迈步穿过小院推开门走了进去,隨后打开的大门又再一次被关上。 当关门的声响发出时,上一秒还一副贤良淑德模样的青儿就立刻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讽刺道:“哎呦!好一个让著我们,好一个打哭了少爷要心疼。你们俩可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来呀,继续。让我们看看今天谁能打哭谁!” 颖儿也不甘示弱的举起了拳头。 “哥……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 要知道他身上现在可还有不少地方疼得要命呢。 “怕什么!这俩小娘们还能把咱们打死不成?” 大虎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反正不就是挨揍么。 兄弟两人那可是从小被贺章打到大的。 而且还有阴阳调和筑基功这种强大的疗伤內功可以加快伤势恢復。 “很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 青儿和颖儿便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同时衝上去开启了第二轮。 没过多久,院子里便传出阵阵惨叫声和哀嚎声。 另外一边,进入屋內的杜荣正在仔细打量著半年多没见的儿子,还有站在杜永身旁的陶白。 尤其是后者那张经过魔茧涅槃神功细微调整过的面容,让他感到十分的难以置信。 因为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人,光是青楼的顶尖花魁就见过不下十个,但却没有一个能够与这位天魔女相提並论。 尤其是对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那种强势气质,根本不是什么青楼花魁这种货色能够企及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却如同小猫一样乖巧、安静。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永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打了声招呼。 这句话瞬间將杜荣从出神的状態拽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嘆气道:“我接到消息立刻就赶回来了。怎么样,你拜入石山派之后对江湖打打杀杀的生活还適应吗?” “还不错,我挺喜欢这种快意恩仇的感觉。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掩饰、更不用遵守什么法律道德,当討厌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杀了他。”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感受。 这可比上辈子的时候在网际网路上跟人对线爽快多了。 毕竟面对一个嘴硬且胡搅蛮缠的傢伙,讲道理和喷脏话是肯定没用的。 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物理方式解决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而江湖就刚好是这样一个地方。 无论你的话说的有多漂亮、多在理,最后归根结底都要用武功来解决矛盾和纷爭。 当双方谁也不能说服谁的时候,使用武力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毕竟死人是没办法再开口说话的。 难怪大洋彼岸的美利坚网民已经开始追求线下真实,找到跟自己对线的人直接给对方两枪。 杜永感觉自己现如今的精神状態足以充分证明,所谓的“文明”实际上只是人类的一种偽装,是被更强大暴力强行约束了本性。 一旦这种强大的约束力和威慑力消失,亦或是自身的力量超越了前者,人类立刻就会將刻在本能中的暴力释放出来。 “快意恩仇吗?听起来的確令人嚮往。难怪从古至今的朝廷一直把江湖视作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杜荣轻声感嘆道。 紧跟著,他隨手將圣旨拿出来放在桌上:“给,看看吧,这是新皇帝给咱们家的赏赐。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田地、山林、湖泽?” 杜永仅仅看了一眼,立马就意识到这是韩允想要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对自己施加影响。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一旦真收了这些好处,等有一天韩宋朝廷危难之际求到自己头上,要是不帮忙肯定会遭到世人的鄙视。 他直接把圣旨扔到一旁,漫不经心的说道:“这种小事爹你自己做主就行。” “我选择收下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杜荣眼睛里透露出一抹贪婪。 身为一名地主豪强,他骨子里就有一种对於土地永无止境的渴望。 这也是为何歷朝歷代都在拼命压制土地兼併,但却基本没什么卵用的原因。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会。大不了等韩家天下灭亡的时候,我捎带手多救几个皇子公主送到海外去延续香火。” “什么?你是说这天下要乱!” 杜荣瞬间吃了一惊。 因为眼下的朝廷整体上治理的还相当不错,既没有出现財政危机,也没有接二连三的天灾导致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造反。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要亡国的徵兆。 “是啊,不仅要乱,而且还会大乱。因为朝廷跟江湖的力量已经彻底失衡了。如果皇家无法在短时间內培养出几名宗师,那很多隱藏在暗处的力量就要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了。不过別担心,短时间內还不至於出什么大事。”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他已经知晓皇宫內有一位武学大宗师坐镇,可显然只是单纯保护皇帝本人。 至於其他地方的叛乱造反,对方才不会理会呢。 否则以韩允的性格,早就急不可耐的把大宗师派出去,將正在发动大规模叛乱的白莲教高层一锅端了。 “好吧,那咱们家就先把这些地都给吃下来。有了这么多的土地,在山庄上养活几百名练武之人应该不成问题。尤其是可以多养点鸡鸭和猪牛,再加上湖泽里的鱼,確保肉食供应充足。山上可以种点茶树、桑树和果树……” 杜荣立刻开始规划如何充分开发利用这些白捡的土地。 要知道养活一群练武之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与普通人只要给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不一样,他们不仅要吃饱,而且还要吃好。 不然练著练著身体就会因为营养供应不足而出问题。 而且练武之人的饭量往往都非常大,一个人能顶五六个乃至八九个青壮年。 这也是为何朝廷和皇家不依靠手上的武学资源直接让所有军队都开始练武。 不是不能这样做,而是根本养不起。 光是养活几万禁军就已经吃掉了財政的大头。 另外,之所以无法对草原上的蒙古人实行严格贸易禁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旦没了来自草原便宜的牛羊肉,就没办法满足禁军对肉食的庞大需求。 要是由於这一点导致禁军譁变,那乐子可就大了。 “咱们家现在很缺钱?” 看著自家老爹脸上欣喜的表情,杜永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杜荣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摇了摇头解释道:“上次董家送来了十万两白银,所以现钱咱们家暂时是不缺的。现在的问题是,光靠原本的一万亩良田,想要养活这么多张饭量越来越大的嘴稍微有点捉襟见肘。如果不能开源的话,以后很容易坐吃山空。” “哦,我明白了,您是想要实现一个长期稳定的收支平衡,甚至是略有盈余。” 杜永瞬间就理解了自家老爹的想法。 在古代可没有金融这种割韭菜的工具,更不可能长期玩负债经营。 “放心,有了这些地,一切都不是问题。记住,什么金山银山都比不上土地来的重要。因为人活著就要吃饭,而只有地里才能种出能让人活命的粮食。” 杜荣趁机给自己的儿子灌输地主豪族之家上一千多年所秉承的价值观。 可来自现代社会的杜永却显然有著截然不同的价值观,笑著调侃道:“既然爹你这么喜欢土地,那不如我去海外给您抢点?” “海外?” 杜荣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对,海外。我已经跟青鯊帮的翟帮主商量过了,可能过段时间会去一趟倭国。等那边幕府统治崩溃群雄並起的时候,自然可以趁虚而入。您要是乐意亲自过去,或许还能混个领主噹噹呢。” “嘶——你去倭国该不会是想要……” 杜荣瞬间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用震惊的目光盯著自家儿子。 “呵呵,对,就是您想的那样。毕竟中原江湖的水太深了,以我现如今的武功还不足以搅动风雨。但倭国就不同了,据说那边最厉害的高手也不过是宗师而已,正好可以拿来练练手。至於钱財,您也不必太担心,这趟保底也能弄到上百万两白银。”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光他在笑,一旁的陶白同样也在笑。 两人从头到脚都在散发著一股恐怖的嗜血气息。 杜荣无疑感受到了这一点,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轻声感嘆道:“竟然要去倭国大开杀戒吗?你这胆子啊,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为父对武功一窍不通,只希望你记住一点,那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算有一天要跟人拼命,起码也先给咱们杜家留个后。” “爹,我才十三,现在就生孩子是不是早了点?”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两下。 “早什么早?不早了!你这成天在外面跟人打打杀杀,要是出点意外怎么办?而且不管是这位白姑娘,还是你要娶的董可,都到了可以生育的年纪。” 说著,杜荣瞥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的天魔女。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原本还杀气四溢的陶白就脸红了,同时低下头不敢抬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才来到杜家第一天就会遇到这种催生的离谱情况。 当然,除了紧张和难为情之外,她內心之中还有那么一点窃喜。 毕竟杜荣的话相当於认可了自己。 杜永更是做梦都没料到穿越了依旧没能逃过父母催生的诅咒,只能扶著额头吐槽道:“爹,陶白是天魔女,她的经脉异於常人,是没办法生孩子的。” “那不还有董可和外面两个婢女吗?正好石山派离得也近,等我跟董兄商量一下赶紧把人娶过来,然后在苏州城买个宅院先一起住著。” 杜荣一股脑把接下来的安排全部抖落出来。 从眼神和语气不难看出,他这会儿估计都已经把孙子的名字想好了。 没办法,谁让生孩子传宗接代在古代是天大的事情呢。 “隨您的便吧。” 杜永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索性放弃挣扎。 就算到时候住在一起,要不要同房也是他说了算。 反正这个年纪生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的。 结束了给杜家生育后代的话题,杜荣立刻话锋一转问道:“关於山庄里招募来的那些少年,你打算教他们什么武功?” “喏,地上这些箱子里,全部都是我閒著没事抄录的武功秘籍,加在一起大概有几百本,都是精挑细选从简单到高深包罗万象。等明天过去的时候直接把它们放进藏经阁应该就足够了。” 杜永掀开一个摆放在地上的木箱,瞬间露出里边一本本摞在一起的小册子。 “这……这全都是武功秘籍?!” 杜荣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武功秘籍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可现在,房间里光是装武功秘籍的箱子就有好几个,小册子的数量更是多到简直难以计数。 出於下意识的反应,杜荣拿起了其中一本封面写著《还阳功》的秘籍,翻开来查看里边的內容。 很快,他就不由自主对那些文字和图画產生了某种感应,身体的经脉和丹田开始微微发热。 “我这是有了气感!” 一盏茶的工夫,杜荣就明白这种发热意味著什么,抬起头震惊的看著自己儿子。 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尝试著练过武功的,但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確切的说,仅仅练了七天,人家武馆的老师傅就不断暗示他不是练武的材料,天赋实在是太差了。 从那之后,杜荣就彻底放弃走江湖这条路,转而经营自家產业,四处交朋友、做生意。 可现在,他居然仅仅看了两眼秘籍就產生了气感,莫非这本內功心法特別適合自己? 还是说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与门道? 看著亲爹那又惊又喜仿佛见了鬼的反应,杜永不由得笑著解释道:“这正是这些秘籍最与眾不同的地方。因为我把每一种武功蕴含的意境,都通过书法和绘画的方式写了下来。任何看到这些秘籍的人都会產生相应的感应,不仅可以更快的入门,而且还能加快修炼的进度。有了它们,就算我不在山庄,那边的人也能自行修炼。” “原来如此!好!这可真是太好了!不,不对,这简直就是咱们杜家万世的基业。” 杜荣轻轻合上秘籍抚摸著书皮,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兴奋和激动。 他原本还担心杜永长期不在,会导致山庄这边进度迟缓,武功练不出什么名堂。 现在所有这一切问题都不復存在了。 毕竟连自己这种废柴天赋看了都能瞬间產生气感,更不用提那些精挑细选拥有不错天赋的孩子。 在意识到这些秘籍的含金量之后,杜荣立刻兴致勃勃的开始跟儿子商量要如何制定管理山庄的规矩,以及怎么確保这些武功秘籍不会外露。 杜永也不客气,直接把现代社会那套管理企业的办法结合当下这个时代,搞出了一套鼓励內卷和相互竞爭的体系。 首先,凡进入山庄的孩子先传授“阴阳调和筑基功”,再传授简单的拳掌、腿法和各种兵器。 只要有一门练得好展现出了天赋,那就开始著重朝该方向培养。 根据每个人的武功水平不同分出等级。 每个月举行一次比武。 每个等级的第一名可以挑战更高等级的最后一名。 如果前者贏了不仅可以晋级,而且还能在藏经阁看一个时辰的武功秘籍。 输掉的人则会失去原本的地位。 换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末位淘汰制。 为了不被下边的人追上、为了不掉级,所有人都必须拼了命的修炼武功往上爬。 在这种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氛围下,但凡有点潜力都会被充分的榨乾。 至於那些进入山庄习武的少年快不快乐,那就不是杜永关心的事情了。 因为在这个时代能吃饱饭,並且顿顿有肉蛋奶,已是许多平民连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 父子二人一直討论到管家来喊他们吃晚饭,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该话题。 通过这次谈话,杜荣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再有半点稚嫩,完全可以將其当成一个成年人来对待。 就这样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太阳才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杜永便乘坐驴车踏上前往山庄的旅程。 隨著距离兴寧县城越来越远,他终於第一次见到路边大片大片属於自家的水田。 沿途正在劳作的佃户看到杜家的车队经过,立马便会停下手头的活或是作揖、或是鞠躬,还有的更是乾脆跪下来磕头。 因为他们身家性命已经完全跟杜家绑定在了一起。 杜永敢肯定,在这些人心目中,杜家的话可比县官老爷好用多了。 怪不得歷朝歷代但凡还有点力量,都会竭尽所能的去打击土地兼併,避免出现那种超级大地主。 拥有土地的数量一旦超过某个上限,在乡里基本就属於不折不扣的土皇帝,无人能治的那种。 另外,一旦天下大乱,这些人立马就能將自家佃户中的青壮年组织起来形成一支军队。 无论是想自己爭霸天下,还是加入其他看好的势力混个开国功臣,都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毕竟这些人要钱有钱、要粮食有粮食、还掌握著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没人会拒绝他们的投效。 沿著小路越过几条河,一行人很快来到一片山林之地。 儘管这片山並不算高,可能只有三四百米,严格意义上应该属於丘陵地带,但却遍布湖泊水泽,地形地貌异常的复杂。 在杜荣的带领下,大家先是捨弃驴车换上小船往里行进了一段距离,然后才看见一条通往山顶蜿蜒曲折的小路。 不过他们並没有走这条路,而是站在一个像是吊笼的装置里,由上边的人通过滑轮组拉上去。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典型易守难攻的山寨。 只是把土匪强盗们就地取材的木排换成了更加坚固的砖石和泥浆。 等抵达山顶,杜永这才看到山庄的样子。 它还远没有完工,只是先规划出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区域,並且建造了一排房屋和仓库供人居住。 贺章眼下正站在清理出来的小广场上,带领两三百名少年扎马步並同时修炼內功。 后者无一例外都表现得十分刻苦,几个年纪小的明明身体都已经撑不住开始晃动,可依旧咬著牙不肯倒下。 因为他们生怕自己倒下之后就会遭到淘汰,然后被赶回家继续过那种连肚子都填不饱的苦日子。 “少爷,你可算是来了。” 贺章第一时间跑过来,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 他可是亲眼看著杜永是如何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那种感觉就仿佛见证了一个江湖传奇的诞生。 “不错!看来你给他们打了相当好的底子。” 杜永扫了一眼这些练武的少年,发现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练成了阴阳调和筑基功。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可以治疗伤势的內功心法,他们才能在超负荷的严格训练中坚持下来。 贺章笑著自谦道:“我也就只能干这点事情,接下来他们是否能成长为合格的庄户就要看您的了。” “怎么全是男的没有女孩?” 杜永摸著下巴略显疑惑的问了一句。 “山庄收人要摸骨检查天赋。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去摸人家小姑娘的骨头。” 贺章一脸无奈说出自己的难处。 不是他不想收,而是实在没办法收。 毕竟江湖在男女平等方面相对而言开明的多,不少武功足够高的女子也可以做帮主和掌门。 部分门派因为武功极为特殊的关係,更是只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 万花楼就是其中一个。 “那正好,趁著我现在来了,赶紧多招收一些女弟子,起码做到男女平衡。不然的话一些適合女子练的武功就白准备了。而且这些少年以后长大了需要婚配也可以就近找,不用担心他们会被其他势力的女人勾引或欺骗。” 杜永直接说出了內心之中的想法。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参考了苏州张家的管理方式。 因为江湖上各种危险诡异的玩意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和防范心理,很容易就会被那些带有魅惑效果的武功拿捏,最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杜永可不希望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被別人勾引走,亦或是成了某个妖女练功的鼎炉。 “这个好说。只要放出消息,相信立马就有的是人家把女娃给送过来。” 贺章一脸轻鬆的耸了耸肩膀。 在这个高度重男轻女的时代,农户家的女孩一般都不怎么受重视。 生得多的家庭恨不能赶紧將其嫁出去减轻家里的负担。 有些困难的家庭更是会直接把女儿卖掉换钱。 第149章 勠力同心 “杜家山庄招人啦!” “限十岁到十四岁的女孩!” “一旦被选中不仅包吃包住、教授武功,而且还能得到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家里有適龄姑娘的赶紧了!这次一共只有三百多个名额!” …… 伴隨著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施展才学会没两天的轻功,在乡间小路上奔跑、吶喊,大半个兴寧县世代为杜家种地的佃农们很快就沸腾起来。 因为之前那些被招收进去的男孩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可都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顿顿能吃饱饭,而且菜里还有大量的肉、鱼、蛋,以及每天早上的一碗羊奶。 如此“奢侈”的生活,別说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佃农,就是家里有个几十亩地的小地主都不一定捨得这么吃。 更不用提还可以学到真正的武功,改变原本一辈子都要在地里刨食的命运。 “喂!程二,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杜家山庄要十岁到十四岁的女娃?” 一名看上去皮肤黝黑且满脸皱纹的老农扯著嗓子大声询问。 別看他长得很老,看上去像是五六十岁,可实际上只有不到四十岁,但因为长期在农田中劳作,腰已经严重驼背,有点直不起来了。 毕竟从环境和地理位置来看,兴寧县属於典型的亚热带气候。 换言之,这里一年可以种植两季乃至三季稻米。 虽然从生存保障和粮食產量方面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但问题是负责种地的农民几乎一年四季都得不到休息,劳动强度更大、劳动时间更长。 再加上夏季毒辣的太阳,人往往衰老得也格外快。 尤其是那双手,看上去就像是一块乾裂的石头。 毫无疑问,这就是当下两广地区典型的农民形象。 正在一边跑一边喊话的少年立马停下脚步,咧开嘴笑著回应道:“老叔!当然是真的!杜家向来说话算话,啥时候骗过咱们。而且这次是少爷亲自吩咐的,他现在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宗师高手。你看我这身衣裳,再看看脚上这双鞋,只要能进来保证以后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呦!新衣裳!新鞋子!再加上平日里吃的那么好,杜家可真是够大方的。” 老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同村的孩子,立马忍不住发出惊呼。 尤其是对方衣服下面壮硕的体型,让他这个成年乾重体力活的人都感到无比吃惊。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年头在乡下,没有几个孩子能真正敞开肚皮吃,都是飢一顿饱一顿对付著活。 能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变成这样,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平日里吃的有多好。 更难能可贵的是眼神中透著锐气,精神状態也非常的好,散发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自信。 要知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句话可不是隨便说说。 一个从小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很容易就会產生自卑感。 可这个叫程二的孩子却精神抖擞,说明平日里也没有遭到什么虐待。 光凭这两样就足以让大部分农户下定决心。 程二更是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略显得意的说道:“老叔,你还不知道吧。杜家山庄可不是普通的地方,而是奔著要建立一个武林世家去的。包括我在內,只要好好练武以后都能成为庄丁,甚至是得到提拔成为江湖上响噹噹的大人物。我现在可是练成了內功,一拳下去连牛都能打死。对了,你们家不是女儿生的多吗?赶紧送去试试,说不定就有几个有练武天赋呢。只要有一个被选中,就能拿到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好!听你的!我这就回家把家里几个赔钱丫头一起送过去。” 老农被这番话说的心潮澎湃,连地里的活都顾不上干,直接扛著锄头便快步返回家里。 刚一推开院门,他就看到自家婆娘正带著整整七个女儿忙活著使用斗臼给稻穀去壳。 这是一项相当麻烦且费时费力的工作。 只有將硬邦邦的外壳去掉,才能得到勉强可以下口的糙米。 而糙米再进行二次加工,得到的才是有钱人家吃的精米,也就是白米。 不过身为普通农户,显然是不需要、也吃不起精米的。 所以几个女人仅仅是把稻壳去掉,弄出大量有点泛黄的糙米。 “当家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地里的活干完了?” 中年女人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脸上浮现出卑微中带著一丝討好的表情。 因为她的肚子不爭气,一连生了七个女儿,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这在古代乡村可是属於“十恶不赦”的大罪。 跟重男轻女的思想没有半点关係,纯粹是在这个生產力极度不发达的时代,家里没有一两个男丁根本就种不了地。 女性的先天身体条件根本適应不了日復一日劳作不休的重体力劳动。 所以如果再生不出儿子,等当家的男人老了、干不动了,他们家租种的土地就有可能会变小乃至收回。 对於一户佃农来说,出现类似情况基本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別。 所以这个中年女人在夫家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要不是家里太穷没钱,她现在应该开始张罗著给丈夫再娶一房妾,赶紧生两个儿子出来。 “少废话!让丫头们赶紧擦擦脸跟我走。” 老农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婆娘一眼。 “走?去哪?当家的!你……你该不会是想要把她们都给卖了吧?这可不行啊!” 中年女人瞬间慌了神。 不光是她,家里那些小女孩们也都纷纷露出惊恐的神情,年纪大的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別把自己卖掉。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都乱成了一团。 “够了!卖什么卖?就算我想卖那也得有人买啊。” 老农大吼一声制止了家里女人们的哭闹。 “不是卖?那你要把咱家闺女带去哪?” 中年女人赶忙擦乾眼泪小心翼翼的询问。 老农无奈的嘆了口气解释道:“我刚才听程二说,杜家山庄招收女娃,不仅管吃管住教授武功,而且还一个人给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啊?真的!上次来人不是说只招男丁吗?” 中年女人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这次是杜家少爷下的命令,並且只有三百多个名额。你想想,这种好事要是不赶紧点,哪里还能轮得上咱们。” 说到这,老农故意停顿了一下,紧跟著冲几个女儿呵斥道:“还跪著干嘛?快去收拾收拾!好好把脸都给洗乾净了。告诉你们,进了杜家山庄那可不仅是顿顿能吃饱,而且顿顿有肉、有鱼、有蛋。幸运的话被杜家少爷或管事看上做个妾,这辈子就算吃喝不愁了,我跟你娘说不定也能跟著沾点光。” 就这样,七个女孩带著紧张与忐忑,去井里打了一桶冷水,躲在屋里將身体和脸擦洗乾净。 至於衣服,由於只有一套且打满了补丁,因此肯定是没得换了。 收拾完毕,她们便跟著自己的父亲离开家,沿著乡间小路朝山庄所在的方向走去。 沿途可以看到不少佃户都已经反应过来,带著家里的女孩朝同一个方向赶。 渐渐的,这些人匯聚到一起形成了颇为壮观的人流。 看到那么多同龄人,七个女孩原本的不安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因为这么多人意味著激烈的竞爭,她们害怕自己没有被选中,到时候搞不好回家之后会挨骂乃至挨打。 当来到山脚下的湖泽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小船將她们运到吊笼所在的位置,再由山顶上的人將其拽上去。 “少爷,您要的姑娘都已经到了。” 大虎一脸兴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什么叫我要的姑娘?这只是单纯的给山庄招收一些女弟子而已。” 杜永抬起头瞥了这个“没头脑”一眼。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贺章从来不跟这个儿子废话,但凡有点不合心意就直接上棍棒。 实在是这傢伙说话不经大脑,经常无意之中就能给人惹毛了。 可大虎却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边搓手一边嘻嘻哈哈的回应道:“嘿嘿!都一样。反正有了这些姑娘,咱们山庄终於不全是一群臭小子了。” “怎么,你想娶媳妇了?” 杜永挑起眉毛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少爷,过了这个年我都十六了,怎么可能会不想。只是我爹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也不著急。” 一提起这件事情,大虎立马就忍不住开始疯狂吐槽。 作为一个十六岁且长期练武荷尔蒙分泌爆炸的年轻人,他想女人都快要想疯了,经常每天晚上一闭眼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做春梦。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杂誌、电子游戏之类的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所以某些生理方面的渴望格外强烈。 杜永听到这句话立马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调侃道:“你爹那是为了你好。要知道你的武功还处在高速上升期,远远没有触及到自身的瓶颈。按照现在的状態练下去,再过个几年你也能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堂。到时候再成亲应该就能娶到那些江湖大侠或一帮之主的女儿,再不济也能娶个富家千金回来,不比你现在娶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强百倍吗?” “可……可我憋不住了啊。” 大虎脸色通红非常实诚说出了自己的难言之隱。 “噗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 杜永一个没绷住大笑起来。 一旁的小虎眼见大哥落难,赶忙帮腔道:“少爷,您才十三,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痛苦。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憋的有多难受了。” “就是!少爷你这属於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飢。”大虎也愤愤不平的抗议道。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可以追求那些招募进来的女弟子,但前提是要跟人家说清楚並徵得同意,不许用强、更不许仗著武功和地位胁迫,明白吗?” 杜永注视著两兄弟郑重其事的发出告诫。 “这您放一百个心!我们俩向来光明磊落,才不屑於去干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大虎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一旁的小虎也同样拼命点头。 “很好!” 得到满意的答覆之后,杜永这才站起身走出屋子,径直来到小广场上。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一大票被父母送来的女孩。 不远处正在练武的男孩也被这景象所吸引,根本没有平时那样专注,时不时就会用眼角的余光瞥两下。 一旦被贺章发现,他们立马就会挨上一巴掌或踹上一脚。 “去,让她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杜永头也不回给身边的两个小婢女下达了命令。 青儿跟颖儿二话不说,立马一个箭步窜出去,提起一口真气向下边乱糟糟的女孩和带她们来的家长转达命令。 这种在真气加持下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声音,瞬间就让场面安静下来。 儘管在最开始排队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混乱,但没过一会儿工夫数以百计的女孩就弯弯曲曲的排成一列长队。 至於那些家长则站在一旁等待结果。 大概半刻钟之后,排在第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岁的女孩走到了杜永的面前,整个人不仅紧张,而且还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行,回家去吧。” 杜永仅仅看了一眼就轻轻挥了挥手。 “不行?为啥?” 站在远处的女孩父亲赶忙上前询问。 “天赋太差了,不適合练武。下一个!” 杜永直接示意第二个上前。 才短短几分钟的工夫,他就淘汰了十几个原本抱著希望前来,但最终却收穫了绝望的女孩。 当然,作为安慰奖,这些女孩和她们的父亲获得了几斤粮食和四个鸭蛋,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杜永之所以能在压根不触碰的情况下,直接判断出一个孩子是否適合练武,完全是因为杜家山庄本身已经被他视作自己的帮派据点,可以开启养成模式下的很多功能。 而其中之一,就是查看每一个前来加入门派的弟子的属性、天赋和状態。 通常来说,普通人不仅基础属性和悟性都非常低,而且天赋往往也是白板一个啥都没有。 这样的人虽然也不是完全不能练武,但肯定没办法跟那些掛著好几个天赋,亦或是根骨、悟性、福缘特別高的人相比。 所以杜永招人的办法很简单,先看天赋。 通常有一个不错的天赋或两个一般的天赋就算达標。 要是没有天赋,基础属性中有两项或一项较高的也可以。 反正无论如何都得有点特长。 这也就导致了他选人压根不看长相,有几个相貌相当不错、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能选上的女孩都被淘汰了。 反倒是几个长得又黑、又粗手粗脚的姑娘过关了。 此时此刻,就算再傻的农户也意识到,杜家少爷这真是在选能练武的材料,而不是自己以为的选几个伺候人丫头。 杜永的每一次开口,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来说都不亚於命运的宣判,通过的直接升入天堂、落选的则瞬间跌入地狱。 大虎和小虎站在木箱旁边,通过一个就立刻给对方家长发五两银子。 而农户们也知道,这五两银子就相当於是卖女儿。 从今以后,这些姑娘就算是杜家的人了,虽说没有断绝关係,以后说不定逢年过节还会来家里探望,但归根结底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女儿的掌控权。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种卖女儿的方式要比卖给人贩子强得多。 伴隨著队伍不断的往前挪动,七个手牵著手年龄从大到小的姐妹很快便走上前来。 “咦——你的年龄应该超过十四岁了吧?” “还有这个小的,多说只有八岁,根本不到十岁。” 负责维持秩序的青儿立马上前把这七姐妹拦了下来。 “我……我今年十六了。” 年纪最大的姐姐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同时用求助的目光看著不远处老农打扮的亲爹。 因为她来的时候,父亲可没说过还有年龄限制。 “等等!先把她们都带过来。” 杜永突然出言打断,同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因为在这七姐妹头上,他看到了一个与陶白“天魔女”同一个级別的超稀有天赋。 【勠力同心(拥有该天赋的人不管是学习、修炼、还是战斗,每增加一个带有勠力同心天赋的人,都会获得百分之二十的加成。而且如果是修炼同一种武功並配合阵法,无论內功还是招式威力都会得到大幅度增强)】 毫无疑问,“勠力同心”这个天赋就是为正义群殴准备的。 虽然这七姐妹单独拎出来都算不上出色,如果按照抽卡游戏的品质充其量只能算是稀有。 但七个“勠力同心”同时出现,那就相当於一发ssr,跟陶白的天魔女属於一个级別。 果然是999的福缘又开始发力了吗? 杜永摸著下巴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忍不住笑了。 要知道在江湖上,一个人一辈子能收到一个天赋好的徒弟就已经算是相当幸运的了。 可他呢? 有了一个陶白不算,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短短不到半年的工夫就又有七个自己送上门来。 不得不说,这种当位面之子的感觉还真是相当不错。 就是不知道有一天当遭遇打不过的强敌时,是不是也可以像大魔导师刘秀那样,直接召唤一发从天而降的陨石把对方砸死。 “你们七个都通过了,先去那边站著吧。” 杜永给七个忐忑不安的女孩一个充满亲和力的微笑。 毕竟像这种金牌打手可是要重点培养的,以后肯定能像陶白一样在江湖上大放异彩。 “啊?真的!您全都要了?” 女孩的父亲匆忙站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是啊,我都要了。你的女儿不错,个个都是练武的好材料。大虎,给这位老伯一百两银子。” “哈!老伯,你可走运了。要知道我们家少爷可不轻易夸人天赋好。” 大虎迅速从箱子里捡出四个二十五两的银锭塞到对方那张满是老茧的手上。 可下一秒…… 拿到“巨款”的老农便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上去就像疯了一样。 但好在他很快便恢復过来,站起身恭恭敬敬给杜永鞠了一躬:“多谢少爷!有了这笔钱,我就能再娶一房妾,赶紧生个儿子延续香火。” “你没儿子?” 杜永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唉——家里的婆娘肚子不爭气,一连生了七个,全都是女儿。现在好了,不仅有了钱,而且也不用再管这些赔钱货吃饭。从今以后,她们七个就是杜家的人了,全部改姓杜也没关係。” 说罢,老农將四个银锭揣进怀里,健步如飞的下山去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几个女儿一眼。 眼见父亲如此无情,几个女孩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流下眼泪。 “好了,別哭。陶白,你先带她们下去洗个热水澡,再换一身乾净点的衣服,让厨房弄点好吃的。从今以后,她们就是我的弟子了。” 杜永当眾宣布了这一让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决定。 毕竟他已经是江湖上公认的武学宗师,可这七个则是刚刚被父亲卖掉的平平无奇农家女孩。 虽然从模样上来看还算有点姿色,但比起青儿、颖儿这种扬州瘦马出身的美女还是差的远了。 “小师父,你是认真的?” 陶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哦?!” 陶白立马將目光转移到这七个同样被震惊不知所措的小姑娘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撇下一句:“跟我来!” 年长的姐姐赶忙拉起年幼的妹妹跟上。 大概六七分钟之后,她们就来到山顶后院的大房子里,脱掉身上所有的衣物钻进木桶之中,用热水仔细清洗身体和头髮上的污垢。 要知道对於贫穷的农户家庭来说,在寒冷的冬天基本上是不洗澡的。 一方面烧热水需要大量的柴火,而柴火是可以换钱的。 另外一方面,冬天洗澡极其容易感冒生病,搞不好一个发烧就直接把人送走了。 所以女孩们身上的污垢都相当多,连续换了好几桶水才终於彻底清洗乾净,並且换上了一套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昂贵绸缎衣裙。 原本杂乱的头髮也被梳理的整整齐齐,並且插上一根银质且镶嵌宝石的簪子。 就连粗糙的脸和手上都涂抹了价值不菲的膏油,防止皮肤冻伤和龟裂。 等走出来看见镜子时,七个女孩都不敢相信镜子里的身影真是自己。 当然,这场足以顛覆认知的衝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饭菜才真正让她们意识到,贫穷和富有之间的差距究竟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数十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一个接一个的被端上来,还包括许多像千层糕、蜜饯之类的甜点。 农户家里平时根本吃不到的鸡鸭鱼肉,在这一桌子菜中是最普通的。 像烤羊腿、烤乳猪和酱牛肉,才是她们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碗里的饭也不再是泛黄的糙米,而是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白米。 当一顿饭吃完,七个女孩无一例外全部挺著肚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们才勉强消化了一点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开始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还有的更是轻轻掐自己,用疼痛来確认这不是梦而是真的。 “姐,咱们……咱们真的被少爷收做弟子了?” 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老五最先开口打破沉默。 大姐苦笑著点了下头:“恐怕是的。不然你觉得就凭咱们,有资格穿这种衣服、鞋子和袜子,吃那么好吃的饭菜?尤其是头上这根簪子,怕不是比咱们姐妹七个加在一起都值钱。” 二姐听到这句话也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跟著附和道:“大姐说的没错。记住,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杜家的人了,一切要听少爷的话,练武的时候都刻苦一点,千万不许偷懒。” “二姐放心,就凭这衣裳和饭食,就算少爷让我侍寢我也愿意。” 老三的性格明显比较活泼,甚至还开了一句玩笑。 “呸!不要脸。你也不看看少爷身边那两个侍女,还有那位陶姑娘长得有多美,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个丑丫头。” 大姐脸色微微发红的啐了一口。 就在姐妹几个嘰嘰喳喳小声討论对於未来美好生活憧憬的时候,陶白突然从外面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吩咐道:“跟我来,小师父要见你们。” “请姐姐带路。” 大姐赶忙起身屈膝行了一礼。 “你应该叫大师姐。” 陶白停下脚步转过头纠正道。 “是,大师姐。” 女孩立马改口,脸上原本紧张的神色也稍微放鬆了一点。 虽然身为一名农家女孩,她对於江湖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是对方认可了同门是姐妹的关係。 在陶白的带领下,七个女孩再次穿过那些用石砖铺成的小路,来到一处摆放著无数书籍的地方,门口还掛著一块写著三个字的牌匾。 不过很可惜,由於她们都不识字的关係,並不知道牌匾上写的是啥。 “不错,洗乾净换上衣服看起来顺眼多了。怎么样,吃饱了吗?” 杜永瞅了一眼七姐妹脸上浮现出和善的笑容。 “回少爷,吃饱了。” 大姐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激,同时动作和神態则似乎有点拘谨。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她的出身实在是太低了,面对身份和地位都远超自己的人时,自然而然会產生强烈的卑微感。 “还是叫师父吧。或者你们年纪比我大的可以学陶白,叫小师父也行。对了,我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杜永儘量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平易近人。 “我叫大丫,那是二丫、三丫……” 大姐赶忙將自家姐妹的名字挨个报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名字起的相当有乡土气息。 毕竟这个时代的农民大多不识字,也不可能有什么文化修养,给儿子起名字一般就是姓氏后面加个一二三四五,再不就是加个出生年月日,反正怎么简单怎么来。 男孩尚且如此,不被重视的女孩就更不用说了。 “这……这是乳名吧?” 青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大姐无奈的嘆了口气:“唉——从小爹娘就这么喊的,我们也不知道算是乳名还是大名。” 杜永摸著下巴提议道:“要不我给你们重新起个名字吧。不然以后等在江湖上闯出名號,说出来也不好听呀。” “好呀!请小师父赐名!” 性格活泼的老三立马拱手行了一礼。 “道教上清派的典籍中说天庭之上有七个仙女,按照从大到小依次为华林、態盈、玉扈、媚嫻、青娥、婉罗、瑶姬。而你们姐妹也刚好有七个人,不如就叫七仙女的名字好了。至于姓氏,你们可以选择保留原本的,也可以选择姓杜。” 杜永稍加思索后很快便给出了一个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七仙女?那我排行老三,叫杜玉扈。这个名字好!” “那我从今以后就叫杜华林。” “我是媚嫻!” “我是瑶姬!” ……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七姐妹就兴高采烈的认领了自己的新名字。 由於亲眼见证了父亲的无情,导致她们对於改姓並没有任何排斥。 “很好,既然有了名字,那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教授你们武功了。” 说著,杜永纵身一跃从最高处的书架上取下一本秘籍放在桌子上。 封皮上赫然写著《九天玄女功》几个字。 “师父,我们不识字……” 大姐华林脸上浮现出尷尬的神情。 周围另外六个女孩看到秘籍后也迅速蔫了。 “不识字没关係,可以学。青儿,颖儿,你们从今天开始就负责教她们认字,以及必要的医术和经络知识。” 杜永对此早有预案,直接把任务甩给身边的两个小婢女。 反正有“勠力同心”这个天赋在,这七姐妹学什么都应该会非常快。 “主人,这玄女功是什么武功?我们能学吗?” 颖儿凑过来十分好奇的盯著秘籍。 “这原本就是专门为女子创造的內功心法,不过缺点是修炼起来进度极慢。如果没有相应的天赋,还不如去练其他的武功。” 杜永用相对委婉的话暗示对方天赋不行。 被作为未来花魁培养的扬州瘦马,颖儿何其聪明,一下子就听懂了其中的暗示,立马撅著嘴故意小声嘀咕:“您可真够偏心的。我们姐妹跟了您那么久,都没还没有被收做弟子呢。” “呵呵,怎么,你们也想当我的徒弟?” 杜永嗤笑著反问了一句。 青儿立马摇头:“不,才不要呢。毕竟您的徒弟可有不少了,说不定以后还会越来越多。但婢女可就我们两个。” “好了,別闹,赶紧去教她们认字。如果教的好有奖励。” 说罢,杜永分別在两个小婢女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啊!” “哎呀!” 后者立马发出尖叫,紧跟著浮现出羞涩中带著一丝窃喜的神情。 隨后,她们就带著七姐妹去了不远处的书房。 等一行人彻底走远,陶白才抿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调侃道:“小师父真是好手段,三两下就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对你死心塌地。相信用不了多久,在她们心目中你就会成为那个最亲密且唯一值得信人的人。” “怎么,你嫉妒了?” 杜永一脸玩味的反问。 “嫉妒?我怎么可能会嫉妒她们。我只是不太明白,这七个小丫头究竟有什么样的天赋,可以让你觉得她们能跟我相媲美。”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陶白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白色长髮,缓缓靠近俯下身,从头到脚都散发著成熟嫵媚的气息。 杜永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对方脸颊和嘴唇,一语双关的说道:“別急,你很快就能看到了。不要忘了,我的眼光可从来都没有出过错。走吧,陪我去瞅一眼山庄里招收的其他弟子。尤其是那些男孩,看看有没有天赋出眾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陶白在享受片刻的亲密之后再次恢復到平日里的冰冷与高傲。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平日里练功的小广场。 此时此刻,吃过午饭的男孩已经被两两一对分成了无数个小组对练拳脚功夫。 由於他们的练武的时间还相对较短,而且有阴阳调和筑基功打底,所以並不需要太担心受伤的问题。 另外一边的女孩们同样也洗完澡、换好衣服、吃过饭,正围坐在贺章的面前,聆听这位总教头讲述跟武学相关的基础知识,同时传授阴阳调和筑基功最开始的运功技巧跟口诀。 杜永没有打扰贺章的授课,而是迅速扫过那些对练的少年,从他们中选出了几个天赋最好的人准备重点培养。 可以说到现在这一步,杜家山庄就算正式步入正轨了。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眼下山庄在江湖上压根没有任何名气,所以根本无法像石山派那样在养成模式下建造各种特殊建筑。 至於怎么提高名气,以及特殊建筑需要达成怎样的条件才会开启,杜永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从这些新功能不难判断出,他穿越之前打算玩的这款游侠游戏,养成部分占的比例绝对不低。 就是不知道给的奖励怎么样。 毕竟经营门派帮会的评分,需要满一年才会发放一次。 隨著杜永本人的入住,这个原本就是为他而建的山庄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不论是颁布各种各样的规矩和奖惩机制,还是亲自指点这些青少年的武功,都让山庄从上到下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且为了解决文盲的问题,杜荣还特地从家里弄来了两个信得过的老人负责教读书写字,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医术不错的郎中常驻。 那些被招募进来的少男少女每天不是在练功、读书认字,就是帮忙干一些杂活。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更何况还是一群力量和体力都远胜常人的习武之人。 才短短几天的工夫,大量的房屋和院墙就这样凭空被建了起来,在几个关键位置还立起瞭望塔和角楼,儼然一副要占山为王的架势。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这样做,估计当地官府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可兴寧和周边几个县却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毕竟新皇帝已经把周边所有的土地、山林与湖泽赏赐给了杜家,就算人家要占山为王也是合理合法的。 別说是占一两个县,要是杜永能更进一步成为大宗师,朝廷还会直接划出一座城市连带周围的州府作为其封国。 至於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这些天一直在忙著清点、丈量、重新分配那些皇帝赏赐的土地。 同时对山林湖泽重新做规划,使其变成可以为杜家源源不断提供资金的赚钱机器。 当然,像种茶树、桑树、果树需要进行大量的前期投资。 杜家数代人积累的財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 但杜荣却一点也不心疼,反倒乐在其中。 因为他知道,所有这些前期投资只需要等上几年就能得到巨额回报。 不过这种花钱如流水的日子没过多久便告一段落。 不是杜荣完成了自己制定的规划,而是手头已经没有可以继续追加投入的资金了。 “唉——钱这个东西还真是不经花呀。” 看著漫山遍野种上的树苗,他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 “老爷,府上只剩下不到三千两白银的应急钱了。现在只能要么举债、要么变卖一些东西或粮食。”老管家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变卖点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吧。不过也別都卖了,最珍贵的几样先留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杜荣思索了片刻之后很快做出了选择。 虽然他知道如果杜家现在举债,会有很多人上杆子送钱,甚至都不要利息和本金。 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一旦收了这些钱,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第150章 来自遥远东方的礼物 伴隨著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杜家山庄便在一阵悠扬的钟声中被唤醒。 数百名青少年穿好衣服、鞋袜,端著脸盆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开始排队来到水渠旁边洗漱。 尤其是用猪鬃製作而成的牙刷,几乎做到了人手一把,而且还有大量装在公用木盒里的刷牙粉供所有人使用。 这玩意是杜永閒著没事根据自己上辈子学到的化学知识,以及一些中医原理製作而成,效果跟现代牙膏比只能说还勉强过得去。 反正肯定比市场上那些加了各种乱七八糟“料”的牙粉要安全许多。 要知道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工业,但“科技与狠活”却一点都不少。 比如说在江南一带十分猖獗的“拋光米”,就是用白蜡將发黄、发霉的陈米打磨光亮,然后掺入铅粉,看起来晶莹剔透简直比当年的精米品相都要好。 但凡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米吃多了会有什么后果。 一些医书上更是明確记载,吃品相过於好看的米会导致腹痛、粪便发黑。 除此之外,还有黑心商人会採摘大量柳树叶或其他嫩芽,然后用绿矾水浸泡、再掺入少量的香料,以此来冒充上等绿茶。 喝多了这种茶水的人会出现严重的肾臟损伤乃至器官衰竭。 连茶叶都如此,同样暴利的酒类自然也无法倖免。 部分酿酒的人为了让酒喝起来不那么酸,会往酒里撒石灰粉,通过碱性来中和酸味,同时还能让酒里的杂质凝固沉淀,使酒水本身看起来清澈透明。 不仅如此,为了追求烈酒的灼烧感,某些丧心病狂的傢伙还会往里边加乌头等剧毒之物。 至於像用硫磺熏蒸催熟水果之类的操作,更是很多商人和小贩的看家本领。 这也是为什么杜永穿越之后,第一时间先把医术和用毒两项至关重要的属性给拉了起来。 如果这两项技能不高,那外出行走江湖吃饭住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踩到大坑。 也正因为他的医术和用毒足够高,才能在不经意之间发现那么多古代版的“科技与狠活”。 尤其是身边关係比较亲密的女性,现在用的胭脂水粉和各种化妆品,要么是经过杜永检查確认没有问题,要么就是他亲手调配的。 当然,这种没有什么危害性的健康版牙粉配方,他也交给自家亲爹拿去作为一种商品与董家联手经营。 据说在很多地方卖得都相当不错,一年下来也能有七八万两白银的纯利润。 虽然不多,但胜在可以细水长流。 毕竟这个时代能天天用得起牙粉刷牙的人可不多,大多数人只是隨便用盐水漱漱口,亦或是拿树枝蹭一蹭。 之所以给山庄里这些青少年们配牙刷和牙粉,主要是杜永本人稍微有点洁癖,受不了这些农家少男、少女们一张嘴就露出一口黑黄色的牙齿,还有浓重的口气。 事实上在他来到山庄的第一天,就用真气给每个人做了一次免费的洗牙和口腔清洁。 所以眼下这些年轻人一个一个看起来都有一口洁白健康的牙齿。 洗漱乾净之后,他们迅速聚集到小广场上,在贺章、大虎、小虎的带领下先运转內功,还没学会的则趁机寻找气感,然后再打几趟拳掌功夫。 晨练结束,接下来才是前往食堂吃早饭。 一般来说早餐吃的比较清淡,除了固定的每人两个鸡蛋、两个鸭蛋和一碗羊奶之外,其余像油条、炸糕、粥、米饭、麵条、米粉、饼、豆腐脑,还有各种简单的咸菜、拌菜,会隨机变著花样的做。 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儿,少男少女们一天充实的学习与修炼生活才正式开始。 听著从小广场上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正待在藏经阁內翻看秘籍的董乐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轻声感嘆道:“咱们这位妹夫可真是不得了,不光教那些农家孩子武功,还要让他们会读书认字。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庄丁,简直就是在培养未来可以图谋天下的班底。” 作为董炎的长子,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並且先后拜在好几家知名武馆和帮会中学习武功。 虽然学的都是一些三流乃至不入流的低级武学,但凭藉还算不错的天赋也算小有所成。 虽然学的都是一些三流乃至不入流的低级武学,但凭藉还算不错的天赋也算小有所成。 起码眼界和见识是锻炼出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董乐才明白自己这位“妹夫”远比江湖上传闻的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別的暂且不提,光是这座藏经阁里数以百计的秘籍,就让他这个练了整整十六年武功的人感到嘆为观止。 因为这些秘籍上所记载的武功不仅包罗万象,而且隨便挑出来一本都远比他之前修炼的所有武功都高深。 仅仅是一楼不受任何限制谁都能进来看的武功秘籍尚且如此,那放在二楼、三楼的岂不是相当於名门大派的绝学? 更何况这些秘籍本身也相当不简单。 光是翻看文字和配图都能隱约之中领会到武功中蕴含的“意”,进而在体內经脉中產生感应。 要知道董乐之前也不是没有看过武功秘籍,但却没有一本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所以了解的越多,他就对自己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妹夫钦佩不已,同时对父亲及时上门与杜家联姻的操作拍手叫好。 如果不是有一层姻亲关係,他可不觉得自己兄弟几人有资格不受限制进入藏经阁一楼,尽情翻阅学习这些秘籍上的武功。 “大哥,你是说杜家这是在为了爭霸天下打基础?” 站在旁边另外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猛然间抬起头,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情。 他是董家排行第二的儿子,叫做董辞。 与大哥一样,他也是从小被父亲送去习武,眼下也差不多算是江湖上三流的水平。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再过上三五年乃至七八年,等这些少年人都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杜家就会成为东南地区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要是咱们妹夫再成为大宗师,他只要想就肯定能推翻当今朝廷建立杜家天下。不得不说,父亲这次可真是抱上一条又粗又壮的大腿,咱们兄弟几个也跟著沾光了。” 再说这番话的时候,董乐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董辞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以前咱们去其他地方习武,不仅要给人家送大量的钱財和礼物,而且也只能学到一些最粗浅的武功,但凡高深一点的都严防死守。可现在呢?数以百计高深莫测的武功可以任由咱们挑选。我甚至都有点挑花了眼,不知道该选什么。” “笨!这种时候还用得著自己选?直接去问咱妹夫,他让你练什么你就练什么,保准没错。” 董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家兄弟一眼。 有现成的武学宗师手把手指点,这种机会放在江湖上可是要抢破头的,可偏偏这个蠢弟弟居然不知道好好利用。 “啊?还可以直接去问?这……这不太好吧。” 董辞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毕竟练武可是一件相当隱私的事情。 尤其在没有师徒或父子情分这样的关係时,贸然去请教另外一个人可是相当犯忌讳的。 董乐嗤笑著反问道:“有什么不好?妹夫又不是外人,而且他本人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別说咱们了,就连那些少年庄丁偶尔都能得到他的指点。不然你以为这些人的武功进步速度那么快?尤其是那七个才被收为弟子的姑娘,不到五天的工夫体內真气就已经超过很多人苦练一年了。” “该死!那你不早点提醒我。” 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的董辞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紧跟著將手里的秘籍放回原处,快步离开藏经阁往后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道门廊之后,他迅速感受到了周围空气散发著刺骨的寒意,同时天上也开始飘落银白色的冰花。 这是…… 若水神功?! 董辞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冷的雪花,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由於杜永最近一段时间始终住在山庄內,並且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晨练,所以他对於这种在江湖上被传到神乎其神的顶级內功心法並不陌生。 甚至还有幸跟大虎、小虎、青儿、颖儿一起加入到围攻杜永的行列中。 虽然结果是刚衝上去就被一脚踹飞摔了个狗啃泥,但也算见识到了武学宗师究竟有多厉害。 董辞来不及多想,赶忙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便看到华林、態盈、玉扈、媚嫻等七姐妹,正手持长剑围成一圈,踏著奇妙的步伐如同波浪般一波接一波的向位於中间的杜永攻去。 她们所施展的剑势就如同雨点般连绵不绝,而且相互之间的配合恰到好处,完美得简直像一个人。 尤其是七人同时跳起从高处快速、优雅且迅猛的突刺,给人一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惊艷感。 仿佛真的是天庭中的七仙女下凡了一样。 如果交换一下让自己站在中间,董辞觉得自己怕不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过等最后一招剑法施展完,七人便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停下来,用剑杵著地面,看上去气喘吁吁,明显是真气消耗过度脱力了。 “不错,进步明显。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毫不吝嗇给出了优秀的评价。 毫无疑问,“勠力同心”只要人数叠加上来绝对算得上是bug级別的天赋。 因为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在学习和修炼过程中,七姐妹只要有一个人学会或是在武功方面实现突破,那么另外六个人也会在一个时辰之內通过类似於相互感应之类的方式达成同样的效果。 至於这种感应究竟是源自於一母同胞的血脉,还是某种特殊体质和经脉的效果,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之间可以相互传递知识和经验。 而且由於修炼的是同一种內功心法,所以真气也能实现相互借用和共鸣增强。 “您满意就好。要知道我们这几天可是拼了命,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其余时间全都用来读书识字和修炼武功。” 性格最活泼的玉扈毫无形象瘫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手擦了擦额头、脸颊和脖子上的汗珠。 毕竟她修炼出真气一共也没几天,儘管吃了一颗改良版的一气混元丹,但进行这种高强度的对抗性训练还是稍微有点勉强了。 要知道杜永的护体真气可不是闹著玩的,光是运转起来都能给周围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年纪最小的瑶姬则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问:“师父,我们现在的武功在江湖上算是什么水平?能打得过土匪山贼吗?” “噗哈哈哈哈!” 站在院子门口的董辞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调侃道:“小妹妹,你这目標定的未免也太低了一点。要知道你们修炼的不管是內功心法,还是轻功、剑术,哪一项放在江湖上不是顶级绝学。如果仅仅是一般的土匪山寨,你们七姐妹出手完全可以把整个山寨杀得鸡犬不留。” “真……真的?!” 瑶姬张大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当然是真的。相信我,你们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迟早能名动天下。” 董辞的目光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感慨、羡慕和嫉妒。 因为他可是亲眼看著这七姐妹是如何从什么都不懂的农家姑娘,迅速成长为现在这种状態的。 同样也明白身为武学宗师的杜永,为何会从那么多人中单单挑出这七个姑娘收为弟子。 无他,实在是对方武学方面的天赋太高了,高到自己无法想像的程度。 “兄长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了?” 杜永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这位“大舅哥”。 对於便宜岳父董炎安排过来学习武功的几个儿子,他基本採取了半放养的態度,並没有强制要求对方按照那些少男少女的作息时间表进行学习和修炼。 恰恰相反! 他开放了藏经阁一层,允许其隨意进出並翻阅那些武学等级不超过七级的秘籍。 最多是在对方遇到问题的时候为其进行一些指点和解答。 因为按照杜永的標准,这几位“舅哥”的天赋实在算不上出色,有两个甚至都够不到进入山庄的標准。 哪怕是目前武功最高的老大和老二,也只能算中上之资,每人只有一个天赋,还不如扬州瘦马出身的青儿和颖儿呢。 “不瞒妹夫你说,我今天是来求教的。麻烦你给看看,我究竟適合练什么样的武功。” 董辞双手抱拳,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 “嗯……我认为兄长比较適合练拳掌类的武功。至於具体是哪一种拳掌,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喜好和感觉了。” 杜永沉吟片刻之后给出建议。 他能看得到对方唯一的天赋是“拳掌专精”,该天赋只有在修炼、使用拳掌类武功的时候才能发挥出作用。 而且加成並不算高,远不如颖儿的“天生巧手”效果好。 “拳掌类武功吗?好吧,我知道了,多谢妹夫指点。” 董辞先是十分礼貌的道谢,紧跟著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你跟可儿妹妹的婚事定下日子没有?” 一听到这句话,杜永立刻露出无奈的表情摊了摊手:“这种事情你得去问我爹和你爹,咱们这些做小辈的哪里插得上嘴。对了,兄长有妻妾吗?婚礼流程是不是很麻烦?” 董辞忍不住笑道:“我才二十出头,尚未娶妻,但妾室倒是有两房。娶妻可是人生大事,婚礼流程当然很繁琐麻烦。不过好在你这次只是娶妾,相对而言简单不少。但考虑到杜家和董家的地位,难免要稍微操办操办,宴请一下亲朋好友。” “希望届时不要太折腾。” 杜永明白,这种操办实际上是为了向外界宣告杜家和董家结成了牢固的利益关係和联盟。 事实上在古代,婚姻这种东西从来都跟所谓的“爱情”没有半点关係。 尤其是大户人家的联姻,基本可以理解为两家上市公司缔结战略同盟,然后进行一系列复杂交叉持股与合作计划。 民间普通人家的婚姻也同样没有爱情,更接近於一种相互扶持以便更好生存下去的契约。 既然这辈子生在大户人家享受到了家族带来的好处,杜永自然就要尽到自己作为唯一继承人的义务。 “呵呵,放心,你可是武学宗师,谁敢折腾你呀。好了,不聊了,我得赶紧去藏经阁找一本適合自己的拳掌类武功。” 说罢,董辞便转身快步离开,眨眼工夫便消失在通往藏经阁的小径尽头。 “师父要成亲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跟著一起去吃酒席呀?” 只有七八岁大的瑶姬声音中透露出兴奋与期待。 稍大一点的青娥也跟著兴高采烈的附和道:“我以前见过村长家娶媳妇办酒席,不仅有好吃的,而且还有戏班子唱戏,可热闹了。” 青儿摸了摸两个可爱小萝莉的脑袋,笑著说道:“你们放心,以杜家和董家的家世,这场婚宴只会办得更加奢华热闹。” “等主人成亲,咱们后院岂不是要更热闹了?” 颖儿扫了一眼周围一圈鶯鶯燕燕的女孩们,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 陶白也跟著打趣道:“到时候再多生几个少爷、小姐,杜家人丁也就能兴旺起来了。” “你们想的还真够远的。赶紧都去给我练功,別想偷懒。”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算看明白了,女人这种生物一旦大量聚集到一起,閒著没事就会各种八卦。 如果可以的话,杜永本人其实更想收几个男性弟子来平衡一下当下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情况。 但是很可惜,目前还没有遇到任何天赋出眾的男孩。 离开女人聚集的后院,他独自来到山庄刚刚建好的铁匠铺,直接把从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买来的锻造材料扔进火炉里。 不过杜永並没有像一般的铁匠那样去自己或找人拉风箱,而是选择使用魔茧涅槃神功至刚至阳的真气,一股脑涌入熔炉內,將那些需要极高温度才能融化的陨铁、龙骨和少量稀有矿石迅速融化,变成散发著恐怖高温与热量的赤红色铁水。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直至坩堝內的材料充分融合后,他才將其取出倒进一个个事先准备好的模具中。 隨后再割开自己的手指,將蕴含著玄龟力量的血滴入其中。 下一秒…… 嗤嗤嗤嗤—— 一阵白色的雾气瞬间瀰漫在周围,將整个铁匠铺衬托得宛若仙境。 而倒进模具中原本滚烫的铁水,也在短短几秒钟之內迅速冷却成型。 看著这些略具雏形的刀剑胚子,杜永伸手拿起了其中一把,立刻感受到金属中传来的丝丝寒意。 毫无疑问,他的血为这些武器注入了些许寒冷的属性,以及师父石山仙翁提到的“灵气”。 就品质而言,已经比之前锻造的那两把剑强出一大截。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杜永將一把把刀剑重新放入火炉中加热,然后抡起铁锤开始反覆捶打去除杂质。 凭藉冷热两种极端真气的作用,他仅用不到两个时辰就打造出了十把剑和六柄刀,同时锻造属性也增长了五点。 正当他准备给这些刀剑开刃的时候,看到自家亲爹风尘僕僕的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这是……在锻造刀剑?” 看到那些摆放在架子上的刀剑,杜荣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因为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还会打铁。 要知道这种技术可不是琴棋书画,不仅需要老师父手把手的教,而且还需要打上数年渐渐找到那种感觉。 否则根本不可能锻造出什么好的兵器,充其量也就能修补一下锄头、犁之类的农具。 可这几把刀剑偏偏品相极好,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啊。才收的那几个徒弟需要七把剑,山庄的弟子们也同样需要趁手的兵器。我閒著没事,就打几把先放在库房里,总比外面卖的那些普通刀剑强得多。” “不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杜荣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柄剑的剑身,立马感觉到淡淡的寒意,皮肤就像受到刺激一样,瞬间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拜入石山派之后才学的。我当时不小心把大师兄的剑给弄断了,所以就想赔给他一把好的。结果打著打著发现,我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您最近不是一直在忙种茶树、果树和桑树吗?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 杜永一边问,一边拿起一柄剑,释放高速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为其开刃。 在那细致入微的控制和如同高压水刀一样的真气共同作用下,剑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完成了开刃,並且刃口极其锋利平滑,没有出现一丁点的裂纹与暗伤。 不得不说,至柔之水真气实在是太好用了,能够模擬很多现代社会才有的先进设备。 如果运用到工业製造中,完全可以手搓出精度极高的零件。 杜荣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不由得感嘆道:“为父虽然不懂武功,但也能看得出你对於真气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怕是整个江湖上都没几个人能企及。至於在山上种茶树、果树和桑树,暂时需要告一段落了。因为咱们家没钱了。” “没钱?” 杜永放下刚刚开刃的剑,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他简直不敢相信,以杜家如此庞大的家產,居然也有没钱的一天。 杜荣当然知道这听起来的確有点耸人听闻,只能苦笑著解释道:“你以为买那么多树苗便宜吗?而且还要僱人伐木、开山、整地、浇水、看护,这钱花起来简直就跟流水一样快。不过好在咱们家现在有两万多亩的田地,只要等两季就能打不少粮食,而且还不用交税,应该能卖不少钱。另外,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信的。有个自称青鯊帮的汉子跑到兴寧县,给咱们家送了一份礼物和信,说是一定要亲手交到你的手里。喏,这是信件,我没有拆开。至於礼物,是一块足有十几斤沉的狗头金,太过於贵重了,我都有点不敢收。” 十几斤沉的狗头金? 按照当下一斤十六两来计算,那就是小三百两的黄金,相当於三四千两白银。 作为礼物来说的確是相当贵重了。 更何况狗头金这玩意的价值压根不能纯粹按照黄金的重量来计算,而是作为一种財富和好运的象徵,有著极高的溢价。 杜永接过信件打开来看了两眼,立马就明白翟承允为何会突然送了这样一份贵重的大礼。 確切的说,这块狗头金不是他送的,而是那位倭国鎌仓公方——足利成氏送的。 这位野心勃勃想要为父亲报仇的年轻人,听说青鯊帮可以请到一位刚刚杀死中原皇帝的强大武学宗师后,二话不说便拿出自家珍藏多年的宝贝,並承诺这只是一件见面礼,等人请过去之后再当面商议报酬。 作为遍地金矿、银矿的岛国,自然能经常发现这种大块的狗头金。 “呵呵,这位翟帮主还真是个行动派,居然这么快就往返倭国一趟,將所有前置的准备工作做完了。” 杜永放下手里的信件一脸玩味的笑了。 “你要去倭国了?” 杜荣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和担忧。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是啊,我要去倭国了。正好咱们家的银子不是花光了吗?我去给您赚点回来。不过这件事情不著急,距离出发应该还有一段日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大陆到倭国的季风一般在夏季五六月份,而从岛国到大陆的季风则在春天三四月份到秋季九、十月份。 蒙元就是因为压根没有一丁点这方面的知识,导致两次远征全部遇上颱风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放弃。 “既然如此,那吉日就得安排得早一点了,爭取在你出发之前办完。” 杜荣知道儿子早就做出了决定,所以压根就没有开口阻拦,而是儘量为其解决好其他的后顾之忧。 “您看著办就行。稍后我会写一封回信,等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上。” 说罢,杜永便不再理会自家亲爹,而是专心致志给其他的刀剑开刃。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谋划著名跨海东渡去倭国搞事情的时候,远在西边群山环绕的蜀中,石山仙翁正坐在一张石凳上,神情紧张的盯著不远处另外一名鹤髮童顏的老人。 后者正饶有兴致地对著一瓶散发著刺骨寒意的血浆做检查。 这瓶血浆並不像正常的血液那样,一旦离开人体就会逐渐分成上清下浊的层次,反倒是一直保持著暗红色不变。 確切的说,这些血並不是液態,而是在低温下凝结成了类似碎冰渣一样的状態。 两个老人所在的房子外面,赫然掛著一块黑色的牌匾,上边写著“药炉”两个大字。 不用问也知道,这里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鬼手药王——许谦益的住所。 之所以前边有“鬼手”二字作为前缀,是由於他开药的时候经常会用一些带有剧毒或凶险万分的药物,导致很多人光是看著就头皮发麻,更不用提要吃下去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故意恶趣味地让病人生吞剧毒蜈蚣、蜘蛛、蟾蜍等活物,亦或是自己亲手培养的蛊虫。 据说凡是经他诊治的病人,无论受伤有多么严重、得了什么样的不治之症,都能药到病除,所以才有了“药王”的称號。 所以这位老人別看武功不算太高,可在江湖上的威望与號召力却一点都不小。 毕竟他活了这么多年,光是亲手治好的病人就不计其数,不少江湖高手乃至武学宗师都欠过其人情。 “怎么样,你看出点什么没?倒是说句话啊!真急死个人了!” 在保持了沉默半天之后,石山仙翁终於忍不住开口催促。 不过许谦益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摇头晃脑的惊嘆道:“妙!妙!妙啊!” “妙你个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给我说。” 石山仙翁明显跟这位药王关係不错,直接用力拍了下桌子,面部表情可以用五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吹鬍子瞪眼。 “怎么说呢,这血的確如你所说蕴含著些许灵气,但却不仅仅只是蕴含灵气。作为一味药材,它的价值完全不逊色於你带来的那半株千年灵芝和千年人参。快告诉我,你从哪搞到的这些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生灵应该有很稀薄的神兽血脉。確切地说应该是玄龟。” 许谦益不愧是“药王”,一下子就鑑別出了杜永血液中蕴含的真正力量。 “什么?玄龟!” 石山仙翁整个人都惊呆了。 別人不知道这血是哪来的,但他还能不知道么。 他完全想像不出杜永作为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跟传说中的神兽玄龟扯上关係。 要知道最后一次有关於玄龟的记载,还是在春秋战国时期,有一位奇人横跨大漠独自前往更加遥远的北方,据说在一片如同大海般宽广的冰湖中发现了玄龟的踪跡,並与之交战成功取回了一罐玄龟之血。 而这份神兽之血在当年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各国国君为了延年益寿,都派出顶尖高手前往抢夺。 最后是剑术天下无敌的墨子出手,击退眾人,將那份玄龟之血带走,避免了天下陷入动盪与混乱。 至於玄龟之血最后去了哪里,又被谁服下,那就不得而知了。 莫非杜家是墨子或墨家门徒的后代? 所以体內蕴含著玄龟之血的力量? 只不过这份血脉太过於稀薄,所以杜家大部分人都没有將其激活,反倒是杜永因为练了若水功,所以將这份血脉的力量给激发了出来? 石山仙翁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脑补出了一连串的故事。 “喂!赶紧告诉我这血是哪来的?如果你真发现了异兽,那咱们最好就立刻动身,先把它抓走带到安全的地方养起来。不然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为了得到更多的血將这异兽给杀了,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看著老朋友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反应,许谦益终於忍不住大声提醒了一句。 “咳咳咳——哪来的什么异兽,这血是我无意之中得来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石山仙翁自然不可能出卖自己的爱徒,所以赶忙咳嗽两声打断了对方的刨根问底。 “行行行,我不问。不过这血你以后还能不能提供?” 两人交往几十年,许谦益一眼就看穿了石山仙翁心里有鬼。 不过他並没有点破,而是採取了迂迴战术。 毕竟他只是想要这种珍贵的血入药,至於来歷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这个不好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石山仙翁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给出了模稜两可的答覆。 因为他需要先搞清楚在杜永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嘶——你还真有啊!” 许谦益猛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要知道异兽,尤其是拥有神兽血脉的异兽,在当今这个江湖上已经是稀有罕见到只要一出现就会引发轰动的程度。 尤其是这种可以入药的玄龟血脉,会让各大门派都不惜撕下脸皮,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 “把你那破嘴闭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先说说我带来的这些东西能炼出什么样的丹药吧。” 石山仙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果断採取了转移话题的战术。 许谦益意味深长地盯著这个老朋友,过了好一会儿才嘆气道:“唉——你这老东西最近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先收了一个才入门半年就成为宗师的绝世奇才,紧跟著又弄到玄龟血脉的异兽,还让不让江湖上的其他人活了。” “嘿嘿!老夫平日里除暴安良、光施救济,自然会有好报。” 石山仙翁得意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 许谦益当场被气笑了,压根不给面子的吐槽道:“你说光施救济我信,但除暴安良就算了吧。天下谁不知道你最是护短,自家徒弟惹了祸从来不捨得重罚,可要是別人惹了你的徒弟,你能追杀到天涯海角。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至於这些药材,我可以炼一炉梦回丹,外加一炉长寿丹。前者可以增加十年的功力,后者则能大幅度提高血气,同时延长少许寿命。当然,按照老规矩,这两炉丹药我要拿走三分之一作为报酬。” “好,就按你说的办。”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他知道,梦回丹的全称是“梦回前世”,这个名字的寓意是通过一场梦找回部分前世修炼的內功真气。 吃下这种丹药的人会陷入一场长达三天的昏睡,醒来之后功力会瞬间得到巨大的增长,是江湖上最顶尖的丹药之一,根本不是用钱能够买到的。 而且这种功力的增长还不是固定的,而是因人而异。 如果一个人的天赋足够好,而且修炼的內功心法等级足够高,一颗下去立马就能脱胎换骨。 相比之下,长寿丹则是老一辈高手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它能极大弥补老年人血气不足的问题,延长寿命只是附带的,一般不会超过一年。 “得了,那我现在就去处理药材开炉,你自己隨意。反正记得千万別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不然半路被打断出了问题,可不关我的事情。” 说罢,许谦益便起身抱起瓶子里的血走向里屋,以极其熟练的动作开始切割、磨碎相应的药材,然后將其按照顺序一点一点的加入炼丹炉之中。 当然,除了石山仙翁带来的这些珍贵药材,他还加入了相当多自己的药材作为辅助。 等所有的前置工序处理完毕,这才开始抱著炼丹炉注入真气。 浓郁的药味很快便从窗户和门的缝隙中传了出去。 眨眼功夫,周围的飞鸟、老鼠、蛇、虫子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向这间房子涌过来,看上去密密麻麻一大片相当瘮人。 可石山仙翁明显有经验,立马释放出宗师气势,挥掌便將所有靠近的生物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全网热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作者海拉斯特黑袍倾心之作,尽在。 第151章 谋国 《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眾所周知,南方的天气在过了年之后往往热得很快。 杜永回到家才住了一个半月,兴寧县的温度就狂飆到了二十多乃至三十摄氏度。 毕竟农历新年原本就要比现代社会所谓的“国际通用历法”晚一两个月,再加上从苏州坐船回来花费的时间,算一算应该差不多到三四月份了。 而两广一带的天气,三四月份就已经相当炎热了。 大片的水田里更是早已种满水稻,一眼望去绿油油的一大片,无数农民就带著斗笠坐在田边看著自家的稻子,防止被牲畜或野生食草动物啃食。 要知道这关係到他们半年的收成,没人敢掉以轻心。 半大的孩子们则帮忙放牛、放羊、放鸭子、餵鸡,亦或是上山砍柴、割草,竭尽所能做点什么来补贴家用。 由於年初的时候,杜家招募了很多女孩进入山庄,因此不少家里都得到了一笔外財。 这导致最近一段时间各个村子里婚娶突然变得频繁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隨著山庄的建立,兴寧一带终於有了个像样点的江湖势力,一般土匪山贼之流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否则就有遭到围剿乃至赶尽杀绝的危险。 事实上从杜永返回兴寧的那一天开始,周边好几个县的山贼和水匪都纷纷要么原地解散销声匿跡、要么蚂蚁搬家去了其他地方,连带著治安情况都迅速好转。 很显然,这就是一名武学宗师带来的威慑力。 甚至都不需要他本人开口说话表態,那些碍眼的东西和人就会自动从视线范围內消失。 当然,杜永对於这些琐事毫不在意。 隨著整个山庄的日常事务走上正轨,並且成功举办第一次內部比武选拔出一批人才,他终於决定乘船返回苏州。 一方面是石山派那边有些特殊建筑已经完工,正等著他这个代理掌门去验收; 另外一方面则是季风快要来了,杜永得跟翟承允当面谈谈关於倭国的安排。 除此之外,他还要在临行前纳个妾、在苏州城举办一场婚宴。 总之,新的一年才刚开始,杜永就感觉自己像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永远都有干不完的事情。 不过好在像婚宴这种事情,並不需要他操心,一切由老爹杜荣负责安排。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適当的时间出现在適当的地方,然后让所有人都看到杜、董两家结成姻亲。 沿著南方密布的河道水网,杜永乘船带上陶白、两个小婢女和七个新徒弟,成为同门中最后一个返回石山派的人。 当他上山的时候,其余回家探亲的师兄、师姐都已经早早地回来,开始谋划著名新一年的计划跟安排。 毕竟按照石山派的传统,只要江湖上不发生什么大事,再过几个月就又要到下山歷练的日子了。 “呦,小师弟。你这回了一趟家,怎么身边又多出七个姑娘?这桃花运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看著杜永身边鶯鶯燕燕环绕的景象,陆宏忍不住开口打趣。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这七个是我新收的弟子。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从大到小分別是华林、態盈、玉扈、媚嫻、青娥、婉罗、瑶姬。” “七仙女?” 大师姐徐雨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石山派属於典型的道门分支,因此並不缺乏这方面的典籍和知识。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是啊,我给取的。她们都是农户家的姑娘,原本的名字都是类似於乳名。” “既然能入小师弟你的眼,相信她们的天赋一定都不错吧?” 大师兄陈翠书无疑是个相当靠谱的人,一下子就把被带歪的话题给扭转回来。 要知道收弟子第一看天赋、第二看品性。 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天赋,哪怕绝世神功摆在面前都註定不可能有什么未来。 “当然!华林,带著你的妹妹给师伯露两手。” 杜永笑著给七姐妹中的老大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冲身后的妹妹点了下头。 隨后七人便齐刷刷地拔出剑,一个箭步衝出去,將自己这些日子苦练的成果展示出来。 剎那之间,她们剑出如雨,从四面八方对陈翠书发起了围攻。 尤其是剑身上凝聚的真气,隱约之间已经有了剑芒,可以刺穿护体真气。 不过好在陈翠书也不是白给的,在拔出剑之后迅速反击,硬生生凭藉更加深厚的功力,以及对於剑意的领悟,把七姐妹的剑势跟那种奇妙的阵法合击一一化解。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被震惊得不轻。 因为处在围攻状態下的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七个女孩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每一招的衔接都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硬实力差距太大,换成同级別恐怕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出招七人的真气都会向一起匯聚,形成一种十分惊人的威势。 这种情况,陈翠书只在极少数名门大派的阵法中见过。 没过一会儿工夫,双方便过了四十余招。 就在华林准备带著姐妹们使出绝招的时候,一旁的杜永突然打断道:“够了,到此为止吧。” “是,师父。” 七个女孩不约而同地收招,將长剑插回鞘內,然后拱手施礼。 “怎么样,我这七个新弟子不错吧?” 杜永注视著愣在原地的大师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陈翠书迅速回过神来苦笑道:“何止是不错,这配合简直完美无瑕,就如同一个人一般。对了,她们练了多久的武功?” “嗯——算算时间,从练出第一缕真气开始差不多也就一个多月吧。”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之后,给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倒抽一口凉气的答案。 “一……一个多月?这怎么可能!” 陆宏张大嘴巴发出惊呼。 在他看来,以这七姐妹的真气强度,就算没有一年的苦功起码也得练上半年才行。 就这还得是顶级內功心法。 否则要是换成普通內功,练个五六年乃至七八年都不一定有这水平。 杜永摊了摊手:“事实就是如此。不然你以为我在有了陶白之后,为什么还会突然收她们为徒?” “小师父说的没错。这几个师妹的天赋確实与我不相上下。她们不管学什么、练什么都快得惊人。” 陶白这会儿也站出来替杜永作证。 儘管最开始的时候,她对於这农家出身的七姐妹抱著一种审视的態度。 但隨著一个多月的观察,她终於確认这一母同胞的七人的確不差,甚至未来有可能在武功方面追上自己,所以这才选择了承认与接纳。 否则以天魔女高傲冷酷的性格,压根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在这方面,青儿和颖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陶白甚至很少会跟杜永身边的两个小婢女说话,更没有將其视作能与自己平等交谈的人。 “我的亲娘嘞!这还是人?” 郭怀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 他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自从杜永出现之后,江湖上原本应该非常罕见的天才一个接一个往外冒,而且还都聚集在自家小师弟的身边。 天魔女陶白是这样,眼前的七姐妹同样也是如此。 “我想等师父回来,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 陈翠书摸著下巴上刚刚蓄起的小鬍子,眼神中透露出欣慰之色。 身为孤儿,这位大师兄从小在石山派长大,因此比任何其他人都更希望看到门派蒸蒸日上。 “师父还没回来?” 杜永吃了一惊。 要知道石山仙翁可是刚过完年初五就走了,比其他人早下山整整十天,正常来说应该回来了才对。 陈翠书无奈地嘆了口气:“唉——师父他老人家前段时间送了封信回来,说要给什么人护法,可能得晚点回来。反正有你这个代理掌门在,一切都由你做主。” “师父可真是的……” 杜永扶著额头吐槽了一句,紧跟著继续追问道:“对了,我在苏州城请来大兴土木的工匠干得怎么样了?所有建筑都完工了吗?” 一听到这句话,韩慧怡立马兴奋不已地跳了出来:“完工了!尤其是演武场,我每天在那边练功都能感觉自己在快速进步。另外,静室也是个好地方,那位从浮丘观来的陈风师兄恨不能一天十二时辰都泡在里面,说是能让身心放空对武功產生全新的理解。” “陈风?啊,我想起来了。” 杜永在迟疑片刻之后终於意识到自家师姐提到的人是谁。 没办法,谁让这位浮丘观的陈风师兄太过於正经,以至於跟石山派的整体氛围格格不入。 要知道即便是同样比较正派的大师兄,偶尔也会跟师弟师妹们一起玩玩、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他呢? 每天除了吃饭、练功、睡觉、打坐之外,基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娱乐活动,简直过的堪比苦修和尚。 由於基本不怎么接触,平日里就算见面了也最多点头打个招呼,然后便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 陆宏甚至给对方起了个“透明人”的绰號。 因为陈风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低到大家会下意识地將其忽略掉。 “韩师妹说的没错。现在人人都爭抢著去静室內打坐。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儘量在时间上让大家错开,並且规定一次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提起这件事情,陈翠书立马两眼放光,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 儘管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杜永大兴土木搞的这些建筑纯粹就是浪费钱。 但隨著一个接一个的建造完毕,他迅速便意识到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最明显的莫过於演武场和静室。 前者能加快武功修炼的速度,后者则能让人静下心来参悟武功的意境。 至於药田和藏经阁,由於眼下还是空著的,所以暂时还没有展现出什么神奇之处。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用就好。对了,那些匠人的工钱给结了吗?” 陈翠书不假思索的回应道:“结清了,一共三万五千四百两银子。不仅如此,我还多给了五百两银子的赏钱。那几位老师傅临走的时候千恩万谢,並且叮嘱以后再有这样的活一定优先考虑找他们。” “那就好。麻烦大师兄招人帮忙收拾出几个空的院子,让我的七个弟子住下。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药田了。” 说罢,杜永整个人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朝远处山坡上那一大块才开垦出来的梯田飞去。 陈翠书见状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以前没发现,小师弟居然还是个急性子。几位师侄,跟我来吧,正好山上还有五个小院是空著的,你们可以隨意挑选两个。” “多谢师伯。” 身为大姐的华林赶忙拱手道谢。 在山庄居住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她可是恶补了很多关於江湖的常识,明白辈分这个东西对於名门大派而言有多重要。 “不必客气。咱们石山派没有那么多规矩,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再带你们去山顶祠堂拜祭祖师的牌位。” 说罢,陈翠书便带头朝距离最近的一座小院走去。 “嘻嘻,这两个小师侄好可爱呀。” 徐雨琴不知何时摸到了婉罗、瑶姬的身边,一把將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搂在怀里,脸上更是浮现出宛若痴汉般的笑容,並且还不停地蹭来蹭去。 很显然,隨著杜永身高猛窜、不再是小孩子模样,她立刻將注意力转移到这两个年纪更小的女孩身上。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大师姐的心理状態就如杜永预料中一样,由於自己身体永远也长不大的关係,对於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总是格外的喜爱、痴迷。 婉罗、瑶姬显然不知道这位身高、相貌与自己差不多的“大师伯”有问题,还以为交到了新朋友,很快便跟著嬉笑打闹在一起。 徐雨琴甚至拿出了自己最爱吃的蜜饯、糕点和糖果与两人分享。 穷苦农家出身的女孩们哪里见过这种高级货,立刻便被那甜蜜的味道所征服。 在这种友好包容的氛围中,七姐妹仅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成功融入石山派。 就在其他人忙著给长期没人住的院子打扫卫生时,杜永已经从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买好了药材的种子,並亲自挥动药锄翻开土壤,將其按照自己事先设定好的规划种下去。 每播种完一小块地,原本一直为零的园艺技能就会提升一点。 等所有的药田都播种下去之后,他的园艺技能等级已经达到了三十,脑海中也多出了许多关於种植、採摘、修剪、施肥、除虫等相关知识。 “小师父,你没发疯吧?”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陶白,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从脸上的震惊不难看出,她完全无法相信杜永居然会像个老农一样,弯著腰挥舞锄头刨坑撒种子,然后一个坑一个坑的盖土浇水。 要知道杜永可是乡绅豪族杜家的大少爷,从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別说是种地了,估计就连乡下的田间都没去过几次。 可现在,就是这么个人居然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锄地、撒种、浇水。 儘管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动作看起来还有点生疏,但越往后越熟练,到最后两块地的时候儼然一副种了好几年地的老农架势。 “疯?我当然没疯!要知道这可是药田,我种的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珍贵药材。” 杜永隨手將锄头扔在田地边上,同时抖了抖身上沾染的泥土。 因为这些在养成模式下被认定的“高级药田”可不是普通的田地,而是带有催生、催长功能。 在这里种一年的药材,相当於在野外或普通药田长十年,而且还可以通过持续消耗门派资金进行加速。 有了如此大一片药田,他就可以省下不少钱用来买真正需要的东西。 陶白显然无法理解杜永的想法,只能嘆气道:“小师父,你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打扮种田有多古怪?我敢保证,要是那些农户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何必在意別人怎么看?別忘了,咱们俩都是修炼魔功的人,而魔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超脱,不被世俗的法律、道德和观念所束缚。要是有谁吃饱了撑的说閒话,下次我就换个金锄头或玉锄头。” “噗哈哈哈哈!金锄头?玉锄头?你可真会开玩笑。” 陶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听到过乡下农民谈论皇帝和达官贵人形容其富有奢华,就会说对方锄地的时候用的都是金锄头、玉锄头。 要是真这么干,无疑是对那些胡言乱语者的一种讽刺,嘲弄对方的见识就跟乡下农民一样浅薄无知。 “这不是开玩笑,我可是很认真的。哦,对了,前段时间教你的残缺版魔血神功,你练的怎么样了?”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 “摸到点门道了。” 说著,陶白直接擼起袖子露出一条雪白的胳膊。 但剎那之间,这条胳膊就因为充血而变得发黑、发暗。 “不错,看来你这个天魔女果然不是白叫的,任何魔功对於你而言学习修炼起来都没有任何障碍。不过注意点,这门武功如非必要最好別隨便乱用。它虽然能让你的身体变得坚硬如铁,但也同样有很多的问题跟缺陷。”杜永郑重其事的叮嘱道。 早在京城时与北岳魔宗宗主交手结束后,他其实就已经领悟了这门魔功的诀窍,自己也尝试著练了一段时间。 经过切身实践,杜永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经常使用这门武功的人一定会短寿,甚至有可能在某次恶战结束后突然暴毙。 所以杜永虽然也练了,但只是將其作为一种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手段。 陶白迅速恢復对血液的控制,手臂顏色隨之恢復正常,隨后嫣然一笑:“小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等下次再遇到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一定要她好看。” “行了,回屋洗个澡换身衣服,顺便再睡上一觉。等天黑之后陪我去一趟苏州城。”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径直朝自己小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青儿和颖儿的服侍下,他先是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又逗弄了一会儿许久不见、已经长大了很多的金丝猴。 虽然“大圣”名义上是宠物,但其实一直处於半散养状態,饿了就回来找吃的,吃饱了就到附近的竹林、树林去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杜永回家的时候並没有带上它,只是让大师兄帮忙每天过来投餵食物。 因为他不確定金丝猴能否適应两广一带炎热的气候和环境。 除了没有其他同类之外,石山派对於大圣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而且这个小机灵鬼也不知道偷看谁练功,手里居然拎著一根竹条,还有模有样的耍起了剑法,让所有见到的人都嘖嘖称奇。 “主人,猴子能练內功心法吗?不如你传授给它一门內功,看看它能不能也变成江湖高手。”青儿脑洞大开地提议道。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这个恐怕不行。猴子虽说像人,但毕竟不是人,体內经脉也跟常人不一样。就算要练內功心法也得改良一下才行。更何况它连字都不认识,也听不懂人说话,这內功怎么练?” “唉——真可惜。” 颖儿伸手摸了摸大圣毛茸茸的脑袋。 “我听说岭南有个万兽庄,似乎有某种秘法可以让动物修炼出真气,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找他们问问。” 杜永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江湖门派。 正如“万兽庄”的名字一样,这个门派以能训练猛禽野兽修炼武功而闻名於世。 只不过门派所在的地方太过遥远,甚至都出了中原王朝统治的地方,因此很少有弟子会在江湖上走动。 他们之所以出名,是因为经常作为僱佣军参加东南亚一带的战爭。 尤其是训练出来的老虎、大象和豹子,往往能在战场上造成极为恐怖的杀伤。 好几个曾经號称东南一霸的王朝,就是因为不小心惹到万兽庄惨遭灭国。 而他们恰恰正是从中原外逃到周边小国、对当地势力形成降维打击的最典型案例之一。 劳累了一天的眾人简单洗过澡、吃了点东西,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等大家都返回自己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换好衣服的杜永跟陶白则施展轻功悄无声息来到苏州城內。 看著已经恢復往日繁华的街道,还有夜市川流不息的人群,陶白不由得感嘆道:“真不愧是天下財货匯聚的苏州,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愣是一点都没有影响。” “苏州城的地理位置太过於重要了,不仅临近出海口,而且还是大运河在南方最重要的枢纽,暂时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替代。”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苏州能保持繁华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眼下上海地区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贫穷小县城,大部分船只根本不会在此停靠,而是直接从大海驶进河道抵达苏州。 再加上大运河贯通南北、东西,可以极大节约运输带来的成本,所以苏州作为南方经济中心的地位无可撼动。 “我们现在要去哪?” 陶白隨手丟下一小块碎银子,跟路边夜市小摊贩买了一个精美的狐狸面具戴在脸上。 “当然是先去青鯊帮跟翟承允谈谈,顺便问问倭国那边的局势怎么样了。” 杜永显然对这些面具、首饰等小手工艺品不感兴趣,没有理会那些小贩的叫卖和推销,迅速穿过繁忙热闹的夜市来到青鯊帮的总部。 在表明身份之后,负责看门的汉子连通报都没通报,立马带著两人进入內部。 与平时总是有出海回来休息的帮眾在喝酒、吹牛、赌博不同,今晚无数赤裸著上身或只穿一件短褂的壮汉正紧张忙碌,不断將一箱箱货物扛到船上去,亦或是从船上往下卸货。 从上到下竟然连一个閒著没事干的人都看不到。 这对於一群经常出海,上岸不是大吃大喝、酗酒就是找女人的傢伙来说,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来到三楼,杜永一眼就看到翟承允正站在一张地图前,全神贯注地看著倭国所在的位置。 不仅如此! 跟一般的地图不同,这张地图上的倭国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被密密麻麻切分出无数的小块,每一块上边都写著一个姓氏。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大多由两个字组成的姓氏,全部都是当下倭国最有权势的武士家族。 尤其是关东部分,还用两种顏色进行了区分,將效忠於鎌仓公方足利成氏的部分跟效忠於幕府的关东管领上杉家势力分割开。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青鯊帮对於倭国局势了解的有多深。 说句难听点的话,整个韩宋朝堂上所有的大臣、官员加在一起,估计都不知道倭国马上就要发生一场足以影响其歷史走向的战爭。 “翟帮主,好久不见,你这是在研究倭国的局势吗?” 杜永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翟承允瞬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迅速由吃惊转变为惊喜,隨后大笑著拱手道:“杜少侠,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现在可是对你这料事如神的本领钦佩不已。根据从倭国回来的船主匯报,东边的关东地区是真的要打起来了。尤其是足利成氏和他身边那些臣下,已经决定倾家荡產也要请您过去屠灭上杉家,先一统关东,然后再跟幕府一决雌雄。” “哦,这位鎌仓公方给我开出了什么价码?” 杜永在一名帮眾的指引下坐到桌子旁边,並端起对方倒的热茶抿了一口。 “他没说,一定坚持要跟你面谈。据说这小子在得知你杀死皇帝的全过程之后,整个人当场激动地跳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得是三座金矿外加五座银矿。除此之外,还得给至少一百万两白银的酬劳。”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翟承允两眼微微放光,整个人就如同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可杜永却摇了摇头髮出一阵轻笑:“呵呵,怎么,这点东西翟帮主就满足了?” “这还不够?” 翟承允瞬间惊呆了。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胃口居然会这么大。 “当然不够!还记得上次咱们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更何况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一锤子买卖。” “我们要想办法让倭国维持在长期的动盪、分裂与战爭中,就如同中原春秋战国那样。” “所以我们可以帮足利成氏,但又不能让他真正得到想要的东西。” “唯有如此,他才会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越来越依靠我们,甚至给出更多的承诺与好处。” “等这场战爭打到两边的武士家族都撑不下去、打到幕府和鎌仓公方的威信扫地,真正混乱的时代才会到来。” “届时你们青鯊帮就可以直接占据倭国所有的航道,向每一艘经过的船只收钱,甚至是垄断某些利润最高的商品。” “比如说武器鎧甲,再比如说盐和布料,將原本的价格翻上十倍、二十倍。要是那些武士家族拿不出钱,就让他们用人来抵债。” “想像一下,当整个倭国都在战爭中越打越穷、越打越虚弱、越打人口越少,所开採的资源与创造的財富都流入我们手中,他们是生是死还不是在你我一念之间吗?” “等什么时候彻底榨乾了、玩腻了,所有文化传承彻底断绝,我们再亲自出手將其收入囊中。” 杜永这一次没有任何掩饰,用宛如魔鬼般的话语將自己的计划跟打算说了出来。 毕竟这个时代的倭国恰好处在歷史上最混乱、最虚弱的时期。 这要是不趁虚而入干一票,怎么对得起自己。 “嘶——” 听完杜永的这番言论,包括翟承允在內所有青鯊帮高层都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太绝了! 儘管兼职干海盗和奴隶贸易的他们也算得上无恶不作,上岸屠村灭寨更是常有的事情,但跟此时此刻的杜永一比,他们顿时觉得自己无害得就像一只小白兔。 毕竟青鯊帮的人杀人都是自己擼起袖子往上冲,可这位爷是让倭人自己杀自己、自己卖自己,然后还得向幕后黑手道谢。 更可怕的是,他们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极高。 其中几个见过足利成氏及其家臣的船主非常清楚,这群倭人贵族已经完全被仇恨和失去领地的愤怒冲昏头脑,根本不在乎什么后果,只想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並让上杉家和幕府付出血的代价。 换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让整个倭国沸腾起来,让冲天的大火沿著东海道一路烧进京都。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足利成氏会不咬鉤。 或者说,这傢伙都会爭著抢著把没有任何饵料的鱼鉤自己塞进嘴里。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干?” 杜永意味深长地打出了最后一击。 “干!不干是傻子!” “对!有杜少侠在,就倭国那几个武学宗师根本不足为惧。” “妈的,老子一想起能把盐、布料、武器和鎧甲涨二十倍卖给倭人就浑身燥热!” “哈哈哈哈!別忘了他们要是没钱还得拿人抵债。倭国娘们虽然矮小了一点,但胜在乖巧听话,漂亮的卖到青楼去,不漂亮的也能卖给娶不起妻的穷鬼,再不济也能送到染坊去当女工。同样身材矮小且吃苦耐劳的男人在矿井里可是供不应求,而且就算死了官府也不会追查。” …… 一时之间,屋內的十几名壮汉都纷纷咧开嘴浮现出兴奋嗜血的表情。 从说话的內容不难听出,他们个顶个都是心黑手狠之辈,干贩卖人口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杜永则笑著补充道:“倭国的奴隶不仅可以卖,而且还能送到那边吕宋、占城一带去拓荒,让他们跟当地土著去廝杀。等开闢出足够的田地,再想办法从中原招募难民和穷人过去定居,並且將倭人作为消耗品不断向內陆推进迁徙。按照这套流程,也许过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诸位都能在海外获得一大块领地,甚至是自称王侯独立建国也未尝不可。” 伴隨著这番话脱口而出,屋內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差不多所有身强力壮的汉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毕竟建功立业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份丰厚的家產,是每一个中原男儿內心之中最强烈的渴望。 “好手段!我翟某人以前总认为自己在海外乾的那些事情也算心狠手辣,但今天在知道跟真正的行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呢。我们不过是图財害命而已,而杜少侠你是谋一国並且还杀人诛心。从今以后,江湖上要是谁得罪了你,那可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了。” 翟承允先是擦了擦脸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隨后心服口服地弯腰拜了一拜。 他简直不敢想像,要是当初自己的反应慢上一点,没有及时送礼化解之前的恩怨,对方將这套手段用在青鯊帮身上会是怎样一幅炼狱景象。 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杜永才十三岁就已经如此凶残毒辣,以后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那还了得。 这妥妥是未来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最可怕的是这个魔头还会偽装,平日里总给人一种和风细雨温文尔雅的印象,甚至免费帮穷人诊病、开药,悬壶济世,儼然一副名门大派弟子的做派。 只有在对付敌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冷酷无情的一面。 再加上一副好皮囊、聪明的脑袋,以及无人能及的习武天赋,日后还有谁能治得了他? 唯一让翟承允感到庆幸的是,如此可怕的小魔头现在是自己的盟友,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维持这种关係,所以他暂时不需要太担心。 “翟帮主过奖了,我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永一如既往地保持著谦虚。 “杜少侠打算什么时候东渡前往倭国?” 旁边另外一位船主急不可耐地询问。 杜永稍微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大概还要一个月左右吧。我在出发前得先纳个妾,顺便举办一场婚宴。” “纳妾?!” 翟承允当场愣住了。 毕竟再怎么说,杜永今年也才十三岁。 哪怕杜家再想要繁衍子嗣,现在就纳妾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不过精於人情世故的翟承允却並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反倒笑眯眯的问:“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能给你这样名动天下的少年如意郎君?” “董可,苏州董家的女儿。”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给出了答案。 因为用不了多久,他那位便宜岳父董炎就会到处发请柬,届时整个苏州城的人都会知道。 “董家?啊,我明白了,原来是两家联姻。恭喜恭喜,到时候我一定亲自到场喝上一杯喜酒。” 搞清楚情况的翟承允立马露出过来人的笑容。 董家和杜家属於世交,早在上一代人的时候就开始相互合作、相互扶持,对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现在杜家起飞了,通过联姻的方式拉对方一把完全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只是纳个妾,又不是娶妻。 杜永抱拳回应道:“帮主客气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商量一下具体要怎么操作吧。尤其是倭国那边的情况,以及需要注意的那些武士家族和高手。” “这个好说。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你先拿去看看。” 说著,翟承允从桌子上取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的捲纸摊开摆放在桌子上。 另外一名船主则上前,指著这些名字开始挨个介绍,並且在地图上指出每一个家族对应的大概势力范围,以及对方所擅长的武功。 第152章 算计 “小师父,你刚才对翟承允那只老狐狸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离开青鯊帮总部,走在苏州城夜晚的街道上,始终保持沉默的陶白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是啊,我非常认真,並且打算按照计划付诸实际行动。” “首先,我会去关东见一见那位足利成氏,与他达成一份协议,然后帮忙剷除关东管领上杉家,使其再次恢復鎌仓公方对於整个倭国东部的统治。” “届时名义上的统治者幕府將军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双方必然要像十几年前一样再爆发一场大战。” “以足利成氏压根不稳定的根基,必然不可能在战爭中占到什么便宜,只会越来越依赖我和青鯊帮的援助。” “至於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根据情况隨时调整支援的力度,然后坐等两个政治集团从內部爆开即可。”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不介意去杀了现任征夷大將军,让幕府提前陷入激烈的內部爭斗。” “不用担心,这趟东渡之旅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最多半年到一年左右应该就能达成目的。” “而且这次我不会做出任何限制,你可以尽情在战场上去收割敌人的性命,用他们的鲜血和死亡来培养自己的杀意。” 听到这番话,陶白的眼睛开始闪烁兴奋与嗜血的光芒,挑起眉毛一脸惊讶地问:“真的?完全不限制,我想杀谁就杀谁?” “没错!纵然杀十万、百万也无所谓。反正倭国远在海外,中原江湖根本不会在意那边发生了什么。至於青鯊帮的人,我会让他们闭上嘴。” 杜永一只手轻轻按在斩佛刀的刀柄上,脸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非常清楚,自己所领悟的杀意魔刀想要练到更高的层次,根本没有所谓的捷径可走,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疯狂杀人,並且是以“万”为单位的屠戮。 可偏偏道德底线又不允许他像这个世界的魔道中人一样,直接向无辜的平民百姓挥刀。 所以加入战爭乃至亲手製造一场战爭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而整个东亚地区,目前唯一內部矛盾已经到临界点的就是倭国,而且其人口规模也足以承受大量徵召青壮年加入军队成为士兵。 “啊!我明白了!你是要利用这次大规模针对倭国的行动,將青鯊帮那些船主们一点一点都拉拢过来,直至最后把翟承允给架空。” 陶白无疑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立马就意识到这种大规模的动作背后意味著什么。 有句话说得好,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在中原大地上,从大禹治水夺权开始,对於权力的转移和爭夺就已经形成了明確且系统化的理论研究。 所以但凡读点史书都明白,一场由成千上万人参与並蕴含巨大利益的征伐,一旦成功將会造就怎样的结果。 无论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还是宋太祖赵匡胤的黄袍加身,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杜永这次针对倭国的计划成功了,那整个青鯊帮所有参与其中的船主都会在利益上与其高度绑定,更甚者还会產生无与伦比的信任跟崇拜。 到那个时候,谁还会在意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子。 甚至都不需要杜永开口,自然就会有人想办法弄死翟承允,再通过一系列操作让他来当这个帮主。 “哦,你竟然察觉到了?” 杜永停下脚步用略带诧异的目光盯著身边的便宜徒弟。 要知道连翟承允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呢。 確切地说,眼下整个青鯊帮从上到下都被他描绘的宏伟蓝图,以及未来可以从中捞取到的巨额好处砸晕了。 根本没人意识到在这看似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背后,隱藏著怎样险恶的用心。 毕竟江湖不是朝堂,许多草莽出身爬上高位的傢伙虽然也比较聪明,但认知和见识终究还是浅薄了一点。 陶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一脸玩味地调侃道:“我虽然失忆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但那些跟別人打交道和管理商队、商铺的经验还在。更何况我平时閒著没事的时候也喜欢读书,尤其是那些你看过的史书。所以小师父你可千万別把我当成没见识的普通女子。” “哈哈哈哈!好!想不到我们的天魔女还是个全才。也许以后有机会,我可以让你当个领兵打仗的女將军试试。” 杜永开心地大笑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位便宜徒弟的性格跟自己非常地合拍,很多事情一点就透。 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完全可以將一些比较重要且隱秘的事情交给对方去办。 “女將军?听起来似乎不错。听闻商朝就有一位叫做妇好的女將军,帮助商王武丁开疆拓土征服了大片的土地。” 陶白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嚮往。 至於唐朝那位歷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则天…… 抱歉,从赵宋开始一直到韩宋,她的风评就从来没有好过,一直是受到鄙夷和唾弃的对象。 在这个世界,甚至有文人直接开骂,还有好几篇讽刺她不知礼义廉耻的文章。 再加上这位除了会重用酷吏疯狂搞內斗之外,几次对外战爭全部都输得一塌糊涂,硬生生把李治时代打下的偌大版图全部给送出去了,自然不可能受到陶白的喜欢。 “行了,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吧。你可以直接回山去睡觉,也可以去逛逛夜市。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不太方便带上你。” 说著,杜永掏出了藏在怀中的龙形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陶白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紧跟著也掏出之前买的狐狸面具:“那正好,我早就想去逛逛苏州的夜市了,咱们就在这分开吧。” “记得早点回去休息,不然明天早上该起不来了。” 撂下这句话,杜永便纵身一跃踩著院墙和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陶白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隨后才戴上狐狸面具混入人群之中,沿著繁华热闹的苏州夜市逛了起来。 不过由於她有一头標誌性的白髮,因此面具戴了跟没戴区別不大。 凡是关注江湖消息的人,在看到她的头髮、身高和佩刀后都会迅速认出其“天魔女”的身份。 毕竟这年头在江南地区,身高能达到一米七且还有一头白髮的女子实在是太罕见了。 只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根本不会蠢到当面点破。 就在陶白享受逛街购物带来的美妙体验时,杜永已经悄无声息来到竹节帮的总部。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里边,確认没有外人在场后才一跃从窗户飞了进去。 “谁?!” 正在翻阅一份信件的小三十分警觉,猛然间转过身。 当他看清来者的真面目后,第一时间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见过龙主!” “怎么样,你从嘲风那里接手江南地区的势力还顺利吗?”杜永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道。 “一切都非常顺利。包括几名官员在內,都已经开始接受我的命令和调遣了。再加上竹节帮本身对苏州城街头巷尾的控制,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甚至可以瞬间夺取江南半数以上的城池。”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三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亢奋。 从街头巷尾摸爬滚打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他,非常清楚这个隱藏在暗处的组织规模究竟有多么惊人。 现在他终於不用再担心自己这个竹节帮帮主的位置坐不稳,更不怕其他江湖势力把手伸进苏州城抢地盘。 哪怕是代表朝廷和皇家的缉捕司,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外强中乾而已。 最最重要的是得到的那本秘籍,让小三的武功在这段时间飞速提升,儼然已经有了一流高手的气势。 他曾经去见过缉捕司衙门新到任的红衣都统,觉得真要以命相搏,死的一定是对方而非自己。 所以他现在对於这位“龙主”可以说是心服口服,外加发自內心的感激跟崇拜。 毕竟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跡,小三会在爭夺竹节帮帮主失败后惨死在街头的某个小巷里。 可现在呢? 他不仅坐稳了帮主的位置,而且还习得高深的武功、成为九卫中的一员。 这种从实力到身份地位的巨大提升,但凡不是白眼狼,都会不由自主地產生感激之情。 “做的不错。记住,你跟他们不同,是我亲手提拔上来的。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表现,最好能成为九卫之首。给,这是一粒丹药,可以帮你提升內功。另外,你手下有人在青鯊帮吗?” 杜永將一颗自己才炼製好的丹药丟过去隨口问了一句。 儘管他已经把过年那个月购买的珍贵药材全部送给师父带走了,但转过月等商店刷新就又买了一大堆,所以那些已经掌握配方的丹药肯定是不缺的。 毕竟石山仙翁找人炼製更高级的丹药虽然好,但那玩意不涨医术技能啊。 杜永还想著赶紧把医术刷到八十点以上,看看能给什么稀有天赋。 “多谢龙主赏赐!” 小三接过来之后二话不说便张开嘴吞下肚子开始运功。 眨眼功夫,他就感觉到腹中產生一股热流,隨后暴涨的真气沿著经脉奔涌不息。 足足过了一刻钟才终於將丹药的药力消耗乾净。 感受著体內比以前更强的真气,小三脸上浮现出了狂喜之色,隨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匯报导:“嘲风前辈在青鯊帮安插了二十多个人。不过真正爬到船主位置的就只有六个,只有一个得到翟承允的信任跟提拔。” “把他们的名单给我。” 杜永毫不废话地表明了来意。 毕竟他的目標是控制乃至夺取整个青鯊帮为自己所用,因此给“自己人”一些便利提高他们的地位和话语权就成了不错的选择。 “请稍等,我现在就把名字给您写下来。” 小三不敢怠慢,迅速起身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笔和纸写下二十个人的名字,以及相关的重要信息。 杜永接过来瞅了一眼,很快从密密麻麻的亮点中找到了对应的人。 儘管理论上他可以藉助养成模式观察到九卫这个庞大机构下属的每一个人,但问题就在於这个组织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玩一款即时战略游戏,一张巨大无比的地图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可以查看的目標,换成是谁也没那閒工夫一个一个地点开去详细查看。 否则这一天天都不用去干別的,光是將人从头到尾理一遍就得个把月。 要知道九卫的人员构成可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会经常有人加入、也有人消失。 所以杜永採取的方法一直都非常简单,那就是只盯著几个最高层和他们手下的亲信。 如果需要用到某个方面的人,他会直接找九卫的头目索要相应人员的名单。 这样一来就能迅速锁定需要用到的人,查看他们的忠诚度。 通常来说,忠诚度能保持在七十以上就没有叛变的风险,九十以上则属於忠心耿耿,哪怕被夺权降职也不会怀恨在心。 嘲风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被剥夺江南地区的控制权並调往京城后,忠诚度非但没有下降,反倒直接上升到了一百满点。 而眼前小三也同样是忠诚度一百。 “龙主,需要我通知这些人一声吗?” 小三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不,不需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好。” 杜永面具下面的脸上浮现一丝玩味,隨后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整个人如同幽灵般瞬间消失无踪。 踩著屋顶的瓦片,他迅速来到一座高塔的塔顶,坐在上边饶有兴致翻阅著刚刚锁定的二十人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笑著感嘆道:“嘲风还真是有两下子,竟然不知不觉就把这么多人塞进了青鯊帮。不过这也难怪。整个东南就属青鯊帮的帮眾和船最多。虽然没什么像样的高手,但胜在能靠海贸赚大钱。谁能控制这股势力,就无需担心造反之后的財政问题。” 二十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杜永简单挑选了一下,先把忠诚度低於七十的排除掉,最后选出了四个潜力不错的打算重点培养。 毕竟他可不准备当这个帮主,而是打算扶持一个人替代翟承允,然后再留一两个当备份。 如果上位的傢伙有了野心开始不听话,那就到了这些备份发挥作用的时候。 正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不管做什么事情,杜永都喜欢多做几份预案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他搞定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准备返程时,突然看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沿著夜空划过。 在他们下面则是一群穿著官服的缉捕司人员穷追不捨。 后者一边追还一边大喊:“傅朔!还不束手就擒!朝廷已经下了海捕文书和通缉令!无论你藏到什么地方,我们都能把你找出来。” “哈哈哈哈!那你们也得追得上小爷才行!” 位於头顶天空之上的年轻人立刻发出一阵嘲弄的大笑。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跟杜永有过几面之缘,並且一起大闹过缉捕司衙门的傅朔。 至於旁边那个体型娇小的女孩则是小雁儿。 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隱居,显然已经把武功给练出来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除了轻功之外一无是处。 所以別看缉捕司追得欢,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跑得快在这种时候是真的有巨大优势。 儘管以两人的內功水平想要做到像杜永那样凌空飞行是不可能的,但飞出一大段距离落下来歇个脚再继续起飞是没问题的。 所以傅朔才敢表现得如此囂张,而且手上还拎著一个包裹,大概率装著某些偷来的值钱东西。 “艹!都统,这俩小贼轻功太他妈邪门了,简直跟记录中盗圣白玉汤所施展的轻功如出一辙。我严重怀疑他们拜在了后者的门下。” 一名缉捕司的高手忍不住低声怒骂。 因为就在说话的工夫,傅朔和小雁儿已经拉开一大段距离,眼瞅著就要追不上了。 “少废话!给我继续追!我就不信这俩小贼的真气能支撑他们跑多远。” 被称之为都统的中年人明显发了狠,將真气全部灌注於双腿和双脚之上,根本没有半点想要放弃的意思。 因为对於缉捕司东南总衙门来说,一天抓不住盗圣白玉汤就意味著耻辱一天洗刷不掉。 更何况宋怀曾经承诺过,谁能破获苏州城府库失窃案,谁就能继承自己的位置做下一任紫衣都统。 像这种可以一步登天的事情,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不可能放过。 就这样,在一群缉捕司人员穷追不捨下,两个年轻人很快便翻过城墙进入了外面的树林。 最终,前者在失去目標之后也只能无能狂怒了一会儿,然后垂头丧气地原路返回。 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傅朔和小雁儿便从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跳下来。 “哈!看我说什么?这群朝廷养的恶犬现在根本奈何不了咱们。” 傅朔红光满面地举起手中略显沉重的包裹嘲笑对方的无能。 毕竟上一次遭遇的时候,他可是差一点就被对方给暗算了。 现在憋著的这口气总算是能报復回来了。 “快打开看看今天晚上偷的东西值多少钱!” 蒙著脸的小雁儿摘下黑色面巾,盯著包裹不耐烦地催促。 “急什么,到手的东西又飞不了。” 傅朔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女孩,但还是將包裹放在地上並打开。 瞬间! 不少珍珠、玉器和一些金锭、银锭全部都滚落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哇!这……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小雁儿显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偷窃活动,立马被金银珠宝的光芒吸引,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这些触感冰凉的赃物。 傅朔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很快回答:“我觉得起码值一千五百两左右。不过珍珠和玉器不太好出手,咱们得儘量找个安全点的渠道销赃。” “一千五百两?该死!原来这就是当大盗的感觉,比咱们以前当扒手简直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干完这一票,估计可以歇几个月了。” 说话的工夫,小雁儿拿起一块金锭就要往嘴里放,打算咬一下过过癮。 可还没等碰到嘴唇,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隨便把这种刚偷来的金银往嘴里放。难道你们不知道,很多有钱人为了防偷盗,都会把金银放在毒药中浸泡一段时间。虽然拿在手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放进嘴里就难说了。” 两人当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到魂飞魄散。 但转过头之后,惊恐的表情便迅速被惊喜所取代。 “盗圣前辈!您怎么在这?” 傅朔最先反应过来,赶忙丟下战利品就要下跪。 不过还没等跪下去就被一股强大的真气给扶了起来。 早已戴上人皮面具换上马甲的杜永笑著回应道:“我刚好在苏州城內看到你们被缉捕司的人追,所以就跟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真想不到,才几个月的工夫,你们俩就耐不住寂寞大半夜跑出来偷东西。说吧,这次又是偷了谁家的库房?” “嘿嘿!当然是邵华那个狗官。我动手之前都打听过了,他利用职务之便,趁著前段时间补充府库的工夫,向不少小商贩都强征了一笔税金,人人都骂他是邵扒皮。而且这傢伙也不老实,强征的钱只交上去一半,剩下的都藏在家里。” 傅朔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那你们又是怎么被缉捕司的人发现了?” 杜永显然並不关心偷贪官之类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在江湖上,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普遍了。 许多人仗著自己轻功好,没钱了就去有钱人家“借”一点。 有道德底线的会在偷窃之前打听一下目標的名声,如果是好人家就换一个。 可要是没有道德底线的,才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先偷了再说。 而且这种偷盗贪官和为富不仁的有钱人的行为也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搞不好还会导致对方在失去大量钱財之后变本加厉地搜刮穷人敛財。 因此所谓的“劫富济贫”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幌子,亦或是纯粹的自我感动。 小雁儿无奈地嘆了口气吐槽道:“都怪这个傢伙太蠢了,明明可以直接偷完就走的,可他非要提前给人家送一封信,告诉人家他要在今晚来偷东西,並且还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说这样才能扬名。” “什么!提前预告?” 杜永整个人都惊呆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著傅朔。 “咳咳咳——我这不是想要效仿前辈一样扬名江湖么。” 傅朔赶忙咳嗽两声掩饰尷尬。 他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干得的確有点过火。 如果不是缉捕司对两人的武功出现判断失误,搞不好今天晚上就要在大牢里过夜了。 “有前途!继续这么干!我倒要看看你下次怎么从缉捕司的天罗地网中逃出来。” 杜永故意说反话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他原本还纳闷,以这俩小贼的轻功偷个东西怎么会引来缉捕司。 或者说,缉捕司的情报网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结果跟缉捕司半点关係都没有,纯粹是有人在闷声作大死。 “哈哈哈哈!我觉得今晚过后,傅朔应该能得偿所愿地出名了。毕竟能提前告知对方,然后在缉捕司的重重包围下把东西偷走並逃之夭夭,怎么看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小雁儿捂著肚子大笑不止。 杜永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整个江湖都会惊嘆世上还会有这么蠢的人,並嘲笑他是个笨贼。” “前辈,我知道错了,您可快別说了。” 傅朔这会儿已经臊红了脸,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 没办法,谁让他干了一件羞耻感十足的傻事呢。 事实上他送信宣告要偷窃的时候,压根忘了自己还在缉捕司的通缉名单上,更没有料到会遭到缉捕司的埋伏。 “你也別笑。知不知道刚才把金子放嘴里有多危险?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金银都被毒药浸泡过了,咬上一口虽不至於致命,但肚子起码也得疼上两三天。” 杜永用手敲了一下女孩的脑袋作为警告。 “啊!真有毒?” 小雁儿嚇得赶忙把手里的金锭丟掉,並且在裤子上用力蹭了两下。 “放心,不过是一些寻常毒药,就算不小心吃下去也可以用內功逼出来。总之,既然你们以后打算行走江湖,那就要多长几个心眼。我可不希望哪天听到你们死了的消息,还要大老远跑过去给你们收尸。” 杜永语重心长给面前两个涉世未深缺乏经验的菜鸟上了一课。 毕竟傅朔知恩图报给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穷人发米,他是亲眼见过的,所以並不希望这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半路夭折。 尤其对方还在缉捕司的通缉名单上。 “多谢前辈指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小雁儿郑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礼。 从小在街头巷尾吃百家饭长大的她,很清楚这些“经验”究竟有多么珍贵和重要。 即使是乞討要饭时不懂门道,都有可能挨一顿毒打乃至丟掉性命,更不用提更加凶险残酷的江湖了。 “既然东西到手了,那就早点回去躲上一段时间吧。还有,这些珍珠和玉器最好別在江南一带出手,否则缉捕司肯定会追查到的。我建议你们最好换个地方,去北方或西北,起码不用担心走在街上会被认出来。言尽於此,有缘江湖再见。” 说罢,杜永冲两人摆了摆手,然后便腾空而起,像一只在月光下翱翔的大鸟,眨眼之间便飞出百余丈的距离。 “盗圣前辈真是个奇人啊。” 望著天空中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身影,傅朔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在他看来,这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行事风格,才是江湖大侠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体现。 “你有没有觉得,盗圣前辈看起来好像比之前高了一点、也壮了一点?” 身为女孩的小雁儿明显比较细心,敏锐察觉到杜永身形的变化。 由於正处在青春期高速发育的阶段,因此杜永的身高几乎是每隔几个月就会窜高一大截。 儘管他最开始以盗圣白玉汤马甲现身的时候,十分贴心的在靴子里垫了內增高,可眼下身高实际增长已经超过了垫起来的高度。 “我想他应该练了缩骨功吧。毕竟我听说很多江湖上的大盗都会练这种武功,以便让自己可以钻过一些低矮狭窄的地方。” 作为盗圣白玉汤的铁桿脑残粉,傅朔十分贴心的帮忙把这个bug给圆上了。 小雁儿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的也是。不过这种被前辈高人照料的感觉还真不错呢,要是他愿意收我们为徒就好了。我保证做个孝顺的好徒弟,天天包揽洗衣做饭、劈柴挑水的活。” “急什么。等咱们把武功练好了,再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堂,前辈肯定会同意我们拜师的。走吧,咱们该回家了。” 傅朔摸了摸女孩的头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兄长对妹妹的宠爱。 因为都是孤儿,他们对亲情总有一种莫名的强烈渴望。 与此同时,远在中原大地西北的甘陕一带,由白莲教发动的大规模叛乱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年仅三十岁出头的刘勛正站在一座县城的城头上,望著外面远道而来平叛的朝廷官军,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不等禁军到来就主动进攻,这主將是想立功想疯了吗?” “教主!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这支官军的主將叫林桐,是从太原调过来的。” 旁边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层赶忙將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林桐?有人听说过这个人吗?” 刘勛眯起眼睛问了一句。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毕竟白莲教不同於其他门派,是从韩宋开国起就被明確定义为“反贼”,一旦发现不需要经过任何通报,当地官府和缉捕司就可以直接採取行动。 如果一个村子的人都是白莲教信徒,那就把整个村子屠掉。 如果一个县的人都是白莲教信徒,那就把整个县烧成白地。 总之,凡是白莲教经过的地方都需要被净化一遍才行。 这就导致一些严防死守的重镇,白莲教的信徒很难渗透进去。 而作为山西最重要的核心要塞化城市,太原自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兄长,这个林桐既然敢独自领兵前来,肯定是对自己的武功有绝对自信。不如我们趁著夜色带精锐进去杀一波,先试试他的成色如何?” 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给人一种冷艷高傲感觉的年轻女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是刘勛的妹妹,同样也是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 身为整个组织名义上的二把手,她可不仅仅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那么简单。 这次之所以能发动迅速席捲整个甘陕地区的大叛乱,有一半功劳都是靠她亲自奔走,把一些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势力给爭取过来。 否则光是一座城一座城打下来,就会把白莲教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精锐教眾给拼光。 可现在,这些原本坚固的城池都不用打,等大军一到就有人主动打开城门里应外合。 “好!就听你的!” 刘勛当即採纳了亲生妹妹给出的建议。 他十分清楚,教內的其他高层之所以听自己的,不过是因为他们需要先祖刘福通这杆大旗,团结所有对韩宋不满或有怨恨的人。 但刘玲儿不同,是真心实意在为他这个兄长出谋划策。 很快,城內的白莲教眾便被集中起来,选了整整四百名武功还算不错的人。 他们没有选择骑马衝锋,而是藉助月色的掩护从城墙上悄无声息地溜了下去。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这些傢伙便锁定了官军大营內那顶最大的帐篷。 没有任何废话! 亲自带队的刘勛直接挥了挥手,隨后四百名教眾便立刻发起攻击。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以潜入方式偷偷抹那些负责放哨卫兵的脖子。 可杀著杀著,由於血腥味越来越重的关係,终於被巡逻放哨的卫兵发现。 伴隨著刺耳的喊叫声,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被惊动了,无数士兵匆忙从帐篷里衝出来开始结阵。 他们明显早就做好了应对突袭的准备,不仅手上拿著兵器,而且身上还穿著鎧甲。 眼见偷袭变成了强攻,刘勛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拎著一把刀厉声咆哮道:“兄弟们!隨我杀进中军大帐!只要宰了主將,这群乌合之眾不足为惧。” “杀!!!!” “挡我者死!” “弥勒降生!明王出世!他韩家窃取的天下该还回来了!” ……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白莲教的教眾就像疯了一样变得极其凶残且悍不畏死。 不仅如此,他们明显练的都是同一套內功心法,所以彼此之间形成了某种相互呼应的效果。 每当官军形成严密的军阵挡在前方时,这些人的真气就会向刘勛的身上涌去,然后再由这位教主挥刀劈开一条血路。 “该死!是白莲教的妖人!他们杀出来了!” 一名武功不错的军官瞬间被刀气劈开盔甲,半边身子都被伤口流出来的鲜血给染红了,脸上更是浮现出惊骇之色。 因为他非常清楚,白莲教之所以能在中原地区扎根,並且怎么围剿都围剿不乾净,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对方掌握著一种极为特殊的魔功。 这种魔功练起来没有任何门槛,哪怕是毫无习武天赋的人也能练。 当这些练魔功的人匯聚到一起並形成狂热信仰时,教主立马就能从所有帮眾身上获得恐怖的加持。 只要人数够多,他们甚至能凭空创造出一名强悍无比的武学宗师。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刘勛虽然还不是武学宗师,但也相差不远了。 更何况身后的城內还有数万白莲教的教眾。 “区区叛贼安敢放肆!” 伴隨著一声怒喝,一名顶盔摜甲的將领直接从中军大帐冲了出来。 只见他手中拎著一把长槊,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突刺便瞬间將十几名白莲教的教眾贯穿,那些教眾的身体也在狂暴真气的撕扯下爆裂开化作漫天血雨。 “你就是林桐?” 刘勛的脸色顿时大变,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对方。 因为以他的武功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眼前这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手中长槊刺出时所蕴含的意境。 “没错!你就是那个自称刘福通后人的白莲教教主?” 林桐同样也在打量这个被朝廷通缉了十几年、一直在不停造反的傢伙。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隨后便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衝去。 下一秒…… 轰!!!!!!! 整个大营中央都被真气碰撞所產生的衝击波摧毁。 交战的官军和白莲教教眾也迅速后撤,空出一大块地方。 有几个跑得慢的倒霉蛋,更是当场被撕成碎片或拍成肉饼。 “你是宗师?” 刘勛用手中的刀压住对方的长槊露出震惊之色。 因为这天下的武学宗师一共就那么多,每诞生一个都会在江湖上引发巨大的轰动。 可眼前这个叫林桐的將官之前在江湖上却並无任何名声。 而且从他带领的军队士兵素质来看,朝廷也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早就被调往京城担任更重要的职位了。 “差不多!就在不久之前得知先皇驾崩的消息,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领悟到了武学真意。”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桐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 毕竟他原本的武功並不算高,基本全靠熬资歷一点一点往上爬,根本没有立下过什么像样的功勋。 这次之所以主动申请带兵来平叛就是想要一鸣惊人。 第153章 师父回山 武学宗师,一个充满神圣意味的词汇,同样也是无数江湖中人终其一生努力想要达到的最高成就。 至於大宗师,那並不是单纯靠努力和天赋能够触及到的,而是需要某种玄而又玄的运气、或者说天意的加持。 所以在大部分练武之人眼中,宗师就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它意味著將武功中的“技”与“意”融会贯通,形成任何人都无法模仿且独一无二的状態。 是的,就像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一样,江湖上也不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武学宗师。 身为大宗师刘福通的后人,刘勛虽然还不是武学宗师,但却可以藉助白莲教数以万计的教眾力量的加持,强行將自己拔高到宗师的程度。 因此他非常清楚想要真正跨过那道门槛究竟有多难。 这也是杜永在十二岁成为武学宗师会在整个天下引发剧烈震动,甚至被视作未来註定会成为大宗师的原因。 可现在,一个效忠於朝廷的武官却自称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就成为了宗师,这如何不让这位白莲教的教主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就跟在现代社会,突然有一个初中肄业的傢伙成功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样离谱。 因为对方的人生经歷决定了其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完成对“意境”的构建。 可偏偏刚才这一击的確是蕴含了某种武学真意。 不可思议! 无法理解!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刘勛就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的衝击,过了好一会儿才怒不可遏地低吼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反应!” 林桐忍不住放声大笑,同时猛然间加强了真气的注入,硬生生把对方压下来的刀给弹了回去。 隨后他如同战神般持枪而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本將今天要借你的人头一用去换取荣华富贵!顺便向整个天下宣告,一位新的武学宗师诞生了!” “就凭你这种半吊子宗师也想杀我?” 刘勛显然並没有因为对方是武学宗师就害怕,反倒从怀中掏出一枚像是烟花爆竹一样的东西,拿火摺子点燃。 剎那之间! 一枚红色的烟火腾空而起,直接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醒目刺眼的轨跡。 隨后,原本紧闭的城门就轰的一声被打开,成千上万严阵以待的白莲教教眾如同蚂蚁一样冲了出来。 当他们靠近並將自身的真气匯聚到刘勛身上的时候,这位教主身上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重,竟然丝毫不比对方差多少。 “韩家的走狗!你刚才借谁的脑袋一用来著?” 刘勛用刀尖指著对方发出一阵冷笑。 要知道作为一个被朝廷定义为“反贼”並一直遭到围剿的组织,白莲教能存活至今,可不仅仅是因为会通过一些讖纬之类的东西煽动百姓加入造反的队伍,而是拥有一次又一次撕开包围杀出一条血路的武力。 只要愿意,白莲教隨时可以在短时间內强行催生出一名武学宗师和数位超一流高手。 而且无论死多少人,但凡有一个高层逃出去,整个教派就能在短时间內迅速东山再起。 可韩宋朝廷呢? 为其效力的宗师和超一流高手死一个就少一个。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亦或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缉捕司很少会选择与白莲教硬拼,反倒更倾向於摧毁底层教眾。 至於高层,能抓到自然好,抓不到也没什么。 “哼!久闻白莲教妖人会蛊惑人心。你身后那些教眾怕是根本不知道,你这个教主在拿他们当作耗材吧?” 林桐瞥了一眼那些脸上充满狂热表情的教眾,语气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讽刺。 或许別人不知道白莲教这种魔功是怎么回事,但身为朝廷官军將领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別看白莲教会平等传授每一个入教的信徒武功,可这並非出於好意。 因为生活在底层的民眾根本无法得到足够的营养补充,再加上许多成年人早就错过了最佳的练武年纪,导致根本不可能练出什么名堂,更威胁不到那些高层的地位。 反倒是因为修炼魔功导致长期处在飢饿状態,为了能获得食物在战场上会表现得异常凶狠残暴,饿极了的时候还会吃人。 这也是为何白莲教一旦在某个地区发动叛乱,迅速就能裹挟成千上万的平民与他们一起四处劫掠、攻打城池。 不是平民百姓有多认可白莲教,而是如果不跟著一起干就没吃的、要饿肚子。 最重要的是,这些教眾练出来的真气可以被白莲教的高层聚集起来为己所用。 而且面对这些已经修炼了魔功的人,朝廷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因为拥有武力且胃口变大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留下来只会变成极度危险的不安定因素。 “那也比你这个韩家的走狗强!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半吊子宗师究竟够不够格。” 话音未落! 刘勛便再一次衝上去,把手中的刀挥得连残影都看不清楚,只能依稀观察到大片凛冽的刀光,以及那骇人的刀气。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营寨就已经密密麻麻遍布宽窄不一、长短各异的沟壑。 林桐同样不甘示弱,一柄长槊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突刺都宛若白虹贯日,凶险万分。 伴隨著两人从招式到真气、再从真气到意境的碰撞,整个战场已经彻底沦为他们的舞台。 儘管白莲教这边有人想要衝上去趁机掩杀官军,但却被身为圣女的刘玲儿给阻止了。 这个聪明的女人很清楚,相比起让身边这些教眾衝上去送死,自己的兄长更需要他们活著继续提供真气。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营中间那两道身影牢牢吸引的时候,远在身后城墙的箭塔顶端,一名背著足有两米多长阔剑的男人正一边拎著葫芦喝酒,一边饶有兴致欣赏远处的景象,隨后笑著问身边另外一名用斗笠遮住面容的女子:“你是怎么做到让一个废物在一夜之间变成武学宗师的?” “很简单,把另外一个武学宗师的记忆灌输进他的脑子就可以了。” 女子直截了当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灌输记忆?你用了移魂魔功!” 男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可女人却摇了摇头:“不,並不完全是移魂魔功,我把其中关於意识和自我的部分去掉了,只保留对於武学真意的理解。” 男人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不由得感嘆道:“这可真是不得了!那你岂不是能做到批量製造武学宗师?” “批量製造?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把武学真意灌输进一个人的脑子很容易?知道我失败了多少次吗?这个叫做林桐的傢伙是五十次实验当中唯一一个成功的。” 女子的声音中透露出骄傲与得意。 不过她的確有这样的资本。 毕竟这种手段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会为之疯狂。 “那其他四十九个失败的呢?他们都怎么样了?” 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女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们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精神分裂时不时就会自己跟自己打架,还会尝试著进行自杀。不过別担心,这些失败的作品我都已经处理乾净了。反倒是你,追了徐老魔那么长时间,居然还真被他给逃掉了,连一颗虬心都没能带回来。门主对你的表现很失望。”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怡然自得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辩解道:“这不能怪我!谁知道那个老疯子居然留了后手,我差点阴沟翻船被他打成重伤,到现在都没休养好。对了,门主说什么了没有?” “门主说,如果你搞不定徐老魔,那就再培养一个新的。给,这是龙蛇相杀神功的秘籍,以及真正修炼这门神功需要的龙血。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它们送到当今江湖上天赋最高的人手中。” 说著,女人將一捆看上去有些发黑、发黄,也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竹简丟给对方,同时又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放在旁边。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收缩、再放大,隨后抬起头问:“门主的意思是让我去把杜永培养成为……”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女人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用面纱包裹的嘴唇上:“嘘!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別说出来。毕竟这世上想要虬心的可不只有我们。记住,不要太刻意,更不要引起他的警惕。毕竟你对老疯子出手的那天晚上,他可是也在现场呢。” “你確定杜永有这样的资质?要知道龙蛇相杀可不是隨隨便便谁都能练的。” 男人拿起小瓷瓶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放心,徐老魔都已经选中了他,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命格吗?还有,你最近行走江湖的时候最好小心点,我们的老对头似乎也派传人出山了呢。” 说完这句话,女子也不管对方的反应,脚尖轻轻点了一下箭塔的顶端,隨后整个人便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三两下的工夫便消失无踪。 “该死!这世间最近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了呢。莫非那些老傢伙们想要提前撕毁当初达成的约定吗?” 男人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即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大量黑色的淤血顺著口鼻像雨点般往外喷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咳嗽,站起身从高处一跃而下,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城內的小巷之中。 …… 短短几天之后,这场在甘陕地区爆发的大战瞬间引爆了整个江湖乃至朝堂。 林桐这个原本没什么名气的將领迅速在邸报的宣传下成为热点话题。 刚刚登基没多久的韩允更是对其连升三级,並授予了“伯”的爵位,连带著妻儿、父母也都得到了不菲的赏赐。 毕竟他正愁经歷了皇位更迭后朝廷没有足够的宗师高手坐镇。 现在这个问题居然迎刃而解了。 而且有了这位武学宗师抗线,再配合禁军应该很快就能镇压白莲教发动的叛乱。 相比之下,江湖中人则更好奇这位籍籍无名的將官,究竟是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成为宗师的。 要知道即便是公认天赋最逆天的杜永,也有一个非常清晰从弱到强的成长轨跡。 他每一次跟强敌交手过后,武功都会出现爆发性的增长。 可林桐却不一样,他之前压根就没有任何跟宗师乃至其他超一流高手交战的记录,简直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完全不符合常理。 “小师弟,你觉得这个林桐是什么来歷?他真像朝廷说的那样是武学宗师吗?会不会是那位新皇帝为了稳住局势,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大师姐徐雨琴拿著邸报一脸好奇的询问。 杜永耸了耸肩膀:“我又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这位宗师身上的確透著一股子诡异,也许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隱情吧。至於假消息应该不至於。以我对韩允的了解,他没蠢到会放这种一旦被戳破可能导致严重反噬的假消息。否则朝廷的威信將会遭受严重打击。” 徐雨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吧,看来朝廷的运气不错,才出现一点动盪就有人才站出来力挽狂澜。这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傢伙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了。不出意外的话,白莲教发动的叛乱应该很快便会被剿灭。要知道咱们苏州最近也不平静,城里来了很多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缉捕司那边可是损失了不少人手呢。” “我说过,只要皇宫那位大宗师还在,韩家这天下一时半会儿乱不了,就算乱也只是小乱。对了,师父这走了两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疑惑之色。 他问过所有师兄师姐,知道石山仙翁很少会离开山门超过两个月,一般都是最多一个月出头就会回来。 可这一次不仅时间格外长,並且从头到尾只送了一封信回来。 “怎么,小师弟这代理掌门当腻了?我早就说过这位置可不好干,跟坐在火盆上差不多。另外,陆师弟已经住在青楼里整整两天没回山了,郭师弟今天倒是回来了,但两只眼睛全是红血丝,而且身上一两银子都没,估计是全都输光了。至於韩师妹,更是打断了杭州龙山派六名弟子的腿,估计这两天人家就要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陈翠书用略带幸灾乐祸的口吻,把这些“进狱系”人才最近干出来的破事一股脑抖落出来。 杜永听到后,嘴角顿时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 儘管他早就预料到这些师兄、师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师父不在的时候,那是个顶个喜欢蹦著高的作死。 但却万万没想到局势会失控得如此之快。 最开始的时候,杜永还可以凭藉代理掌门的权限,给这些不太老实的人才安排修炼武功防止他们出去乱跑。 可隨著养成模式下的体力值被耗光,他们便开始一个个放飞自我。 尤其是“老瓢虫”陆宏,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住在青楼里。 他这么疯狂也不怕腰子出问题,说不定三四十岁之后就失去某些方面的能力。 搞不好过上几年,还会有青楼的姑娘领著孩子上山来认亲。 要知道这个时代虽然也有很多避孕的手段,但没有一个能做到百分之百防范。 大多数青楼女子都会经歷意外怀孕生子的情况。 尤其是高级青楼,姑娘每天接的客人数量相对较少,因此很容易就能通过相貌確认自家生下的孩子是谁的。 一想到那种炼狱般的景象,杜永就感觉有点不寒而慄。 毕竟这年头社会整体对於<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生下的孩子可不太友好。 徐雨琴捂著脸无奈地吐槽道:“这几个傢伙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师父要是再不回来,小师弟你可就要考虑动动门规了。不用担心,师姐我永远支持你。” “我也是!” 陈翠书也赶忙跟著表態。 在他看来,杜永早就该狠狠收拾一下这几个刺头了。 反正以小师弟的武功,拿下陆宏、郭怀和韩慧怡绝对绰绰有余。 到时候不听话就打一顿,让他们几天下不来床。 “嗯——让我先考虑考虑。” 杜永瞅了一眼日期,发现这个月马上就要过去,新的月份即將到来。 只要等最后一天过完,所有人的体力值就又会恢復。 他根本没必要动粗,直接把修炼日程安排满,届时不管陆宏还是郭怀都会在暗示下老老实实的待在山上练功。 “唉——你呀,就是太心软了。” 陈翠书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就在他起身打算下山去先把嫖到快失联的师弟给抓回来时,突然看到外面有个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往旁边小院跑。 他不是別人,正是在青楼住了好几天的陆宏。 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逍遥洒脱的青年,眼下不仅两眼发黑、面色惨白,而且看上去累得连腰都有点直不起来了。 “我去!你这是被活生生榨乾了啊。” 杜永的感官极其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位跟自己关係最好的师兄,瞬间从屋子里冲了出去,將对方拦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精彩不容错过:第一百五十三章 师父回山全本放送,点击。 他简直无法想像,究竟要玩得多疯狂,才能把一个內力雄厚的年轻俊杰搞成这副鬼样子。 “嘿嘿!不瞒你说,我这次一口气点了十二个姑娘,连战两天两夜,她们估计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眼见行踪被发现,陆宏立马一改之前鬼鬼祟祟的样子,挺起胸膛摆出一副骄傲自豪的模样。 “十二个?两天两夜?你不要命啦!” 陈翠书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呸!臭不要脸!” 刚跟出来的徐雨琴听到这番污言秽语,立马红著脸啐了一口唾沫,隨后转过身溜了。 不过陆宏向来脸皮很厚,丝毫没有在意大师姐的鄙视,反倒嬉皮笑脸的伸出一只手:“小师弟,你手上有没有补肾、补血气的药,给师兄我来点。” 杜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那种卖壮阳药的江湖郎中,才不会做这种丹药呢。倒是你,怎么突然捨得回来了?是银子花完了,还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都不是。因为……”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陆宏就看到一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沿著山路向上狂奔。 下一秒…… 他直接撇下杜永和陈翠书,像看到天敌一样掉头就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跑。 “好吧,我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杜永显然也看见了那道身影,整个人忍不住笑了。 因为那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师父——石山仙翁。 他可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经过苏州城的时候,陆宏就是在青楼上被抓了个正著,隨后挨了好一顿毒打。 “谢天谢地,师父总算回来了。我真不敢想像,要是他老人家外出半年,咱们石山派得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说著,陈翠书立马朝山门跑去,同时扯著嗓子大喊:“师父回来了!” 瞬间! 原本平静的山上立马变得沸腾起来。 大家纷纷从自己的小院衝出来,聚在山门口迎接石山仙翁。 当然,在这些人中並不包括陆宏。 “恭迎师父回山!” 石山仙翁怒气冲冲的开口质问。 能看得出,他被气得不轻,以至於连“小兔崽子”这种脏话都说出来了。 陈翠书赶忙上前回应道:“陆师弟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呢。师父,您这次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然下次肯定还会变本加厉。” “放心!今天为师不把他屁股蛋子打开花就把名字倒过写。这个小混蛋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在青楼里跟十个女人白日宣淫,那场面简直污秽到不堪入目。” 石山仙翁被气得鬍子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了。 “您老人家先消消气,反正陆师兄又跑不了。” 杜永轻轻帮师父拍了拍后背,同时递上一杯热茶。 石山仙翁正好也渴了,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在茶水凝神静气的作用下,他原本气鼓鼓的样子终於恢復了少许,同时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盯著杜永,足足七八秒之后才嘆气道:“算了,先不著急找那个劣徒算帐。你跟我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对了,后边几个女娃娃是谁?” 徐雨琴抢著解释道:“回师父的话,这是小师弟回家时新收的弟子。跟陶白不一样,她们练的是正宗道门心法,而且还掌握著一套阵法与合击之术。” “哦,新弟子?” 石山仙翁先是吃了一惊,紧跟著屏气凝神上下打量著七姐妹,隨后追问:“她们练武多久了?” “从丹田產生第一缕真气开始算起,差不多快两个月了。” 杜永迅速给出准確的答案。 “什么?才两个月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石山仙翁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迅速上前释放真气仔细查看每一个女孩的状態,越看就越感觉难以置信。 等检查完最后一个,他才摸著鬍子感慨道:“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七个人的功力居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此天赋,简直闻所未闻。如果为师没猜错的话,她们应该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吧?”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师父猜的没错。我是在杜家山庄招人的时候偶然间发现她们的,索性就直接收为弟子给带了回来。如果您老人家不反对,我就打算让她们正式拜入石山派。” “哈哈哈哈!不反对,不反对,这种好徒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瞧瞧,多老实乖巧的孩子,比陆宏这个小王八羔子简直好不知道多少倍。” 石山仙翁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摸了摸年纪最小两个女孩的脑袋。 身为老一辈的武学宗师,他几乎一试就知道能在两个月之內把內功练到如此程度意味著什么。 这种天赋无论哪个门派看到都会立刻收入门墙重点培养。 更何况他之所以不接纳陶白,主要是因为天魔女只能练魔功,跟石山派道门的武功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谢师公!” 大姐华林赶忙带著妹妹给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学宗师下跪磕头。 “好!你们先在这等著,我有些事情要跟你们师父谈。至於拜歷代祖师牌位的事情,还是等明天日出时分再举行比较好。” 石山仙翁笑著安抚了一下这几个天赋极高的徒孙,隨后便拉著杜永一起施展轻功朝山顶自己居住的院子飞去。 眨眼功夫,两人就进了屋,並且还关上了门窗。 看著这个不断给自己带来惊喜的爱徒,石山仙翁先是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杜家祖上的事情?” “啊?祖上?”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他完全不理解师父怎么突然对自己家的老祖宗感兴趣了。 石山仙翁点了点头:“对!你就告诉我,你们家族谱上是怎么记录的就行。” 杜永稍微回忆了一下,很快回应道:“根据族谱记载,我们家是魏晋时期为躲避中原战乱大举南迁的,先是在江南一带扎根,后来隨著子嗣繁衍不断开枝散叶,到我祖爷那一代人才定居在兴寧县,並依靠积蓄购置田產创立家业。不过这个记载准不准就不太清楚了。” “南迁之前的部分呢?” 石山仙翁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他想要知道杜家是不是墨子或墨家的后人,对於这种魏晋之后发生的事情並不感兴趣。 “南迁之前?”杜永茫然地摇了摇头。“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估计逃难时死的人太多断了传承吧。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还记得那瓶血吗?鬼手药王许谦益跟我说,那里边蕴含稀薄的玄龟血脉。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当年抢到玄龟之血的人就是墨子。所以我怀疑你们杜家是墨子或墨家的后人,之所以在你身上觉醒或许跟练了若水功有关係。” 石山仙翁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和猜想全部说了出来。 墨子和墨家的后人? 好傢伙! 杜永对自家师父的脑补能力感到十分佩服。 但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而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这很重要吗?毕竟那都是快两千年前的事情了。更何况中原大地,能流传至今的姓氏背后哪个没有身份显赫的祖宗?我倒是更关心,我的血究竟有什么用。” “你的血有灵气,足以媲美最顶级的药材。看看吧,这些都是加入你的血炼製出来的丹药,隨便一颗放到江湖上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说著,石山仙翁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当盒盖打开的剎那,杜永立马闻到了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淡淡味道。 不是一般的药香味,也不是什么其他难闻的味道,反倒有点像深井下边那种带有丝丝凉意的清爽味道。 他先是拿起一颗在光照下透著淡淡血红色的丹药,打算剥开蜂蜡尝一下,看看能不能分析出其中的配方。 结果才刚有动作,就立刻被石山仙翁打断道:“等等!除非你打算睡上三天三夜,否则最好別打开。因为梦回丹不比普通丹药,服用时必须整个保持完整,不能有一丁点的碎裂,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另外,它的效果是能增加一个人十年的功力,而且终生只能服用一次。” “十年功力?!”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 要知道他修炼武功才不到一年,真气上限就已经达到惊人的六万多了。 这要是再增长十年功力,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的真气总量会变得有多么恐怖。 石山仙翁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叮嘱道:“我知道你练了许多门內功心法,所以梦回丹在你身上的作用恐怕要远超任何人。因此你在服用前最好静一静心,防止真气突然暴涨导致走火入魔。” “原来如此。多谢师父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吃这颗丹药了。另外,这个盒子里的丹药又是什么?” 杜永指了指另外一种有点发黑的丹药。 “那是长寿丹,可以大幅度提升血气並延长少许寿命的好东西。不过你现在暂时还用不上,倒是可以带两颗回去孝敬父母。记住,关於你身负玄龟血脉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至少在成为大宗师以前不能说。”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不管神情还是语气都格外严肃。 “您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外人。” 杜永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从发现血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之后,他就猜到了自己大概会变得跟唐僧差不多,谁都会想要来咬上一口。 只不过他並不像唐僧那样手无缚鸡之力,隨便来个妖魔鬼怪都能给抓走。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先保密的比较好。 眼见爱徒如此聪明,石山仙翁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知道轻重就好。难怪从开山祖师爷就没人能练成的若水功,最后居然被你练成了。玄龟为水,你有玄龟血脉自然跟若水功完美契合,说不定你的子孙后代也是如此。” “师父,鬼手药王许谦益用我的血炼丹,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必担心,那个老傢伙以为咱们抓到了什么蕴含玄龟之血的异兽,根本没往人身上想。” 一提起这件事情,石山仙翁脸上就浮现出得意之色。 “噗哈哈哈!师父,您可真是够坏的,专门把人家往沟里带。” 杜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检测仪器,更没办法分辨人和动物的血。 到时候只要往“异兽”身上一推,对方打破了头也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 当然,以后跟別人动手的时候杜永必须要注意一点,事后一定要把自己的血清理乾净,防止被看出什么门道。 石山仙翁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为师当时可啥都没说,是他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另外,以后每隔几个月记得放点血,等我有空就去找许谦益让他帮忙炼点好丹药。” “明白。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 杜永隨手拿了一颗梦回丹、两颗长寿丹,转身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石山仙翁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师父,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咱们石山现在蒸蒸日上,眼看著就要一飞冲天了。不用多,再等十几二十年,我的弟子就能成就大宗师无敌於天下……” 伴隨著师父回归,所有的弟子瞬间变得老实乖巧起来。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陆宏挨了一顿好打,整个后背、屁股、连带大腿上没有一块好肉,並且还被掛在外面晾了一个晚上之后,整个石山派的风貌顿时为之一变。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石山仙翁很快察觉到那些特殊建筑的不同之处。 无论是能够显著提高练功效率的演武场,还是可以令人头脑保持清醒心无旁騖的静室,又或者放满武功秘籍的藏经阁,都有著一些不可思议的奇特效果。 连他这个武学宗师在静室內待上几个时辰都感觉获益良多。 为了让弟子们有一个更好的环境练功,石山仙翁甚至想要再多修建几个这样的静室,但却被杜永直接给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 类似这种特殊建筑每个门派只能造一个。 换而言之,就算造一百个一模一样的,也只有第一个会有效果。 除此之外,石山仙翁还亲自去查看了药田,对於地里那些珍贵药材堪称恐怖的生长速度感到震惊不已。 种子栽下去才没过多久,这会儿已经密密麻麻全都冒出来並长出大量的根茎与叶子。 更不可思议的是,偌大的药田居然没有一根杂草。 田地里常见的虫子、老鼠和鸟儿也不见踪影。 当然,最让石山仙翁感到开心的还是天赋惊人的七个徒孙。 他尝试著教了两门武功,结果才几天的工夫七姐妹就学会並练得有模有样,哪怕是年纪最小的两个都没有落下。 那种步调一致宛若一体同心的奇妙状態,让他直呼捡到宝了。 要知道石山仙翁行走江湖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七个人能同时保持心意相通的情况。 一般来说,只有极少数的双胞胎或三胞胎能勉强做到。 至於四胞胎以上,按照当下的卫生医疗条件,体重太轻的婴儿就算生出来也不可能养得活。 不过这种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温度一天天的不断上升,杜家和董家约定的婚宴终於要开办了。 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不得不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带著夫人一起大老远从兴寧赶到苏州。 董炎则提前在城內购置了一套宅院,並直接將家具、摆设、僕人、婢女等全部配齐,作为两人婚后的住所。 除了两家正主之外,其余的亲戚和朋友也同样来的一大堆。 官场上的人精们自不必多说,第一时间就派人送去了礼物和祝福。 甚至就连苏州城的缉捕司都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江湖方面,苏州本地的门派帮会也都纷纷做了表示。 儘管距离开席的日子还有几天,可整个苏州城都变得格外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討论这场比娶正妻声势都要惊人的纳妾。 至於作为当事人的杜永,此刻已经有点麻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履行家族继承人的义务纳个妾,居然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书上不是说纳妾属於小事,一般流程都很简单吗? 可为何到自己这里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婚宴当天还要面对一大群前来道贺的人,杜永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但问题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逃避肯定是不可能逃避的,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只需要在当天象徵性的露个面即可。 第154章 婚宴 “西城王家派人送来白银五千两作为贺礼!” “李家庄的李老爷今日亲自登门送上玉璧两对、黄金百两!” “洞庭湖米帮主送来了一千斤上等黄茶,以及三千斤新鲜银鱼!” “七色布纺的孙老爷送来各色绸缎百匹,以及八套金线银丝衣裙!” “苏州通判尹大人送上书圣王羲之真跡一幅!” “府尹大人送来钧窑天蓝釉墩式瓷碗一套!” “缉捕司衙门送来含光宝剑一柄!” …… 伴隨著管家的匯报声,坐在客厅之中的董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由於婚宴举办的日期越来越近,整个董府从上到下已经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別的暂且不说,光是迎接来送礼的人和存放处置大量的礼物,就需要从早忙到晚。 几名管事更是需要熬到半夜,一天最多只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一个个有了黑眼圈和十分明显的眼袋。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们非但没有抱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反倒还有点乐在其中。 因为以董家的权势,嫁个女儿根本不可能收到这么多的礼物,也不可能让官员、江湖势力、乃至听命於皇家的缉捕司出面送礼道贺。 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討好一个人,那便是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宗师,未来可能还会是最年轻的大宗师——杜永。 当然,作为联姻的一方,董家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消耗了巨额的財富,但却获得了更重要的东西,那便是数代人广结善缘想要得到的名声、威望和学习高深武功的机会。 而这些是根本无法用钱买到的。 所以儘管董炎前前后后已经花掉了不下二十多万两白银,可是却一点也不心疼,反而整天脸上都掛著止不住的笑容。 对於董家这种世代经商积累了庞大財富的家族而言,区区一点钱財又算得了什么。 能抱上杜家这条大腿,才是他这辈子最大且最成功的投资。 一想到自己以后做生意不用再去看別人脸色,更不需要给那些山寨、帮会交过路费,小心谨慎了大半辈子、甚至有时候货物被抢还要忍气吞声交赎金的董炎,就感到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爽。 甚至不少听到风声的山寨和帮派,提前十几天就派人把之前勒索、抢夺董家的財物全部加倍奉还,並且还送上贺礼与措辞卑微请求原谅的信件。 “难怪江湖上人人都渴望成就宗师之境!这就是武学宗师的威势啊……” 董炎放下手里的茶碗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老爷,您看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是全部都送到给姑爷和小姐准备的新府邸去,还是咱们自己留下点?” 管家脸上洋溢著兴奋和喜悦的笑容轻声询问。 董炎直截了当摆了摆手:“不用留了,都送到可儿那边作为嫁妆吧。咱们董家缺的从来就不是財货,而是权力、名声、威望和力量。对了,我那几个好儿子最近有回信吗?” 管家赶忙点头:“有!几位少爷都写信回来了,说他们在杜家山庄过得都很充实。而且姑爷允许他们隨意出入藏经阁,其中有成百上千种高深武功可以隨便学、隨便看。他们还询问,这次婚宴要不要赶回来参加。” “好!杜家做事果然敞亮。告诉他们不用回来了,都给我好好练功,董家的未来就要看他们的了。” 董炎轻轻拍了拍桌子以表达內心之中的激动。 因为以前他也尝试过想要用钱来撬开一些江湖门派,然后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去学习武功,可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別说是江湖门派,就连武馆在看到几个儿子的天赋与资质后都直摇头。 有的甚至寧愿退还学费也不愿意教授他们高深的武学。 不过现在,这层困扰了董家好几代人的窗户纸终於是被捅破了。 董炎的要求不高,只要每个儿子能学两门厉害的武功回来並传承下去,自己家迟早也能出几个天赋好的厉害后代。 大不了多给儿子们娶几房妾室多生点孙子。 “明白了,我这就去给少爷们写回信。如果您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把这份礼单给小姐送去了。” 说罢,管家便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自家老爷的声音。 “等等!杜兄和他的夫人已经到苏州了吧?现在住在哪?” 管家赶忙扭过头回答道:“我已经把他们二位先安排到新宅子里去了。毕竟姑爷住在石山派,小姐又还没嫁过去,那边也需要有人做主。另外,城內最好的几家客栈我也按照您的吩咐都包下来了,专门给那些有分量的客人居住,避免出现人来了没地方住的尷尬。” “这件事情做的不错。客人那边你上点心,千万別怕花钱,一定要礼数周到,別怠慢远道而来的贵客。”董炎十分严肃的叮嘱道。 “明白!请您放心,我保证把这场婚宴办得漂漂亮亮的,让整个苏州都看到咱们董家的实力。” 管家郑重其事的给出保证。 离开客厅之后他直奔后宅,无视了其他所有夫人、小姐和婢女们好奇的目光,径直走进最大的一个院子,並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大概几秒钟,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紧跟著关闭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一名十五六岁丫鬟打扮的少女。 当看到管家的瞬间,少女明显被嚇了一跳,赶忙低头行礼道:“见过管家。” 要知道管家在古代家庭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甚至比很多不受重视的小姐、少爷地位要高得多。 他们不仅负责帐目、財產和人员的管理,而且还会帮主人维繫各种明里暗里的社会关係,几乎涵盖了从生活到事业的方方面面。 其权力之大远超现代人的想像。 所以董府中的僕人就没有一个不怕这位年过五旬的管家。 “这不是小仪儿么。我记得你刚进府的时候又瘦又矮,才几年的工夫就已经长大了,人也长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你跟小姐一样也是个有福的人,再过两天就要跟著一起嫁到杜家去了。” 管家微微点头露出和顏悦色的笑容。 如果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跟这种在府里没有一丁点地位的小丫头浪费时间。 不过现在,他则必须要用一种相对平等乃至仰视的態度说话。 原因很简单! 小姐的陪嫁丫头只要长得不丑,有很大概率是能爬上姑爷的床。 到时候要是能抓住机会生下一男半女,身份就会立刻迎来一次巨大的提升。 要是一般人家的妾,管家自然无需太过在意。 可要是武学宗师的妾,那情况可就不同了。 “管家说笑了。” 仪儿脸上瞬间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但眼睛里的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毕竟她和自家小姐这次上演的,可是標准“雌竞”中逆风翻盘大获全胜的剧情。 光是每天看著以前那些瞧不起自己、经常出言讽刺挖苦的傢伙,一个个露出諂媚討好的笑容,她心底就感觉爽到了极点。 “呵呵,你呀,好好把握机会吧。给,这是一份礼单,替我交给小姐吧。” 看著对方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老管家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將手中的礼单递过去。 仪儿下意识接过来扫了一眼,隨后便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问:“这……这些都是……” “嗯,没错,这些都是別人送来的贺礼,同时也是小姐的嫁妆。老爷表示家里一点也不留,全都交到小姐的手上。” 说完这句话,管家便头也不回的快步转身离开。 看著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仪儿这才猛然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拿著礼单一溜烟跑进屋惊呼道:“小姐!小姐!发財了!您看,这礼单上的东西加在一起怕不是值十几万两银子呢。” “礼单?” 正在床上盘膝而坐修炼內功心法的董可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过跟贴身丫鬟只看到了財物不同,她注意到了这份礼单上一个个人名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这其中既有传统意义上的地主、乡绅豪族和苏州城內的商人,也有许多品级不低的州府官员,甚至还包括大量的江湖门派。 可以说囊括了苏州地区最富有、最有权势和力量的群体。 所以这份礼单最有价值的部分根本不是什么財货,而是送礼之人所表达出来的態度。 “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时来天地皆同力吧。” 董可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长髮笑著发出了感慨。 “什么时来天地皆同力?我说小姐,您有没有看到这些贺礼值多少钱呀。” 仪儿明显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自从当上贴身丫鬟之后,她虽然也没冻著、饿著,可也没碰到过多少钱。 毕竟董可在这个家一直都不怎么受重视,所以平时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根本没办法像其他受重视的姐妹那样经常买漂亮衣服和首饰。 看著身边这个跟了自己八九年的丫鬟,董可忍不住伸出手捏著对方的脸蛋调笑道:“你可真是个傻姑娘。不过傻人有傻福,有时候傻一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傻?” 仪儿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是啊,你丟了西瓜捡芝麻,难道还不够傻么?知道我爹为什么不要这些贺礼吗?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借这次婚宴,他可以跟以前根本够不著的高官、江湖门派拉上关係。这可比一点財货有价值多了。” 董可给自家丫鬟解释了一下背后隱藏的真相。 “您的意思是……老爷在利用婚宴扩大董家的名望和影响力?” 仪儿张大嘴巴似乎明白了什么。 董可微微点了下头:“是呀,不然你以为他花那么多的心思嫁一个女儿去杜家做妾是为了什么?我这个爹眼里,从来都没有多少骨肉亲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不管是我也好,还是我那些兄弟姐妹也罢,都是受到他操控的棋子。不过好在我终於要解脱了。对了,你的內功练得怎么样了?要知道杜家以后可是武林世家,咱们身上要是没点武功可不行。” 一提起这件事情,上一秒还十分亢奋的仪儿下一秒就萎了,苦著脸回应道:“小姐,我的天赋可能不太適合练武,好几次坐著、坐著就睡过去了。” “两个月了!你练了足足两个月,到现在经脉中连一丁点真气都没有!” 董可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了戳女孩的脑门。 要知道她可是仅用三天就练出了气感,不到一周便在丹田中生成第一缕真气。 而且越是深入修炼,她越能感觉到阴阳调和筑基功的奇妙之处。 以前来月事的时候,董可总是疼得跟快要死了一样,不仅脸色煞白,而且浑身上下还会出虚汗。 可自从练了这门內功心法,之前身上很多的毛病都没了,就连皮肤也变得比以前更加娇嫩、有光泽。 所以她格外希望跟自己关係最亲近的丫鬟也练一练,起码做到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对……对不起……” 仪儿羞愧的低下了头。 少女明白,自己之所以练不成並不是天赋的问题,而是躁动的內心根本平静不下来。 打坐的时候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幻想,甚至是跟杜永在床上顛鸞倒凤的景象,整个人只要醒著精神就处在高度兴奋状態。 这样要是能练成內功就出鬼了。 尤其是融合了医术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最讲究一个心平气和心无旁騖。 “离出嫁还有两天。你就给我坐在这修炼內功心法。如果到出嫁那天还没练出点名堂,那我就把你自己一个人留在府上。” 为了激发这个贴身丫鬟的潜力,董可果断採取了威胁恐嚇的策略。 “什么?!別啊!小姐,我可是从小就跟著你,你要是走了不带上我,后宅其他小姐和丫鬟还不把我给吃了。” 仪儿瞬间被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就好好练功。记住,你只有两天时间了。” 说完这句话,董可便將杜永书写的那份內功心法摊开摆在桌子上。 在惊恐与绝望情绪的驱使下,仪儿只能硬著头皮强迫自己把脑海中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忘掉,依照心法口诀不断聚气,不知不觉便入定了。 她身上很快便散发出强烈的气感。 一旁的董可看到这一幕,终於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笑了。 …… 时间飞逝,两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就在婚宴开始的当天凌晨,沉睡了整整五天的杜永终於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你现在感觉如何?” 一直守在旁边的石山仙翁摸著鬍子询问道。 “棒极了!师父,感觉自己现在能打两三个武学宗师。” 说著,杜永从床上坐起来,对准外面的院子拍出了一掌。 轰!!!!!!! 一阵恐怖的真气瞬间將空气压缩,隨后引发山呼海啸般的衝击波与气浪。 剎那之间,包括院墙、院门在內的所有障碍直接被这一掌给打得飞上了天,並且在半空中迅速被碾碎成漫天飞舞的颗粒与粉尘。 那种摧枯拉朽的破坏力光是看著都令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好!你果然没有令为师失望。这等掌力,整个天下怕不是也没几个人接的下来。看来就內功而言,你已经远超绝大多数的宗师了。” 石山仙翁脸上原本的担忧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狂喜。 因为刚才出掌的一剎那,他感受到了如同大海般深不见底的真气。 杜永感受著体內被拓宽了数倍的经脉,同样也笑著讚嘆道:“这梦回丹的药效果然不同凡响。如果以后有机会,真想跟那位鬼手药王前辈当面聊聊关於医术和炼丹。” 石山仙翁不以为意的回应道:“这个简单。等为师给你写封信,你带上直接去蜀中找他就行。不过小心点,这个老东西的鼻子很灵,说不定能从你身上闻出点什么来。” “不急,还是等我从倭国回来再说吧。” 杜永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因为他在吃下梦回丹的时候,曾经尝试著用医术来解析丹药的配方,结果发现自己七十多点的医术居然不够。 很显然,光从这枚丹药就能判断出,鬼手药王——许谦益的医术起码在九十点以上。 从给人诊病开药的习惯不难看出,他应该还有极高的用毒水平,是一位医毒双修的顶尖高手。 “呵呵,好了,先別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可是你纳妾的好日子,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爹娘、岳父,还有那个新娘子,可都还在苏州城里等著你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儘管杜永才刚满十三岁,正常来说就算家里急著抱孙子也应该再等个一两年,但样子却已经没有了太多稚嫩,看上去仿佛十六七岁的青少年。 因为就在刚过完年的这段时间,他的身高又猛窜了一大截,开始朝著一米七大关逼近。 再加上本人心智和思想也十分成熟,石山仙翁觉得这位爱徒就算现在纳妾生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古人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杜家从上两代开始就人丁稀薄一脉单传,所以他能理解杜荣迫切想要有个孙子的想法。 “该死!您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杜永立刻拍了下脑门,二话不说便衝到屋外冲自己的两个小婢女喊道:“青儿、颖儿,快帮我准备洗澡水。” “主人放心,我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还有一身老爷和夫人送来的新衣服、新靴子。” 两个女孩立马笑著推开房门,露出热气腾腾的大澡盆,以及整齐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衣服。 在她们的帮助下,杜永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沐浴,並换上一身自己怎么看都有点难受的大红色衣服。 没办法,谁让韩宋在法统上將自己视作赵宋的继承者呢,所以在文化和服饰方面也基本照搬。 最典型的就是这种男红女绿的婚服。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结婚都是如此穿戴,部分地区也流行新郎穿黑色、新娘穿红色。 不过经济越是发达的地区,红绿配色就越流行。 结果才换好衣服从屋內走出来,杜永就看到自家师兄、师姐早已等候多时,一股脑凑上来拱手调笑。 “哈哈!小师弟,恭喜恭喜。” “没错!在咱们师兄弟之中,你可是最早纳妾的了。” “瞧瞧这身大红色的礼服,看著就喜庆。” “祝小师弟早生贵子,给杜家延续香火。” “师弟,要不要师兄我教你两招,今天晚上保证能把新娘子整治的服服帖帖。” “闭嘴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 看著这群拿自己寻开心、找乐子的师兄、师姐,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两下,隨后开口询问道:“你们不打算下山跟我一起去参加婚宴吗?” 陆宏遗憾的嘆了口气:“唉——我其实是想去的,但师父不让。毕竟只是纳妾,又不是娶妻这种大事。师兄我也没什么其他东西送给你,这本珍藏多年的彩画版春宫图就送给你了。” “……” 看著手上已经被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古代版“小黄书”,杜永整个人彻底无语了。 因为在看惯了高清<i class=“icon icon-unie0a4“></i><i class=“icon icon-unie0a5“></i>的视频之后,他对於这种带著点抽象风格的画作压根提不起半点兴趣。 “你要死啊!连这种东西都敢拿出来送人?” 大师姐徐雨琴没好气的踹了陆宏屁股一脚,顿时让后者发出一声惨叫,隨后捂著屁股便逃之夭夭。 不是这一脚踹的有多重,而是后者被师父打出来的皮肉伤还没好利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眾人纷纷上前送上自己的礼物。 虽然也说不上有多贵重,但好歹心意到了。 杜永来者不拒的全部收下,然后便与师兄、师姐们道別,带著两个小婢女匆忙下山。 至於他那些徒弟们,早几天前就已经被派到苏州城內帮忙去了。 等太阳彻底从地平线上升起,杜永终於抵达岳父董炎赠送的宅院。 才刚进门,已经等到有些著急的杜荣便立刻站起身埋怨:“你怎么才来!不是让你提早点吗?” 杜永一脸无奈的解释道:“按照原本的打算,是会提前两天下山的。可问题是我吃下那颗正常来说应该睡三天的丹药,结果睡了整整五天才醒过来。” “睡了这么久!那你身体没事吧?” 王月秀眼睛里透露出紧张之色。 “没事,我现在功力大增好得很,就是长时间没吃东西有点饿。对了,有啥吃的没?赶紧给我来点先垫垫肚子。” 杜永也不客气,抓起一块摆放在桌上的糕点便往嘴里塞,那吃相简直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 “陶白!快,让厨房先弄一碗鸡汤麵,多加两个蛋。” 王月秀立马给站在一旁窃笑的天魔女使了个眼色。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看明白这个武功最高、年纪最大的女人,才是自己儿子最重视、同时也是最信任的人。 “好嘞!” 陶白脚尖轻轻点地,瞬间便从屋內飞了出去。 大概一刻钟之后,她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麵回来了。 “谢了!” 杜永瞬间释放出至柔之水真气,强行將滚烫的麵汤降温,仅用一盏茶的工夫便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把空碗和筷子隨手放在旁边桌子上,他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问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去董家迎亲?还是其他什么別的事情?” “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岳父商量过了,这场婚宴就在他们董府上办就行。你只需要去一趟,跟前来道贺的宾客打个招呼,然后把新娘子接回来简单拜个堂即可。反正又不是娶妻,不用走那么繁琐麻烦的婚礼流程。不过你最好注意点,因为宾客里有不少都是江湖中人。” 杜荣一股脑把注意事项全部说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是想要亲自跟著走一趟的,防止闹出什么笑话或乱子。 但是很遗憾,不管是出於传统规矩还是礼法,他这个当爹的今天都必须待在宅院內哪都不能去。 “行,我知道了。” 听到这个流程,杜永立马就明白自己迎亲的过程就是给董家站台。 否则正常情况下,婚宴应该是由夫家负责筹办。 不,不对,正常情况纳妾是不需要举办婚宴的,只需要给女方家里一笔钱,然后派一顶轿子接回来举行个简单的仪式就行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杜家和董家是世交呢。 董家还在生意和人脉方面给予过杜家巨大的帮助。 就这样,杜永陪著父母聊了一会儿天,等吉时到了才起身骑上给自己准备的高头大马,带上包括陶白和七姐妹在內的所有徒弟,从正门出发沿著大街一路向董府前进。 早已等待在门口的乐队走在最前边吹著欢快的乐曲,官府的铺头和衙役们亲自负责开道,隨行的僕人们则早就准备好成箱的铜钱,不断向沿途凑热闹的民眾撒。 大量小孩子就这样追著迎亲队伍一路跑、一路捡,一个个开心的不得了。 为了图吉利,最后能一直跟到董府门口的会额外得到一小包糖果,並且还能在门口的流水席吃上一碗鱼面。 可以说他们是整个苏州城內今天最快乐的一群人了。 “哈哈哈哈!贤侄,你可算是来了。” 董炎亲自带著家里人站在门口拱手迎接。 虽然他在名义上是长辈,但却並不敢真摆长辈的架子。 “见过岳父。另外,这称呼您也应该改改了。” 杜永十分给面子的翻身下马,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以前叫习惯了,估计得適应一段时间才能改的过来。” 董炎上前將杜永搀扶起来,然后拉著后者的手往里边走。 他这样做显然是要营造出一种两家关係很好的样子让所有宾客都看到。 等进入到院子里,一眼便能看到原本空旷的地方此刻已经密密麻麻摆满了桌子和椅子,每一个位子上都有人。 当他们看到杜永出现的剎那纷纷起身道贺。 而且越往里走,宾客的身份和地位就越高。 当来到客厅的时候,在场基本不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就是江湖上一方势力的首脑,亦或是武功厉害的一流高手。 董炎拉著杜永来到主位上,举起一杯酒大声说道:“相信我身边这位不用介绍大家也都认识了。今天是我董家大喜的日子,感谢诸位前来道贺,董某人感激不尽。这一杯,我敬大家。” 说罢,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董兄客气!” “恭喜恭喜!” “祝两个新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宾客们也都很给面子的说了两句吉祥话,然后陪著喝了一杯。 正当董炎想要让杜永说两句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名头戴斗笠和面纱的女人踩著屋顶瓦片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大门口。 “???????” “!!!!!!!!!!”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吸引住了。 因为这个女子身上穿的衣服,恰恰是一件红色的嫁衣。 一时之间,宾客们纷纷不停用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眼神在杜永与女人身上来回打量。 部分想像力丰富的更是脑补出起码三四十集的狗血故事。 要知道江湖儿女在感情方面向来比较豪放且敢爱敢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在婚礼当天抢亲的情况。 有时候是男人抢女人,有时候则是女人抢男人。 不少牵扯到数代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往往都是从一场婚礼上的横刀夺爱开始的。 “修罗仙子荷蓁蓁?” 杜永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迅速回想起眼前这个女人身份。 因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上的第一个高手。 而且他还救了对方一命,而对方也投桃报李传授了惊鸿一剑。 “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当初懵懵懂懂的少年已经是名动天下的武学宗师了。” 荷蓁蓁缓缓掀开面纱露出那张冷艷美丽的面容。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当初我说过会来找你的。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聊吧。” “现在?你知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杜永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可荷蓁蓁却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不过是纳个妾而已,跟我们之间要谈论的事情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只需要一刻钟就够了。” “抱歉,我这会儿可不会跟你走。” 杜永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他可不是当初那个连与高手一战资格都没有的菜鸟,更不会任由对方摆布。 “这可由不得你!” 荷蓁蓁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伞。 位於伞边缘那泛著寒光的利刃,当场让不少江湖中人认出了她的来歷。 “不好!是修罗仙子!大家快散开!” “小心从伞里射出的暗器!” “出去!快出去!別待在屋內。” …… 眨眼功夫,那些不会武功或武功不行的人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极端跟心狠手辣。 而且动手的时候根本不会管诸位其他人的死活,被不小心误伤的简直不要太多。 “你確定要跟我动手?” 杜永轻轻將董炎推开,浑身上下猛然间释放出如同风暴般恐怖的真气。 轰!!!!! 剎那之间,客厅內所有的桌子、椅子,还有摆放在上边的酒菜,全部被当场撕碎飞了出去。 尤其是碎裂的碗和盘子,就如同射出的暗器一样充满了强大恐怖的穿透力,深深嵌入柱子、墙壁和地板之中。 可修罗仙子却不慌不忙的撑起伞轻轻一转,便將所有飞向自己的碎片给拨开了。 但她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而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真气怎么会如此惊人!” “哼!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杜永冷笑著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逼近,那如同大海一样深不见底的真气更是不停的向外扩散、涌动,把至柔之水真气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整个房间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仿佛回到了北方严酷的寒冬。 就连最不容易结冰的酒,此刻都被冻成了冰坨。 摆放在角落里的酒罈更是纷纷裂开,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给我破!” 荷蓁蓁被不断压迫的至柔之水真气弄得有点喘不上气来,立马举起手中的伞率先出手,猛然间在真气翻涌的海洋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原本以为杜永跟以前江湖上所有少年成名的宗师一样,是依靠境界和武学真意才跨过宗师门槛的,所以觉得动起手来自己也有很大的贏面。 可现在她终於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如此惊人的真气量,简直比那些成名几十年的老一辈武学宗师还要恐怖。 这种程度的內功,究竟是怎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练出来的? 想不通! 理解不了! 虽然荷蓁蓁知道杜永拥有不可思议的武学天赋,但內功的修炼从来都是需要时间沉淀,没有人可以例外。 而且就算对方得到了徐老魔的传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全部显现,而是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让身体慢慢的適应。 “给我滚出去!” 杜永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美女,並且还跟自己有点交情就手下留情,一掌就將其从屋內打到了屋外。 不仅如此,他还施展轻功紧隨其后跟到外面,一掌接一掌的將目標笼罩在惊涛骇浪之中。 在这种碾压般的真气衝击下,荷蓁蓁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和技巧全都不管用了。 甚至就连双脚落地都做不到,硬生生被打得整个人飘在半空中,只能靠手中的千罗伞硬撑。 如果不是这把伞拥有吸收真气衝击的特性,估计她现在早已身受重伤,亦或是乾脆被活生生拍成肉酱了。 “我的天吶!这……这真气雄厚的简直骇人听闻。” 一名江湖高手看著两人打斗的景象张大嘴巴发出惊呼。 不,不应该说成是打斗,而是单方面的殴打。 只见杜永站在院子里的空地上,一掌接一掌的打向天空,半空中的荷蓁蓁则如同暴风雨中隨时可能倾覆的小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要知道这位修罗仙子可是江湖上公认的超一流高手,並且非常有机会跨过那道门槛成为宗师。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接近宗师的顶尖高手,居然被当成一颗球遭到反覆羞辱跟戏耍。 尤其是杜永那夸张的掌力,以及深不见底的內功,让所有人都感到大吃一惊。 毕竟老一辈的人都见过石山仙翁使用观海听涛掌。 可即便是他,所打出的威势也远不如此刻的杜永。 “翟帮主,听闻你最近跟杜少侠走得很近,能说说他这內功真气究竟是怎么练的吗?” 一名江湖中人凑到青鯊帮帮主的面前试探道。 旁边另外一个人也跟著点头附和:“是啊!我江某人也算是个老江湖了,可从没听说过有谁能在不到一年工夫能练出如此雄厚真气的。哪怕是当年才出道的大宗师上官佩恐怕都差了一截。” 翟承允苦笑道:“你们问我,我哪知道。我感觉就內功一项,天下宗师中已经无人能比杜少侠更强了。或许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又会多出一名以內功称雄的大宗师。至於这位向来横行霸道蛮不讲理的修罗仙子,今天怕是踢到铁板了。” “这疯娘们脑袋有问题!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胆敢主动威胁一名武学宗师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好了,看她在吃了这次亏之后还敢不敢再四处惹是生非。” “我觉得这个女人今天大概是要死了。毕竟搅和別人的大喜的日子,换了谁都会忍不住发火。更不用提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 第155章 贤妻良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轰轰轰轰轰—— 伴隨著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杜永第一次当眾展示了自己那不同於任何人的恐怖真气上限。 除了最开始將对方从屋內打出去的第一掌之外,他甚至再也没有与荷蓁蓁发生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接触,完全靠观海听涛掌所释放出来的真气,硬生生將目標束缚在距离地面十丈左右的半空中,既无法下落也不能逃脱。 因为一旦这个女人想要藉助迎面涌来的气浪改变自身位置,下一秒都会被隨之而来的第二掌、第三掌给逼退回去。 此时此刻,杜永的掌法中压根不存在半点技巧,全部都是最纯粹的数值之美。 他甚至站在原地连动都不动,只靠深不见底的海量真气將目標玩弄於股掌之上。 无论荷蓁蓁使用何种武功、手段和招式,都会被一掌拍回去。 尤其千罗伞引以为傲的暗器技巧,以及对於一个人血气的牵引,这会儿全部都失效了。 最可怕的是,修罗仙子本人能清晰感受到,杜永所使用的武功跟徐老魔的龙蛇相杀神功没有半点关係,全部都是自两人上次分开之后自己练出来的。 毕竟全天下都知道,龙蛇相杀神功在五行中属“金”,跟柔水功所代表的“水”根本不是一回事。 最开始的时候,荷蓁蓁还以为这种如同惊涛骇浪一样疯狂消耗真气的掌法肯定持久不了,自己只要坚持一会儿对方肯定会更换武功与招式。 可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震惊、越来越难看。 整整一刻钟之后,杜永的掌力与释放出来的真气仍旧没有半点减弱的跡象,她终於忍不住开口质问:“你该不会是想要跟我一直这么耗著吧?” 杜永嗤笑著回应道:“怎么,不行吗?虽然我不太喜欢这身过於艷丽的大红色衣服,但也不希望它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被弄脏或划开一两道口子。而且我保证,即便有千罗伞可以抵消一部分真气的衝击,咱们俩之间先被耗干真气的一定是你。” 毫无疑问,自从服下梦回丹之后,杜永现如今的真气上限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哪怕是观海听涛掌这种以消耗真气多而闻名的武功,他可以將其作为一种平a手段隨意施展,而不需要担心真气不足的问题。 尤其在掛上“真气充盈”的称號之后,哪怕连续高强度打上一两个时辰,最多也就消耗掉一半左右的真气。 不过他之所以不跟对方打近战,主要是今天出门迎亲的时候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就连一直贴身存放的悬丝刀和缠丝手套,都被自家亲爹和亲娘给暂时“没收”了。 因为在传统观念中,迎亲过程出现兵器比较晦气、不吉利。 別说杜永本人没带,就连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们也都出於礼貌没带武器。 “该死!你休想!”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像猴子一样掛在半空中被羞辱,性格高傲且不怕死的荷蓁蓁终於脸色勃然大变,猛然间拔出藏在伞柄当中那把薄如蝉翼、仅有一尺多长且锋利无比的绝世短剑。 利用千罗伞弹出瞬间破开至柔之水真气所形成的口子,她终於使出了自己武功中的杀招——惊鸿一剑。 剎那之间! 她扭动身体形成一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曼妙身姿。 在强劲真气的吹拂下,原本宽大的红色嫁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將凹凸有致的曲线完美展现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少正在关注这场打斗的男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將这美妙的景象永远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凭藉绝世宝剑和惊鸿一剑的力量,荷蓁蓁终於强行破开最外层的冰壳,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护体真气,直指杜永的咽喉。 “哈哈哈哈!难道你忘记,这一招我可是早就学会了。不仅如此!我还对它进行了改良和升级。” 杜永大笑著反手抓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象牙筷子,用它代替剑,附著上高速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 不过与原版“惊鸿一剑”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相比,他的这一式剑法却多出了一种凌驾於技巧之上的意境,那便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 在很多外行人眼中,这哪里是什么剑法,简直就是最极致的艺术。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凡是看到这一剑的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沉浸在绝美的剑舞之中无法自拔。 甚至连荷蓁蓁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神,整个人感觉就像是能死在这一剑之下也是件相当幸福的事情。 但好在她再怎么说也是触及到“意”的超一流高手,很快便挣脱了那种对精神与感官的影响。 当意识恢復清醒的剎那,她立刻感觉手中的短剑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只见象牙筷子不知何时已经脱离杜永的手掌像暗器一样飞过来,並且刚刚好撞在自己的剑尖之上。 更要命的是,这根筷子並不是静止的,而是伴隨著至柔之水真气的旋转也跟著高速旋转。 瞬间! 这巨大的衝击力击碎了荷蓁蓁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剑芒,同时把手震得又酸又麻根本握持不住剑柄。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把锋利无比的绝世短剑便脱手飞了出去。 “不!!!!!!” 她立马在空中一个翻身,想要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剑柄。 可遗憾的是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指尖刚刚触碰到的剎那,杜永的身影就如同一只腾空而起的仙鹤,嗖的一声从荷蓁蓁的身边飞过,轻轻一抓便抢在她前面拿下短剑。 不仅如此! 杜永另外一只手还化掌为爪使出神鹤十八击,直接扣住对方的手腕,当场凭藉庞大真气封住对方身上的穴位,然后用力向地面一甩。 砰! 荷蓁蓁宛若一颗炮弹不受控制从半空中摔向地面,砸碎了一张摆满酒菜的桌子,並且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整个人哇的一声从口鼻中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脖子上一凉,同时一股冲天的杀意出现在背后。 “別动!如果你不想脑袋搬家的话!” 陶白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內,並且拔出了布满血色纹路的魔刀。 那如同尸山血海般刺鼻的血腥味,让周围不少宾客都下意识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 “小师父,要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吗?” 天魔女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 “不用。你先把她带回去看管起来,等我忙完了腾出功夫再处理。” 杜永以一种赏心悦目的动作双脚著地,从半空中稳稳落下来,展示出自己在轻功方面的深厚造诣。 “明白!算你走运。” 陶白冷笑一声,收起魔刀抓住对方的双臂用力一抖,紧跟著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微声响,隨后荷蓁蓁的双臂就像失去控制一样垂了下去。 因为她从肩膀到手肘、再到手腕所有的关节都被卸掉了。 不过这个女人並没有因此而露出半点痛苦的表情,反倒咬紧牙关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杜永问:“你刚才的惊鸿一剑是怎么回事?” 杜永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很简单!我把你教的惊鸿一剑与梁萧的倾城剑,还有其他一些剑法的思路稍微融合了一下。怎么样,这一剑还不赖吧?” “这怎么可能!你……你居然能改进和自创武功了?” 荷蓁蓁难以置信地长大了嘴巴。 与其他人不同,她可是亲眼见过大半年之前的杜永是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对方虽然也展现出了相当惊人的天赋,但归根结底还是个懵懂的少年。 无论內功还是招式都给人一种非常稚嫩的感觉。 只要愿意,即便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荷蓁蓁也有把握一招將其击败乃至杀死。 可谁知道仅仅过去了大半年,当她养好內伤重出江湖的时候,昔日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了內功深不见底的武学宗师。 这半年多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老魔和他弟子之间的死斗究竟谁贏了? 为何感觉不到杜永身上有龙蛇相杀神功的气息? 总之,有太多的问题困扰著与外界隔绝了大半年的荷蓁蓁。 “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吗?別用那些看待凡夫俗子的眼光看待我,因为我是不同的。看在当初你教了我一招不错剑法的份上,以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我先不跟你计较。但是请记住,我的仁慈和宽容不是无限度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瞬间释放出冲天的杀意,那双黑色的眼睛再也没有一丁点的温度。 受到强烈刺激的荷蓁蓁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还是硬著头皮强调:“我们需要谈谈!” “可以,但不是现在。陶白,先带她回去看管起来。如果她有任何不老实或逃跑的企图,直接杀了也没关係。”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径直朝远处那位被嚇得不轻的便宜岳父走去。 “走吧。” 陶白毫不废话,捏著荷蓁蓁的脖子便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將其拎在手里,施展轻功一个起落便飞出董府,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之外。 “抱歉,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不过现在解决了。您没事吧?” 杜永冲董炎拱手行了一礼。 后者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个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修罗仙子?你……你把她给擒下了!”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嗯,是的。我以前在兴寧老家的时候,曾经跟这个女人有过几面之缘。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急著找我,所以闹了点不愉快,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这打坏的桌椅和酒菜恐怕得重新准备了。” “哈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打得好啊。” 董炎在短暂沉默了片刻之后,立马忍不住开心地大笑起来。 因为在他看来,这场激烈的打斗恰恰才是整个婚宴的最高潮部分,成功向在场所有人展示了杜永所拥有的强大武力。 而且从宾客的反应与脸色来判断,这个效果远比婚宴本身来得更好。 没有任何犹豫! 董炎立马喊来管家,让其去厨房吩咐再上几桌好酒好菜,同时把现场一片狼藉的景象收拾乾净,紧跟著將家里备用的桌子给抬了上来。 没过一会儿工夫,客厅內就恢復得七七八八。 受到惊嚇的宾客们非但没有半点不高兴,反倒一个个比之前还要热情。 尤其是老熟人翟承允,第一时间凑上来拱手道:“杜少侠,你这若水神功是越来越神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少年人能拥有如此深不见底的真气。那修罗仙子在你面前简直跟个孩童差不多,连一丁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啊。” “帮主过奖了,一切都是师父他老人家教的好。” 杜永十分谦虚的把功劳全部推给石山仙翁。 这位师父对他是真的没话说,所以他也非常乐意在外面多给师父长长面子。 毕竟老人嘛,基本都好这一口。 “杜少侠太谦虚了。仙翁固然是天下排得上號的武学宗师,但也得你这个徒弟有天赋才行。真羡慕他能收到这么好的弟子。跟你一比,我那几个徒弟连看都不能看吶。” 另外一名同样年纪不小的老头摸著鬍子发出了感慨。 旁边的翟承允听到这番话,立马笑著调侃道:“就算收到又能怎么样?难道你双拳门还有若水神功这样的绝世武功?知足吧!起码你的几个弟子都还算孝顺。” 老头苦笑著摇了摇头:“光孝顺有个屁用。这江湖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武功不行等哪天仇家打上门来怎么办?算了,今天是杜少侠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聊这些丧气的事。” “来,我敬几位江湖前辈一杯。请!” 杜永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儘管他本人对酒精饮料並不是很感兴趣,但由於传统黄酒度数不高,偶尔喝上几杯倒也没什么。 “请!” 几位老人也都很给面子的陪了一杯。 等喝完一杯之后,翟承允这才放下杯子自顾自的说道:“董家翁,有这样的女婿,你们家怕不是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苏州首屈一指的富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组建一支船队跟我们青鯊帮一起做倭国和高丽的生意?” “哦,可以吗?” 董炎两眼微微放光。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对岛国和半岛的生意那可是纯纯的暴利。 不仅周期快、路程短,而且两个国家也深受汉化影响,对上朝天国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崇拜与痴迷。 很多在中原根本卖不出什么价格的文化產品,拿到倭国和高丽都能瞬间翻十倍乃至更多。 只不过这种贸易基本被青鯊帮和几个商会给垄断了。 其他商人如果在没有经过前者允许的情况下便贸然派出船只,大概率是会遭到毫不留情的劫掠。 到时候不仅钱財和货物一样也剩不下,还得额外掏一笔钱去赎人。 “呵呵,如果换成是以前,那自然是不行的。但现在嘛,不管是董家还是杜家,只要愿意隨时都可以加入进来。放心,前几趟我可以派两个船主给你们带带路,等以后熟悉了再自己跑。” 老狐狸翟承允笑呵呵的给出了肯定答覆。 因为他知道,杜家和董家如果想要加入进来分一杯羹,以青鯊帮现如今的实力肯定是阻止不了的,也不敢阻止。 所以与其小气吧啦的藏著掖著,倒不如主动一点先示好,爭取將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董炎立马抱拳回应道:“那我就先谢过翟帮主提携了。放心,我董某人是懂规矩的,该交的份子钱一分都不会少。” “哪里的话!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互扶持。等你什么时候组织好了船队,直接来找我就行。” 翟承允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看上去就跟普通上了年纪的老人没什么区別。 但所有了解青鯊帮行事作风的人都知道,他掌权这些年往中原各地的矿坑里卖了多少倭人奴隶。 可以说每一座矿井下边埋藏的骸骨都与其有直接关係。 “好,那就一言为定。帮主请给我点时间。” 董炎心底一片火热,瞥了一眼压根什么都不在意的女婿,迅速將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作为苏州城內排得上號的大商人,他可太清楚海外贸易的利润究竟有多么惊人。 只不过吃这碗饭需要强大的武力保驾护航。 而董家以前恰恰是最缺乏武力的,所以只能在法制和规矩相对健全的中原做生意。 不过现在,终於可以尝试著迈出这一步了。 当然,在此之前还得跟杜家的家主——杜荣商量一下。 作为一个聪明人,董炎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吃独食。 恰恰相反! 他还要把绝大多数利益让给杜家去吃。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杜永在便宜岳父的带领下,一桌一桌与重要的宾客们见面、敬酒、接手对方的祝福。 不知不觉小半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整套流程马上要走完的时候,一个站在门口端著碗吃免费流水席的男人,突然抬手將一个小包裹扔了进来。 “这是……” 爱上阅读,从开始。。 杜永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因为凡是送了重礼且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基本都在董府內坐著吃酒席。 而外面相对廉价的流水席,则是给没钱但愿意说两句吉祥话的穷人吃的。 要知道流水席上可没什么像样的菜,一般都是麵条、米饭、烧饼之类的主食,加上点便宜的鱼、家禽牲畜下水和骨头熬成的浓汤,出锅时会在碗里撒一把葱花去腥提味。 虽然算不上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吃。 杜永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吃流水席的穷人,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东西。 “在下不请自来吃了婚宴,自然要送上贺礼才行。希望你不会嫌弃礼物太寒酸。” 男人將空碗放到一旁,面带微笑地抱拳,隨后便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之中。 “这是谁?我看他身后好像背著一把剑,应该是江湖中人吧?” 董炎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认识,也许是某位奇人吧。毕竟江湖之中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杜永倒是没有太过於在意,打开包裹发现里边放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看上去已经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竹简,另外一样是通体黑色的小瓷瓶。 由於之前有过一次进入古墓的经验,所以他毫不费力就辨认出这个竹简绝对是起码经歷了数百年的岁月,才会变成这副发黑、发黄的样子。 打开来看了一眼,发现上边写的全都是早已被废弃的小篆。 要知道这可是始皇帝嬴政推行书同文、车同轨,在中原大地上推行的第一种全国性大一统文字,一直沿用到东汉时期才逐渐被隶书所取代。 换而言之,凡是用小篆的竹简基本都可以被確认为东汉以前。 一件盗墓弄出来的古代文物?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正当他准备解读上边的文字时,董炎突然开口提醒道:“贤侄,时辰也差不多了,你该去后院接人回家了。毕竟你爹和你娘还在家等著呢。” “行,听您的。” 杜永赶忙收起竹简和小瓷瓶,在一眾宾客的围观下径直朝后院走去。 “行,听您的。” 杜永赶忙收起竹简和小瓷瓶,在一眾宾客的围观下径直朝后院走去。 反正竹简这玩意又丟不了,等以后找时间再慢慢看也来得及。 要知道上次从杭州那个墓穴中带回来的竹简,他也才整理完毕不久,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翻看呢。 穿过一道道拱门,杜永很快便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董可的房间。 这位少女眼下正穿著绿色的嫁衣、脑袋上盖著一块刺绣十分精美的盖头坐在闺房床上,旁边跟著的则是陪嫁丫鬟仪儿。 如果按照正常的婚礼流程,这会儿应该有很多娘家的女眷上前討要彩头,亦或是刁难一下姑爷的环节。 不过很可惜,这是纳妾並非娶妻。 而且董家的女眷们也不敢在一位前途无量的武学宗师面前放肆。 所以杜永直接上前拉起董可的手,在后者耳边低语了一句,便与其一起在无数人的簇拥下走出董府大门踏上返程之旅。 一路上自然又是吹吹打打,海量的铜钱撒个不停。 一直到走进掛著杜府牌匾的大门,各种吵闹的声音这才稍微消停了一点。 眼见儿子终於把人接回来,等候多时的杜荣立马开口询问:“我听说陶白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闯入董府大闹了一番?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她又是什么关係?” “额……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她叫荷蓁蓁,在江湖上还有个名號叫做修罗仙子。我之前在兴寧县的时候见过她两次,算是有点交情吧。” 杜永简明扼要地做出了回答。 反正关於徐老魔的事情,他是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父母的。 “她为什么要在婚宴上闹?而且……而且她怎么还穿著嫁衣?” 作为母亲的王月秀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打量著自家好大儿。 杜永瞬间秒懂,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您想到哪去了。荷蓁蓁自打在江湖上出道以来一直都是那幅打扮,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你確定?” 王月秀挑起眉毛显然有点不太相信。 杜永无奈地嘆气道:“我非常確定。而且她来找我也不是因为儿女私情,而是另外一件大事。” “行吧,那为娘就信你这一次。现在赶紧拜堂吧,折腾这么长时间,估计你们也都该饿了。” 说著,王月秀给了杜荣一个眼神,隨后一起回到座位上。 就这样走完最后的拜堂流程,两个年轻人一起被送进洞房。 刚一进门,杜永立马揭开董可的盖头,直接將桌上的一碗热气腾腾刚做好的米粉递过去。 “给,你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熬到现在应该饿坏了吧。赶紧吃,要知道饿肚子对习武之人来说可不是好习惯。” 看著面前的大碗,董可明显有点发懵,过了两三秒钟才回过神来,红著脸说道:“夫君,咱们不是应该先喝交杯酒吗?” “无所谓,反正又没人看见。等相处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我可不是那种遵守礼法的老古板。而且我今天喝了不下几十杯,现在闻到酒味都想吐。” 说著,杜永也端起另外一碗米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也许是刚才说的话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是他无拘无束隨性而为的表现引发少女的共鸣。 总之,董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也跟著一起吃。 由於练武之人本身胃口就大,没过一会儿工夫桌子上的食物就被一扫而空,只有那一壶酒没人动。 吃饱喝足之后,杜永摘下头上的帽子隨意丟到一旁,坐在椅子上吐槽道:“这婚宴可真是麻烦死了,简直比跟宗师打一架都累。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要来第二次了。” “噗——” 董可听到这番抱怨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回应道:“这才纳个妾你就受不了啦?那以后娶正妻怎么办?” “大不了不娶。要不就等我什么时候成为大宗师,武功天下无敌,看谁还敢用世俗的礼法来约束我。”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反正娶一个回来,他已经算是完成了对父母的义务。 等过几年再生两三个儿女完成对家族的义务,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尽情去享受自由的人生了。 “行,我等著看夫君成为大宗师会用什么方式娶正妻。” 看著杜永那副带著点孩子气的模样,董可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对於这个年轻英俊、性格隨和且前途无量的丈夫,她无疑是非常满意的。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董可略显得意地回答道:“已经练到第四重了。” “哦?!”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赶忙查看角色面板中的人际关係一栏。 由於已经拜过堂,他可以在原本空著的配偶一栏中找到董可並查看对方的天赋与属性面板。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竟然是一个非常罕见拥有三天赋的奇才。 其中第一个天赋是“吃苦耐劳”,跟颖儿的“聪明机敏”刚好相反,修炼厚积薄发、大巧若拙类的武功速度提高50%,但偏向技巧类的则降低50%。 难怪能这么快就將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熟练度提升到lv4。 这门內功心法恰恰就属於厚积薄发类型。 至於第二个天赋则是“柔若无骨”,对轻功与偏向阴柔类的武功有额外加持,並且身体拥有极高的可塑性和柔韧性。 第三个天赋是“贤妻良母”,作为配偶的时候可以给另外一半提供所有属性加两点的常驻buff,同时夫妻一起修炼某种武功的时候可以带来额外的熟练度加成。 可以说江湖上要是谁娶到这种老婆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尤其是所有属性加二,对於现如今许多关键属性已经进入瓶颈期的杜永来说可太重要了。 性情大好的他直接抱起董可,在对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啊!!!!” 遭到突然袭击的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隨后从脖子到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她本能地想要將杜永推开,但双手刚抬起来才意识到两人已经拜过堂,而且洞房原本就是要行人伦大礼的地方,所以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再加上两人离的非常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渐渐的…… 董可原本绷紧的身体开始变软,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就在她进入状態准备完成婚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时,一个略带促狭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充满朦朧感的氛围。 “咳咳——虽然我不想打断你们洞房花烛夜,但那个女人说如果小师父你还不去见她,她就直接自杀给你看。” 顺著声音的方向,董可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玩味的陶白。 瞬间! 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隨口赶忙低下头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被父母抓现行一样,心臟更是不爭气地扑通扑通直跳。 “自杀?!” 脸皮向来很厚的杜永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是十分淡定从容地站起身摸著下巴。 如果换成別人,他可能不会相信一个人好端端的会莫名其妙选择自杀。 但荷蓁蓁无疑是个例外。 毕竟当初杜永可是亲眼看到,这个疯女人明知自己武功不敌,结果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徐老魔,结果被对方一巴掌差点拍死。 要不是他发现的及时做了急救,对方百分之百会成为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的附带牺牲品,就跟所有消失在那座山上的江湖高手一样。 “怎么样,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还是我直接把她做成茧吃了算了。反正这个女人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好,就算杀了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陶白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伸出舌头用充满诱惑性的动作舔了舔嘴唇。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吧。” 杜永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给了董可一个稍等的眼神,隨后便径直走出房间。 不过这一次,陶白没有选择跟在后面,而是站在门口似笑非笑打量著这位羞涩的新娘,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调戏道:“小师娘,你现在是不是很气我打断了你的好事?” “没……没有。” 董可赶忙摇头否认。 可下一秒…… 她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闪现过来,並且伸出手捏著自己的下巴。 “真是个娇滴滴的丰腴美人,看来小师父今后有福了呢。” 陶白恶作剧般的低下头轻轻亲吻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少女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身体就像触电了一样瞬间绷直,大脑更是陷入了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陶白髮出一阵戏謔的笑声飘然离去,董可这才渐渐恢復意识,整个人震惊到无以復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新婚之夜被夫君的女弟子给非礼了。 紧跟著她又陷入了一种惊慌失措的恐惧之中,手脚不听使唤的微微颤抖。 毕竟失节对女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董可非常害怕如果杜永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会作何反应。 不过这位新娘子並不知道,陶白在追上杜永之后压根没有隱瞒,直截了当把自己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著这位性格越来越隨心所欲的便宜徒弟,杜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吗?非要在这种日子里搞事情?” 他很清楚天魔女的性取向並不是同性,所以这种行为纯粹是出於恶趣味的调戏。 “我只是觉得她那种害羞的样子很有趣,所以忍不住想要试试而已。怎么,小师父你心疼了?” 陶白的嘴角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上扬。 “这算惩罚还是奖励?我可没那么好骗。” 杜永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天魔女那充满诱惑的暗示,推开门迈步走进柴房。 当跨过门槛的剎那,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荷蓁蓁。 “听说你用自杀作为威胁非得要立刻见我?说吧,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心急,连一天都不愿意等。” “告诉我那天晚上在牛耳山发生的一切。徐老魔和他弟子之间的廝杀究竟谁贏了,为何那座山被直接削平了。” 荷蓁蓁抬起头露出了急迫的表情。 杜永沉默了片刻反问:“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並不欠你什么。” 这句话让荷蓁蓁愣了一下,隨后她十分乾脆的回应道:“我可以用另外一些秘密作为交换。” “什么秘密?” 陶白突然插了一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关於龙蛇相杀神功的秘密。这门武功並不像世人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而且韩林儿和徐老魔也不是第一批修炼的人,在此之前这门武功还有另外好几个名字。” 荷蓁蓁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让在场另外两个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爆炸性消息。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杜永直勾勾盯著对方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撒谎、心虚的证据。 但是很可惜,他只看到了自信与从容。 荷蓁蓁表情严肃地解释道:“我没办法保证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在这个江湖上,多知道一点內幕总比被蒙在鼓里强得多,不是吗?” “那消息的来源呢?別告诉我都是你调查出来的。” 杜永对於无疑对这种是是而非的回答感到十分不满。 “有些是我自己调查出来的,有些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说话的工夫,荷蓁蓁从地上站了起来,將身上的灰尘和杂草都抖落乾净。 “你师父?” 杜永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他目前只知道对方武功和兵器的来源,但却並不知道还有个师父。 或者说,整个江湖上都没人知道修罗仙子究竟师承何人。 荷蓁蓁微微点了点头:“对,我的师父。她老人家虽然从来不在江湖上走动,可却知道很多已经被时间掩埋的秘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做个交易。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则把关於龙蛇相杀神功背后的秘密也告诉你。怎么样,你的回答是……” “好,我同意。咱们俩谁先开始呢?” 杜永考虑了一盏茶的工夫,最终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有利的选择。 荷蓁蓁十分乾脆地回应道:“当然是你。毕竟我的命现在都在你们手上。” “好!那就从我开始。首先,我可以告诉你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是徐老魔贏了,他的弟子就死在我的面前,直接化作了一滩血水。” 杜永直接跳过所有细节给出答案。 因为以他当时的武功水平,根本连看都看不清两人交手的过程,自然也没办法进行描述。 第156章 龙蛇相杀神功的秘密 精彩不容错过:第一百五十六章 龙蛇相杀神功的秘密全本放送,点击。 “既然是徐老魔贏了,那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没有成为他新的弟子?” 还没等荷蓁蓁把话说完,杜永就直接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作为那场惊天动地大战唯二活下来的人,他明白在对方眼中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是龙蛇相杀神功的传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意外。 毕竟无论是徐老魔贏了,还是他的弟子贏了,都需要一个出色的弟子来完成由蛇变为龙的最后一步。 荷蓁蓁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想知道在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杜永低著头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景象,过了大概三五分钟才缓缓开口说道:“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因为我也不太確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徐老魔在最虚弱的时候,突然遭到了某个人的袭杀,然后他们就全部消失了。” “牛耳山被削平的山头就是那个神秘人干的。” “什么?!” 荷蓁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去牛耳山看过现场,知道那如同镜子一样平滑的山头面积究竟有多大,根本无法相信那是人类可以靠武功做到的程度。 “是的,你没听错,那个切面是被人用某种武功削出来的。” “我当时承受不住那种武功恐怖的意境,所以整个人陷入了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状態,就好像灵魂从身体中被剥离一样。” “所以如果你想要继续找徐老魔报仇可以先停下了。” “因为说不定他已经死在了某个地方,就算没死肯定也身受重伤,否则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得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杜永没有试图隱瞒什么,大大方方將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因为他跟这个女人之间並不存在任何利益衝突,也没有什么仇恨,反倒在应对徐老魔的事情上还能达成同盟。 “死了……那个老疯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我不接受!我绝不接受!他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荷蓁蓁瞬间像疯了一样两眼布满血丝,那张原本冷艷漂亮的脸蛋更是扭曲地如同女鬼。 杜永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无论你是否接受,事实就是事实,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而且我也没说徐老魔就一定死了,只是说他现在生死不明。” “如果你不甘心,可以尝试著去搜寻他的下落,但我觉得希望不会很大。” “否则那些消息灵通的门派和帮会,早就传出徐老魔在某个地方现身的消息。” “好了,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现在该轮到你了。” 伴隨著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差点被仇恨吞噬內心陷入疯狂的荷蓁蓁逐渐恢復理智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到地面上,背靠著墙嘆气道:“我要从哪说起呢?” “就从你所使用的那把千罗伞和师门开始吧。”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给对方开了一个头。 因为他之前已经查看过那把伞的结构与材质,仅仅只是检查就让“机关”这项平时根本没怎么练的属性硬生生涨了十点。 由此可见其技术含量之高。 確切地说,这玩意压根就不是一般精通机关、暗器的门派能够製造出来的。 其中某些小零件的精密程度甚至达到了电器工业时代的水平。 能造出这样一把伞,只要材料充足並给出一张图纸,原地搓一台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的蒸汽机乃至內燃机都不成问题。 要知道光是伞的骨架內部,就有数以千计如同悬丝刀一样的丝线连接著,並且在伞柄中间匯聚到一起,形成近乎完美的支撑卸力结构。 正因为如此,当持有者注入真气之后,它才能变得刀枪不入抵挡几乎一切形式的攻击。 而伞边缘那些锯齿形状的利刃则是从伞骨架中延伸出去的,不仅可以旋转起来作为武器,同时还能发射出去作为暗器。 位於伞前端更是隱藏著一个发射筒,內部塞满了类似飞鏢一样细长的透骨钉。 所有这一切完全依靠真气为动力来进行操控。 说实话,如果是一个实力相差不多的人拿著千罗伞铁了心只守不攻,杜永一时半会儿还真拿对方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叫什么,只知道她自称山中仙人,是我当年万念俱灰之下跳下自杀,结果刚好被她撞上出手救了下来。” “根据她所说,我们这一支实际上源自一个隱世的神秘门派。” “不过祖师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叛出师门,並且在元末乱世靠手中的千罗伞和配套武功闯出了一番名號,但这也为日后埋下祸患。” “祖师的师门发现她的踪跡后,立刻派人將其击败並强行带了回去,只留下当时还年幼的师父。” “从那之后,我师父她老人家就避世不出,生怕再引来对方的打杀。” 荷蓁蓁一股脑將自己师门的来歷说了出来。 “隱世的神秘门派?”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明显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从牛耳山的那次经歷开始,他就能隱约感觉到明面上能看到的江湖,其实並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在水面之下还隱藏著一个看不见的更深层。 荷蓁蓁轻轻点了点头:“是的。不过祖师被抓走的时候,师父年纪还太小了,很多內情都不太清楚,否则可能也活不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知道一些关於龙蛇相杀神功的秘密。” “能带我去见见你师父吗?”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了一句。 结果荷蓁蓁不假思索地拒绝道:“绝无可能。师父从不见任何外人,甚至终其一生都没有走出过她居住的那座山谷。而且她已经太老了,老到马上就要耗尽元寿。” “唉——好吧,你可以继续说关於龙蛇相杀神功的部分了。” 杜永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对於这个回答倒是不怎么意外。 荷蓁蓁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自顾自地说道:“根据师父从师祖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龙蛇相杀神功最早可以追溯到两晋南北朝时期。” “当时由於胡人中英雄辈出,他们的大规模南下导致整个中原大地支离破碎,无数英雄豪杰都渴望能重铸神器重归一统。” “於是乎,便有一位才华横溢的汉人大宗师牵头,与数个当时还没有隱世的古老门派一起合作,根据始皇帝嬴政遗留下关於天下第一门魔功的残章为蓝本,成功创造出最初的龙蛇相杀神功。” “当然,那个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门武功是魔功而非正常的武功?” 杜永瞬间吃了一惊。 因为根据江湖上的传说,龙蛇相杀走的应该是正常武功的路子,而不是魔功那种超脱一切追求成为魔神的路。 荷蓁蓁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不,都不是。” “这门武功最特殊的地方就在於,它是天下唯一一门融合了两者的绝世神功。” “而且一旦修炼成功,自身就会与自身所创立的王朝彻底绑定在一起。” “据说只要国运能一直保持稳定不出现什么大乱子,那么修炼者就会永生不死成为名副其实的神龙,並且还能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真气。” “第一个修炼龙蛇相杀神功的人是乞活军的冉閔,但不知为何,他失败了。” “第二个尝试著修炼的人是陈霸先,但同样也失败了。” “自此之后,那些参与创造最初版本龙蛇相杀的门派,便派人秘密收回了流传在江湖上的秘籍。” “不仅如此,他们还杀掉了所有知晓这门武功存在的人,並成功抹除掉所有存在过的痕跡。” “等龙蛇相杀再一次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已经是唐朝末年藩镇割据的时代。” “这一次修炼它的人是大名鼎鼎的李存孝。” “后来这门武功就以另外一个名字一直在江湖上流传,直至宋太祖赵匡胤横空出世扫平天下,並且亲自將该武功秘籍带回到皇宫之中保存起来。” “后来汴京遭到金人洗劫,这本秘籍便从此不知所踪。” “至於接下来的部分,就是从元末到当今韩宋的故事,我不说你也应该都知道了。” “换而言之,所有修炼这门武功的人最后都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可以说是尸骨无存。” “师父觉得要么是龙蛇相杀神功中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隱患,要么就是那些参与其中的隱世门派动了什么手脚。” “尤其是最初版本消失之后放出来的第二版,所有练过的人精神都会出现问题。” “比如说徐老魔整个人就疯疯癲癲、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癲狂,韩林儿同样在最后两年时间里喜怒无常杀了很多人……” 毫无疑问,荷蓁蓁的这番话让杜永陷入了沉思。 儘管他並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阴谋论者,也从不觉得光靠几个人或一小撮人就能操控天下的局势。 但这个世界显然並不能按照常理判断。 毕竟他可是真见过能一下削平整个山头的恐怖武功。 所以在耐心听完这些也不知道是真相还是传闻的故事,杜永抬起头注视著对方的双眼,过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开口问:“你大老远跑来找我,除了想要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之外,还有確认我是否身负龙蛇相杀神功,对吧?” “没错!但我现在非常確信,你身上並无龙蛇相杀神功的气息。因为凡是练了这门武功,第一表现就是会產生无法抑制的野心,其次是脾气会变得十分暴躁易怒。可你现在两者都没有,从始至终都非常的理智、克制。” 荷蓁蓁並没有试图否认,反倒十分乾脆地承认下来。 不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眼睛里的震惊、好奇与探究却並没有丝毫减少。 因为越是如此,她越无法相信这个昔日县城里的懵懂少年,仅用大半年的时间就成长到如此可怕的境地。 难怪江湖上不少人都开始將其与曾经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宋太祖赵匡胤相提並论。 如此强悍的天赋怕是翻遍歷史都找不出几个来。 “多谢夸奖。既然我们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今天的事情就算翻篇了。给,这是你的伞,下次记得谦虚点別总想著依仗武功耍横。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內容有一半是真的,那就应该明白这天下的高手远比想像中多得多。” 说罢,杜永把手里经过简单研究的千罗伞还了回去。 “我现在可以走了?” 荷蓁蓁接过伞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她还以为自己打闹婚宴的行为,就算不会被杀死也得掉一层皮,完全没料到可以如此轻易的脱身。 杜永笑著点了下头:“是啊,难道不放你走还要留你吃饭吗?当然,你要过意不去也可以留下一两门武功作为赔偿。反正像武功、丹药配方这类东西,我始终都是来者不拒越多越好。” “噗哈哈哈!你还真是个贪心的小鬼。行,下次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两本武功秘籍。另外,如果徐老魔来找你,你就在家门口画一个伞的標记,我看到后会来找你的。” 荷蓁蓁瞬间被逗笑了,没有再继续保持那副冷傲的面孔,撂下这句话便径直朝屋外走去。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还不忘用挑衅的目光瞪了陶白一眼。 天魔女则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两个性格都十分好胜的女人就这样隔空对峙了半分钟,最后荷蓁蓁才冷哼一声施展轻功踩著屋顶消失在街巷之中。 她前脚刚走,陶白后脚就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师父,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修罗仙子了吧?不然为什么要放她走?直接做成茧吃掉不好吗?”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別整天总想著打打杀杀。你要明白,我们的武功还远没有达到可以镇压整个江湖的地步。更何况荷蓁蓁从来都不是敌人,反倒是一个潜在的盟友。” “盟友?就凭她也配?” 陶白不屑地撇了撇嘴。 “別小看荷蓁蓁。她的武功配合千罗伞,完全有机会跨过门槛成就宗师之境。更何况她背后那个神秘的师父还没咽气呢。记住,今天晚上听到的所有事情都不许外传。” 杜永直截了当下达封口令。 毕竟不管是龙蛇相杀神功的来歷,还是背后提到的隱世门派,都不是他现在能够应对的。 所以他暂时不打算贸然参与其中,而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同时继续暗中搜集这方面的信息。 如果中原大地上真存在这么一批隱藏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古老门派,绝对不可能不露出任何马脚。 因为只要还是人,活著就需要吃喝拉撒,需要购买各种日常生活用品。 另外,一个门派想要延续,也得招募有天赋、有潜力的弟子。 而天赋这种东西並不能完全靠血脉遗传,具有很大的隨机性和不確定性。 综上所述,想要做到完全与世隔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就算对方能在深山老林中建立起一个几百人、上千人的聚落並实现自给自足,也必须每隔一段时间从外界吸纳人口来补充基因库,避免近亲结合导致生出大量残障乃至有基因缺陷的后代。 更何况杜永甚至都无法確认,荷蓁蓁告诉自己的这些內容究竟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明白。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把这种事情跟別人乱说。小师父你还是快去陪那位新娘子吧。” 陶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明显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少贫嘴!你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杜永给了便宜徒弟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但这根本嚇不倒陶白,反倒故意挺胸抬头的嫵媚一笑:“好啊!我可是一直都在等您来收拾我呢。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不然我怕那位新娘子会哭出来。”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天魔女便如同幽灵般瞬间飘然而去。 “哼!算你识相。” 杜永冷笑一声转身返回房间。 才刚进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床上偷偷抹眼泪的董可,赶忙上前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瞬间! 少女的眼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哗啦一下子流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啜泣道:“夫君,对不起,我……我不乾净了。” 不乾净? 啊! 杜永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用衣袖替对方擦了擦眼泪,忍俊不禁地笑道:“不就是被陶白亲了一下么,她都跟我说过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这个人由於练了魔功的关係,很多时候会有点隨心所欲,並且喜欢捉弄人。” “嗯?!!!!” 董可瞬间止住哭泣,抬起头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要知道她刚才胡思乱想一通,甚至都做好了被修掉的准备,结果到头来却是这种反应。 尤其天魔女居然敢直接把对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以及杜永不以为意的態度,都让她这个接受三从四德教育长大的传统江南姑娘大受震撼。 少女根本不知道,来自现代观念相对开放社会的杜永,早已见惯了女性闺蜜之间亲吻、搂抱、摸来摸去之类的小游戏。 陶白乾的那点恶作剧才从哪到哪啊。 过了好半天,cpu差点<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烧掉的董可这才从震惊中缓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你……你真的不在意?不,不对,陶白怎么敢跟你说这种事情?” “放心吧,我的思想可要比你想像中开放多了。至於陶白,你可以直接把她当作这个家里的一员。” 说著,杜永伸出手抚摸著少女的脸颊以示安慰。 家里的一员? 刚开始的时候,董可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几秒钟之后她恍然大悟,同时脸和脖子的皮肤再次充血变得通红。 內心之中更是对这种跨越了年龄和师徒的禁忌关係感到既害羞,又有一种莫名的好奇、激动与兴奋。 看著面前时不时就会脸红的少女,杜永轻轻將其抱在怀中,一件一件摘下头上的髮簪和各种装饰,让一头乌黑长髮自然地垂下去,柔声说道:“折腾了一天,你也该累了,早点上床休息吧。” “嗯——” 董可咬著下嘴唇点了下头,紧跟著十分温顺地站起身,先帮杜永脱掉了那一身红色的礼服和靴子,隨后又脱掉了自己的嫁衣。 最后两人只穿著贴身的小衣一起钻进了被窝。 就在少女面红耳赤满脑子都在回想那本自己出嫁前看的春宫图,以及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事情时,突然发现躺在身边的杜永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就好像整个人已经睡过去一样。 但跟睡觉不同的是,体內经脉中的真气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运转,似乎是在修炼內功。 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不用尽妻妾的义务,原本还十分紧张的董可瞬间放鬆下来,抓著杜永的手也闭上眼睛开始修炼內功心法,没过一会儿工夫便失去意识。 在“贤妻良母”这个天赋的加持下,她体內原本只是潺潺溪流的真气在极短时间內便开始呈指数级增长。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杜永猛然间睁开眼睛,侧过头饶有兴致观察著少女体內经脉与真气的变化,隨后忍不住惊嘆道:“只要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可以掛机修炼內功吗?看来我明天得找个时间传授几门厉害的內功心法了。” 毫无疑问,如果眼下董可会一门杜永没有修炼满级的內功心法,那么两人就能够在睡觉的时候同步进行修炼。 虽然速度算不上有多快,但胜在细水长流。 搞清楚“贤妻良母”这个天赋所能带来的效果之后,杜永这才重新闭上眼睛快速进入深度睡眠。 等早上天还没亮,他就准点起床推开门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这个行为无疑惊动了同床共枕的少女。 只见董可先是揉了揉眼睛,隨后赶忙起身追问道:“夫君,你这是要去哪?” “晨练!” 杜永回了两个字,直接一跃来到院子中央,与等候在此的陶白展开一场大战。 剎那之间刀光四溢。 冲天的杀气顿时让第一次亲眼目睹魔刀的董可嚇得打了个激灵,同时原本的困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发自內心的震撼。 儘管在定下吉日之后,她通过很多渠道打听过杜永和陶白的武功在江湖上处在什么位置,但此刻才意识到为何父亲拼命了老命也要家里的男孩们去习武。 在这种力量面前,什么財富、权力,统统都是虚假的。 “小……小姐!这是?” 仪儿无疑也被真气碰撞发出的声响惊动了,赶忙跌跌撞撞从隔壁屋子跑过来。 不光是她,住在附近的其他僕人也都跑出来查看情况。 毕竟以杜永和陶白现如今的武功,一旦全力交手声势可是相当惊人的。 “別怕,没事的。那是夫君在跟他的徒弟陶白切磋武艺。” 董可披上衣服起身来到外面,冲这些陪嫁过来的婢女和僕从说明情况。 一听到是自家人切磋,原本慌乱的眾人顿时变得安定下来,纷纷躲在远处驻足观看。 毕竟对於他们而言,像这种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之间的交手,怕是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自然要看个过癮才行。 还有些比较有雄心壮志的,则想要试著能不能从中学到点武功改变自身命运。 没过多久,身为弟子的七姐妹,还有颖儿和青儿也都跑过来加入战团,开始了每天必不可少的操练。 一时之间,整个府邸都充斥著汹涌澎湃的真气、杀气冲天的刀光,以及惊艷无比的剑影。 杜荣和王月秀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围观人群之中。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杜永才收招独自矗立在院子中央。 除了陶白还能勉强站著之外,其余人早就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没了师兄和师姐们的加入,光靠你们几个好像有点不行啊,我连一丁点压力都感觉不到。” 杜永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別急。等她们成长起来了,保证能给你点惊喜。” 陶白瞥了一眼脸色煞白明显耗光真气脱力的七姐妹。 “是么,那我就先期待一下吧。好了,都別坐在地上,赶紧起来运功。要知道耗光真气可是修炼內功的好时机,这几个周天就抵得上平时苦练几个时辰。” 在杜永的指点下,眾人纷纷席地而坐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內功。 “我儿现在是真是越来越有宗师风度了。”杜荣忍不住感慨道。 “爹,你跟娘打算什么时候回兴寧?” 杜永径直走到近前询问。 杜荣稍微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我今天上午会去拜访董府,商量一下关於组建船队去倭国和高丽做生意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下午我们就要回去了。毕竟兴寧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盯著,换成別人我可不放心。” “下午?这么早!” 杜永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兴寧可是咱们家的根基,绝不能出现半点差池。对了,娘问你,你们俩昨天洞房难道没行房事吗?” 王月秀举起手里那块垫在床上的白布。 不用问也知道,这玩意是用来检验女方是否是完璧之身的。 站在一旁的董可这会儿如同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差点把头埋进胸里不敢抬起来。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对。房事对我来说还太早了,您二老还是再等个一两年吧。” “哦,你居然不急?” 杜荣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这个越来越让自己感到陌生的儿子。 毕竟正常情况下,男孩在进入青春期之后就会开始对异性產生好感与衝动。 尤其在当下这个时代,压根没有多少可以转移注意力和发泄精力的地方。 杜永耸了耸肩膀:“没什么好急的。我觉得这样还可以顺便锻炼一下心性和意志力。” “好吧,那就再等一年,反正你们都还年轻。” 杜荣果断点头同意,並用眼神示意妻子不要说话。 就这样,结束晨练的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早饭。 等到下午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杜荣便带上王月秀乘坐船只踏上返程之旅。 送走了父母,杜永就成了整个府邸內唯一的主人。 不过他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去管理帐目,直接一股脑全部都给了董可,並且还传授后者几门自己没怎么练过的高深內功心法。 平日里閒著没事,两人就会坐在一起聊聊天、做一些亲密的互动,感情也在迅速升温。 中间杜永还带著董可回到石山派,拜见了师父和眾位师兄、师姐。 但这种温馨而又平淡的日子仅仅持续了半个月,便隨著青鯊帮高层亲自登门而彻底结束。 “杜少侠!按常理来说,我是不应该在你刚纳妾没多久便上门打扰的。但昨天有一艘船回来报告说,倭国那边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所以我翟某人只能来当个討厌鬼,请你出山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翟承允郑重其事地拱手行了一礼。 “请杜少侠一起共襄盛举!” 其余十几名汉子也都异口同声地大喊。 “什么时候出发?” 躺在董可大腿上的杜永坐起身。 “明天!明天一早咱们有小两百艘船一起出发!” 翟承允豪气万丈地给出了准確时间。 要知道两百艘船可是相当於青鯊帮差不多一半的力量。 其余那些船只要么是纯粹的商船,要么仅仅掛个名字上交份子钱,平日里根本不听调也不听宣。 “好!我明天一早准时到。” 杜永十分乾脆的给出肯定答覆。 对於这趟东渡之旅,他可是一直都非常期待。 “一言为定!我明天在码头恭候大驾!” 达成目的的翟承允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带著手下人离开了。 望著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直保持沉默的董可终於忍不住问道:“夫君,你这是要走了吗?” 杜永微笑著点了下头:“嗯,是的,我要去一趟倭国。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出头。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太寂寞,可以搬到石山派去住。另外,我会让青儿、颖儿和七姐妹留下来陪你。” “唉?师父,你不带我们吗?” 玉扈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带。这趟旅程可不安全,搞不好要对上数万乃至十几万大军,你们的武功还是差了一点,给我留在家里好好练功吧。” 杜永毫不客气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七姐妹虽然武功进步神速,但练功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 估计等回来的时候,她们差不多就有资格去江湖上闯荡一番了。 至於青儿和颖儿虽然嘟著嘴一脸不高兴,但也没敢开口说什么。 搞定了家里的人,杜永紧跟著又去向师父石山仙翁打声招呼。 等第二天早上结束晨练吃过早饭,他便带上陶白一起出现在苏州城的码头。 没有任何废话,简单寒暄两句之后,翟承允便將两人请上最大的一艘船,隨后浩浩荡荡的船队便沿江直下,正式进入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在季风的帮助下,船只的航行速度非常快。 而且这一次为了追求快,青鯊帮的人没有选择走北边更加安全的航线,而是选择从长江出海口直插九州岛。 要知道这条路线如果不是有实力的船队,而且对航海技术有著足够的自信,一般的船只是绝对不敢走的。 原因很简单,航线实在是太过於危险了。 不仅要面对更加极端的气候、风向、洋流等自然因素,还要经过一片由倭寇控制的区域,稍有不慎便可能船毁人亡。 当年鑑真和尚东渡倭国之所以失败了那么多次,便源自於他是非法偷渡,因此不敢走受到官方控制相对安全的北方航线。 不过好在这次出发的时候刚好赶上季风,而且青鯊帮的船主们对於前往倭国的航线早就轻车熟路。 至於令人闻风丧胆的倭寇…… 不好意思,就凭这小两百艘船,以及上边装著的精锐帮眾,对方但凡敢冒个头,翟承允都得尊对方是条汉子,然后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將对方老巢连带里边的男男女女全部给挫骨扬灰。 毕竟他们才是东亚海面上当之无愧的唯一王者。 其余包括韩宋官方水军在內,统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杜少侠应该是第一次出海吧?如何,这一望无际的天空和海面是不是很壮观,让人忍不住感嘆自身的渺小?” 翟承允站在甲板上咧开嘴笑了。 “是很壮观。尤其是这风浪,根本不是江面和湖面所能比擬的。” 感受著脚下船只在浪涌下不断上下起伏,杜永点头表示同意。 因为这个时代的船只普遍都不大,而且船型也不是后来大航海时代那种適合深海远洋的船型,抗风浪能力普遍比较差。 哪怕是船队中最大的船只,眼下也在隨著海浪不断进行高低落差足有好几米的波动,那种感觉简直比坐游乐场的海盗船、激流勇进刺激一百倍。 而这样的海面,还仅仅只是没有起大风、更没有任何暴风雨的情况。 杜永简直不敢想像,如果在这种海域碰到狂风暴雨將会是一种怎样壮观的景象。 估计轻轻鬆鬆就能掀起二十米以上的巨浪。 难怪大航海时代明明是个充满残酷、野蛮、屠杀、殖民和掠夺的时代,可依旧有人会讚美它。 无论出於什么样的目的,光是敢於直面大自然最狂暴的一面就足以证明那些先驱者的勇气。 不过在这个世界,欧洲人是否还能如平行时空那样开启大航海时代,暂时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因为有武功的存在,早期火器威力遭到了史诗级的削弱,根本无法对原住民形成碾压优势。 搞不好达·伽马还没等抵达印度次大陆,就在非洲沿岸被某个厉害的黑叔叔给干掉了。 注视著波涛汹涌的海面,翟承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没错。要知道我当年第一次出海的时候遇到风浪,可是差点嚇得尿了裤子,躲在船舱里吐得昏天黑地根本不敢出来。倒是杜少侠你,好像並不怎么畏惧这种大自然之威。” “呵呵,那是因为我的武功足够高,就算遭遇极端天气船毁人亡,也能保证自己平安抵达最近的陆地。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面对任何事情都能从容应对。”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態都充满了自信。 巨浪? 风暴? 不好意思,小爷会飞。 尤其风力足够大的时候,施展轻功飞起来还更省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带陶白。 要是真倒霉遇上风暴,两人都可以直接飞上天避开最危险的海面。 杜永甚至不確定,以自己现如今的真气上限,是不是能直接从长江入海口飞到九州岛去。 毕竟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应该只有七百多公里,也就是一千四百里左右。 这个距离虽然对普通人而言需要走很长时间,但对於轻功高手来说往往只需要一天一夜。 就在翟承允张开嘴想要试探下杜永究竟有什么底牌的时候,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几条船只。 其中前边三条是大號的福船,而跟在他们后边的则是一群小得多的单桅帆船。 但由於小船上配有船桨和用力划桨的奴工,因此双方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倒在不断的接近。 尤其小船上还有许多人穿著鎧甲,在拉弓放火箭,想要点燃大福船的船帆。 “帮主!是倭寇!” 一名亲信在眯起眼睛看了片刻之后,立马报出小船的身份。 因为这年头在大海上跑贸易,根本没人会吃饱了撑的配船桨。 那不仅会损失很多可以装货的地方,而且餵饱桨手还需要消耗大量的食物跟淡水,完全属於得不偿失。 只有为了追逐商船的海盗才会给自己的船加上桨和更多的人手。 第157章 抵达倭国 “这就是倭寇?” 杜永望著远处那些大概只有十几二十米长、一个到两个长方形硬帆的小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毕竟在平行时空的大明,所谓的“倭寇”很多时候都是沿海各地商人、渔民假扮的,真倭的数量往往只占其中的两三成不到。 而且如果没有本地人作为內应,大部分真倭寇所使用的小船甚至都不具备远航能力。 所以明朝的倭乱与其说是一场来自外部的入侵,倒不如说是一场由政策导向与利益分配问题引发的內乱。 相比之下,这个世界的倭寇倒是真倭寇。 根据翟承允的描述,他们中的主要成员一般由落魄武士阶层、沿海渔民和商人构成。 其中武士阶级负责领导,渔民则作为战斗人员和水手,商人负责提供各种资助並帮忙销赃。 只不过由於青鯊帮在最近百余年时间里异军突起,直接垄断了对倭国和半岛的贸易,並且经常以海盗和僱佣军的身份发动劫掠,导致韩宋的情况刚好是跟明朝反过来的。 不是中原地区遭受倭寇的劫掠,反倒是倭国遭受中原商人和帮派的劫掠。 所以这个世界的倭寇更接近於一种反抗、自我保护和自我防卫的组织,主要活动范围也不是中原的东南沿海,反倒是靠近倭国本土周边。 其背后往往有堺港商人、商会和一些守护大名的影子。 甚至偶尔能在一些规模比较大的倭寇团伙中,发现某个守护大名的直属家臣。 换而言之,这个世界的倭寇,本质上应该归类为倭国商人和统治阶层为爭夺海洋与贸易控制权的工具。 毕竟在不久之前的蒙元时期,倭国才遭受过两次来自海上的巨大威胁。 要不是蒙古人对气候不太了解,其舰队全部撞上颱风,这会儿整个国家还存不存在都要打上一个问號。 毕竟鎌仓幕府的统治就是被两次元朝远征直接打崩了。 所以室町幕府自然要吸取教训,不可能对一个拥有数百条船的庞大组织没有防备。 翟承允眯起眼睛站在船头,朝著远处的海平面眺望,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下头:“没错!上身胴丸、下身光腿加赤脚,这是標准倭寇的打扮。从规模上来看只有六条船,按一艘船上二三十人算,充其量也只有一两百人,算不得什么大势力。” “帮主!他们发现我们了!” 一旁的壮汉指了指对面,咧开嘴露出嗜血的笑容。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晰看到原本还在追逐三艘大福船的小船正匆忙地转向掉头。 不用问也知道,倭寇这是被青鯊帮接近两百艘的庞大船队给嚇坏了。 按照倭国现如今的军事实力,这股力量已经可以直接登陆並摧毁一个守护大名麾下全部的军事力量。 “哈哈哈哈!还想跑?帮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追上去把他们都抓起来给兄弟们逗个乐子如何?” 另外一名五短身材但却有一身精壮腱子肉的中年男人两眼放光。 尤其是当他提到“乐子”二字的剎那,周围不少青鯊帮的高层都会心一笑。 还没等翟承允来得及回復,在船上待了好几天、已经快要閒出毛病的杜永,立马取出隨身携带的弓箭笑道:“不用追上去那么麻烦。看我的!” “哦,杜少侠这是要把对方船上的帆射下来吗?” 翟承允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要知道此时此刻,脚下这艘船距离倭寇的船起码还有上千步。 再加上波涛不停上下起伏造成的干扰,想要射中船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他可从来没听说过,眼前这位少年宗师在箭术方面有什么造诣。 “呵呵——” 杜永笑了笑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是直接弯弓搭箭凭藉感觉稍微瞄了几秒钟。 当船头被浪托举到最高点的剎那,他突然间鬆开手指,任由灌注庞大真气的箭矢射出。 轰!!!!!!!! 伴隨著突破音障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在空气中形成的惊人伞状激波,箭矢在短短两秒钟就跨越一千多米的距离,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飞弹,当场灌入一艘小船。 转瞬之间,这艘小船就被高速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撕裂,大量断裂的木头和木屑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 无论是桅杆、船帆,还是坚硬的甲板和船体,都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土崩瓦解。 至於船上的人,也全部被真气搅碎化作漫天残肢断臂跟血雨。 整艘船二三十人,愣是连一个能跳入水中侥倖逃生的都没有,全部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箭射杀。 【你击毁了一艘小船(杀死倭寇二十七人)】 【你获得了264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2260点武学见识】 【你的弓弩升了4点】 …… 咦,经验值居然还意外给的不错。 注意到角色面板一闪而过的滚动信息,已经好久都没有收割经验值的杜永立马来了兴致。 要知道没有足够的武学经验,光靠每天早上晨练和平日里切磋给的那点,想要把数以千计的武功全部练满显然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由於没有足够的武学见识,他都没办法通过顿悟来融合创造出新的武功。 所以此次东渡之行,除了积累杀意修炼魔刀,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儘可能多收割一些武学经验和武学见识。 “好弓!好箭!想不到杜少侠除了刀剑双绝、內功深不见底、拳掌精湛,连箭术也如此不凡。” 看著海面上飘著的碎尸和船只残骸,翟承允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赶忙挤出一丝恭维的笑容。 身为青鯊帮的帮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水平的箭术在大海上意味著什么。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无敌! 从威力来判断,甭管什么船只要一箭射中就会百分之百解体。 如果想要阻拦,就必须得用肉身去硬接那恐怖的箭矢。 反正翟承允不觉得自己和手下有谁能抗住一箭不死。 “翟帮主过奖了。我这也是第一次在海上射箭,刚才可是差一点就射歪了呢。” 杜永笑著抽出了第二支箭,再次故技重施。 眨眼功夫,又一艘小船被“落日九射”贯穿,上边三十二个人只有两个幸运儿提早发现情况不妙,纵身一跃跳海逃过了一劫。 不过虽然是活下来了,但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这里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人的游泳速度是肯定比不过船只的。 所以一旁青鯊帮的其他船只看到这一幕,马上放下小船划著名追了上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待这两个倒霉蛋的將会是被俘,以及当作“乐子”被玩弄折磨致死。 伴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拉开弓弦,一艘又一艘小船接二连三在海面上炸开。 等剩下最后两艘的时候,对方突然降下帆停止了逃跑,並且所有人都挤在甲板上疯狂挥舞著手中的白布。 “这是……” 杜永的眼力无疑是极好的,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翟承允苦笑道:“他们被你的箭术嚇坏了,所以主动选择停船投降,看看能不能先保住命。毕竟茫茫大海不是陆地,一旦失去船大概率活不下来的。” 杜永摸著下巴反问:“这些倭寇有留下来的必要吗?或者说,他们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杜少侠,这你就不懂了。倭寇一般都有自己的老巢,我们可以通过审讯让其中一些人带路,然后杀进去狠狠地抢一把。金银珠宝和值钱的货物自不必多说,青壮年人口也可以卖个好价钱。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可以丟给兄弟们解解闷。要是运气好找到一个有淡水可以补给的岛屿,那可就赚大了。” 跟在自家帮主身边的壮汉一股脑把其中的门道全部抖落出来。 “好吧,那我就先不杀他们了。” 杜永果断从善如流,收起手中那把沉重的黑色复合弓。 “嘿嘿,您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壮汉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立马通过旗语给其他船只下达命令。 没过多久,七八艘青鯊帮的船就將两艘倭寇的小船团团围住,用对方的语言吆喝著命令其丟掉武器、脱下鎧甲,然后还要跳入海中。 在確认没有危险之后,他们这才把跳进海里的倭寇一个一个捞起来,同时派人去接管小船、检查船舱內的货物,以及是否还有人藏匿。 但凡有不配合、不老实的傢伙,立马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再不老实就直接砍头。 整个过程可谓是相当专业,压根没有给倭寇一丁点反咬一口的机会。 至於那三艘被追赶的大福船,在检查过对方的身份之后便直接放行。 整个过程可谓是相当专业,压根没有给倭寇一丁点反咬一口的机会。 至於那三艘被追赶的大福船,在检查过对方的身份之后便直接放行。 临走的时候,船主还千恩万谢,表示回苏州一定拿出半数利润来感谢这次救命之恩。 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经过甄別后三个倭寇首领被带到了旗舰的甲板上。 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凶残的模样,鎧甲也被扒下,赤裸著身体,只剩下一条脏兮兮的兜襠布遮挡重点部位。 不仅如此,身上还有大量的鞭挞、殴打留下的淤青。 “帮主、杜少侠,都问清楚了。这三个傢伙自称是萨摩岛津家的家臣,奉家主岛津忠国的命令扮作海盗劫掠我大宋的商船。他们在附近一座隱秘的小岛上建立了据点。” 一名船主给出拷问审讯出来的结果。 “萨摩岛津家?这还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感到意外呢。”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毕竟萨摩位於九州岛的最南端,不管是距离中原大陆还是南边的琉球群岛都非常近。 尤其是这个时节,从南方沿海出发横跨东海进入倭国的船只几乎必然要经过萨摩这块地方。 既然有贸易和船只,那就必然会催生出海盗这个古老的行业。 而且眼下的岛津家应该刚好处在最混乱、最虚弱的分裂时期,家主想要搞点钱来筹措军费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据我所知,自从岛津氏久与岛津师久分裂之后,这个家族就每况愈下,现在连手下的家臣和许多国人眾都开始不听其调遣了。” 翟承允的语气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跟鄙夷。 在他眼中,萨摩这破地方本身就已经够小、够穷的了,连江南地区一个富庶点的县都比不上。 可偏偏就是如此屁大点一个地方,愣是还能分裂出好几股势力。 这跟乡下宗族、村子之间爭抢土地和水源有什么区別? “我倒是觉得,咱们可以考虑把萨摩打下来作为一个前进基地。毕竟这里的地理位置这么好,拿下之后再將琉球收入囊中便可以控制整个东海。不过不急,还是先去跟那位鎌仓公方足利成氏见上一面再说吧。” 杜永脑海中迅速冒出了一连串的想法跟计划。 “打……打下萨摩?直接攻打倭国的守护大名怕是不太好吧。” 翟承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毕竟在倭国做生意、当僱佣兵、上岸劫掠是一回事,但直接攻击一国守护並占领土地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一个搞不好引发幕府震怒举全国之力来討伐,光靠青鯊帮的力量可撑不住。 但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怕什么!我们现在缺的无非是一个合理合法的藉口。而这个藉口,相信足利成氏会很愿意给我们的。” “唉——人老了,心气就是不如你们年轻人大。” 翟承允微微嘆了口气。 虽然他早就知道杜永这趟来倭国会玩的很大,但却没料到会大到如此程度。 但很快,这条老狐狸就冲手下的亲信吩咐:“先去这伙倭寇的据点扫荡一下吧。如果那个岛的位置足够好,可以考虑留一些兄弟先占下来补给用。” 一旁的壮汉立马抱拳道:“帮主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就这样,庞大的船队很快便分出几艘在內鬼的带领下去扫荡倭寇据点。 等回来的时候,船上明显多出了一些身材瘦小的女人。 她们普遍身高在一米三到一米四,简直跟没成年的小孩子差不多。 至於究竟是未成年人,还是已经成年但因为营养不良发育缓慢造成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个时代倭国人身高普遍矮的惊人。 尤其是鉴真和尚东渡將佛教引入之后,以及从八世纪开始颁布的“肉食禁令”,使得整个国家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陷入大面积的营养不良。 对於这种旅途之中发生的小插曲,杜永並没有太过於在意。 就这样又航行了一天一夜,船队终於经过九州岛正式进入瀨户內海。 如此规模庞大的船队,无疑引发了沿岸巨大的恐慌跟骚动。 不少守护大名更是紧急动员,同时派出人手盯著船队的动向。 唯一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青鯊帮的船队並没有在沿途任何一个地方登陆,而是直接抵达堺港向当地的商人大量倾销从中原地区带来的商品。 而且这一次,他们不仅要金、银、铜、硫磺等特產,同时还允许使用大米、豆子等粮食抵帐。 这对於商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金、银、铜这样的矿產资源可不是人人都有,但大米、豆子等粮食作物可真的是谁家里都有。 更何况自永享之乱被平息之后,倭国已经有段日子没有打过大战了。 尤其京畿一带承平日久,无论商人还是平民都没有半点危机意识,纷纷將家里积攒的米拿出来换取来自天朝上国的好东西。 因为米仓空了等秋季丰收的时候很快便能再次填满。 可要是错失这样的好机会,以后再想要买到这么稀有珍贵的商品可就要花好几倍的价钱。 於是乎,上至公卿、武士,下至商人和略有积蓄的平民,都一窝蜂的涌向堺港,用手中的粮食去换来自天朝上国的丝绸、茶叶、瓷器、刀剑、盔甲、字画、笔墨纸砚等货物。 甚至就连身为幕府將军的足利义政都被惊动了。 毕竟那可是小两百艘的福船,而且青鯊帮在倭国的名声也不太好。 “如何,查清楚了吗?青鯊帮这次究竟在搞什么鬼?” 足利义政皱起眉头向手下的幕府重臣发出询问。 “根据目前的调查,青鯊帮並没有违反之前与幕府签订的协议,只是在大量出售宋国的特產。唯一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就是他们这次竟然允许没钱的人拿粮食抵帐。” 三管领之首的细川胜元赶忙微微低下头,將自己调查到的结果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大量收购粮食?可他们要粮食干什么?莫非宋国或高丽发生了饥荒,所以他们想要通过贩卖粮食来发一笔財?” 足利义政明显对於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 根据他的了解,韩宋沿海地区的粮食產量一直都非常稳定,自建国以来就没有出过什么大的问题。 有时候倭国缺粮,还会通过海贸从江南地区採购一些大米运回来。 细川胜元无奈地摇了摇头:“关於这一点,在下就不是很清楚了。反正对方没有违反协议,我们也不好出面阻止。不然要是真把青鯊帮惹急了毫无底线的四处劫掠,以幕府目前的水军根本抵挡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现年只有二十岁出头的足利义政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可不会忘记在即位之后自己插手守护大名家督继承问题时,这个来自大海另外一边的江湖帮派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直接下令禁止青鯊帮的船停靠在任何一个港口之中。 但问题是,如果这样做的话,那整个倭国的沿海地区立马就会遭到无差別的劫掠。 到时候都不用青鯊帮的人动手,那些守护大名就会联手施压要求幕府废除这项命令。 与此同时,远在堺港的码头,杜永正站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兴致勃勃打量著这座岛国当下最繁华、最商业化的港口城市。 確切的说,它是为数不多没有领主,完全依靠商人联盟自治的城市。 不得不说,这在等级森严的岛国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奇蹟。 “感觉怎么样?” 翟承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问了一句。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这里应该是最不像倭国的地方了。尤其是那边的宋人街,住的基本都是来自中原的汉人,起码有两三千,旁边那条街则是来自半岛的高丽人,甚至还有来自吕宋等更南边的外国人。” “哈哈哈哈!这也是我最喜欢堺港的地方。毕竟跟商人谈生意,可比跟那些守护大名打交道简单多了。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倭国不少身居高位的武士就跟没有开化的蛮子一样,做事情压根不考虑后果,经常是脑子一热就直接动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翟承允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於武家政权的鄙夷。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跟倭人打交道,亲眼目睹了倭国在室町幕府统治时期的分裂、內乱,以及那些身居高位的守护大名们搞出来的抽象操作。 在这位青鯊帮帮主的眼里,眼下的岛国就跟唐朝末年藩镇割据武人乱政的五代十国没什么区別。 “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 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 翟承允十分乾脆地回应道:“大概两三天吧。等什么时候把船舱装满大米,我们就出发继续向东。对了,在倭国你们最好注意点和尚。因为他们跟中原的和尚不太一样,不仅拥有极高的地位,而且还掌握著巨大的权力。” 陶白不屑地冷笑一声:“哼!不过是一群假仁假义的禿驴而已。要是他们敢来主动招惹我,我就直接杀上比睿山將整个延历寺屠光。” 很显然,在这一路之上,天魔女已经了解过整个倭国的局势。 其中一个绕不开的坎,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台宗大本营——比叡山延历寺。 这也是倭国为数不多长期拥有武学宗师坐镇的门派。 其武功和强大的宗教影响力,连皇室、公卿和幕府都要敬畏三分。 不过陶白显然並没有將比叡山延历寺放在眼里。 毕竟对方充其量也只有一位宗师,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她跟杜永的联手。 “虽然我也很討厌禿驴,但在见到足利成氏达成协议之前,你最好老实点別招惹是非。” 杜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边不安分的徒弟。 他能感觉到,自从踏上倭国的土地之后,陶白的杀意就开始有点按捺不住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陶白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隨后露出令人心动的嫵媚笑容。 瞬间! 街上无数的男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一个个眼神痴迷地盯著这位穿著汉裙的绝色美女。 其中还有几个佩戴倭刀疑似武士的傢伙想要上前来搭訕,结果还没等靠近就被隨行的壮汉给拦住了。 “滚开!” 青鯊帮的人直接用凶狠的眼神和本地语言发出警告。 如果换成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选择退让或转身离开。 毕竟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对方不好惹。 尤其陶白身上还有一把佩刀,一眼便能分辨出不是普通女子。 要知道在中原江湖上,遇到佩戴兵器的漂亮女人,有经验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儘量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贸然靠近。 因为这种女人通常武功都很高,否则早就被抓走当作发泄慾望的工具了。 不过倭人的脑迴路显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尤其是自视甚高的武士们,个顶个好勇斗狠。 所以为首的傢伙直接刷的一下拔出倭刀,一脸凶狠的低吼道:“我看该滚开的是你!” “你找死!” 青鯊帮的壮汉立刻被激怒,抡起手中的短刀便想砍死对方。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陶白突然笑著开口打断道:“我今天心情不错,放他们过来吧。” 听到这句话,壮汉立马將拔出一半的刀又插了回去,同时侧过身让开道路,眼神中透露出怜悯之色。 他可是太清楚这位天魔女的性格了。 同样也知道陶白请这几个倭人过去,大概率应该是手痒了想要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 正所谓好心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对方自己活得不耐烦了,那自然也没必要拦著。 “女人,你是从宋国来的?” 为首的武士仰起头,目光中带著极强的侵略性。 是的,这傢伙只有一米六出头,因此看陶白的时候必须仰起头。 不过很可惜,陶白根本听不懂倭语。 確切的说,她根本就没打算跟对方进行任何交流,而是缓缓拔出心爱的魔刀,以一种既快又慢的速度挥出。 之所以说既快又慢,是因为在旁人眼中,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就好像一道血色的流光在空气中闪过。 可在几个倭人武士的眼中,这一刀就仿佛慢动作一样,可以被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可问题是无论他们看的有多清楚,身体都不听使唤。 明明想要拔刀迎击、扭动身体避开这砍向脖子的致命一击,但就是无能为力。 最终,血红色的刀刃直接穿过脖子,同时带起的血浆形成一条线,將他们连接在一起。 下一秒…… 噗!!!!!!! 数道血柱冲天而起將脑袋顶到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无头的尸体才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呵呵呵呵,这感觉,真是不错呢。” 陶白轻轻甩了甩刀刃上沾染的血跡,那张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潮红,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隨之变得异常亢奋。 因为自从过完年之后,她就没有再亲手砍死过任何人了。 “啊啊啊啊啊!!!!!” “杀……杀人啦!武士老爷被宋人杀了!” “让开!快让开!別堵在这!” …… 一时之间,整个码头都乱了套。 无数平民和商人被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四处奔逃。 杜永盯著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嘴角抽搐的问:“这叫你心里有数?” “小师父,这可是他们先来骚扰我的,我这个弱女子只是被迫自卫。” 陶白毫不客气给自己叠上了一层buff。 不用问也知道,她刚才让壮汉放人过来绝对是故意的。 “杨绍,去看看那几个倭人武士的身份。” 老成持重的翟承允立马吩咐手下行动起来。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是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確认死者身份,然后考虑如何善后的问题。 要是一般的武士,以青鯊帮在倭国的赫赫凶名杀了也就杀了,对方不敢说什么。 毕竟所有人都看到,是这几个武士率先挑起事端来找麻烦的。 可要是牵扯到某个守护大名或幕臣,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大概几分钟之后,被称之为杨绍的壮汉走过来压低声音匯报导:“帮主,他们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具有標识性的东西。” “没有標识?你的意思是……野武士?” 翟承允下意识皱起眉头。 因为正常情况下,倭国武士是会佩戴家纹之类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血统、身份和地位。 “我觉得您可以去找当地那些大商人问问情况。” 杨绍思索片刻之后给出自己的建议。 正当翟承允考虑要去找那个堺港大商人打听消息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隨后,一名骑著马的武士便带著一队士兵从远处赶了过来。 凡是挡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平民,基本不是被一把推开,就是挨上两脚。 跟这些傢伙的野蛮粗暴一比,韩宋那些雁过拔毛的官差都显得温情脉脉。 眨眼功夫,带队的武士和士兵就赶到现场,並且迅速將几人给围了起来。 那些长枪步兵更是毫不客气的將锋利枪尖对准了包括杜永在內的每一个人。 “翟帮主,这种情况你能处理得了吗?如果不能的话,我可就要大开杀戒了。因为我可没兴趣跟这些倭人扯皮,更不会允许任何人逮捕我。”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按在斩佛刀的刀柄上。 翟承允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杜少侠请稍等片刻,我先试试。” 说罢,他向前迈出一步,对骑在马上的武士抱拳道:“在下青鯊帮帮主,不知道阁下是谁,又代表了哪一家?” “你就是翟承允?!” 为首的武士明显吃了一惊,赶忙翻身下马抬起手示意士兵们回来。 而且他说的不是倭国语言而是汉话。 因为在眼下这个时代,汉语官话属於整个东亚地区的通用语。 尤其是上层阶级,无论是高丽还是倭国都以会说汉话、写汉字、懂汉学为荣,交流起来也不存在任何障碍。 “没错,正是老夫。” 翟承允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见过翟帮主!” 意识到眼前这位老人的分量之后,为首的武士再也没有了半点刚才的高傲,反倒主动弯腰鞠了一躬。 在他看来,这位青鯊帮帮主所掌握的力量与財富,丝毫不逊色於任何一个守护大名,自然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毕竟一般的守护大名可没办法逼迫幕府签订一份契约並长期遵守。 行过礼之后,武士才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道:“在下浅野健太,乃细川家的家臣,奉命驻扎在附近维持秩序,確保堺港的安全。毕竟你们这次来的船实在是太多了。” “原来如此!” 翟承允瞬间就明白这是细川胜元派来监视防备自己的。 毕竟整个倭国现在有能力做远洋贸易的一共只有两家。 一个是以博多港为出发的点大內家,另外一个就是以堺港为出发点的细川家。 不过他们走的是官方贸易的路线,一般在靠近京城的北方港口停靠,並不与以江南苏州为中心的青鯊帮產生直接利益衝突。 虽然双方偶尔遇到也会试著抢一下对方的商船,但一般都是小打小闹,並不会真的撕破脸皮。 但这次青鯊帮一口气带来了小两百艘福船无疑让对方感到十分的紧张,派点兵来驻防也在情理之中。 不得不说,堺港的情况真的相当特殊且复杂。 一方面,这里主要由商人联盟自治,幕府並不会直接派遣官员进行管理。 可另外一方面,商人们获得了自治权並掌握庞大的財富之后却並没有组建起自己的军队,反倒继续依赖周边大名提供军事保障。 搞清楚状况之后,翟承允这才指著地上的尸体解释道:“一切都是误会。他们见色起意,想要上前来占我身边这位姑娘的便宜,结果当场被反杀。” “什么?” 浅野健太瞬间吃了一惊,赶忙低下头仔细查看尸体脖子上的伤口。 结果越看越吃惊,越来越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切口实在是太平滑了,而且刀刃十分精准的从脖子中间的骨缝中穿过,没有在骨头上留下哪怕一丁点的划痕。 如此恐怖的刀法,要杀多少人才能练的出来。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常年行刑负责砍头的刽子手,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浅野健太抬起头盯著陶白那张精美绝伦的面孔。 “天魔女陶白!她可是中原江湖最近名动天下的后起之秀,才不到一年的工夫就已经是真魔境的绝顶高手了。” 翟承允直截了当报出陶白的身份和江湖地位。 或许倭国其他地方的人因为消息闭塞的关係,不清楚中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但跟韩宋有官方贸易往来的细川家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她就是天魔女?!” 正如老狐狸预料中的一样,得知陶白身份之后,浅野健太立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种中原江湖中的传奇人物会来倭国。 毕竟自打源义经陨落之后,整个倭国就再也没有出过一名武学大宗师,远不像中原武林那样人才辈出,常年保持有四五个乃至五六个大宗师。 足利义满统治时期曾经想要向中原王朝炫耀自身实力,派出了当时两名倭国最强大的宗师。 结果还没等抵达京城,就在半路上遭遇发疯的徐老魔,整个使节队伍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被屠了个七七八八。 两名被寄予厚望的武学宗师更是连一招都接不住就被当场秒杀,尸体丟在路边任由野兽啃食。 那些侥倖没死的傢伙直接乘船逃回去,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上报给幕府。 从那之后,倭国从上到下就仿佛被打断了脊樑的狗,再也没有哪个高手敢前往中原江湖去闯荡。 当然,中原江湖的高手也基本不会来倭国。 “没错!” 眼见对方被震慑住,翟承允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到的得意。 紧跟著他趁热打铁的提议道:“不如这样,我可以替天魔女给每个被杀的武士提供一百两银子作为赔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浅野健太沉默了良久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却化作了一声嘆息:“抱歉,虽然我也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几个死者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不知道帮主听说过中条一刀流吗?他们都是这个流派的弟子。按照你们宋人的说法,他们属於江湖门派,因此不受幕府管辖。换而言之,你们之间的恩怨只能按照江湖规矩来解决,在下无能为力。” “你的意思是……幕府不会管这种事情?” 杜永忍不住插了一嘴。 浅野健太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早知道死的是中条一刀流的弟子,我压根连来都不会来。总之,各位好自为之吧。要知道自中条兵库头长秀创立这个流派之后,它在近畿的影响力可一点都不小,仅次於比睿山延历寺。而且弟子也是高手如云,一些甚至受到各地守护大名重金聘请。” “呵呵,是么,那可太好了。” 杜永鬆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忍不住笑了。 他来倭国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杀人,尤其是杀那些高手,怎么可能会怕这种事情。 不仅他在笑,陶白同样也在笑。 “你是何人?” 杜永不同寻常的反应引起了浅野健太的注意。 翟承允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叫杜永,若水公子杜永,目前在英雄榜上排名天下第十六,被誉为中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宗师……” 第158章 细川家的反应 堺港距离室町幕府的统治中心——京都非常近,只有不到一百里。 因此仅仅两个时辰之后,三管领之首的细川胜元便得到了手下派快马送来的消息。 当看到翟承允的名字之后,他立刻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自从继任细川家家督之位后,他可是没少跟这位青鯊帮的帮主、同时也是东海上无可爭议的霸主打交道。 儘管双方因为一些利益纠葛爆发过试探性的衝突,甚至是小规模的交战,但始终都没有撕破脸皮,维持著最基本的体面。 毕竟对於细川家来说,与韩宋进行的官方贸易可以带来大量的资金收入,因此这条黄金航线是绝对不能断的。 同样的,青鯊帮也不希望跟幕府重臣爆发直接衝突,导致自己在倭国的生意受到影响。 在这种彼此都有忌惮且十分克制的状態下,双方整体上相处得还算不错。 尤其是几次僱佣合作,青鯊帮都做到了收钱办事,狠狠打击细川家的政敌,为细川胜元掌控幕府权力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於这个来自韩宋,可以轻鬆调动上百艘大船、数千乃至上万帮眾的江湖帮派始终非常警惕。 因为就军事实力而言,青鯊帮已经超过了倭国境內绝大部分的守护大名。 甚至两三个守护大名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打得过倾巢而出的青鯊帮船队。 最最重要的是,翟承允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如果不是有大的行动根本不会轻易离开苏州老巢。 细川胜元百分之百確定对方这次率领庞大舰队来到堺港,肯定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倾销来自中原的特產。 只是他目前还没有查到近畿附近有谁在跟青鯊帮进行接触。 毕竟眼下的幕府整体上还算和睦。 唯一有资格跟细川家相提並论的山名家,已经通过联姻结成了盟友。 所以细川胜元完全想不出,这会儿有谁胆子这么大,胆敢勾结青鯊帮在倭国境內掀起大规模的战爭,又有谁能开出让翟承允都心动的价码。 盯著信纸上的內容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问:“堺港那边最近几天都有哪些势力在跟青鯊帮接触?” “主要是一些商人、公卿、文人和相对富有的武士。不过他们都没有见到翟承允本人,只是跟那些船主们打交道买卖东西而已。” 家臣跪在地上赶忙將手下人收集到的信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很显然,对於如此反常的情况幕府並非什么都没做,而是早就把探子散出去了。 意识到自己无法从这方面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细川胜元立马重新將注意力转移回信件的后半部分。 当看到天魔女陶白和若水公子杜永这两个名號后,他依稀感觉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立马对站在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去,给我把最近大半年来自宋国的邸报全部找出来。” “请您稍等。”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立马起身跑进后边摆满书架的屋子,將存放在右手侧书架上厚厚一摞的邸报全部抱起送到主人面前。 很显然,来自韩宋官方的邸报就是倭国高层了解中原最直接、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渠道。 其中有些是通过官方贸易在韩宋境內购买的,还有些则是委託商人顺路带过来的。 后者一本邸报的价格甚至敢卖到上百两白银。 可即便如此,包括细川家在內的幕府重臣也都得捏著鼻子认。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的重要信息就是如此的值钱呢。 普通守护大名们或许可以不理会中原王朝发生了什么,反正也不会跟他们的生活產生任何交际。 但作为国家的最高统治阶级,幕府却不能不了解,否则搞不好是会闹出外交事故的。 打开邸报,细川胜元开始以极快速度翻找跟这两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每找到一个,他就会把那一页摊开摆放在周围。 没过一会儿工夫,地上就堆满了大大小小二三十份的报导。 与此同时,这位细川家的家督逐渐意识到这两个名字意味著什么,脸色开始变得紧张且凝重。 一直等到夕阳斜下,屋內的光线越变越暗,他这才猛然间瘫坐在地上惊呼道:“怎么可能!十二岁开始习武,仅仅半年就成为武学宗师。这……这究竟是人是鬼、是神还是妖怪?” “殿下,浅野大人送来的信里提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了吗?” 原地坐等了半天的家臣赶忙上前询问。 细川胜元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次跟青鯊帮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中原江湖不得了的后起之秀。他们一个是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宗师,另外一个则是天魔女,並且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真魔境。” “什么!中原江湖有武学宗师来我们这了?” 看上去有五十岁出头的家臣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如果说武学宗师在中原仅仅只是地位崇高、受人尊敬,並且让皇家和朝廷感到忌惮的话,那在倭国基本就属於无人能治。 除非另外一位武学宗师出手,否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中条兵库头长秀。 这位中条流的创立者就是一名武学宗师,在倭国被誉为“剑圣”。 活著的时候弟子数量达到数百之眾,甚至就连比睿山延历寺都要避其锋芒。 哪怕后来这位宗师死了,其弟子们也依旧在各地保持活跃,许多武家名门都是该流派的传人和弟子。 这位年纪已经不小的细川家臣简直不敢想像,这两个来自中原的武学奇才能在倭国掀起怎样恐怖的风浪。 细川胜元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苦笑道:“是啊,我也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物居然会跨海东渡。更麻烦的是,他们已经在堺港杀了中条流的弟子,估计很快就会有人上门寻仇了。” “什么?该死!这下麻烦可大了。” 家臣下意识攥紧拳头露出一丝慌乱。 他很清楚眼下近畿一带的中条流弟子都是个什么德行。 说好听点叫骄傲,说难听点就是傲慢、自大、目空一切,並且成员良莠不齐。 一些墮落者私下里还会偷偷干抢劫、杀人、<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之类的骯脏勾当,儼然已经成为巨大的隱患。 可偏偏这个流派人才辈出,有好几位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 再配合独特的內功心法与追求一击必杀的意境,即便是身为宗师的延历寺座主应付起来也得提高警惕,不然就有可能会被锋利到极点的刀气伤到。 “何止是麻烦。按照宋国邸报上的描述,这位若水公子杜永和他那个天魔女徒弟练的都是杀意魔刀,两人第一次联手就在宣府杀了上万蒙古铁骑。其武功之强悍、杀性之大都是世所罕见。”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细川胜元的脑门上不由得密密麻麻冒出一排汗珠。 要知道那可是蒙古人! 横扫了大半个世界所向披靡的凶残屠夫! 儘管元朝发动的两次入侵战爭倭国依靠颱风都打贏了,但这其中运气的成分有多大,统治阶级高层可是一清二楚。 尤其蒙元军队恐怖的战斗力,给所有参与过那场战爭的武士家族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所以细川胜元简直无法想像,一个能在一场战爭中实现“万人斩”,同时对象还是蒙古铁骑的人,武功究竟得有多高。 “我认为您应该马上召见那些与细川家有合作的宋国商人,向他们询问关於这位若水公子杜永的消息。” 家臣在思索片刻后很快给出建议。 毕竟室町幕府从建立之初就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统一过,各种纷爭、叛乱和分裂更是接二连三上演,以至於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国外的事情。 凡是涉及中原王朝的事情,一般都会先找居住在倭国的汉人听听他们的看法。 “好!” 细川胜元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下来。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一名身穿青色汉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便被从外面带进来。 他没有像细川家臣那样行跪拜礼,而是仅仅拱手作揖道:“见过细川大人。不知道您夜晚召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费先生,请坐。我想要向您打听两个人。一个是若水公子杜永,另外一个是天魔女陶白。关於他们你都知道些什么?” 细川胜元毫不废话直奔主题。 “杜永?陶白?嘶——您怎么突然关心起中原江湖上的事情了?” 被称之为费先生的男人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但很快他就跪坐下来,摸著下巴上的短须轻声说道:“关於杜永,眼下在中原江湖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被称之为费先生的男人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但很快他就跪坐下来,摸著下巴上的短须轻声说道:“关於杜永,眼下在中原江湖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他武功的进步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近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而且据传闻无论什么武功,他只要看过一遍之后就能学会,並且还能將不同的武功杂糅到一起创造出新的武学。” “哦?这个杜永怎么会如此厉害?难道他是某位宗师或大宗师的子嗣吗?” 旁边的家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当然不是。” “他来自两广兴寧县的一个士绅豪族,最近几代人祖上甚至都没有人练武。” “確切的说,他本人在十二岁以前也没有过任何练武的记录。” “是在去年上半年的时候看到两名江湖人士打斗,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就发起高烧差点连命都没了。” “病好之后才开始展露出天赋,最终被石山派的掌门收入门墙,传授该门派第一奇功若水神功。” “自此,他就一发不可收拾,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搞出点大动静,武功也节节高升直至成为宗师。” “不过以上这些都还不是最震撼的。” “真正让天下为之侧目的,是他帮助太子登上皇位的过程。” “相信邸报您都看了吧?” “还记得上边提到有两个神秘高手屠光了南衙禁军,並且杀穿皇宫將先帝砍死的事情吗?” “这两个神秘高手就是杜永和天魔女陶白。” “连九五至尊的皇帝都敢杀,天下间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事情吗?” 费先生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尤其是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心潮澎湃,眼神更是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嚮往。 因为凡是读过“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这句话的人都会忍不住感到热血沸腾,仿佛刻在基因中的某种本能被瞬间唤醒。 “你是说,杜永和陶白杀了你们宋国皇帝,並且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哪怕是表面上的?” 细川胜元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倭国极度讲究血统和等级制度,所以他根本无法想像一个江湖中人砍死幕府將军乃至天皇,会对整个岛国造成怎样剧烈的影响。 可偏偏大海另外一边的宋国就发生了! 而且从老皇帝的死到新皇帝继位,整个过程异常丝滑,仿佛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费先生微微点头感嘆道:“是啊。毕竟这件事情大概率是太子授意的,而且朝廷也做了模糊处理,为的就是让大家都有个台阶下。不然要是真把这位若水公子逼急了,以他的杀性怕不是几个月就能把官府的统治给杀崩。” “这……这是何等的无礼!何等的狂悖!” 旁边的家臣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惊恐,浑身上下都在不断颤抖。 与杜永这番所作所为相比,倭国的武学宗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大大的忠臣。 比睿山延历寺自不必多说,一直跟幕府、公家保持著良好的关係,甚至可以说是半个守护者,从来没有干过什么犯上作乱的事情。 就连中条兵库头长秀这种中下层出身的傢伙,充其量也就是想要个高点的身份和地位,然后开馆授徒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眼见在场这些细川家的人有点应激,费先生立马耐心地解释:“中原跟倭国的情况不同,由於王朝早已更替了无数次,所以民眾对皇帝的態度是皇位轮流做、明天到我家。而且江湖中人刺杀皇帝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朝代也都没少发生。最重要的是当今韩家的皇位传承一直都伴隨著腥风血雨,已经连续好几任皇帝都是杀死自己的父亲上位,这次也没什么不同。” “那你觉得杜永这种人突然跨海东渡,究竟有什么企图?” 细川胜元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费先生沉默良久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过是个商人,哪里理解得了这种天之骄子一样人物的想法。不过我建议您最好不要去招惹若水公子和天魔女。因为有传闻说,这对师徒就是行走在人间的活阎王,杀起人根本不会在意对方的身份。” 很快,费先生就起身在侍从的带领下转身离开。 一时之间,屋內的气氛变得既沉重又压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一名家臣突然开口提议道:“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两个汉人清理一下中条流那些傢伙呢?” “你的意思是……” 另外一名家臣两眼微微放光。 前者冷笑道:“派几个人把堺港发生的事情在京都宣扬一下,我想那群狂妄的混蛋很快就会义愤填膺的杀过去给自己人报仇。届时不仅可以借刀杀人,还能试试这两个中原高手的武功。” “可以!去做吧。” 细川胜元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下来。 一两个时辰之后,整个京都各个居酒屋都在流传中条流的人在堺港被当路边野狗杀掉的事情。 当晚就有一批在酒精刺激下发狂的傢伙,连夜朝著堺港进发,一路嚷嚷著要让对方见识一下中条流真正的奥义。 当然,对於京都发生的事情杜永並不知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毕竟倭国的土地面积、人口规模和贫瘠的產出,还有整个国家的体制和社会氛围,都决定了它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诞生出多少宗师。 一方面,武学宗师和大宗师都需要足够的人口基数作为支撑,才能诞生出足够的天才。 並且还要保证这些天才在幼年摄取到足够的营养,而不是变成一个个身高只有一米四、骨骼和经脉都严重发育不良的小矮子。 另外一方面,倭国是一个严重门阀化且社会阶层锁死的社会。 在这里,如果你出生的时候没能投一个好胎,那一辈子基本別指望能实现阶级跃迁。 尤其是平民家的孩子,无论天赋有多好,出人头地的希望都微乎其微。 光靠武士、公卿家族中生出的那点后代,用屁股想也知道其中能够诞生武学宗师和大宗师的概率有多低。 所以倭国武士阶级虽然都在练武,可整体的武学水平、武学底蕴却並不高。 至於很多传统武侠作品中总喜欢在倭国塑造一个强大的反派,杜永认为应该是源於近代史的影响。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武功练到高深之处讲究“意境”。 而一个连自身世界观、哲学思想和文化底蕴都尚未完成塑造的国家,一个知识完全被上层阶级垄断的死板社会,註定了在武学发展方面会十分落后,甚至远远比不上宗教昌盛的印度次大陆。 “杜少侠,请。” 伴隨著一个纤细温柔的声音,杜永原本发散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只见一名身穿浅色和服的少女將一杯刚刚冲泡好的绿茶双手奉上。 “多谢!” 杜永接过来抿了一小口,隨后露出失望之色,没有再喝第二口,而是將其放回原处。 “怎么,不合口味吗?” 少女无疑拥有十分敏锐的观察力,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位贵客的细微表情变化。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嗯,味道太差了。虽然你把冲泡茶的过程做得赏心悦目,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毕竟茶水最终是要喝下去的。如果它不好喝,那所谓的茶道不过是故弄玄虚浮於表面的表演罢了。” 瞬间! 和服少女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眼睛更是透露出紧张跟慌乱,並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另外一名面容十分苍老的男人。 后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立马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愧是来自天朝上国的人杰,一下子就说出了问题所在。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倭国能喝得起的茶的基本不是公卿就是武家。他们与其说是在喝茶倒不如说是在社交,以此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所以相比起味道更注重形式。” “无聊。” 杜永用最简单、最直接的两个字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在堺港颇有名气的茶屋有两把刷子,能帮助自己提升一下茶艺呢,结果发现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老男人苦笑道:“与中原地大物博、物產丰饶不同,倭国土地贫瘠且地震、海啸、颱风频发,所以这里即便是身处高位的人对於物质享受也非常克制。尤其茶这种昂贵的舶来品,即便武士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喝得起的,自然就逐渐从原本的品茶演变到现如今注重外在形式的社交活动。更何况这些茶粉大多是中原最低等、最劣质的茶叶研磨而成,味道又怎么可能好得了。” “我的老朋友,你这是在抱怨我没给你好茶吗?” 翟承允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老男人立马摇头道:“不,不,不,如果你真的带来了好茶叶我反倒会十分困扰。因为眼下不管是公卿还是武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些茶粉的口味,甚至认为这才是真正的高雅脱俗之味。如果贸然换成中原的好茶,他们说不定反倒会喝不惯。” “哼!我看是你嫌弃好茶的利润太低了吧。毕竟既然能把最便宜的茶粉卖出高价,又何必去买那些真正昂贵的好茶呢。” 翟承允毫不客气直接戳破了对方的心思。 “適合的才是最好的。” 老男人没有反驳,而是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且颇具哲理的话。 至於他身边那名少女,明显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核心商业机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时不时还会低下头去看那些被放在精致瓷器中的绿色茶粉,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这可是专门供给幕府將军和重臣的“名茶”,一小罐就要卖几十贯钱。 可现在,她却从自己祖父口中得知,这些“名茶”原来在中原是最劣质的茶叶研磨而成。 短暂的沉默过后,翟承允才开口询问道:“你觉得中条流的那些傢伙会来找麻烦吗?” 老男人十分乾脆地点了下头:“当然!你们青鯊帮在堺港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应该知道这些人的行事作风。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中条流已经有三个人触及到宗师的门槛。哪怕是处於精进自身武功与剑术的目的,他们也一定会来挑战杜永杜少侠的,你们最好有所准备。”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不过是多杀几个人而已。”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少女郑重其事地警告道:“杜少侠千万別大意。京都中条流的几位师范都很厉害,他们的剑据说能一刀斩断瀑布跟河流。” “呵呵,斩断瀑布或河流很难吗?连我都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小师父自然不可能做不到。你要明白,他的刀已经达到能斩断生死的地步了。” 陶白语气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不屑。 “斩断生死?” 老男人两眼微微放光露出好奇之色。 作为堺港的大商人,他没少跟中条流的弟子打交道,因此对於剑道也算是有所了解。 一般来说,只要能劈开大腿粗细的树木,並且確保切口相对平滑,就算是有一定水平可以出徒了。 这样的人无论投靠哪个大名,都能混上不错的待遇,甚至是在立下战功之后获得封赏成为武士阶层中的一员。 而斩断生死,恰恰就是中条流开山祖师——中条兵库头长秀的看家本领。 据说这位还活著的时候,与人交手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弱点,並且说出对方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被杀。 那种宛如预言般的杀人方式,至今提起来仍旧被人津津乐道。 “这是一种感觉,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等明天这个时候来码头看好戏。另外,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也该起身告辞了。” 说著,杜永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陶白与翟承允立马也起身跟上。 没过一会儿工夫,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你觉得这位若水公子杜永如何?” 老男人过了良久才开口打破沉默。 少女明显愣了一下,紧跟著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应道:“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如果仅仅只是相貌和气质,他无疑算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出色的。至於茶道,他虽然没有亲手泡茶,但也能看得出非常精通。最重要的是,能在这个年纪成为名动中原的宗师,武功肯定非常高。哪怕是我这个只会点简单拳脚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且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感嘆道:“真不可思议,对吗?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竟然能同时兼顾那么多方面,完美的简直就像一个怪物。如果我让你跟隨他一起离开,你愿意吗?” “跟隨他一起离开?” 少女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没错!虽然翟承允这条老狐狸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这次大肆倾销商品收购粮食,应该是为了战爭做准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他要合作的对象应该在东国,確切的说是那位才上位不久的鎌仓公方。我们家虽然在堺港也算小有地位,但商人终究是不入流的下等人。所以我希望试试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获取一块领地转型成为武士家族。” 老男人十分乾脆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与陷入长期內斗反应迟钝的幕府不同,他这个大商人不仅消息灵通,而且感觉也特別敏锐。 不少在关东做生意的伙伴都表示,那边的局势已经相当紧张了。 如果仅仅只是足利成氏这个毛头小子和一群失败者联盟搞事情,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但如果青鯊帮也加入其中,並且还从中原请来了杜永、陶白这样的绝顶高手,那情况就不同了。 “那我要以什么身份跟在他的身边呢?侍女?学徒?情人?妾室?” 少女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祖父的意思,非但没有半点排斥,反倒是露出跃跃欲试的期待表情。 老男人伸出手轻轻摸著孙女的头髮,意味深长地说道:“都可以,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建议你可以先做个贴身侍女加翻译,然后慢慢展现你的才智和学识。记住,对於杜永那样的天之骄子,以色事人是最不可取的。” “明白。请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少女匍匐在地上郑重其事行了一个大礼。 …… 另外一边,离开茶屋的杜永正漫步在堺港夜晚的街道上。 作为一个商人自治的地方,这里显然不可能有什么宵禁之类的规矩,沿途可以看到很多依旧掛著灯笼、油灯的店铺在照常营业。 尤其是大大小小的居酒屋,这会儿正是客人最多、生意最火爆的时间段。 而且这些地方可不仅仅只是卖酒和下酒菜,同时还兼顾妓院、赌场之类的功能。 属於吃喝玩乐一体化的综合性娱乐场所。 不光本地人在消费,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商人、水手也同样在大把大把的撒钱。 其中人数最多的就是刚从船上下来的青鯊帮成员。 这些袒胸露乳赤裸上身的壮汉,一边喝著本地的米酒,一边搂著身材娇小衣著暴露的女人,肆无忌惮宣泄著內心之中不断沸腾的欲望。 当然,这些底层帮眾並不知道此次倭国之行究竟要做什么,所以就算喝醉了开始说胡话、吹牛皮也没关係。 相比之下,那些知晓秘密的高层就克制很多。 哪怕是喝酒、找女人也只会在自己船上,而且还会相互监督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喝醉。 就在一行人刚刚回到码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一群手里拎著倭刀、正在跟青鯊帮值守人员对峙的傢伙。 他们有的梳著武士髮髻、有的乾脆披头散髮,浑身上下散发著嗜血彪悍的气息。 儘管个子普遍不高,但身体却相当结实,跟那些瘦弱的农民和苦力截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翟承允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一名壮汉先是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隨后抱拳匯报导:“帮主,您可算是回来了。这几个混蛋自称中条流的人,说要挑战杜少侠和陶女侠替之前被杀的师兄弟报仇。” “没错!我们是来报仇的!赶紧让那个什么若水公子杜永滚出来!” 倭人的队伍中有个傢伙明显会说汉话,立马扯著嗓子大声叫囂。 “你在找我吗?” 杜永主动上前一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就跟邻家大男孩一样友善无害。 “你就是杜永?那个被中原江湖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宗师?” 会说汉话的傢伙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杜永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看起来根本不像十三岁,起码不像倭国十三岁的少年。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没错,就是我。如果你们是来挑战我的,那现在就可以出手了。不过事先声明,我不接受点到为止的切磋,只接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廝杀。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我奉劝你最好赶紧离开。” “好狂妄的小子!我先来!” 站在队伍最后面留著络腮鬍子的男人最先站了出来。 “不,我的意思是別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 杜永直接冲在场所有前来找事的倭人勾了勾手指。 眼见这群傢伙连“武学宗师”是什么意思都不懂,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过这也並不奇怪。 因为倭国对武功的分级跟中原江湖有很大不同。 其中修炼兵器的宗师统一被称之为“剑圣”,不管用的是倭刀、长枪,还是其他什么武器。 至於拳掌方面,只有当年派遣唐使学回来的少量武功,经过数百年发展已经形成了独特的体系,这类宗师统称为“拳圣”。 至於大宗师,由於长期缺位压根没有的关係,根本没有独立的称呼和名號。 所以除了那些经常与中原保持联繫的家族之外,倭国大部分人根本就不明白“宗师”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跟道馆中的师父差不多。 不得不说,杜永这种要求一个单挑一群的轻蔑態度,瞬间激怒了所有的倭人。 各种八嘎雅鹿之类的粗鄙之语更是不绝於耳。 “你这是在瞧不起我们吗?” 会说汉话的倭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气疯了、还是喝酒喝多了,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布满红血丝。 “是又怎么样?像你们这种弱者,连让我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杜永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对方发疯的话语。 下一秒…… 留著络腮鬍子傢伙就再也忍受不住,举起手中的倭刀咆哮著冲了来。 “去死吧!” 剎那之间,他体內的真气在刀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刀气,用力向下劈砍的时候甚至与空气摩擦引发了刺耳的鸣响。 咦—— 好奇特的真气属性! 杜永立马被这种特殊的內功心法吸引,先是抬起两根手指精准捏住刀刃,另外一只手直接掐住对方的脖子,將其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数以千计的真气丝线便插入这个倒霉蛋的体內。 很快,杜永就搞清楚了对方的运功路线,並且將其做成茧直接抽乾所有的真气和生命力。 眨眼功夫,一名正值壮年的男人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最终变成骨瘦嶙峋的尸体被丟到一旁。 “这……这是什么妖法?!” 会汉话的傢伙张大嘴巴震惊到无以復加。 因为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简直就跟神话传说中吸人寿命和精气的妖魔鬼怪如出一辙。 “別怕!上!杀了他!为松坂君报仇!” “包夹他!” “我左边!你右边!” 也不知道是在愤怒情绪、还是酒精的支配下,这些人在见识到了自己不理解的武功后,依旧敢选择衝上来主动发起攻击。 “太慢了!” “意图太明显!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瞎子吧?” “中条流不是强调集中注意力,精准捕捉对手的动作与破绽再一击必杀吗?” “你们这根本就没练到精髓呀。” 杜永並没有急著杀人,而是切身体会了一下所谓的“中条流”。 几个回合下来,他能明显体会到这门刀法的技巧和意境还是相当有可取之处的。 只不过这些前来找茬的人太过於废物,根本没能將这门武功的真諦发挥出来。 等看得差不多了,杜永突然一把从那个会说汉话的傢伙將刀抢过来,握在手中稍微掂量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是让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中条流应该怎么用吧。” “杀!!!!!” 早已上头的倭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杜永气势的变化,依旧像刚才那样欺身上前,挥刀刺向咽喉。 可转瞬之间,杜永就以更快的速度举刀招架,鐺的一声让这一刀偏离原本轨跡,从脖子侧面穿过。 几乎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刀顺势劈向毫无防备的对方。 还没等倭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感觉到自己视线突然变得非常奇怪,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等转了一个圈之后,这才注意到下边正在喷出血柱的无头尸体。 瞬间! 他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確切的说是被一刀梟首,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觉到。 第159章 借贷 “砰!” 伴隨著脑袋落地发出的声响,整个码头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刚才还气势汹汹打算衝上来拼命的中条流弟子,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杜永手中的倭刀完成斩首一击之后,他直接双手紧握刀柄,膝盖微微弯曲,摆出了一个让对方感到无比熟悉的突刺动作。 这正是中条流最传统、同样也是標准的起手式。 作为真正意义上开创了倭国本地剑道之路的流派,中条流最大的特点並不是注重“刀”本身更適合挥砍这一特点。 恰恰相反! 它更注重一击必杀的“刺”。 在中原江湖中,“刺”一般常见於剑法或枪棍类长柄武器的招式。 不过倭国刀剑不分,而且倭刀本质上与其说是一种刀,倒不如说更接近於单边开刃的剑。 所以它同时兼具了刀剑两种兵器的功能,既能用来斩,也可以利用锋利的前端去刺。 不过在中条流大放异彩之前,整个倭国习武之人对於倭刀的使用一般更加注重挥砍。 毕竟这个世界有真气的存在,所以一般鎧甲的防御往往都非常有限,並不存在刀剑无法破甲的情况。 只有那些拜入道馆並系统性学习过中条流剑道的人,才能使出如此標准的突刺招式。 而且从气势上来看,此时此刻的杜永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像是中条一刀流的传人。 那种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神,还有凝聚在刀刃之上的锐气,让他们不由自主產生一种只要靠近就必定会死的感觉。 紧张! 恐惧! 敬畏! 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这些大老远从京都跑过来的傢伙就一个个汗流浹背,还有的更是感觉口乾舌燥不断舔著嘴唇,以此来掩饰內心之中的慌乱。 “你们不打算过来吗?那我可要过去了呦。”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杜永整个人猛然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没有使用任何一种自己擅长的轻功步伐,而是单纯將真气灌注在双腿、双脚之上,学对方那种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的步伐,把自身速度加快到极致。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技巧,完全是最纯粹的数值。 剎那之间,杜永整个人突破音障引发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白色的激波瞬间扩散开,在空气中引发阵阵涟漪。 更恐怖的是,他本人的身影愣是从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內消失了。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刺眼的寒光便在月色照射下一闪而过。 下一秒…… 三个刚好站在一条直线上的倒霉蛋,立马感觉自己像是被从山顶滚落的巨石砸中一样,双脚不由自主的离开地面,紧跟著身体径直向后飞去。 眨眼之间,三个人便前后撞在一起,隨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砸在一面码头仓库的墙上。 那骇人的衝击力,愣是將位於最后面的倒霉蛋当场撞成一摊肉饼,鲜血在墙壁上喷溅得到处都是。 夹在中间的那个傢伙也没好到哪去,同样被一下子撞得全身骨骼、內臟碎裂而死。 只有第三个傢伙侥倖没有立马咽气,但胸口却插著一把刀。 当他伸手想要將这把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拔不动。 一方面是心臟被刺穿了,大量鲜血正顺著伤口往外喷涌,根本使不上力气。 另外一方面,这把刀的前端已经深深插进墙面之內,哪怕是没有受伤也要费上一点力气才能<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amp;gt;。 “我这招突刺如何?” 杜永毫不客气从掛在墙上的尸体手里夺过一把新刀,转过身似笑非笑的问。 “这……这怎么可能!你从哪学来的中条一刀流奥义?” 在场唯一会汉话的倭人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像这种技法可是不传之秘。 即便是在道馆中,也只有那些得到师父认可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可眼前的年轻人却是一个来自宋国的外人,而且他非常確定自己从未在道馆中见过对方的身影。 杜永用略带玩味的口吻回答道:“很简单。观察你们刚才的招式动作,然后再加上一点自己的推断。相比起中原江湖上那些繁杂的招式,还有其中所蕴含的各种意境,你们这种直来直去的剑道简单的不可思议。或许也正因为如此,用它来杀人才更加得快捷高效。” “你说我们中条流简单?!” 倭人听到这个评价立马变得异常愤怒。 “难道不是吗?没有太多繁琐复杂的招式,只有几种对於刀剑基础的运用,配合上独特的內功心法,最后再加上自身的感悟与意境。如果那位中条兵库头长秀还活著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成为不错的对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毕竟杀死一名武学宗师得到的东西,可比杀一百个眼前这些歪瓜裂枣强多了。 相比起屠杀弱者,他其实还是更享受击败乃至杀死强者的过程。 “狂妄!你以为击败我们就等於击败整个中条流吗?不!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给我们报仇的!” 会说汉话的倭人显然被激怒,直接无视双方那宛如天堑般的实力差距,咆哮著便衝上来拼死一搏。 在他的带领下,剩下的几个同门也都没有逃跑,反倒飞蛾扑火般地一起涌上来。 鐺! 一声刀剑相交发出的清脆鸣响过后,空气中瞬间闪过数道快如闪电的寒光。 隨后几个人的脑袋便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真可惜,我原本还打算看在你会说汉话的份上留你一命呢。” 看著接二连三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杜永轻轻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隨后將其反手插在地上。 “精彩!太精彩了!难怪江湖上总是说杜少侠的习武天赋乃千年难得一见。如非亲眼所见,老夫简直不敢相信你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一门在倭国享誉盛名的武功。” 翟承允第一时间上前说了两句恭维的话。 儘管他早就听说过杜永有在战斗中学会对手武功的恐怖天赋跟悟性,但內心之中多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的,总觉得传闻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但通过刚才短短半刻钟的交手,他才终於意识到这並非是什么夸张或吹捧,而是再贴切不过的描述。 “帮主过奖了。其实中条流的招式和內功心法都算不上复杂,真正的核心在於意境。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中条兵库头长秀之所以能成为宗师,大概率跟个人天赋有关。” 杜永摸著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按照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他觉得这位倭国“剑圣”应该是获得了跟自己一样“斩断生死”的天赋。 否则就以中条流的內功心法和招式,根本不足以成就武学宗师。 毕竟倭国从室町幕府建立开始就一直处在长期的动盪和战乱之中。 相比起已经享受了百年和平的韩宋王朝来说,这里可以说是杀戮遍地,非常適合练带有杀意的武功。 而“斩断生死”这个天赋大概率是需要大量杀人才能获得的。 翟承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提醒道:“不管怎么说,你跟中条流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后两天应该会有不少该流派的弟子乃至师父前来挑战復仇,说不定幕府的重臣和公卿也会来看热闹。” “无所谓。正好可以趁机多了解一下倭国的武功流派,以及各方势力的重要人物。对了,记得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不然要是腐烂发臭引起瘟疫可麻烦的很。” 说罢,杜永便头也不回的纵身一跃返回船上。 很快,青鯊帮的人就出面將尸体运到堺港之外的空地上,隨便挖了个坑一埋了事。 虽然他们其实很想就近扔进海里餵鱼。 但考虑到自己以后来这里做生意还要经常去市场上买鱼吃,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然以后每次在堺港吃鱼,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鱼是不是吃过扔进海里的尸体,实在是有点影响食慾。 就这样,中条流弟子在码头被杀的消息,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便迅速传遍整个大街小巷。 等第二天太阳升起,又隨著商人传到了不足一百里之外的京都。 当中条流道场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炸锅了。 因为作为当下最出名、同时也是最强大的剑道流派,他们之所以能在京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拥有强大的武力,並且能源源不断培养出实力不俗的剑士为权贵效力。 有时候还会以剑术师范的身份帮助名门之后训练子嗣与家臣。 如果这个招牌砸了,那可不仅仅是道馆本身衰落,还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前途跟饭碗。 所以那些身份地位最高的首脑立马紧急凑到一起商量对策。 在偌大道场后方的小房间里,五个武功最高的傢伙正齐聚一堂,脸色铁青的注视著彼此。 足足过了一分钟,为首穿著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关於这个来自中原江湖的若水公子杜永,你们了解多少?” “我刚跟田山持国大人打听过,据说是宋国那边號称千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去年年末的时候以十二岁之龄成就宗师之境,而且还干下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另外一名三十岁出头、长相略显清秀的男人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作为细川胜元之前的上一任幕府管领,田山持国无疑是有渠道知晓韩宋那边消息的。 更何况许多关於杜永的消息都刊登在邸报上,只要找经常往返两地的堺港汉商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个大概。 “武学宗师?” 穿著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下意识皱起眉头。 毕竟他可不是那些压根不明白宗师意味著什么的白痴跟愣头青,明白这个称呼意味著对方不管多年轻,都是跟自己已故师父同级別的顶尖高手。 长相清秀的男人苦笑著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这位少年宗师不仅刀剑双绝,並且在拳掌、轻功和內功方面也都非常出色,几乎没有任何短板。给,看看吧,我把关於他的战绩都抄录下来带过来了。” 说话的工夫,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起来写满小字的纸张放在几位同门的面前。 另外四个人马上打开凑过来仔细阅读。 结果越看他们就越是感到心惊,越看脑门上的汗也越多。 等全部读完,在场唯一一名女性这才腾的一下站起来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他……他是怪物吗?而且杀中原天子也太过於大逆不道了吧?何其狂妄大胆!” “这张纸上的內容可信度有多高?” 穿著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眼神中透露出质疑之色。 因为杜永的成长速度和轨跡实在是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以至於从头到尾看下来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假的。 相貌清秀的男人无奈地解释道:“所有这些內容都是我从宋国官方的邸报上抄录下来的,可信度非常高。而且田山持国大人也表示杜永和陶白绝对算得上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如非必要最好別去招惹。” “该死!难道说要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著中条流在我们手上衰落吗?別告诉我你们连为流派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矮小身影,终於站起来发出了怒不可遏的咆哮。 位於他旁边、怀中抱著一把特別长倭刀的中年男人也跟著附和道:“同意!如果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配得上攀登剑道的高峰。更何况宗师我们又不是没打过,比睿山延历寺的坐主就武功而言不就是一名宗师吗?可他一样差点被我们的刀伤到。” “那你们俩的意思是……” 女人挑起眉毛震惊不已的注视著两人。 “以中条流的名义送去一份挑战书吧。我们俩挑战杜永和陶白,生死勿论。如果输了,那就是技不如人,起码不会被骂胆小鬼和缩头乌龟,反正不过是一死而已。可要是但凡贏了一场,我们中条流就又会诞生一位剑圣,继续稳坐剑道第一的位置无人能够撼动。” 个子矮小的身影在沉思片刻后做出了最终决定。 而且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猛然间爆发出在场其他四人都远远不及的强大气势。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小个子才是五人之中实力最强、同时也是境界最接近宗师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以中条流道场的名义下战书吧。需要把场面搞得大一点吗?” 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向两人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因为他才是那个继承了道场的人。 如果另外几个人都不出战,那他就必须承担起维护流派声望和名誉的责任,哪怕明知道是送死也必须去。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毕竟这可是跟天朝上国江湖上的天之骄子比斗,百年难得一遇。更何况就算要死,我也希望自己能死得轰轰烈烈。” 说著,小个子站起身发出一阵充满雄心壮志的狂笑,隨后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转身离去。 怀里抱著刀的男人则拔出武器,感受著刀刃上所释放出来的寒气与锋芒,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吟唱道:“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有生斯有死,壮士復何憾。能在一场极致的剑道对决中死去,未尝不是一种圆满的人生落幕。希望我的对手不会令我失望。”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也跟著起身迈步离开道场。 看著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远去的背影,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舍,轻声询问:“你们觉得他们获胜的机率有多大?” 相貌清秀的男人嘆了口气回答道:“別问我,我也不知道。毕竟中原江湖很少有人会东渡,就算偶尔有过来的往往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对方的武功不会超过比睿山延历寺那位座主太多。”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是中条流的英雄。” 黑衣中年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给这场决斗定下了基调。 很快,他亲手用汉字写下了一封战书,並交给一名信得过的弟子送往堺港。 短短不到半天时间,堺港、京都、乃至整个近畿都知晓了这场將会在三天之后举行的生死决斗。 擅长做生意的堺港商人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立马组织起来搭建好了决斗场地,並且还准备可以容纳数千人的观眾席,打算售卖门票。 除此之外,永不缺席的下注押胜负也同样火爆的一塌糊涂。 尤其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青鯊帮眾人,全部一股脑押杜永和陶白胜,而且几乎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押上。 不仅如此! 他们还故意在居酒屋等场所挑衅、侮辱、乃至谩骂倭国的本地流派,以此激起倭人的民族与国家情绪,让他们掏钱押中条流贏。 不得不说,这个策略真的相当有效。 尤其是那些有钱的公卿、武士和商人,纷纷掏出家底参与到这场关乎本国面子的庞大赌局中。 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知道,中条流是京都乃至近畿地区最厉害的剑道流派,根本不明白中原武学宗师意味著什么,以及杜永在出道大半年之內干了那些事情。 看著节节上涨的赔率,翟承允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忍不住冲杜永伸出一根大拇指。 “高!真高!我算是服了!论赚钱,我们青鯊帮在杜少侠你的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瞧瞧这些可怜的倭人,都被忽悠成什么样了。估计等比斗结束,他们一个个都得损失惨重。” “嘿嘿!杜少侠,陶女侠,兄弟们这次可全仰仗二位才能发一笔横財了。” 另外一名船主双手抱拳咧开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的,这个缺德加冒烟的损主意就是杜永得知还有赌局之后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正好家里亲爹杜荣手头缺乏流动资金,他就想著看看能不能通过赌局来狠狠赚上一笔。 事实证明,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心思太单纯了。 而且经歷了两次蒙元的远征,倭国內部形成了相对较强的认同感和凝聚力,至少上层有钱阶层是如此。 所以只要稍微用点手段煽动一下,很多人就忍不住上当了。 再加上中条流在眼下的確算是最有名的剑道流派,以及岛国特有的从眾心理,所以自然就会有人蜂拥而至下注押他们贏。 “呵呵,別急,这才从哪到哪啊。通过赌博掏空他们的钱袋子只是第一步,紧跟著第二步就是等这些人输掉钱之后给他们放贷。” 杜永拨弄著手中的琴弦,脸上浮现出魔鬼般的笑容。 “放贷?” 翟承允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对,抵押贷款。因为我非常確定,这些下注的当中有很多都是头脑发热,把手头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压根没有考虑输掉的后果。” “这其中既有一些商人的流动资金,也有平民全家的积蓄,甚至还有某些家臣从主君那里获得採购米粮、兵器、布料、鎧甲、马匹的资金。” “所以当他们得知自己输掉的那一刻起,內心之中必然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惶恐跟绝望之中。”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拉一把,那么他就会將其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抓住,根本不会在意借贷的利率有多高。” “就如同饮鴆止渴一样,如果喝下去还能撑一会儿,可要是不喝马上就会渴死。” “当然,我並不是说谁都能借,而是要找那种能拿出资產抵押的人。” 站在一旁的船主听到这番话,立马问出了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杜少侠,你说的这些咱们都明白。可问题是要如何討债呢?要知道倭国可不像咱们大宋,可以直接去官府告,也能委託附近的江湖帮会採取非常手段。一旦他们借了钱跑到深山老林躲起来,咱们压根连找都没法找。” “这还不简单?” “直接债务转移啊。” “我们可以把欠条直接以便宜点的价格卖给堺港商人,亦或是那些守护大名、武士,让他们负责去追债。” “实在不行,还可以把这些贷款债务抵押给商人,从他们手里借一笔钱。” “反正只要把贷款利率狠狠上调留下足够的利润空间,相信有很多人都会愿意接手的。” “不仅如此,这样做还会形成连环债。” “一旦负债人还不起,就会导致所有中间环节经手的人遭受损失,严重点的还会导致武士与武士、守护大名与守护大名之间的敌意。” “如果债务的规模足够大,甚至足以引发一场让幕府统治陷入动盪的財政危机。” “至於我们,早就在有人看出问题之前,带著捞到的钱悄然离去。” 杜永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相信在这个金融知识极度贫瘠的时代,还有倭国本身的封闭性,根本不可能有人在短时间內看出这一系列操作背后所隱藏的巨大危机。 “嘶——” 听完整个计划,翟承允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刚满十三岁少年口中说出来的。 太狠、太凶残、太恶毒了! 再结合接下来支持足利成氏在关东发起战爭,这简直就是把幕府乃至整个倭国往死里整啊。 要知道从地理上来看,整个倭国一共就三块稍微大点的平原。 其中一块在近畿地区,一块在浓尾地区,还有一块在关东地区。 正是围绕著这三块平原,形成了三个相对富庶的主要经济区。 可现在,杜永一下子就要搅乱两个。 放在中原王朝,这相当於直接让最主要的北方平原和江南粮仓同时陷入战乱,起码得死几百万乃至上千万的人口。 翟承允觉得哪怕是跟三国时期最著名的毒士贾詡相比,杜永都显得有些过於危险和不做人了。 当然,他並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因为他怕要是被这个小魔头记恨上,自己的子孙后代怕不是要生不如死。 更何况倭人死多少关跟他翟承允有个屁的关係。 真要到了大灾之年没饭吃,青鯊帮还能趁机贩卖人口大赚一笔。 想明白这些之后,这条老狐狸果断笑著拍手称讚道:“好!太好了!看来杜少侠除了习武天赋无人能及之外,这做生意的头脑也是天下一等一。这笔钱我青鯊帮只拿三成,剩下的都归你。” “妈的!这才是天大的生意!咱们之前冒著风浪辛苦运货才能赚几个钱!” “淦!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呢?” “就是!你说这都是人,脑子怎么就差这么多?” “像这种白来的钱,三成也不少了。” …… 一时之间,在场的各位船主纷纷捶胸顿足,恨不能立刻付诸实际行动。 同样的,他们在看向杜永的时候除了敬畏之外,眼神中还多出了一丝钦佩的光芒。 大家选择拋家弃子出海,还不是为了能多赚点银子么。 可现在,有人能在不增加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大幅度提高收益。 如果这样的人还不值得追隨,世上就没有第二个人值得了。 毕竟老老实实做贸易来钱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空手套白狼的金融呢。 “诸位,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向你们保证,这趟倭国之行会让每一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杜永面带微笑向这些精神正处於亢奋状態的船主们画大饼。 “我等誓死追隨少侠!” 一名船主率先站出来拱手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有他带头,其余船主也都跟著出言附和,船舱內的气氛很快变得热烈起来。 等眾人三三两两的离开全部走光后,陶白这才抿起嘴角调侃道:“小师父果然厉害,动动嘴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让青鯊帮从上到下感激涕零,甚至自己还能从中赚到一大笔钱。”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知识就是力量!很多时候,想要搞乱一个地区或一个国家,根本不需要亲自去动手,只要提供一些看似有利可图的机会,自然就会有人蜂拥而上。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中条流居然敢派人来下战书。” 说话的工夫,杜永將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封摆放在书桌上的信件。 由於对方使用的全部都是汉字,所以他阅读起来没有丝毫障碍,顺手还给对方回了一封信。 “我想大概是井底之蛙不懂头顶的天空究竟有多大吧。正好,前来挑战的人一共有两个,咱们一人一个。” 陶白的手指轻轻按在刀柄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要知道她最近两天,已经替杜永砍死了十几个前来挑战的傢伙,杀意正在不断的凝聚。 杜永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记得別结束的太快了,可以適当的放放水,给买票进来的观眾一点参与感。” “猫戏老鼠吗?我懂。” 陶白嫣然一笑,隨后也转身前往甲板上去练刀了。 此时此刻,船舱內就只剩下了杜永,以及被当作礼物送过来的茶道少女。 后者显然將刚才所有的谈话內容听了个遍,这会儿正低著头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更是充满恐惧。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儒雅和善的宋国少年,居然是整个船队中最危险的存在。 凶名赫赫的青鯊帮,在面对杜永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毕恭毕敬,哪怕是被称之为“海上大名”的翟承允也不例外。 尤其亲眼目睹对方如何操控人心和赌局,以及接下来的放贷与债务转嫁,都让少女感到发自內心的感到害怕。 一旦成功,整个堺港乃至近畿都会跟著乱起来。 “阿柿,你在想什么?” 杜永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突然抬起头饶有兴致注视著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女孩。 他之所以会选择收下,主要就是因为对方的名字跟自己印象中的“战国第一美女”织田市一样。 只不过少女的这个“柿”是柿子的柿,而不是市场的市。 不过无所谓了。 毕竟正主要等到小一百年之后才会出生。 而且隨著杜永的干预,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有织田家都不一定呢。 “没……没什么。” 阿柿赶忙低下头结结巴巴的做出回应。 能看得出,她此刻真的非常紧张。 杜永伸出手捏著少女的下巴,迫使其抬起头:“放鬆点,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更何况你的祖父跟青鯊帮长期合作,完全可以利用这次大乱的机会趁机扩张,成为堺港首屈一指的大商人。” “等有了足够的钱,自然就能在乱世之中寻找机会成为武士乃至大名。” “毕竟混乱是阶梯,是打破旧秩序和建立新秩序必不可少的过程。” “唯有在乱世,像祖父这样有野心的人才能触碰到权力改变家族的未来。” 阿柿强忍著恐惧跟慌乱反问道:“您……您怎么知道我祖父的野心?” “很简单。” “普通的商人可不会去学习茶道这种武家和公卿之间社交的东西,更不会以此作为敲门砖接近那些权贵。” “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学过很多东西。” “而且你的祖父把你送给我,是想要密切关注关东的局势。” “不过没关係,我对此並不是很在意。” “不过在真正接纳你之前,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真正忠於谁。” “是我这个主人呢,还是你的祖父或整个家族?” 杜永不慌不忙地一步一步將少女逼近死角,同时以自己的方式给对方点了一杯茶。 看著杯中那自己永远也点不出来的精美图案,阿柿只感觉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才刚来一天就彻底暴露了所有的意图。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船舱內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压抑。 不过杜永並没有催促,只是平淡地坐在桌子前拨弄琴弦弹奏著悠扬舒缓的曲子。 大概半刻钟之后,阿柿终於有点顶不住压力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如果我回答忠於祖父和家族,您会杀了我吗?”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不会,但你的身份也只是一个侍女加翻译而已。” “那如果我效忠於您呢?” 阿柿鼓起勇气继续追问。 她明白,这次选择可能关係到自己的未来和整个人生,绝对容不得一丁点马虎。 “我会真心接纳你,並传授给你高深的武功。最最重要的是,我能给予你一个更加广阔的舞台展示自己的才能。” 杜永直截了当开出了一系列优渥的条件。 因为他不可能长期呆在倭国,所以除了將青鯊帮纳入自己的掌控之外,还有需要一个本地的代理人。 “我选择效忠於您。” 阿柿在衡量过利弊之后果断选择后者,並且屈膝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行了一记大礼。 由於从小接受过包括茶道、医药、汉学、武功等一系列严格的教育,她並不像这个时代很多无知的女孩一样什么都不懂。 恰恰相反! 她了解倭国之外的世界有多大,更知道作为东亚乃至整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韩宋有多么的广阔和富足。 正因为如此,阿柿才明白眼前这位在宋国江湖上名动天下的少年宗师能给予自己什么。 相比起仅仅是在堺港稍微有点能量的祖父和家族,对方才是一条真正又粗又壮的大腿。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做出了一个正確的选择。现在起来吧,先让我看看你的天赋和根骨如何。” 说话的工夫,他默默点开了角色界面中的关係一栏,並找到刚刚刷新出来的標籤。 【阿柿(侍女),女,十四岁,已掌握武学(唐手,三级武学,熟练度lv5),天赋:骨骼清奇(修炼武功最低要求降低20%,同时修炼速度增加40%)、短兵精通(使用小於两尺长兵器的时候,所有招式威力增加100%),亲密度60】 毫无疑问,除了亲密度稍微低了一点,这个面板即便是放在人才济济的中原也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从阿柿的情况就能看得出,倭国並不是没有適合练武的人才,而是很多女性和出身社会底层的平民,根本没有一丁点出人头地的机会。 当然,这大概率又是999的福缘在发力。 毕竟到目前为止,不管是陶白还是董可,亦或是青儿、颖儿两个小婢女,以及才收的七姐妹,基本就没有一个差的。 连杜家山庄招收的少年,也有很多都是带双天赋。 就概率而言,这已经属於突破天际的级別了。 一般江湖门派能收到一两个都要烧高香,更不用提短短大半年就能收拢这么多。 “主人,我的天赋如何?” 眼见杜永半天不说话,少女立马变得十分紧张,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还不错。你比较適合练短兵器,可以考虑短剑或短刀。除此之外,你还可以选择一门轻功、拳脚和內功心法。”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迅速在脑海中数以千计的武功中寻找適合的目標。 “短兵器?可是我从来没有使用过任何武器啊……” 阿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经过保养纤细娇嫩的双手露出惊愕之色。 “这个没关係,反正可以从头练。给,这是阴阳调和筑基功,你先把它练起来。剩下的等我解决了中条流再做决定。” 杜永直接掏出之前閒著没事练书法隨手抄录的秘籍扔给对方。 “这……这是?!!” 阿柿双手接住下意识打开来翻看了两页,瞬间就被里边的內容惊到了。 尤其是经脉、真气和医药相结合的部分,让她这个学过相关知识的人感到发自內心的震撼。 她敢保证,只要学会了这门內功心法,再配合医药学识,自己立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整个倭国无人能敌的神医。 “这是我初次接触武学后没多久自创的第一门內功心法。它的特点是具有强大的治癒跟疗伤效果,以你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学会。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你现在就可以去打坐练功了。” 说罢,杜永指了指船舱內不远处那个放在角落里的大蒲团。 “明白!请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阿市赶忙九十度鞠躬,然后抱著秘籍跑到蒲团跟前脱下鞋,一边认真阅读一边寻找气感,不知不觉便沉迷於其中无法自拔。 第160章 天堑般的差距 作为一座由商人自治的城市,堺港与处在封建庄园领主制度下的倭国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它的一切都围绕著贸易与赚钱来运转。 隨著参与赌局的资金规模越来越大,关注这场决斗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就连幕府高层、公卿贵族乃至皇室都被惊动了,大大小小的商人们立刻敏锐嗅到其中的机会,纷纷开始下场参与其中想要分一杯羹。 光是来自周边各个令制国的守护大名、领主、高级武士,就为这座港口城市注入了巨大的经济活力。 毕竟那么多人连带僕从,光是吃住就要花上一大笔钱。 更不用提他们挥金如土,大肆购买来自上朝天国的高级商品。 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於丝绸、茶、瓷器、纸张、书籍,其次是弓弩、刀剑、鎧甲和成块的铁锭、钢锭。 站在码头上,人们每天都能看到装满了货物的小船离开港口,沿著瀨户內海前往倭国的其他地方。 而青鯊帮则源源不断把大量黄金、白银、黄铜、硫磺,以及倭国本地產的漆器等手工艺品和大米装进空出来的船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来一回起码能赚六倍乃至十倍以上的利润。 不过青鯊帮这一次显然並不是单纯为了贸易,否则也不会要大米这样不怎么值钱的粮食。 事实上,大米之所以会出现在採购清单中,完全是因为足利成氏想要发动战爭,从关东管领上杉家夺回对东部的绝对控制权,所以迫切需要筹备一些军粮来供养军队。 可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惕,他又不能在关东地区大肆收购粮食,只能委託盟友来想想办法,並且为此开出了极高的价码。 对於有利可图的事情,翟承允自然是来者不拒,反正是捎带手的事情。 由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繁荣的贸易、涌入市场的大量商品、节节攀升的税收,还有即將到来的“巔峰对决”所吸引,所以根本没谁注意到近畿一带的粮食储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甚至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许多领主甚至掏空了自家米仓,只为多买一点好东西囤著,然后倒卖到其他地方去赚取利差。 没办法,谁让倭国的室町幕府严格意义上就不是一个大一统政权呢。 他们根本不知道下边的守护大名、领主手里究竟有多少粮食,以及这些粮食又被卖给了谁。 更何况架空皇权建立起来的室町幕府,眼下也已经被自己臣下架空的差不多了。 所谓的征夷大將军手头还剩下多少权力都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在这种混乱的体制下,想要实现对粮食这种最重要生存物资的控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杜永甚至都能预料到,一旦关东那边开打,幕府需要筹措粮食给前线送去,结果却发现根本没粮,將会引发怎样恐怖的社会恐慌。 届时商人、领主们再来个囤积居奇坐地起价,还有故意埋雷留下的连环债,那绝对会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就算幕府发狠强行镇压,把所有敢闹事的平民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近畿平原的农业生產和经济也会遭到沉重打击。 失去了最重要的钱袋子、粮袋子,这个政权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以下克上的战国时代,马上就要提前十几年上演了呢。光是想想就令人觉得期待呀……” 杜永站在船舱內注视著那张掛在墙上的倭国地图,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杜少侠,这决斗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有閒工夫在这里看地图?” 翟承允不知何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两只眼睛透露出兴奋的光芒,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只要今天两个主角贏了,那包括他在內整个青鯊帮从上到下都能发一笔横財。 有了这些钱,他就算现在立马退位让贤,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辈子,並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份丰厚的財產。 “不过是区区两个连宗师都不是的倭人而已。怎么,你该不会觉得他们能贏吧?” 杜永头也不回地调侃了一句。 翟承允赶忙陪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怕你掉以轻心被对方钻了空子。要知道这些倭人可不像咱们中原江湖,一旦约定比试就要讲规矩,大家各凭本事一决胜负,绝不能使用任何盘外招。他们为了追求贏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包括令人不齿的卑鄙手段。” “无所谓。在绝对的武功差距面前,一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影响不了最终结果。”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小师父,不如咱们现在就出发去搭建好的场地吧。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两个胆敢送战书过来的傢伙究竟长什么样子。” 陶白用一块丝绸轻轻擦拭著手中不断闪烁猩红色光芒的魔刀。 “行,那就出发吧。阿柿,你来负责捧著这把刀。” 杜永直接將自己的斩佛刀连带刀鞘一起递给身边的侍女。 “唉——我……我?!” 穿著一身浅红色和服的少女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像这种替宗师高手拿武器的事情,在倭国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干的,只有最亲近、最信任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 作为一个才宣誓效忠没两天的小透明,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没错!记得表现得淡定一点,今天应该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径直从船舱內走了出来。 当他纵身一跃从甲板跳上码头的剎那,早已列队等候在两旁的青鯊帮弟子立马双手抱拳齐声大喊:“恭迎杜少侠、陶女侠!祝二位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快看!那就是若水公子杜永!” “我的天!他可真年轻!天下真有人能在这个年纪成就宗师之境吗?” “这还能有假?连朝廷都公开承认了!” “好一个举重若轻风度翩翩!不愧是咱们中原出来的少年英杰!” “天魔女这一身白衣白髮也是气质超凡,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美人。” “蠢货!別盯著她看!她练的可是天下杀意最盛的魔刀,但凡要是心情不好,一刀把你砍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 伴隨著数千人中气十足的欢呼,围在整个码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因为在连续数日的煽动、挑衅跟造势下,这场比武早就已经超越杜永本人和中条流之间的恩怨,被强行上升到国家民族的高度。 此时此刻,不光是有直接利害关係的青鯊帮在为杜永和陶白助威,还有很多居住在堺港的汉人商旅,以及来自半岛的高丽商人,同样也加入其中。 汉人商旅为自己人加油自然是不难理解,但大量高丽人的出现无疑让杜永吃了一惊。 不过考虑到半岛是东亚汉化最彻底的地区,而且还是韩宋的朝贡国,相比起倭国,他们对中原的认同感无疑要强得多,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似乎也並不是特別令人感到意外。 毕竟半岛目前在武学方面的发展还不如倭国呢,更没有什么令人称道的宗师。 甚至在东北地区,连女真人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反覆摩擦,隔三岔五就叩边劫掠。 就这样,在青鯊帮眾人负责开路护送下,杜永一行人穿过堺港最大的一条街道,並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走进早已搭建好的场地之中。 此时此刻,这里早已是人满为患。 除了贵宾席和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之外,就连外面的屋顶、树上墙上也全都是人头攒动的景象。 翟承允在跟杜永打了个招呼之后,立马便走上贵宾席那个特地给自己预留出来的位置。 “翟帮主这次可真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呢。” 代表幕府出席的细川胜元意味深长的打了声招呼。 翟承允摆出一副十分谦虚的样子回应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倒是细川大人,竟然年纪轻轻就接任幕府管领之位,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呢。更何况您觉得我有能力操控像杜少侠这样的天之骄子吗?” “哦,这么说这场决斗和背后的赌局与你无关了?” 细川胜元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诧异。 他原本以为眼前这条老狐狸才是幕后的推手,硬生生把一场解决江湖恩怨的比武变成了现如今这种幕府都不得不出面的情况。 “也不能说完全无关。但我可以向您保证,青鯊帮在这其中充其量只算是起到了一点推波助澜的作用。对了,细川大人和幕府下注了吗?” 翟承允突然转移话题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细川胜元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没有,幕府怎么可能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那也太有失体统了。” 翟承允故作遗憾的嘆了口气:“唉——是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要知道你们可是错过了一次能赚大钱的机会。” “哼!” 细川胜元没有继续搭话,仅仅是冷笑了一声。 事实上他並不是不想下注,而是不能。 因为通过各方面渠道获取到的信息,他已经基本確定中条流的那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杜永的对手。 所以如果想要下注赚钱就只能买杜永跟陶白贏。 可问题是隨著事情闹得越来越大,逐渐上升到国家荣誉的层面,如果幕府和细川家还出面买对手贏,那百分之百会引发轩然大波,搞不好还会引发政治危机,但凡还有点脑子都不会干这种事情。 但如果买中条流的人贏,简直跟直接给对方送钱差不多。 於是乎,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无奈之下,细川胜元只能选择作壁上观,摆出一副不屑於参加赌局的姿態。 当然,他並没有把自己经过分析得出的结论告诉任何人,而是任由那些守护大名、领主和高级武士拿出大把钱財往里砸。 毕竟削弱这些傢伙的財力,有助於扩张幕府的权威,尤其是自己这个管领手中的权力。 所以细川胜元並没有拆穿青鯊帮的小动作,反倒在暗中推波助澜。 在他的眼中,青鯊帮无论赚多少钱也只是个外国江湖帮派,永远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威胁到细川家的地位,充其量当个拿钱办事的僱佣军。 反倒是其他守护大名和幕府內部的那些强势家族,有可能会取代细川家成为幕府新的话事人。 不过好在细川胜元和翟承允都非常有默契,没有点破对方的小心思,很快便装出一副熟络的样子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没过多久,一些来自京都拥有极高官位的公卿也加入討论。 另外一边,杜永也终於见到了今天的对手。 那是一名个子相对矮小,大概只有一米五六左右的男人。 他虽然个子很矮,但手臂却很长,自然下垂的时候甚至触及到了膝盖,怀中抱著一柄跟他身高差不多的长刀,並没有像武士那样携带胁差之类的短刀作为副武器。 相比之下,陶白的对手则要高大很多,足有一米七,而且身材十分硕壮,不仅手掌大的惊人,指关节也非常粗。 光从外形就能判断出,两人都是那种终其一生都在苦练刀法追求极致的人。 尤其是眼神,没有一丝被酒色和奢靡生活腐化的跡象,充满了简单、直接和纯粹。 “鄙人近藤悠介,阁下就是若水公子杜永吧?” 矮个子率先上前一步,用略带生硬的汉话打破了沉默。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我是。你的眼神很不错,希望一会儿动起手来不会太令人失望。” “放心,我可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来的。更何况……我对我的剑道可是信心十足。” 自称近藤悠介的男人下意识握住了刀柄,浑身上下散发著强烈的战意。 “呵呵,好,那我就先稍微期待一下吧。” 杜永不置可否地笑了。 作为一个感知十分敏锐的人,他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甚至完全没有感受到半点威胁,这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旁边另外两人则仅仅只是注视著对方的眼睛,足足过了一分钟之后天魔女才漫不经心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陶白!” “藤原秀也!” 隨后他们便不再说话,只是不断在凝聚气势为接下来的生死之战做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参与其中的堺港商人们確认所有重要大人物都已经入场后,这才派人前来通知双方约定的比斗可以开始了。 “小师父,我先来。” 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杀意的陶白率先朝场地中央走去。 当看到她这副白衣、白髮的装扮,还有那张近乎完美无瑕的脸庞后,整个观眾席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一名地位不低的公卿更是站起身瞪大眼睛感嘆道:“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中原传说中的绝世美女西施、杨贵妃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样的美人打打杀杀实在是太煞风景了。如果她要是受伤乃至就此香消玉殞,该是一件多么令人遗憾惋惜的事情。” 另外一名公卿也跟著露出不忍的神情。 翟承允听到这番话差点没笑出声。 他现在才终於有点明白,为什么倭国的朝廷最终会被武家政权的幕府所取代。 没有別的原因,实在是这些傢伙太过於废物了。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於陶白的容貌时,这位天魔女猛然间爆发出一阵冲天的杀意,瞬间將落在周围的鸟都嚇得飞了起来。 地上的老鼠、猫和各种虫子也都发疯似的往外狂奔,简直就像是要地震的前兆。 几个坐在前排胆子小的傢伙,当场被杀气惊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还有的更是被嚇到失禁,两腿中间的裤襠湿了一大片。 至此,再也没有任何人敢继续发表意淫或是怜香惜玉的言论。 不少贪婪、渴望和占有欲的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 因为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能释放出如此杀气的人手上沾染了多少条人命。 这样的女人无论有多漂亮,骨子里都是个嗜血的恶鬼。 “你杀了多少人?” 藤原秀也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对手。 陶白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几千?上万?抱歉,我不记得了。毕竟没人会閒著没事去数自己一碗饭吃了多少粒米。” “所以你走的是修罗之道?” 藤原秀也震惊地挑起眉毛。 他原本以为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已经够多了,可跟眼前这个女人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区区两三百人,在对方那里大概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否则绝不可能培养出如此骇人的杀意。 “什么狗屁修罗之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好了,別废话,赶紧拔刀吧。” 陶白一脸不耐烦地催促。 “好!如你所愿!” 藤原秀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隨身携带的倭刀拔了出来。 伴隨著一抹冷光在空气中闪过,一把接近三尺的长刀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中。 只不过与普通的倭刀呈闪亮金属色不同,它看起来通体是黑的,只有在开刃的一边会呈现出些许亮色与光泽。 “不错!是一把好刀,值得一砍。” 陶白两眼微微放光,同时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当表面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遍布血色斑纹的魔刀出鞘剎那,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那是鲜血的味道,同样也是死亡的味道。 尤其在真气和阳光的共同作用下,魔刀看上去就像是活的一样,散发著诡异与恐怖的气息。 还没等藤原秀来得及欣赏这把为杀戮而生的魔刀,陶白就已经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第一刀。 瞬间! 他的认知產生了强烈的错乱,明明能够看清楚刀锋的轨跡,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著距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脖子和脑袋即將要分家的剎那,藤原秀也猛然间从那种错乱中惊醒过来,厉声咆哮道:“不——给我破!” 轰!!!!!!! 伴隨著体內真气如同洪水般喷发出来,他僵住的身体终於能动了,赶忙举起刀挡在身侧,成功挽救了被一刀梟首的结局。 可即便如此,陶白灌注在魔刀上的真气仍旧对其造成了猛烈的衝击。 以至於藤原秀也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哪怕双脚死死踩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也滑行了足有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会儿,他身上今天才换的新衣服已经变成破破烂烂的乞丐服,身上更是被真气划开了好几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如果只从视觉效果来看,这绝对算得上是重伤。 不过藤原秀也知道,自己伤的並不重,至少不影响接下来的发挥。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中条流的大將竟然差点被一刀秒杀了?而且对方还是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宋国女人?”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可是买了三百贯他们贏!这要是输了,我可就要倾家荡產了。” “冷静!还没输呢!” “对,对,对,咱们还有机会。” “藤原秀也!你他妈別傻站著!赶紧上!把中条流的奥义都使出来!” …… 一时之间,整个看台乃至场外的观眾都开始像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偶尔还掺杂著谩骂声。 毕竟这一刀下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两人之间存在巨大的硬实力差距。 而现场差不多九成九以上的倭人买的都是中条流贏。 “哈哈哈哈!有意思!怎么,你还不赶紧攻过来吗?要是我再出手的话,你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陶白无疑非常享受这种现场热闹的氛围,轻轻挥舞著血色魔刀发出邀请。 “如你所愿!中条一刀流——捨生忘死!” 藤原秀也顾不得理会身上那些伤口传来的疼痛,摆出突刺的架势后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正如之前杜永模擬的那样,这个流派非常注重“刺”,而且是那种直来直去没有任何技巧的急速突刺。 剎那之间,他便来到近前瞄准左侧胸口心臟的位置,打算直接將对方贯穿。 经过数百场的比斗,藤原秀对这一招奥义的掌握早已炉火纯青,並且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突破对手的防御。 不过很可惜,陶白显然跟他之前遭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截然不同。 尤其真魔境扩散开將整个场地笼罩在其中的时候,当藤原秀也突入到距离目標只有两米,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窒息感和恐惧感。 仿佛他面对的並不是一个来自异国的美丽女子,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洪荒猛兽,一个吃人喝血的恶鬼。 不! 不能再继续靠近! 否则我会死的! 藤原秀也的生存本能在疯狂发出警告,以至於披散开的头髮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他决不能退。 一旦退了好不容易磨练出来的“意”就会土崩瓦解,从此以后剑道再也无法寸进,反倒还会大幅度的退步。 在这种本能与理性相互对立、碰撞的过程中,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选择了后者,义无反顾进入了那个对於剑士来说最危险的距离。 当一只脚踏进去的剎那,藤原秀也感觉周围的时间流速不知为何再次变得缓慢无比,就好像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慢动作。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手脸上浮现出如同猫戏老鼠一样的玩味表情。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种缓慢的时间流便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然之间的加速。 鐺! 伴隨著刀剑相交发出的清脆鸣响,藤原秀也发现自己势在必得的奥义居然被挡了下来。 確切的说,是被魔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改变了轨跡,直接与对方擦身而过。 糟糕! 身为一名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超一流高手,他立马就意识到这种失误有多么的致命,竭尽全力想要变招。 可问题是这种急速突刺既然叫做“捨生忘死”,自然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绝不留余力的招式,想要中途变招何其困难。 就在他不断调整重心和步伐的频率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爆喝。 “杀!!!!!!” 儘管这一声不大,可却如同一声惊雷响彻在脑海之中,隨后整个人的意识便被冲天的杀意所影响。 別说是腿脚了,就连一个手指都动弹不得,仿佛被人施加了定身术。 还不到零点零一秒,藤原秀也便看到血色的红光在眼前闪过。 下一秒……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头顶传来。 等恢復行动能力之后,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发现头皮上全都是血。 低头一看,原来刚才那一刀砍下的並不是自己的脑袋,而是一层头皮外加上边的头髮。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杀了我?你是在羞辱我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藤原秀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成猪肝色,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 因为注重荣誉的他寧可死掉,也不愿意接受来自对手的羞辱。 “哈哈哈哈!別误会,我並没有放过你的意思,只是想要在杀了你之前多玩一会儿。” 陶白十分恶趣味的用语言戏弄对方。 尊重对手? 不存在的! 她可是生杀予夺的天魔女,从骨子里都带著妖女的属性。 除了杜永这个小师父之外,她根本不在意世上的任何人。 “混蛋!我跟你拼了!” 受到刺激的藤原秀也像疯了一样,完全不进行任何防守,而是一次又一次主动发起攻击。 那柄黑色的倭刀在他手中被挥出了残影,最后一次更是突破音障差一点就能在陶白那张美丽的脸上留下一道伤疤。 但是很可惜,就是这一点点却如同天堑般,无论如何拼命都始终无法逾越。 一次…… 两次…… 十次…… 二十次…… 伴隨著真气在这种不计代价的进攻中被不断大量消耗,藤原秀也逐渐开始力不从心,劳累与疲惫像潮水般衝击著意识,就连胳膊都酸痛的有点抬不起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陶白这会儿明显有点玩腻了,打算结束这场从开始就没有一丁点悬念的决斗。 “遗言?谁会需要那种无聊的东西。这就是倭国与中原江湖的差距吗?还真是令人感到绝望呢。” 藤原秀也明显已经被打得没了脾气,只剩下发自內心的感慨。 他原本还以为凭藉自己的剑术造诣,就算是输也绝不会输的太难看,起码可以做到轰轰烈烈的去死。 可谁想到,真正打起来才发现,这种从境界到技巧上的差距大到没有办法通过任何方式弥补。 他从头到尾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根本没有半点荣耀可言。 “既然如此,那就永別了。” 陶白没有半点客气,瞬间向魔刀中注入真气,径直砍向对方的脖子。 在这种公开场合,她並没有使用魔茧涅槃神功把对方抽乾净,选择了乾净利落的將其杀死。 “这充满血色的杀戮刀锋真是美到令人心醉呀。能死在这样的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伴隨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囈语,藤原秀也脑袋瞬间飞起,在血柱的衝击下滚落出去好几米远。 “你的刀归我了。” 陶白捡起掉落在地上那把黑色的倭刀转身离开。 等回到杜永身边,她立马將战利品双手奉上,笑著说道:“小师父,看,这把刀还不错吧?” “应该是火山熔铁打造的,远比一般的刀剑更加坚硬且具有韧性。锻造的铁匠手艺还可以,属於不错的兵器。” 杜永瞅了一眼之后便立刻给出评价。 以他现如今的锻造水平,大多数武器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大概分辨出材质和锻造手法。 虽然倭国是一个铁矿贫瘠的国家,而且铁矿石的品味相当低,但却有一项得天独厚的资源,那就是大量的活火山。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活火山內部都会多多少少诞生一种特殊的金属,那便是“熔铁”,也被称之为“黑铁”。 特点就是经过反覆捶打之后呈现出不怎么反光的黑色。 眼前这把刀是如此,之前杀阿剌知院获得的长矛也是如此。 所以倭国的高手一般都会有一件熔铁打造的武器。 至於所谓的“熔铁”究竟是不是铁,还是某种合金,又或者与真气结合形成的特殊材料,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杜永也没有专业的工具进行检测。 “师兄终究还是输了吗?而且还输的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看著属於同门的佩刀被当作战利品展示,近藤悠介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 “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后悔送出那份战书了?” 杜永转过头打量著自己的对手。 近藤悠介轻轻摇了摇头:“不,当然不。因为在我的计划中,师兄原本就是作为扔出去试探你们的弃子,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能贏。而且他的牺牲也没有白费,我已经看穿了你们所谓的杀意魔刀。接下来,我將会不择手段击败你贏得最后的胜利。” “在看过陶白的武功和刀法之后,你居然还有信心能击败我?”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因为他真理解不了对方究竟是哪来的勇气跟自信。 要知道隨著真气上限的暴涨,他感觉自己打四个陶白都毫不费力。 “事实胜於雄辩。我不是一个喜欢耍嘴皮子的人,更倾向於用行动来证明。” 说罢,近藤悠介扛起跟身高相差无几的刀径直朝场地中央走去。 就在几人说话的工夫,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头颅已经被收走,就连地上的血也用黄土掩埋起来。 如果不是整个观眾席上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咒骂声和侮辱,根本看不出几分钟之前刚死了个人。 当然,这些观眾的咆哮、咒骂跟侮辱並非无理取闹,而是藤原秀也害他们输掉了大把的真金白银。 有几个在看到差距后,甚至都不等第二场开始,直接绝望地选择从高处跳下去打算一死了之。 不过比较地狱的是,由於倭国是一个地震频发的国家,而且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太坚固的建筑材料,所以大部分房子和围墙的高度都很有限。 结果导致想要自杀的人非但没死成,反倒被周围其他人送去医馆进行救治,估计等醒了之后还要背负上一大笔诊金和药钱。 事实证明,如果不能保证一下就彻底死透,人还是不要自杀的比较好。 不然一旦自杀失败,结果只会让自己和家人更加痛苦。 “主人,您的刀。” 眼见杜永要上场,阿柿赶忙迈著小碎步跑过来將斩佛刀双手奉上。 可杜永却笑著摆了摆手:“不急,你先拿著吧,等我需要的时候直接丟过来就行。” “你不打算用刀?!” 近藤悠介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微微皱起眉头。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杜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对方,反倒如同紈絝子弟一样轻轻拂过少女的头髮与脸颊。 “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近藤悠介死死攥著刀柄,那张略显严肃死板的脸上浮现出怨毒之色。 “傲慢?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者说,你不是忘记了我在中原江湖上的名號。相比起刀剑,內功才是我最擅长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毫无保留將体內如同大海般深不见底的至柔之水真气释放出来。 剎那之间!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几丈范围內便被笼罩起来,形成一片极寒的超低温环境,同时空气也隨之变得凝重起来。 凡是身处其中的人都感觉好像浸泡在水中,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力气,否则就会喘不上气来。 除此之外,天空中也开始飘起了大片白色的冰花,仿佛一下子从温暖的春季回到了冬天。 “这……这是?!!!!” 距离杜永最近的阿柿从口鼻中喷出一团白气,那张被冻到有点发红的清纯脸蛋上浮现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在她的认知中,这样的景象哪里是什么武功,简直就跟神话传说中阴阳师和妖怪的法术如出一辙。 “乖乖站远一点去,以你现如今的內功修为还抵挡不住至柔之水真气的侵蚀。要是长期呆在这种环境下,不出半刻钟就得被活生生冻成冰雕。” 杜永轻轻捏了下少女的鼻子。 “はい(是)!” 阿柿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要说汉语,本能的低头回应了一句,隨后便抱著斩佛刀小步快跑回到陶白身边。 “你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吗?” 天魔女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身边依旧在浑身发抖的少女。 阿柿此刻的瞳孔已经扩张到了极限,一边盯著如同魔神一般操控气候的杜永,一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这……这是什么武功?中原……中原武学宗师真的可以达到如此夸张的程度吗?” “两个问题。第一,小师父所使用的是石山派的第一奇功——若水神功。第二,並不是每一个宗师都像小师父一样强大。尤其在內功心法方面,他甚至已经是现如今所有宗师之中最强一个了。知道吗?你其实很幸运。因为小师父在女人方面其实很挑剔。虽然不太清楚他看中了你哪一点,但我奉劝你最好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小心思。否则就算他选择放过你,我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把你所珍视的亲人、朋友一个一个杀死。” 陶白俯下身,面带微笑在少女的耳边低语。 因为相比起青儿、颖儿和董可这种全身心投入到杜永身上的姑娘不同,她能清晰感觉到阿柿有一颗並不安分的心。 “我……” 少女被嚇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刚张开嘴想要辩解,但却立刻被打断。 “你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回应,只要记住我会一直盯著你就足够了。记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如果你能一直討小师父的喜欢,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陶白轻轻在少女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那样子就仿佛一位大姐姐在宠爱自己的小妹妹。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161章 毒 “这便是中原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石山派若水神功?!” 细川胜元瞪大眼睛看著场地中央那个宛如魔神一样的身影,整个人不由自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儘管他已经从邸报和汉商口中得知了一些相关信息,但亲眼见到后还是不由自主感到深深的震撼。 作为细川家的家督、幕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管领,他对於武功可以说是相当的了解,其本人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却也能够勉强被称之为一流高手,可却从未见过一门武功能够引发周围环境的剧烈变化。 尤其是影响范围,隨著杜永本人真气上限的不断提升,眼下已经扩散到百余丈之外。 所有身处这个区域內的人都会產生一种强烈的被支配感,就好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將自己攥在掌心。 儘管目前这只大手只是单纯的存在,並未表现出一丁点恶意,但那种生死掌控在別人手中的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更何况在该“领域”內还要忍受如同寒冬一样刺骨的低温。 才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有不少穿得比较少的人开始感到寒冷,甚至是冻到直打哆嗦。 “上善若水!至阴至柔!这便是若水神功最精妙、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据说石山派自创立以来,除了开山祖师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练成,直至杜少侠的出现。” 翟承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声音中带著一丝惊嘆。 因为他可是见过之前杜永和张家家主切磋时的景象,当时的至柔之水真气虽然也引发了天气变化,但范围却远没有现在这么广。 可仅仅过去了几个月,对方的真气明显又增长了好几倍。 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歷史上出现过足以碾压整个时代的恐怖人物。 比如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宋太祖赵匡胤,再比如说那个力敌天下被称之为“武神”的楚霸王项羽。 “若水神功与九圣玄功相比,哪一个更厉害?”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细川胜元无疑对中原江湖还算了解,立马提出了一个无数人都在討论、並且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翟承允苦笑著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样通玄的內功心法早已超出了我等的理解,甚至就算拿到武功秘籍也练不出什么名堂。但有一点可以確定,那就是除非对手的內功修为能达到杜少侠的三分之一乃至一半,否则即便是用兵器也很难造成什么威胁。” “阿弥陀佛——翟帮主说的没错。如此內功,整个倭国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够与之匹敌的高手了。” 一名穿著僧袍的大和尚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阁下是……” 由於很少跟这些出家之人打交道,所以翟承允压根不认识对方。 大和尚笑著回答道:“在下莲如。” 如果杜永此刻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 因为他的身份可不简单,正是倭国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本愿寺第八代法主。 后来那个在战国时代动不动就煽动底层农民造反的“一向一揆”,就是从他晚年开始闹起来的。 当然,眼下这位还只是一个颇有善心的老和尚,经常在近畿一带给穷人布施。 而且从气色和环绕在身体周围的真气来判断,他也是一位武功不俗的高手。 “原来是莲如禪师,失敬失敬。” 翟承允摆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拱了拱手。 毕竟倭国这个地方邪门得很。 尤其是原本劝人向善的佛教,已经在吸收了禪宗、显宗、密宗本土化之后形成了几大势力。 而且相互之间看对方不顺眼,恨不能將其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其中比睿山延历寺属於天台宗,跟净土真宗的本愿寺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而且这里的佛教宗派,有一个算一个都拥有规模相当庞大的僧兵团。 其中比睿山延历寺更是常驻有三千名会武功的僧侣,紧急在周围动员一下甚至能拉起两三万人有组织的军队。 一股如此可怕的军事力量就在京都旁边,室町幕府居然就这样视而不见並允许其存在。 这要是换成中原,但凡不是王朝末期拿不出任何力量,否则朝廷就算拼了老命也得先想办法將其剷除。 当然,倭国的佛教抽象程度还不仅於此,部分宗派甚至是允许喝酒、吃肉、找女人结婚生子。 比如说本愿寺的法主,就全部都是由净土真宗初代祖师——亲鸞的子孙后代担任。 连当和尚都能搞出血脉世袭这一套,翟承允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至於寺庙霸占土地、放高利贷、收保护费、通过各种商业活动谋求钱財,统统都属於传统艺能,即便在中原各地也是如此,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大师这是刚从比睿山延历寺过来?” 细川胜元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莲如露出颇为无奈的神情点了点头:“是啊。最近两宗闹得实在是有点太僵,我想要试著看看能不能化解彼此之间的陈年旧怨,但遗憾的是失败了。结果在回程的路上听到这里有来自中原江湖的高手与中条流决斗,所以就赶过来看看。” “您觉得这位若水公子杜永的武功如何?” 细川胜元显然对两个佛教宗派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果断把话题转移到当下。 “在下武功太浅了,没办法给出评价。不过就气势而言,若水公子杜永无疑要比睿山延历寺的座主高出一筹。更何况这位小施主才十几岁,而延历寺的座主已经七十有余了。一个就像早上刚刚升起的朝阳,而另外一个则如同日薄西山的夕阳,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莲如做了一个十分生动形象的比喻。 当然,他选择拿延历寺座主作对比,很难说不是夹带了一些个人感情因素。 毕竟本愿寺和延历寺之间的矛盾已经尖锐到早就不是辩经那么简单,而是隔三岔五就会爆发武力衝突。 “所以……近藤悠介输定了?” 细川胜元向场地中央那个矮小的身影投去一丝同情的目光。 面对这样如同山岳般屹立在面前的对手,其內心之中的绝望可想而知。 莲如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是的。如果这位施主足够聪明的话,现在就应该捨弃手中的刀跪地认输投降,或许还能爭取一线生机。否则无论他耍什么样的小手段,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哦?大师这是看出什么了吗?” 翟承允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 “据我所知,有人最近两天在京都花高价订购了一份失魂散。”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莲如的神情明显变得凝重起来。 “失魂散?!” 听到这个名字,细川胜元顿时失声发出了惊呼。 因为这可是倭国本土最恐怖的两种毒药之一。 据说不管是谁,只要吸入那么一点点,整个脑袋立刻就会受到无法逆转的损伤,轻则导致失忆、健忘,重则彻底变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白痴。 很多顶尖高手就是死在这种可怕的毒药之下。 不过好在其配方和炼製方法都十分复杂,掌握它的人少之又少。 “该死!我就知道中条流的傢伙肯定要耍阴招!” 翟承允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同时目光也变得紧张起来。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即便是在中原江湖上,各种奇毒的战绩也同样不俗,栽在上边的不乏宗师乃至大宗师。 就在贵宾席上的几人密切关注事態发展的时候,杜永突然缓缓开口说道:“气乃万武之源,同时也是开启人体宝藏的钥匙。无论是刀剑还是拳脚,只要是武功本质都属於对真气的运用。故武学的最高境界始终为以神驭气、以气驭招……” “你想表达什么?” 近藤悠介操著生硬的汉语打断道。 “我的意思是你內功太差了,差到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伤到我分毫的程度。感受到周围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阻力了吗?只要我稍微控制一下,你甚至连移动都会非常的困难。” 说著,杜永抬起手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 下一秒…… 近藤悠介立刻便感觉自己像是被千斤巨石压在身上一样喘不过气来。 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至柔之水真气就如同海浪般一股脑的涌过来,不断对他每一寸皮肤、肌肉和骨骼进行挤压。 在这样的攻击面前別说是反击了,就连稍微挪动一下双脚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毫无疑问,这就是双方真气达到十倍以上差距所產生的必然结果。 如果近藤悠介是一名武学宗师,那还尚且可以凭藉武学真意来反击。 可问题是他並非宗师,所以只能通过短时间內大量消耗自身真气来摆脱。 没有任何犹豫,在察觉到至柔之水真气的特性之后,这位中条流目前的最强者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护体真气,强行挤开一道裂隙,隨后拔出刀径直衝了出去。 因为近藤悠介很清楚,以他的內功水平最多可以支撑这样高强度的消耗不超过半刻钟,所以必须要速战速决。 拖得时间越长,对自己就越不利。 “相当明智的选择,看来你应该是中条流中武功最好的一个了。” 杜永一边笑著给出评价,一边操控一块冻结的冰壳挡在对方面前。 “开!!!!!!” 伴隨著一声咆哮,近藤悠介果断亮出了苦练多年的绝招。 只见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中条流的“刺”发挥到极致,而是选择了“斩”。 而且这傢伙將自己领悟到的“意”融入到真气和刀法之中,竟然在刀刃上形成了一层比剑芒还要锋利的刀气。 儘管这刀气看上去非常的轻薄,远不像杀意魔刀那样,只要灌注足够的真气甚至能砍出数十米乃至上百米的恐怖裂痕,但却能抵消至柔之水真气形成的强大阻滯力。 剎那之间! 坚硬的冰壳便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在阳光的照射下,对方那柄呈现出黑色的刀,锋刃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来的好!”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因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极端,但却威力不俗的刀法跟意境。 如果说他创造的杀意魔刀追求的是天下无不可杀之人,那么对方所追求的就是世间没有自己斩不断的东西。 这也就意味著,对方的招式必然是捨弃一切技巧,无论前方有什么东西阻挡都必须一刀斩过去。 一旦失去斩断前方一切阻碍的绝对自信,那么意境就会出现破绽,进而导致武功大幅度的退步。 所以杜永选择迎了上去,瞬间在自己的右手上凝聚出一个巨大的冰球,然后砸向劈下来的刀锋。 轰!!!!!!!!!! 当刀刃劈中冰球的剎那立马引发了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肉眼可见的猛烈衝击。 由於冰球本身就是一个更加厚实、更加坚固的冰壳,因此其內部拥有无数包裹著至柔之水真气的气泡。 它被砍碎的瞬间,里边所有的真气都瞬间被释放出来,形成一个宛如水刀一样的致命漩涡。 还不到零点一秒钟的工夫,近藤悠介的刀、手、胳膊和半边身体就因为爆发出来的超低温而凝结上一层白色的冰霜。 更恐怖的真气漩涡撕碎了他的护体真气,在冻伤的皮肤和肌肉上划出成千上万道的口子,以至於周围空气中飞溅的冰花都带著一种诡异而又美丽的暗红色。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半点退缩,而是拖著已经快要没有知觉的半边身体继续向前,將泛著寒光的刀锋狠狠砍向对手。 不过很可惜,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縞。 在经过了多次消耗之后,附著在刀刃上的真气已经遭到大幅度削弱,只剩下了很微薄的一点。 杜永直接抬起手一把便抓住了对方的刀尖。 由於他佩戴了“缠丝手套”的关係,刀刃根本没能与皮肤发生接触,仅仅是一点真气和强大的意境渗了进去,很快被护体真气反弹出来。 “呼——呼——呼——” 伴隨著剧烈的喘息和从口鼻中喷出的白气,近藤悠介的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不甘。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刀法和意境都不差,唯一差的就是內功。 否则这一刀绝对能像对战比睿山延历寺座主那样,让对方不得不迴避乃至露出狼狈姿態。 “不错。你比我想像中要强不少,距离成为宗师也只差最后一步。” 说著,杜永轻轻鬆开手,任由对方將刀抽了回去。 “咳咳咳——” 近藤悠介抽回刀之后连续后退了十几步,隨后半跪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没过一会儿工夫就吐出了一大口暗色的粘稠淤血。 那是他在强行突入时,不小心吸入至柔之水真气导致损伤到了肺。 咳了十几秒钟之后,他才再次站起来运转內功让冻僵的身体得以恢復,紧跟著再一次摆出要发起衝锋的架势,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子不服输的气势。 “哦,在见识了天堑般的差距之后你还没有放弃吗?” 杜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放弃?我一辈子都在追求剑道的高峰,怎么可能会放弃。无论你的武功有多高、真气有多雄厚,只要我还一息尚存就永远也不会退缩半步。” 说话的功夫,近藤悠介凝聚起来的意境居然比刚才还要强上几分。 在这种意境的加持下,他附著在刀刃上的真气也隨之变得更加轻薄、更加锋利。 “很好!习武之人就应该有这样向死而生的勇气。今天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以及是否能在绝望中实现突破成就宗师之境。” 杜永伸出胳膊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这个反应不难看出,他並不急著杀死对方,而是在给对方更多的机会。 毕竟对於他而言,与高手比武的过程就是一个学习和感悟的过程。 更何况杀死一个超一流高手和杀死一名宗师相比,后者给的经验值要高得多。 “哈哈哈哈!测试我的极限吗?这是何等的傲慢自大!不过以你的武功的確有这样的资格。” 伴隨著一阵大笑,近藤悠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便再次发起捨生忘死的攻击。 就在他凭藉独特的意境跟刀法突破到近前的剎那,一支箭突然从远处数百米之外的屋顶飞了过来。 射箭之人明显掌握著某种特殊的武功,所以箭矢不仅灌注了相当多的真气,同时还又急又快,愣是突破了至柔之水真气的阻挡。 “小心!有毒!” 一直保持著警惕的翟承允赶忙扯著嗓子大声提醒。 毒?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立马放弃了原本想要徒手接住的打算,而是直接使出神鹤十八击的手法,瞬间欺身上前抓住近藤悠介的手腕,借用对方的刀砍向飞过来的箭矢。 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锐利的刀锋便直接將整个箭矢从中间劈开,哪怕是坚硬的箭头也不例外。 啪! 只见箭头和木桿碎裂的剎那,一抹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爆开,迅速將周围的一切笼罩在其中。 不过还没等烟雾靠近自己,杜永就反手一掌將其打向半空。 电光火石之间,这些白色的粉尘便腾空而起飞出去上百米远。 好巧不巧的是,有一群正在觅食的海鸥从头顶经过,吸入了一点点残留。 下一秒…… 这些海鸥便如同抽疯了一样,直接从天上像雨点般落下来。 其中有些大头朝下当场摔死,但还有部分通过滑行降低速度活了下来。 可问题是这些活下来的鸟一个个都如同得了帕金森,不管是翅膀还是爪子都不受控制的抽搐,就好像各自都產生了自己的想法一样。 就在现场观眾被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搞得目瞪口呆时,一旁观战的陶白早已脚尖点地,如同大鹏鸟一样腾空而起。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那个站在屋顶上射冷箭的人。 儘管对方在射出冷箭之后立马一跃而下,想要利用堺港复杂的地形快速逃脱。 可遗憾的是偷袭之人並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能让人获得飞行能力的绝顶轻功。 从几十米高的地方往下看,地面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如同动態平面图一样显眼。 尤其是一个正在以极快速度奔跑的身影。 “哼!抓到你了!” 陶白冷笑一声,如同捕猎的猛禽一般俯衝而下。 她所带起的劲风瞬间引起地面上正在逃跑之人的警惕。 后者在转过头看了一眼之后脸色瞬间勃然大变,立马停下脚步拔出了隨身携带的佩刀。 “你是谁?为什么要放冷箭?还有,那支箭里的白色粉末又是什么?” 陶白落下来之后一口气拋出了三个问题。 “你不认得我?” 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的中年女子一脸诧异。 因为从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呢。 “你很有名吗?” 陶白的手轻轻按在刀柄上,浑身上下散发著骇人的杀意。 周围的路人和正在做生意的小贩见状连一秒钟都敢停留,立马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该区域。 “师兄、师弟,都別藏了,赶紧出来帮忙。” 意识到天魔女根本不认识自己,中年女人立马朝周围的小巷发出求救信號。 由於她看过之前的决斗,因此非常清楚对方的魔刀究竟有多可怕。 意识到天魔女根本不认识自己,中年女人立马朝周围的小巷发出求救信號。 由於她看过之前的决斗,因此非常清楚对方的魔刀究竟有多可怕。 眨眼功夫,两个男性身影便分別从左右两边走出来。 看著三人似曾相识的握刀姿態,还有那倾向於突刺的起手式,陶白瞬间明白了什么,挑起眉毛试探道:“你们是中条流的人?藤原秀也跟你们是什么关係?” “我们是同门师兄弟。” 相貌清秀的男人在沉默片刻之后给出答案。 毕竟以他们三人的身份和知名度,从被逮住的那一刻就已经暴露了,根本没有隱藏的必要。 “原来如此!你们发现决斗贏不了,所以就想要耍点卑鄙无耻的伎俩,比如说用毒?” 陶白无疑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一下子就明白刚才那支冷箭的作用。 一旦不小心吸入白色粉末受到影响,那近藤悠介就可以凭藉其斩断一切的刀砍下杜永的脑袋。 一想到自家小师父差点被暗算,天魔女的心底就涌现出无法抑制的愤怒跟杀意。 “不错!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因为中条流最强剑道的名號绝不能在我们手中衰落!” 说著,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举起刀,明显不打算讲什么一对一的规矩,而是要加入群殴。 相貌清秀的男人则没有说话,仅仅只是嘆了口气,也拎著武器加入围攻的行列。 三人呈品字形不断缩小包围圈,並且每一个动作都步调一致,明显是经过了长期的配合跟磨练。 “呵呵,很好。既然你们不希望中条流的名號在自家手中陨落,那我就索性把这个流派的人全杀光好了。反正小师父说过,在倭国无论我杀多少人他都不会管的。”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天魔女率先挥舞魔刀如同白色的幽灵般飘向中年女人。 “挡住她!” 女人显然知道杀意魔刀的厉害,连想都没想便开口求救。 因为她明白,以自己的意志力和意境,根本不足以对抗那种感知错乱。 两个男人二话不说,分別从左右两侧发起高速突刺,想要以此来牵制乃至转移敌人的注意力。 毕竟如果不分心阻挡的话,这两刀绝对能从肋骨贯穿胸腔,在心臟上捅一个窟窿。 可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陶白就是没有理会来自两侧的致命攻击,直接衝著中年女人挥出手中血红色的魔刀。 转瞬之间! 女人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缓慢的时间流,眼睁睁看著刀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冰冷刀刃触碰到皮肤的剎那,时间流陡然加速。 她只感觉眼前红光一闪,剧烈的疼痛便从四肢传来,隨后身体失去支撑仰面朝天倒向地面。 原来仅仅一瞬间,她的四肢就已经被砍了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来自两侧的突刺也將天魔女的身体贯穿。 刺眼的鲜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 如此景象別说是中年女人感到不可思议,就连另外两个男人也同样无法理解。 因为他们不明白,对方这样捨弃防御只为砍断一名对手的四肢究竟是为了什么? 尤其是相貌清秀的男人非常確定,自己的剑刚刚好刺穿了眼前这个绝美女子的心臟。 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只见心臟被贯穿的天魔女丝毫没有半点虚弱的样子,反手就挥刀砍下黑衣中年男人持剑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和喷涌而出的鲜血,顿时让后者满脸惊骇的连连后退。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陶白根本没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瞬间挥出杀意魔刀一记横斩便砍断双腿。 最终,这位中条流道场的馆主倒在距离中年女人只有不足三米的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相貌清秀的男人被嚇得赶忙拔出刀连连后退。 因为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呼——这种身体被刺穿的感觉还真是疼啊……” 陶白强行將另外一把刀从身体里拔了出来隨手丟在地上。 儘管在拔出的剎那从伤口喷涌出大量鲜血,把那一身標誌性的白色衣服都给染红了。 但仅仅不到一秒钟,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甚至都没有结痂就已经彻底恢復如初。 “你……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相貌清秀的男人明显联想到了倭国民间很多的妖魔鬼怪传说,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的战意。 毕竟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拥有不死之身且会法术的妖怪呢。 “呸!你才是妖怪!我可是小师父的弟子,正儿八经活生生的人。这不死之身,不过是一种你们没见过的绝世神功罢了。” 陶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压根没跟对方废话,直接逮住最后一个人挥刀砍断对方四肢,然后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开始汲取对方的真气和血气。 伴隨著中年女人被活生生抽乾变成一具又老、又乾瘪的尸体后,相貌清秀的男人彻底崩溃了,一边疯狂扭动身体一边大喊道:“妖怪大人我错了!求求你!別……別吸我的灵魂!” 不用问也知道,他把魔茧涅槃神功汲取真气和血气的过程,当成了妖怪汲取精气和灵魂。 毕竟在这个充斥著野蛮跟愚昧的时代,人们会下意识把一切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归类到鬼神。 但天魔女显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试图伤害乃至杀死杜永的人,所以无论对方怎样痛哭流泪提的哀求,她都没有丝毫理会的意思。 没过一会儿工夫,地上便只剩下三具衰老乾瘪的尸体。 感受著体內越来越充盈的真气和血气,陶白並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施展轻功腾空而起化作一只大鸟,径直朝著京都所在的方向飞去。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將整个中条流道场所有人全部杀光,用鲜血和死亡来宣告比武决斗中使用下三滥手段的后果。 与此同时,堺港那边也同样炸开了锅。 毕竟决斗之中放冷箭,而且还疑似使用了毒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行径。 再加上藤原秀也的死已经让很多人输了大把的钱,所以观眾的愤怒彻底突破天际,整个观眾席乃至场外充斥著震天的叫骂声。 中条流更是从倭国第一剑道流派,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名声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就变得臭不可闻。 “无耻之徒!赶紧去死吧!” “对!你们这些垃圾还有什么脸活著?” “切腹谢罪啊!难道你连最后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 “死!死!死!” …… 除了谩骂声和诅咒声之外,还有各种石块、沙土、烂菜叶子等东西被扔下来。 有几个输到倾家荡產的赌徒更是现场拉了一泡屎,然后把自己的排泄物丟向近藤悠介。 杜永甚至都不得不拉开一段距离,防止不小心被波及到。 毕竟俗话说的好,拖把沾屎犹如吕布再世。 虽然他可以通过真气將这些污秽之物全部隔绝在外面,但这玩意除了物理伤害之外还附带有精神衝击。 “所以……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不择手段?” 等谩骂声逐渐消停下来,杜永这才意味深长地开口询问。 近藤悠介表情木然地回应道:“如果我说自己不知情,你会相信吗?” “我信!”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肯定答覆。 “哦,为什么?” 近藤悠介明显吃了一惊。 因为眼下所有人都认定他就是主谋,任何辩解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杜永笑著回答道:“因为你刀里那斩断一切的意境是不会说谎的。一个只会耍卑鄙手段的小人,不可能拥有如此坚定的信念和意志。另外,从刚才那一箭的角度来判断,你应该也在受到波及的范围內。” “哈哈哈哈!想不到最后愿意相信我的人居然是对手。” 近藤悠介忍不住捂著脸放声大笑起来。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更何况在中原江湖上始终流传著一句话,叫做对手难求。” 说话的工夫,杜永將几只从地上捡起来的海鸥丟给青鯊帮的人,示意对方帮忙保管一下。 等结束这场决斗回去之后,他打算研究一下那些有趣的白色粉末毒药究竟是什么成分,以及在生物体內会產生怎样的作用。 毕竟这世上能对武学宗师造成威胁的毒药可不多。 近藤悠介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弯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万分抱歉,让这场本应该神圣无比的决斗蒙上了污点。我发誓,自己真的不知道他们私下里都搞了些什么。” “没什么,反正那种冷箭和毒粉也不可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杜永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 以他的医术和用毒水平,除了那些真正能把毒玩出花的绝顶高手,否则像这种低劣的手段连威胁都算不上。 “我原本打算將这一招留到最后的,但现在看来已经意义不大了,不如就现在亮出来做最后一搏吧。” 近藤悠介从怀中掏出一块翠绿色的玉石,隨后发动內功將真气注入其中,然后再运转回经脉之中。 凡是经过玉石的真气都明显变得比以前更加精纯,並且附带著一种极度锋利的属性。 气玉?! 杜永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种特殊的玉石。 因为他手上就有那么一块,是当初赏金阁送来的。 不过由於知晓了这玩意的隱藏危害一直没有使用过而已。 近藤悠介选择在这个时候使用,无疑就是彻底放弃未来,要在当下决斗中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 不用问也知道,气玉才是他口中那个所谓的“不择手段”。 因为不管是多厉害的高手,一旦用了这玩意生命就相当於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哪怕侥倖活下来,如果没有第二块气玉,体內提纯过的真气很快就会跟新练出来的真气產生衝突,最终导致经脉尽毁生不如死。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近藤悠介手上的那块玉石顏色逐渐变得越来越淡,从翠绿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成白绿。 最终,一整块气玉彻底变成白色。 他手掌稍微用力握了一下,这块本应该十分坚硬的石头就化作粉尘隨风飘散。 “你准备好了?” 杜永直截了当的问。 近藤悠介微微点了下头:“是的,我准备好了。作为人生最后的请求,我能请你拔刀吗?因为相比起无上的內功,我更想要见识一下你的刀。” “可以!” 杜永头也不回向身后站著的少女伸出了右手。 阿柿见状立马用尽全身力气,將怀里捧著的斩佛刀丟出去。 这把名刀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稳稳的落在主人掌心,就仿佛人和刀之间存在著某种神秘的联繫一样。 唰—— 杜永二话不说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整个人的气质也隨之一变。 尤其是冷漠到极致的眼神,仿佛能看穿生死一样。 “好一把斩佛魔刀!” 近藤悠介无疑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刀身內佛魔两股真气残留所形成的纹路。 “你只有出一刀的机会。一刀之后,我会从右侧肩膀砍下去,將你整个人从中间一分为二。” 杜永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宣告了对方的死亡方式。 在“斩断生死”的天赋加持下,他可以清晰看到那条隔绝生死的线。 除非对方也是武学宗师,可以用武学真意进行对抗,不然一刀下去就是生死两隔。 “这是某种预言吗?” 近藤悠介一脸认真的质问。 杜永摇了摇头:“不,不是,我只是在把接下来將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你。” “明白了。它是一种天赋,传说开创了我们这个流派的祖师——中条兵库头长秀也会在决斗时宣告对方的死亡方式。能在临死前看到这样的刀,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近藤悠介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迅速进入一种无悲无喜的放空状態,似乎世间的一切跟他再也没有半点关係,唯有手中的刀才是全部。 当他向前踏出第一步的剎那,身上的气势陡然提升了数倍,附著在刀刃上的真气更是轻薄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不,不对,那不是轻薄,而是將真气压缩到极致,与刀本身完美的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近藤悠介的“势”也在不断攀升,直至最终突破那道无数习武之人求而不可得的门槛。 杜永则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確切的说是他被某种刚刚觉醒的武学真意给锁定了。 至於这武学真意是完全掌握成为宗师,还是跟自己以前一样只是临时进入,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决斗终於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 第162章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那是……宗师?!” 作为来自中原江湖的一帮之主,翟承允对武学真意无疑是非常敏感的,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近藤悠介身上的变化。 毕竟青鯊帮的生態位决定了他必须要有足够的眼力劲,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尤其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新生代武学宗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狠人。 如果得罪了,保不齐整个帮派从上到下都得死光光。 “什么?你的意思是……中条流在时隔一百多年之后又出了一位剑圣!” 细川胜元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场地中间那个略显矮小的身影,好几次张开嘴想要强行介入结束这场决斗,但最终都选择了放弃。 因为他知道,连中原天子都敢杀的杜永,是绝不会听自己这个“区区”幕府管领的命令。 而且近藤悠介还使用了“气玉”这种东西。 就算成功把他保下来也不一定能活多久,更不一定会接受细川家的招揽。 所以在综合考虑利弊之后,细川胜元无视了身边家臣的暗示,选择作壁上观。 至於看台上原本还在谩骂的倭人,这会儿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纷纷用复杂的眼神看著这个中条流的最强者。 一方面,他们发自內心希望近藤悠介能贏。 这样一来决斗的结果就是一胜一败,可以让自己少输点钱。 另外一方面,他们对於近藤悠介在这种近乎绝望的情况下还能完成自我突破感到非常震惊,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敬佩。 可越是如此,就越衬托出他们的愚昧、卑劣和丑陋。 所以人性的复杂和阴暗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绝大部分的倭人现在最希望近藤悠介能在击败杜永之后立刻死掉。 如此一来,他们就既能从中获得好处,又能无所顾忌地在事后將其吹捧成整个倭国的英雄。 毕竟死人有时候可比活人有用多了。 当然,这些齷齪的想法都跟近藤悠介没有任何关係了。 从使用气玉的那一刻起,他就將这一战视作自己人生的终结,所以才能捨弃一切,达到舍刀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 也正因为做到了这一点,才能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武学真意”之境。 “原来这就祖师在笔记中提到的境界……” 近藤悠介握紧手中的长刀將其横过来,细细回味著那种如同血脉相连的感觉。 此时此刻,这把刀不再是单纯的兵器和杀人工具,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肢体的延伸。 “你的武学真意是什么?” 杜永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开口询问。 近藤悠介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如就叫一刀两断好了。因为我的剑道追求的是极致的斩击,就仿佛要將世间万物劈开一样。”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一刀两断?听上去似乎还不错。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让它继续流传下去的。” “哦,你能学会我的意境?” 近藤悠介抬起头露出惊讶之色。 “別的武学真意不好说,但这种斩断一切的意境学起来倒是不难。毕竟它没有某些武学真意那么抽象,尚处在我认知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杜永不慌不忙地给出了答案。 確切的说,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可以学习复製的武学真意,上一个是师伯的绵雨剑。 “是么,那一切就拜託了。接下来这一刀,將是我毕生对於剑道的理解,希望不会令你感到失望。” 近藤悠介脸上浮现出坦然的笑容,隨后双手握刀柄將其高高举过头顶摆出力劈的架势。 毫无疑问,从这一刻开始,他脱离了中条流注重突刺的理念,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武学道路。 当刀与躯干呈一条直线时,近藤悠介的双脚猛然间向前跃出最关键的一步,完全捨弃所有防御,將最后一丝真气全部注入刀锋之中。 下一秒…… 那柄蕴含著斩断世间一切意境的刀终於落了下来。 它的速度是那样的快,以至於就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咔嚓! 仅仅一剎那,至柔之水真气凝聚的冰壳就被从中间劈开了。 而且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引发爆炸。 因为刀刃上压缩到极致具有锋利属性的真气,疑似做到了从分子层面的切割。 整个冰壳就像被一条单分子线划过,隨后被刀身形成的巨大向下作用力分隔开。 紧跟著的至柔之水真气本身虽然起到了一定程度的阻碍,但也只是消耗了一部分刀刃上附著的真气。 至於究竟消耗了多少,由於这种真气高度压缩且完美与刀身贴合在一起,所以杜永压根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反应了。 否则这一刀绝对会劈进身体里。 到时候就只能用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强行缝合,然后再通过涅槃的方式恢復如初。 不过杜永明显並不想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所以在刀刃距离自己只有几寸的时候,果断抡起手中的斩佛刀挥了出去。 转瞬之间! 滔天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向近藤悠介。 后者的认知瞬间出现错乱,甚至伴隨著强烈的幻觉,仿佛看到眼前出现尸山血海般的炼狱景象。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瞳孔骤然放大,宛如闪电般落下的刀锋也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是这一剎那的迟疑,让杜永挥出的魔刀与对方的刀贴在了一起。 是的,是贴而不是正面碰撞。 因为他知道,如果正面碰撞自己的斩佛刀大概率会严重受损乃至断裂。 但贴上去就不一样了。 贴是不需要刀锋与刀锋、真气与真气之间的碰撞,而是刀身贴在刀身上,通过角力的方式来改变对方招式的轨跡。 更何况“粘”字诀原本就是杜永擅长的东西。 当两把刀贴到一起的剎那,他的双臂猛然发力硬生生改变了直上直下的劈砍。 等近藤悠介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无坚不摧的刀锋已经贴著对方肩膀划过。 糟糕! 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巨大错误的他立马想要反转手腕,把劈砍变成横扫来挽回局势。 但一切都太迟了。 杜永根本没给对手留下一丁点挽回的窗口。 撞开那可怕的刀锋之后,他立马施展水无常形的轻功步伐,顺势劈向右侧肩膀。 只见空气中一道寒光闪过,近藤悠介的身体顿时喷涌出大量的鲜血,隨后整个人从中间一分为二。 肠子、內臟和各种器官更是散落一地,场面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不过在至柔之水真气的阻挡下,这些血浆並没有溅到杜永的身上。 他只是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然后便从容地收刀將其插回鞘內。 整个过程用时极短,但却已经分出了胜负。 甚至周围观眾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搞清楚,在那一闪而逝的交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像之前那样震耳欲聋的巨响!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交锋! 有的仅仅只是一招过后生死两隔! 一切结束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於当杜永收刀之后无数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咳咳咳——这便是能够看穿生死、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绝世魔刀吗?果然是不同凡响!” 近藤悠介这会儿显然还没有彻底咽气,一边从嘴里往外喷血,一边神色坦然的发出了感慨。 “你最后这一刀也不错。確切的说,它是我自出道以来第一种不敢正面硬接的武功。对了,这一招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杜永站在血泊之中注视著这个即將咽气的对手。 “不如就叫一之太刀好了。真不甘心啊!明明已经看到了通往更高处的道路,可却只能止步於此……”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近藤悠介的瞳孔迅速扩散失去了聚焦,同时呼吸也彻底停止。 【你杀死了一位武学宗师】 【你获得了423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41070点武学见识】 【你的刀法提升了2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领悟了新的武学真意——一刀两断】 【你领悟了一之太刀(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 伴隨著角色面板一闪而逝的滚动信息,杜永迅速收回放出去的至柔之水真气,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势也隨之消失不见。 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周围环境温度就开始迅速回升。 等他弯下腰捡起近藤悠介的佩剑作为战利品时,一片寂静的现场才终於爆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 首先是那些输钱倭人近乎癲狂的咆哮跟咒骂; 其次是贏钱的汉人、高丽人忘乎所以的欢呼跟喝彩; 至於青鯊帮的人,早就第一时间把开赌局的地方全都给围了,让坐庄的商人们赶紧按照下注的金额进行赔付。 “不错的收穫。” 杜永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噪音,而是露出满意的神色。 毕竟无论是一刀两断的武学真意,还是最后的一之太刀,都可以尝试著融入到自己现有的体系中,让杀意魔刀变得更加强大,甚至是超越大宗师赵羽智的惊神刀。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事实证明,这趟倭国绝对是来对了。 “主……主人,您击败杀死了一位剑圣?” 阿柿迈著小碎步跑到近前,脸上浮现出震惊中带著狂喜的表情。 因为杜永的武功越高,就越说明她做出的选择是对的。 跟在这样的大人物身后,自己必然可以获得远比效忠於祖父和家族更多的好处,以及一个更加广阔的舞台。 “如果是按照你们倭国的说法,他在临死前最后一刻应该勉强算是吧。给,替我先拿著。” 杜永隨手將两把刀都丟给了这个小跟班。 “はい(是)!” 情绪激动的阿柿赶忙双手接住,並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將两把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仔细擦拭,確保上边没有留下任何血跡后,这才重新將其插回去,並像宝贝一样紧紧抱在怀中。 在少女的认知中,既然近藤悠介是一位剑圣,那杀死他的杜永自然也是一位剑圣。 而这两把刀无疑都是剑圣所使用的武器,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尤其当下的倭国还是武家政权,武士们对於名刀有一种病態的渴望跟痴迷,所以这两把刀的任何一把都比女孩的性命还要贵重。 主人把如此贵重的物品交给自己保管,不恰恰说明对自己的信任和重视吗? 【阿柿与你的亲密度提升了20点】 “????????” 看到角色面板上突然冒出来的滚动信息,杜永顿时愣了一下,赶忙瞅了一眼身后的小跟班。 结果看到后者面色潮红,两只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尊敬、崇拜、感激和迷恋……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啥这亲密度突然涨了一大截? 要知道阿柿跟青儿、颖儿、董可这种一开始亲密度就很高的女孩不同。 她最初被送过来只是服从家族的安排,並且也不討厌杜永这个主人,仅此而已。 后来在做出抉择並得到阴阳调和筑基功之后,亲密度这才涨了十点,从六十变成七十。 可现在居然莫名其妙一下子又涨了二十点! 杜永完全不解自己对这个少女做了什么,以至於让对方產生了如此复杂的感情。 莫非是击败了一位宗师,进而引发了其骨子里的慕强心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翟承允已经从观眾席上跑下来,咧开嘴大笑著拱手道:“恭喜杜少侠又斩杀了一位宗师!虽然这倭国的宗师含金量不如中原高,但宗师就是宗师。尤其最后电光火石之间的一刀,简直就是斩断了生与死的界限。” “翟帮主说的太夸张了,我这个江湖小辈可担当不起。” 杜永谦虚地笑著抱拳还了一礼。 “哈哈哈哈!担得起!担得起!经过这一战,相信整个倭国从上到下都会明白您这位若水公子的武功有多高。” 翟承允大笑著继续吹捧。 他相信有了这场战绩,等抵达关东鎌仓的时候,足利成氏肯定会乐意开出更高的价码。 “真不愧是地大物博的中原少年英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细川胜元不知何时也带著人从看台上走下来,操著十分流利的汉语加入了交谈。 “你是……”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明显並不认识对方。 但凭藉上辈子在网际网路上了解到的各种知识,他依稀可以分辨出对方的穿著和身上佩戴的家纹。 这足以证明其应该是一位地位相当高的武士,起码是一国守护大名起步。 “这位是现任幕府管领细川胜元大人,相当於我们的丞相或宰相。” 翟承允帮忙给做了个介绍。 “啊,原来是三管四职之手的细川家家督,失敬。” 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引发“应仁之乱”的罪魁祸首之一,杜永立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儘管眼下的细川家和山名家才缔结姻亲不久,尚处在蜜月期,但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因为深度介入其他家族的继承人问题闹得不可开交,直至最终在將军继承人问题上彻底撕破脸。 对於这种来自室町幕府內部的不安定因素,他觉得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细川胜元则直接开门见山地试探道:“不知杜少侠此次跟翟帮主一起东渡,究竟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找几位倭国的武学宗师切磋一下,顺便看看这边的武学理念是否有可以借鑑的地方。” 杜永有选择性的说出了部分意图。 “就只是为了交流武学?” 细川胜元下意识看了一眼翟承允,明显有点不太相信这番说辞。 毕竟如果仅仅是交流武学,青鯊帮完全没必要一口气带这么多的船和人过来。 杜永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回应道:“反正我是为了武功而来,至於翟帮主有什么打算您可以直接去问他。” 这句话瞬间把细川胜元给噎住了。 因为他很清楚翟承允这个条老狐狸才不会跟自己说真话,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无奈之下,这位幕府管领大人只能隨便应付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带著家臣转身离开。 细川胜元前脚刚走,莲如和尚后脚就凑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標准的“阿弥陀佛”。 “在下净土真宗本愿寺莲如,见过若水公子。” 作为倭国统治阶级中的一员,和尚无疑是相当有文化的。 凡是有身份和地位的大和尚,无一例外都掌握著汉字跟汉语,所以交流起来不存在任何障碍。 甚至这位莲如的韩宋官话说的比杜永这个穿越者还要標准。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的官话跟现代普通话的发音有很大差別呢,以至於杜永到现在都没能完全適应。 “净土真宗本愿寺?!” 听到这个名號,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杜永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要知道別看倭国地方不大,但有句话说得好,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从公元六世纪佛教传入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发展出了“十三宗五十六派”,而且一个比一个极端、一个比一个抽象。 最后甚至发展出好几个只要会念“阿弥陀佛”,压根不需要遵守任何清规戒律也能死后进入极乐世界的教派。 不过即便在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倭国佛教宗派中,净土真宗本愿寺也属於最抽象、最让头皮发麻的一个。 尤其是进入战国时代之后,他们与其说是佛教的一个分支,倒不如说是打著宗教名號参与爭霸天下的另类割据军阀。 在煽动暴乱和宗教狂热方面,动不动就能搞出几万乃至十几万的“一向一揆”。 包括织田信长、德川家康在內无数的大名都吃过其中的苦头。 莲如和尚显然还不知道自家的宗派在对方眼里已经跟“邪教”直接画上等號,依旧慈眉善目的点了点头:“没错。怎么,阁下远在宋国,也听过我们净土真宗本愿寺的名声?” “不,我只是在出发的时候稍微了解了一下这边的江湖情况,大概知道几个像比睿山延历寺这样的佛教门派。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杜永表面不动声色,但內心之中已经变得十分警惕。 毕竟他原本就对任何宗教都没有多少好感,更不用提“净土真宗”这种打著佛教名义,暗地里搞“地上神国”那一套精神奴役底层的垃圾玩意。 或者说在他眼里,凡是需要信徒捐赠钱財的组织,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打著宗教名义敛財的工具。 “指教谈不上,不知你是否有兴趣来我们本愿寺参加讲经和法会?” 莲如和尚一脸期待的询问。 杜永不假思索的拒绝道:“抱歉,我对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不感兴趣。而且石山派是属於道教的分支,你觉得我对佛教会是什么態度?” 听到这句话,莲如和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但还是有点不死心的继续试探道:“你討厌佛门?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大师想要跟我辩经,那最好先想想自己的武功够不够高。相比谈论那些虚无縹緲的內容,我这个人更喜欢用简单直接的方法来分辨对错。因为活人永远比死人更有发言权,你说呢?” 伴隨著杜永这番充满威胁的话脱口而出,莲如和尚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而是掉头就跑。 事实证明,跟这些喜欢耍嘴皮子动不动就打禪机的禿驴打交道,三武一宗早就给出了最有效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举起屠刀杀。 杜永不屑地撇了撇嘴:“哼!这是信佛吗?他们那是为了逃避现实中的痛苦,通过一个所谓死后更加美好的世界来麻醉自己而已。真正的佛教本意是通过修行来开悟,让自己的精神超脱物质的束缚。可结果呢?这些和尚和寺院看待钱財的时候一个个比世俗中人还要贪婪。” “这番话你私下里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別让外人听到,否则怕不是立马就会成为佛敌。” 翟承允压低声音发出警告。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的轻笑道:“成为佛敌又能怎么样?莫非这小小的倭国还有人能奈何得了我不成?要是这些和尚敢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介意在倭国来一次灭佛,杀他个人头滚滚。无非就是死上几百万人而已。” “……” 意识到眼前这位少年宗师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打算付诸实际行动,翟承允顿时被嚇得吞了口唾沫不敢再劝。 毕竟青鯊帮折腾了几十年,估计害死的人也远远达不到百万这个规模。 跟这位活阎王比起来,他甚至有一种自己还是太善良了的错觉。 “对了,陶白呢?” 杜永突然想起自己的便宜徒弟刚才好像衝出之后就没回来。 “糟糕!” 翟承允猛然想起了什么,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她……她该不会是去京都屠灭中条流的道场了吧?那可是倭国的都城!真要杀个几十上百人可是要闹出大乱子的。” “算了,都过去那么长时间,就算现在追上去也来不及了。”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明显並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中条流的人冷箭下毒在前,陶白就算灭了对方满门也是合理的报復,算不上什么过激举动。 “行吧,反正我们在堺港待不了几天了。” 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翟承允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就在两人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人群中突然衝出几个身上带著刀的年轻倭人,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一边用激动的语气大喊,一边不停的叩首。 “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杜永虽然在閒著没事的时候跟青鯊帮的人学了一些本地语言,勉强也算能进行口头交流。 但奈何这些傢伙说的太快了,而且还掺杂著某种地方性口音,导致他根本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主人,他们想要拜您为师,跟隨您学习剑道。” 一旁的阿柿赶忙担任起翻译的职责。 “拜师?让他们走吧,我的徒弟已经够多了,暂时没兴趣收新的。” 杜永扫了一眼这些人的天赋,直接摇头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他对於徒弟的要求早就被陶白和七姐妹给养叼了,但凡资质差一点都看不上眼。 更不用提这些拜师的倭人中绝大部分连个天赋都没有,完全就是白板一个。 如果真有资质出眾的,他其实也不介意收几个作为帮手。 “你们走吧,主人不收弟子。” 阿柿一五一十的向地上跪拜的人群转述了杜永的意思。 瞬间! 这些年轻人纷纷露出失望之色,但绝大部分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爬起来鞠了一躬,然后依依不捨的转身离开。 只有两三个脾气比较倔的人没有放弃,想要靠所谓的“诚心”和“毅力”来打动杜永,一直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就算他们跪死在码头上,杜永都懒得看上一眼。 等回到船舱没多久,几名船主立马抬著一个沉重的箱子从外面走进来,然后哐的一声扔在地板上。 “杜少侠,这些都是下注贏来的钱。按照咱们青鯊帮的规矩,您和陶女侠应该拿一半。为了方便清点和携带,兄弟们已经帮忙全都给兑换成黄金了,请过目。” 说罢,为首的壮汉直接掀开盖子,露出里边由倭国铸造的大大小小的金判,以及装在袋子里的金沙。 “有这么多?看来你们这次是没少赚呀。” 杜永拿起一袋子金沙稍微掂量了一下,立马判断出这一箱子黄金有多重。 “哈哈哈哈!都是多亏了您的计策,不少倭国的守护大名、高级武士、公卿、商人和平民都参与其中。估计这一场赌局下来,不少人都要倾家荡產了呢。这不,才小半个时辰码头就有七八个跳海自尽的。” 为首的船主语气中带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由於他们经常干烧杀抢掠的海盗生意,所以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而且这次下注又没人逼著,自然也只能愿赌服输。 “好,这些黄金我就先收下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放贷吧,最好能一次性把堺港乃至近畿一带的流动性资金给掏空。” 说罢,杜永隨手將金沙丟回箱子里,眼神始终平静如水,仿佛那不是一箱子价值不菲的黄金,而是普通的沙砾。 因为武功和家族势力到了他这个份上,財富不过是一种力量、权力和名声的附属品。 或者说,在古代社会,钱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如果一个人只有钱而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权力、力量和名声,那他的钱根本不属於自己,而是在替別人暂时保管。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大商人的董家无论如何都要与杜家联姻。 “明白!咱们兄弟已经在做了。而且帮主已经跟堺港的商会达成协议,可以用这些借据来抵押贷款。不过他们只给三成利息,其余作为自己负责追债的利润。” 为首的船主脸上洋溢著残忍而又嗜血的笑容。 不光是他,周围另外几位船主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堺港的商人从中赚到了大头,可实际上却承担了追债过程中所有的风险。 而青鯊帮则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只要过过手就能从中赚到相当丰厚的利润。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轻鬆、更舒服的赚钱方式吗? 商人的短视与贪图利润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青鯊帮的船主忙著利用金融手段埋雷的时候,京都的中条流道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从天而降的陶白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衝进来便开始了毫不留情的杀戮。 不分男女老幼,只要遇到活人就杀,哪怕是负责打鸣的鸡和看门的狗都被砍死了。 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外面一直到屋內散落的到处都是。 有几个內功还算不错的傢伙更是被活生生吸成白髮苍苍的乾尸。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一名拜在道馆学习剑术的年轻人瘫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 只可惜,陶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轻轻挥刀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伴隨著这个年轻人的死亡,偌大的中条流道场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天魔女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直接抡起刀沾著地上的血浆在大门口写下了一行字,向整个京都乃至倭国宣告是谁杀光了这里的人,以及杀他们的理由。 等做完这一切,陶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才终於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正当她打算施展轻功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个头、脖子全都是烧伤痕跡的老和尚正站在不远处,衝著自己怒目而视。 “呵呵,怎么,你想要管閒事吗?” 天魔女冷笑著质问了一句。 但老和尚並没有做出回答,而是依旧保持著原来的样子,只是看上去变得更加愤怒了。 “你是哑巴?” 陶白下意识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对方。 因为这个老和尚实在是有点怪。 確切的说是有点恐怖。 他整个脑袋连带脖子的部分,就像是被放在火里烧过或油锅里炸过一样,密密麻麻全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红黑色伤疤。 一些地方的肌肉甚至都在高温下彻底坏死,形成大块如同陨石坑撞击一样凹凸不平的肉瘤。 正常人如果受到这样的烧伤,恐怕早就已经因为感染等诸多併发症死透了。 可老和尚不仅活著,而且身体里还散发出极为旺盛的生命力,丝毫没有半点要死的跡象。 “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怒吼,他猛然间冲了过来挥拳便打。 从张开的嘴巴里,可以看到他之所以不说话是压根没有舌头,只有一节被割断的舌根。 “一个被人割断舌头、头和脖子都严重烧伤的老和尚?有点意思……” 陶白明显被对方诡异的状態十分感兴趣,並没有直接一刀將其砍死,反倒是徒手接了一拳,凭藉强大的真气將其推回去。 可老和尚却並没有退走,反倒再次衝上来挥拳。 他身上明显有不错的武功,而且拳法隱约之中带著一丝慈悲气息,是典型的佛门武功。 可遗憾的是他本人却並没有多少与人交手的经验,更没办法跟杀人无数的天魔女相比。 所以打了半天,愣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喂!老和尚,难道你看不到我在门口写的那行字吗?中条流完全是咎由自取!” 陶白一边戏弄对方,一边指了指门口那一行醒目的血字。 “啊啊啊啊啊——” 老和尚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但脸上的愤怒却丝毫没半点减少。 就在天魔女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砍死对方的时候,突然从街道尽头衝出来一大群穿著僧袍的光头。 为首的胖和尚更是指著她厉声呵斥道:“混蛋!你想要对日亲大师做什么?还不快快把凶器放下!否则我日莲宗定要你好看!” “日莲宗?” 陶白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紧跟著脚尖轻轻点地纵深一跃飞上屋顶,踩著房梁居高临下的回应道:“你看清楚了,是这个老和尚先来找我的麻烦,我没有直接砍死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什么?日亲大师,您怎么跟这个来自宋国的天魔女打起来了?” 胖和尚赶忙上前拉住老和尚。 不光是他,后边跟著的人也都纷纷上前或是搂腰、或是抱腿。 总之,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下,被称之为“日亲”的老和尚终於是动弹不了了,只能恶狠狠的瞪著陶白。 毫无疑问,这些自称日莲宗的和尚无疑是认识陶白的,也知道对方的武功有多可怕,压根不想產生什么衝突。 过了好一会儿,眾僧人才將气呼呼的老和尚给拽走。 等他离开之后,为首的胖和尚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苦笑道:“抱歉,让您见笑了。日亲大师一直就是这样子,只要他认为对的事情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做。” “他脸和脖子上的烫伤,还有那半截舌根是怎么回事?” 陶白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询问。 “烧伤那是日亲大师当年劝恶御所、上上代幕府將军足利义教的时候,被对方按在油锅里炸出来的。舌头则是第二次劝说被割掉的。” 一提起这件事情,胖和尚就不由自主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因为这件事情在整个倭国佛教圈都算得上是十二级地震。 其他宗派或许不认同日莲宗的教义,但对於日亲和尚这个人却是无一例外都表达了钦佩之意。 毕竟足利义教当政期间可是被称之为“万人恐怖”,从佛教圈到身边的幕府重臣,就没有一个能倖免的。 连比睿山延历寺都经歷了一波劫难。 可偏偏就是面对这样一个暴君,日亲和尚却敢两次找上门去,对隨时可能降临的死亡没有半点畏惧。 这种勇气和对於信仰的虔诚,在倭国这个和尚极度贪婪、喝酒吃肉、娶妻生子遍地的时代,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所以……他是个好人?” 陶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胖和尚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如果日亲大师都算不上好人,那这世上恐怕就没几个好人了。另外,女施主杀光了中条流道场的人,该泄的愤也应该泄完了。不如就让我们日莲宗来做一场法事安葬死者吧。” 说罢,胖和尚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隨便,反正我不在乎。” 撂下这句话之后,陶白便施展轻功腾空而起,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天魔女彻底走远,胖和尚这才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喘著粗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但凡有一句话说错,脑袋分分钟就得搬家。 但好在最可怕的情况终究没有发生,而且还能通过安葬死者获得一些名声,顺便將这座位於京都的道场据为己有改建成寺庙。 如此一来,日莲宗就能在京都有一块立足之地,招揽信徒拓展自身的影响力。 第163章 考验 伴隨著太阳缓缓从海平面落下,浑身是血的陶白终於从京都返回了堺港。 当得知她將整个中条流道场屠戮得鸡犬不留,整个青鯊帮数千人瞬间沸腾了。 毕竟作为江湖中人,这些在海上討生活的汉子可是一直都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尤其在別国都城屠灭一个被对方誉为“第一”的剑道流派,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汉唐时代那些將周边小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英雄豪杰。 那种可以尽情在別国土地上耀武扬威的感觉,简直比在酷热的夏天吃一块冰还要爽不知道多少倍。 再结合还在不断发酵的决斗结果,整个堺港的码头连带宋人街一起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商人们甚至联合起来包下了周围几间居酒屋大肆庆祝,丝毫没有把那些输钱输到倾家荡產的倭人放在眼里。 因为这年头凡是能做海贸生意的商人,有一个算一个背后都有江湖势力作为支撑。 其中青鯊帮就是他们最大的后台和底气所在。 如果倭人敢撕破脸皮直接动手杀人越货,那么青鯊帮立马就会狠狠地十倍报復回来。 作为一个四面环海的岛国,他们根本承受不起这样大规模的袭击和损失。 更何况翟承允这次请来了杜永和陶白给自己站台。 有了这两位即便放在中原江湖也算得上顶尖的高手,身为武家政权的室町幕府无论想要做什么都得考虑清楚后果。 就这样,隨著中条流的惨败,以及位於京都的道场被灭门,若水公子和天魔女的名號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近畿,並且以极快的速度向整个倭国扩散开。 翟承允更是每天都要接见大量前来拜访的各界名流。 有两类具有代表性的人数量最多。 其中之一自然就是武士家族。 確切地说,是各地的守护大名和他们的家臣、使者。 对方的目的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尝试著接触一下,然后邀请杜永前往自己的领地做客,顺便看看能不能请这位宗师收自己的子嗣为弟子传授武功。 至於另外一拨人则是佛教的各个宗派。 其中天台宗比睿山延历寺更是先后来了三拨人,一波比一波的身份地位高。 毕竟这家寺院的座主可是倭国为数不多的老牌宗师,据说其武功就是来自於中原佛门,所以非常希望能藉此机会切磋交流一番。 但是很可惜,杜永骨子里对於佛门这种充斥著虚偽、根本做不到知行合一的宗教压根没有半点好感,连使者的面都没见便拒绝了。 来自其他佛教宗门的使者也是一视同仁。 相比之下,他倒是接见了一些四处修行剑道的武士,並且与其中几个武功还算不错的傢伙稍微切磋了几招。 儘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倭国的剑道眼下尚处在萌芽状態,估计要演变个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真正形成百花齐放的景象,但有很多的思路和意境已经能够拿来作为借鑑。 所以杜永发挥自己集百家之所长的特点,开始尝试著以“一之太刀”作为骨架,不断向內填充各种不同流派的招式。 才不到五天的工夫就成功创出了第一套融合多种特点的完整倭刀专属刀法。 此时此刻,他正手持原本属於近藤悠介的长刀站在船只甲板的空地上,一板一眼的將整整十七式、五十一招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 每挥出一刀,不管是刺还是斩,都会在空气中形成迅猛的真气流。 如果外溢到海面之上,海水便会从中间被劈开,引发一阵惊涛骇浪。 当最后一招结束收刀的时候,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看完的翟承允立马忍不住喝彩道:“好!想不到杜少侠仅用几天的工夫就把这倭刀彻底吃透了。你想好这门刀法叫什么名字了吗?” “名字?嗯——不如就按照倭国这边的特色叫风雷剑吧。毕竟这门武功的意境取自孙子兵法中的迅捷如风、动若雷霆。只有配合上一刀两断的武学真意,它才勉强能算得上是顶级的武功。” 说话的工夫,杜永隨手將刀丟给阿柿,自己则接过便宜徒弟陶白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杜少侠,这门刀法我们能学吗?” 一名站在翟承允身边的船主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由於杜永在创造这门武功的时候压根就没背著人,所以包括这些船主在內的很多人都把招式记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江湖上偷学別人武功可是大忌,以至於他们虽然记住招式却不敢练习,更不敢在这位少年宗师面前使用。 “无所谓。只要你们能学会就儘管用,我对於武功向来不是很在意。”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毕竟这些倭刀的招式和武学理念,原本就是他从修行剑道的倭国武士身上借鑑来的。 而且他创造“风雷剑”也不是为了这门武功本身,最终目的是为將其融入到杀意魔刀之中。 所以这门武功本质上是一个位於中间位置的过渡產物。 “谢过杜少侠!日后您但凡有所差遣,我等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围一圈人瞬间抱拳跪在地上行了一记大礼。 按照中原江湖上的规矩,这可是传道授业的大恩。 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作为收益的一方怎么都得给对方磕一个。 尤其“风雷剑”的武学等级相当高,只差一点就能摸到十级的门槛,即便是放在名门大派中也属於最顶尖的武功。 不过考虑到个人天赋和资质的问题,大多数青鯊帮的弟子恐怕很难学全,最多领悟其中的部分自己擅长的招式。 可就算这样,对他们的武功也是个不小的提升。 “不必客气,都起来吧。” 杜永十分大度地释放出至柔之水真气,把所有跪下的人都给搀扶起来,並且饶有兴致观察著这些船主们的反应。 隨著利益绑定和传授武功的施恩,他能明显感觉到其中有些人的心思已经开始变得活泛起来。 尤其是对翟承允的態度,虽然依旧錶面恭敬称其为帮主,但私下里都在积极与杜永拉近关係,光是各种小礼物就送了一大堆。 对此,杜永当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偶尔还会指点一下对方的武功。 老狐狸翟承允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不知不觉地架空。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前往关东,去跟足利成氏达成交易干一票大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帮內涌动的暗流。 “小师父,这把刀对我来说有点太长了,你能帮我改短一点、厚一点吗?” 陶白拿出自己的战利品递到杜永面前。 “可以!不过得找个有铁匠铺的地方。”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与后世人们印象中那种长度通常不超过一米的倭刀不同,这个时代的倭刀基本都在一米五以上,属於大太刀、野太刀的变种。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诞生中条流这种以突刺为核心的剑道流派。 不过这种刀携带起来相当的不方便,所以陶白想要將其改得短一点也可以理解。 毕竟在真气的加持下,兵器本身的长短早已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需要我在堺港帮你找一家铁匠铺吗?” 翟承允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还是等到鎌仓再说吧。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天,船舱里应该快要装满米、白银和黄金了吧?我想咱们也是时候继续出发往东走了。”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那船队明天一早就启航!” 翟承允立马大笑著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决定。 他原本打算等决斗的事情继续发酵一段时间,最好是传到关东之后再启程。 不过既然杜永本人强烈要求,现在启程也无所谓。 反正足利成氏应该在近畿一带安插了不少探子,这会儿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 等无关人等离开之后,陶白这才凑过来笑眯眯的调侃道:“小师父,最近有不少青鯊帮的船主明里暗里试探,想要从我这里旁敲侧击打听你有没有兴趣接纳他们的投靠。” “哦,人很多吗?”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似笑非笑的反问。 “当然!据我所知,起码有三十名船主已经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组织。毕竟跟著翟承允混,最多只能拿到点钱財,可跟著你不仅有更多的钱可以赚,而且还能学会高深的武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要知道凡是能爬到船主这个位置,根本不可能没有点野心。” 陶白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从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幸灾乐祸不难看出,她一点都不喜欢翟承允这个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给他们一点暗示好了。另外,这里有几本抄录好的武功秘籍,你可以在適当的时候拿出来作为奖赏。记住,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別对翟承允下黑手。毕竟再怎么说,这条老狐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他识相点,我不介意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杜永拿起桌子上那一摞閒著没事抄录的武功秘籍,一股脑丟给自己的便宜徒弟。 陶白见状瞬间笑得前俯后仰:“噗哈哈哈哈!小师父,你可真是太坏了。有了这些武功秘籍,那些船主还不对你死心塌地才怪。行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罢,天魔女便抱起这些小册子化作一道残影飞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杜永后脚就转过身注视著身穿浅粉色和服、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少女,过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问:“刚才那番话你都听到了?” 阿柿立马像只受到惊嚇的小兔子,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拼命地摇头。 “放鬆,不用那么紧张。你现在是我的人,就算知道了这个秘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忠诚。告诉我,你会选择背叛吗?” 杜永缓缓迈步来到近前,捏著下巴欣赏少女那张精致清纯的瓜子脸。 “不,当然不会,我发誓会永远效忠於您永不背叛。” 阿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恐惧,还是这种来自异性亲密的接触,总之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 而且她並不討厌这种激烈的刺激,反倒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阿柿与你的亲密度提升了5点】 看到角色面板弹出的滚动信息,杜永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毫无疑问,这个倭国少女的性格中不仅有慕强属性,而且还有非常强烈的m倾向。 因为他刚才仅仅只是尝试著精神pua了一下对方,结果亲密度立马应声上涨。 如果这都不算m,那天底下就没有m了。 相比之下,陶白性格则属於非常明显的s倾向,不管干什么都喜欢掌握主动权。 搞清楚之前那二十点亲密度突然上涨是怎么回事,杜永立马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很好,我相信你。不过仅仅只是忠诚还远远不够,你还需要展现自己的才能。距离明天启航还有一段时间,我现在给你一个考验。带上二百两银子,去招募四十个十二岁到十四岁的年轻人,男女不限、出身不限。但有一条,他们必须拥有某些方面的天赋。或是足够聪明可以在短时间內学会读书写字和算数,或是適合修炼武功。” “您这是要招募小姓和侍女吗?” 阿柿瞪大眼睛露出惊讶之色。 “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记得別用我的名义,而是要用你自己的名义。” 说著,杜永打开船舱內一个装满白银的箱子,从里边取出一袋子差不多二十四五斤重的散碎银子。 “明白了。” 阿柿郑重其事地跪伏在地上行了一礼,然后才拎著这个略显沉重的袋子走到船头,纵身一跃飞跳上码头。 对於普通十四岁少女而言,扛著二十多斤的东西绝对相当吃力。 但她的阴阳调和筑基功已经入门,並且吃下一颗丹药打好了基础,所以二十多斤的重量根本算不上什么。 上了岸之后,女孩没有盲目地四处乱跑,而是直奔堺港最繁忙的市场,买了一块木板,並用毛笔在上边写下了一行字,往人多的地方一立。 瞬间! 不管是正在买东西的商人和小贩,还是来买东西的武士、僧侣、行人跟平民都纷纷停下脚步。 毕竟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穿著昂贵上等宋国丝绸做成的小袖和服出现在市场,並且身边没有任何保鏢、僕人、隨从,本身就已经相当惹眼了。 更不用提她还立起一块牌子要买人。 是的,阿柿在经过认真考虑之后果断放弃了招募,而是选择更直接、更一劳永逸的方式——买。 毕竟人口买卖在倭国可是合法的生意,而且价格往往非常的便宜,只需要几贯钱就能买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康成年人。 至於十二岁到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往往因为比较能吃反倒更便宜一点。 再加上当下正是一年之中最青黄不接的时候,许多家庭因为食物提前消耗殆尽,导致不得不想方设法度过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光,卖掉家里的某个成员自然也就成了为数不多的活路。 所以当牌子立起来之后,立马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一些面黄肌瘦的乞丐更是扑通一声跪下来请求买下自己,亦或是自己身边的孩子。 从阿柿的穿戴打扮和气质,他们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对方绝对是来自极度富裕的家庭,要么是某个高级武士乃至守护大名,要么就是堺港的大商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著可以吃饱饭。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一脚將地上的乞丐踹开,强行挤到前边开口询问。 “我叫阿柿,奉主人之命购买四十个十二到十四岁的孩子。” 少女撇了对方一眼,立马意识到这傢伙是个人贩子。 “哦,什么价格?” 男人两眼瞬间放光,整个人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因为这个季节人的价格虽然便宜,而且只要去乡下转一圈立马就能收到一大批,但市场极其容易饱和。 尤其青鯊帮大肆收购粮食的行为,导致很多领主、武士手头的粮食都被卖光了,根本没有像以往那样会趁价格便宜买几个僕人。 不少人贩子就是由於错误的预估了市场,导致收上来的“货”根本卖不出去。 更要命的是,这些“货”只要一天卖不出去,就要给他们口吃的。 时间拖得越久,沉没成本就越高。 要是一不小心饿死了或染病死了,那花在上边的钱就要全部打水漂。 身为堺港知名茶屋家族的女儿,阿柿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这就要看你能带来什么样的人了。要知道我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垃圾货色都收。那些有病、有残疾、被你们玩弄过不乾净的统统不要,每一个我都要亲自检查。当然,如果通过了,我会支付五两银子的高价。” “什么?五两银子!” “佛祖保佑!这价格也未免太高了吧?孩他娘,快回家把咱家女儿带过来。能进这样的富贵之家,哪怕是做奴僕也值了。” “您看我行吗?我今年十三岁,而且……而且还是<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 “买我吧!我有把子力气什么农活都会干!” …… 一时之间,人群之中立马出现了骚动。 在这个时代的倭国,相比起当个朝不保夕的底层平民,他们更愿意投身於有钱人家做奴僕。 无他,实在是前者太没有抗风险能力了,稍微来点天灾人祸搞不好就得饿死。 后者虽然失去自由,但抗风险能力比较高,怎么的都能混口饭吃不至於饿死。 “混蛋!不许抢!谁都不许抢!是老子先来的!” 人贩子见状明显急了,也顾不得太多赶忙吩咐手下把符合要求的人都带过来。 就这样,阿柿利用堺港繁荣的商业,成功吸引到了足够的关注度。 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挑挑拣拣,將自己认为还不错的人留下,而那些有缺陷或不够优秀的人则会被无情淘汰掉。 幸好青鯊帮及时发现了这个杜永身边的侍女,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暗中保护,不然肯定会有遭到淘汰的傢伙不甘心闹事。 这种把人像牲口一样毫无尊严挑来选去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两个半时辰,几乎把大半个堺港十二到十四岁青少年筛过一遍。 最终,阿柿从中选出四十个自己认为最优秀的。 其中女孩占了二十四个名额,剩下十六个才是男孩。 当然,这並不是因为她自己是女孩,所以在心理偏袒女性。 而是这个时代普遍重男轻女。 如果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男孩,另外一个是女孩。 到了要卖人的时候,绝大部分父母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卖掉女孩留下男孩。 所以送来的女孩数量要远比男孩多得多,自然被选中的人数也就更多。 等太阳完全落山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阿柿这才带著四十个忐忑不安的少男少女回到码头。 由於这些普通孩子根本不会武功,因此只能请青鯊帮的人搭起几块木板,铺了一条通往船上的路。 大概几分钟之后,她终於站在杜永的面前,挺起胸膛匯报导:“主人,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成功招募到了四十个人,请您过目。” 当得知眼前这位在近畿闹出好大动静的宋国少年宗师就是自己的主人,所有男孩和女孩都立马跪下来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倭国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 像杜永这种武功和地位都远超一般守护大名的人上人,低贱的平民连看上一眼都可能被视作冒犯。 更何况他们已经卖身,面对掌握著自己生死的主人自然是充满了恐惧跟敬畏。 要知道倭国可不像中原,很早以前就颁布法律禁止隨意杀害奴僕。 “做的不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杜永简单翻看了一下这些倭国少男少女的属性跟状態后,立马露出满意之色。 虽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练武的天赋,但起码大部分看起来都比较聪明,应该可以培养成为不错的內政型人才。 “能够得到您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阿柿激动得涨红脸。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主持某件事情,並且还得到了夸奖,內心之中充斥著成就感与满足感。 “呵呵,別急,你该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接下来,我会把这四十个人交给你来管理。你不仅要教授他们读书、认字和算数,还要让他们学会什么是纪律、规矩和忠诚。换而言之,从现在开始,你將不仅是我的侍女,同时还是他们的上级。趁著还能上岸,立刻带他们去吃饭、洗澡,然后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 杜永毫不客气把管理这些半大孩子的任务丟给阿柿。 要知道他可没有耐心从头开始教这些连汉字、汉语都不会的年轻人。 更何况作为上位者,他根本没必要亲歷亲为,只要懂得知人善用就可以了。 正好还可以锻炼一下阿柿,看看这个少女是否有管理方面的才能。 “您……您这是要提拔我做组头吗?” 阿柿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应道:“这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做得足够好,那么管理四十个人仅仅是你的起点。可要是做的不好,那这就会是你的终点。” “明白了!我会拼命努力,绝不让您失望。” 阿柿干劲满满的鞠了一躬,然后便招手示意跪在地上的男孩、女孩起来跟自己走。 她现在愈发坚信,当初选择效忠杜永是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 看看这才几天的工夫,自己就从一个小小的侍女被提拔为了能管四十个人的组头。 这种权力和晋升机会,是在家族中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 確切的说,整个倭国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给女性往上爬的机会。 看著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陶白忍不住抿起嘴角嗤笑道:“小师父好手段,竟然不知不觉便让这个阿柿死心塌地了。我还以为她这样小心思多的人会很难搞定呢。” 杜永漫不经心地回应道:“那是你不了解她渴望得到什么。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阿柿骨子里是渴望能够像男人一样掌握权力、建立一番属於自己的功业。整个倭国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她这样的机会。所以你根本无需担心她的忠诚。” “那我呢?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陶白悄无声息地从身后凑了过来,微微俯下身贴在耳边低语。 “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杜永转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伸出一根手指將其缓缓推开。 “好吧,那我就继续等著。” 陶白没有多做纠缠,而是留下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然后才转身离开船舱。 另外一边,阿柿则带著那些孩子来到宋人街一家澡堂,向老板支付了费用之后,把男女分开赶进去洗澡。 同时又带著钱去旁边的成衣店,买了一堆大小差不多的衣服、鞋袜,给洗乾净的人换上。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这些原本蓬头垢面的穷人家孩子看起来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女孩,基本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相貌就没一个难看的。 其中有几个更是落魄的武家之女。 看著这些从今以后要听命於自己的手下,阿柿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洗乾净之后果然比刚才顺眼多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不知道。” 站在最前面的男孩赶忙摇了摇头。 “记住,我叫阿柿,从今以后就是你们的上司。而我们的主人,就是来自大海对岸宋国江湖的若水公子杜永。为了更好的服侍主人,你们从今天起要开始跟我学习读书写字、算数、历法和武功。如果有谁敢偷懒或跟不上进度,那后果可不是挨一顿打就能解决的。” “阿……阿柿大人,我学过读书和写字。” 一名落魄武家的少女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哦,那你会说汉话吗?” 阿柿显然对於“大人”这个称呼非常满意,就连態度都变得温和了不少。 少女赶忙摇头:“不,不会,我只是认得汉字並且还会写。” “那也算不错了。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还有谁识字吗?” 阿柿將对方拉到自己身边,並且用期待的目光扫过人群。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很快人群中就走出三个女孩。 “很好!从现在起,你们就是的地位比其他人高一级,每人负责管理九个人。走吧,我现在带你们去吃饭。” 阿柿无疑跟隨祖父学习过如何管理一个小团体,立马就通过提拔亲信的方式在四十个人中安插进自己的耳目,避免下边沆瀣一气来欺骗自己。 而且通过这种只要读书识字就能获得更高待遇的方式,给所有人树立了一个正面榜样。 等接下来开始学习的时候自然人人爭先恐后。 穿过一条街道,阿柿走进了一家专门给水手提供廉价餐食的饭堂。 老板是一名瘸了腿的退役青鯊帮人员,因此平日里停靠在这的汉商都会来照顾生意。 尤其是这次翟承允亲自带著大队人马前来,这里更是几乎天天爆满。 不少人吃著吃著就热了,直接脱掉外衣光著膀子,一眼望去全都是一身腱子肉的精壮汉子。 “呦,这不是阿柿小姐么,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了?你身后这些孩子又是谁?” 老板无疑是认得少女的,立马笑著打了声招呼。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可是参与赌局贏了一大笔钱,所以自然会对这个杜永身边的小侍女另眼相看。 “王老板,这些都是主人新买的奴僕,我带他们来吃顿饭。给,这是钱,来四十份水手套餐,米饭稍微多加一点。” 说著,阿柿掏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柜檯上,並十分礼貌地鞠了一躬。 “害!吃顿饭而已,还给什么钱。要知道杜少侠可是我们青鯊帮乃至整个宋人街的恩人,能给他的僕从提供饭食是我王某人的荣幸。伙计!赶紧给这些孩子打饭打菜,多盛点鱼和肉。” 王老板直接把银子还了回去,並且冲正在忙碌的跑堂大喊。 “不,不,不,钱一定要给。主人说过,这年头做小生意的人都不容易,吃饭买东西一定要给钱。” 阿柿不容分说强行將银子塞进柜檯后面,然后才带著已经在不停吞口水的手下走向角落里空桌子。 几分钟之后,伙计便抬著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从后厨跑出来。 其中有的锅里是燉肉,有的锅里是海带豆腐汤,有的锅里是燉鱼,还有的锅里则是米饭。 由於船员经常都是一伙十几个人乃至几十个人,所以这里的套餐都是一锅一锅的上,对方想吃多少自己拿碗和盘子装。 “阿柿大人!这……这些都是给我们吃的?” 落魄武家出身的少女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即便是她拥有五十石俸禄的武士父亲,平日里也吃不到如此“豪华”、“奢侈”的饭菜。 一日两餐基本就是一碗糙米饭、一碗味增汤、一碟用来下饭的小菜。 这也是为什么倭国的武功高手整体上远不如中原的最主要原因。 一个人从小连饭都吃不饱,就算他的天赋再好,身体经脉也会因为缺乏营养而发育不全。 相比之下,韩宋的农民虽然过的也很苦,但只要没有天灾人祸,填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看著手下人的反应,阿柿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隨后故作威严地训斥道:“瞧你们一惊一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把我的脸都给丟尽了。另外,这可是很多武士老爷都吃不上的美味,你们务必要好好铭记主人的恩德,並且在未来的日子里以死报之。现在赶紧吃饭吧,还有,別吃太撑,明天一早我们要乘船前往关东。” “はい(是)!”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做出回应,並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四个被提拔为管理者的武家少女立马进入角色,开始指挥其他人排好队盛饭、装菜,並严厉警告那些吃相过於粗鲁的人斯文一点。 对於这群长期保持在飢饿状態严重营养不良的半大孩子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从有记忆开始吃得最好、同时也是最饱的一顿饭了。 尤其是米饭无限量供应这一点,让不少人都感觉仿佛置身於和尚们口中的西方极乐世界。 包括四位武家少女在內,每个人都吃下了平日里数倍的食物,肚子更是一个个非常明显的鼓了起来。 有几个饿怕了的傢伙,甚至还妄图把锅底剩下的米刮乾净捏成饭糰藏起来。 他们的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行为让青鯊帮的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感觉丟人的阿柿更是气得给偷偷捏饭糰的几个傢伙一人一个大嘴巴。 不过几个挨打的男孩女孩並没有因此而记恨,反倒主动跪下来磕头认错。 如果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別说挨几巴掌,就是被打到屁股开花也值得。 总之,一顿饭下来,四十个人的忠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了起来。 现在就算把他们全部放出去,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选择逃跑。 吃饱喝足,阿柿这才带著手下返回船上,並把他们安排进下层船舱內休息睡觉。 由於杜永乘坐的是一艘大船,所以下边船舱內的空间很大,住上四十个人根本不成问题。 等第二天一大清早,这群年轻人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船只正在缓缓驶离堺港码头。 而且不是一艘船,是一支由上百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 那种在海面上遮天蔽日的景象,让这些从小生活在倭国的半大孩子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来自天朝上国的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的海上大名吗?果然厉害呀!” 一名知晓青鯊帮名號的武家少女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好了,別在甲板上傻站著,赶紧去吃早饭。上午跟我学习读书写字和汉话,下午修炼內功心法。如果有谁能在抵达关东之前学有所成,那么他就能获得奖赏。” 阿柿无疑已经进入到管理者的角色,有条不紊说出了日程安排。 虽然她很想让这些手下干点活,比如说擦擦甲板什么的,来磨练一下意志和服从性,但却被驳回了。 因为杜永需要在短时间內“催熟”这些年轻人,將其转化为自己在倭国的班底投入到接下来的计划中。 所以他们现阶段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尽所有时间去拼命地学习,汲取各种各样的知识。 伴隨著强劲的海风,青鯊帮的舰队很快便绕过纪伊半岛,进入到远江、骏河所属的东海道区域。 尤其骏河,眼下的守护为今川范忠,正是上一次平定关东结束了永享之乱、结城合战的最大功臣。 据说其人武功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是当今倭国室町幕府体制內数得上的高手之一。 而且其人对幕府忠心耿耿,担任著监视整个关东地区的重要职责。 如果足利成氏起事,那么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这位今川家的现任家主,同时也是整个倭国地区东部最有实力的守护大名。 毕竟骏河距离鎌仓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一个急行军就能直接兵临城下。 原本歷史上的足利成氏仓促之间动手杀死关东管领,结果就是被今川范忠一波直接攻陷鎌仓,自己只能跑到古河去苟延残喘。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幕府在关东地区的统治就已经彻底动摇,隨后在不断的混战中过渡到战国时代。 正因为非常了解这段歷史,所以杜永很清楚足利成氏面对的局势属於首战即决战。 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的彻底解决掉今川家,尤其是今川范忠这个人,那就无法达成让整个倭国现有政治体制快速崩溃瓦解的目的。 第164章 坏人处心积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鎌仓,整个倭国关东地区无可爭议的政治中心,同时也是武家政权最初诞生的地方。 从源赖朝在此地建立鎌仓幕府开始,它就成为了东国武士们的精神信仰。 哪怕后来足利家將政治中心迁到京都,也依旧设置了鎌仓公方这个职位,让自家人来担任並统御实力强劲的关东诸大名。 因为只要对倭国地理有所了解,很容易就能从地图上看出,这个岛国实际上只有两个地方適合建立统治中心。 一个是商业繁荣、文化兴盛的近畿平原地区,而另外一个就是粮食產量极高的关东平原。 尤其后者,耕地面积比前者还要大,在农业时代基本上属於降维打击。 所以倭国一共三个武家幕府政权,其中两个都建立在关东並不是没有道理。 至於眼下的室町幕府,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属於双头政治。 其中將军本家控制近畿和西国,而鎌仓公方则负责统治关东地区。 这一点从“公方”这个称呼就能看得出来。 因为公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幕府將军本人的专属称呼,起码在鎌仓幕府和室町幕府初期都是如此。 只不过让第四个儿子足利基氏世袭鎌仓御所的足利尊氏,显然没想到自己苦心设计的双头政治制度,在足利持氏这一代出现了点小小的意外。 鎌仓公方居然对幕府將军的位置起了窥探之心,而且还掀起永享之乱,差点让整个倭国东西两边分裂。 如果不是足利持氏水平太拉了,搞不好能直接弥补这个世界韩宋没有平行时空大明靖难之役的空白。 事实证明,血脉亲情这玩意,也许第一代、第二代还能勉强维持。 但到第三代就会开始变得淡薄。 第四代、第五代基本跟形同陌路没什么区別。 一旦出现利益衝突,分分钟能兵戎相见。 不过足利持氏虽然在战爭中一败涂地,可关东庞大的武士集团却並未因此而消散。 恰恰相反! 他们当中很多人相比起远在京都的大將军,更愿意效忠於近在咫尺的鎌仓公方。 所以永享之乱结束后,关东並没有因此而消停下来,紧跟著就上演了忠臣拥立主君遗孤的戏码,闹出同样动静不小的结城之乱。 好不容易把结城之乱镇压下去,幕府原本想著把將军的儿子送过来继任鎌仓公方,消除关东诸大名的反抗情绪。 可结果信浓豪族大井持光反手又掏出一个永寿王丸,號称足利持氏的第五子。 按照传统,既然鎌仓公方的血脉並未断绝,那幕府就没办法把將军的子嗣送过来继承。 再加上当时的幕府管领田山持国是个温和派,並且有点害怕关东实力强劲的武士们再闹起来,所以也就捏著鼻子认了。 一套流程走完,永寿王丸改名为足利成氏,在一眾关东豪杰的拥立下进入鎌仓御所。 眼下,这位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正站在居城的最高处,向远处的海面眺望,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回地问道:“青鯊帮的船队离开堺港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算算时间,他们是不是应该快要到了?” “殿下,今天早上有人匯报说在相模湾沿岸看到了大量船只经过,不出意外地话最迟晚上应该就能抵达鎌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一名看上去三十多的武士赶忙低下头说出自己得到的信息。 “哦?那今川家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足利成氏眯起眼睛继续询问。 眾所周知,鎌仓在相模国,而相模距离骏河只隔著小半个伊豆。 这点距离都不需要特地准备军粮,让士兵带上几个饭糰,一个突击就能杀到城下。 所以足利成氏对於击败了自己父亲的今川范忠相当忌惮。 因为对方的位置就像一把尖刀顶在自己胸口。 一旦这位猛將兼高手突然发动袭击,以鎌仓现如今的兵力和家臣素质,可能都抗不到关东其他武家赶来支援。 三十岁出头的武士抬起头狞笑道:“有了这样的强力外援,今川范忠敢有什么动作?如果他现在出兵,翟承允立马就能从海上登陆抄了他的后路跟领地。以青鯊帮一贯以来的作风,要是上了岸恐怕整个骏河就会被掠夺成一片白地,十几年都恢復不过来。” “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青鯊帮就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是一条在大海中游弋的凶猛鯊鱼,可以威慑任何一个领地靠海的大名。而且我这一次请来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一位来自天朝上国的少年英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足利成氏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请外援这一手可谓是高明之极。 如果当年父亲也能像自己这么聪明,那就不会兵败身死,而是可以打进京都去夺了將军的位子。 毕竟大家身上都流淌著足利家的血脉,而且都是足利尊氏儿子的后代。 凭什么这將军只有你们家能做得,我们家就做不得? 至於这些外援胃口大、要价狠,在足利成氏眼里统统都不是问题。 一旦成为幕府將军,整个倭国都是属於他的。 到时候隨便给对方几座矿山,甚至是乾脆赏赐其一两个令制国的土地,轻轻鬆鬆就能打发掉。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只要把那些战败的家族清理掉,自然就能空出大片土地赏赐给立下大功之人。 一想到能为憋屈而死的父亲报仇,让包括上杉家在內的些叛徒付出代价,足利成氏內心之中就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要知道他的童年可是在东躲西藏中度过的。 为了能斩草除根,无数人都想干掉他这个鎌仓公方最后的正统血脉,光是刺杀就经歷了不下二十次。 为此,有些家族甚至私下里凑了一大笔钱悬赏足利成氏的脑袋。 所以对於足利成氏而言,不管是为了復仇,还是为了夺取权力,又或者为自己的小命著想,他都没有任何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更何况身边这些支持拥立的豪族、大名,也都是卯足了劲想要洗刷之前战败的耻辱,重新夺回属於自己的名誉、地位和土地。 总之,关东眼下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缺一个点燃引信的人。 “您是说……那位来自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 另外一名年轻点的武士抬起头,眼睛里透露出兴奋、崇拜和期待之色。 足利成氏笑著点了点头:“没错!那可是被誉为中原江湖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明明年纪比我还小却已经是武学宗师了。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眾目睽睽之下亲手斩杀一名中条流的剑圣。只可惜,我不能亲临现场观赏这场惊世之战。” “殿下,除了这位若水公子之外,他那位天魔女徒弟也需要格外注意。毕竟这个可怕的女人不仅斩杀了另外一名顶尖剑术高手,而且还把中条流道场的人杀了个精光。” 又一名五十多岁颇为年长的武士站出来提醒道。 年轻的武士立马摇头反驳道:“不,不,不。吉野大人,应该感到恐惧和害怕的是我们的敌人才对。毕竟这两位可是公方大人请来的,他们將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將那些乱臣贼子统统赶尽杀绝。” “没错!关东的权力应该属於鎌仓!不管是上杉家还是今川家,统统都该死。” “重铸鎌仓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殿下!开战的时候请务必让我担任先锋大將!” …… 一时之间,这些效忠於公方的武士纷纷血气上涌,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光芒。 因为他们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上两次战爭的失败者,亦或是失败者的后代、家臣。 之所以聚集在足利成氏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咸鱼翻身,將自己失去一切全部夺回来。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標,他们才不在乎什么代价、后果。 毕竟武士们建立起来的核心价值观是“有死之荣、无生之辱”,追求如同樱花般短暂绚烂的人生。 这一点从倭国很多大名疯狂崇拜西楚霸王项羽就能略窥一二,光是有“今项羽”称號的就有好几个。 看著这群忠心耿耿的臣下,足利成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的忠义我知晓。不过在贵客到达鎌仓之前还不是大肆声张的时候。別忘了,鎌仓周围包括相模国在內的地区都被扇谷上杉家和山內上杉家所把持。如果让这些乱臣贼子提前得到消息,他们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明白!请您放心,我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些傢伙敢狗急跳墙发动叛乱,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被称之为吉野大人的年长武士脸上浮现出一丝恨意。 因为在传统的关东武家看来,上杉家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叛徒,是放弃尊严投靠幕府的走狗。 更何况在座的基本都或多或少跟上杉家有仇怨乃至血债。 就在足利成氏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根根的桅杆。 紧跟著没过一会儿工夫,桅杆下面的帆就露了出来,隨后是一艘艘极具辨识性的大福船。 尤其是船帆上那巨大鯊鱼的图案,让人一眼便能认出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来了!终於来了!” 一名年轻武士瞪大眼睛,整个人兴奋地浑身颤抖。 “我的天!好多船!这……这就是海上大名的实力吗?” 另外一名年轻武士长大嘴巴发出惊呼。 因为这个时代,倭国的造船技术並不发达,船只一般都很小。 跟韩宋的大號海船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小不点。 而青鯊帮这次可是拉来了接近两百艘船只,光是出现在海面上就极具视觉衝击性。 更不用提船上数以千计会武功、精於海上廝杀的壮汉。 “快!快备马!我要亲自到码头去迎接!还有,让厨房赶紧准备丰盛的食物,我要在天守阁宴请贵客。” 足利成氏紧紧攥著拳头语气激动地下达了命令。 儘管作为鎌仓公方、室町幕府地位仅次於將军的尊贵之人,他本应该老成持重的坐在御所內等候別人来拜见。 可问题是这个尊贵之人已经快要被上杉家架空了,手头的权力极为有限。 而青鯊帮和杜永则是足利成氏请来帮助自己夺回权力的,所以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就这样,在足利成氏的一声令下,家臣们迅速组织起来,甚至勉强拉了一支数百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前往鎌仓的码头。 这一举动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上杉家的人。 不少探子乃至武士家族都偷偷派出亲信给扇谷上杉家的家督送信。 但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没能跑出多远,便被埋伏在暗处的杀手解决掉了。 事实上,关东地区的政治危机从始至终都没有解除过,两个政治集团一直在不停的暗战。 尤其足利成氏上位之后,各种暗杀、下毒之类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 不过这位年轻的鎌仓公方已经顾不得这点小事了。 因为青鯊帮为首的最大旗舰,已经乘风破浪在小船的指引和帮助下,停靠在码头的栈道上。 只见一个穿著深色长袍的老人踩著木板率先走了下来,面带微笑的拱手道:“在下青鯊帮帮主——翟承允,见过鎌仓公方殿下,以及诸位武家栋樑。” “翟帮主不必多礼。” 足利成氏用充满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海上大名”。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曾经听过对方的传奇故事,甚至在永享之乱的时候青鯊帮还加入过幕府一方,在关东沿海地区狠狠地抢了一把。 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相比起来抢夺土地和权力的真正敌人,这种单纯的劫掠行为根本不配上仇恨列表。 “殿下真是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愿意为自己的父亲復仇而兴兵討伐逆臣。这样符合孝道的善举,翟某人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 翟承允开口就把己方摆在了道德制高点。 毕竟不管是为父报仇还是討伐逆臣,在中原都属於再正义不过的事情了。 至於上一代鎌仓公方的操作究竟有多抽象、多拉胯你別管,反正先把buff套上准没错。 “说得好!翟帮主果然不愧是深明大义的天朝上国臣民。对了,跟你一起来的若水公子杜永呢?” 说了两句场面话之后,足利成氏立马询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在这个高武世界,如果一支军队没有高手坐镇,那无论士兵多么训练有素、多么装备精良都毫无意义。 “喏,那位就是杜少侠和他的弟子陶白。” 翟承允指了指停靠在海湾內另外一艘船甲板上的两个白衣身影。 因为鎌仓的码头实在是太小了,就算都清理出来也停不下几艘大船。 “快,让码头其他船只立刻离开,腾出泊位。” 足利成氏连想都没想,立刻便让家臣去驱赶那些停靠在码头的倭人船只。 儘管有不少船只正在装卸货物,这个时候把人家赶走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 但遗憾的是,倭国向来等级森严,商人的社会地位一直都不高。 所以无论他们有多少怨言,面对持刀的武士时都不敢说出来,否则死了也是白死。 就这样,才短短一刻钟左右,好几艘小船就被迫离开港口。 而杜永乘坐的那艘船则在十几名水手的操控下精准停靠在指定位置上。 当他和天魔女从船上走下来的剎那,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因为正常人类的审美是共同的。 在魔茧涅槃神功的调整下,两人无疑都是不折不扣的最顶级俊男美女。 尤其杜永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至柔之水真气,顿时让周围原本已经有点燥热的环境变得凉爽起来。 而且他本人的气质也非常独特,明明有一张少年人的面孔,可眼睛里却透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深邃与成熟。 那种极致的反差感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同为年轻人,足利成氏从看到杜永的第一眼就產生了某种强烈的悸动,立马开口询问道:“你就是若水公子杜永?那个杀死了中原天子的天下第一刺客?” “天下第一刺客?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名號?”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天地良心! 他从踏入江湖以来杀过的人虽然不少,但刺杀却真没做过几回,一般都是正面强杀。 “哈哈哈哈!我觉得这个名號跟你很配。毕竟能杀中原天子,还不足以称之为天下第一次刺客吗?” 足利成氏说著说著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著这个脑迴路有点清奇的鎌仓公方,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了一下,隨后点头附和道:“你说的有道理。虚假的刺客才需要潜行、化妆接近目標,然后乘其不备突然发动袭击並逃走。真正的刺客应该像我这样,直接从正门杀进去,將所有挡路的敌人统统干掉。不错,我才配得上天下第一刺客的名號。” “噗——” 陶白一个没忍住捂著嘴笑了。 她跟隨杜永那么长时间,哪里听不出这是在说反话。 可足利成氏也不知道是因为智力不够,还是脑迴路跟正常不一样,不仅没听出来,反倒真心实意地恭维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当初我在宋国邸报看到屠光南衙禁军、杀穿皇宫的消息,整个人都感觉热血沸腾钦佩不已。” “钦佩就不必了,还是让我们来谈谈价码吧。要知道请我出手的代价可不便宜。” 杜永毫不废话地直入主题。 “我已经命人在居城备好了酒菜,不如让我们一起去边吃边谈如何?” 足利成氏用略带警惕的眼神巡视了一下周围。 杜永也知道码头人多眼杂並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果断点了下头:“可以。正好在船上呆了那么多天,我也想要稍微改善一下口味。另外,我还有一些僕人和隨从,能麻烦一起招待一下吗?” “僕人和隨从?” 足利成氏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注意到船上有很多穿著和服的少男少女。 出於好奇,他隨口问了一句:“这些僕人和隨从应该不是从宋国带来的吧?” “嗯。他们都是在堺港买来的。我打算稍微培养下,以后负责打理在倭国的產业。” 杜永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原来如此!健太郎,你来负责招待他们。” 足利成氏把这项工作丟给其中一个家臣,隨后便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在他的带领下,杜永、陶白和翟承允骑上准备好的马,一路朝著鎌仓御所进发。 其余青鯊帮的人则待在船上保持警戒,只有极少数地位较高的船主选择上岸打听消息。 毫无疑问,接近两百艘福船和数以千计的精锐停靠在鎌仓,瞬间引发了相模国乃至整个关东地区的剧烈震动。 大量书信更是如同纸片般通过情报网飞向各家守护大名手中。 但凡不是傻子都明白,足利成氏这是终於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 毕竟有了这支外来的僱佣军,他就相当於有了一支足以制衡乃至顛覆上杉家和今川家的力量。 再加上关东地区仍然效忠鎌仓公方的势力,有很大概率能直接掀桌子把幕府的势力清除出去。 就在水面之下暗流涌动的时候,杜永一行人已经坐在鎌仓御所的天守阁之中,一边欣赏著几名倭国女子表演的歌舞,一边吃著下人端上来的食物。 不得不说,足利成氏的確是做了不少准备。 光是这一桌子符合汉人口味的菜餚就明显花了心思。 否则按照这个时代武家那寒酸的餐饮標准,享受惯了中原美食的杜永绝对连一口都吃不下。 “今天的菜餚还符合你们的胃口吗?” 等一曲歌舞结束,足利成氏立马放下筷子笑盈盈的询问。 “相当丰盛。多谢款待。” 翟承允也跟著放下筷子,依照倭国的礼仪做出回应。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从船主位置一点一点爬上来的,所以知道要如何跟这些权贵打交道。 得到肯定答覆的足利成氏微微点了下头:“满意就好。我知晓几位在中原江湖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肯定吃不惯粗茶淡饭,所以特地花高价请了一位会做宋国菜餚的厨师。” “殿下有心了。” 吃了七八分饱的杜永也跟著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不过紧跟著他就把话锋一转,面带微笑地提议道:“既然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继续在码头上没有谈完的话题吧。关於这次请我出手,你打算开出什么条件?” “不知阁下想要什么?” 一名年长的家臣率先站出来开口试探。 “作为僱佣方,我想由你们来开价才最合適。” 杜永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他很清楚在这种谈判中,最先开价的一定会吃亏,所以才不会上对方的当。 年长的家臣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还想要继续爭辩两句,但话刚到嘴边就被足利成氏抬起手制止了。 只见这位年轻的鎌仓公方用手指轻轻敲打著面前的桌子,然后站起身走到悬掛在不远处架子上的地图说道:“在关东地区,上总、下总、常陆、安房、下野、上野几国都是效忠於我的大名豪族,而武藏、甲斐、相模、伊豆则被逆臣上杉家把持。除此之外,信浓和骏河也是效忠於幕府一方。” “殿下的意思该不会是允许我们自由攻伐劫掠敌人的领地吧?” 翟承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 足利成氏笑著摆了摆手:“不,不仅如此。除了武藏、相模、伊豆三个关係到鎌仓安危的令制国,其余地方只要你们能打得下来,我就给你们安堵状,允许你们成为一方大名。不管是土地、矿山,还是上边的人,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什么?!” “殿下,您该不会疯了吧?” “是啊!他们可是宋人!” 在场不少武士都震惊地站了起来,脸上更是流露出惊骇之色。 可足利成氏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隨后豪气万丈的反问:“宋人又怎么了?难道诸位还想要再经歷一次耻辱的战败吗?而且这个承诺並不仅仅是给客人,你们也同样可以享有。我曾经在中原史书上看到过魏武帝曹操发布唯才是举的《求贤令》,通过这一举动招募到大量人才,击败无数强敌,成就曹魏北方霸业。现在,我也以鎌仓公方的名义发布求贤令,只要你们能击败敌人,就可以合法掠夺占有敌人的土地。我要让整个关东、东海道乃至近畿都燃烧起来,要让所有人再一次感受到关东武士那足以横扫全国的力量。” 瞬间! 原本还十分嘈杂的天守阁內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用看待疯子一样的眼神,注视著这位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因为这已经不单纯是倭国关东政治集团与近畿政治集团的交锋,更像是一场推翻室町幕府建新武家政权的全面战爭。 但很快,这些家臣的眼神中开始闪烁名为野心的光芒。 要知道鎌仓公方在权力上基本就等同於第二个幕府將军,而且还是根正苗红地位崇高的足利家血脉。 这也就意味著至少在法理上,足利成氏绝对拥有继承幕府將军位子的资格。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场战爭能从关东一路烧到近畿,必然可以抢到大量的土地重新进行分封。 不,不对,甚至不需要进行分封,只要抢到手就是属於自己的,完全看各自的本事。 如果足够强、运气够好,谁都有机会一跃成为新的守护大名。 啪啪啪啪啪—— 就在天守阁一片死寂的时候,杜永突然开始鼓掌,一边拍手还一边称讚道:“这是何等的惊世智慧。殿下,您的魄力、雄心和才智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只要能將这个承诺推行下去,无数英雄豪杰会爭相前来投靠,我保证用不了多久整个倭国都会臣服在您的脚下。” “真的?” 足利成氏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想法竟然会得到对方的认可,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 “当然是真的。因为只有您,才能给他们带来改变命运的机会。看看这些武士们的表情,他们现在都恨不能立刻率领手下向敌人发起进攻。相比起已经腐朽墮落的幕府,您才是真正的人心所向。” 杜永將大量溢美之词毫不吝嗇地全部奉上。 他已经可以想像得到,这道命令被发布出去之后,整个倭国会乱成什么样子。 要知道別看室町幕府建立了政权和法度,但实际上对於对方的控制权远不如鎌仓幕府时期。 很多国人、豪族私下里为了爭夺土地和资源经常会爆发流血衝突。 只不过幕府权威尚在,以至於他们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否则极有可能会招来制裁。 但要是有了足利成氏的这项法令,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关东地区自然不必多说,两拨人肯定要把脑浆给打出来。 其他地方的大名如果实力强大想要扩张,也完全可以宣布自己加入鎌仓公方一派,然后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对邻居下手。 到时候都不用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布局,整个倭国很快便会提前进入战国时代。 事实再一次证明,坏人处心积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杜永严重怀疑足利持氏是不是有什么基因缺陷,然后遗传给了眼前的足利成氏。 不然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可能想到用如此逆天方法来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 “这么说你同意了?” 足利成氏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眼睛里甚至能够看到些许红血丝。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是的,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如此优渥的条件。来,干了这杯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预祝诸君武运昌隆!” 说著,他举起了手中始终没有碰过的酒杯。 “荣耀属於鎌仓!” “我关东武士必將一雪前耻!” “干!”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天守阁內的气氛瞬间热烈到了极点。 尤其是那些失去了领地的武士,一个个都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上下燥热。 虽然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家臣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们清楚,就算自己说了其中的隱患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毕竟武士存在的根基就在於土地。 没有任何一名武士家能够拒绝通过战爭抢夺更多的土地来充实自家实力。 这也是为什么从鎌仓幕府开始,武家政权每隔一段时间就必然会爆发战爭和动盪。 更何况在座所有人都是受益者。 从足利成氏说出这番话之后,一个空前团结的利益联盟便已经形成。 任何试图阻挡撼动它的人,都將被滚滚向前的车轮碾碎。 这种时候与其说一些得罪人的逆耳忠言,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在接下来的战爭中获取更大的利益。 就这样,在一片对足利成氏惊世智慧的讚美声中,宴会终於在主客尽欢的氛围下结束了。 已经喝到有点神志不清的他,最后还拉著杜永的手依依不捨,甚至想要將仅有四岁的女儿嫁给后者结成姻亲。 是的,这位不到二十岁的鎌仓公方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不过被杜永隨便找了个藉口糊弄过去。 宴会结束之后,身为客人的一行人被安排到鎌仓御所城內的一个院子里居住。 等外人全部走光,翟承允这才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看著外面倭国款式的庭院,忍不住笑著感嘆道:“早些年我就听说过上一任鎌仓公方足利持氏的一些事跡,总觉得这个人简直蠢透了。可没想到他的儿子居然比他本人还要蠢一百倍。有这样的上位者,倭国平民算是有福了。” “呵呵,別急,你还没见过现任的幕府將军呢。相信我,等你见过他之后才会明白倭国平民的福气有多大。” 杜永忍不住说了个地狱笑话。 因为现任幕府將军足利义政同样也是个极品。 正是他一系列抽象到极点的操作最终引发应仁之乱,导致幕府最后一点权威彻底丧失,正式拉开倭国吃鸡大赛的序幕。 而且这傢伙脑袋上绿油油的,疑似不止戴了一顶绿帽子。 可以说十五世纪的倭国是个神奇的地方,拥有极为优秀的匹配机制,同时在东西两边出现了“臥龙凤雏”。 只不过在平行时空,这对“臥龙凤雏”有一个退场的太早没能同台竞技。 现在,杜永决定给他们搭建一个舞台,让这场天下大乱的戏码演绎得更精彩一点。 “嘶——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岂不是可以在趁乱大展拳脚?” 翟承允眼睛里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贪婪。 杜永直截了当地点了下头:“没错!我们现在可以考虑夺取一块地方,作为以后干涉倭国局势的跳板了。” 说话的工夫,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自己根据上辈子记忆並参考这个世界资料绘製出来的倭国地图。 上边不仅標记出了六十六个令制国,而且还有河流、山脉等地理情况。 翟承允眯起眼睛盯著这张地图看了半天,隨后深吸了一口气问:“杜少侠觉得咱们应该吃那块地方?” “首先,距离关东太远的西边包括九州岛在內暂时不能动。因为倭国还没有彻底乱成一锅粥,太早动手会暴露我们的野心。我个人建议就在东海道选一个地方。首先,这里距离关东和近畿地区都足够近,方便以后同时跟两边做生意。其次,据我所知甲斐有很多矿山。只要牢牢掌握住出海口,就能轻而易举將这些黄金、白银收入囊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需要维持一种平衡,让这场战爭演变成为旷日持久的拉锯,最好打上三五年乃至更久。掌握这条关键的运输路线就能决定双方的军粮是否能供应得上。” 杜永一口气给出了好几个有理有据的理由。 儘管从地理因素上考虑,先占领九州萨摩然后一点一点蚕食才是最理想的状况。 但如果能在东海道拿下一国乃至两三国也不差。 “好!就听你的。具体拿哪块地方等打起来再看情况决定。” 翟承允无疑是懂倭国地理的,立马就果断点头表示同意。 在他看来,骏河、远江和三河都是不错的选择。 因为这三个令制国都紧邻大海,而且水网密布非常適合青鯊帮以船为核心的战斗方式。 哪怕有一天遇到强敌打不过,也可以隨时带上財货乘船出海撤退回苏州老巢。 换而言之就是进可攻、退可守。 正当翟承允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大活人突然被从屋外房顶扔了下来,砰的一声重重摔在院子里的地面上。 不过杜永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十分淡定的开口问道:“你这又是要闹哪出?” 下一秒…… 陶白的身影便从屋顶一跃而下,將俘虏像提小鸡一样拎起来,似笑非笑的回答:“这傢伙自称是扇谷上杉家的家宰太田道真的人。我发现他鬼鬼祟祟想要往院子里摸,所以就顺手给抓过来了。” “哦?鎌仓已经被扇谷上杉家渗透了吗?” 翟承允瞬间吃了一惊。 杜永则嗤笑著调侃道:“是什么让你產生了足利成氏能掌控鎌仓的错觉?別忘了,这里自永享之乱以来已经被扇谷上杉家掌控了十余年。做好准备吧,不出意外的话战爭马上就要开始了。確切的说,从我们的船队停靠在鎌仓的那一刻起,对两上杉家和今川家就意味著战爭开始的信號。” “嘖嘖,这足利成氏还真是个废物。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敢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开战。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咱们要做的就是火中取栗。” 翟承允这会儿对鎌仓公方再也没有半点尊敬,只剩下深深的鄙夷跟唾弃。 “这傢伙怎么处理?” 陶白晃了晃手中俘虏的衣领子。 杜永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杀了吧。像这种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探子,通常都不会知道什么秘密。而且我也不需要知道扇谷上杉家的情。他们如果敢今天晚上动手,那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个家族就將不復存在。” 第165章 下克上 夜晚,来自海上的微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正常来说这应该是一天当中体感温度最为舒爽的时候。 可扇谷上杉家眼下却如同坠入了冰窖,哪怕已经快要进入夏季,依旧能感到阵阵刺骨的寒意。 作为相模国的守护大名,他们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得知了青鯊帮庞大舰队抵达鎌仓的消息。 儘管两上杉家名义上都是鎌仓公方的臣下,应该尽心竭力辅佐足利成氏统御关东诸大名,可自从永享之乱结束后,两家实际上就已经倒向幕府一方,並且不断扩张势力將足利成氏架空。 所以他们很清楚一旦这位年轻的公方与青鯊帮达成什么合作协议,对於自身意味著怎样严重的后果。 尤其是停靠在港湾內那接近两百艘的大福船,连同船上数千名会武功的精锐水手,简直就像悬在头上隨时可能会落下来的利剑。 为了避免被一波带走,扇谷上杉家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紧急动员,眼下已经招来了两百多名武士,以及整整五千人的军队。 现场的气氛更是凝重到令人窒息。 毕竟他们身为永享之乱、结城之战的重要参与方,非常清楚青鯊帮船队的战斗力与破坏力。 通常来说,只要三十艘船就能对一个沿海的令制国造成巨大威胁。 如果没有几十名勇猛的武士外加一千五百人的军队压制,根本不可能在正面战斗中占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对方这次来了接近两百艘船和数千人,估计都能直接把整个相模国连带周边的伊豆给打穿。 面对如此恐怖的强敌,整个扇谷上杉家都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力。 最要命的是,这支强大的外部力量还是名义上的主君——鎌仓公方请来的。 所以他们现在必须面临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究竟是冒著巨大的政治风险先发制人? 还是准备修筑防御工事等对方先动手? “诸位,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在死一般的沉寂过后,脸色阴沉的家督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认为不能这样被动地等下去,最好连夜发兵攻入鎌仓,把公方大人控制起来。没有了他的背书,青鯊帮应该不敢直接上岸,否则就等同於打破了跟幕府之前签订的条约。” 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小家臣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儘管足利成氏在法理上是整个关东地区权威相当於幕府將军的最高统治者,但他的语气和眼神中却没有一丁点的尊敬,甚至毫不掩饰表达了想要將其软禁起来作为傀儡的意图。 可另外一名稍微年轻点的家臣却反驳道:“你疯了吗?那可是公方殿下!我等所有关东武士的主君!你这样做可是大逆不道,会让我们背上叛逆的名声。毕竟公方大人现在可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屁话!难道你还看不出他要做什么吗?別忘了,一旦那些青鯊帮的海盗上岸,整个相模乃至伊豆就全完了。他们会掠夺走所有包括粮食、人口在內的值钱东西,將所有的城寨庄园统统焚烧殆尽。” 年长的家臣猛然间站起来怒吼。 很显然,他之所以支持发动突袭控制足利成氏,就是为了避免自家的领地在青鯊帮的劫掠中化作一片废墟。 毕竟在座的所有武士,有一个算一个,其家族在相模、伊豆都有庄园领地。 一旦扇谷上杉家决定把力量集中起来防守,那自己家族辛苦打拼积攒起来的財產可能就要玩完了。 所以他们寧可撕下所谓“武士忠义”的虚偽面具,也要主动发起突袭控制足利成氏,避免青鯊帮像前两次关东大乱时趁火打劫一样上岸劫掠。 “家宰,你觉得哪一个方案更好一点?” 眼见两派有要吵起来的架势,扇谷上杉家的家督立刻將目光投向自家的首席家臣——太田道真。 因为他很清楚,这位才是家中说话最有分量,並且能够一锤定音的存在。 確切地说,太田家的势力已经大到有点要把扇谷上杉家架空的趋势。 是的,你没看错,倭国的局势就是这么的搞笑、抽象。 足利幕府架空了皇家、公卿和朝廷,然后自己被手下三管四职的臣子架空。 关东这边则是两上杉家架空了自己的君主鎌仓公方,而扇谷上杉家也快要被家宰太田家架空了。 你以为下克上是从应仁之乱后才开始的? 不! 实际上从永享之乱中幕府將军和鎌仓公方的正面衝突就开始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扇谷上杉家明明拥有太田道灌这个战国初期最厉害、最能打的军事奇才,但最终却选择將其暗杀。 你笑扇谷上杉家短视愚蠢,但他们笑你不懂什么叫“下克上”。 如果不干掉太田道灌,以他的能力和打出来的威望,扇谷上杉家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一点一点吞噬乾净,连衰落和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跟足利成氏想要干掉两上杉家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好在眼下太田家的势力还没有膨胀到引起家督警惕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眼下太田家掌权的是太田道真。 他的本名是太田资清,道真则是出家后取的法號,就好像大名鼎鼎的武田信玄本名叫武田晴信,信玄是他的法號一样。 至於他的儿子太田道灌,眼下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根本没资格参与到这种级別的討论中。 “我认为眼下本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必须要放手一搏了。” 太田道真在低头沉思了良久后,终於掷地有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什么?太田大人,您疯了吗?如果公方大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搞不好可是会成为整个关东的公敌!” 反对一方的领头人大惊失色。 毕竟眼下幕府的权威尚未完全丧失。 这种公然发兵攻打主君的行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可太田道真却一脸严肃地质问:“你以为我们还有的选吗?公方大人对关东管领和两上杉家的敌意早就昭然若揭!自从他上位以来,已经暗地里跟我们交锋了不知道多少次,各家都死了不少人。青鯊帮这次突然大举出动,肯定是私下里跟公方大人达成了某些协议,而第一个目標就是剷除我等。” “不……不会吧?永享之乱和结城之战才过去多少年,难道他就不怕再引发一场席捲关东的大战?” 另外一名武士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杀父弒兄之仇!夺权之恨!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太田道真毫不客气地直指矛盾核心。 到了这一步,扇谷上杉家早已退无可退,必须要立刻採取行动將足利成氏控制起来。 “好!就按照家宰的说的办。正好眼下我们聚集起了五千军势,再加上诸位的勇武和夜袭,必定能一战攻克鎌仓。我现在以家督的身份宣布立刻出兵!” 扇谷上杉家的家督直截了当站起身表明了態度。 眼见家督和家宰已经达成了一致,其他人纵然有点心里犯嘀咕也只能选择支持。 就这样,一场简单的军事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穿戴好盔甲,带著自家的武士和士兵浩浩荡荡朝鎌仓进发。 与此同时,远在鎌仓御所的天守阁內,閒来无事的杜永正在与足利成氏下棋。 不过两人的神態和反应却有非常大的差异。 其中足利成氏一脸凝重的端坐在棋盘前,一只手里捏著棋子,眉头更是紧皱,似乎在犹豫这一步要怎么走。 而杜永看起来则十分轻鬆,目光甚至都没有停留在棋盘上,而是望著天守阁外面的夜景,小口小口品著热茶。 因为他所持的白子,此刻已经控制了棋盘上绝大部分的区域,而对方的黑子则已经大片大片被围堵起来。 虽然没有出现大龙被杀的情况,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把对局已经结束了。 “唉——我又输了。想不到你除了武功、茶艺之外,就连棋艺都这么好。不愧是来自天朝上国的英杰。对了,你的棋是跟谁学的?” 足利成氏苦笑著嘆了口气,果断投子认输。 儘管才认识没多久,但他已经被眼前这位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但却样样都比自己强不知道多少倍的同龄人折服了。 尤其是棋艺,曾经是足利成氏最引以为傲的才能。 可今天晚上,他已经连续输了六七局,而且每一次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上,根本看不到一丁点反败为胜的机会。 如此巨大的棋力差距,绝对不是靠努力练习就能弥补的。 “殿下过奖了。下棋方面我並没有什么老师,也没跟任何人学习过,只是平日里閒来无事下著玩玩打发无聊的时间。”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 他现在的棋艺只有六十多点,能下成这副鬼样子不是自身水平有多高,纯粹是对方太菜了。 他甚至觉得这位鎌仓公方的棋艺水平还比不上石山派的僕人。 起码石山派的某些僕人可以与之廝杀几十手不分胜负。 可这位从一开始布局就一塌糊涂。 “哦?没有跟任何名师学习过就能有如此高的水平吗?你果然是个天赋异稟的怪物呢。” 足利成氏先是吃了一惊,紧跟著开了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哈哈哈哈!这算是夸奖吗?” 杜永大笑著反问。 足利成氏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当然!如果这都不算夸奖,那还有什么话语能被称之为夸奖呢?要知道我可是做梦都想拥有想你一样的怪物天赋。” “这恐怕有点难。” 杜永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同情。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一身触及整个世界上限的天赋是怎么来的。 “是啊,反正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以后你可以考虑多生一些孩子,到时候我们两家联姻。只要把你的血脉引入足利家,我的后代不就可以也拥有这样的天赋了吗?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的女儿幸子?只要娶了她,很多武士家族摒弃成见,甚至是主动投靠过来向你效忠。” 足利成氏再次把联姻的事情提了出来。 杜永立马摇头拒绝道:“算了吧。你的女儿太小了,连十岁都不到。而且我可没有养孩子的经验。” 足利成氏挥手示意隨从將棋盘和棋子抬走,隨后撇了撇嘴:“怕什么。你不是也才十三岁吗?再过七八年等幸子来月事可以生育,你也才二十岁出头,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不,不,不,我对那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女孩可提不起什么兴趣。” 杜永赶忙摇头表明自己不是萝莉控。 开什么玩笑! 这个时代倭国刚来月事的女孩往往连第二性特徵都没有开始发育。 如果吃的再差点还会骨瘦如柴。 这一点从那些买来的半大孩子就能看得出来。 面对这样的女孩別说起什么邪念了,他唯一会產生的感情就是怜悯,以及赶紧给对方投餵点好吃的。 “啊!我明白了!女人方面你更喜欢那种成熟<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 足利成氏联想到一直跟杜永形影不离的天魔女顿时恍然大悟。 紧跟著他立马凑到近前坏笑道:“这个年纪的女人一般都嫁作人妇了。不过等战爭打起来,咱们灭了两家上杉和今川,倒是可以把那些战败武家的女人搜罗到一起,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毕竟享用战败者的女人也是作为胜利方的特权之一。” 杜永听到这番话立马翻了个白眼:“所以这就是你崇拜魏武帝曹操的理由?原来你也喜欢<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 “哈哈哈哈!要知道<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跟少女不同,可是別有一番滋味呢。怎么,你该不会是到现在连女人都没有碰过吧?” 足利成氏脸上浮现出<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10“></i>的笑容。 身为鎌仓公方,在跟其他家臣谈话的时候,他可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 也许是同为年轻人的关係,也有可能是对方隨意洒脱的性格让足利成氏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总之,在面对杜永的时候他不需要去偽装,而是可以释放出自己內心之中的天性。 “我是个正经人!拒绝谈论这个话题!” 被戳中死穴的杜永立马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在短暂的接触过程中,他发现足利成氏並没有歷史上评价的那么不堪,无论是思维还是性格都相当正常。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以这傢伙的才能不应该坐在鎌仓公方的位置上。 “哈!那就是没有碰过了。放心,等拿下两上杉和今川家,我亲自给你挑几个,保证让你体会到作为男人的快乐。” 足利成氏拍著胸脯大包大揽,眼神中更是带著一丝得意。 因为他终於找到一项自己能胜过对方的地方。 就在杜永刚张嘴想要拒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后一个穿著鎧甲的武士跑进来单膝跪地大声匯报导:“殿下!扇谷上杉家出兵了!他们的人马正在以极快速度朝著鎌仓进发,最多小半个时辰之后就能抵达。” “什么!这些乱臣贼子怎么敢?” 上一秒还在谈论下三路的足利成氏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更是迸射出愤怒的火光。 杜永则笑著安抚道:“冷静点,这不是一切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么。別忘了,青鯊帮的船队停在鎌仓不动,就是为了逼迫上杉家先动手,然后以谋逆的罪名將他们连根拔起。否则要是按照你的想法先暗杀关东管领,大义名分就不在我们这一边了。” “对!扇谷上杉家公然谋反,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將他们赶尽杀绝。快,给翟帮主送信,让他的人赶紧上岸。” 足利成氏瞬间从愤怒转变成了兴奋与嗜血。 毕竟眼下他可不是之前被架空的光杆司令,只有几百个士兵和少量的武士家臣。 可杜永却摇了摇头:“不用麻烦翟帮主,这里有我和陶白就足够了。你还是派一些家臣和士兵,跟著他一起去抄敌人的老巢吧。” “只有你们俩,能挡得住扇谷上杉家倾巢出动吗?” 足利成氏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和担忧。 “放心,我们俩联手连中原的皇宫都能杀穿,让上万禁军横尸宫门,更不用提区区一个扇谷上杉家。” 说到这,杜永停顿了一下,將目光投向天守阁阳台外面:“你准备好打开杀戒了吗?” “当然!我可是早就等著这一天了。” 伴隨著温柔嫵媚的声音,一身白衣的天魔女从天而降,隨手將携带的斩佛刀丟给自家小师父。 杜永一把接住,感受著这把神兵利器中释放出来的嗜血欲望,嘴角微微上扬:“好!那今晚就让我们一起来杀个痛快吧。记住,不接受任何投降,也不用留一个俘虏。唯有鲜血、杀戮和死亡才是他们的归宿!” “呵呵呵呵,说得好。我可真是太开心了!” 陶白原本高傲冷艷的面庞瞬间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般笑了。 师徒二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意,甚至把跪在一旁侍奉的几个女人嚇得瘫坐在地板上瑟瑟发抖,屁股下面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相比之下,几名武士家臣虽然好一点,但也同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汗水顺著脸颊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还没等足利成氏从那种视千军万马为无物的气魄中回过神来,两人便已经並肩从天守阁跳了下去。 下一秒…… 杜永和陶白就如同大鸟一样扶摇直上,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在所有人震惊不已的注视下飞上高空。 “我的天吶!这……这是什么武功?” 足利成氏快步衝出去紧紧握著天守阁阳台的护栏,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要知道倭国武学原本就不像中原武学那样包罗万象、百花齐放。 尤其是轻功方面,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武士们自不必多说,压根就懒得修炼轻功,这一点从剑道中很少有凌空的招式就能略窥一二。 佛门方面虽然稍微好点,但也好的有限,其轻功多半也只能用来赶赶路。 只有那个神秘杀手组织成员的轻功才勉强能上得了台面。 所以像这种可以扶摇直上凌空飞行的轻功,在倭国人的眼中基本跟神仙法术无异。 “殿下,现在不是研究武功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按照计划行事吧。” 一旁的年纪不小的家臣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出言提醒。 “对!你带上两百人,立刻去码头给翟帮主带路。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將这群逆贼一网打尽,绝不能让一个漏网之鱼逃脱。” 意识到还有正事要办的足利成氏赶忙转过身下达命令。 “遵命!请放心,就算您不说我也绝不会放过一个上杉家的逆贼。” 家臣声音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仇恨。 很快,在他的带领下,一些武士和士兵登上青鯊帮的船扬长而去。 至於剩下的人则关闭城门进入警戒状態,防止对方探子对鎌仓御所进行渗透和偷袭。 大概四十几分钟之后,扇谷上杉家的军队终於出现在鎌仓外围。 要知道倭国的“城”跟中原那种四面都用墙围起来有居民、市集、工坊的城市不同,更是更接近於一种城堡。 所以依託城建立起来的城下町,实际上是没有任何保护的。 一旦遭遇兵灾,平民和商人除了认倒霉之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就在扇谷上杉家的士兵准备衝进去洗劫鎌仓城下町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对男女正站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 而且从对方的穿戴打扮来看,根本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大海另外一边的汉人。 “你们是何人?” 走在最前面的武士开口厉声喝问。 不过很可惜,杜永和陶白压根连回答都懒得回答,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开始了屠杀。 剎那之间! 这名带队的武士脑袋就直接飞了起来。 冲天的血柱从脖子大动脉喷涌而出。 紧跟著跟隨在他身边的士兵脑袋也都一个接一个的起飞。 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这一幕既壮观又惊悚,还带著一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啊啊啊啊啊!鬼!他们不是人!是杀人的恶鬼!” 扇谷上杉家军队的士气瞬间崩溃,无数士兵像疯了一样丟下武器转身就跑,只恨爹妈给少生了两条腿。 毕竟这个时代的倭国普通士兵尚未职业化,很多都是各家临时徵召来的农兵。 虽然也经过一定的训练,但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拉胯的要命。 尤其眼前还出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 “哈哈哈哈!別跑啊!来陪我好好玩玩!” 杀到兴起的陶白如同白色死神,所过之处全都是血淋淋残缺不全的尸体。 无论对方如何跪地求饶都不加理会。 她的声音宛若催命的音符,靠近哪里就会把死亡带给那里的人。 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被活生生嚇到昏厥,全身肌肉僵硬的晕倒在路边。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侥倖逃过一劫。 杜永这边虽然不像天魔女一样会发出穿透力极强的笑声,但杀起人来一样毫不手软。 每一次挥刀都会注入惊人的真气,直接清空以自己为半径五十米乃至一百米內的所有活人。 那惊世骇俗的可怕刀气根本不是一般盔甲能够抵挡的。 往往一刀下去便是尸横遍野。 如果被直接砍死还算运气好,起码不会太过於痛苦。 有些身高与平均值相差太大的倒霉蛋,搞不好会被砍下上半身,就连心臟都能完整保留下来,得挣扎半分钟到一分钟才会咽气。 在师徒二人堪称高效的屠杀下,扇谷上杉家前锋的两千人很快就死伤大半,进而引发全面崩溃。 “该死!不许跑!都给我停下!” 一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武士一把拉住逃兵,想要力挽狂澜阻止溃败。 但是很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些溃逃的士兵已经被嚇破了胆,根本没有理会领主老爷的威胁,一把將其推开继续跑。 眼见呵斥没用,武士立马採取了杀人立威的措施,连续砍了好几个逃兵。 如果换成平时,这些士兵应该会被震慑住进而停下脚步。 可这一次,士兵们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只是疯狂地向后方逃窜。 “告诉我!前边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武士赶忙又抓了一个逃兵大声询问。 “鬼!是恶鬼!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佛祖!佛祖救我!” 逃兵像疯了一样嘰里咕嚕从嘴里蹦出一大段別人根本听不懂的囈语。 唯一可以確认的就是他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恐惧跟绝望。 “矢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田道真骑著马从后方跑了过来。 作为本次行动的总大將,他原本应该呆在后方指挥调度。 可隨著抓到的溃逃士兵越来越多,他也不得不亲自跑过来查看情况。 “大人,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方的前锋遭遇强敌,並且已经被对方击溃了。” 被称之为矢野的武士赶忙做出回应。 “除了士兵之外的武士呢?我怎么一个也没看见?莫非他们都被俘或战死了吗?” 太田道真眉头紧锁地继续追问。 就在矢野张开嘴想要说自己也不知道的剎那,一抹令他感到恐惧的刀气猛然间从正前方袭来。 “父亲小心!” 跟隨在太田道真身后的青年武士奋不顾身跳起来,一把將他从马上拉下来。 就在两人落马倒地的剎那,象徵著死亡与毁灭的刀气直接一扫而过。 包括矢野在內的所有人当场被一刀两断。 尤其是矢野本人,由於骑著马刚好被腰斩。 鲜血、肠子和內臟瞬间喷洒的到处都是,甚至还能看到一节白森森的脊椎骨。 疼! 太疼了!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腰斩在中原被称之为酷刑。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有切过腹,但总觉得这比切腹疼多了,而且还没有人帮忙介错。 “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太田道真挣扎著爬起来,满脸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是刀气,父亲!我想我们可能遇到剑圣了!” 年轻的太田道灌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存在如此可怕的斩击。 “不可能!东国除了今川范忠之外,哪里还有第二个人有资格成为剑圣。” 太田道真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將这“虚假”的幻象驱散。 可遗憾的是这並非幻象,而是令人绝望的残酷现实。 反覆確认了好几次自己並不是在做梦之后,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失声道:“完了!全完了!扇谷上杉家完蛋了!我太田家也完蛋了!” “父亲!別放弃!我们还没死呢!趁现在!我们立刻返回领地,带上所有人逃往伊豆或骏河吧。” 太田道灌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有了名將的潜质,立马提出了一个逃亡计划。 毕竟人活著就还有希望。 “抱歉,你们恐怕走不了了。” 伴隨著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声音迴荡在耳边,父子二人猛然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浅色长衫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对方看上去非常年轻,可能只有十几岁的年纪,从头到脚都是一副汉人打扮,手里则拎著一把被鲜血染红的刀,正是杜永本人。 “若水公子杜永?!” 太田道真立马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连被架空的足利成氏都能知道在近畿一带发生的事情,他这个扇谷上杉家的家宰没理由会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感到震惊和无法理解。 毕竟对方可是宋国人,为什么会选择帮助已经快要成为傀儡的足利成氏? “没错,是我。” 杜永没有试图掩饰身份,而是大大方方点头承认下来。 太田道灌赶忙拔出佩刀將父亲护在身后,厉声喝问:“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物会掺和进来?难道你就不怕得罪幕府吗?” 杜永抿起嘴角忍不住笑了:“幕府?你指那个已经被家臣架空的差不多,只剩下象徵意义的大將军吗?不好意思,只要我愿意隨时可以砍下他的脑袋。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应该是他害怕我,而不是我害怕他。” “你敢对將军不敬?!” 太田道真双目圆睁,声音中蕴含著滔天的怒火。 “连中原的天子我都像杀路边一条野狗一样宰了,你觉得小小倭国的幕府將军我会放在眼里吗?更何况我这次行动,可是得到了你们主君鎌仓公方足利成氏的授权呢。毕竟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好了,聊了那么多也该送你们上路了,我有点赶时间。”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再次挥出手中的刀。 剎那之间! 太田父子二人的感知便出现严重错乱。 其中一个感觉这一刀奇快无比,就如同从天空中降下的雷霆。 另外一个则感觉非常慢,慢的就像在度过一生。 可无论快慢,他们的身体都被牢牢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当刀气划过太田道真脖子喷涌出鲜血的剎那,太田道灌猛然间从那种错乱中清醒过来,举起手中的刀咆哮道:“不!!!!!!我跟你拼了!” “咦——居然能摆脱杀意魔刀的影响?看来你的天赋和潜力都不低呢。”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但手中的刀却並没有停下来,而是径直砍了过去。 “破!” 太田道灌將全身所有的真气注入刀锋之上,义无反顾迎了上来。 因为他知道,以两人武功的巨大差距,这个时候逃跑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也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与其留下一个胆小如鼠的名声,倒不如豁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线反败为胜的机会。 “好!不愧是能青史留名的人。” 杜永毫不吝嗇表达了对於这种精神的讚赏。 隨后两把刀就碰撞到一起。 轰!!!!!! 恐怖的衝击波跟起浪瞬间席捲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在两人巨大的真气差距面前,太田道灌不出意外直接飞了出去,连续撞断了好几颗树才停下来,並且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往外狂喷鲜血。 “青……青史留名是什么意思?” “青……青史留名是什么意思?” 来自胸腔和腹腔內剧烈的疼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没有我的干预,你应该会有一个相当精彩且波澜壮阔的人生。不过很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施展轻功继续向前追击。 而太田道灌则在吐了大量鲜血之后,满脸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因为刚才那一击,真气已经从內部摧毁了所有的內臟。 哪怕放到医疗科技极为发达的现代社会,也是不可能救得回来的。 伴隨著他的死亡,一行滚动信息立马出现在角色面板上。 【你杀死了一位重要歷史人物】 【你深度参与並彻底改变了歷史进程】 【你获得1点可自由分配基础技能点数】 只有一点? 正在追击並继续屠杀扇谷上杉家军队的杜永愣了一下。 因为这实在是有点太少了。 但转念一想,太田道灌充其量也就是倭国战国时代前期对关东地区影响比较大的人,甚至都算不上对整个倭国造成影响,给一点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连中原皇帝的儿子、有资格角逐皇位的亲王,也只给了三点。 不过杀太田道灌给一点倒是给杜永提了个醒。 杀重要歷史人物获得自由属性点,其实並不局限於中原。 像细川胜元、山名宗全、日野富子、足利义政这些在应仁之乱中有巨大戏份的傢伙,应该都会多少给一点。 他们对於倭国的影响可比太田道灌要大多了。 “这次东渡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杜永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而这笑容让他在那些被追杀的士兵和武士眼中变得更加恐怖。 等最后一个倒霉蛋在绝望中被砍下脑袋,这场两人对战五千多军队的屠杀终於落下帷幕。 陶白这会儿身上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大片如同梅花一样的图案,一脸满足的感嘆道:“真是过癮!小师父,我感觉照这个样子杀下去,用不了多久杀意便能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突破。” “嗯,的確如此。杀意魔刀果然还是在不断的杀戮中修炼起来最快。” 杜永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斩佛刀。 后者立马发出一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贯耳魔音,仿佛在表达自己对於今晚杀戮的喜悦。 “谁说不是呢。要是在中原,可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放开手脚隨心所欲地杀。对了,我们还要去扇谷上杉家的老巢吗?” 陶白意犹未尽地询问。 杜永立马摇了摇头:“不,不用了。这里的五千多人估计已经是扇谷上杉家所有的精锐力量,剩下那些基本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女人和孩子。记住,我们虽然练的是杀意魔刀,但最好守住一个底线,否则可是会影响到精神和心智。” “明白!既然没得杀,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陶白冲杜永拋了一个媚眼,紧跟著脚尖点地腾空而起。 天魔女前脚刚走没多久,几名效忠足利成氏的武士便带著一小队士兵追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遍地的残肢断臂和內臟时,一个个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尤其是武士,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尸体大部分都是被从很远地方释放出来的刀气斩杀的,而且数量非常惊人。 甚至就连马匹都没能逃过一劫。 当他们追上来看到站在血泊之中的杜永时,为首的武士立马单膝跪地行了一礼,用激动的声音询问道:“阁下!这些全都是您杀的?你们两个人就杀光了扇谷上杉家最精锐的军队?” “是啊,这很奇怪吗?” 杜永似笑非笑地瞥了对方一眼。 为首的武士赶忙用力摇头:“不!我……我只是太过于震惊了,以至於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行了,別浪费时间,赶紧回去稟报吧,顺便多带点人来清理尸体。不然以现如今的天气,用不了几个时辰尸体就会开始生蛆、腐烂、发臭,到时候闹出瘟疫就麻烦了。”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返回鎌仓御所。 第166章 抄家灭族 毫无疑问,整整五千人的军队和上百名武氏家臣遭到团灭,基本就意味著扇谷上杉家在相模国的军事力量被彻底摧毁。 因为按照倭国的石高制,平均一万石可以拉出两百多名士兵。 以相模国十九万石的体量,五千人已经差不多是极限动员了。 甚至可能还抽调了武藏、伊豆等地区的兵力。 毕竟眼下还不是穷兵黷武的战国时代,所以各家守护大名在军事方面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而且青鯊帮的动作非常快,还没等扇谷上杉家意识到在鎌仓发生了什么,他们便在足利成氏家臣的带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所有城寨、据点和庄园发动了突袭。 没有宣战,更没有谈判和投降! 才短短一夜的工夫,扇谷上杉家的势力就从整个相模国彻底消失。 整个主家和家臣集团,包括婴儿在內的所有男性后代统统被屠戮一空。 女性年纪太大失去劳动能力的也直接杀掉。 年轻但姿色不行的则塞进船舱当奴隶带走卖掉。 只有既年轻、姿色又好的才有资格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跟玩物。 总之,在劫掠这方面,青鯊帮是绝对专业的。 他们在攻破一个个武士家族据点的时候,会先將所有金银和铜钱等可以作为货幣使用的钱財带走,紧跟著是分辨挑选那些可能比较值钱的贵重物品,最后才是清点米仓、掠夺人口。 整个过程非常的熟练且井然有序,跟那些只知道胡乱杀人放火的低水平强盗截然不同。 甚至就连足利成氏的武士家臣都对盟友的这种专业感到无比钦佩。 虽然也不可避免发生了一些凌辱<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女性的小插曲,但整体而言青鯊帮的素质要远比这个时代倭国大名手下的军队强多了。 起码这些大大小小的“城”、“馆”,以及內部的建筑都完好保留下来。 而且村子里的农民也没有遭到袭扰,地里尚未成熟的庄稼也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换而言之,足利成氏只要派个代官重新任命一下地头,整个相模国就又能沐浴在鎌仓的荣光之下。 最重要的是,他手下原本已经失去领地的武士家臣,又可以通过立下功勋获得封赏。 毕竟这些上两次战爭的失败者聚集在鎌仓公方麾下,为的还不就是復仇並重新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么。 现在主君重新控制相模国,自然需要进行分封让他们这些家臣来帮忙实现统治。 所以对於青鯊帮大肆劫掠的行为,负责带路的武士们压根就没有任何不满,还积极帮忙指认哪些是扇谷上杉家的人。 甚至就连他们自己也会跟在后边拣点武器、鎧甲之类的东西作为战利品。 因为双方从一开始就达成了协议。 剷除扇谷上杉家之后,所有土地、城馆、农民归足利成氏所有,但在这个过程中搜刮到的一切財物都归青鯊帮所有。 双方可以说是各取所需。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彻底尘埃落定。 当翟承允亲自率领船队押送一部分战利品返回鎌仓的时候,整整一夜没合眼、始终保持精神高度亢奋的足利成氏立马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终於!这群该死的乱臣贼子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殿下,这是俘虏的扇谷上杉家主要成员的首级,以及他们的妻女,请您过目。” 翟承允不愧是老狐狸,明显很清楚这个时候送上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年轻的鎌仓公方感到高兴。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楚看到一排十几颗经过擦洗打扮的人头,还有捧著这些人头的年轻女人。 后者中年纪最大不超过二十六岁,最小的只有七八岁,一个个被嚇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因为她们捧著的脑袋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丈夫或父亲。 不得不说,这种做法相当的残忍,甚至可以用毫无人性来形容。 “干得好!翟帮主,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足利成氏给了对方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隨后大踏步的走上前,一把拎著髮髻拽起扇谷上杉家家督的脑袋,咧开嘴狞笑道:“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们当年背叛父亲投靠幕府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说罢,他直接將这颗人头丟给一旁的家臣,直截了当下达命令:“给我把这颗脑袋的头骨挖出来包上金箔做酒杯!” “什……什么?!” 那名家臣慌忙接住头颅,满脸都是惊骇的表情。 儘管倭国自从进入武家政权以来,有砍下敌人脑袋做首级检並以此来判定军功的传统。 但一般来说,判定完了之后就会將首级埋葬或归还给其家人。 至於用敌人头骨做酒杯这种事情,通常都会被视作残忍暴虐的象徵。 “蠢货!我的话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足利成氏像一头髮怒的公牛,瞪著两只因为没睡觉而有些发红的眼睛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万分抱歉!我马上就去办!” 被踹翻的家臣立马爬起来匍匐在地上,隨后抱著惨白並发出淡淡腥臭味的脑袋跑出天守阁。 毫无疑问,突然暴怒的足利成氏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除了压根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的翟承允和杜永之外,其余人都纷纷跪了下来,不敢与这位鎌仓公方对视。 毕竟他的血统和地位在整个关东地区原本就是独一档的存在。 再加上这次一出手就毁灭扇谷上杉家,並且將相模国收为己有,自然也就有了令人敬畏的权势。 “哼!上杉家的逆贼不配下葬!来人,给我把这些人头统统掛到城下町最显眼的地方示眾。” 足利成氏尽情宣泄著內心之中压抑了十余年的仇恨跟怒火。 毕竟他从小到大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生活,有一大半都是拜两上杉家所赐。 现在终於成功翻身,自然要狠狠的报復回来。 由於有了之前那个被踹的倒霉蛋作为前车之鑑,剩下的僕从和家臣根本不敢违逆这位公方大人的命令。 没过一会儿工夫,就有武士带上一包脑袋骑著马从御所冲了出去。 也许是发泄一通之后终於出了一口恶气,也有可能是理智又一次压制了失控的情绪。 反正几分钟之后,足利成氏的情绪似乎变得平静了不少,一把捏著眼前扇谷上杉家遗孀的脸强迫其抬头,然后转过身笑著问坐在一旁打哈欠看戏的杜永:“你觉得这个女人姿色如何?” “嗯……还凑合吧。” 杜永大概扫了一眼很快给出评价。 毕竟扇谷上杉家的家督在足利成氏上位的时候才换了一个年轻的,所以其妻子的年纪也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身高在一米五左右。 不过由於已经结婚並生育了一个女儿,在雌性激素的作用下整体上要比少女看起来更圆润<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一点。 “呵呵,看来你不是很满意呀。既然如此,那这个女人我就自己留下来享用了。” 说著,足利成氏一把將其推倒在地,以极其粗暴的动作撕开衣服,让对方赤裸裸一丝不掛的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儘管女人拼命想要蹲下用手臂遮挡住重点部位,但他直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伴隨著清脆的声响,女人左半边脸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並且浑身上下颤抖的更厉害了。 “站好!站直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这个贱人怎么敢乱动?再敢乱动我就让人掐死你的女儿!” 足利成氏眼睛里闪烁著凶狠与暴虐。 “不!不要!求您了!” 在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下,女人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强忍著羞耻感站起来,死死咬著下嘴唇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毫无疑问,足利成氏这样做並非出於好色或原始本能的衝动,而是更接近於一种羞辱跟报復。 因为当初在父亲战败之后,足利家和很多效忠於公方的家臣女眷也遭受过同样的事情,甚至比这还要过分的多。 有些不忍直视的画面更是深深刻印在他当时幼小的心灵中。 “確定不要这个女人吗?我觉得她的身材应该很符合你的要求。” 足利成氏用手里的扇子敲了敲女人的胸和屁股,那动作和態度就仿佛在挑选一头牲口,而不是一个人。 杜永漫不经心的回应道:“谢谢你的好心,但还是不用了。因为这种女人留在身边,迟早会是一个隱患。” “无所谓!反正只是个玩物而已,等玩腻了再赏赐给其他人或丟掉就行。” 足利成氏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紧跟著,他又指了指旁边另外几个扇谷上杉家的女性俘虏:“她们呢?你也一个都看不上吗?” “殿下,我奉劝您就別在这方面浪费心思了。要知道去年的时候我送给杜少侠的两个扬州瘦马,他到现在连碰都还没碰呢。” 翟承允忍不住笑著插了一嘴。 作为一个快七十岁还能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老色胚,他一眼就能分辨出青儿和颖儿还是没有破身。 这无疑展现出了杜永在女色方面强大的自我克制和自控能力。 面对这样一位几乎没有任何弱点的少年宗师,別说这些略有姿色的倭国女子,就是再好看十倍都没用。 “哦,为什么?莫非是练了什么武功不能碰女色吗?” 足利成氏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他曾经听说过,中原江湖上似乎有不少需要保持童男之身才能修炼的绝顶內功心法。 杜永耸了耸肩膀:“没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单纯暂时没这方面的想法而已。或许等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会变得跟现在截然不同了。” “原来如此!杜少侠是觉得自己年纪还太小了,不应该过早接触女色。” 翟承允瞬间就理解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差不多吧。相比起这些女人,我倒是对你抓回来的那些俘虏比较感兴趣。能不能挑出一些跟扇谷上杉家关係不是那么密切,而且还识字的年轻人?” 杜永饶有兴致地询问。 “没问题!” 翟承允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然后笑著解释道:“在攻陷那些城和馆的时候,我发现有不少小姓和侍女都接受过一点教育,而且出身也不是很高。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让手下帮忙筛选一下。” “可以。帮我挑几十个人吧,年龄最好在十二岁以上、十五岁以下。到时候直接交给阿柿负责管理训练即可。” 杜永迅速將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你这是想要培养一套自己的家臣班底吗?” 足利成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立马撇下那个身无寸缕的女人加入討论。 杜永十分坦然地点了下头:“是啊。我打算等解决了两上杉和今川家之后,对东海道进行攻伐。到时候占领下来的土地自然需要人来统治和管理。如果从中原那边调任过来,难免会引发平民的牴触情绪,也会让其他守护大名感到不安。所以我准备大量启用这些年轻人来做代官。” 听到这番话,足利成氏立马放下手里的摺扇大笑道:“哈哈哈哈!你缺家臣早说呀!我可以帮你招募一些武士,亦或是让一些家臣转而向你效忠。” “不用那么麻烦,有这群年轻人就够用了。” 杜永毫不犹豫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因为他深知这些表面喊著忠义的倭国武士家族骨子里都是什么德行。 更何况家臣这种统治工具,还是要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相对而言才最可靠,用起来也更顺手。 “好吧,那等你需要家臣的时候再跟我说。作为鎌仓公方,我可以號令整个关东的武士,让他们把自己最优秀的儿子送过来任由你挑选。” 从足利成氏的语气和態度不难看出,他已经把杜永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虽然我应该用不上,但还是多谢了。另外,从昨天傍晚酒醒之后,你也差不多八九个时辰没合眼了,还是赶紧去睡一觉吧。其他的事情等睡醒之后再说。” 看著对方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有那极不正常的精神状態,杜永郑重其事地提醒了一句。 不然他真怕这位年轻的鎌仓公方突然猝死。 “听你的,我现在就去休息。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好好享受一下作为胜利者的特权。” 说罢,足利成氏不由分说,直接拉起那个已经被扒光了衣服的女人去里边的屋子。 大概几分钟之后,里边就传出一阵如同女人哭泣般的呜咽声。 翟承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感慨道:“这位殿下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一旁的家臣听到这句话,嘴角立马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赶忙替自家主君辩解道:“公方殿下性格向来直爽,恩怨分明。至於这些罪臣之女,二位如果看中谁直接带走就好。” “哦,真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翟承允的目光立马盯上一个身材娇小、拥有一头乌黑垂腰长发的女孩。 “翟帮主请便。” 家臣无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马笑盈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第一百六十二房小妾了。” 翟承允直接走到近前,拉起女孩那只被嚇到冰凉的手,直奔在鎌仓御所的临时住处。 “一百六十二房小妾?翟帮主还真是老当益壮呢。”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儘管他早就知道这条老狐狸非常好色,整个苏州城都流传著关於对方纳妾的传闻,但却没料到竟然可以达到如此惊人的规模。 以翟承允这个岁数真的还能玩得动吗? 而且还尽挑那些年纪小的女孩霍霍。 比如刚才被领走的少女,身高只有一米二到一米三之间,年纪应该不超过十四岁。 不过这属於个人爱好的范畴,跟杜永並没有什么关係。 他在询问了一下足利成氏手下家臣对相模国的控制情况后,很快也回到自己落脚的庭院。 “恭祝主人武运昌隆!” 才刚一进门,阿柿便兴冲冲带著一眾手下深深鞠了一躬。 她明显已经从其他人嘴里打听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所以特地安排了这场迎接仪式。 因为在她眼中,这种应鎌仓公方邀请屠灭叛臣重夺一国的壮举,绝对能让武名响彻整个关东,说不定还能得到封赏获得一块领地。 届时,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侍女、实际上的管家,自然就有了更大发挥的舞台。 “你们该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杜永瞥了一眼这些眼睛里透露出敬畏和崇拜的少男少女。 阿柿赶忙解释道:“嗯,是的。毕竟昨天晚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为了防止意外,我就把他们都组织起来分发武器准备迎敌。” “你还凑合。但他们才练了几天武功,就算有了武器也是白给。” 看著这些头上绑布条、手里拿著长枪和倭刀一副准备拼命模样的年轻人,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主人,我们虽然武艺不好,但也有为您拼死一战的勇气。” 一名明显有点英武之气的少女紧握手中长枪上前一步。 “你不怕死吗?” 杜永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对方。 少女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怕!我原本就是武家之女,能为您这样慷慨、仁慈、勇武的主人而死是我们的荣幸。” “你的父亲是武士?那为什么会沦落到被卖掉?”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別看这些半大孩子已经隨船航行好几天了,但他压根没有了解过对方的身世。 “因为穷……父亲五十石的俸禄根本不够养活一家人,所以只能把作为女孩的我卖掉补贴家用。” 原本还英气勃发的少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也浮现出难为情的红晕。 “主人,这种情况在近畿很常见。因为五十石俸禄最多只够三个人填饱肚子,家里人再多一点就要挨饿了。有些武士之家为了省粮食,甚至会故意不將武功传授给除了继承人之外的其他子女。” 阿柿压低声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饿肚子的武士真能保持战斗力吗?”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倭国一石米大概是二百六十斤。 五十石也就是一万三千斤,除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三十五斤半。 听起来是不是很多,理论上应该能吃饱饭吧? 但实际情况却远没有那么简单,要比很多人想像中复杂多了。 因为人活著光吃主食肯定是不行的,还要吃很多其他的副食才能保证营养均衡。 另外,武士还要购买保养武器、鎧甲,甚至是餵养一匹可供骑乘的马或带几名士兵。 缝製衣服鞋袜的布料同样也需要花钱。 再加上其他方面的花销,真正能吃到肚子里的其实並不多。 更何况这个世界拥有武功,练武之人需要摄入远比普通人多得多的食物。 结果就是倭国底层的武士混得要比平行时空惨得多。 “所以武士才渴望打仗啊。只有通过战爭获得封赏、掠夺敌人,才能吃饱饭过上更好的生活。” 武家少女一本正经的做出了回答。 “你也想当武士?” 杜永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武家少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您愿意培养我做姬武士吗?我保证拼死杀敌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姬武士?! 嘶—— 杜永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心动了。 上辈子玩这类题材游戏的时候,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自家公主全部培养成姬武士,甚至还满地图寻找哪家有姬武士,然后统统都给划拉到自己麾下。 而且这个世界有真气,男女之间在生理方面的差距完全可以靠练武来弥补。 要不就在倭国试著培养一群姬武士来维持统治? 又或者乾脆散布一些只適合女人修炼的高深武功,然后让女人的战斗力逐渐超过男人,把战国群雄变成战国群雌? 眾所周知,有些想法就像魔鬼的低语,一旦產生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反正这个世界的倭国对杜永来说就是一个纯粹的游乐场。 想到这,他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子。” 武家少女郑重其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伊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见习姬武士了。稍后我会传授你几门武功,把你培养成为一名猛將。只要能在战场上立下功勋,那么我就会给予你俸禄乃至领地。” 杜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真……真的吗?您真的愿意让我做武士?” 伊子喜出望外地瞪大了眼睛。 “主人!我也是武家之女!您看我能做姬武士吗?” “还有我!” “我也想!” 一时之间,好几名武家出身的少女都跟著站了出来,一个个激动得脸色发红、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可以,都可以。阿柿,一会儿你来登记一下。凡是愿意做武士上战场杀敌的人,只要学会简单的读写、算数和汉话之后,全部时间都用来修炼武功。” 杜永直接把这件事情丟给自己在倭国的头號家臣来处理。 “那我呢?” 阿柿似乎也对成为姬武士非常嚮往。 “如果你表现得足够好,以后的位置是家老或家宰。” 杜永微笑著给少女画了一张大饼。 家老? 家宰! 阿柿顿时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实。 过了十几秒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感谢您的器重和信任!我保证绝不会令您失望。” “好好干,保持忠诚,你们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屋內。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院子里的人便发出一阵欢呼声。 “万岁!” “哈哈!我可以做姬武士了!” “父亲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是啊!毕竟咱们的主人可是被鎌仓公方殿下认可的大人物呢。” “好了,都给我安静点,別打扰到主人。想要当姬武士的都来我这里登记。记住,这可是要上战场跟敌人浴血廝杀,如果没做好赴死的准备最好別来凑热闹。” …… 就在阿柿开始登记的时候,屋內的陶白正以一种十分慵懒姿势半躺在地板上,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小师父,你明明在中原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对於爭霸天下的兴趣,为什么来了倭国之后却反其道而行之了呢?” “唔——大概是为了好玩?” 杜永思索片刻之后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是很確定的回答。 因为他暂时並没有占领乃至统治倭国的念头。 “仅仅只是为了好玩?” 陶白意味深长的挑起眉毛。 杜永嗤笑著反问道:“不然还能是什么呢?如果我真想要爭霸天下,在中原搞岂不是更好?毕竟我手下现在有九卫,稍微整合一下就是一支足以顛覆韩家天下的力量。相比之下,倭国这边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毕竟一个连青鯊帮都要畏惧的小国,在你我眼中不就是一个大號点的玩具吗?” “呵呵,说的也是。不过这个所谓的姬武士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你打算传授给她们什么武功?” 陶白如同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坐起来。 “这个还没想好。现有的武功好像都差了点意思,我打算创造一门新的武功。它的武学等级不需要很高,但必须有一定的阵法合击效果。说实话,我好像还从来没有研究过战场方面的武功。” 说话的工夫,杜永从柜子上拿出笔墨开始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要知道战场的武功可跟江湖上的武功有很大区別。 它往往更加刚猛且强调持久性。 而且最好以枪棍类的长柄武器为主。 可这类武功杜永虽然也收集了不少,有几门的熟练度还挺高,但却並没有真正系统性的深入研究过。 “为什么不教她们风雷剑呢?这不是现成的倭刀刀法吗?” 陶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没好气的回应道:“教倒是可以教,但以她们的基础有几个能学得会?內功又怎么解决?別告诉我让她们练《玉琼经》,然后在战场上抓男人吸乾对方。” “噗哈哈哈!不行吗?我觉得《玉琼经》挺好啊。毕竟对於女子来说,这可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捷径。” 陶白托著下巴摆出了一副乐子人的架势。 “別闹!我可是石山派的弟子,有你这个天魔女就够头疼了,再教出一群妖女算怎么回事?” 杜永瞪了便宜徒弟一眼。 “那不如试试南衙禁军的阵法与合击之术?” 陶白给出了一个还算有用的建议。 杜永眯起眼睛稍微思索了几秒钟,很快摇了摇头:“不行。南衙禁军好歹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而且往往从十几岁就开始在军中习武,经歷过数次淘汰。倭国一个令制国也就十几二十万人口,最多不超过三十万,其中营养不良、经脉发育不全的占了七成。你觉得从中能选出几个有天赋的人?阿柿买来的那些女孩之所以有几个素质不错,主要是因为堺港相当於整个近畿的商业贸易中心,人口流动相对比较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陶白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思路了。 儘管她现在也算是江湖上排得上號的高手,但在武学基础理论方面可差得远呢。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琢磨琢磨。至於你,先去盯著今川家的动静吧。如果他们有所动作,先別採取行动,立刻回来告诉我。” 杜永给天魔女安排了一项工作。 “没问题,我现在就出发。反正骏河离这里也不远。” 陶白抓起佩刀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著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鎌仓御所之外,杜永这才转过身瞥了一眼桌子上那副地图,抿起嘴角低语道:“骏河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如果能將其拿下,然后再沿著东海道一路推过去占领远江跟三河,就能背靠大海形成一片进可攻、退可守的区域。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川家好像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等消灭今川范忠之后,我完全可以取代他的位置……” 毫无疑问,伴隨著扇谷上杉家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抄家灭族,倭国关东地区这个巨大的火药桶瞬间被引爆。 距离最近的山內上杉家立马做出反应,开始召集家臣、军队和盟友。 作为幕府用来制衡鎌仓公方的最重要力量之一,他们经过这些年的经营根基已经相当深厚。 虽然失去了扇谷上杉家这个得力的臂膀,而且还丟掉整个相模国,但仍旧迅速將武藏、甲斐、伊豆的力量整合起来。 可很快,一个让山內上杉家感到无比炸裂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关东。 那就是扇谷上杉家之所以被灭族,是因为他们公然发兵攻打鎌仓,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谋逆大罪,而且证据確凿不容辩驳。 这下子山內上杉家彻底被架起在火上烤了。 尤其是他们紧急调集兵力的举动,同样也被视作想要参与谋反的证据。 反正足利成氏一方是直接把这个大帽子扣在了山內上杉家的脑袋上,並要求对方立马解散军队接受鎌仓公方的检查跟审讯。 用屁股想也知道,如果山內上杉家真这么干了,那结果百分之百会跟扇谷上杉家一样遭到灭族。 可问题是如果不同意,在外人眼中基本就相当於承认了参与谋反。 所以该家族虽然依旧掌控著三个令制国,但却在政治上陷入了被动,只能赶紧写信送往京都请求幕府介入。 同时单独派出信使向当下的东国第一武將——今川范忠求助。 因为光靠山內上杉家自己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正在迅速向足利成氏身边聚集的力量。 无数对上一次战爭失败耿耿於怀的关东大名纷纷响应號召,整整六个令制国居然有要组成联军的架势。 更不用提还有青鯊帮这个海上无可匹敌的庞然大物,以及能在短时间內杀死五千大军的绝顶高手。 骏河国的今川馆內,今川家的重要家臣们正聚集於此,脸色阴沉传阅著来自山內上杉家的求援信,还有探子从相模国传递迴来的消息。 足足过了一刻钟之后,身为家督的今川范忠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堂堂鎌仓公方、足利家最尊贵的一门眾,居然勾结外人阴谋构陷屠灭自己的家臣?这是何等的不知羞耻!简直不可原谅!” “大人,您打算发兵吗?” 一名家臣抬起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 “当然!將军对我委以重任,就是让我监视关东地区的动静,防止再次爆发永享之乱。” 今川范忠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肯定答覆。 作为幕府“忠犬”,他才不在乎什么统领关东的鎌仓公方,內心之中只有一个太阳,那就是室町幕府唯一的统治者——將军。 “可……可如果现在出兵,骏河怎么办?您別忘了,青鯊帮这次可是出动了接近两百艘大船。如果跨海而来直接袭击骏河,甚至有可能截断我们的归路,然后来一次前后夹击,届时我军必败。” 另外一名家臣小心翼翼说出了目前所面临的尷尬情况。 “不如我们趁著相模国眼下空虚之机,先联络上杉家发起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不然等上野、下野、常陆等地的大名聚集起来组成联军,这场仗就不好打了。” “实在不行还是等幕府的命令吧。毕竟这次公方殿下可是拥有大义名分,我们作为臣下不能轻举妄动。” “我也赞成等幕府的消息。要是能把远江、三河跟信浓的力量集结起来,胜算就会大很多。” “那上杉家怎么办?难道要坐视他们被灭吗?一旦公方殿下集结完兵力肯定会主动发起进攻的。” 伴隨著激烈的爭论,在场的家臣迅速分成两派。 其中一派倾向於採取保守的策略,想要先看看幕府是什么反应。 另外一派则认为必须採取行动,確保上杉家不会被灭掉。 否则他们一旦战败,整个关东就会再一次团结在鎌仓公方的旗下,形成足以令整个倭国都感到恐惧的力量。 要知道眼下的室町幕府,还有之前的鎌仓幕府,都是依靠关东武士的力量才击败所有敌人建立起统治。 足利持氏敢窥探將军之位,也是认为自己麾下的力量足以跟幕府正面抗衡。 只可惜,他一系列抽象拉跨的操作並没能真正將关东整合到一起,反倒是內部不断有人跳反。 “好了,都安静点,我又没说要立刻出兵。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拖慢关东诸大名集结兵力的速度,想办法先保住上杉家。” 今川范忠不耐烦的打断了家臣们的討论。 “不如……让上杉家先放弃武藏退守到伊豆来?这样我们就能组建起一支联军,先挡住关东联军向西进攻的通道。” 一位五十多岁满脸沧桑的老迈家臣给出了建议。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家臣则眉头紧皱的质疑:“可上杉家会听我们的吗?更何况如果丟了武藏,整个关东就彻底没有了制衡公方的力量,我们搞不好將会面对一支总数量达到数万的庞大军势。” “总之,先写封信试试看吧。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儘量死守城寨,能拖延一天算一天。” 今川范忠无奈的嘆了口气。 如果没有青鯊帮的介入,他绝对会立刻带兵攻陷鎌仓平息这场骚乱。 以他出神入化的枪术,整个关东联军中根本就没有人能挡得住。 可问题是他只有一个人。 如果带兵出征,那就意味著老巢骏河国必然会遭受来自海上的攻击。 就在这位猛將对眼下局势感到头疼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头顶的房梁落了下来。 “谁?!” 今川范忠瞬间抓起放在身边的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出。 轰!!!!!! 恐怖的速度瞬间突破音障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 可还没等靠近,对方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同时一个声音迴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別急著动手,我可不是你们的敌人。恰恰相反,我是来提供帮助的。也只有我们,才能帮你们化解这次关东地区的危机……” ,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享受阅读时光。 第167章 连锁反应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头巾、黑色的面罩…… 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面。 看著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今川范忠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作为现如今东国武家第一人,他的枪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躲开的。 至少在今川家的家臣中,还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对方的武功肯定很高,两人之间恐怕拉不开太大的差距。 而且这副打扮让今川范忠联想到了某个不能被公开提及的势力。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果断抬起手示意家臣们不要轻举妄动,同时直截了当地问:“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不是吗?” 神秘黑衣人的声音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而且声线刚好卡在一个让人根本听不出男女的模糊界限。 確切地说,在这一身从头到脚包裹严严实实的装扮下,的確也让人看不出性別来。 “可我至少要知道你在代表谁吧?” 今川范忠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对方。 黑衣人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不,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你现在除了跟我们合作之外別无选择,否则等待你和今川家的结局就只有灭亡。” “大胆!你敢诅咒本家?” 一名家臣拔出倭刀怒不可遏地大声呵斥。 可黑衣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知道是谁在鎌仓杀光了扇谷上杉家倾巢而出的五千军队吗?” “难道不是青鯊帮的手笔吗?” 另外一名家臣皱起眉头反问。 “青鯊帮?呵呵,看来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也罢,这个消息就当作见面礼吧。事实上,青鯊帮其中只扮演了扫荡相模国的角色,真正动手的是另外两个人。” 黑衣人不慌不忙拋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无比的真相。 “什么!只有两个人就杀光了五千大军和上百武士家臣?” “这……这怎么可能!” “你一定在撒谎!” 今川家的家臣们瞬间就炸锅了。 毕竟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和分析,认定这件事情应该是足利成氏以自己为诱饵。 青鯊帮则利用那些停靠在鎌仓的船只作为掩护,自己偷偷上岸设下埋伏,最终一举將进入包围圈的扇谷上杉家一网打尽。 可今川范忠的反应却刚好相反,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缓缓开口质问道:“这两个人该不会刚好一个是若水公子杜永,一个是天魔女陶白吧?” “哦,你听说过这两个来自中原江湖的年轻一代高手?” 黑衣人眼睛里透露出惊讶之色。 要知道这年头倭国的消息传递可不太顺畅。 虽然杜永在近畿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还没有传递到东海道这边。 除非在京都和堺港安插了探子,否则基本上是不可能及时得到第一手信息的。 今川范忠微微点了下头:“我跟中条流的弟子有些书信联繫,刚好知道一点在堺港发生的那场决斗。这两人虽然年纪都不大,可一个已经是宗师,另外一个则是真魔境的高手,武功之高在整个关东都没有什么人能够与之匹敌。” “宗师?真魔境?” 一名家臣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倭国,对於武学境界的划分跟中原截然不同,所以在座的人中绝大部分都听不懂。 “你们可以將宗师理解为剑圣、拳圣,真魔境也差不多。如果是这两个人出手,那扇谷上杉家的惨败倒是可以理解了。” 今川范忠不由得嘆了口气,同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发兵去攻打鎌仓。 否则今川家可能会跟扇谷上杉家一样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该死!宋人怎么掺和进来了?” 一名家臣听到要面对两个相当於剑圣的绝顶高手立马神色大变。 不光是他,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毕竟在这些武士们的认知中,剑圣意味著所向披靡、不可战胜。 只有一位剑圣才能击败另外一名剑圣。 “宋人怎么不可以参与进来?难道你们忘记青鯊帮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吗?更何况这一次他们可是有著来自鎌仓公方的大义名分,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黑衣人显然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再次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帮助公方推翻幕府的统治取而代之?” 今川范忠的声音中透露出强烈的愤怒情绪。 黑衣人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付出了这么多,肯定不会满足於像之前那样获取一些报酬,顺便劫掠一些財富和人口。怎么样,要不要合作?要知道这一次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 “好!你们能提供什么帮助?”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今川范忠果断一口先答应下来。 毕竟杜永和陶白给他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很简单,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情报,帮忙在效忠於公方的大名领地內製造动乱跟破坏,甚至是发动刺杀干掉几个关键人物。但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 黑衣人不慌不忙拋出了合作方式。 “你们能刺杀杜永和陶白吗?” 今川范忠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了一句。 黑衣人立马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隨后一脸骄傲地回应道:“我们可以刺杀任何人!但你確定支付得起价钱吗?別说区区一个今川家,哪怕是幕府现如今都不一定能掏得出这么多钱。好了,別总是异想天开,还是现实点赶紧去筹措资金,然后列一份清单给我吧。记住,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关东诸大名收拾完山內上杉家,那下一个绝对会轮到你们今川家。”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黑衣人直接往地上丟了一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小玩意,隨后一股黑色的呛人浓烟便冒了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身影便借著这股浓烟的掩护消失无踪。 无论是守在门口的武士,还是近在咫尺的今川范忠本人,都没有看到对方是怎么离开的。 那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手段,无疑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毕竟如果这样的傢伙前来刺杀自己,那大多数人肯定是会死的不明不白。 “大人,刚才那个傢伙该不会是……” 等清理完那个能散发浓烟的装置后,一名家臣似乎猜到了什么,立马跑到近前压低声音试探。 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今川范忠就抬起手打断道:“別说出来,那个名號不能在任何场合公开提及。还有,去库房清点一下我们手头还有多少金银。” “明白!” 家臣赶忙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隨后匆忙跑了出去。 就在今川家这边已经搞清楚真正对手是谁的时候,远在京都的室町幕府终於接到了来自关东的紧急信件。 由於足利义政这位將军平日里对政务並不怎么上心,所以第一个看到里边內容的是幕府管领细川胜元。 此时此刻,这位细川家的家督拿著信件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夸大的成分,那作为整个倭国第二个政治和军事中心的关东,就要彻底脱离室町幕府的掌控了。 尤其是作为掀起永享之乱的罪魁祸首足利持氏的儿子,足利成氏一旦得势必然会集结关东诸大名的力量向幕府权威发起挑战,甚至是上演一场足以席捲全国的东西对决。 更要命的是,拥有强大海上力量的青鯊帮,以及杜永和陶白这两个顶尖高手也参与其中,帮足利成氏弥补了最后的短板。 换言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反叛幕府那么简单,而是要彻底顛覆现有的统治秩序。 “混蛋!他们怎么敢?” 细川胜元猛然间將信狠狠丟在桌子上,整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因为情绪过於激动的关係,两只手死死攥著拳头轻微抖动。 “大人!这件事情隱瞒不得,我们必须立刻上报给將军,並且通知其他幕府重臣。” 一名家臣赶忙匍匐在地上给出建议。 “先去把山名宗全大人请来,我需要跟他单独谈谈。” 细川胜元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果断选择先跟自己的岳父沟通一下。 因为这位山名家的真正掌舵人不仅拥有极高的政治威望,而且山名家的实力也极为强悍。 他之所以年纪轻轻便能坐稳这个位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靠跟山名家联姻。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只要细川家和山名家能达成一致,那幕府內部就不会有太大的反对声音。 至於將军——足利义政,这会儿虽然还不是完全的傀儡,但已经没有几个掌握实权的家族会將其放在眼里了。 大概几个时辰之后,山名宗全便带著人出现在了细川胜元的面前。 这位年过五旬、曾经身兼八国守护、再次復兴了山名家的梟雄,眼下不仅穿著僧袍,而且还剃了一个大光头。 是的,他跟这个时代很多倭国武士一样,也选择了出家当和尚。 宗全实际上就是他的法號,本名应该叫做山名持丰。 “我不是说过已经把家督之位让给教丰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你急成这个样子?” 山名宗全走进屋內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情。 毕竟提前让出家督之位本质上就是在给儿子铺路,让整个家族的权力传承可以更稳定一点。 正常来说,就算发生了点意外情况,也应该去找现如今山名家的家督——山名教丰商量。 “岳父大人请看吧,这是刚刚从关东送来的加急书信。” 细川胜元毫不废话,直接將上杉家的求援信递了过去。 山名宗全接过来瞅了两眼,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凝重,猛地抬起头质问:“这是真的?鎌仓公方又要开始反叛幕府了?” 细川胜元苦笑道:“恐怕是的。而且这位公方可比他的父亲聪明多了,懂得利用外力逼迫扇谷上杉家先动手,然后抓住大义名分將其一举剷除。眼下相模国已经彻底落入鎌仓之手,估计武藏和伊豆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青鯊帮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跟幕府签过一份协议吗?” 山名宗全眉头紧皱地继续追问。 “他们是签过协议,但这次明显是应鎌仓公方的邀请討伐叛逆,並没有违反其中的条款。不过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最担心的是翟承允这次邀请了两个中原江湖年轻一代的绝顶高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细川胜元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跟忌惮。 “你是指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 山名宗全显然听说过两人的事情,立马就明白女婿指的是谁。 细川胜元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就是他们俩。尤其是杜永,按照比睿山延历寺座主的说法,其武功即便在宗师中也属於最可怕的那一类,而且拳掌、刀剑、內功、轻功没有任何短板。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十三岁,未来必然能成就大宗师。只要有他在,想要像上一次那样平定关东是不可能的。而且根据我搜集到的情报,这位在中原的时候,可是一战就杀死了上万蒙古铁骑。” “他为什么要帮足利成氏?” 山名宗全將手里的信还回去,同时直指问题的核心。 细川胜元嘆气道:“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也许是受了翟承允这条老狐狸的邀请,也有可能是足利成氏开出了什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条件,但不管是哪一个,我们都要考虑如何面对这个可怕的敌人。哦,对了,他身后还有一个石山派。据说他的师父石山仙翁是中原江湖上排名前十的宗师,而且还认识不少宗师朋友。他在江湖上最出名的就是极度护短,但凡有人敢对其弟子做点什么,都会追杀对方到天涯海角。” “……” 山名宗全听到这番话直接麻了。 毕竟杜永和陶白两人本身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居然说打了小的背后还有老的?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一个宗师在倭国基本就能横著走了。 如果换成足利义满统治时期,室町幕府麾下的武家中尚且能拉出几个武学宗师,但现在真的是一个都拿不出来。 確切地说並不是没有,而是幕府压根指挥不动人家。 沉默了良久之后,山名宗全才开口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难道就不能把他们拉拢过来吗?哪怕不站在幕府这一边,起码能保持中立也是好的。” “这个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毕竟他们都是汉人,之所以会帮足利成氏肯定是出於利益。只要我们能开出更高的价码,有极大概率可以策反成功。当然,其中需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不会小就是了。” 细川胜元考虑了几分钟之后迅速给出自己的判断。 毕竟他见过杜永本人,知道这是一个可以交流、沟通和谈判的对象,而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 “既然如此,那就双管齐下吧。一方面调集大军前往关东做出一副要干预的架势,一方面私下里派人跟青鯊帮接触,尝试著进行谈判和策反。” 听到可以拉拢,山名宗全顿时鬆了一口气。 因为他是幕府中极少数真正在战场上见过宗师出手的人,明白这样的高手可以造成怎样的杀伤跟破坏。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绝对不希望跟这样的人为敌。 更不用提对方还不是一个宗师,而是打了小的还有老的。 隨著两个实力最强的家族达成一致,那封求援信才被送到將军足利义政的面前。 走了个简单的流程,幕府便立刻宣布要派遣大军介入这场衝突,並要求关东诸大名保持克制,不许再继续对上杉家的领地发动战爭。 为了表达重视,他们不仅任命今川范忠为总大將,同时还把掌控东海道的斯波家家督——斯波义敏给派了过去。 不过很可惜,就在幕府这边拼命想要阻止战爭扩大化的时候,鎌仓御所这边已经聚集起不少的大名跟豪族,都嚷嚷著要一举剷除叛贼上杉家,还关东地区一个朗朗乾坤。 尤其是足利成氏在初步掌控相模国后,第一时间就让家臣们徵调青壮年作为士兵,愣是凑出了四千人。 反正武器和鎧甲都是现成的,只要把从尸体上拔下来的稍微清洗、修补一下就能拿过来用。 至於军粮,这位鎌仓公方直接大手一挥跟青鯊帮买,钱不够就先欠著並许诺会支付高额利息。 由於有了相模国这块属於自己的直辖领地,他可以源源不断获得粮食、税金。 再加上其他大名的上供,以及接下来可以通过战爭掠夺到的財富,根本不怕还不起。 当然,鎌仓御所的喧囂跟热闹並没有影响到杜永。 自从解决了扇谷上杉家之后,他除了会在受到邀请的时候参加几场重要宴会,其余时间都待在临时住处琢磨武功。 通过对现有枪棍类武功进行梳理跟整合,他成功创造出了一门武学等级为九的枪法——一步十杀。 听名字就知道,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这是一种专门为了战场廝杀而生的武功。 不仅去掉了绝大部分复杂繁琐的虚招,而且讲究以力破巧正面突破。 最重要的是別看武学等级高,但由於招式相对较少所以学起来非常简单,並没有太高的门槛。 只要枪棍属性达到二十点就能学会。 而且这种枪法还可以结阵。 每加入一个人,威力都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 如果有十个人结成阵型,那么每个人的招式威力就会翻倍。 不过光有“一步十杀”的枪法显然是不够的。 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是一种入门难度不高,但却能快速提高女性战斗力的內功心法。 相比起前者,这玩意的难度可高多了。 得亏杜永的医术足够高,对女性身体结构和经脉也非常了解。 最终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听从陶白的建议,將“玉琼经”作为內功心法的骨架。 因为这门魔功实在是太贴合女性经脉的特点了。 不过为了避免魔功本身对心性造成的影响,杜永把其中采阳补阴的部分全部刪除,加入了一些若水功的理念。 毕竟女性为阴,而若水功恰恰是天下至阴至柔的內功。 最后还把教给七姐妹的“九天玄女功”中一部分加入进去。 经过反覆的尝试、刪改、调整,最终得到了一门玉水玄功。 这门武功的特点就是初期功力增长极为快速,几乎是其他內功的十几倍。 但在达到某个阶段后会进入瓶颈期,需要长达数年乃至十余年的时间积累,直至参透心法口诀中所蕴含的奥妙。 同时它也有夺取敌人真气为己用的特性。 不过以上这些都不是“玉水玄功”的核心。 其核心在於这门武功不需要自己从头开始修炼。 只要另外一个修炼者传一部分真气就能立刻学会併入门。 也就是说,它除了本身武学等级足够高之外,还能快速传播普及开来。 如果是男人修炼,速度和效果往往只有女人的十分之一。 换言之,这就是一门给女性量身打造的武功。 “喝——” “杀!” 伴隨著一群身穿鎧甲、手持木枪的少女在空地上对练发出中气十足的喊杀声,站在远处观望的翟承允不由得嘴角抽动,压低声音问杜永:“这不对吧?你是怎么做到让一群之前压根没真气的小女孩,这么短时间就练出了不俗的功力?” “呵呵,怎么,青鯊帮也打算培养一批女弟子吗?” 杜永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 翟承允赶忙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青鯊帮可是在海上討饭吃的,让女人上船可不吉利。我只是对於她们修炼的內功心法很感兴趣。” 杜永漫不经心的回应道:“那就別问了。这种內功只有女人才能练,男人练了虽说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但修炼速度要慢上十倍。” “所以……你真打算把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培养成武士,让她们上战场杀敌?” 翟承允难以置信的挑起了眉毛。 “怎么,不行吗?要知道江湖上厉害的女人比比皆是,杀起人来更是毫不手软。我实在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歷史上就没有几支由女人组成的军队呢?所以打算在倭国尝试一下,反正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永笑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番话,翟承允立马一脸无奈地嘆气道:“唉——我说杜少侠,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了点怜香惜玉之心。想想看,要是这些小姑娘在战场上被杀死变成残缺不全的尸体,那將会是一件多么煞风景的事情。” 可杜永却立马反驳道:“什么叫煞风景,我这可是给了她们改变命运的机会。要知道是她们自己要求成为姬武士的,而不是我逼她们这样做的。更何况在这个由男人主导的世界中,大部分女人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只能沦为附庸和玩物。但我不同,我尊重她们,愿意给予她们和男人一样的机会。作为代价,她们自然也要承担同男人一样的义务。想想看,如果倭国以后女人变得越来越强、男人变得越来越弱,最后甚至是整个社会地位顛倒过来,那將会变得多么有趣和好玩。” “噗——” 刚刚喝下一口热茶的翟承允当场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看著身边这位少年宗师。 因为这种发言已经不是单纯的离经叛道那么简单,简直堪称“恶毒”。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子魔性跟恶趣味。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么说,翟承允或许还能当成是一种玩笑。 但杜永这么说,他內心之中就感觉几十年之后极有可能会真的实现。 毕竟眼前这些把长枪挥到虎虎生风的少女就是最好的例子。 才几天的工夫,她们就已经拥有了可以在正面较量中击败数量是自身三倍以上的敌人的能力。 当然,这个敌人指的是倭国大名麾下不会武功的普通士兵。 可即便如此也相当惊人了。 “你……你是认真的?” 翟承允用衣袖擦乾净嘴巴和鬍鬚上的茶水小心翼翼询问。 杜永嘴角微微上扬笑著点了下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相信你应该也能看得出,倭国幕府的权威与统治力正在逐渐丧失,各家大名和他们的家臣都像是一架架失控的马车,很快就会陷入相互攻伐的战乱时代。等到了那个时候,各家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提升自身武力。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有一种特別適合女子修炼的武功传播开,可以让女人拥有比男人更强的战斗力时,他们会怎么做?” “姬武士恐怕会逐渐取代传统武士。” 翟承允在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做出回答。 因为战爭是这个世上最残酷、同时也是最没有道理可讲的竞爭。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所谓的中间地带。 如果姬武士的战斗力超过了传统武士,无论后者怎么阻止都是徒劳的。 率先做出改变的势力將会贏得巨大优势,並逐渐消灭那些不愿意做出改变的势力。 最终,在残酷的战爭中女人会逐渐取代男人成为权力的核心。 姬武士只是开始,紧跟著还会出现女大名、女將军。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我创造出了一门只適合女人修炼的武功,而且入门非常简单,甚至不需要任何资质是个女人就能练。” 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毕竟战国群雄大乱斗哪有战国群雌大乱斗有意思。 到时候权力矛盾、阶级矛盾、土地矛盾、宗教矛盾、男女矛盾统统搅合在一起集中爆发,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妙。 翟承允无疑注意到了这一点,立马给杜永脑门贴上了一个绝世大魔头的標籤。 他现在越来越確信,眼前这位少年宗师终有一天会在中原江湖上掀起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而可怜的倭国就是第一个受害者,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正当翟承允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足利成氏带著一堆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这位鎌仓公方最近可谓是意气风发,才刚一进门就立刻挥手道:“二位,你们又在这里训练姬武士呢?” “见过公方殿下。” 翟承允依照中原礼节拱了拱手。 杜永则连拱手都懒得拱手,以一种十分放鬆的姿態靠著柱子坐在地板上,笑著问:“你不是在忙著接待各路大名、豪族和他们的使者吗?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来了?” “哈哈哈哈!因为组建联军的事情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我很快就能集结起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彻底荡平上杉家这群逆贼。” 一提起这件事情,足利成氏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感觉时至今日,自己终於已经成功復兴了鎌仓公方家,没有让死去的父亲蒙羞。 “那我们可以提前道喜了。只要能整合关东的力量,无论幕府做出怎样的反应你都可以从容应对。” 杜永装模作样的说了句场面话。 作为一个对这段歷史相当了解的人,他可是太清楚眼前这种一呼百应的情况不过是假象而已。 隨著各地守护大名和豪族的力量不断增强,室町幕府进入中期实际上就已经失去地方的控制权了,只能通过在大名与大名之间寻找平衡来维系统治。 別看有那么多家前来响应鎌仓公方的號召,可实际上只是想要利用这个名號彻底把幕府的势力从关东赶出去。 一旦幕府撤出这里,他们內部的矛盾立刻就会爆发,然后出兵相互之间抢地盘。 自我感觉良好的足利成氏根本没有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仍旧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指著那些汗流浹背的靚丽身影调侃道:“想不到才没过多久,你居然就真训练出了一群能上战场的姬武士。如果不介意的话,能送给我几个吗?” “怎么,身边那些相貌俊美的小姓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居然又开始打起姬武士的主意了?” 杜永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齷齪想法。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足利成氏无疑接受过相当程度的汉学教育,直接用一句孟子的话表达了自己內心之中的想法。 杜永听到孟子的话被用在这种地方,立马扶著额头嘆气道:“行吧。不过我这些都有用,是不可能给你的,你可以送一些女人过来,我帮你训练。” “多谢!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毕竟咱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足利成氏学著中原人的动作笑著抱拳作揖。 “朋友?我看是损友还差不多。” 杜永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吐槽了一句。 足利成氏无疑很喜欢这种没有距离感的交流方式,立马大笑道:“损友也是友。对了,幕府那边刚刚派人送信说要求我们这边立刻停止攻伐,等待他们派人来调停。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没什么看法,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拖延时间而已,不用理会就好。”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嘿嘿,跟我想的一样。幕府那群傢伙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剿灭上杉家?做梦去吧!三天之后,我会亲率大军对武藏国发起总攻,届时你要不要跟著一起来?我把关东诸大名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要知道他们中有不少人都对你这个来自中原的武学奇才非常感兴趣呢。” 足利成氏无疑是想要把杜永作为自己人拉进关东武士集团中。 “可以。正好我和陶白最近都有点手痒了想要杀人。”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毕竟他这趟东渡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杀人,以万为单位的疯狂杀戮,以此来积蓄磨练自身的杀意,直至实现从量变到质变。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在战场上无敌的英姿。” 足利成氏兴奋地用摺扇打了一下手掌。 因为有了杜永的加入,他就能通过这场战爭来震慑关东诸大名,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身边有一位绝顶高手支持。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这位鎌仓公方在简单聊了几句后很快就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 还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派人送来了二十几名武家出身的少女。 杜永毫不吝嗇的为其传功,然后让这些女孩跟隨自己的姬武士们一起进行训练。 “主人,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武功传给这些外人?” 等到傍晚的时候,阿柿偷偷找上门来满脸都是疑惑跟不解。 在她看来,如此厉害的內功心法就应该作为本家的不传之秘。 不管是谁想要学习,都必须向杜永本人宣誓效忠,並且献上自己的一切。 “不过是一门內功心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永耸了耸肩膀,紧跟著伸出手把玩著少女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 “玉水玄功”虽然非常適合女子修炼且前期极易速成,但本质上武学等级只有八,上限並不高。 它最大的用途是保证下限。 “可……可那也不能如此轻易就传授出去啊!” 阿柿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她已经有点习惯杜永时不时会捏捏自己的鼻子、脸颊、下巴,亦或是摆弄一下头髮,所以对此並没有十分在意。 因为从被当作礼物送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隨时献身的准备。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两人之间的关係还仅仅保持在这种亲密的互动上,並没能更进一步。 哪怕少女几次三番暗示可以侍寢都没有得到回应。 “放鬆点,別忘了关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更何况,你觉得公方让我帮忙培养那些女孩,是为了让她们上战场杀敌立功吗?不,公方只是想要找些不同寻常的刺激,仅此而已。所以那些女孩最后大概率都会被养在御所中,作为一种日常生活的调剂。” 杜永直截了当拆穿了足利成氏的小心思。 让女人上阵杀敌? 別扯了! 关东可是武家政权最初诞生的地方,同样也是男人相互之间竞爭杀伐最激烈的战场。 光靠几个会点武功的女人可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这些女人倒是可以成为一颗种子,慢慢在关东地区扩散开。 “真的?那可太好了!” 听到对方压根不会上战场,阿柿顿时鬆了一口气。 因为她也修炼了这门內功心法,知道能给身为女人的自己带来怎样强大的力量。 只要按部就班的练下去,即便是天赋平平也能在几个月之內达到普通武士的水准。 用不了多久,这群姬武士便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你们最近训练的怎么样了?” 说话的工夫,杜永已经在少女黑长直的头髮上编出了好几根小辫子。 “还不错。按照伊子的说法,我们现在对付一般的足轻绰绰有余。” 阿柿注意到了头髮的变化,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有点不理解,主人为什么总是喜欢玩弄头髮,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难道自己这个大活人不比头髮好玩吗? “那就去准备一下吧。三天之后,我会带你们上战场感受一下那种鲜血与死亡交织的氛围。”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以极快速度完成了对少女髮型的改造。 “上战场!我们?” 阿柿原本放鬆的身体瞬间绷紧。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对。不用担心,这次会跟隨关东联军一起行动,我们是占据压倒性优势的一方。与其说是作战,倒不如说是见见血和尸体,希望到时候不会有人嚇到昏厥或呕吐不止。” “关於这一点您完全不必担心。伊子和几个武家出身的女孩说过,她们七八岁的时候就帮家里清洗装扮过首级、也从尸体上扒过鎧甲,早就已经习惯了血和尸臭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至於其他人也基本都杀过鸡和鱼,应该不会对血有太大的反应。” 阿柿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不过从她本人的反应来看,这保证有几分真需要先打上一个问號。 《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168章 关东联军 武藏,占据倭国关东平原面积最大的一个令制国,同时也是整个关东地区无可爭议的核心。 它不仅拥有广袤的肥沃耕地和排名第三的石高(六十六万),而且还拥有相当充足的人口资源。 可以说在农耕时代,谁占据了这里谁就必然是关东地区最强大的势力。 战国时代著名的北条家,还有后来在此地开创幕府的德川家,都是非常明显的例子。 武田信玄跟上杉谦信之所以多次入侵武藏,就是为了阻止北条家彻底吞併消化这个最有价值的令制国,进而使其成长为一个无人能够制衡的超级巨无霸。 所以当鎌仓公方足利成氏成功夺回相模国之后,第一时间就將目光投向了武藏。 他甚至没有理会来自骏河国今川家的威胁,以及正在尾张、三河、远江一带集结兵力代表幕府的斯波家。 如果仅从军事和政治的角度出发,这样做绝对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因为以鎌仓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容易被来自西边的攻击轻而易举地攻陷、占领。 不过这个世界由於有武功的关係,显然不能按照常理来衡量。 更何况上杉家的力量已经在之前的行动中遭到毁灭性打击,武藏眼下正处在一种混乱和惶恐的状態中。 毕竟周边邻国,除了信浓和甲斐仍然效忠於幕府之外,其余清一色倒向了鎌仓公方。 换而言之,武藏眼下正处在一种遭到包围的状態。 所以很多以前效忠於上杉家的豪族,在战爭打响之前就纷纷派遣使者表示愿意倒戈向公方效忠,只要能获得宽恕和自家领地的安堵状就行。 当足利成氏率领关东联军进入武藏国之后,那真是簞食壶浆以迎王师,一派民眾竭诚欢迎的景象。 才走了一半的路,军队数量就从一万五千人暴涨到两万三四千人,麾下武士的数量也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多。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多出来的傢伙无一例外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如果现在继续效忠上杉家和幕府,那大概率是会被大军直接夷平灭族。 因此即便是为了家族的生存和延续也必须得投靠鎌仓公方。 至於要是接下来的大战幕府贏了要清算怎么办,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如果现在都活不下来考虑未来还有什么意义吗? 更何况关东武士向来骄傲自大,压根瞧不起西国那些软蛋,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只要能集结起关东的力量,必然能横扫东海道一路打到京都去。 到时候要是公方夺了將军的鸟位,自己说不定也可以成为像三管四职那样显赫的家族。 看著这支光是家纹、旗帜和盔甲就五花八门的“叫花子”军队,杜永终於明白为什么关东这地方动不动就能匯聚八万、十万所谓的“大军”,然后结果往往是被人家一波反推带走。 这些由大大小小豪族加入进来构成的军队,不仅组织力极其低下,而且各个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 真打起来,他们才不会拿著自己那点家底去跟敌人拼命。 不过足利成氏对於这种望风而降的情况倒是非常高兴,不仅十分慷慨地赦免了对方的罪过,並且还当场赐予安堵状承认其领地的合法性。 当然,作为代价,这些豪族们必须加入联军,並且提供一定数量的军粮。 有些甚至还主动献上儿子和女儿来表达自己的忠诚。 这一幕愈发让杜永清楚地认识到,倭国早在应仁之乱以前就已经种下了混乱的种子。 “小师父,这倭人还真是有趣,竟然还保留著类似周朝和春秋时期的制度,围绕著领地和家族来组建军队。我严重怀疑这样的军队真有战斗力吗?” 陶白看了半天好戏终於憋不住提出了一个自己感到困扰的问题。 杜永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战斗力应该还是有点的,但不多。你要明白,倭国跟中原的情况不同。眼下的六十六个令制国,实际上是从数以千计的令制国一点一点合併而来的。也就是说,所谓令制国最初不过是一个个拓荒开垦出来的村子、庄园,然后不断地相互兼併最终形成现如今的状態。他们没有像中原一样,建立起类似科举乃至举荐的人才选拔制度,以及大一统下才会出现的郡县行政体系,仍旧停留在周朝和春秋时期的分封制度下。”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豪族要通过家纹和盔甲旗帜的顏色来区分彼此。” 陶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终於理解倭国的武家政权在本质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呵,也正因为如此,才给了我们可以尽情搅动风云的机会,不是吗?”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可是太清楚倭国儘管表面上像是在学习复製中原文化、技术和制度,但骨子里却更接近欧洲中世纪的庄园领主体系。 而且这个国家东西地理跨越距离非常大,再加上频繁的颱风、海啸、地震等自然灾害,以及本身多山交通不便,因此统治难度和成本都相当高。 陶白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同意!对於我们而言这里越是混乱、越是战爭频繁,就越適合作为修炼杀意魔刀的地方。” “希望上杉家这次集结了足够的兵力,可以让我们杀个痛快。”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寒光,隨后整个人便恢復了正常。 就这样走走停停接受武藏豪族的投靠,整整三天之后联军才抵达上杉家选择的最后堡垒。 这是一座典型的倭国山城,建立在一座陡峭的山上,周边还修筑了大量的军寨作为支点。 不仅可以居高临下射箭,还能从上边丟滚木雷石阻挡敌人进攻的脚步。 可以说在冷兵器时代,有这样一座城堡想要將其攻陷无疑是相当困难的。 因为受到地理因素的影响,每一次能派出的兵力非常有限,而且还要在陡峭的山体上攀爬仰攻。 可防守方却能以逸待劳,藉助地形和防御工事来造成大量杀伤,逐步瓦解进攻方的士气。 “还真是一座坚城呢。” 足利成氏望著山顶的天守阁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倭国的武功发展特点之一就是不重视轻功,因此大部分武士都不具备一跃两三丈高的能力。 这也就意味著当打攻坚战的时候,他们无法翻越城墙从內部製造破坏与混乱打开城门,只能老老实实的从正面发起攻击。 “公方殿下,请让我来打头阵吧。” 结城成朝率先单膝跪地,满脸都是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恨意。 要知道当年结城之战可是差点导致结城家彻底灭亡,所以他这些年臥薪尝胆努力恢復领地,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復仇。 “你?” 足利成氏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了自己忠诚的家族。 所谓的结城之战就是足利持氏之子安王丸、春王丸在常陆举兵叛幕,结城大名结城氏朝全力支持,最终引发的一场大战。 它发生在永享之乱结束后没多久,最终以公方家和结城惨败而宣告结束。 所以如果要从关东诸大名中挑选出一个最忠诚的家族,那结城家绝对是当仁不让。 毕竟人家是真的为鎌仓公方流过血、拼过命的。 “公方殿下,还是让我来吧。结城大人的忠义虽然令人敬佩,但他带的兵力太少了。” 里见义实也跟著站出来。 “不!请务必交给在下!我结城家这些年无时无刻都在想著復仇,如果不能手刃仇人,就算是死也不会甘心。” 结城成朝丝毫没有领对方的情,反倒再一次斩钉截铁地请战。 看到这些关东威名赫赫的武家依旧如此忠心耿耿,愿意为了公方而战,足利成氏立马感到从肉体到心理的双重愉悦。 正当他犹豫要让谁来当这个先锋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杜永突然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开口说道:“诸位都不要爭了,还是让我来吧。毕竟攻城失败可是很容易打击士气,你们需要保存实力迎接跟幕府方面的大战。” “您要亲自出手吗?” 原本还一副“谁也不能劝我”的结城成朝猛地抬起头,十分震惊地看著这个从中原远道而来的武学奇才。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像武学宗师这种能够决定一场合战乃至整个战爭走向的决定性力量,是不应该轻易投入战场的。 而是应该像总大將一样待在后面坐镇,等需要的时候再出手。 不然还要那些下级武士和士兵干什么。 更何况越是高手越需要养精蓄锐,不能把宝贵的真气浪费在炮灰身上。 否则要是被对方抓住机会伤到乃至杀死就得不偿失了。 可拥有庞大真气上限的杜永却並不在意这些,直接微微点了下头:“嗯,是的。公方殿下请我来,就是为了儘快解决掉上杉家,避免在武藏国浪费太多的时间。” “哈哈哈哈!好!那就由你来当这个先锋大將。我给你五千士兵,爭取傍晚之前打下这座城。” 足利成氏开心地大笑起来。 儘管杜永之前已经出过一次手,但当时由於是天黑,他根本没看见对方是怎么將五千大军一个不剩的全部杀光。 今天终於有机会一睹那惊世骇俗的武功,自然是非常高兴。 “不需要士兵,有我和陶白就足够了。另外,记得在战斗结束之前別派人靠近,不然很容易被误伤。” 说罢,杜永给早就按捺不住杀意的天魔女使了个眼色,隨后便径直走出军营朝著山城进发。 这一次他们没有施展轻功直接飞进去,而是选择了最震撼、也最具观赏性的正面强攻。 因为如果直接飞进去,外面那些城寨的士兵在看到山城被摧毁后,很有可能选择逃亡乃至投降。 为了能杀个痛快,两人决定先从外围开始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拔除。 还没等守军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陶白就率先衝进东侧的营寨,挥舞魔刀展开了血腥残忍的屠戮。 仅仅一招,整个营寨就被从中间劈开,上百人当场化作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和血肉。 那长达十余丈的恐怖刀气顿时让下边联军中的武士、大名们纷纷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过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伴隨著魔刀挥舞时掀起的血红顏色,一个营寨三百多人在不到一分钟之內就死了个精光,甚至连一具完整点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当血煞之气瀰漫开,陶白体內的真气迅速被转化为魔气,刀法的杀伤范围也开始呈几何倍增长。 等杀进第二个营寨时,一记横扫就把里边除了两名武士之外的普通士兵全部砍成腰斩。 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与痛苦悲鸣瞬间响彻天空,远远看上去简直就是一片修罗地狱。 不过那两名武士没活多久,很快也被追上砍死。 相比之下,杜永的杀戮方式虽然没有天魔女那么壮观夸张,可却充满了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恐怖。 因为他只是从营寨內走过,所有人就像疯了一样丧失理智扑过来,然后自己撞在刀锋上自杀了。 整个过程没有人畏惧,更没有人逃跑,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一样。 毫无疑问,杜永的魔刀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更高、更深的层次。 他的杀意不仅可以用来增强自身的刀法,同时还能影响周围的敌人。 至於那种看起来像是自己撞向刀口的情况,则是“斩断生死”这个强悍的天赋在发挥作用。 由於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因此杜永一眼就能看到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点”或“线”,然后提前將刀放置在象徵死亡的位置上,自然就能產生目標是自己撞上去的错觉。 可实际上这些人並不是自杀,而是被一种更高的刀法境界所杀。 但不管是陶白还是杜永,都让这些关东武士们见识到了来自天朝上国的顶尖武学究竟有多可怕。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剑圣吗?太不可思议了!” 里见义实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儘管以他的武功,也能杀光一个营寨两三百人,但绝对做不到像两人看上去那么轻鬆写意。 结城成朝则舔著嘴唇讚嘆道:“这是何等绚烂华丽的杀戮方式!它完全有资格被称之为艺术!杜永阁下简直就是我等武家学习的榜样跟楷模!” “唉——只可惜杜永阁下不收弟子,否则我宇都宫家愿举族拜在其门下修行剑道。” 宇都宫明纲紧紧握著腰间的长刀,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儘管在中原江湖上,对於杜永悟出来的杀意魔刀始终毁誉参半,有些人甚至將其视作不详乃至邪恶的武功,但对於倭国的武士们来说,自己杀人完全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因此对这门刀法推崇至极。 看到关东诸大名的反应,足利成氏立马笑道:“关於这一点,你们可以不用心急。因为我已经决定把一两个令制国作为封地赠送给杜永。或许他现在还年轻不想收徒,但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他年纪越来越大,肯定会考虑招收弟子將自己的武学传下去。届时大家近水楼台,自然就能把家中子嗣送去学习。” “什么!您要赏赐给他一国吗?” 结城成朝瞬间吃了一惊。 “当然!不过不是相模或武藏,而是西边东海道的骏河、远江、三河这些地方。” 足利成氏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听到不是关东核心地区,更不会触动自家利益,在场的大名和豪族都明显鬆了一口气。 尤其里见义实还跟著打趣道:“今川范忠不是號称东国第一武將吗?我现在很想知道,他在这位来自中原江湖的剑圣面前能挡得住几招。” “哈哈哈哈!我赌三十招!不能再多了!” 结城成朝立马大笑著加入话题。 要知道当年跟著幕府联军一起绞杀结城家,今川范忠可是出了大力的。 所以他巴不得亲眼看著今川家战败被灭族。 至於把骏河国封给一个宋国人这种事情,在场压根就没有几个人在意。 毕竟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巩固关东,然后击败幕府调集过来平叛的大军。 东海道的三河、远江跟骏河作为连接关东的陆上通道,就算真的打下来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也会作为前线缓衝地带。 不管谁拿了以后大概率都要面临旷日持久战爭跟消耗。 就在下边联军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山顶城內的上杉家一方已经炸开了锅。 由於居高临下的关係,他们甚至山下的人看得更清楚,明白那样的刀法和武功意味著什么。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看著城外最后一个营寨化作尸山血海的炼狱,身为山內上杉家的家宰——长尾景仲一脸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他原本还以为可以凭藉这座山城的坚固多撑上一段日子,起码能等幕府和今川家的援军赶到。 但现在看来这纯属是想多了。 面对拥有这种武功的敌人,哪怕是两家上杉和今川家绑在一起也是白给。 难怪写了那么多封求援信,可近在咫尺的今川范忠就是不为所动,始终不肯出兵。 就在长尾景仲眼睁睁看著两个煞星衝进城內,对著己方士卒和武士大肆杀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啊啊啊!!!!不……不好啦!家督大人切腹了!” 什么?! 他猛地站了起来,撒开腿就冲向楼上天守阁。 结果跑过去一看,山內上杉家的家主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变成了一具尸体,大量肠子和內臟从腹部切开的裂口中流得到处都是。 不光是他,周围还有好几个跟著一起切腹的家臣,以及被他们临死前砍杀的妻儿老幼。 由於之前足利成氏对扇谷上杉家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传开了,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战败意味著什么。 为了避免死后还要受辱,这些傢伙选择了最极端的做法,那就是先自己灭了自己满门,然后再自杀放火烧毁一切。 伴隨著周围火势的不断蔓延,整个天守阁很快就冒出了大量的黑烟。 “失火了?” 正在享受杀戮的陶白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处。 “哼!不过是绝望之下的最后疯狂罢了。你继续杀,我上去瞅一眼。毕竟打下这座城里边的战利品可都是咱们的,要是烧毁了那可就亏大了。” 说著,杜永一跃而起,踩著矮墙三两下就飞上天台。 还没等站在原地的长尾景仲反应过来,他便释放出如同大海一样深不见底的至柔之水真气,瞬间將整个天守阁冰封起来。 原本还在四处蔓延的火焰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便彻底熄灭。 “咦——居然都自杀了?” 完成灭火之后杜永这才注意到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 其中肚子被剖开的肯定是切腹自杀,而那些无头尸体应该是被他人所杀。 毕竟刚出生的婴儿和几岁大的小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用刀將自己脑袋砍下来的。 “你为什么要帮公方跟我们上杉家为敌?” 长尾景仲死死攥著手中的刀厉声喝问。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就是单纯想要杀人而已。抱歉,我有点赶时间,所以就不跟你这个死人说太多废话了。反正事到如今,你们除了死亡之外不会得到任何其他东西。” 说罢,杜永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来到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一刀。 噗—— 长尾景仲甚至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脑袋便已经跟脖子分家,从天守阁的阳台上飞出去,然后一直下落、下落、下落…… 直至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过了好一会儿,无头的尸体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伴隨著这位家宰的死亡,城內的士兵和武士很快就丧失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纷纷想要跪地投降换取宽大处理。 但是很可惜,从杜永和陶白拔刀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除了那些没有武器也没有反抗能力的侍女,所有的士兵、武士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毫不留情的屠杀。 当最后一个人被一刀梟首,杜永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气息。 他仅仅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便已经把包括那些侍女、老鼠、飞鸟、虫子等生物嚇得或是四散逃窜、或是彻底昏厥过去。 就连花草树木等植物都开始受到影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死亡。 这一刻,杜永仿佛成为了杀戮和死亡在这世间的具象化。 手中的斩佛刀更是不断发出阵阵鸣响,仿佛在欢呼雀跃。 “小师父……” 天魔女无疑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好在这种诡异的状態並未持续太久,大概半刻钟左右就恢復了正常。 “你在干什么?” 杜永一睁眼就看到便宜徒弟那张几乎快要贴上来的脸,立马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因为他要是不后退的话,再过一秒钟两人百分之百会亲上。 “你刚才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点嚇人。” 天魔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关心。 杜永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对杀意又有了一点新的感悟跟理解。但这些感悟与理解还十分模糊,需要通过继续杀戮来不断加深。我觉得自己好像隱约已经触摸到了杀意魔刀的下一个境界。” “哦,是什么?” 陶白两眼瞬间放光,急不可耐的追问。 “没办法形容,因为我都不知道它究竟应该叫什么。” 杜永举起手中的斩佛刀,看著刀锋上那一闪而逝的红光。 下一秒…… 他突然毫无徵兆地挥了出去。 陶白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小师父会突然砍自己,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动都没动,眼睁睁看著刀锋距离自己的白皙修长的脖子越来越近。 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凉和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就在皮肤被割破剎那传来一丝疼痛的时候,天魔女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幻象,隨后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处在完全静止的状態。 人的思维和感知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就好像临死前走马灯一样眼前不断闪烁各种记忆和杂乱的画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钟,也可能一个时辰。 当陶白猛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斩佛刀並没有真的砍下自己的脑袋,而是停在刚刚好割破一层油皮的地方。 “如何,你感受到这种超越时间、空间和世间一切的绝对死亡了吗?” 杜永缓缓收回斩佛刀,声音中带著一丝空洞与虚无。 陶白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流出来的血滴,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感受到了。原来真正的杀意魔刀带给敌人的不是恐惧跟绝望,而是一种绝对的平静,接受死亡命运的平静。恭喜,小师父的杀意魔刀马上就要大成了。”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窥探到了它,想要真正掌握这种境界还早呢。现在,去告诉山下的足利成氏上来接收这座城吧。” “好!” 陶白丝毫没有计较自己被砍的事情,反倒是满脑子都在回味刚才那一刀的风情。 隨著她施展轻功飞下山,仅仅一炷香的工夫,关东联军便浩浩荡荡的从正门冲了进来。 当所有人看到城內那尸横遍野压根找不到几个活人的恐怖景象后,一些心理素质比较差的士兵和武士立马忍不住扶著墙开始乾呕。 惨! 太惨了! 不少死尸脸上的表情,还有眼睛里残留的恐惧跟绝望,都在刺激著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不过这显然不包括那些对上杉家充满恨意的人。 比如说足利成氏,就找到山內上杉家家督的脑袋,命手下用颅骨再给自己做一个酒杯。 经过简单的清理,天守阁上浓郁的血腥味终於消失了。 看著外面正在搬运掩埋尸体的士兵,足利成氏意气风发地宣布道:“诸位!卑鄙无耻的上杉家逆贼终於被彻底剷除了!关东终於又一次恢復到了它本应该有的状態。现在,我们只需要击败今川家和幕府派来的军队,就能彻底奠定东国的格局。” “公方殿下说的没错!” “自从永享之乱以来,我等关东豪杰接二连三遭到打压,分明就是幕府中有小人作祟。” “既然幕府中有小人,那我们就起兵上洛向大將军痛陈利害!” “对!起兵上洛!” “让那些京都那些整天跟公卿混在一起的墮落之辈见识一下关东武士的厉害!” …… 一时之间,所有的大名、豪族都群情激愤地纷纷响应。 没办法,谁让室町幕府的將军选择离开关东,到京都去建立起了统治呢。 在关东武士的眼里,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种背叛。 更不用提永享之乱和结城之战两次毫不留情的武力镇压。 事实上,凡是选择支持鎌仓公方的大名、豪族,內心之中都或多或少有仇恨跟怨气。 如果足利成氏像原本的歷史中那样,刚开战就被赶出鎌仓,那这种怨气或许並不一定会转化为实际行动。 可现在,隨著相模、武藏两国再次回到他的控制下,而且杜永和陶白还展示了自身强大的武功,所有人都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就算不一定能打进京都取代幕府,起码守住关东这一亩三分地应该是没问题的。 “很好!既然大家都如此齐心协力,那我们就起兵上洛。原地休整两天,然后兵发骏河,先给今川范忠这个幕府忠犬一点顏色看看。” 足利成氏不假思索的决定了下一个攻击目標。 “公方殿下,武藏国境內还有一些上杉家的余孽,我认为应该好好清理一下。”一名本地的豪族起身建议道。 “哦,还有谁是上杉家的余孽?” 足利成氏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寒光。 由於这一次没能俘虏到任何女眷,而且上杉家的家督还是切腹自杀,导致他內心之中的怨气並没有发泄出来。 现在一听到上杉家余孽两个字,自然是恨到牙根痒痒。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请您过目。” 本地豪族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边密密麻麻有不少家族的名字。 杜永仅仅是瞥了一眼,立马就明白这傢伙是在趁机打击异己,想要看看能不能吞併对方的领地。 不过他並没有点破,而是饶有兴致欣赏著这齣好戏。 “该死!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效忠上杉家逆臣!来人,给我把他们统统灭族。” 以足利成氏的年龄跟智商,显然还不足以理解政治这种高深复杂的游戏,所以直接如对方所愿选择了出兵。 在他的一声令下,守在山下没有上来的军队立马开动起来。 短短不到一天工夫就连续攻陷了七八座小城。 当然,这个“城”有很多都是那种用木头搭建而成的小型城堡,守军一般也就一百八十人,多的也不会超过三百人。 毕竟这些小领主的土地只有几千石。 作为杜永麾下的姬武士,阿柿带著手下的少女们加入了这场討伐战,並且还亲自攻陷其中一座城。 眼下,她们正围绕在水井旁,一边打水一边擦洗脸、手和盔甲上沾染的血跡。 “阿柿大人,我们这算不算是立下了军功?” 一名姬武士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我想应该算吧。等回去问问主人就知道了。” 阿柿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一方面,她觉得这种碾压局的战斗太简单了,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就算是有军功充其量也就赏赐点米、钱財。 可另外一方面,她觉得应该確立赏罚制度,以激励所有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对了,我们缴获的这些战利品怎么办?还有,首级需要砍下来带回去吗?” 作为武家之女,伊子无疑跟隨父亲耳濡目染学会了很多东西,立马就想到了两样可以確认军功的关键东西。 “额——首级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主人不会喜欢的。” 阿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出了两下。 她可是很清楚的知道杜永有点洁癖,別说是首级这种会散发血腥味和尸臭味的东西,就连隔了一顿的剩饭都不会碰。 “那怎么確认军功呢?难道光听我们自己上报?” 伊子立马皱起眉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七个被砍下来堆放在一起的人头。 那是她在这场战斗中刺死的一名武士和六个足轻。 按照传统武家的程序,应该给这些人头简单梳理打扮一番,然后送给主君检阅,以此来了获得封赏。 如果不做首级检,那要是有人谎报或冒领军功怎么办? “別想那么多。总之,先把战利品收集一下,然后装进车里运回去,主人自会定夺。” 阿柿轻轻敲了一下这个性格有点死板的少女脑门。 在她的指挥下,姬武士们很快齐心协力將找到的粮食、布匹、武器、鎧甲、少量財物统统打包。 就连二十几只鸡、一篮子蛋和半缸咸菜都没放过…… 儘管听起来有点搞笑,可这就是这个时代倭国小领主之间战爭的常態,就是一泡屎都得先尝尝咸淡。 没办法,谁让这是一个资源极度匱乏贫瘠的岛国呢。 当看到姬武士们骄傲的向自己展示这些战利品时,杜永顿时哭笑不得,指著那半缸咸菜问:“其他东西你们带回来我倒是勉强能理解,起码能用得上。但这是什么鬼东西?” 伊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醃萝卜啊!这个就著米饭很好吃的。” “噗——哈哈哈哈!我……我不行了!这群傻丫头是想要把我活活笑死!” 陶白再也绷不住直接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 “唉——算了,既然你喜欢,那就都给你了。好好吃,多吃点。” 杜永无奈的嘆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 “感谢您的赏赐!” 伊子立马高兴的跪伏在地上行了一礼。 “……” 杜永见状彻底无语了。 得到半缸醃萝卜也值得高兴? 他可不记得自己平日里虐待过这些少女,基本都是米饭管够,每天都能吃到鱼、肉、豆腐和鸡蛋。 “主人,这是大家在战斗中斩杀敌人的数量,请你过目。” 阿柿將一份击杀记录双手奉上。 可杜永连看都没看,直截了当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知道所有人的表现。你击杀一名武士、八名足轻,伊子击杀一名武士、六名足轻,綾击杀一名武士、四名足轻……” “啊?您……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阿柿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因为杜永说出的情况跟她记录的竟然分毫不差。 要知道她为了弄出这份名单,可是反反覆覆向所有人询问过好几次,確认没有差错后才整理出来的。 不只是阿柿,其他少女也都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有特別的情报渠道。” 杜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自从確认这些少女为姬武士之后,她们在角色面板中就被单独归到一起。 只要查看里边的內容,就能清楚的看到每一个人的属性、状態,以及在每一场战斗中斩杀敌人的数量和种类。 这也就意味著,即便不需要任何凭证,杜永也能知道每一个人立下了怎样的功劳。 但这些少女显然並不知道这一点,立马將“特別的情报渠道”理解为还有一群隱藏在暗处的密探,纷纷露出或是敬畏、或是崇拜的眼神,连带著忠诚度都跟著涨了不少。 阿柿更是趴在地板上拜服道:“主人,既然您已经什么都知道,那我也就不用多费口舌讲述战斗过程了。现在,请您立下本家法度和赏罚標准吧。”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杜永结合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以及倭国本地的特色,颁布了一些关於晋升、赏罚的细节。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奋勇杀敌有赏,临阵脱逃必罚。 只不过他將倭国这边赏土地知行改成了钱、马、粮食、布匹、武器、鎧甲等东西。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169章 冰封海面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当武藏国再次回归鎌仓公方的掌控,关东地区的局势很快便彻底稳定下来。 仅仅几天的工夫,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大名和豪族也都纷纷带著军队来到鎌仓,加入这支声势浩大的联军之中。 至此,杜永希望看到的倭国东西对抗格局便彻底形成。 儘管幕府一方在东海道、尤其是今川家的骏河国也集结了大量的兵力,但却始终没敢轻举妄动。 隨著时间的推移,双方集结的兵力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被捲入的武家数量也在成倍增长。 大概半个多月之后,足利成氏的关东联军数量正式突破五万来到七万出头。 幕府一方几乎把近江、伊势、尾张、美浓、越前、三河、远江等地区的武士家族和兵力全部抽调一空,再算上信浓、甲斐、伊豆等地的力量,总兵力也来到惊人的八万。 毫无疑问,在杜永的干预下,一场足以让室町幕府统治彻底崩溃的大战正在提前上演。 无论谁输谁贏、最终结果如何,整个倭国东部都会彻底失去控制陷入一片你爭我夺的乱世之中。 至於这场战爭的关键发起者鎌仓公方——足利成氏…… 眼下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因为他的作用本质上只是一面旗帜,用来点燃倭国长期以来东西矛盾的导火索,仅此而已。 就算现在这傢伙死了,集结起来的关东联军也不可能原地解散各回各家,而是会推举一个新的盟主来领导大家继续跟幕府死磕。 “真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在倭国看到这种十几万人的大会战。” 翟承允站在鎌仓的码头上不由得微微发出感慨。 作为中原地区对倭国情况了解最深入的人之一,他可是太清楚这边一般打仗能出动个几千乃至上万兵力就相当了不得了。 这也是为什么青鯊帮能凭藉几千人让幕府都感到忌惮的原因。 別看他们人数不多,但胜在机动性非常强,可以凭藉船只在倭国沿海任何一个地点发起攻击。 光靠一个令制国守护大名麾下的武士和军队是根本不可能挡得住的。 更何况青鯊帮玩的是劫掠和破坏,根本不会轻易跟敌人打一场正面决战。 当倭国这边开始集结兵力的时候,他们就会立马撤走上船,换一个防御薄弱地方发动第二轮攻击。 没有制海权只能在陆地上调兵的幕府,根本受不了这样被来回调动、消耗。 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在调兵遣將途中遭到突然袭击,然后导致一场大规模的溃败。 所以自打成为帮主之后,翟承允就一直希望倭国能彻底乱起来,最好是各地守护大名之间相互征伐进入类似中原春秋战国那样的乱世。 如此一来,自己就能凭藉在船只和航海方面的优势,源源不断从这个岛国榨取更多的油水。 尤其是利润最为丰厚的人口买卖,只有在爆发大规模战爭时才能保证货源稳定。 至於提出在南洋开疆拓土建立国家的计划,由於年纪太大的关係,翟承允本人倒是不怎么太感兴趣。 不过他做梦都不敢相信,杜永才来了没多久,就已经引爆倭国东西对立这个最大的矛盾点。 如此眼光、心性和手段,光是看著都感觉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隨著这个少年宗师的年纪越来越大、武功越来越高,一旦有一天开始產生野心想要做中原的天子,亦或是效仿盛唐或蒙古人横扫天下屠城灭国,那必定会给天下生灵带来可怕的浩劫。 “幕府徵调的水军也差不多到了吧?” 杜永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儘管在这个世界,青鯊帮才是东海上唯一的霸主,但倭国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凭藉来自幕府、守护大名和商人的支持,大大小小的倭寇团伙遍布在主要的贸易航道附近,靠收取保护费和劫掠商船为生。 虽然他们平时看起来互不统属,甚至还会相互开战,可一旦幕府有需要立马就能將其召集到一起,形成一支规模惊人的船队。 这次为了对抗站在鎌仓公方一边的青鯊帮,幕府在调集兵力的同时也开始命各地倭寇水军向骏河国的清水港集结。 翟承允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嗯,是的。根据我手下几位船主侦察到的信息,那边已经聚集了大大小小一千余艘战船。” “多少?一千多艘!” 杜永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因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数量都有点太过於惊人了。 可翟承允却不以为意地回答道:“不用担心,倭国的造船能力很差,大部分都是那种只能装十几二十人和五六十人的小船,最大的船也不过能装百十来人。虽然数量很多,但真打起来还是我们更占优势。更何况这一次来倭国,我可是带了足够的火油。他们要想靠数量优势围上来,那我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这条老狐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和狡诈。 由於这个世界没有发明火枪、大炮之类的热武器,因此海战基本还是靠接舷战和跳帮上去肉搏。 而能够大面积烧毁船只且无法用水扑灭的火油,绝对是最可怕的秘密武器,没有之一。 杜永果断提议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先打一场海战,把这些碍眼的垃圾都清理掉吧。” “现在?” 翟承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眼下的骏河可是有八万多的军队,以及几千名武士。 这种时候主动发起攻击绝对是一种冒险行为。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就是现在。” “趁著幕府那边还没有完成最后的准备,先一举打掉他的海上力量。” “如此一来,咱们的船队就可以肆无忌惮在倭国沿海任意一点发起攻击。” “我的想法是既然幕府已经把整个东海道的兵力都抽调过来,那后方必然十分空虚。” “只要打掉了对方的水军,青鯊帮完全可以分散开先从尾张登陆,沿途对包括美浓、近江、越前等地区进行烧杀抢掠。” “最好是连尚未成熟的稻田也一起烧掉,人为製造一场大规模饥荒和难民潮,逼迫平民向北陆和近畿地区逃窜。” “出於维持近畿地方安全和稳定的考量,幕府肯定会优先向这些乱起来的地方派兵。” “与此同时,我们则分兵彻底占领三河、远江两国,彻底切断位於骏河国幕府大军的后路。” “这样一来,摆在今川范忠面前的选择就只有两个。” “一是趁著军粮耗尽、军心涣散之前跟关东联军打一场决战,先从根源上解决关东叛乱。” “二是冒著扑一个空被身后数万大军追击的风险,掉头来先解决后路的问题。” “如果我判断的没错,今川范忠必然会选择前者。” “这也就意味著不管胜负如何,关东联军和幕府在东国的力量都必然会遭受重创,短时间內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战爭,但各个豪族和大名之间的小规模战爭非但不会停止,反而有可能因为各种恩怨愈演愈烈。” “至於我们,就能趁机拿下关东与近畿之间最重要的东海道三国,以中立姿態在这里站稳脚跟,促使精疲力尽的幕府和鎌仓达成和解。” “怎么样,这个计划还不赖吧?” 听到这番话,翟承允只感觉全身上下冷汗直流。 他完全不理解,杜永小小年纪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么多阴狠毒辣的伎俩。 尤其是烧毁稻田人为製造饥荒和难民潮这一点,对於倭国这个土地贫瘠、农业技术落后的国家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打击。 除非那些守护大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调集军队把这些数量庞大的难民挡在外面或乾脆杀光,否则一定会对数个乃至十几个令制国造成恐怖的衝击。 要知道第一波衝击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在於不断移动的难民潮会像蝗虫一样吃光沿途一切能吃的东西,甚至是把当地人也裹挟进难民的队伍继续迁徙,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並导致农业生產停滯、大面积出现粮食绝收。 在中原,这样的难民潮一旦形成必然导致大规模的暴乱和起义。 如果有野心家看到机会加入其中夺取领导权,说不定能推翻现有统治秩序改朝换代。 可以说在农业时代,没有什么比烧毁农田人为製造饥荒和难民潮更恐怖的人祸了。 中原王朝好歹还有个中央政府和賑济机制,多少能对难民进行一定程度的控制並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可倭国呢? 各地领主大名早就形成了实质上的割据。 幕府將军虽然名义上是各地武家的君主,但要让他们拿出自己的存粮来帮助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素不相识、甚至可能还有仇怨的傢伙度过难关? 別开玩笑了! 所以这一招在倭国就是无解的死局。 幕府唯一能做的就是调集兵力,对难民进行毫不留情的驱赶和杀戮。 一旦这样做了,那遭受难民衝击的地区就会出现大面积的撂荒,人口和农业生產很可能十几二十年都恢復不过来。 而这些地方恢復不过来就意味著幕府短时间內根本无力向三河、远江等地发起军事行动。 久而久之,己方对於东海道三国的占领就会逐渐成为事实,並被倭国诸大名接受。 想明白这些之后,翟承允不由得感嘆道:“真是后生可畏啊。杜少侠,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在中原兴兵改朝换代,我翟某人肯定第一个跟。” “呵呵,帮主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呀。別忘了,我跟当今韩宋的新皇帝关係可还不错呢。” 杜永意味深长地笑了。 “哈哈哈哈!是老夫失言了。” 翟承允赶忙拱手陪笑。 等他转身离开之后,一名穿著短褂露出两条粗壮胳膊的中年人立马上前压低声音试探:“杜少侠,这老东西早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不如我找个机会带几名兄弟做了他,然后拥立您来当帮主?” “对!只有您来做这个帮主,咱们大家才能大展拳脚建立一番功业。”另外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壮汉也跟著附和道。 杜永轻笑著摇了摇头:“二位船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更何况翟帮主对我也算不薄,只要他到时候识相点,我完全不介意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记住,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在倭国拿下一块土地作为据点,其余的事情都先往后靠靠。” “那行吧,先让这个老东西再多活几天。” 中年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遗憾。 作为最积极向杜永靠拢的几个船主之一,他早就看不惯翟承允那种把大量利润当礼物送出去以换取平安的做法。 以前没得选,除了忍耐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可这趟倭国之行在看到杜永是如何搅动风云,將一个国家作为棋盘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时候,不少有野心、有抱负的船主心思很快就活泛起来。 尤其在堺港凭空赚了一大笔钱,以及陶白拿出那些千金难求的武功秘籍后,他们立马就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必须得搞掉翟承允让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宗师来领导自己。 “杜少侠,最近又有几位船主想要加入我们,您看他们行不行?” 稍微年轻点的汉子將一张字条塞了过来。 杜永打开来瞅了一眼,很快点了下头:“可以,这几个人应该都没什么问题。稍微考察几天就可以向他们开放那些秘籍上的武功了。” “嘿嘿!好!加入咱们的兄弟可是越来越多了。等超过三分之二,就能依照帮规把翟承允给赶下台另立新帮主。” 汉子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他私下里搞这些小动作还有点害怕被发现。 但隨著人数越来越多,他终於明白跟自己一样对翟承允不满的人其实相当多。 只不过以前大家都把怨气憋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罢了。 “不急,关於翟承允退位这件事情我有更好的安排。我们迟早是要跟幕府谈判达成和解的,所以完全可以把让翟承允退位作为一个交换条件。这样一来,幕府的面子上也能好看一点。” 本著最大限度利用手头一切资源的原则,杜永早就把翟承允当成了一枚筹码,並且將他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得知这个消息,两位船主立马会心一笑,隨后便转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时间,经过充分准备的青鯊帮船队终於缓缓离开港口,径直朝著骏河国清水港驶去。 这一动作立马被隱藏在暗处的探子发现,並通过秘密渠道飞速传递迴今川馆。 几个时辰之后,当船队绕过伊豆半岛,立马便在海湾內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幕府水军。 “快看,那不是瀨户內海的村上水军吗?这些傢伙居然也来了!” 一名站在桅杆上负责瞭望的青鯊帮成员,指著远处那些插著黑红色旗帜的船只大喊。 “哼!不过是手下败將而已,来了又能怎么样。” 翟承允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年轻的时候就跟这支盘踞在倭国瀨户內海最大的海盗势力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尤其是几次海战,无一例外全部都贏得了胜利,有一次还上岸摧毁了对方的城寨。 “帮主!对方派出了一艘小船,应该是想要跟我们谈判。” 瞭望手继续匯报自己看到的情况。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一艘载著十几个人的小船正脱离大部队,径直朝著这边驶来。 翟承允似笑非笑的问:“杜少侠,你要见见这位使者吗?他打的可是斯波家的旗號,极有可能是代表幕府想要跟我们谈判。” “谈是可以谈,但必须要打过之后再谈。如果不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这倭人怎么能知道我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呢?” 说著,杜永来到船头拉开弓,瞄准那艘小船毫不犹豫鬆开了手指。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迴荡在海面之上。 剎那之间,超音速的箭矢便飞出去,猛烈的气流愣是把海水切割开形成壮观的景象。 隨后那艘打著斯波家旗號的小船便在双方船队的注视下,瞬间炸裂开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和木屑。 上边的人甚至连一块大点的人体组织都找不出来,真正做到了物理意义上的死无全尸。 “混蛋!他们不是最讲究礼仪的宋人吗?怎么敢杀我的使者!” 斯波家的家督——斯波义敏拔出刀狠狠砍在船帮上,发出了怒不可遏的咆哮。 旁边一名满头白髮的家臣则满脸凝重地提醒道:“大人!相比起使者被杀,我认为更应该注意对方射出的那一箭。如果任由对方发挥,我们在海战中必將损失惨重。” “闭嘴!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斯波义敏狠狠瞪了家臣一眼,隨后立马对身边负责传令的人吩咐道:“让所有的小早先出击。我倒要看看,这样的箭矢对方能射出几支。” “明白!” 身披红色鎧甲的人立马发出旗语。 很快,那些装著十几二十人的小船便开始奋力划桨,如同一支支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这种用於近战的小船並没有船帆,也没办法在深海中航行,动力则完全靠船桨,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只有前后各插了两面用来识別身份的旗帜,以及侧面用来遮蔽箭矢的挡板。 这样的小船在面对青鯊帮的大福船时,如果操作不好极有可能会被直接撞翻,连靠近登船的机会都不会有。 “呵呵,看来使者被杀激怒了对方,居然一下子把所有的小船都派出来了。” 翟承允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正好可以杀个痛快!” 陶白踩著甲板直接腾空而起,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掠过海面,隨后落在一艘敌船上。 还没等船上的水手和士兵反应过来,一抹血红色的刀光便在空气中闪过。 隨后十几颗脑袋便离开脖子飞了出去。 杀光一船人之后,她压根没有停留,立马又跳向邻近的船只。 毫无疑问,相比起在陆地上,海战无疑更適合会轻功的江湖高手发挥。 因为船与船之间的距离,对於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去。 “我也先走一步了。” 杜永收起弓也拔出斩佛刀加入狩猎。 触摸到杀意魔刀下一个境界的他,迫切需要杀更多的人来加深自己对於杀戮和死亡的感悟。 在两人压倒性的武功面前,那些小船上的士兵和武士压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基本上都是被一刀带走,有时候连船都会跟著被一起劈开。 如此恐怖的武功,无疑迅速引起了后方大船上斯波义敏的注意。 因为数以百计的小船还没等靠近青鯊帮的船队,就被两个煞星拦截在半路上。 他们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过滤了这些小船,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衝过去。 “该死!那是什么人?” 看著己方小船正在遭受无情的屠戮,斯波义敏终於有点坐不住了。 无他,实在是两人的杀戮效率有点太高,以至於才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就解决了上百艘船,而且丝毫没有半点力竭要停下来的意思。 “那就是若水公子杜永和他的徒弟天魔女陶白。” 站在旁边的一名黑衣人给出了答案。 “什么!他们不是武学宗师和真魔境的高手吗?怎么会这么早就出手?” 斯波义敏脸上浮现出震惊、疑惑和不解。 按照倭国这边的传统,像这种人物一般都是最后决定胜负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战场上,而且往往只会跟武功最强的高手对决,根本不屑於去杀普通士兵。 黑衣人摊了摊手:“对方是中原江湖上的后起之秀,我想他们大概是不知道咱们这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当然,就算知道了大概率也不会在意。” “不行!不能让他们再这样下去了!给我立刻拖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否则这场海战必输无疑。” 看著那些已经快要被杀崩溃开始转向掉头的小船,斯波义敏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毕竟海战原本就是青鯊帮的强项。 要是小船损失的太多,就算接下来中型船只和大型船只全部压上,也绝不可能打得过身经百战的福船舰队。 原因很简单! 大福船撑不住了可以直接掉头往深海撤退,倭国笨重的战船根本追不上、也不敢追。 一旦离开海岸线太远,他们这些连帆都没有专门为了近海战斗设计的平底船,立马就有倾覆的风险。 “抱歉,这个活我们可接不了,至少现在没法接。” 黑衣人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这位斯波家家督异想天开的要求。 “你们不是號称只要给钱谁都可以杀吗?” 斯波义敏下意识皱起眉头死死盯著对方。 黑衣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的確如此。但问题是我们可没说过怎么杀。要知道正面围杀一名武学宗师和通过下毒、偷袭等方式取走他的性命完全是两回事。” “你不早说?那现在怎么办?难道要退回港口吗?” 斯波义敏瞬间急了。 因为这些水军都是从倭国各地临时徵调来的,背后牵扯到十几个实力雄厚的家族,以及堺港的商会。 要是全折在这里,即便是名门斯波家也扛不住。 起码他这个家督得立刻退位谢罪。 黑衣人嗤笑著反问:“不然呢?衝上去跟对方打一架然后被俘?相信我,从这两个人出现的那一刻,你就没有了半点胜算。另外,我的任务是保护你,而不是帮助你贏得胜利,这一点可千万不要搞错了。趁著现在对方的注意力在小船上,我建议你最好马上撤退,能最大限度避免一些损失。” “喂!注意一下你的態度!” 旁边一名斯波家的家臣忍不住把手按在刀柄上发出警告。 可黑衣人非但没有在意,反倒嘲弄道:“省省力气吧,武士。如果你真想要为了主人尽忠,完全可以去跟那两个汉人拼命,看看能不能杀死对方。如果能做到,那么恭喜,斯波家將会取代细川家和山名家成为下一任掌握实权的管领。但如果做不到,那斯波家必然遭受重创,搞不好连家督都会死在这里。因为杜永可不会在乎你们的身份、地位。最后再提醒一句,你们派出的那些小船可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未落! 所有人都纷纷將目光投向前方的战场。 果然看到伴隨著大量小船惨遭屠杀,其余船只已经不敢再继续往前冲,而是分別转向左右两边想要逃走。 可即便如此,杜永和陶白仍旧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仍旧在毫不留情的追杀,哪怕有些船只拔掉旗子停在原地想要投降也不被接受。 鲜血、杀戮、死亡…… 此时此刻的海面已经完全被血水和尸体染成红色。 一些凶猛的鯊鱼正在血红色的海水中翻腾,不断撕咬吞噬掉落进水中的尸体。 “掉头!立刻回港!” 如此骇人的画面终於浇灭了斯波义敏內心之中最后一点不甘和勇气,扯著嗓子下达了撤退命令。 毕竟损失了几百艘小船没什么,大不了再造也就是了。 可要是这些主力的中型船只和大型船只也全军覆没,那幕府最后一点海上力量就会损失殆尽。 “小师父,敌人的大船要跑。” 杀得正起劲的陶白率先发现了后方大船集体掉头。 “嗯?” 杜永一刀砍死衝上来想要跟自己拼命的武士,抬起头瞥了一眼,立马便注意到了这一点。 儘管青鯊帮的船只及时反应过来,想要摆脱小船的纠缠去进行拦截,但明显慢了半拍。 “现在怎么办?继续清理这些小船,还是……” 陶白甩了甩已经快要被鲜血浸透的魔刀。 杜永笑著回答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先猎杀这些高价值的目標。走,让我们给这些倭人一点来自中原的小小震撼。”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整个人瞬间一跃而起飞出三十多丈。 不过这个距离显然並不足以追上已经成功掉头的幕府船队。 正当斯波义敏暗自鬆了一口气以为可以平安脱离战场的时候,杜永体內的至柔之水真气瞬间爆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脚下数十米范围內的海水冻结,变成一块漂浮在海面之上的冰礁。 只见他脚尖轻轻在上边踩了一下,隨后整个人又再次飞起来。 “海……海面冻结了?!” 斯波义敏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更要命的是,陶白也紧隨其后踩著这块海面上的冰礁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几个起落便將距离拉近到能看清楚彼此脸上表情的程度。 “不好!別管什么船了!你跟我来!” 黑衣人一把抓住斯波义敏的手,二话不说便拉著他往船头跑。 当跑到船头的剎那,这傢伙直接在胸口用力拉扯了一下,隨后身后的披风和衣服就瞬间被某个装置支撑开,形成一大片类似滑翔翼的结构。 还没等斯波义敏反应过来,他就抓著这位斯波家家督的手腾空而起,藉助自身独特的轻功和真气扶摇直上飞起来。 两人前脚刚起飞脱离船队,杜永后脚就杀了过来。 不过他並没有选择直接清空这艘船上所有的人,而是收起刀將至柔之水真气聚集在自己的双掌上,隨后对著前方大片的海面打出了石山派绝学——观海听涛掌。 剎那之间,惊涛骇浪之声便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不过这一次,海面上掀起的不再是数米乃至十几米高的海浪,而是宛如来自极地的凛冽寒风。 在超低温真气的肆虐下,整整十余里的海面居然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彻底冰封了。 作为幕府一方主力的大船和中型船只无一例外都被冻结在原地。 一些不会武功的普通士兵和桨手更是活生生被掌风冻成栩栩如生的冰雕。 而站在冰面上一动不动的杜永,此刻则如同神明一般,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此离谱的景象別说是作为敌人的幕府一方惊呆了,就连青鯊帮的帮眾都屏气凝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这真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他们反覆在內心之中问自己。 毕竟掌控风雨雷电这种自然之力,从古至今一直都被视作是神明的特权和象徵。 而且隨著整片海面被冰封,气温也骤然下降导致很多人瑟瑟发抖从口鼻中不断喷出白色雾气。 “呼——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看著下去差不多一大半的真气,杜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將观海听涛掌与若水功完美融合的结果。 確切的说,是把玄龟之血带来的极寒真气属性运用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操控这种宛如神明一般的自然之力,会给人带来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成就感和满足感。 如果不是吃下梦回丹真气上限大幅度增长,以杜永之前的內功水平绝对做不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可现在,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在大海之上建立一座直径超过二十公里的冰岛。 同样的道理,也能直接將一座城市冰封彻底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武功到了杜永这种程度究竟还算不算是人类都要打上一个问號。 “我的天吶!他……他居然把整个海域冰封了?” 飞在天上的斯波义敏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作为居高临下全程看完了整个过程的人,他现在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种源自於生物本能的恐惧更是不断发出警报。 “看来杜永的武功比我们想像中还要更高。尤其是他的內功,已经远远不止是宗师那么简单,而是正在朝著大宗师的方向逼近。” 黑衣人的声音中第一次透露出了慌乱与忌惮。 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的判断足够准確,第一时间就带上僱主起飞逃了出来。 不然的话要是被掌风笼罩住,那恐怕连一丁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要么被拍死、要么被极寒真气冰封变成雕像。 “那不是人!是怪物!是妖魔!” 斯波义敏明显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以至於精神恍惚开始胡言乱语。 不过黑衣人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迅速调整方向朝著今川馆所在的方向飞去。 他现在迫切需要把这个无比炸裂的消息传递迴去。 否则的话要是有人贸然接下暗杀杜永的任务,那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隨著两人在天空中化作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冰面上的杀戮盛宴正在上演。 虽然观海听涛掌掀起的寒气將不少普通士兵和水手都给冻死了,但绝大部分还是成功活了下来。 尤其身上有武功的武士,基本都没有什么大碍。 毕竟杜永原本就不是衝著杀人去的,所以大部分真气都作用在海面上,而不是那些船只和人的身上。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 “他根本不是神明或妖魔!他只是个人!是人就可以被杀死!” “对!拿出你们的勇气来!对方根本不会放过我们!与像猪狗一样被屠戮,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 一时之间,几名高级武士纷纷从船上跳下来,站在冰面上吆喝著所有还能动的士兵都组织起来,形成了数个方阵。 为首穿著赤红色鎧甲的老头明显实力不俗,双手紧握刀柄摆出了攻击的姿態。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好几个人,也都足以称得上是一流高手。 “不错,比之前上杉家那些人强不少。” 陶白两眼微微放光地评价道。 杜永笑著点了下头:“那是当然。別忘了,斯波家好歹也是三管领之一,就领地的范围和整体实力而言並不比细川家差多少,有几个厉害的家臣並不奇怪。”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愉快地送他们上路吧。” 陶白嫣然一笑,然后便踩著冰面冲了上去。 “杀!!!!!” 为首的老头猛然间释放出带有锐利属性的真气並加持在刀锋上,隨后迎上来想要跟天魔女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显然不知道杀意魔刀的可怕。 在交锋的瞬间,错乱的感知让他手中的刀出现了片刻的迟疑,但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已经足以分出生死。 噗—— 一抹血红色的寒光闪过,老头的脑袋被冲天血柱顶上半空,然后掉落在冰面上。 “安藤大人!” 其余武士见状瞬间进入疯魔状態,根本顾不上讲究什么一对一的决斗,而是一窝蜂的涌上来。 鐺!鐺!鐺!鐺! 一阵刀剑相交发出的清脆鸣响过后,陶白再次抓住机会挥出魔刀搅乱了好几个人的感知,紧跟著手起刀落又杀一人。 至於一旁的杜永则在不远处开无双,已经砍下了数以千计敌人的脑袋。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每一刀砍下去的位置和切口都分毫不差,对於刀的控制儼然已经达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 而且挥刀的力度刚刚好,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凡是被杀死的人,脸上残留的表情看起来都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平静,就好像他们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並没有感到半点恐惧。 疯狂的杀戮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青鯊帮也刚好完成了对於那些小船的围剿与追杀。 “杜少侠神功盖世!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冰封大海。” 翟承允第一个从船上走下来,站在冰面上以一种无比恭敬的姿態拱手行了一礼。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跟石山仙翁是一辈人,但此刻却不敢有一丁点老前辈的架子,反倒像是在表达臣服。 “杜少侠神功盖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身后一眾船主和帮眾也跟著齐声大喊。 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震惊、狂热与崇拜不难看出,他们已经完全被杜永这一次所展现出惊世骇俗的武功给折服了。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第170章 大胜之后的余波 眾所周知,慕强是深植於人类基因中的底层代码,更是在数十万年演化中经过层层筛选淘汰最终得到的结果。 只有在强者的领导下,其所在家庭乃至部落才能从残酷的竞爭中胜出,繁衍更多的后代將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 所以在人类社会中,那些更强壮、更聪明的个体对周围其他人而言,天生就拥有某种强烈的吸引力。 尤其是当这种特质表现得越来越明显时,人们就会自发地围绕在其身边形成组织和团体,然后与其他团体进行激烈竞爭,甚至是击败对方夺取更多的生存所需要的资源。 在远古的时候,这种体现可能仅仅只是部落之间的衝突,但后来则逐渐演化升级成为国家、民族之间的战爭。 不管是什么样的组织,其上层可能会腐朽墮落,但中下层永远都在追求一个强大的领导者。 因为对於他们而言,这可是关係到自身利益乃至生死存亡的大事。 而青鯊帮无疑就是这样一个正在寻找强者来领导自己的组织。 儘管翟承允在刚当上帮主那会儿也算是一方豪强,带著帮眾打了好几场决定性的海战,奠定了整个帮会现如今在东海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隨著他的年纪越来越大,行事作风越来越保守,不断將大量的利润送出去结交权贵和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內部对其不满的情绪也在不断积累。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发展,他会在这种不满情绪积累到临界点之前选出新帮主,然后自己退位让贤。 但遗憾的是隨著杜永横空出世,並且在这趟倭国之行中表现出了无可匹敌宛如神跡一样的武功,以及对於时局、人心、军事、政治、经济等方面远超常人的掌控能力,那种原本还隱藏在水面之下的不满情绪瞬间被引爆了。 尤其杜永还是那么的年轻,未来拥有无可估量的潜力跟上限,可以为整个青鯊帮所有人带来巨大的利益。 跟他一比,原本还算过得去的翟承允简直就是路边一条野狗。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隨著这场歼灭幕府方面水军的大战以压倒性的优势彻底落下帷幕,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完全由坚冰构成的小岛,所有参加战斗的船主都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而那些已经投靠过来的船主更是趁机疯狂拉人入伙。 就在翟承允还沉浸在这场大胜带来的美妙感觉时,根本没有察觉到正在涌动的暗流,以及那些已经开始酝酿要怎么造反把自己赶下台的手下。 看著海面上那些倭寇遗留下来的战舰,他不由得感嘆道:“这可是幕府联合各家大名暗中积累了十几年的成果,现如今却被一锅端了。我都可以想像得到山名家、细川家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船你打算怎么处理?全部凿沉吗?” 杜永十分隨意地问了一句。 站在一个现代人的角度,他对於这些倭国打造的所谓“战舰”评价只有两个字——垃圾。 因为这些船中有很多连帆都没有,亦或是只有一个单桅帆,主要依靠船桨提供动力。 小船或许速度还能快一点,但中、大型船只个顶个航行速度都跟蜗牛差不多,根本没有什么保留价值。 翟承允笑著摇了摇头:“不,不,不,凿沉可太浪费了。虽然这些倭人造的船不怎么样,但相信那些原本没什么水军力量的关东诸大名肯定会愿意掏钱买。我准备等冰化了之后,把这些船全部开回鎌仓打包卖掉。” “你確定能卖得出去?” 杜永明显有点不太相信。 “哈哈哈哈!放心,你等著数钱就行了。尤其是那些比较大的关船和安宅船,在倭国可不是隨隨便便谁都能造出来的,属於不折不扣的抢手货。” 翟承允开心地大笑起来。 因为他非常清楚,经过这次海战之后,青鯊帮在倭国海上的威慑力会再次提升一个级別。 尤其是盘踞在瀨户內海上的村上水军,估计几年之內都不敢向插著自家旗帜的商船收取过路费。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杜永拔出斩佛刀,將魔茧涅槃神功的炽热真气丝线缠绕在刀身上,然后一跃而起对准自己凭空造出来的冰岛中心劈了下去。 剎那之间! 一道比火焰还要明亮的光芒在天空中闪过。 隨后他脚下足有两米深的坚固冰面便发出轰然巨响,紧跟著从中间崩裂並释放出大量白色的水蒸气。 那些原本被冻结的船只也在冰岛瓦解的过程中重获自由。 毕竟这座冰岛看著面积很大,但跟水面之下才是本体的冰山不同,它只是在海面上冻结了一层而已。 就算没人管,以现在的天气最多两三天的工夫也会逐渐融化。 很快,青鯊帮的帮眾就分出一部分人,或是拖拽、或是驾驶,將这些俘获的船只统统打包带著掉头返航。 当这些属於幕府一方的船只出现在港湾內时,整个鎌仓从上到下都沸腾了。 包括公方足利成氏在內所有的大名和豪族亲自来到码头迎接。 关东联军的武士和士兵们更是兴奋地大叫,就连商人和平民都在喊天命在东军,士气在瞬间便提升到顶点。 “翟帮主,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居然才出港不到一日就摧枯拉朽贏得了水战的胜利。瞧这些俘虏的船只,幕府那边应该是遭到了重创吧?” 足利成氏两眼放光、面色潮红,感觉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儘管他身上略微带著一点酒气,但却远远没有到喝多了的程度。 这种反应完全是精神极度亢奋的外在体现。 “重创?不,公方殿下,我们可是直接全歼了幕府水军。杜少侠神功盖世,直接冰封了一大片海面,將所有船只冻住,连一艘小船都没能逃掉。” 翟承允摸著下巴上的鬍子一脸自豪地宣布了战果。 什么! 全歼? 冰封海面? 好小眾的词汇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因为对於任何一场战爭来说,击溃才是最常见的胜利方式。 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当发现己方贏不了或伤亡过大的时候,底层士兵必然会最先崩溃选择转身逃跑。 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別说是一群手里有武器急眼了会拼命反抗的大活人,就是几百上千头猪杀起来都没那么容易。 尤其倭国这地方国与国之间的距离並不远,士兵打输了完全可以跑回家躲起来。 所以歷史上能打出歼灭战的將领少之又少,而且在当时都是不可一世的名將或军事天才。 全歼敌军不放跑一个更是需要特殊地形,以及近乎逆天的运气。 至於冰封海面…… 无论是足利成氏还是关东诸大名和豪族,都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足足过了一分钟,结城成朝才打破沉默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阁下所指的冰封海面,是把交战的海面直接冻结吗?” 翟承允立马点了点头:“没错。杜少侠施展石山派绝学若水神功和观海听涛掌,將十余里的海面冰封,这一切都是翟某人和所有青鯊帮的兄弟亲眼所见。现在幕府连运粮都不能走水路了,只能走陆路了。” “我的天吶!这……这真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足利成氏倒抽一口凉气,用看待魔神和怪物一样的目光盯著杜永。 而杜永则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衝著海面拍出一掌。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至寒的真气顿时化作凛冽寒风,直接在海面上凭空製造出一片上百米的冰层。 那极具衝击力的画面,以及吹过来的凉风,顿时让在场不少围观的普通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 倭国愚昧无知的平民、士兵都呼啦一下跪在地上向杜永行起了膜拜大礼,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信佛的將他视作了佛陀、菩萨、金刚之类的化身,信神道教的则將其视作某个神明降世,亦或是传说中掌握强大法术力量的阴阳师、大妖怪。 总之,只要杜永愿意,甚至都能原地成立一个教派,直接在关东地区肉身成神。 相比之下,大名、豪族和高级武士们虽然知道这是真气带有寒冷属性造成的结果,可依旧也被巨大的影响范围与掌风產生的寒气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足利成氏才一个箭步衝上来,拉著杜永的手激动不已地问:“这就是你们石山派传说中除了开山祖师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练成的若水神功?” “不光是若水神功,还有观海听涛掌,两者缺一都不可能打出这样的效果来。” 杜永一边解释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回来,並且用十分隱晦的动作在衣服上蹭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这年头倭国的上层普遍都跟身边的家臣、小姓搞在一起。 虽然他本人对此並没有太多的偏见,可一旦发生肢体接触还是不可避免会感觉有点噁心。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真不愧是天朝上国啊!” 足利成氏明显没注意到杜永的小动作,反倒是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对於中原的嚮往中无法自拔。 结城成朝立马点头附和道:“殿下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武功。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何止是大开眼界,我觉得这样的武功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法术了。” 里见义实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也跟著加入吹捧的队伍。 很快,这些关东大名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拍杜永的马屁。 有个文化水平不错的傢伙甚至还即兴作了一首和歌。 如果换成一般人,估计早就在这种眾星捧月的吹捧中飘飘欲仙忘乎所以了。 但杜永见过徐老魔,知道自己的武功距离大宗师还差得远呢,所以全程只是礼貌地保持微笑。 他的这种谦虚无疑让所有大名和武士都愈发敬佩其品性。 为了庆祝这场大胜,足利成氏当晚就在御所內举办宴会,並且把最近一段时间內弄到手的金银珠宝一股脑拿出来作为赏赐。 不得不说,虽然这傢伙的政治敏感性和智商都有点不在线,但却有一个相当不错的特质,那就是从不吝嗇。 或许这也是他作为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却能得到关东很多大名支持的原因之一。 欣赏著由十几名<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肩膀和胸口的女人翩翩起舞,最关心战事的结城成朝立马忍不住试探道:“既然二位已经歼灭了幕府的水军,那有没有想好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很简单,我们会离开鎌仓绕到尾张去袭击敌军的后方,彻底將东海道和北陆搅乱。等幕府那边忙著派兵救援的时候,我们再撤回来转身攻陷三河、远江两国,对骏河国形成前后包夹之势。届时等军粮告急,今川范忠必然会主动出击展开决战。公方殿下和诸位只需要依託地利建立起足够坚固的防线,我们就能联手以逸待劳將其彻底击败。” 杜永吃了一块鱼肉之后不慌不忙说出自己的计划。 “绕后袭击敌军空虚的腹地,然后再切断粮道前后夹击吗?果然是好计策!” 里见义实听到后立马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结城成朝同样也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的確是绝妙的主意。毕竟幕府现在没有了水军,整个东海道乃至瀨户內海都是我们的天下。以青鯊帮的军力,足以瞬间攻陷任何一个沿海的令制国。看来今川范忠这个东国第一武家,这次要折戟沉沙死在我们手中了。” “哈哈哈哈!那不是很好吗?要知道他也是当年害死我父亲的元凶之一呢。” 搂著一名姬武士的足利成氏忍不住放声大笑。 正如预料中一样,他想要姬武士並不是让这些女人上战场杀敌,而是让其穿上鎧甲供自己淫乐用的。 这就好像现代人喜欢玩制服诱惑和cosplay一样。 “二位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结城成朝一脸急不可耐的追问。 毕竟眼下关东联军集结在鎌仓,每天光是军粮的消耗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各家需要源源不断从后方的领地內运过来。 如果能早一天打贏这场合战,自然就能节省一大笔开销,甚至是越过东海道杀入近畿,拥立公方成为新的幕府將军。 翟承允不假思索的回答:“休整两天之后就出发。毕竟袭击敌军后方的速度越快越好,一定要抢在幕府反应过来之前。” “好!那我等就在这里等两位的好消息了。” 里见义实兴奋的站起身,举起酒杯向杜永和翟承允做出敬酒的动作,隨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祝二位武运昌隆!” 结城成朝也跟著起身敬了一杯。 看著麾下关东诸大名一派眾志成城的景象,足利成氏也来了兴致,立马吩咐僕人拿来笔墨纸张,一口气在上边写了两行字,然后盖上象徵鎌仓公方的大印。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纸张捲起来递给杜永:“依照咱们之间的约定,凡是你们打下来的地方就归你们,我说话算数。这是三河、远江和骏河的安堵状。有了它,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招降收编当地的豪族来安定统治。” “多谢,这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杜永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瞅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有了这份文件,他占领这三个地方就算有了法统上的依据。 虽然幕府那边肯定是不会认可的,当地豪族大概率也不会认可,但糊弄一下那些没有什么文化的底层农民肯定没问题。 至於那些大大小小的领主,甚至是同样占据大片土地的寺院,杜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 確切的说,他要直接把这三个令制国犁一遍,重新建立一套新的统治体系跟制度。 “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客气话了。总之,是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这份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等拿下京都成为將军,我还会给你们更多的酬劳。同样的,诸位关东大名和豪族只要奋勇杀敌,那些效忠於幕府的武家领地任由你们去夺取,打下来多少我就分封给你们多少。” 足利成氏接著酒劲站起来向在场所有人大声许诺。 儘管目前来说这只是一张吃不到的大饼,但所有人的野心都被挑逗起来,纷纷跪在地上高呼公方英明神武,比昏庸无道的幕府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由於倭国实行的是领主庄园制,所以武士们对於土地的渴望甚至远在中原地主豪强之上。 因为这里的土地不光意味著粮食和財富,还与人口和军事动员能力紧密绑定在一起。 有大片的土地才能养活更多的家臣、动员更多的士兵加入军队。 就这样,一场欢庆胜利的宴会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与翟承允约定了出兵日期之后,杜永没有立刻回到临时住处,而是去了一趟军营。 自从上次利用攻伐武藏国的机会测试姬武士的战斗表现之后,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他给阿柿下达了扩编的命令。 由於这个时代人们普遍重视男孩超过女孩,因此才短短几天工夫就买到了五百多名符合要求的少女。 这么多人全部住在鎌仓御所內肯定是住不下的。 所以杜永索性跟足利成氏要了一块空地,让这些姬武士们在空地上建立一座营寨作为临时居所,每天学习知识、修炼武功、操练排兵布阵。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和其他大名带来的士兵,看到年轻漂亮的姬武士后想著凑上来动手动脚占便宜。 结果动起手来才发现,这群少女个个体內都有真气,虽然做不到外放的程度,可已经能够大幅度增强招式的威力,自己压根打不过。 不少跑得慢的倒霉蛋更是被活生生打断了双腿乃至第三条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更是隔著老远都能听到。 几场打下来,所有人就都知道她们並不是普通的女孩,而是杜永专门训练的姬武士,从此之后就再也没谁敢轻易靠近了。 儘管眼下已经是夜晚,可杜永仍旧能够看到少女们三三两两坐在空地上或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內,或是闭目养神修炼內功、或是脱掉衣服擦洗身体。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训练,她们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些武家出身的女孩眉宇间往往带著一股英武之气。 少部分练成阴阳调和筑基功的,身高和身材也都显著提升。 尤其是后背、手臂、大腿、腹部等地方,更是有了清晰的肌肉轮廓。 当看到身为主人的杜永经过时,所有的姬武士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跪伏下来行礼问候,哪怕是那些正在洗澡赤裸上身的也不例外。 被家里卖掉的女孩们非常清楚,自己眼下这种可以吃饱喝足学习知识和武功的美好生活是谁给予的。 尤其是武功,彻底改变了她们以前只能被男性支配的命运。 杜永一边欣赏沿途的美景,一边回应那些跟自己打招呼的姬武士,很快便来到营地中最大的一间木屋。 当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子前记帐的阿柿,以及站在一旁听候吩咐的伊子。 “主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阿柿猛地抬起头,隨后赶忙丟下帐本站起身跑了过来,两只眼睛充满了崇拜之色。 不用问也知道,她早就从码头那边打听到今天海战的情况。 毕竟那些停靠在港湾內正在出售的大量战船,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见。 伊子则带著几名被提拔上来协助管理的姬武士跪伏在地上,依照武家传统对胜利归来的主人表达恭贺。 “你们最近学习训练的怎么样了?” 杜永饶有兴致打量著眼前这个越来越有点“大管家”架势的少女。 阿柿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相当不错。虽然一些招式跟阵法配合还有点生疏,但如果是正面作战,我们能击溃至少六倍於自身的普通军队。” “主人,我们是不是要上战场打仗了?” 伊子缓缓抬起头。 虽然她平日里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和古板,可直觉却总是非常敏锐。 杜永也没有隱瞒的意思,直截了当点了点头:“是的。两天之后,所有人到码头集合登船,是时候去夺取一片属於我的领地了。” “领……领地?!” 阿柿立马双目圆睁,那张樱桃小口更是在极度震惊下变成了o形。 因为倭国是一个极度讲究血统和身份地位的地方。 如果一个人不是名门出身,那么就算他再怎么有才华、再怎么努力也是不可能出人头地的。 甚至可以说根本接触不到那些能让一个人改变命运的东西,比如说知识、再比如说武功。 尤其是领地,早就已经被大大小小的武家瓜分完了。 “没错!我已经拿到了鎌仓公方的安堵状,只要打下三河、远江跟骏河,这三国就我的领地了。” 说话的功夫,杜永將拿在手里的那张纸丟了过去。 这个举动顿时令屋內的几名少女手忙脚乱。 一名武家出身的少女怕这份珍贵的安堵状落到地上沾染灰尘,直接一个飞扑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垫子。 阿柿和伊子则分別从一左一右接住安堵状的两头,然后十分小心地缓缓摊开。 当里边的字跡和代表鎌仓公方的大印完全展露出来的剎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这居然是真的!公方殿下竟然把三国都封给您了!” 伊子激动地捂著嘴,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那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极度喜悦之下的情不自禁。 作为五十石俸禄的下级武士之女,她可是太清楚这么大一块领地意味著什么。 一旦成功拿下並守住,那么所有的姬武士就不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每天提心弔胆害怕有一天主人会因为养不起自己而被卖掉或解散。 不光是伊子,其余几名武家少女也都同样喜极而泣,脸上浮现出对於未来的希望。 相比之下,阿柿的反应则刚好相反。 她並没有哭,而是从眼睛里迸射出名为野心的光芒,同时呼吸急促、微微隆起的胸口不停上下起伏。 整整三个令制国! 几十万石的领地! 如果能全部交到自己手上代为统治和管理,那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倭国第一女家宰,获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那么要怎么才能贏得杜永的信任获得这一切呢? 阿柿的大脑高速运转,很快便得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那就是成为主人的侧室,最好能为其生下一个或几个继承人。 唯有如此,她的地位才能稳固,才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少女看向杜永的眼神便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炽热。 “呵呵,先別急著激动,拿到鎌仓公方的安堵状並不算什么。等过些日子,我还能拿到一份幕府的安堵状。记住,你们最近两天也不要进行什么太激烈的训练,好好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战爭的洗礼吧。” 杜永笑著把女孩们手里捧著的纸张收了回来。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距离最近的阿柿突然十分大胆地一个箭步从后面將其抱住,用略带羞涩的声音说道:“主人,为了本家的稳定和未来,您需要一个继承人。而我,已经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 “可我还没做好准备呢。另外,以你现如今的身材,还远远算不上是女人,充其量只是个女孩罢了。想要生孩子?起码还得再等两年。” 杜永转过上半身,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阿柿的脑门。 后者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麻木不听使唤,隨后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紧跟著那种麻木感便消失不见。 等少女反应过来的时候,杜永已经转身离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阿柿大人,主人已经走了。” 几分钟之后一名武家少女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可阿柿却充耳不闻地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主人没有拒绝……可为什么还要等两年?我明明已经来过月事可以生育了啊。” 伊子红著脸贴在前者耳边低语道:“阿柿大人,我觉得主人可能是觉得您有点小,提不起兴趣。” 听到这句话,阿柿赶忙低下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紧跟著又伸手摸了摸屁股,不由得浮现出无奈的神情:“唉——好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从明天起,每顿多吃两块肉、一碗米饭。” “我好像听说有些东西可以让女子的那里变大。” 另外一名武家少女凑过来插了一嘴。 “哦,是什么?快说!” “是……” 就在女孩们私下里討论一些私密话题的时候,远在骏河国今川馆內却已经阴云密布。 被誉为东国第一武將的今川范忠正脸色铁青的看著斯波义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才出去一趟前往信浓弄点马匹的工夫,幕府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庞大船队就全军覆没了。 而且是一艘船都没能逃回来。 要知道眼下骏河国的近十万大军,可是都指望著海上运来的粮食过活。 一旦海上航线被掐断,走陆路运输的损耗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更要命的是东海道这一路上全都临海,青鯊帮的船只只要发现大量运输粮食的队伍就能直接上岸发动突袭。 不管是抢走还是直接一把火烧掉,都能让己方的粮食补给变得十分困难。 如果换成其他人,犯下这种致命的错误陷大军於危局之中,以今川范忠的性格肯定会先砍了对方祭旗。 可问题是斯波义敏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三管领之中斯波家的家督。 对方无论是门第、身份、官位,还是家族掌控的领地统统都要远超自己。 换而言之,即便是身为总大將的今川范忠,也没办法对斯波义敏做什么。 更不用提联军之中光是斯波家的家臣和他们带来的兵力就占了接近一半。 面对这种情况除了原谅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呼——” 今川范忠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停在內心之中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发火。 从反应不难看出,在真正进入下克上的乱世之前,倭国的血统和等级制度儼然已经深入人心。 哪怕是今川范忠这种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而且还多次为幕府立下大功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身份和地位高於自己的斯波家。 这要是换成中原,但凡主帅还有点脾气,亦或是对朝廷皇家的忠诚度没那么高,现在都应该已经拔刀砍人了。 “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上千艘船在一天之內全部葬送?” 今川范忠扶著额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要知道光是约束管理这近十万东拼西凑的军队,就让他感到有点身心俱疲了。 毕竟骏河可是今川家的领地,他显然不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胡作非为的抢劫、杀人、<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女性不闻不问。 但同样也不能管的太死,总得让其有个发泄的渠道,不然天知道憋坏的士兵和武士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是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跟隨青鯊帮的舰队一起行动。尤其是杜永,他的武功已经高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竟然用掌风冰封了十余里的海面。我们的船一艘都没能逃出来,全部都被冻住了。如果不是走得快,估计连我也会被俘或被杀。” 斯波义敏没有隱瞒什么,一股脑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冰封大海?!” 今川范忠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同时將目光投向站在角落里的黑衣人。 后者微微点了下头:“他说的没错。这个杜永显然不是一般的武学宗师,而是一个內功正在朝著大宗师水平逼近的怪物。相信我,如果他出现在战场上,无论你麾下有多少军队和武士,最好立刻掉头就跑。因为这种人已经不是可以靠数量来压制和堆死的了。” “连你们也不行吗?” 今川范忠死死盯著对方的眼睛质问。 黑衣人苦笑道:“正面交锋的胜率的確不高,但下毒倒是可以试试。不过其中的风险很大,如果失手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另外,这一单的收费会十分昂贵,而且我们可能做不到为僱主保密。” “无论多么昂贵都必须剷除掉杜永!有这个傢伙站在足利成氏一方,我们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斯波义敏愤怒地用手掌拍了一下桌子。 “你愿意出这笔钱?” 黑衣人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 斯波义敏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没错,这笔钱我们斯波家出了。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在一个月之內除掉他,不惜任何代价。” “好!既然你出得起钱,那我们也不在乎付出几条人命。我现在立刻回去找人帮忙,保证会在一个月內出手一次。不过这一单只能保证尽力而为,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黑衣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意味。 “知道了,去做吧。” 斯波义敏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除了赌一把之外根本没有別的选择。 因为斯波家发展到现如今的程度,早已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而是內部分裂成大大小小无数个派系。 以斯波义敏为例,他之所以能坐上家督之位完全是源自於得到了细川家的支持。 如果这次海战大败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去,家督之位有很大概率会保不住。 確切的说,是会被九州涉川家出身的斯波义廉取代。 由於这傢伙的母亲是山名家的人,所以山名宗全必然会全力支持。 为了保证家督之位不丟失,斯波义敏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要在幕府得到消息並给出处理结果之前立下不世之功才能挽回一切。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黑衣人立马掏出笔和纸,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符號在上边写写画画,隨后將其交给手下。 后者带上这封信立马出发,星夜兼程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穿梭。 数天之后才终於穿过密林抵达一处十分隱秘的村落。 与正常的倭国村庄不同,这里的房子並不是建在地面之上,而是建在一颗颗参天大树的上边。 而且树与树之间用一根根绳子连接在一起,但却又没有铺上木板將其变为吊桥。 只见在中间最大一棵树的房子门口,赫然掛著一块用十分怪异字体写成的牌子。 如果仔细辨认的话,依稀可以看到这块牌子上写的是“渡来人”。 带著信件回来的人直接施展轻功,踩著这些绳子三两下的功夫便来到牌子所在的木屋前。 正当他想要推门进去的剎那,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身后,並用一柄非常短的匕首抵在下顎:“別动!摘下面巾让我看看你的脸。” “是我!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兮兮吗?” 送信的人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拉下面巾,露出一张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面孔。 “这是咱们一直以来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黑影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在对方的脸、耳朵、下巴、眼皮,还有身上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甚至连隱私部位都不放过。 如果换成正常人被这么摸来摸去早就红温翻脸了。 可送信的人却仿佛早就习惯了一样,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羞涩跟难为情,反倒主动展开双腿配合。 这种毫无尊严的检查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才结束。 確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黑影立马收起匕首缓缓后退,直至整个人隱没在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一百七十章 大胜之后的余波的精彩世界。 第171章 后方登陆 “首领,这是右兵卫大人让我带回来的密信。” 摘下黑色面罩的年轻人走进树屋之后,第一时间单膝跪地將贴身藏好的信件取出来双手奉上。 “密信?我不是已经给他全权了吗?” 坐在主位上满头银髮的老人下意识皱起眉头,但还是伸手拿起信件打开来查看。 上边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抽象字符,在他眼里就像是正常的文字一样毫无阅读障碍。 短短半分钟之后,老人便读完了上边的內容,但紧皱的眉头非但没有平復反倒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信件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冰封十余里海面这种事情,是右兵卫亲眼所见吗?真的没有一丁点夸张的成分?” 年轻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的,首领。他当时跟斯波家的家督一起在船上,亲眼目睹了幕府集结起来的水军是如何全军覆没的。他还说,如果要接这一单的话,光靠我们肯定是不够的,需要联繫其他家凑在一起商量个对策。” “唉——想要杀一个武功如此之高的武学宗师谈何容易,更不用提他还是来自中原的武学奇才。” 老人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气。 “您不同意右兵卫接这一单吗?”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从决定让右兵卫继承首领之位的那一天起,他的决定就等同於我的决定。更何况我们的確需要很多钱来打造兵器、养活村子、训练年轻人。我唯一担心的是如果暗杀失败,恐怕所有参与者都很难活著回来了。” “首领放心,我们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轻人目光中没有丝毫对於死亡的恐惧,甚至就连情绪都没有一丁点波动,就好像死亡对於他而言不过是一种平静的回归。 “这不是觉悟的问题,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轮得到你。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还是先去联络其他几家吧。另外,我们需要准备一份当初杀死源义经的那种剧毒。”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老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无情与狠辣。 年轻人赶忙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明白!我立刻就派人去联络其他家。不过当年杀死源义经的那种剧毒可不太好弄。虽然配方还在,但能够將它调配出来的用毒高手恐怕只有伊贺的那位了。” “那就带上配方去一趟伊贺,告诉那个女人只要调配出我们想要的东西,这一单的收益可以拿三分之一给她。” 老人迅速做出了决断,並且起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块密密麻麻刻满怪异小字的龟甲。 如果杜永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这上面的字体都是商周时期所使用的“金文”,因为主要铸造在青铜器上而得名。 光凭这一点就能判断出,这块龟甲哪怕往晚了算也能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属於不折不扣的“古物”。 年轻人小心翼翼掏出一块布,將龟甲从里到外包裹了好几层放在怀中,隨后跪在地上向老人磕了一个头,隨后才重新戴上黑色面巾转身离开。 而老人自己则施展某种非常奇特的轻功,踩著这颗参天大树的树干一路爬到顶端,然后在最高处的树枝上绑了一条醒目的红色丝绸带子。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木屋內脱掉原本宽鬆的衣服,换上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將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两只手上更是配了用金属打造而成的护臂。 在护臂的內部还有机关可以射出袖箭。 身后则背著一把两尺多长的短刀。 等首领从屋內走出来的时候,数十名隱藏在周围的黑影迅速现身並单膝跪在地上,场面看起来既神秘又诡异。 “走吧,是时候去跟其他家联络一下了。” 说罢,老人双脚微微用力踩著树干一跃而起,以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在森林和山地之间穿行。 其余人则分散开紧紧地跟在后面。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永显然还不知道,倭国最神秘的一个势力马上就要针对自己展开一场刺杀,眼下正站在船头,望著远处一片平静的港湾。 自从离开鎌仓之后经过两天的航行,青鯊帮的船队已经穿过东海道抵达了尾张国沿岸。 从港口一片平静的反应不难看出,幕府一方船队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开。 起码商人、平民和负责管理港口的奉行肯定是不知道的。 否则绝对不会是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要知道尾张可是斯波家的核心领地,眼下的守护正是身为家督的斯波义敏。 “杜少侠,看来如你所料这尾张国简直没有任何防备,兄弟们只要一个衝锋就能將整个港口给打下来。” 一名穿著短褂的船主咧开嘴露出了贪婪嗜血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直接开始登陆吧。记住,只要那些平民和商人乖乖把钱財交出来不反抗就没必要杀人,儘量把他们集中起来往西边的邻国驱赶。” 杜永笑著下达了攻击命令。 “得嘞,您就瞧好吧。” 船主直接拔出刀衝著身后已经急不可耐的手下大喊道:“兄弟们!降半帆向港口进发!都他妈给老子注意点,別胡乱杀人放火。” “嘿嘿!老大,你就放心吧,咱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就是!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无本买卖了。” “老大,要是遇到漂亮的小妞怎么办?” “妈的!你小子就知道裤襠里那点事。遇见漂亮的先抓住,就算有想法也得等事后分配。” “別怪兄弟没警告你,上次老宋就因为没管住下半身强上了一个小娘们,结果被当眾抽了二十鞭子,整个后背和屁股皮开肉绽,叫的可惨了。” “哈哈哈哈!可那老小子说他不后悔呢。” …… 伴隨著一阵喊叫声和粗鲁的大笑,青鯊帮的帮眾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与海战的时候不同,他们这会儿已经穿上了一体式锻造出来的护胸甲,脑袋上更是佩戴圆形的帽盔,手臂、肩膀、大腿、小腿上也都绑有镶嵌金属甲片的皮革护具,儼然一副步兵的打扮。 虽然对於能真气外放的高手来说,普通盔甲的防御力基本约等於无,可这並不意味著防具就没有用。 因为能做到真气外放最起码也得是江湖二流水平,根本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儘管大部分武士手上都有点武功,但会內功的比例並不高,而且就算会也往往做不到真气外放。 尤其在低水平的打斗中,盔甲还是能起到不错的防护作用。 所以真正打大战的时候,青鯊帮的帮眾往往会选择穿戴护具,最大程度降低自身的伤亡。 很快,这群如狼似虎的傢伙就衝到了岸上。 没有任何废话! 也不需要什么交流! 他们直接拔刀就开始对所有佩戴武器的目標进行砍杀。 眨眼工夫便有数十具尸体倒在街头,刺眼的鲜血更是喷溅得到处都是。 “啊啊啊啊啊!!!!!!” “杀人啦!” “不好!是青鯊帮的船! “快跑!汉人的海盗来了!” 一时之间,整个港口顿时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尖叫声、呼喊声、哭泣声和求饶声。 尤其是那些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穿著小袖和服的女人,因为下半身非常紧凑束缚住了双腿,所以根本跑不快,结果很容易就被追上並抓住。 而且青鯊帮的人也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冲,上岸之后非常有策略地对整个港口进行了包围、切割。 包围是为了防止那些有价值的目標跑掉,切割则是防止他们串联到一起进行激烈的反抗。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港口的局势就已经被完全控制住。 所有人都被驱赶到外面露天的空地上,並且严格按照性別、身份、富有程度分开。 紧跟著有专门的人开始对有价值的目標进行审讯。 如果对方不配合或试图撒谎,轻则挨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拔指甲、断手指和脚趾,甚至还有活剥人皮这种高级手艺活。 总之,这群在中原给人一种老老实实守规矩的傢伙,此刻终於暴露出极度凶残的一面。 最可怕的是,他们並非在单纯的宣泄暴力,而是通过一系列手段来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迫使其说出藏匿钱財的地点,亦或是关於周围城馆的领主信息和军队情况。 整个过程非常的高效、熟练,甚至还强迫两名低级武士参与<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自家领主的妻女,否则就杀死他们的妻儿。 如此一来,这两人就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彻底没有了退路,只能被迫加入青鯊帮成为一名带路党。 自家领主的妻女,否则就杀死他们的妻儿。 如此一来,这两人就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彻底没有了退路,只能被迫加入青鯊帮成为一名带路党。 当然,也有忠义无双誓死不从的,但都被以极其血腥痛苦的方式当眾处决。 只有两名跟青鯊帮有密切合作的商人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还趁机低价买了一批抢来的货物,高高兴兴乘船离开尾张。 “杜少侠,这是咱们经过审讯收集到的情报。眼下尾张的兵力基本都被斯波义敏抽空了,大多数城馆都只有百八十人的驻军。咱们完全可以分兵,以最快、最高效的方式藉助河道扫荡周边。” 一名船主上前把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信息递到杜永的面前。 为了更好地达成目的,青鯊帮庞大的船队眼下已经分成了两拨。 一拨由帮主翟承允率领去了北陆道的越前,而这一拨则由杜永率领从尾张登陆。 “可以。那就把咱们的人分成七队,以最快速度攻陷所有城馆。尤其像粮食这种东西,能带走的儘量带走,带不走的就直接一把火全部烧掉。另外,告诉兄弟们可以考虑適当留下一部分愿意配合的傢伙,给他们分发武器和盔甲,让他们作为攻城的先锋。如果立下功劳就给予粮食、女人作为奖赏,甚至是任命他们来当城主。” 杜永在翻看完所有的信息后立刻想到一个十分恶毒的计划。 反正他就是来搞破坏的,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善后的事情。 所以扶持一批偽军给幕府收復这里增加难度,绝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为首的船主听到后马上两眼放光伸出一根大拇指:“好计策!反正那些劣质的长枪、盔甲和弓箭咱们要了也没什么用,不如好好利用一下本地倭人的贪婪。” “去吧,乾的漂亮点。估计这一票干完,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应该都能攒下一笔不菲的身价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明白!” 为首的船主郑重其事地跪下来抱拳行了个礼。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的船主也都不约而同做出同样的动作。 如果有其他青鯊帮的帮眾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是只有在正式场合跪拜帮主时才会行的大礼。 不用问也知道,这群船主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向杜永表达自己的態度,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而杜永的反应则是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认可,就那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这种默认的態度无疑让所有跪下来的船主眼睛里都闪过一丝欣喜。 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青鯊帮的人利用那些自断退路的带路党武士,把俘虏平民中的男性组织起来,给他们分发了一些武器,然后浩浩荡荡去周围村庄进行扫荡。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这支乌合之眾的偽军总数量就达到了惊人的六千多。 紧跟著在青鯊帮的驱赶下,他们开始对大大小小领主建立起来的城馆发动攻击。 儘管这些炮灰手中的武器就是一些农具,防具也只有竹子和木板做成的盾牌,但却极大分散了守军的注意力。 青鯊帮则集中力量,趁著守军手忙脚乱的时候混在人群之中突然发动猛攻,一举將这些易守难攻的城馆拿下。 每攻陷一座城馆,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武器鎧甲来武装偽军,通过赏赐的方式来提拔那些作战表现勇猛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不少底层平民出身的傢伙还有点畏首畏尾。 但在品尝过那些领主大名和武士老爷们的妻女滋味后,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很快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迅速从极度自卑变得极度自大,同时性格也越来越贪婪、好色、残忍、暴虐。 有时候都不用青鯊帮的人吩咐,他们自己就会主动去攻打附近的城寨,掠夺屠杀那些毫无防备的村庄。 在这些偽军的帮助下,原本富庶的尾张国很快就彻底崩溃,百姓民不聊生。 除了极少数几座城堆满了掠夺来的粮食,其余地方全部化作一片焦土。 尤其是尚未完全成熟的稻田,基本不是被强制提前收割就是被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著名的热田神宫和大量寺院也同样难逃一劫。 由於这些地方的兵力都已经被幕府抽调一空,因此根本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抵抗力量。 就算有哪个武家高手想要站出来力挽狂澜,最多也就击溃一两支偽军,隨后便会被青鯊帮围杀。 最要命的是那些被驱赶过来飢肠轆轆的难民,很快也原地转化成为一股股土匪强盗,对室町幕府统治核心的近畿地区造成了巨大衝击。 不少原本想要派出军队支援的各地大名、豪族,现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把有限的兵力组织起来,先对付这些四处流窜的乱民,避免他们把自己的领地搞得一团糟。 看著源源不断运回来装进船舱的黄金、白银、铜钱和其他大量价值不菲的战利品,杜永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照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多久尾张、美浓两国就彻底废了,没有十几年乃至几十年都別指望能恢復过来。难怪歷史上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用焦土策略,这招实在是太好用了。” “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对三河动手?” 阿柿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不可耐。 因为自从上岸之后,姬武士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了有些日子,每天除了吃饭、学习、训练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可做。 甚至就连主动申请跟隨青鯊帮一起行动都被驳回了。 这无疑让渴望立功证明自己的阿柿和一眾姬武士,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些许急躁情绪。 “我们现在有多少粮食了?” 杜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阿柿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手头包括稻米、杂粮在內的各种穀物总量已经达到三百五十多万石,而且每天还在不停地增加。听昨天回来的人说,有些武装起来的难民已经涌入大和、纪伊两国,幕府现在已经焦头烂额,完全顾不上理会这边了。主人,这些粮食已经足够了,哪怕是招募一支上万人大军也根本吃不完。” “哦,已经有三百五十万石吗?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开始动手吧。” 杜永先是微微吃了一惊,隨后便立马做出决定。 他之所以让姬武士们原地待命,就是在等从各地掠夺回来的粮食。 毕竟任何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都明白,战爭打的就是后勤。 更何况东海道这三个令制国是要打下来进行统治的,肯定不能像尾张、美浓这样玩焦土战术,所以必须要有充足的储备粮以备不时之需。 “真的?我们可以出兵了!” 阿柿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欣喜之色。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嗯,出兵吧。记住,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不得接纳任何豪族武士的投降。” “はい(是)!” 阿柿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一躬,紧跟著便转身跑向姬武士驻扎的军营。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过后,里边便传出阵阵欢呼声。 隨后这些少女便开始穿著盔甲整军列队,带上足够的军粮,每个人骑著一匹马,浩浩荡荡向三河国挺进。 当然,这些马都是从尾张、美浓等地掠夺来的。 由於身上的盔甲和旗帜都是黑色的,行军时远远望去既十分扎眼,又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因为尾张和三河之间距离非常近,仅仅小半天之后,这支完全由女性组成的军队便抵达了一座修筑在边境的小城寨前边。 要知道眼下还不是混乱的战国时代,因此倭国各地修筑的各种防御性城寨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就以眼前的小城寨为例,就是用一排木桩围起来的村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比较高的瞭望塔,里边最多也就能容纳两百人左右。 当看到有一支军队冲自己而来,整个寨子立马乱作一团。 不少还在外面劳作的人被嚇得连滚带爬跑进里边,隨后大门也被关上,城头也出现了几个穿著扎甲的身影。 “主人,要派出使者喊话吗?” 伊子上前一步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 杜永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用了,直接进攻吧。” “はい(是)!” 伊子二话不说抖了一下韁绳,隨后冲身后的姬武士大喊:“主人有令!现在即刻发起进攻!杀!” “杀!!!!” 在齐声附和过后,那些骑术过硬的少女率先发起衝锋。 而骑术不好的则下马步战紧紧跟在后面。 只见伊子一马当先,双手紧握长枪,整个身体微微弓起,快速运转体內的真气。 当接近大门的剎那,她猛然间踩著马鐙站起来將长枪刺出。 砰! 用木排扎成的大门顿时被这蓄力一击打碎,大量木屑和碎裂的木头四散飞溅。 “不!!!!!” 一名身穿扎甲疑似武士的傢伙发出了绝望的怒吼,紧跟著拔出倭刀冲了上来。 “死!” 早已见过血、杀过人的伊子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挺枪迎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刀刃和枪锋交错而过。 隨后武士的胸口便被一枪贯穿,当场钉死在地上变成一具喷血的尸体。 另外一名穿著盔甲的武士想要衝上来报仇,结果被身后一名骑马的姬武士贯穿脖子,满怀愤恨地倒在血泊之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伴隨著武士的死,那些原本训练水平和士气就不高的农民立刻崩溃了,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之所以不跑,是因为这个营寨就一个出口,四周都被木头柵栏围住,就算想跑也跑不出去。 眨眼功夫,姬武士们就控制了这个靠近边界的营寨。 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进行甄別,將所有领主及其家属全部拉出来处死,然后拿出由鎌仓公方签署的安堵状,告诉那些平民们从现在开始三河国换新守护了。 作为大管家,阿柿从姬武士中挑选了两个少女留下作为代官,负责对周边的村庄和农田进行管理。 按照倭国武家政权的传统,这块土地就算是被纳入统治,可以徵到赋税了。 不过杜永显然对於这种粗放的统治方式並不满意。 但他此刻並没有说什么,而是带上两个本地人作为嚮导继续前进。 就这样一个一个城寨打下去,很快便將三河西边大片的土地都收入囊中,甚至还摧毁了两座寺院將里边的禿驴统统杀光。 当地的信徒见状还想要扛著锄头等农具赶过来支援,但等待他们的则是毫不留情的屠戮。 杜永深知倭国这些寺庙都是个什么德行。 德川家康早年间统治三河想要搞一次检地,结果一向宗就立马联合本地豪族闹暴动,战事打了半年多统治差点就崩溃了。 所以他压根不打算对这些禿驴以及被洗脑的信徒客气,直接以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全部杀光就好。 不仅这些闹事的傢伙要杀,而且连他们背后的村子也要一起清理乾净不留后患。 这个过程无疑是相当血腥残忍的。 尤其对於那些第一次亲手杀人的姬武士来说,不少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她们仍旧强忍著不適选择服从命令,將寺院连带周围的村落变成一片死寂的无人区。 伴隨著一场又一场的屠杀和战爭,少女们的天真无邪彻底被抹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冰冷无情的暴力机器。 当大半个三河国彻底被拿下时,残余势力与反应过来的远江迅速联合,组建起一支三千五百人的军队,想要通过决战消灭入侵者。 看著远处平原上出现的五花八门旗帜和盔甲,杜永不由得笑道:“真是难为他们竟然还能挤出这么多兵力。” “主人,请给我一刻钟时间,我保证能击溃並杀光他们。” 伊子的眼睛里闪烁著瘮人的寒光。 这位少女已经完成了百人斩,因此身上也开始散发著淡淡的杀气。 “不!还是让我们来吧。” 旁边另外一名脸上有一道淡淡疤痕的姬武士主动请战。 “不用爭,一起上就行了。打完这一仗,估计整个远江国都不会剩下多少抵抗力量。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清理各地寺庙和武士豪族,然后进行一次大范围的检地,先把统治框架搭建起来。” 说罢,杜永將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阿柿。 后者立马点头附和道:“您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我其实已经在筹备了,只要击败眼前这支最后的军队,剩下的统统都不是问题。” “很好!那就吹號衝锋吧。” 杜永给传令兵使了个眼色。 背著號角的少女立马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吹响隨身携带的號角。 呜—— 伴隨著低沉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姬武士们立马进入战斗状態,迅速组成一个个小的战斗队列。 与倭国本土那种原始的骑兵衝锋战法不同,她们採取的是草原蒙古人那种三五成群对敌人进行分割包围的战法。 经过之前的战斗,她们已经打出了信心,根本不觉得这群临时徵召来的农兵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所以战斗一开始就奔著包围全歼去的。 眼见穿著黑色鎧甲的敌军已经开始发起攻击,联军一方也迅速让拿著长枪的足轻顶在最前面,並且下令弓手齐射形成密集的箭雨。 “冲!冲!冲!別停下!” 那名脸上有伤疤的少女高举长枪,將头顶落下的箭矢全部拨开,一支都没有漏掉。 不光是她,其余人的表现也都差不多。 因为普通人射出的箭矢,根本无法对她们这些修炼出真气的姬武士造成任何威胁。 短短几分钟,数十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便一头扎进枪林之中。 如果换成正常情况,在如此高速的衝刺过程中,锋利的长枪会直接贯穿马匹和骑手的身体將其杀死。 可姬武士却在即將发生碰撞的剎那,一记横扫把竖起来的枪林打乱。 不少长枪足轻根本握不住手中的武器,被一打直接就当场脱手飞出去了。 而少女们则利用加速度衝进长枪方阵中开无双,往往一招就能穿死两三个人。 仅仅一轮衝锋,一个数百人的方阵便被衝散了。 崩溃的足轻更是像疯了一样掉头就跑,根本不理会那些督战武士们的怒吼跟咆哮,哪怕看到同伴被砍下脑袋也没有一个停下脚步。 “还想跑?” 伊子抿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隨后追上一个倒霉蛋,藉助马的速度递出手中长枪。 噗—— 对方当场被钉死在地上变成一具抽动的尸体。 “混蛋!我乃斯波家清水长治!你可敢跟我一决生死?” 眼见手下士兵的崩溃已经无法阻止,一名身穿鎧甲的武士骑著马迎了上来。 “好!” 伊子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答应下来。 她原本就是武家之女,从很小的时候就对这种武士故事中的“一骑討”充满了嚮往,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自然欣然接受。 不过答应归答应,她的马速却並没有降下来,而是径直朝著对方衝过去。 “女人?!” 自称清水长治的武士愣住了。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这群几乎征服了大半个三河国的黑甲武士竟然是一群女子。 开什么玩笑! 毕竟姬武士们平时作战的时候都是顶盔摜甲,脸也是用面具遮挡起来的,根本看不出性別。 “怎么,你瞧不起女人?去死吧!” 伊子两眼一瞪,立马运转真气踩著马鐙使出“一步十杀”中专门在马上使用的杀招。 剎那之间! 她的右手攥住枪桿的最末端,左手则按在中间,將整桿枪以一种快到无法反应的速度甩了出去。 只见一道模糊的残影在空气中划过。 下一秒…… 清水长治的脑袋便砰的一声爆开。 儘管有头盔兜著,但鲜血和脑浆还是飞溅得到处都是。 “清……清水长治大人被敌方討取了!” 联军的士兵看到这一幕,立马像疯了一样边跑边喊。 这种漫山遍野的喊叫声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播,隨后引发了大范围的士气崩溃和逃亡。 事实证明,这些临时徵招上来的农兵在真正的战爭中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一旦遇到精锐部队的衝击,分分钟就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不过遗憾的是,姬武士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迅速分散开从两侧兜住,不断挤压敌人的活动空间,並且一轮接一轮的交替追杀。 没过多久,三千多人的军队便被杀了个乾净。 只有这支联军的总大將被活捉,像条死狗一样拖拽到杜永的面前。 “主人,这傢伙自称斯波义隆,是斯波义敏派来协助调集士兵和粮草的傢伙。” 姬武士少女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红扑扑颇为漂亮的脸蛋。 由於才进行过一场战斗的关係,她身上出了不少汗,不少杂乱的头髮都黏在脸颊和脖子上。 “女……女人?!” 摔倒在地上的斯波义隆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就在不久之前,他可是亲眼看著对方以压倒性的武力杀死了自己身边两名武士和六个小姓,还以为盔甲下面应该是个长满络腮鬍子的猛將呢。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这位斯波家的人有点无法接受。 毕竟被一名猛將俘虏是一回事,但被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俘虏,说出去实在是太丟人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点切腹留个体面。 “怎么,女人很奇怪吗?来,都把头盔摘下来,让对方看看你们是谁。” 杜永无疑是个相当恶趣味的人,立刻大声对聚拢回来的姬武士们下达了命令。 伴隨著一阵解开头盔扣带的声音,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斯波义隆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感觉天都塌了。 因为这支横扫三河、战无不胜,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自己的军队里,竟然除了杜永之外连一个男性都没有,全部是十几岁的少女。 其中年纪最小的可能才十二三岁,脸上还带著点可爱的婴儿肥。 可与相貌截然相反的是,她们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反倒是充满了冷酷与杀意。 “呵呵,我想你现在內心之中一定感到无比的震撼,对不对?” 杜永將一个水袋递给立下擒获敌军主將功劳的姬武士。 “多谢主人赏赐。” 少女低头双手接过水袋,然后打开塞子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把剩下的浇在自己脸上。 隨著倭国开始步入夏季,东海道的温度也开始逐步升高。 再加上刚才又是骑马、又是廝杀的剧烈活动,以及身上密不透风的盔甲,她明显已经感觉到了有点热。 “你就是那个来自中原江湖的若水公子杜永?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斯波义隆死死盯著杜永的眼睛质问。 杜永笑著回答道:“这不是明摆著吗?我要拿下三河、远江两国,然后对今川家的骏河国形成包夹之势。对了,今川范忠现在已经得知屁股后头著火了吧?他难道就没有分点兵过来吗?” “哼!我才不会向你泄露任何军情。身为斯波家的人,我要求切腹,以武士体面结束自己的生命。” 斯波义隆咬牙切齿提出了自杀的请求。 “你確定要死?我原本还打算让你带个口信回去呢。” 杜永摸著下巴饶有兴致打量著对方。 因为他能看得出,眼前这个傢伙別看嘴巴挺硬,但其实骨子里並不想死。 “什么口信?” 斯波义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杜永意味深长地说道:“回去告诉细川胜元和山名宗全,今川家和集结在骏河国的幕府大军死定了,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要如何挡住来势汹汹的关东联军,保住自己在近畿和西国的统治。而我,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你?” 斯波义隆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没错,就是我。行了,你这种小嘍囉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把话带到就行。现在,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骑上一匹马滚吧。记得往西走,別想著往骏河逃,那边是死路一条。” 说罢,杜永招收示意姬武士牵一匹俘获的马匹过来,然后把韁绳递给对方。 儘管斯波义隆很想继续询问一些细节,但看著周围那些被绞杀殆尽的士兵和武士,整个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便一溜烟沿著大道朝尾张方向跑去。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阿柿不由得感嘆道:“这就是名门斯波家的人吗?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他的武功,怎么会差到如此程度?” “很简单。中原有句古话,叫做生於忧患、死於安乐。当一个家族长期把持权力,拥有无尽的財富和资源,自然就会逐渐变得傲慢、自大且愚蠢。尤其是倭国的社会环境强调血统和等级,让斯波家的人觉得自己生而高贵,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僕人和家臣代劳。他们忘记了自己现如今的地位,是先祖靠手中的刀剑在战场上拼杀来的。” 杜永耸了耸肩膀,將权贵腐朽墮落的本质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最讽刺的地方就在於,那些越是绞尽脑汁想要將权力、財富统统留给子孙后代的人,其后代往往墮落消亡的越快。 因为人的天赋和智商是无法通过血脉来传递的。 所以当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无法驾驭庞大的权力与財富时,必然会遭到猛烈的反噬。 这也是很多曾经辉煌的帝国、家族,突然在一两代人之后迅速消亡的原因。 ,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享受阅读时光。 第172章 刺杀 点击,开启《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的奇妙旅程。 伴隨著三河、近江两国最后的抵抗力量被一战而定,剩下的事情就是对武士、寺庙、神社等残余势力进行毫不留情的清剿。 为了將幕府的影响力彻底从这片土地上剷除,杜永採取了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 但凡与之有亲戚关係或沾上边的人,全家都得被处死。 而且通过这种大范围过筛子一样的搜捕,他还顺便对每个村子、庄园进行了一次人口统计,並且大刀阔斧摧毁原本的宗族组织架构,强行將人口以家庭为单位打乱调整重新分配土地。 儘管这样做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反抗和混乱,但为了確保以后统治的稳定性,杜永依旧毫不犹豫选择使用暴力强行推动。 得亏在阿柿等人的培养下,姬武士们有很多都掌握了最基本的算数和简单读写,所以勉强可以胜任指挥调度的工作。 之前买来跟著一起接受教育的男孩也同样加入其中。 一时之间,整个三河、远江都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人口迁徙和土地再分配。 原本以庄园为中心建立起来的体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相对鬆散的村落。 大部分原本属於武士领主的城寨和庄园也都遭到拆除,建筑材料被运到指定位置用於修筑新城。 除此之外,杜永还下令兴修水利,將这两个令制国內密布的河道和水资源利用起来。 反正就是可劲折腾,將当地的人力资源组织起来並运用到了极致。 得亏他在尾张、美浓等地区玩焦土策略搜刮到了足够的粮食和铜钱,可以给这些被强拉来干活的底层平民发钱、发粮,不然百分之百要闹出大乱子,搞不好当地人口得死上一半乃至更多。 可即便如此,每天也依旧会上报少则几个、多则几十人的伤亡。 没办法,这年头生產力和所能使用的工具都非常落后,大兴土木搞建设就没有不死人的。 更何况这里是倭国,又不是中原,只要没有引起大范围的暴动和逃亡,杜永才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呢。 事实上由於之前杀得有点凶,导致三河和远江青壮年男性劳动力严重不足,他已经不得不让青鯊帮从北陆道和近畿地区掠夺人口送过来。 对於这种毫不费力的活,早就抢到手软的各位船主自然是全力配合。 才不到十天的工夫就通过海路运来了好几万人。 有了充足的劳动力补充,杜永立马下令让手下加快各项工程的进度 整个三河跟远江眼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每天都能看到无数人日以继夜在监工的指挥下要么筑城,要么铺路,要么建设新的村庄,要么修筑河堤,要么挖开一条条灌溉的沟渠…… 如此做派自然不可能不惊动近在咫尺的骏河国幕府大军。 最开始的时候,今川范忠还以为这是某种诱敌之计,想要把自己骗过去打一个埋伏。 可观察了几天之后,他发现对方压根就是直接无视自己的存在。 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极度愤怒之下,他果断把那些原本就一直在请战想要夺回领地的远江国武士外加两千多军队派了出去。 结果才刚刚越过边界,就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身影拎著一柄刀,仅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把数十名武士和两千军队全部杀了个精光。 而且战后还用挑衅的姿態將所有人头割下来,筑成了一个金字塔形状的“京观”。 作为从小接受过汉学教育的人,今川范忠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京观”这种中原王朝用来炫耀武力、震慑敌人的东西。 同样的,他也认出了这个年轻人正是最近一段时间在倭国掀起滔天巨浪的若水公子杜永。 无论是鎌仓公方重新掌控整个关东,还是幕府大军眼下后路被断遭受两面夹击,又或者近畿、北陆道、尾张和美浓等国的一片混乱,背后都有对方的影子。 再加上那无人能挡的武功造诣,难怪敢在攻占三河、远江两国后原地开启建造模式。 对方不是无视幕府驻扎在骏河国的幕府大军,而是有把握以一人之力將所有跨过边界的军队全部杀光。 “该死!这下我们麻烦大了。” 今川范忠返回居所后立马忍不住挥拳砸了一下桌子。 因为但凡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被两麵包夹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 儘管骏河北面还连接著甲斐,严格意义上並不算被完全包围。 可问题是甲斐乃群山之国,从这里运送粮草的难度和损耗都实在是太高了。 或许短时间內还能坚持一下,但最多几个月,补给速度就会跟不上消耗。 相比之下,坐在一旁的斯波义敏此刻已经彻底麻了,不仅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颓废且无精打采,同时两只眼睛深深凹陷下去,黑眼圈和眼袋更是明显到看上去就像马上要死了一样。 他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也非常简单,被杜永搞乱、搞废、占领的令制国,有接近一半都是斯波家的核心领地,包括尾张、越前、远江等。 失去了这么多重要的领地,斯波家不管是实力还是威望都必然遭到重创。 作为家督,以及导致幕府损失了几乎所有水军的罪魁祸首,斯波义敏百分之百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本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切腹谢罪的心理准备。 看著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斯波义敏,今川范忠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强忍著內心之中的怒火询问道:“你僱佣的那些人还没有动静吗?” 斯波义敏木然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而且就算他们现在来了,我恐怕也支付不起那么高的价钱了。因为最富庶的尾张、越前眼下已经化作一片废墟,远江又被对方占据,估计幕府和家中已经在商量要怎么罢免我这个家督了。” “只要能除掉那个叫杜永的汉人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先用甲斐金矿来支付!” 財大气粗的武田信重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身为甲斐国的守护,他才继承武田家家督的位置没几年,原本还以为可以跟著今川范忠这个“东国第一”混个军功。 可谁能想到刚带兵赶来没多久,幕府一方的情况就急转直下,这眼瞅著是要大败的节奏。 为了避免自己和武田家在这场决定命运的大战中惨败乃至消亡,武田信重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武田家愿意慷慨解囊,那我就再尝试著联络一下那些傢伙好了。” 斯波义敏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终於又有了那么一点希望的光芒。 就在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衣物內的身影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毫不废话,直勾勾盯著斯波家的家督说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隨时都可以展开行动。你什么时候能支付佣金?” “准备好了?!” 斯波义敏瞬间双目圆睁,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黑衣人点了点头:“对。我们联络了好几家一起行动,並且还请人调製出当年杀死源义经的奇毒。只要能刺破皮肤与血液接触,就算是神佛降临也救不了。” “好!我现在就给你们金子!” 武田信重立马冲手下亲信使了个眼色。 大概几分钟之后,后者便拎著几个沉重的袋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丟在桌子上。 黑衣人见状立马上前打开查看,发现每一个袋子里都装满了货真价实的金沙,立马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些金子足够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全力出手一次,而且无论成与不成这些金子都不会退还。” 今川范忠果断点了下头:“可以!不过我要知道动手的具体日期和时间。” “这个我得去问过之后才知道。不过初步判断,应该在十天到十五天之后动手。毕竟这是一次暗杀,我们需要提前做很多的布置以確保一击得手。” 黑衣人思索了片刻之后给出了一个比较模糊的时间,隨后便扛起金沙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今川范忠后脚就一脸严肃地对屋子里的其他人说道:“这些傢伙发动刺杀的时候,就是我们对鎌仓发起总攻之时。因为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我们才能无需顾虑身后一举击溃关东联军。诸位,请立刻回去备战吧。幕府兴衰和我等身家性命在此一举!” “噢!” 在场所有守护大名都不约而同地沉声做出回应。 很显然,今川范忠並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暗杀杜永这件事情上。 能成功自然更好,但如果不成功也能暂时拖住对方,为自己爭取一次全力进攻的时间差。 伴隨著幕府一方严阵以待摆出要进攻的姿態,鎌仓的关东联军也隨之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他们早就得知青鯊帮已经把近畿和北陆道搅的一团糟,杜永更是率领姬武士横扫三河、近江,宛如一柄利剑顶在今川范忠的屁股后头。 眼下这位东国第一武家的唯一生路就是正面击败关东联军,最好能活捉足利成氏迫使其向幕府投降。 一时之间,原本只是对峙的双方开始在骏河跟相模交接的地方排兵布阵,每天都会爆发少则数百人、多则两三千人的小规模试探性进攻。 当然,这些都跟杜永没什么关係。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原本就是要让今川范忠击败关东联军,最好是死上几个重要的大名、豪族。 等对方陷入绝望的时候,自己再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力挽狂澜杀个痛快。 如此一来,倭国东西两个阵营都会因为这场战爭而精疲力竭,失去再继续打下去的意愿。 杜永则可以从中穿针引线,让双方坐回到谈判桌上达成和解。 一旦两大政治集团的对抗停下来,內部积累的矛盾就会迅速爆发,最终提前进入下克上的混乱战国时代。 一想到这场可能会持续一两百年的战乱在自己操控下提前五六十年上演,而且未来会变得越来越抽象、越来越魔幻,他嘴角就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种將天下作为棋盘、眾生作为棋子的感觉,实在是美妙极了。 此时此刻,杜永正站在一座城最高处的天守阁,居高临下俯视著下边那些如同蚂蚁一样在搬运材料建造城郭的平民。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这里应该就是德川家康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滨松城”前身。 不过它现在的规模很小,甚至连“曳马城”这个名字都不是,更接近於一座庄园。 不光没有滨松城,连冈崎城、高天神城这些战国时代颇有名气的城统统都没有,只有一些庄园和木头搭建而成的营寨。 毕竟在进入战国时代以前,倭国的城数量其实並不多,领主们也没有那么多敌人需要防备,自然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金钱和劳动力来建造城堡。 杜永眼下正在做的,就是以这座小城为中心,仿照中原的县城向外扩建,將其建成一座真正意义上有围墙保护的城市。 “主人,刚刚有人送来消息,说引佐郡的灌溉水渠已经挖掘完毕,请示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已经脱下盔甲换上一身小袖衣服的阿柿迈著小碎步从外面走进来,跪在地上轻声匯报。 “哦,这么快就挖完了吗?”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儘管倭国的一个郡面积並不算大,甚至把三河、远江、骏河三国加在一起,大概也就勉强能够得上中原一个府的面积,但半个月时间就修建起一个完整的灌溉网络,这工程进度绝对算得上是神速了。 阿柿抬起头笑著回答道:“多亏了青鯊帮带来的那些懂水利的老师傅。如果不是有他们指点,我们恐怕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挖呢。而且我发现,通过指挥管理这些工程,姬武士和那些男孩都在快速学习成长,等所有建设完成之后他们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另外,为了能提前完工,一千人的施工队伍中死了差不多一百多个,其中过劳加中暑累死的占了一半,剩下的则是被野猪、蛇咬伤和拉肚子导致的死亡。” “无所谓,这种小伤亡以后不需要向我报告,你看著处理就行。” 杜永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超过百分之十的伤亡率,如果放在现代社会的安全標准里怕不是立马就能引发巨大的轰动。 但放在这个时代却根本算不了什么。 尤其在倭国这地方,只要能保证食物供应充足,那些平民劳工根本不会有任何意见,只会觉得死掉的傢伙自己倒霉怨不得別人。 因为杜永可是真的给他们大米饭和鱼肉吃。 虽然这大米只是简单脱壳后的糙米,鱼肉也是从近海里捞上来的各种小杂鱼,有些还没有手掌大,但对於倭国的底层农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很多下级武士都吃不到这么好呢。 所以哪怕工地上隔三岔五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人,也並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事实上在古代大规模的徵调劳役,只要保证被徵调的民眾能填饱肚子,哪怕再苦再累也不会有人造反。 凡是发生大规模暴乱和造反,无一例外都是粮食配给出了大问题。 “明白!那我就安排他们去其他地方帮忙了。” 阿柿再次弯下腰行礼,然后干劲满满地起身离开。 看著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陶白打了个哈欠,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师父,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別急,应该快了。隨著我们截断东海道,光靠来自甲斐国的补给,今川范忠麾下大军根本撑不了多久。不出一个月,他肯定会率先向关东联军发动总攻。” “好吧,那就再等一段时间。”陶白耸了耸肩膀吐槽道:“说实话,我真不明白你大老远跑到倭国来,还要占这么几块破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呵呵,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好玩。我以前总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天做皇帝,就算比不上横扫六合气吞八荒的始皇帝,起码也能跟唐太宗李世民比划比划。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跟穷兵黷武的汉武帝和隋煬帝杨广更接近一点,都是那种为了达成某些目的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的类型。” 杜永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他现在愈发確定,以自己的性格压根就不適合做中原王朝这种疆域庞大帝国的统治者。 理由也非常简单,他跟杨广一样骨子里都有那么点急功近利,总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所有设定好的目標。 这次在三河、远江大兴土木搞各种基础建设和剧烈的社会改革就是最好的例子。 也就是这两个地方人口比较少,可以凭藉武力强行镇压一切反对声,换成中原百分之百得闹到天下皆反的程度,一场大乱下来起码得死上千万人口。 难怪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 对於中原这样的大国来说,保持內部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噗哈哈哈!小师父,想不到自视甚高的你居然会把自己跟昏君杨广放在一起比较,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陶白捂著嘴大笑不止。 可杜永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这有什么好笑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能正视自己的缺点就能避免犯错。更何况人是可以通过学习逐渐改变的,也许几年之后我会变成另外一副样子呢。” “这是从上善若水中悟出来的人生哲理吗?” 陶白止住笑声,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自家小师父。 “水无形而有万形,水无物能容万物。越是深入体会,我越能感觉到石山派祖师爷创造出的若水功有多厉害。无形即为无相,可千变万化,再加上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这最后一层若是练成哪怕是对上大宗师也能有一分胜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抬起手释放出一团至柔之水真气,使其在掌心中不断旋转变化。 要知道他的若水功熟练度卡在lv11已经有段时日了。 但刚才突然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很显然,最后一层需要对“水”这个道德经中抽象的概念形成自己独特的理解,进而让至柔之水真气完成最后的蜕变。 確切的说,这个“水”並不是指水本身,而是指一种思想和为人处世的哲学。 如果说低武和中武世界是武功成就人,那么高武世界则刚好是反过来,人成就武功。 並不是说你得到一门绝世神功就能天下无敌,还需要看这门神功与你的契合度,以及你对这门神功所阐述意境、理念的认可程度。 杜永本来只是想要修炼倭国的杀意魔刀。 可谁知道现在误打误撞连若水功都有了要突破的跡象。 “可喜可贺。看来我也要努力提高魔茧涅槃神功,不要被小师父落下太远才行。” 陶白这会儿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丁点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机感。 …… 时间飞逝,十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正在建设中的城池已经有了点轮廓。 宅了一段时间的杜永决定出去转转,顺便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他把天魔女留下负责镇场子,自己带了几名姬武士就骑上马沿著刚刚修好的路閒逛。 由於大兴土木的关係,平民都已经知道三河、远江两国换了一个能折腾的新领主,所以看到一行人经过的时候都纷纷跪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些姬武士杀起人来有多厉害。 就在杜永翻身下马站在田埂旁边向远处眺望的时候,一名穿著粗麻衣服露出小腿和胳膊的年轻女人,突然衣衫不整的从田地里钻了出来,脸上和脖子上还残留著激情过后的余韵。 在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十分年轻的男人。 后者一边走还一边系裤腰带。 作为一名老司机,杜永瞥一眼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並且暗中感嘆真不愧是倭国,竟然这个时代就如此开放,连村妇都玩起了三人行。 “呸!真不要脸!” 一名姬武士脸色微微发红,没好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就在她和另外一名同伴上前要將对方驱赶走的时候,正在整理衣衫的女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两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隨后用力向前一拋。 嗖!嗖! 伴隨著破空之声,两个黑点转瞬间便来到姬武士的面前。 “小心!” 其中一人立马反应过来,一把將身边的同伴推开,紧跟著举起胳膊想要用护臂抵挡飞过来的暗器。 在这名少女看来,以钢製护臂的坚固程度,挡下两个小小的暗器应该不成问题。 可遗憾的是她失算了,这並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灌注了真气的两枚飞鏢。 结果护臂瞬间被贯穿,深深扎进血肉和骨头里。 “啊!!!!!” “该死!有毒!” “是刺客!” “保护主人!” …… 原本还处於放鬆状態的姬武士迅速进入战斗状態。 几名骑在马上的更是立刻提著枪冲向一女两男。 可还没等她们靠近,路边田埂鬆软的泥土就突然从下边掀开,瞬间衝出来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杀!!!!” 意识到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埋伏,负责领队的姬武士立马变得异常愤怒,对准其中一个人就狠狠刺过去。 鐺! 只见一名蒙面人挥舞短刀將长枪弹开,隨后以极快速度向前迈出一大步砍向马腿。 他的刀法极为精湛,刀刃刚刚好切入马腿关节的缝隙,手腕轻轻一抖,马匹的小腿就直接飞了出去。 砰! 失去一条腿的马当场惨叫著摔倒在地。 不过好在姬武士及时从马上挑起,没有跟著一起摔倒,而是抡起长枪与对方战成一团。 不光是她,其余的少女也都纷纷加入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阵型。 儘管她们只有五个人,在数量上处於下风,可却凭藉阵法、盔甲和武器长度的优势將这群神秘刺客挡住了。 什么人? 杜永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些穿戴打扮与自己印象中忍者十分相似的傢伙。 对於有人来刺杀自己,他倒是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在攻占三河和远江的时候,他几乎把武家、神社、寺院屠了个乾净,肯定得罪了无数的仇家。 如果没记错的话,眼下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忍者”这个称呼,而且要等到进入战国时代后,这个群体才会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范围。 就在杜永试图从刺客的武功路数进行分析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 对方明显能隱藏气息,所以他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还有一个敌人。 轰!!!!! 伴隨著寒气肆意的掌风,黑影在半空中就被汹涌澎湃的真气打飞出去,连著翻了好几次身才平稳落地。 “一个老头?” 杜永敏锐地注意到这个人眉毛已经白了大半,而且眼皮和眼角都有十分明显的皱纹。 老人则无奈地嘆气道:“唉——果然是不行吗?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別藏了,赶紧出来一起上吧。” 唰!唰!唰! 眨眼功夫,又有六个身影从周围的树上跳了下来。 这些人统一穿著深色的紧身劲装,面部、头髮都用黑布包裹起来,只露出耳朵和两只眼睛。 如果不开口说话,甚至分辨不出性別。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杜永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兴致勃勃地进行试探。 一名声音略显尖锐疑似女性的黑衣人回应道:“你既然来自中原,可以叫我们渡来人。” 可疑似女人的黑衣人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怕什么,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看在他跟咱们一样是来自中原的份上,不如让他做个明白鬼。” “我同意!毕竟我们要给予这位天之骄子最起码的尊重。” 又一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黑衣人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眼见有人支持自己,疑似女人的傢伙这才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猜得没错,我们的確来自中原。早在一千多年前,我们原本是中原的一个江湖门派,因为仇家的追杀不得不出海逃到倭国。后来凭藉自身的武功与倭国的皇室搭上了关係,开始通过为他们效力来换取钱財和其他方面的支持。可遗憾的是,倭国的皇家最终被武家所取代,而幕府则非常不喜欢我们,甚至是忌惮我们的武功和力量,因此在鎌仓幕府崛起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只能隱藏在暗处。直至室町幕府建立形成南北朝对立,我们才又一次抓住机会活跃起来。” “你们的门派叫什么?”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我们原本的门派名字已经隨著时间的流逝遗忘了,但来到倭国之后曾经一度被称之为志能便。至於现在,我们更像是一群拿钱办事的杀手。而杀你就是我们最近接到最大的一个委託。” 说罢,疑似女人的黑衣人轻轻触碰了一下护臂,隨后从內侧弹出一截锋利的刀刃。 “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从翟承允口中得知,在倭国有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和藏身之处,只知道给钱就能找他们帮忙杀人,亦或是干一些刺探情报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杜永就怀疑过这个组织就是忍者的前身,现在终於可以確定了。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忍者”居然是一个在中原江湖混不下去的门派演变而成的。 或者说,周边那些发跡比较晚的小国里的门派来歷极有可能都是如此。 只不过那些影响力比较大的门派外迁被记录了下来,但更多影响力较小的门派压根连记录都不配有。 “你不想问问是谁花钱买你的命吗?”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边问一边缓缓向前逼近。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无非就是幕府、佛门二选一。不过你们確定就凭这么几个人能杀得死我?”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至柔之水真气瞬间扩散开,在周围形成了没有任何死角的绝对防御。 “年轻人,你太骄傲、太自大、太狂妄了。要知道杀人有时候並不需要武功有多高,仅仅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为首的老人拔出短刀在上边涂抹了一层泛著灰绿色幽光的粘液。 当粘液沾染到刀刃之上的时候,立刻形成一层非常薄的隔膜,並且还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 “毒?” 杜永的脸色终於有了些许变化。 因为他发现以自己现如今的用毒水平,居然没办法通过技能鑑定来分析出毒素的大概成分和威力。 这意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所使用的毒素威力非同小可。 老人冷笑道:“没错!这可是当年杀死倭国唯一大宗师源义经的奇毒,名为绝命。我原本是想要偷偷加在你的饭菜或茶水中,让你死得悄无声息。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测试,我发现你居然有著不俗的医术,普通的下毒方式恐怕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所以你最后选择趁著我外出的时候伏击?” 杜永眯起眼睛注视著对方手中淬毒的短刀。 “没错!我们不需要靠武功杀死你,只要能在你的身上划开一刀伤口就足够了。” 老人隨手將瓶子递给身边另外一个同伙。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很快所有人的武器都完成了淬毒。 “哈哈哈哈!好!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们待在倭国这么多年究竟有什么长进。” 杜永丝毫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因为自从领悟了“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之后,他內心之中对於死亡的敬畏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跟淡然。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就凭眼前这几个人能做到让自己“破防”。 “如你所愿!上!杀了他!” 老人率先出手,化作一抹残影径直衝上来,手中的短刀快到极致,就像是一抹电光在空气中闪过。 但是很可惜,这种单纯的快根本不足以对杜永造成哪怕一丁点的威胁。 当第一刀砍在最外层的冰壳上的瞬间,观海听涛掌的掌风便已经如期而至。 凭藉远超普通武学宗师的庞大真气上限,仅仅一掌就把对方给逼得退了回去。 儘管两人没有发生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接触,但老人在退了四五步之后还是一口血喷在黑色的面罩上。 那是被远超自身极限的真气挤压血管和內臟造成的结果。 虽然对於內功高深的人而言压根连轻伤都算不上,可已经足以证明两人之间功力的差距。 但好在老人並非单打独斗,而是有相当多的帮手。 就在他成功吸引到注意力的剎那,另外几个人不约而同从其他方向发起攻击。 一时之间,杜永整个人都被刀光剑影所笼罩。 “你们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奈何得了我?” 环绕在杜永周围的至柔之水真气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夹杂著碎冰渣形成一道如同龙捲风一样的恐怖漩涡。 一名手臂比较长的傢伙就因为晚退了那么一点,半个小臂连带手背和手掌表面的皮肤顿时被撕扯下来,活生生搅碎。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红白相间的肌肉和骨骼光是看著都令人头皮发麻。 “唔——” 剧烈的疼痛让这名黑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他却凭藉惊人的毅力和忍耐力没有发出惨叫,反倒是直接撕下一块布將血淋淋的手包裹起来,选择留下继续战斗。 “这就是名震中原的若水神功?”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儘管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真气,但能让真气达到如此惊人的程度,简直超出了他们所能想像的极限。 此时此刻,至柔之水真气就像一堵无形壁垒,將杜永与外界隔绝开。 不管是谁想要对他造成伤害,都必须先冒著被撕成碎片的风险,穿越这道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壁垒。 “现在怎么办?” 差点失去一只手的刺客把目光投向为首的老人。 后者思索片刻后无奈地苦笑道:“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依照老规矩做出牺牲了。既然这单是我接下来的,那就由我第一个来吧。” “你该不会是……”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瞬间愣住了,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震惊。 “嗯,是时候用那一招了。真想不到,我练了整整五十年,居然真有用到的那一天。”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老人摘下了自己的头巾和面罩,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庞。 “看来你已经决定亮出底牌拼命了,不是吗?”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决然。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是啊。你的內功实在是太高了,如果只是比拼武功的话,我们所有人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而且这一招是为数不多从中原带出来並一直流传至今的本门至高绝学,据说也是当年我们差点被灭门的原因。” “那我可要好好品鑑一下了。”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死死盯著对方身上真气的流动与变化。 对於现如今的他来说,越是稀有罕见、越是偏门的武功,越能开拓眼界带来灵感。 只见老人举起右手,一根一根將手指放进嘴里咬破,让鲜血从指尖流出。 隨后他用一块布將这只受伤的手与短刀紧紧缠绕在一起,然后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真气都集中在指尖。 短短不到一两秒钟的工夫,整条手臂的经脉就已经超负荷运转,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经脉寸断的恐怖情况。 可即便如此,老人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睁睁看著胳膊经脉断裂,鲜血在高压作用下衝破血管和皮肤从伤口喷出。 最后整条手臂几乎尽废,但那只受伤的手经脉却奇蹟般地完好无损。 “魔解!” 伴隨著一声怒吼,油尽灯枯的老人使出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向著杜永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决死衝锋。 第173章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没有任何技巧! 也不存在什么招式! 老人那只几乎快要被真气撑爆的手,一下子就插进了至柔之水真气高速旋转所形成的壁垒。 剎那之间,两股真气如同针尖对麦芒一样发生剧烈的碰撞跟撕扯。 那恐怖的尖啸声甚至形成某种高频振盪的声波,让他的耳朵、鼻子和眼睛里流出暗红色的鲜血。 还不到一秒钟的工夫,在上善若水武学真意加持下拥有极强防护能力的护体真气,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强行驱散了。 不,不对,不应该用“驱散”这个词汇,而是用“裂解”来形容更贴切一点。 因为杜永能感觉到对方那只手上所散发的真气,似乎具有某种震盪属性,而这种震盪又会形成一种特殊的力场,可以把凝聚起来的至柔之水真气震碎。 眾所周知,真气之所以能形成无形的防护,最关键的一点便在於要足够“厚”。 或者说在一定范围內,气的密度必须得足够高。 若水功的至柔之水真气在防御方面如此惊人的秘密便在於此。 如果有人想要撕开至柔之水真气的防御,那就要凝聚出密度更高、更厚重的真气。 比如说绝顶高手凝聚的剑芒和锋利无比的刀气,又或者以更加雄厚內功催动的拳掌武功。 可老人此刻所施展出来的武功,却並不是遵从这个江湖上公认的主流理论,反倒另闢蹊径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將全身真气聚集在一只手上,並且使其在手掌的经脉中不停震动形成足以摧毁周围其他真气的裂解力场。 难怪施展前会选择用布条將短刀死死绑在手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老人眼下的那只手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如果不提前缠死,刀百分之百会脱手掉落。 至於咬破手指放血,则是为了防止真气剧烈震盪导致整个手上的经脉也在瞬间像胳膊一样废掉。 五根手指有了出血口,经脉承载的巨大压迫力就有了一个泄压阀。 虽然整条手臂连带这只手最终也难逃彻底报废的结果,但起码可以在短时间內撑一会儿。 毫无疑问,无论是近乎自残的行为,还是那种独特的真气运用方式,都无一不透露出魔功的气息。 “好一个魔解!你的绝招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来你们的门派在千年之前的中原江湖绝非无名之辈。”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隨后拔出了隨身携带的斩佛刀,鐺的一声挡住对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劈过来的短刀。 “气乃武之源!只要能废掉宗师乃至大宗师的护体真气,这世间就没有杀不死的人。” 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嗜血的笑容。 “说得好!但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仅仅只是內功雄厚吧?” 说著,杜永猛然间抖动手腕,將那条经脉尽废孱弱不堪的胳膊推开,隨后反手一刀劈向对方的脖颈。 作为一个立志於融百家之所长的人,他可是真正学会了成千上万种武功。 如果完全放弃真气单纯比拼招式的精妙,那这世上比他更强的恐怕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鐺! 咔嚓! 伴隨著一声金属碰撞飞溅出来的火花,老人举起固定在另外一只手上的护臂挡住了刀锋。 但代价是护臂被本身就是神兵利器的斩佛刀砍碎,鲜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 他那只废掉的手几乎可以裂解所有类型的真气,因此这一击並没有附著任何刀气,完全是靠刀本身的锋利和肌肉力量实现的。 如果是刀气的话,那这一下子整个人都会被瞬间劈成两半。 当然,这种裂解立场並不会区分敌我。 杜永无法凝聚真气,包括老人在內的其他人自然也不能。 “就是现在!一起上!杀了他!”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个箭步衝上来,举起从护臂弹出的利刃戳向杜永的脖子。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傢伙绕道后边发起攻击。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杜永冷笑著拔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过的佩剑,起手便是融合了多种顶尖剑法的杀招。 不仅如此! 他的下半身也没閒著,其中一条腿瞬间踢出,如同鞭子一样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短短一瞬间,他就以一敌三,同时施展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將自身武功“博”的特点发挥到极致。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只感觉眼前一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剑影一闪而逝,立马下意识后仰並举起护壁格挡,结果被迎面刺来的剑锋紧贴著护臂划过插入左肩。 噗—— 鲜血顿时从伤口冒了出来。 另外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傢伙则撞上快如闪电的踢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从侧腰到<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的位置遭到重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六七米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如此景象,不光顶在最前面的老人看呆了,另外几个人也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显然不敢相信,在失去了真气加持的情况下,这个来自中原江湖的少年宗师依旧可以凭藉纯粹的招式和肉体力量碾压自己。 “呵呵,在你们眼里武学究竟是什么?一种可以让自己变强的手段?还是单纯用来杀人的工具?” 杜永一边笑著反问,一边踢掉靴子和袜子,赤著脚把悬丝刀的环套在其中一只脚的拇指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自问自答道:“不,都不是。武学是一种经过无数代人研究尝试总结出来的宝贵知识,同样也是一种人生理念和哲学。它就像诸子典籍般,无时无刻不在影响塑造每一个习武之人的思想跟行为。唯有从根源上理解武功的源头,才能以此为基础开发人体这个巨大的宝藏。既然你们已经向我展示了自己门派的不传之秘,现在就让我向你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猛然间向左侧试图靠近的黑衣人踢出一脚。 后者立马低头让快如闪电的脚背从头顶扫过,隨后举起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欺身上前,打算跟老人联手压制杜永。 可遗憾的是他显然没有注意到,扫过去的那只脚拇指上赫然套著一个金属圆环。 当扫过去的剎那,一根肉眼根本看不见的丝线已经紧贴著脖子滑了过去。 下一秒…… 杜永挥舞刀剑挡住並逼退另外两个扑上来的敌人,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转体。 那只踢出去的脚也隨之收回,並且刚刚好让肉眼看不见的丝线在目標脖子上绕了一圈。 当悬丝刀末端的刀飞起来砍向那个疑似女人的黑衣人时,他的脚趾突然做出向后拉扯的动作。 隨后,纤细的丝线在两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直接收紧,形成一条足以切断脖子的绞索。 只见一抹微弱的血线在空气中凭空浮现,那名黑衣刺客的脑袋便被颈动脉的压力顶飞出去,紧跟著重重的摔在地上。 此时此刻,他明显还有意识没有死透,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理解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根沾染上鲜血的猩红色的丝线,终於满怀不甘和悔恨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如果在护体真气的保护下,光靠这根丝线显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將其杀死。 这也是为什么杜永平时几乎很少会使用悬丝刀这件武器。 在绝顶高手真气与真气的对抗中,光靠一条细丝线所能承载的真气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比不上刀剑,更比不上拳掌。 但眼下这种真气被裂解根本聚不起来的情况,无疑给了悬丝刀巨大的发挥空间。 被勒掉脑袋的黑衣人也许並不是没有注意到杜永套在脚趾上的奇怪武器,但惯性思维让他下意识认为自己还处在护体真气的保护下,所以並没有太在意区区一条丝线的威胁。 他忘记老人所使出的绝招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既然杜永失去了护体真气的保护,甚至没办法將真气运用到招式中去,那自己也同样如此。 “还剩五个!” 杜永脚趾轻轻甩了一下,悬丝刀瞬间隨之如同游龙一般环绕在身体周围舞动。 那一闪而逝的血红色丝线就如同索命的恶鬼一样,让在场的黑衣刺客们心沉入谷底。 因为在没有护体真气的情况下,除非修炼过横练功夫,否则光靠手中现有的武器和纯粹肉体根本不可能防得住。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手脚並用,竟然可以同时使用多种截然不同的武功。 一手挥刀一手用剑也就算了,好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但这腿脚和套在大拇指上的悬丝刀又是怎么回事? 从踢腿的招式来看,这显然是一门威力相当不俗的腿法,可偏偏悬丝刀用的却是鞭子和暗器的技巧。 也就是说,刚才那看似不经意的一踢,实际上同时使用了腿、鞭、暗器至少三门武功。 再结合刀剑,杜永居然能同时使用五种武功。 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尤其用脚来代替手使用鞭和暗器的招式简直闻所未闻!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诸武精通”天赋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该死!这傢伙是什么怪物?” 一名黑衣刺客的心態明显崩了,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 “不管是什么怪物,我们都必须杀了他。今天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死,没有第三种结果。” 一名身材颇为矮小的傢伙瞪了身边同伴一眼,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明显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老人也气喘吁吁地附和道:“没错!钱已经收了就必须给僱主一个交代,这是咱们花费几百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誉,绝对不容任何人玷污。” “杀!!!!” 达成一致的五人抱著必死的决心,再次对杜永展开围攻。 “来得好!我就喜欢不怕死的硬汉!” 来到这世界那么长时间,杜永早就习惯了这个世界习武之人生死看淡的行事作风,所以毫不犹豫开启杀戮模式。 仅仅一个照面,冲在最前边的倒霉蛋就被一刀砍断了手臂。 紧跟著第二个扑上来的傢伙被长剑刺穿小腹,连带著里边的肠子都从伤口流了出来。 第三、第四个则被舞动起来的悬丝刀割得遍体鳞伤,身上黑色的衣服几乎被鲜血浸透。 就连灯枯油尽的老人也被膝盖重重顶了一下,肋骨起码断了四五根,正趴在地上不停地咳血。 毫无疑问,杜永这会儿所展现出来的强大,並非是像那些专精於剑道、刀法、拳法、內功的绝顶高手一样,一旦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遭到克制立马就会跌落神坛。 恰恰相反! 他的强大是全方位无死角的,隨便单拎出来一个领域都足以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 尤其“水无常形”的步伐,在面对围攻的时候永远可以保持游刃有余,以至於对方涂抹了剧毒的武器没有一次能够近身。 一旦发现有谁想要以伤换伤或以伤换命,杜永立马就会选择避让,根本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更要命的是,他的武功招式太多、太繁杂。 在短短几分钟的交手中竟然使用了上百种不同的武学,甚至没有一招是重复的。 这无疑让习惯了倭国简单直接招式的刺客们难以应对。 再加上“诸武精通”的天赋能用刀使出剑法,也能用剑使出刀法,甚至能用脚使出拳掌功夫,让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部容纳了天下武学的行走宝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杜永能明显感觉到老人手掌所產生的裂解效果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確切地说,是手上聚集起来的真气正在隨著经脉的彻底坏死而消失。 不用问也知道他的底牌马上就要耗尽了,同时生命也將走到尽头。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气声,老人的脸色开始失去血色变得灰白,反应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迟钝。 最终,他终於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上,抬起头用倔强的眼神注视著杜永:“为什么还不杀了我?你应该早就能做到这一点了,不是吗?” 杜永一刀砍断刚刚被重伤动弹不得的黑衣人刺客四肢,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我想多观察一会儿你那只手的情况。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武功原本的样子应该不仅仅是作用於一只手上,而是要让全身经脉过载,使周围所有人被自己修炼出来的真气反噬。可惜的是你们只掌握了点皮毛,根本没有理解这门武功的真諦。另外,我也大概明白你们为什么会遭到追杀,不得不横跨大海躲到倭国。创造出这样的奇功简直就是在跟整个中原江湖所有门派为敌,换做是我也会忍不住想要杀光你们。” “你看穿了我们的秘术?” 老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当初为了修炼这个绝招,可是跟隨上一任首领潜心修行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才入了门。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假如你的內功修为也能到我这种程度,对於任何內功心法自然是一看就会。我们姑且就先把你们当初的那种武功称作《天魔解体大法》吧。它的理论体系並不复杂,真正的难点在於如何保持经脉和身体不被狂暴的真气撕裂。要知道如果没有经脉的维持,真气通常是保留不了多久的。除此之外,我觉得这门武功应该还有一种可以修復受损经脉的方法。不得不说,能创造出如此武功的人要么是才华横溢的惊世之才,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癲佬,又或者两者都有之。” 说话的功夫,杜永一剑挑开布条將那把淬毒的短刀踢开,然后拉起那只已经发黑並散发出阵阵腥臭味的手,感受著里边残留的少许真气。 突然! 原本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的老人瞬间暴起,从另外一只手的护腕中弹出一截利刃,径直刺向杜永的脖子。 从利刃边缘散发出来的灰绿色光芒不难看出,上边明显已经涂抹过那种见血封喉的可怕剧毒了。 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想要完成任务杀死目標。 可就在利刃距离脖子仅有不到一寸的地方,老人发现自己哪怕用尽全身力气也再无法前进一丁点。 因为隨著那只手彻底废掉,裂解力场也隨之消失,至柔之水真气再一次凝聚起来环绕在周围。 “果然还是不行吗?看来整个倭国已经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老人无力地放下了胳膊,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再也没有一丝狰狞,整个人仿佛平静地接受了即將到来的死亡。 “我早就说过,就凭你们可杀不死我。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们这些人的內功究竟隱藏了什么秘密。” 杜永瞬间从体內释放出成千上万根炽热的真气丝线,同时插入六个黑衣刺客的身体中。 很快,这些或是失去四肢、或是遭到重创失去行动能力的傢伙,就感觉到丹田的真气暴涨,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一样。 “这……这是?!!” 一名黑衣人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狂喜。 他显然以为对方並不是想要杀自己,而是想要招募自己为其效力。 不过很快,这种死里逃生的喜悦就被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没过一会儿,所有人就开始感觉体內的真气和血气快速流失,本来就不年轻的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虚弱,最终变成六具皮包骨头两眼外凸的尸骸。 【你杀死了六名高手】 【你获得了7853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7614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1点】 【你的腿脚提升了3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4点】 【你的奇门提升了4点】 【你领悟了魔解(十一级武学,熟练度lv1)】 【注意:修炼该武功虽然並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如果使用將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哪怕是魔茧涅槃神功也只能修復一部分】 仅仅只是一个残存下来的招式就能达到十一级? 看完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后,饶是杜永已经见过不少大场面也仍旧被惊到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门武功的立意和作用,他一下子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从老人在刚才的表现就能看出,一旦使出这一招就能直接废掉敌我双方的真气。 换而言之,哪怕是大宗师也会被直接从云端上拉下来,被迫与对手站在同一层次进行浴血廝杀。 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了真气的加持,包括武学真意、真魔境的境界必然会受到一定影响。 一旦遭到围攻,也有一定概率会受伤乃至死亡。 至於天人合一,由於还没有接触到,所以暂时不做考虑。 “渡来人、志能便、忍者……看来等回中原之后我得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千年前的门派了。” 说罢,杜永瞥了一眼倒在路边田埂的姬武士和刺客尸体,重新穿上鞋袜,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不用问也知道,在他专心对付六个高手的时候,隨行的几名少女已经在敌人的围攻下惨遭毒手,根本没能活下来。 杜永唯一能做的就是杀掉所有敌人给她们报仇。 其实在征战过程中,这些姬武士受伤乃至死亡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等回去之后,他会安排人来收敛尸体带到指定的地方安葬。 …… 与此同时,远在骏河国与相模的交界处,一场决定整个关东乃至倭国命运的大决战也已经进入白热化。 早在刺杀开始前的一个时辰,今川范忠就亲自召集所有大名、豪族开了个战前会议,隨后幕府一方便发起猛烈进攻。 整整两万人的前锋在眾多武士的带领下,完全无视伤亡不停向关东联军布下的军阵发起一轮又一轮衝击。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尸骸堆满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就连河水都被鲜血彻底染成了一片红色。 震天的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更是迴荡在天空之上。 由於人数太多、战场分布又特別广,许多士气崩溃的士兵想要逃离都不知道该往哪逃。 往往要么是被己方尚未参战的军队拦住,然后被当成逃兵砍了脑袋,要么就是不小心跑到敌人那边同样惨遭屠戮。 战爭的烈度和伤亡情况在开打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达到了倭国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如此高压和强烈的外部因素刺激下,不少武士和士兵开始发疯,不分敌我的乱杀人,直至自己也被杀;还有的则彻底崩溃,跪在地上任由別人宰杀。 战场上的血煞之气甚至浓郁到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的程度。 一些参战的武士主动让血煞之气融入到真气中,来提升自己武功招式的威力。 “疯了!全都疯了!公方殿下,今川范忠这个疯子亲自带队衝著我们本阵杀过来了。” 一名传令的武士浑身是血从外面跑进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慌乱。 “什么!他亲自带队直衝本阵?这傢伙疯了吗?难道就不怕被两面夹击?” 足利成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如果不算之前那两次被带飞的碾压局,这严格意义上来说才算是他的初阵。 所以要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 毕竟今川范忠被誉为东国第一武家可不是隨便说说,而是人家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杀出来的。 “杜永阁下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吗?” 被安排在本阵的结城成朝猛地站了起来。 传令的武士赶忙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根据探子的回报,要么是他还没有发现这边的战事,要么是被什么人缠住了。毕竟从今川范忠孤注一掷的表现来看,肯定是將这次进攻当成了最后的机会。” 结城成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低声咒骂道:“该死!我就知道今川范忠绝不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失败。公方殿下,咱们不能再继续这样耗下去了。不然一旦中军和两翼发生溃败,即便是本镇留下再多的精锐也没用。” “那你的意思是……” 足利成氏这会儿內心之中也乱了方寸,根本不知道具体究竟该怎么指挥。 “出击!主动出击迎战今川范忠。就算无法击败他,起码也要挡住他不断推进的势头,为杜永阁下那边反应过来爭取时间。” 结城成朝瞪著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给出了一个最激进的建议。 “可……可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如果连本阵也挡不住该怎么办?” 足利成氏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要知道他的童年基本都在东躲西藏中度过,压根就没有好好修炼过武功,所以別看眼下穿著一身漂亮的鎧甲,但实际上最多也就能欺负一下作为战场炮灰的足轻。 但凡遇到个有点实力的敌军武士,分分钟就会被生擒活捉。 毕竟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肯定是不可能被隨隨便便就杀掉的,就算要杀也只能等幕府將军下令。 “公方殿下!如果您再不出击,我军就要全面溃败了。难道您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这一切,就这样在一场惨败中全部葬送吗?” 结城成朝单膝跪地,仰起头用充满热血与激情的目光注视著这个名义上的主君。 足利成氏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最终反覆犹豫再三,他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来人,吹响法螺,全军出击!” “公方殿下有令!吹响法螺!全军出击!” “快快快!都动起来!我们要出击了!” “小的们!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杀了今川范忠,我们的武名就將响彻整个关东。” “噢噢噢噢!!!!” …… 一阵鼓舞士气的欢呼声过后,足利成氏终於率领最后的总预备队加入战场。 当他的旗號和马印出现在战场边缘的剎那,原本已经吃了好几场败仗的关东联军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无一例外都开始疯狂反扑。 就连那些原本刚刚退下来休整的队伍也不例外。 很显然,这就是鎌仓公方在关东诸大名和豪族眼中的地位与號召力。 相比起远在京都的幕府將军,鎌仓公方才是他们心目中唯一的太阳。 “哈!这傢伙终於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会一直躲在后面不敢露面呢。” 今川范忠丝毫没有被战场突如其来的变化影响到,反倒是忍不住笑了。 “总大將,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继续挤压两翼吗?” 盔甲早就被鲜血染红的武田信重凑过来问了一句。 今川范忠扫了一眼周围仍旧在不断拉锯的战场,很快摇头道:“虽然我很想先击溃两翼,以一种更加完美的方式贏得这场战爭,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还是先击溃中军俘虏鎌仓公方比较稳妥。来人,举起我的军旗向前,让其他部队都跟上来。” “进攻!中央突破!” 一名今川家的家臣一边咆哮,一边率领骑兵率先发起衝锋。 要知道这个时代倭国的骑兵,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是武士家臣,所以他们儘管数量不多,但造成的威胁跟衝击力却非常恐怖。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关东联军一方的长枪步兵方阵便被撕开一道口子。 后续跟进的步兵则迅速插入,將这个口子不断扩大,愣是为身后今川范忠率领的主力打开一条通道。 光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这个时代的今川家绝对算得上是倭国首屈一指的强军。 难怪幕府会对其委以重任。 “就是现在!所有人跟我冲!活捉足利成氏!” 今川范忠举起手中的枪向前一指,隨后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几名关东武士见状,立马骑著马衝上来想要阻拦,但无一例外被一枪挑於马下。 他们甚至在临死前都没有看清楚那支被涂抹成红色的大枪究竟是如何出招的,只感觉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隨后整个人就从马上跌落很快失去意识。 “是今川范忠!他亲自冲阵了!” 关东联军这边的传令兵显然看到了这一幕,立马向身后的公方和诸大名匯报。 “什么!这傢伙疯了吗?他该不会是忘记自己是总大將了吧?” 小山持政看著那个在千军万马中横衝直撞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疯?不,这傢伙可没疯。他是想要一举凿穿我们的中军,然后生擒公方殿下一举拿下这场战爭的胜利。” 结城成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著忌惮与仇恨的光芒。 因为当年结城家建立的坚固防线就是被对方以这种方式杀穿了。 “那现在怎么办?有谁愿意去挡住他吗?” 战场上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喊杀声和大量极具衝击力的画面,让足利成氏感到噁心想吐。 但作为关东联军的领导者,他深知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態,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 毕竟再怎么说,鎌仓公方也是武家,而武家的本职就是打仗、杀人。 “单打独斗的一骑討我们这边肯定没人是他的对手,不如来几个好手跟我一起上。我就不信今川范忠有三头六臂,能同时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说著,结城成朝率先提枪站了出来。 紧跟著,与他同为结城家的结城氏广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响应。 短短十几秒钟就有七八个对自己武功有信心的大名、豪族或高级武士加入队列。 简单喊了两句鼓舞士气的口號之后,结城成朝立马如同离弦之箭衝出去,在战场上扬起一缕尘土。 很快,两边的人就在两军交锋的前线碰上了。 “今川范忠!拿命来!” 结城成朝怒吼声挺枪便刺。 为了復仇,他从小就苦练武功,因此在枪法上的造诣颇为不俗。 一桿长枪剎那之间化作残影直奔对手的咽喉。 可今川范忠的武功明显更高,根本连看都不看直接把手中朱红色的大枪抡起来,啪的一声將这一击打偏,隨后嗤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结城家的余孽。当初连你的父亲结城氏朝都抵挡不住我几招,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 “闭嘴!你这幕府的走狗,没资格评价秉承武士忠义的父亲。” 结城成朝反手把长枪抽回来,再一次配合本家的兄弟和其他关东武士发起围攻。 他们的策略非常简单,那就是以极快的速度轮番进攻,让今川范忠只能防守,根本没机会反击。 正所谓守久必失。 一旦出现失误,那么东国第一武家就会立刻受伤乃至陨落。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想法是好的,但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今川范忠的武功。 这位枪术大师一眼就看穿了几人车轮战的意图,压根没有留在原地做无畏的纠缠,直接以气驭枪、以力破巧,轰的一声同时將刺过来的数条长枪震开,隨后啪的一声將结城氏广的脑袋拍碎。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了,以至於结城氏广的尸体栽倒在地上,所有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 眼见跟自己一起同甘共苦长大的好兄弟惨死,结城成朝立马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报仇。 可结果还没等碰到今川范忠,就被对方一枪穿胸,当成破布娃娃一样挑起来重重甩在地上。 砰! “哇——” 伴隨著从口鼻中喷出的血沫子,他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渐渐失去聚焦,挣扎两下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至此,关东著名的忠臣结城家直系血脉彻底断绝。 足利成氏也失去了一位最可靠的臣下。 “关东的逆贼!都给我去死吧!” 连杀两人的今川范忠气势如虹,根本不跟这些铁了心要与幕府为敌的傢伙废话,直接开启无双模式,基本一两招就能干掉一名敌对阵营的武士。 他这种连战连捷的勇猛无疑极大鼓舞了今川家和效忠於幕府一方军队的士气。 没过多久,关东联军的中军便在节节败退之下有了要崩溃的徵兆。 至於足利成氏,这会儿已经被彻底嚇傻了,根本不知道该下达什么命令,更不清楚要如何稳住阵脚挽回局势。 事实上,之前关於排兵布阵和打仗的事情,基本都是结城家的人帮忙代为谋划的。 慌乱绝望之下,他干了一件最不应该干的事情,那就是掉头从战场上逃跑。 但代表鎌仓公方的大旗和马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后撤,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立马全面崩盘。 不少原本就是被迫来跟著混的豪族,第一时间就带著手下家臣脱离战场。 有些人为了拖慢敌军追击的速度,甚至毫不犹豫地对身边的友军发起攻击、痛下杀手。 毕竟当一个人被猛兽追逐的时候,他並不需要跑得比猛兽更快,只要比一起逃跑的其他人稍微快那么一点就足够了。 於是乎,伴隨著战线的全面崩溃,关东联军不出意外地开始了大逃杀模式。 为了活命,各种坑队友的操作层出不穷,以至於相互之间不可避免结下了血海深仇。 尤其是最先动手的一批人,压根就没打算让被坑的一方活著回去,甚至盘算好了回去之后就趁机发动偷袭,占领吞併对方的领地。 就在今川范忠意气风发,指挥大军尾隨追杀打算一举荡平相模国乃至整个关东的时候,身后突然不知为何乱了起来。 紧跟著,他就看到两个如同杀神一样的身影从天而降,手中的刀锋轻轻一挥,半径数十丈范围內的所有士兵乃至马匹,都会被直接砍成两段。 眨眼功夫,成千上万的人就这样死在屠刀之下。 原本还在欢庆这场大胜的幕府军队也彻底从天堂跌入深渊。 底层的普通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立马就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压根顾不上去追杀溃败的关东联军,反倒自己想要找地方逃走。 於是乎,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被击溃的关东联军在逃,而贏得胜利的幕府军队同样也在逃。 主战场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层尸体上边叠著另外一层尸体,形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而下方的血则已经匯聚到一起形成粘稠的血湖。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携《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在可乐小说等你。 第174章 赶尽杀绝 “呵呵呵呵——都別跑啊!留下来陪我玩玩!难道你们就那么怕死吗?” 天魔女陶白挥舞著手中的魔刀疯狂屠戮,短短几秒钟之內地上就多出了上百具尸体。 而且一旦发现有武功不错的傢伙,她立刻就会砍断对方四肢,然后催动魔茧涅槃神功將其活生生吸乾。 如此骇人听闻的恐怖景象,在这些普通士兵和低级武士眼中简直可以跟神话传说中的妖怪、魔王画上等號。 毕竟武功高到一定程度,在普通民眾眼里已经跟妖术、法术无异。 尤其是汲取目標体內的真气和血气,在一般人看来基本就跟汲取人的精气乃至灵魂如出一辙。 所以士兵哪里还敢有什么抵抗意志,直接扔掉武器开始漫山遍野的溃逃。 只可惜,杜永並不是只带了陶白一个人,而且还带来了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姬武士。 她们採取草原上蒙古人百骑裹万眾的战术,直接张开一个巨大的包围网,將这些溃逃的士兵向海岸线的方向驱赶,根本不给对方逃亡深山密林的机会。 如非必要,姬武士们並不会主动去衝击杀伤这些溃逃的士兵,而是有意识地像赶羊一样將乱跑的人驱赶到一起。 不少原本还在跑路的关东豪族和大名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立马聚集起一定的兵力调头反攻,不断挤压幕府一方溃军的生存空间,堵死对方逃亡的方向。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空前混乱。 不少挤在一起的幕府军队甚至爆发了自相残杀和自相践踏的內乱。 他们和关东联军一样,原本就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来自不同地方大大小小的武士领主临时拼凑到一起的。 既然关东联军会在溃败过程中为了活命而坑队友,这些傢伙当然也会。 感受著空气中传来的刺鼻血腥味,杜永站在一片尸骸之中注视著不远处的挺枪立马的今川范忠,足足过了二十息才开口问:“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东国第一武家?” “不错,是我。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们失败了?” 今川范忠同样也眯起眼睛打量著杜永。 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还有瀰漫在周围那如同大海一样深不见底的真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嗯,所有的刺客都被我杀光了。虽然他们所使用的秘术和毒药的確造成了一点困扰,但距离杀死我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说著,杜永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放在眼前比划了一下。 失去护体真气的保护,再加上足以毒死大宗师的奇毒,理论上的確具备杀死他的可能性,这一点还是要承认的。 “是么,那真是太可惜了。要知道那些傢伙在最辉煌的时候,可是曾经成功暗杀过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的源义经呢。” 今川范忠无奈地嘆了口气。 作为一个久经战阵的將军,他明白这场战爭自己和幕府一方已经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从眼下的局势来看,对方压根没打算接受投降,更不会要什么俘虏,摆明了是准备赶尽杀绝。 近十万普通士兵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不过是一群贱民,大不了重新徵召训练。 真正要命的是数千名作为幕府政权统治根基的家臣武士。 没有了他们,那些陷入动盪和混乱的令制国就没办法恢復秩序。 有些重要家族的家督突然死亡,还会围绕继承人问题爆发內部爭斗。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是今川范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因为他知道,既然对方出现在这里,就意味著骏河今川家已经走到了尽头,根本没资格去替別家操心。 “武学这种东西,唯有竞爭和交流才会带来进步,固步自封只会不断地退化。倭国的问题就在於它太过於封闭了,或许唐朝的时候还跟中原有过短暂的频繁交流,但后来这种交流开始变得越来越少。中原江湖最杰出的宗师、大宗师根本不屑於来这个武学知识贫瘠的岛国,而倭国的习武之人也不会前往中原去游歷。久而久之,你们的武学虽然也形成了一些自己的特色,但整体水平却是在不断下降的。” 杜永一针见血指出了倭国武学不行的最根本原因。 尤其是在进入武家幕府政权统治之后,整个倭国实际上是被大大小小占据土地的领主给瓜分了,形成类似欧洲中世纪那种分封制庄园经济。 武士和佛门实现了对於武学的垄断,平民甚至连接触和学习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两类群体又因为受到土地本身束缚的关係,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內斗上,哪里有心思跨海前往中原去学习、游歷。 更何况蒙元占据中原之后与倭国的关係一直非常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处於敌对状態。 两边的联繫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被彻底切断了。 后来韩宋建立,两边的贸易和官方交流虽然逐渐恢復,但室町幕府本身统治不稳固,一直內乱不断,光是处理自身问题就已耗尽所有精力,哪还有功夫去关注武学的交流与发展。 作为今川家的家督,今川范忠无疑能够理解这番话所阐述的观点,不由得苦笑道:“这就是来自天朝上国居高临下的俯视吗?听起来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呢。” “忠言逆耳。任何指出自身缺陷和不足的言论,通常来说都会让人感觉有点难受甚至难堪。好了,聊这么多,也是时候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枪法了。请!” 杜永举起手中的斩佛刀遥指对方发出邀请。 对於那些触摸到宗师境界门槛的超一流高手,他基本都会给予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毕竟他从这种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能学到一些非常有用的东西。 “能够死在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斗中,未尝不是身为武家最好的宿命。接招!” 今川范忠大喝一声催动马匹开始加速。 眨眼功夫,他就通过操控真气让胯下战马快到四肢出现了残影。 当进入攻击范围之后,这傢伙立马將真气灌注於枪尖上,形成一道足有一尺长的枪芒,隨后双手持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出。 轰!!!!! 剎那之间,一人、一马、一枪完美融合到了一起,瞬间爆发出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衝击力。 就算是城门乃至城墙,在这一击面前都跟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別。 “好枪!”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但却没有丝毫闪避退让的意思,反倒主动向前迈出一步,以一种非常奇特的姿势和动作挥出了一刀。 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两人的真气率先开始交锋。 至柔之水真气最外层的冰壳直接被长枪刺穿,引发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空爆。 但这只让今川范忠停顿了片刻,隨后继续挺枪顶著旋转起来的至柔之水真气继续突刺。 枪芒与真气剧烈摩擦时发出的刺耳鸣响,甚至让周围好几个今川家的家臣都跪在地上捂著耳朵,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今川范忠本人更是被至柔之水真气旋转所產生的恐怖力量撕开身上的鎧甲,紧跟著是双手、双臂、脸、脖子、大腿和身体的皮肤。 毫无疑问,他的內功水平与杜永相差太多了,以至於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破开护体真气。 相比之下,杜永挥舞的刀锋则轻易就撞开枪尖,迫使其改变原本招式的轨跡,隨后用刀背砸在对方的胸口和腹部。 砰! 咔嚓! “哇——” 一击之下,今川范忠立马从口鼻喷出一口鲜血,同时整个人从马背上高高飞起,然后又重重落下摔在地上。 从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不难看出,他起码断了有六七根肋骨,而且內臟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在没有了主人之后,受惊的马匹立马朝著战场边缘狂奔,没过多久便不见了踪影。 “为……为什么不杀了我?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今川范忠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懊恼。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別误会,我今天是一定会杀你的。只不过在杀你之前,我希望能多看看你的枪法,以及融入在枪法中的意境。毕竟相比起现在的你,我更希望杀死的是成为武学宗师的你。另外,我最近也自创了一套枪法,叫做一步十杀,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实践一下。”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把手中的斩佛刀插回鞘內,从地上捡了一把不知道是谁掉落的黑色长枪。 与普通的长枪相比,它的造型明显有些怪异,在枪刃的左右两侧还有一个极其锋利的小枝。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柄类似叉钂的长柄武器,在倭国也被称之为“十文字枪”。 不过无所谓,反正对於拥有“诸武精通”的杜永而言,武器越怪、功能越多越好。 “你还会枪法?!” 今川范忠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收集到的信息中可没有这一条。 “我这个人爱好比较广泛,什么武功都喜欢学,所以会枪法很奇怪吗?” 杜永猛然抖动长枪瞬间虚刺了几下。 空气中顿时寒光四溢。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今川范忠都没能看清楚枪尖的轨跡,只能依稀看到一团模糊的银色残影。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枪法达到极高水平后才会有的表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若水公子杜永!好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能与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交手也算不枉此生了。” 今川范忠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放声大笑。 作为一名纯粹的武士,他这辈子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跟真正的高手廝杀,让自己的枪法和武功朝著更高的层次迈进。 “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个东国第一武家,究竟有没有潜力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完成自我突破。” 杜永一个箭步衝到近前,把十文字枪舞动得犹如一条黑龙上下翻飞,每一招都蕴含著无穷无尽的杀机。 “呸!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杀!!!!!” 今川范忠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战意,毫不避让地衝上去迎战。 一时之间,方圆三十余丈范围內都被恐怖的劲风所笼罩。 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基本不是被扫到一旁,就是被活生生撕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就在两条长枪针锋相对的时候,另外一边的陶白已经杀疯了。 儘管在最开始的时候,战场上无处不在的血煞之气让她一度陷入精神上的癲狂,每一次挥刀收割生命都会带来语言无法形容的强烈兴奋与刺激。 可是隨著被杀死、吸乾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天魔女內心之中逐渐对“生杀予夺”这个真魔境的感悟变得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 最后,她慢慢控制住了情绪和杀意,將那种癲狂朝著杜永提到的冰冷、漠然和平静引导。 渐渐的,那些被魔刀砍死的傢伙眼神中开始不再有恐惧和绝望。 凡是处在真魔境影响范围內的人,甚至不再逃跑,而是在杀意与生杀予夺的双重影响下,反过来主动发起攻击,然后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等把一片上万敌人全部杀光之后,陶白终於停止了一切动作,闭上眼睛默默地回味。 当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那种嗜血好杀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与內敛的气质,整个人就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 “有意思!原来这才是小师父一直强调的我自魔中魔。以绝对的自我为核心,无需在意世人的眼光,也不需要別人的理解。我就是我,没有谁可以替代。” 天魔女<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隨后她直接施展轻功腾空而起,径直俯衝进一群想要突破包围圈的幕府军队中间。 当落下的剎那! 数以万计的真气丝线直接从体內爆射而出,受到波及的人足有数百之多。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陶白那双<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红唇便轻轻吐出两个字。 “夺取!” 瞬间! 元阴真气便涌入这些人的体內,隨后连带他们的血气一起在不到几秒钟之內被活生生抽乾。 那种一大片人快速衰老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乾的画面,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妖魔鬼怪还要惊悚一万倍。 “啊啊啊啊啊!!!!” “妖怪!那个女人肯定是妖怪!” “不!她是魔王!是佛陀的敌人!她在夺取精气和灵魂!” “我不想被吸走灵魂!不管是谁,快杀了我,我要去极乐世界求佛祖保佑。” …… 上一秒还在拼死想要突围的军队,下一秒就彻底崩溃了。 有些被嚇坏的人甚至开始想要自杀,以避免自己的灵魂被怪物和魔王吃掉。 但是很可惜,陶白显然並没有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伴隨著不断射出的真气丝线,还有仅仅挥舞就能与尸山血海產生共鸣的杀意魔刀,这些人很快就被全部吞噬掉了。 在大量血气的滋补下,陶白的身体素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整个人看上去也变得越来越年轻,似乎回到了女性最为黄金的二十岁上下。 就连魔茧涅槃神功也连连取得突破。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她射出的真气丝线正在变得越来越多,攻击半径也越来越大。 唯一没有发生改变的就是那一头標誌性的白色长髮。 “咕咚——” 看著如同杀神降世的天魔女,原本已经跑掉但又折返回来的足利成氏只感觉一阵脊背发凉,汗水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浸透了衣衫。 要知道他原本对这位来自中原的绝美魔女也是產生过一些想法的,只是碍於跟杜永的关係並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现在,这位鎌仓公方无比庆幸自己隱藏了內心之中的齷齪。 不然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吸成苍老的乾尸,亦或是被魔刀细细切做臊子。 “公方殿下,您看我们要不要过去?”一名负责护卫的家臣小心翼翼提议道。 足利成氏连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不,別过去,战场上太危险了,我们在这里等待一切结束就好。反正幕府一方的大军已经被彻底击溃,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杀光。如果这个时候凑过去,你敢保证那位天魔女陶白不会连我们一起杀吗?” 家臣看了一眼已经被嚇破胆的自家主君,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气,无奈附和道:“您说的对。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好了。相信关东诸大名和豪族应该也发现了情况逆转,很快就会赶过来与您匯合的。” 另外一名家臣则十分委婉地提醒道:“我认为还是派出使者去跟各家联络一下比较好。毕竟刚才撤退的时候难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这个时候应该避免各家再发生什么爭执。” “那就派出使者吧。” 足利成氏想了想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经过这场规模空前的庞大合战之后,手下家臣看待自己的眼神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 確切的说,之前临阵逃脱导致关东联军出现大溃败,让这位鎌仓公方失去了最重要的威望。 毕竟对於武家领导者来说,胆小和懦弱本身就是一种原罪,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同样也是最容易遭到鄙夷和唾弃的品格。 就这样,在使者的积极奔走和联络下,溃散的关东联军很快就又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一副眾志成城的样子,反倒相互之间充斥著警惕、敌意和仇恨。 有几家甚至差点当场拔刀互砍,压根没有把足利成氏放在眼里。 而那些相对而言忠诚度比较高的大名和豪族,恰恰是在溃败中死伤最多的。 他们一死,剩下的基本不是墙头草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亦或是感觉看到了机会的野心家。 总之,光是为了安抚这些人,让他们不要立刻打起来,足利成氏就耗尽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隨后便是没完没了的相互指责、相互推諉、相互扯皮。 只有极少数对武功有更高追求的傢伙,还在关注杜永和今川范忠的打斗。 因为在激战中,两人都已经將自身的枪法发挥到极致,每一招、每一式都值得他们学习效仿。 其中今川范忠经过长时间的打磨,枪法明显更加沉稳熟练,而杜永的枪法则立意更高,蕴含著无处不在的杀机,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落入圈套之中。 当两人又一次撞在一起分开后,今川范忠突然停下来感慨道:“这套枪法不愧为『一步十杀』,只可惜你还没有练到家,不然我现在应该已经败了。对了,中原最厉害的枪法叫什么?” “嗯……中原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一般把枪、棍、槊、戟等长柄武器归为一类。如果仅仅从歷史传说和江湖中人的评价来看,项羽的霸王戟应该是最厉害的。不过由於年代太过久远,而且该武功也失传了,所以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了答案。 其实他原本还想提一句宋太祖赵匡胤的盘龙棍。 但转念一想,严格意义上来说,盘龙棍应该归类到流星锤、链枷这类武器中。 在整个中原江湖的歷史中,用这种奇门兵器还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除了赵匡胤之外也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霸王戟?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一门无坚不摧的旷世绝学。只恨不能一见!” 今川范忠眼睛里闪过一丝嚮往。 “霸王戟?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一门无坚不摧的旷世绝学。只恨不能一见!” 今川范忠眼睛里闪过一丝嚮往。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转移到了自己手中那杆长枪之上,用一种像是回忆的口吻说道:“我从六岁开始跟隨名师学枪,至今已经有四十个年头了。从学习的第一天起,师父每天都会问我枪是什么,而我也每一次都会做出回答,但没有一个答案是让师父满意的。后来隨著年纪不断变大,我对於枪的理解也在不断產生变化,並且也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我突然有了一个答案。” “哦,是什么?” 杜永十分配合地问了一句。 他敏锐察觉到对方的意志和精神都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態。 “是生命!我的枪就是我的生命!每当我舞动它的时候,就是將性命寄託於其上。生命不息,枪意不止。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跨过那道门槛。”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今川范忠竟然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朝杜永恭恭敬地鞠了一躬。 当他直起腰端起长枪的剎那,一股如同生命般奔腾向前的意境便凭空出现,並加持在长枪之上。 从这一刻起,那柄枪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仿佛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武学真意。 它並没有锁定敌人,而是锁定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有意思!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那种溢於言表的喜悦就是他此刻內心最真实的感受。 相比起乾净利落的杀死敌人,他更喜欢与实力相当的对手来一场较量。 难怪中原江湖上有很多武学宗师、大宗师都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这不是他们在故作清高,而是担心將那些有潜力的挑战者都杀光,以后没有对手自己的武功还怎么更进一步? “接下来我將会全力以赴,以杀死你为最终目標。在我死之前,这桿枪都不会停下来,甚至在我死后它也不一定会停下。” 说著,今川范忠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不甘、愤恨的神情,只剩下了一种如同信仰般的虔诚,以及对於枪如同生命一样的热爱。 还没等围观的人从震惊和诧异中回过神来,他的枪便化作一条游龙刺出,瞬间洞穿了作为最外层防御的冰壳,並且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进入至柔之水真气的影响范围。 这一次,长枪並没有立刻受到至柔之水真气的强力阻挡。 因为它並不是像之前那样以一种入侵者的姿態强行突破,反倒像是一条鱼在真气的海洋中游动。 这种枪身的轻微扭动极大减轻了阻力,同时最大限度保留真气,避免其过度消耗。 “不错!但这还不够!” 杜永直接使用缠字诀,立马举起十文字枪迎上去,想要像之前那样破坏对方的突刺轨跡。 可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是,今川范忠的枪头居然瞬间抖动化作一团枪花,砰的一下把十文字枪撞开,隨后竟然鬆开了自己的双手。 是的! 他没有握住长枪,而是將其当作投掷武器扔了出去。 由於没有了人手的束缚,这桿枪瞬间加速直接消失了。 下一秒…… 它直接出现在杜永的面前,距离眼睛不足半寸。 如果换成其他人,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或动作。 可杜永明显並不是一般人。 他瞬间从体內弹出成千上万道散发著炽热高温的真气丝线。 这些丝线组成的网状结构成功爭取到了一点时间。 隨后杜永便侧过头,让锋利的枪尖紧贴著自己的太阳穴飞了过去。 正当他打算反手抓住这柄枪的时候,附著在上边的真气突然產生变化,直接將枪桿弯曲形成宛如弓的弧度,隨后砰的一声弹开打在旁边一块石头上,隨后又反弹回今川范忠的手中。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你竟然可以在脱手之后仍旧依靠真气来控制枪?这就是你的武学真意?” 杜永似乎明白了什么,眯起眼睛盯著回到对方手里的武器。 今川范忠微微点了下头:“没错!在杀死我之前,没人能把枪从我的手中夺走。” “棒极了!看来继续用这半吊子的枪法对付你多少是有点失礼了,现在让我们来动点真格的吧。记住,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说罢,杜永丟掉了手里的十文字枪,反手拔出斩佛刀。 “你早就该如此了!对於像我这样的武士而言,死亡从来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反倒是轻蔑跟羞辱才是。” 面对杀人如麻的魔刀,今川范忠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有一种终於得到尊重的喜悦。 “杀!!!!” 杜永毫不废话,率先挥动魔刀发起攻击。 饶是今川范忠领悟了武学真意的意境,也没能顶住瞬间產生的幻觉与认知错乱。 等挣脱的时候,刀锋已经割破油皮马上就要撕开喉咙,將整个脑袋从脖子上砍掉。 “开!” 面对死亡,他並没有半点慌乱,而是猛然间將长枪竖起挡在刀锋前,並凝聚真气將其强行弹开。 鐺! 儘管魔刀已经在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线,可最后关头还是功亏一簣。 不过杜永对此也是早有预料,整个人在半空中瞬间变招,反手从横斩转化为竖劈。 今川范忠的反应慢了半拍,所以一只耳朵被直接砍下来,喷涌的鲜血顿时染红了肩膀上的鎧甲。 “啊!” 剧烈的疼痛让这位东国第一武家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没有理会掉落的耳朵和正在流血的伤口,而是迅速化被动防御为主动进攻。 手中的长枪再次化作一条游龙,趁著对手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如同毒蛇吐信般扎向左胸心臟的位置。 “太慢了!” 只见杜永脚尖轻轻一点,身形顿时宛若流水一样变化无穷,根本无法被枪尖锁定,同时还不断调动至柔之水真气阻碍长枪靠近自己。 “休想逃脱!” 今川范忠压根没有犹豫,再次鬆手让武器脱手。 还不到一秒钟,不断后撤的杜永便挥刀与追著自己的长枪过了十几招,直至对方真气快要耗尽,长枪这才故技重施,通过反弹返回主人手中。 毫无疑问,这种武学真意本质上就是通过影响真气来操控武器,赋予其如同生命一样的活力。 只要注入武器的真气没有被耗尽,那么本身就会自行索敌並发起攻击。 在这方面倒是跟周不言修炼的绝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不同之处在於,今川范忠的赋予武器生命並不像他那么极端,需要捨弃所有的一切,在情绪上更接近於一种热爱。 “关於你的枪和武学真意,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送你上路了。下一刀,我会先斩断你的枪,再砍下你的脑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可怕,再也没有了一丁点情绪,整个人变得冰冷且淡漠。 “你这是在预言我的死亡吗?” 已经踏入宗师之境的今川范忠,敏锐察觉到了那种將自己锁定的杀意。 “不,我只是在陈述即將发生的事情。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死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转化为现实。”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剎那,杜永突然一跃而起飞上半空,使出了一招从天而降的刀法。 “故弄玄虚!” 今川范忠显然並不相信已经踏入宗师之境的自己会被如此轻易杀死,立马聚集起真气用尽全身力气將武器拋了出去。 轰!!!!!! 长枪瞬间突破音障直奔杜永而去。 就在人和枪即將发生碰撞的剎那,杜永身上猛然间迸射出成千上万条真气丝线。 它们匯聚在一起如同由烈焰组成的翅膀,看起来异常的壮观且华丽。 不过这个翅膀显然不是为了飞行,而是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挡在身前。 当长枪刺中它的剎那,立马引发剧烈的爆炸,在头顶的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且无比壮观的火球。 那炙热的温度、衝击波和烈焰,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张大嘴巴。 但转瞬之间,高温火球就被从內部释放出来的刺骨寒意所取代。 啪! 无数的冰雪碎片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形成壮观的龙捲漩涡。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很多人根本搞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等天空中那些旋转的碎冰消散,一抹血色的红光才凭空出现,如同雷霆般一闪而过。 “不!!!!!!” 今川范忠不知为何突然像疯了一样发出绝望的嘶吼。 “如何,我说的没错吧?” 杜永注视著尚未失去意识的人头。 “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今川范忠用最后一丝残留的力气做出回应,紧跟著瞳孔迅速扩散,彻底死透了。 他的死无疑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抵抗最激烈的今川家士兵和武士眼见家督战死,再也无法骗自己还能反败为胜。 其中普通士兵自然是四散逃窜,而家臣则纷纷拔出刀想要切腹自杀给今川范忠陪葬。 他们很清楚,今川家根本不可能在这场浩劫中倖存下来,所以索性选择死得轰轰烈烈。 不过很可惜,对於弱者而言,有时候想要自杀都是一种奢望。 还没等这些今川家的武士们把刀插进肚子里,陶白就已经杀到,迅速砍断他们的四肢,然后笑盈盈地问:“小师父,你如此乾净利落地把今川范忠杀掉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为什么不把他做成茧吃掉呢?” “无所谓,反正我又不缺那点真气和血气。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愿意给这种人一个体面的结局。”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隨手將刀身上的人头丟到尸体旁边。 “好吧,隨你高兴。不过这些可千万別再浪费了。” 陶白扫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咒骂不止的今川家武士。 “放心,这些傢伙还不配得到我的尊重。” 说著,杜永径直走到跟前射出无数真气丝线,將所有今川家的家臣全部吸成苍老的乾尸。 伴隨著澎湃的生命力进入身体,他脖子上悬掛的那一滴青龙之血似乎產生了某种感应,开始绽放出微弱的幽光,紧跟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了一圈。 【你正在吸收青龙之血(目前进度:2%)】 【你的寿命额外增加了两年】 【你的身体素质获得改善】 【你获得2%毒素抗性】 咦—— 杜永迅速跳过之前斩杀今川范忠和数十名武士的滚动信息,锁定了最后一条。 因为自从获得这滴青龙之血后,他先后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济於事,所以才做成掛坠隨身携带,希望能起到一些驱邪避凶和抵挡毒素的效果。 可谁能想到,这玩意居然会跟大量涌入的血气產生反应。 而且就在短短几秒钟之內,杜永全身上下的骨骼便发出一阵响声,身高愣是窜了有好几厘米,身材和肌肉线条也变得更加匀称。 甚至就连纯粹的肌肉力量也变得比以前大了不少。 “小师父,你没事吧?” 陶白无疑察觉到了这些变化,立马十分关切地凑了过来。 杜永笑著回答道:“没事!我很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提前结束青少年时期提前步入成年了。” 青龙的属性是木,而木属性作为五行之首象徵著生命力、生长力。 也就是说,青龙之血应该有促进身体成长的神奇效果。 等完全吸收之后,杜永在身高、体重、骨骼、经脉、內臟等生理方面应该就跟成年人无异了。 至於精神和心理…… 他原本就是一个成年人。 “提前步入成年?”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儘管眼下的杜永外表已经是个看起来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了,可她却很清楚自家这位小师父的真实年龄只有十三,哪怕算虚岁也只有十四。 “嗯,是的。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只要知道我很快就会从男孩变成男人即可,也许过几个月还会开始长鬍子。” 杜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目前还是光溜溜的下巴。 第175章 经营领地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为了让幕府彻底失去对整个东半部分的统治根基,这场可能是倭国自成立以来最惨烈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士兵到武士,没有一个能够侥倖逃脱。 就连主动向关东联军大名和豪族投降的傢伙,都被重新拉出来一批一批的杀掉。 那种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只求鲜血和死亡的疯狂举动,让包括足利成氏在內的所有人都发自內心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天朝上国的史书中,经常会出现动輒数万、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人的可怕伤亡记录。 原来与中原惨烈无比的战爭相比,倭国的战爭无论是规模还是破坏力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尤其是这种一次性对七八万人毫不留情的杀戮,还有那尸山血海般的景象,不断刺激著每一个人最敏感的神经。 甚至连他们看向杜永和陶白的眼神都带著一丝髮自內心的敬畏。 因为如果不是这两位杀神及时赶到,接下来遭受追杀的可能就是关东联军了。 再加上那种几乎不可战胜的可怕武功,还有面不改色屠戮数万人的绝对冷酷,有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开始不由自主產生狂热的崇拜情绪。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强大,就永远不会缺乏追隨者和效仿者。 这一点从倭国的武家疯狂崇拜作为失败者的西楚霸王项羽就能略窥一二。 “不好意思,我遭遇到了一群人的刺杀,所以得稍微晚了一点。” 杀光了战场上最后一个敌人之后,杜永第一时间来到足利成氏面前,向这位鎌仓公方表达了歉意。 毕竟按照约定,只要幕府军一方发起总攻,他就应该立刻从后方出兵两面夹击。 可足利成氏这会儿哪里还敢说一句怪罪的话,立马摆手陪笑道:“不用道歉,你能在关键时刻赶来就好。是我们低估了幕府和今川范忠这个东国第一武家的实力。更何况要是没有你,我们也无法贏得这场合战的胜利。” 里见家的里见义实赶忙上前附和道:“公方殿下说的没错。阁下,您斩杀今川范忠的英姿实在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对了,究竟是谁那么大胆子,竟然敢对您发动刺杀?” “他们自称渡来人、志能便。根据今川范忠的说法,他们似乎还曾经成功刺杀过源义经。哦,差点忘了,这些傢伙还往武器上涂抹了一种据说能杀死大宗师的剧毒。喏,这是他们使用的武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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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足利成氏才开口回应道:“自从武家幕府建立之后,渡来人就全部躲进深山之中靠接各种委託赚钱。他们內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並且每一个人都经过严酷训练视死如归,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服毒自杀。除非他们主动找上你,否则根本没人知道这些傢伙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好吧,如果以后渡来人主动跟谁联繫,记得来告诉我一声。作为回报,我可以拿出一门不逊色於今川范忠枪法的武功作为交换。” 杜永果断拋出了一个诱饵。 他知道经过这次刺杀失败之后,这群未来的忍者们肯定会躲著自己。 不过无所谓。 隨著战国时代的提前到来,他们的生存条件也会变得越来越恶劣,必然要跟大名们进行频繁的接触与合作。 到时候只要有一个人通风报信,杜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老巢。 在场关东联军的大名和豪族一听到“不逊色於今川范忠枪法的武功”,一个个立马两眼放光变得兴奋起来。 毕竟他们可是才见过这位东国第一武家的枪法究竟有多厉害。 尤其是突破宗师之境后,他手中的长枪简直像有了生命一般。 有了这样的武功,那么自己的家族必然会在接下来的竞爭和廝杀中占尽优势。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的时候,足利成氏轻声咳嗽了一下,然后指著战场后方的骏河国说道:“现在幕府大军已灭,我们是不是可以顺势杀进去將今川家灭族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让姬武士们走一趟就行了。毕竟眼下的今川馆应该剩不下多少守备力量,基本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女流之辈。相比起这个,还是先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比较重要。要知道以现在的天气,这么多尸体和血水要是不快点处理,一旦腐烂发臭引发瘟疫,整个关东都会跟著遭殃的。” 杜永扫了一眼战场上尸山血海般的炼狱景象提醒眾人。 由於已经將骏河国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因此他才不会放关东联军进来呢。 以这些傢伙约等於没有的军纪,一旦衝进来百分之百会四处抢劫、杀人、放火。 届时光是收拾烂摊子都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跟精力。 更何况在骏河国內还存放著供给大军的粮草、钱財、布料、马匹、武器鎧甲等各种物资。 这些可都是相当值钱的战利品。 就算自己用不上也可以卖掉,或直接丟进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换成虚擬货幣。 “该死!你不说我都忘了!快!让兵士们都动起来,挖坑把尸体都掩埋掉。实在不行就运到海边扔进大海。” 足利成氏无疑被“瘟疫”二字嚇到了,立马向各大名、豪族下达清理尸体的命令。 就这样,原本还一副跃跃欲试想要进入骏河国抢一把的关东联军,只能开始原地挖坑掩埋尸体。 不过士兵们对此倒是並没有太大的怨言。 毕竟从尸体上拔下来的鎧甲、武器、布料和各种隨身物品也是能换钱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敢忤逆屠杀了七八万幕府大军宛如杀神降世的杜永。 事实证明,相比起什么文明、艺术,暴力才是所有人类都能听得懂的语言。 足利成氏更是自掏腰包,返回鎌仓御所举办盛大宴会来庆祝这场前所未有的胜利,並且请和尚为那些战死的忠臣们超度安葬,同时与眾人商量接下来如何进军,一鼓作气杀进京都夺取將军之位。 当然,这些都跟杜永没什么关係了。 因为他很清楚,关东联军虽然看上去贏得了胜利,可实际上对鎌仓公方最忠心的几个家族要么死光、要么损失惨重,再加上足利成氏的拉胯表现,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凝聚力。 虽说如果强行组织也能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但真打起来有多少家会出力就难说了。 更何况关东地区的局势要比外界想像中复杂得多。 大战才结束不到三天,作为公方直辖的武藏国就爆发了內乱。 七八家结下死仇的豪族直接结成联盟,开始相互攻打对方的领地。 最要命的是这些豪族通过世代联姻,早已在暗地里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关係网,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很快,越来越多的豪族就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地捲入其中。 就在足利成氏震惊於这些豪族的胆大包天,想要亲率军队去平叛的时候,关东地区另外几家大名的內部问题也都开始暴露。 其中结城家嫡系绝嗣导致领地被侵吞就像一个导火索,让整个常陆国陷入了动盪与不安之中。 一些武士家族敏锐察觉到了局势的微妙变化,纷纷化身机会主义者,开始窥探那些在大战中损失惨重的邻居的领地。 结果还没等足利成氏意气风发挥军西进,內部就先一步自爆了。 儘管大家都还认他这个鎌仓公方,並且也表示愿意接受调停,但相互之间打打停停始终就没消停下来。 那种夹杂著仇恨的复杂利益关係,耗尽了这个原本脑子就不怎么够用的年轻人全部的精力。 他每天不是在平叛的路上,就是在想办法调停各种纷爭。 相比之下,杜永则舒舒服服地躺在今川馆內,尽情享受著作为胜利者的特权。 与占领三河、远江后一样,他也对骏河国进行了一次清理,然后以家庭为单位重新规划村落、分配土地,修筑道路、水利设施等基础设施。 甚至还派姬武士们衝击甲斐国进行破坏性的掠夺,抢走了很多粮食、金银、马匹跟人口。 隨著时间进入到六月份,杜永所占领的东海道三国基本已经结束了疯狂折腾的大建设模式,疲惫不堪的平民百姓也都回到分配的村庄里过上了安稳日子。 数个月的集中管理和劳动,让他们对於自己的新领主充满敬畏和恐惧,心底提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 毕竟连近十万由东国第一武家率领的幕府大军都被杀得乾乾净净,手上只有农具的平民又能做什么呢。 反正给谁种地不是种地。 只要税率不是太离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看著那些在农田中耕种忙碌的身影,杜永头也不回地问:“新耕种技术的推广进行得如何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特地派了一批人挨个村子去进行指导。眼下正好是种晚稻的时节,具体能增產多少等九月份的时候应该就能知道了。” 已经被任命为“家宰”的阿柿赶忙一脸兴奋地做出回答。 由於倭国的耕种技术相对比较落后,因此虽然一年可以种植两季水稻,可產量却非常低。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青鯊帮特地从中原请来了一些种地的好手,打算好好经营这块属於自己的地盘。 別看三河、远江、骏河按照倭国的石高制加在一起也不到一百万石,可耕地面积却相当於韩宋的一个州府,已经不算小了。 听到新的耕种技术已经推广开,杜永满意地点了下头:“做得不错。这件事情多上点心,毕竟粮食是一切的根本。” 阿柿立马跪伏在地上回应道:“明白,我会一直盯著的。另外,关於税收的比例还要请您亲自定下才行。” “这三国原本的税收比例和周边其他大名是多少?” 杜永转过身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一般来说地租都是六公四民,商税和其他杂税另算。” 阿柿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因为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不得不说,如此重税放在中原怕不是早就揭竿而起造反遍地了。 可放在倭国却压根不算什么。 杜永依稀记得,哪怕是在德川幕府的江户时代,甚至还存在八公二民的重税藩国。 所以就极限承受能力而言,倭国的底层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世界之最”,简直把服从和奴性刻进了骨子里。 稍加思索之后,他用略带玩味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沿用六公四民的税率好了。反正隨著新耕种技术的普及,粮食亩產肯定是会大幅度提高。不过要额外加上一条,如果全家都学会说汉话可以减税一成。” “您这是要推广汉学吗?” 阿柿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嗯,差不多吧。在我看来,五公五民的地租比例应该就足够了,等经济繁荣起来之后还可以酌情將比例下调为四公六民。因为从今以后,所有来自中原的船只都会先来我们这里停靠,而不是堺港。” 杜永毫不掩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以前汉人商旅之所以会聚集在堺港,最大的原因就在於那里是由商人联合自治,无法被任何一家大名完全掌控,不用太担心会突然有一天捲入战爭遭到抢劫。 可现在,隨著他亲自下场夺取控制三河、远江跟骏河,这些汉人商旅肯定会更愿意聚集在自己人的地盘上做生意、接受保护。 到时候再把入港税和过路税免掉改成徵收交易税,用不了多久一个新的、更加繁荣的贸易港,便会快速取代堺港的地位。 青鯊帮更是会以这里作为基地,不断在整个倭国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和影响力,將人口贩卖这项利润极高的生意做大做强。 “您还真是一位慷慨仁慈的领主呢。” 阿柿语气中带著一丝由衷的敬佩。 在这个时代,愿意主动给农民降低地租的领主绝对是凤毛麟角,都是想尽办法拼命压榨,將粮食和钱財收拢到自己手中。 杜永嗤笑著撇了撇嘴:“这可跟仁慈没有半点关係,纯粹是出於经济学的考量。要知道如果农民被榨乾了身上没有一丁点余粮,对於整个领地的发展都是不利的。对了,伊子去哪了?我怎么最近两天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伊子一直在负责招募训练新姬武士。她之所以最近两天没现身是因为家里来人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阿柿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家里来人了?” 杜永十分疑惑地皱起眉头。 自从三个令制国彻底被纳入统治稳定下来之后,他就按照立下的功劳和所达到的级別,给每一名姬武士定下俸禄的规格並分发住宅。 眼下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健全的体系。 这些在战场上廝杀出来的少女虽然不像传统倭国武士那样拥有知行、领地,但获得的好处却一点都不少。 尤其是生活质量,远比一般中下层武士高出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其中天赋好的人,根本不需要把精力浪费在经营管理土地方面,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磨练自己的武功上。 最重要的是,所有姬武士当初都是花钱买来的。 她们严格意义上已经跟原本的家庭没有任何关係了。 阿柿跪坐在地上,用十分熟练的手法冲泡了一杯茶,然后双手捧到杜永面前,意味深长地解释道:“隨著您击杀今川范忠,將近十万幕府大军全部葬送,並且还夺取控制了东海道三国,像伊子这样追隨您建功立业的姬武士也开始有了不小的名声。他的家人应该是打听到了什么,所以特地大老远跑过来与之相见,或许是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走关係的方式让家族中的年轻人给伊子做家臣,亦或是乾脆举荐给您在本家出仕。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呢。明明都是被家族狠心卖掉的可怜姑娘,现在却成为了整个家族的希望。” “这样的情况很多?”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继续追问。 “不算多,基本都发生在武家女孩身上。而且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就算招为家臣,也是姬武士们自己花俸禄养著,干活和打仗的时候还能多个帮手。” 阿柿明显对此相当不以为意。 这些人的数量很少,就算全部吸纳进来也无法对现有体系造成什么威胁和衝击。 因为在这套体系中,武士並不直接掌握土地,而是根据等级领取包括米、布匹、钱財等俸禄,以及立下功勋后来自主君的赏赐。 另一方面,武士家族出身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也比平民强得多,可以有效缓解当下人手不足的问题。 杜永思考了几分钟之后也笑著调侃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现在可还是幕府的敌人呢。难道这些武士家族就不怕被抓住把柄遭到清算吗?” “噗哈哈哈!您也太高看这些低级武士的节操了。尤其是那些俸禄在五十石上下的低级武士,很多连全家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更何况本家现在可是如日中天,您手里还有鎌仓公方的安堵状,再加上青鯊帮的威名,整个倭国还有谁能改变既定的事实呢?” 阿柿用手轻轻掩住嘴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 “那你家呢?你哪位祖父难道就没有任何动作吗?” 杜永似笑非笑地注视著少女那双灵动的眼睛。 阿柿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一脸骄傲地回应道:“我现在是您的家宰,只需要向您尽忠即可。至於祖父,如果他真有诚意的话自然会带上一份厚礼前来拜见,与您本人商谈。至於那些信件,我压根连看都不想看。” “呵呵,你还真是绝情呢。” 杜永迈步走到近前捏著少女的下巴,眼睛里透露出欣赏之色。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並不討厌野心勃勃的女性,但前提是对方必须要有与野心相称的能力,否则有多远滚多远。 因为权力这种东西从来只看你是否有能力驾驭,跟性別没有任何关係。 越是身处高位的人,其性別色彩往往越淡薄。 通过观察,杜永確认阿柿就是这样一个既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典型女人。 无论是身为女性的姬武士,还是那些同样被赋予管理身份的男孩,都对她充满敬畏心服口服。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位於城內一座略显豪华的武家宅邸內,伊子正端坐在正厅內,神色复杂的看著跪拜在自己面前已经有了些许白髮的父亲,还有同样被困苦生活折磨已经不再美丽的母亲,以及忐忑不安的兄长、姐姐和弟弟妹妹。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嘆气道:“父亲、母亲,快请起来吧。你们不懂,本家的武士並没有知行和领地,而是直接从主君那里领取俸禄。而且我的职责主要是招募训练姬武士並率领她们作战,根本用不上什么家臣。” “什么!连你这个级別的武士也没有知行和领地吗?” 身为父亲的安藤宏治抬起头,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之所以厚著脸皮前来找已经被卖掉的女儿,就是听说女儿已经成为这个横跨三国强大势力的重臣,甚至有资格能单独领兵作战。 要知道这可不是隨隨便便谁都能干的。 不仅要有极高的军功、地位和威望,而且还得深得家督的信任。 正常来说,像这种位置怎么也应该有个几千石的知行或领地才对。 伊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是的,没有。不过我的年俸高达一千石米、四十匹上等宋国丝绸、铜钱三百贯,以及其他一些像瓷器、盐、茶叶、味增、酱油、鸡蛋、豆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的天吶!这……这些加在一起怕不是能抵得上两千石乃至三千石的知行了吧?” 母亲瞪大眼睛发出惊呼。 尤其是来自中原的上等丝绸和瓷器,在倭国可是不折不扣的顶级奢侈品,隨便转手一卖就能换到大把的钱。 “差不多吧。我现在只比身为家宰的阿柿大人低一级,而且立下的功劳也最多,所以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就这么多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伊子虽然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神態保持淡然,但目光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透露出得意。 以她的年俸,哪怕是放在近畿诸大名的家臣中,也绝对算得上是顶级收入了。 毕竟姬武士並不需要像传统武士那样还得养活一定数量的家臣和士兵,所有的钱財和东西百分之百都是自己的。 “所有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出战的时候不需要招募士兵和家臣?” 安藤宏治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挑战。 伊子不假思索地回答:“不需要。本家走的是精兵政策,负责作战的只有武士。除了少数负责维持治安的人员之外,从不招募农兵。这也是我为什么说不需要家臣的原因。” “不可思议!真不愧是来自天朝上国的天之骄子,连制度和想法都跟我们不一样。” 安藤宏治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发出感慨。 “伊子,既然你有那么多俸禄,不如就把自家姐姐和妹妹留下吧,就算做不成姬武士也可以做个僕人照顾日常生活起居。” 母亲一把將家中的女孩们拉过来,並示意两人给这位功成名就的女儿行叩拜大礼。 两个面黄肌瘦的女孩二话不说,依照母亲的吩咐跪伏在地上。 “行,那就让姐姐和妹妹留下吧。” 看著血脉相连的亲人,伊子显然无法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在她看来,相比起让身为男性的兄长和弟弟留下,留下两个女孩可能带来的问题要小得多。 毕竟住在周围武家宅邸內的基本都是姬武士。 如果贸然收留男人到时候再跟这些少女们发生点什么,伊子感觉自己怕不是要直接切腹谢罪。 “唉——这世道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居然有人寧愿用姬武士,也不愿意用我们这些传统的男性武士。” 安藤宏治无奈地发出了一声嘆息。 他原本还指望著大老远跑一趟能给两个儿子找一条出路。 可结果儿子的出路没找到,倒是把女儿给送出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 少了两张吃饭的嘴,家里的负担能够减轻不少,起码每餐能多加一勺大米饭了。 “父亲,关於兄长和弟弟,您也许可以让他们去奉行所试试。一般来说,只要读书识字且会一点算学,应该都能被录取。” 看著有些失落的兄长,伊子犹豫再三还是给出了一个建议。 “奉行所?” 安藤宏治微微愣了一下。 伊子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对。这个地方入职虽然名义上不算武士,但实际上也是在行使武士的职责,主要负责徵收赋税、记帐等一些日常事务。如果遭遇突发战爭立下功勋,也可以被提拔为武士。本家虽然以姬武士为主,但也是有男武士的。” “父亲,我愿意去试试。” 身为长子的安藤宏光立马站了起来。 他已经二十岁出头,正常来说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父亲过世后继承家业。 不过在看到妹妹取得的成就和过上的富庶生活后,他又怎么可能会对继承区区五十石年俸的家业有什么兴趣。 “你想好了?” 安藤宏治有些惊讶於长子做出的选择。 安藤宏光笑著点了点头:“嗯,我想好了。您的位置还是给弟弟留著吧,我想要试著在这里闯一闯。反正有妹妹照应,就算再惨也总会有一口饭吃。” “兄长放心,我这里別的没有,米饭绝对管够。对了,你们一路乘船过来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说著,伊子站起身朝后面的厨房走去。 “等等!还是我们来吧。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位重臣了,自己下厨做饭算怎么回事。” 母亲起身拦住这个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女儿,紧跟著带上另外两姐妹一起走进后厨。 隨后,她们就被里边摆放的各种食材惊到了。 无论是几个大缸里堆积如山的米,还是那些早上才从市场买回来的大条鲜鱼,又或者一块块雪白的豆腐,以及各种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调味品、香料,都让过惯了穷日子的母女三人感到震惊不已。 尤其是只有十岁的小妹,甚至忍不住咬了一口嫩滑的生豆腐,结果被母亲打了一巴掌。 因为生產力和技术极度落后的关係,倭国眼下大部分人家连吃豆腐都是一种奢望。 姐姐甚至从一堆瓶瓶罐罐中发现了蜂蜜这种顶级奢侈品,嚇得差点把它掉在地上摔碎了。 毫无疑问,这些东西都是杜永的赏赐。 有些是青鯊帮的船只运过来的,有些则是从倭国其他地方抢到的。 对於这些真正冲在战场上与敌人浴血廝杀的姬武士,他一向都十分大方。 反正这些东西在中原並不怎么值钱,有些甚至可以从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无限量购买。 慌乱了一阵之后,母女三人终於平復了一下心情,开始像平日在家里一样生火做饭。 没过多久,一顿在中原略显寒酸,但在倭国已经算相当不错的午饭就做好了。 看著摆在面前的大块鱼肉、海带豆腐汤、一小碟醃萝卜、一个剥了皮的煮鸡蛋,以及满满一大碗米饭,安藤宏治不由得感嘆道:“真是丰盛啊。我都不记得上次吃这么好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父亲喜欢,回家的时候可以多带一些钱和米。反正我和姐姐妹妹三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 伊子表现出一副十分孝顺的模样。 儘管当初被卖掉的时候,她曾经產生过一丝怨恨,但现在已经释然了。 毕竟如果不是被卖掉,她也不可能遇到自己的主君,更不可能有现如今的成就。 更何况家里当初卖掉自己也是因为断粮了,实在逼不得已。 可安藤宏治却摇头拒绝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千万不要这样做。因为这些俸禄是你的主君支付给你的,你需要它们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说打造购买更好的武器和鎧甲,亦或是品相更好的战马,以便在战场上更好地尽忠。记住,为主君奋勇作战马革裹尸乃武士的本分,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更何况你的主君对你如此恩宠信任,你更要倾尽全力报答。” “感谢父亲的教诲。我发誓,绝对不会让安藤家的名誉蒙羞。” 伊子郑重其事地俯下身行了一礼。 “嗯!我相信你!” 安藤宏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隨后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米饭。 见到他这个一家之主动筷,其他人这才敢开始吃东西。 尤其是家里年纪最小的两个孩子,好几次因为吃得太急差点噎住。 毫无疑问,伊子家的这一幕並不是特例,而是最近一段时间在各地频繁上演的景象。 许多原本根本不被家里重视的武家女孩,第一次体会到了被父母长辈尊重是什么滋味。 同样的,杜永的领地內也不知不觉多出了一些来自倭国各地的传统男性武士。 这其中既有真心前来投靠想要谋求发展的,也有一些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 伴隨著大量的消息被传递迴去,位於京都早已焦头烂额的幕府两巨头终於聚在一起,商量要如何摆平这个巨大的烂摊子。 要知道隨著那场惨败带来的后果开始发酵,不光倭国东部失去了控制,就连近畿和西国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尤其是杜永製造的饥荒和难民,正在疯狂衝击著室町幕府的基本盘。 许多地区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骚乱、暴动和粮食减產。 更要命的是,原本贸易最为繁华的堺港,由於大量汉人和高丽商旅拋售资產选择搬家前往杜永的领地,市场正在变得越来越萧条。 一些倭国本地的商人甚至也隨之搬迁,导致原本热闹的街道现在都看不见多少行人。 如此多商人的搬迁意味著贸易和经济重心的转移,以及商业收入的急速下降。 再加上之前故意埋下的粮食、连环债问题,幕府此刻正在经歷一场规模空前的財政危机。 別说是再组织一支军队去收復那些陷入混乱的令制国,眼下就连很多武士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没钱吃饭养家的武士使社会治安快速恶化,每天都能听到商人被杀、財物被抢的传闻。 安全得不到保障,商人的数量就会急剧减少,各种商品的价格也会隨之攀升。 不过相比起还能拎著刀去抢劫的武士,最惨的还要属公卿群体。 他们原本手上就已经没有什么权力了,只能靠极少数散落在各个令制国的庄园收租混日子。 可隨著尾张、美浓、越前这些令制国化作一片焦土,就连这点租子都断了。 最要命的是近畿开始缺粮导致米价暴涨,很多公卿已经不得不开始贩卖一些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换钱餬口了。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76章 翟帮主,你也不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停战!否则不管是朝廷的威严还是幕府的统治都会动摇。” 细川胜元率先开口给这次会谈定了个基调。 儘管无论是大將军还是幕府內部的一些强硬派,都主张要重新组建一支大军將所有失去控制的领土都夺回来,但他却非常清楚这是不现实的。 因为眼下倭国仅存的几位武学宗师都不受幕府控制,就算把西国的大名豪族集结起来凑个十万大军,如果不解决高端战力缺失的问题也没用。 所以通过谈判达成和解是稳住当前局势的唯一选择。 山名宗全深吸了一口气,面沉如水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场战爭的確不能再打下去了。我听说京都有很多失去庄园的公卿都在变卖家產,甚至是向寺院借贷,才能勉强维持体面。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那朝廷就彻底顏面扫地了。不过那些失去领地的大名和武士也的確需要妥善处置,不然闹起来会非常麻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被占领的三河国就是你们细川阿波分家的领地。”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幸好阿波细川家的家督细川持常当时並不在三河,否则光是处理这件事情就不知道得有多麻烦。还是山名家比较幸运,领地基本都在山阴、山阳和近畿,没有受到太大的衝击。像斯波家,这次几乎失去了大半的核心领地,估计想要东山再起已经很难了。” 细川胜元无奈地嘆了口气,同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嫉妒。 毕竟这次战败带来的衝击几乎让所有的幕府重臣都损失惨重,唯有山名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倒隱隱成为了最强的实力派。 得亏山名家的家格不够,最多只能爬到“四职”这个位置,否则要是做了管领那还了得。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细川家会选择与山名家联姻。 两家一个有成为幕府管领的资格,但实力跟威望有所欠缺,一个是有最强的实力和政治威望,但却没有资格。 不过隨著细川胜元坐稳了幕府管领的位置,已经开始越来越忌惮自己的这位岳父,並且想要削弱山名家的实力。 山名宗全不置可否地点头道:“关於斯波家的事情还是下次再谈吧。这次主要还是先把停战的事情谈妥,起码確保关东和东海道不会出兵衝击近畿。另外,从对方没有趁机占领尾张、美浓、越前来看,应该也不想继续扩大战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去把那位使者请过来谈谈?” 细川胜元身体微微前倾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哦,你已经跟对方的使者联繫上了?” 山名宗全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细川胜元苦笑著无奈地回答道:“青鯊帮一直在堺港留有据点,只要愿意任何人都可以跟他们联络,甚至是继续做生意。岳父大人,您还不知道吧,很多从尸体上扒下来清洗修补过的武器鎧甲,现如今都已经藉助商人之手被卖到西国各个大名豪族的手里了。” “什么?那些便宜的武器和鎧甲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山名宗全发出惊呼。 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是其中最大的买家之一。 毕竟面对敌人隨时可能会打过来的威胁,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要加强自身军备。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去调查武器鎧甲的来源,只要质量过硬且足够便宜,基本都是能多买一些就多买一些。 只是山名宗全万万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都是青鯊帮在暗中贩卖。 “没错!我也是调查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这背后的联繫。总之,既然您也同意停战谈判,那我现在就把人请过来吧。” 说著,细川胜元站起身走到外面,冲等候在门口的家臣小声嘀咕了两句。 后者立马心领神会,迅速骑上马直奔堺港。 大概几个时辰过后,他便带著一名身穿短衫、打扮成汉人水手的中年壮汉从外面走进来。 在交出隨身携带的武器之后,这位壮汉被请进了屋內。 当看到细川胜元和山名宗全这两个幕府实际掌权者之后,他立马按照中原江湖的礼节拱手道:“在下寧致远,青鯊帮船主,见过两位大人。” “寧船主请坐,请喝茶。” 细川胜元直接示意僕人递上一杯热茶。 “多谢!” 自称寧致远的船主这会儿明显也渴了,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然后將空碗还回去,隨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他明显已经在倭国待了有一段时间,对於这里的习俗相当了解,甚至就连跪坐的姿势也相当標准。 等坐定之后,这位壮汉才缓缓开口试探道:“二位既然大老远把我从堺港叫过来,想必是已经做出了决断。” 山名宗全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想这场战爭继续打下去对我们双方都已经没有任何好处了,不如就此打住停战和谈。” 听到这句话,寧致远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喜色,隨后面带微笑地回应道:“原则上我同意二位的提议,但在条件和细节方面还需要仔细商议。另外,我可以认为细川家和山名家能够代表幕府,对吗?” “对!” 细川胜元和山名宗全立马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不约而同地给出肯定答覆。 紧跟著,细川胜元也反问:“那么你能够代表整个青鯊帮、若水公子杜永和鎌仓公方身后的关东联军吗?” 寧致远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能!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这边协议一签署,青鯊帮对那些占据城寨的乱军、贼寇的支持就会立刻停止。届时无论是幕府组织大军进行討伐,还是让那些大名武士收復自己的领地,我们都不会再加以干涉。” “你確定这种事情不需要去请示翟承允就可以自己做主?” 山名宗全惊讶於这位船主手上居然有如此大的权柄。 “不需要。因为青鯊帮现在已经不归翟帮主管了,就在不久之前我们选出了新的帮主。现如今,全帮上下唯杜少侠马首是瞻。至於鎌仓公方和关东那边,只要幕府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们自然也不会不接受。” 寧致远不慌不忙拋出第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翟承允已经不是你们的帮主了?” 细川胜元难以置信地长大了嘴巴。 因为他可是从小听著这位海上梟雄的故事长大的,明白掌控青鯊帮三十余年的翟承允交权意味著什么。 而且从对方一系列的举动不难看出,这场退位绝非正常的权力交替,极有可能是翟承允被赶下台了。 寧致远似笑非笑地回答道:“翟帮主太老了,已经没有雄心壮志带领我们继续往前走,所以超过三分之二的兄弟提出更换帮主的要求。按照规矩,除非翟帮主能击败所有的挑战者,否则就必须让出帮主之位。现如今,我们的新帮主是马砚。” “你们这应该算是下克上造反吧?” 山名宗全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造反?不,不,不,我们中原汉人可不像你们倭国,大名的儿子永远是大名、武士的儿子永远是武士、农民的儿子永远是农民,而是讲究一个能者上、庸者下。不然帮规里也不会有一条只要超过三分之二船主同意就能罢免帮主的条款。好了,关於我们帮里的事情就先聊到这吧,眼下还是来谈谈停战的条件。” 寧致远果断將话题给拉了回来。 从他脸上浮现的兴奋神情不难看出,这次更换帮主相当顺利。 毫无察觉的翟承允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架空失去了所有的权力。 甚至就连身边最亲信的几个人都毫不犹豫选择了背叛。 更要命的是,马砚竟然在一对一的比武中將其击败打伤。 面对如此恶劣的情况,翟承允如果再不体面一点,那可就连最后的顏面都保不住了。 意识到青鯊帮换了一个更加年富力强、同时可能也更加野心勃勃的帮主,细川胜元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沉默了良久才打破沉默道:“你们的停战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第一,幕府承认鎌仓公方对关东地区统治的独立性,並承诺以后不再对其进行干涉,也不再设立关东管领。第二,承认杜少侠是三河、远江、骏河三国的守护大名和领主。第三,开放贸易,不得阻拦任何商人前往该地区做生意,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加税或设置障碍。第四,尾张、美浓作为双方的缓衝地区,无论哪一方都不得在三年之內派遣军队进入,否则可以直接视作宣战行为。” 寧致远直接从怀中將事先准备好的条款取出,摊开来放在两人的面前。 不得不说,这份战败条约对於倭国名义上的统治者——幕府而言,绝对是充满屈辱且难以接受的。 因为一旦签署,立马就意味著他们失去了对东国法理上的统治权,並且承认鎌仓公方就是第二个幕府將军。 正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如果开了这个坏头,那西国的大名们要是也有样学样该怎么办? 所以山名宗全和细川胜元看著纸上的条款,只感觉血压蹭蹭的升高,脸上更是有了点红温的跡象。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勉强控制住內心之中的屈辱和愤怒,抬起头注视著彼此的眼睛。 最终,山名宗全指著第一条还价道:“幕府可以放弃设置关东管领,也可以承诺不对关东地区进行干涉,但公开承认其统治独立性绝无可能。毕竟鎌仓公方原本就是大將军的臣下,臣下如果独立了幕府的法统和威严何在?” 细川胜元也跟著附和道:“没错!另外,既然你们不打算攻占美浓和尾张,为什么不允许幕府收回?难道就任由那些叛军、贼寇肆虐吗?有他们在,近畿地区怎么可能安稳得下来。” “抱歉,我这不是在跟两位商量,而是通知。你们要明白,近畿之所以还没有彻底崩溃,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鎌仓公方替换现如今的將军。否则杜少侠早就带著关东联军兵临城下了。你们觉得现如今的幕府有谁能挡得住他?比睿山延历寺的那些和尚吗?別忘了,连渡来人全力出手也没能伤到杜少侠的一根汗毛。” 寧致远的话语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恐嚇。 作为最早投靠杜永的几位船主之一,他非常清楚幕府眼下的统治究竟有多么脆弱。 如果不是山名和细川两家还在拼命维繫著这个政权,现在估计都可以直接散伙了。 至於另外一个原本非常有实力的斯波家,隨著核心领地的丟失,现在已经跟路边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別。 “真没得商量?” 细川胜元抬起头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寧致远十分乾脆地回应道:“的確没得商量。因为这些条款並不是我定下的,而是杜永杜少侠定下的。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么他会亲自带著关东联军上洛。到时候幕府和將军会怎么样我不清楚,但细川家和山名家绝对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所以我真诚建议二位接受这份条款,避免倭国最繁荣的近畿地区生灵涂炭。” “你们这些汉人如此放肆,难道就不怕激起天下诸大名的反感吗?” 山名宗全目露凶光死死攥著拳头。 “反感?哈哈哈哈!那又能怎么样?我们又没打算占领统治倭国,只是想要一块地方作为据点更好的做生意而已。而且如果有人不服,儘管跳出来去试著挑战一下杜少侠,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寧致远毫不避让地与这位幕府巨头之一对视。 在他眼中,这位倭国大名鼎鼎的幕府权臣,在中原乱世中,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军阀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按照杜永的说法,只要不妄想著去一口吞下整个倭国,而是管杀不管埋,干掉几个出头鸟之后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哼!” 山名宗全最终没敢说出那句“试试就试试”,而是甩下脸直接起身离开。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留下谈判了,索性先出去冷静冷静,避免头脑发热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给整个家族带来灾祸。 相比之下,细川胜元的隱忍功力无疑要高很多,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自家岳父出去之后,他这才继续逐字逐句地商量,看看能不能在一些敏感词汇上进行一些修改或装饰,起码让幕府的面子稍微好看一点。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足足爭论了一个时辰,最终才商量出一份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停战条约。 就在细川胜元想要带著这份条款去给山名宗全看的时候,寧致远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细川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山名家在这场动盪中似乎是唯一一个毫髮无伤的家族呢。如果放他们继续扩张下去,那么这幕府以后究竟是谁说了算呢?你这管领又会不会被架空变成一个傀儡?” 瞬间! 细川胜元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眉头紧皱地反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如果我是你,就会趁现在拉拢那些失势的大名,暗地里组建一个对抗山名家的联盟,避免等对方有一天突然把刀架在脖子上才反应过来。毕竟权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別人多一点自己就会少一点。言尽於此,望您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话,寧致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那张满是络腮鬍子的粗獷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就是在用非常粗暴的手段挑拨离间。 但问题是手段粗暴一点无所谓,只要管用就行。 起码细川胜元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保持著一种可怕的沉默走了出去。 因为山名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强是一个不爭的事实。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幕府內部经过一系列的商量、爭吵、指责、乃至谩骂,终於在细川家和山名家的强行弹压之下决定同意所有条款与敌人达成和睦。 无他,实在是近畿地区的经济和粮食都撑不住了。 才几天的工夫,公卿群体中居然出现了有人全家活生生被饿死的情况。 一些领不到俸禄的武士更是成群结队落草为寇,疯狂劫掠一切能够看得见的目標,只为能混上一口饭吃。 隨后,幕府派出使者搭乘青鯊帮的船只前往东国,先去鎌仓与足利成氏签署了停战协议,紧跟著又给杜永送去由大將军签发的领地安堵状,以及三河、远江跟骏河三国守护的官职。 “恭喜!主人,您现在是幕府和朝廷都认可的三国守护了。” 阿柿率领一眾姬武士和男性家臣跪伏在地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不错,这件事情总算是有个结果了。” 杜永瞥了两眼就隨手將使者送来的敕书丟到桌子上。 相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刚才角色面板上弹出的信息。 【你获得了倭国骏河、远江、三河的合法统治权】 【你得到了一块领地】 【你可以在自己领地的范围內开启养成建造模式】 【你开启了隱藏任务——一统倭国(以幕府將军、关白摄政或取代皇家的方式成为这个岛国的主人)】 …… “?????????” 看完所有的信息之后,杜永脑袋上瞬间冒出一连串的问號。 因为他原本以为这些功能应该仅限於江湖门派,而且只局限在中原地区。 可现在看来,这款游戏號称的“反传统”和“开放世界”真不是隨便说说,不仅可以在中原玩爭霸天下,还能拓展到周边小国。 出於好奇,杜永点开养成建造模式翻了翻,发现基本就是门派模式的翻版。 只不过除了那些跟武功、修炼相关的建筑之外,还多了一些能够增加农田產量、市场繁荣度、武器盔甲品质、军队训练度的特殊建筑。 除此之外,他也能点开势力界面查看每一个人的忠诚度。 这无疑为管理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因为亲密度这个东西,需要杜永跟对方见过面並形成稳定的关係才出现在好友列表中。 作为一方势力的首脑,他不可能认识成百上千的手下,甚至绝大部分压根连见都没见过,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可现在有了势力界面辅助,他便能实现从上到下的垂直管理。 閒著没事只要翻翻那些主要岗位负责人的角色面板,就能確保哪怕自己不在,整个机构也能正常运转。 “主人,关於本家接下来的发展和目標,不知您有何吩咐?” 阿柿一边问,一边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份领地安堵状和官职的任命书收起来。 因为有了这两样东西,东海道三国的状態就不再是非法占领,而是合理合法的统治。 “没什么特別的目標,只需要维持整体上的稳定即可。哦,对了,这些图纸你拿去找匠人建造一下。” 杜永手中突然凭空多出了七八张足有三尺长、捲起来的白色纸张,一股脑丟给近在咫尺的少女。 “啊?这……” 儘管阿柿没有看到这些东西是凭空变出来的,但还是被嚇了一跳,整个人顿时手忙脚乱。 毕竟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里压根没有这么大捲起来的纸张。 杜永直接打断道:“別问,按我的吩咐去做即可。对了,伊子,你的家人已经离开了吗?” “是的,父亲、母亲和弟弟已经回去了。不过我的姐姐和妹妹倒是留了下来。我打算传授她们武功,让她们也成为姬武士为您尽忠。另外,我的兄长也加入奉行所,目前正在帮忙算帐、管理仓库和徵税。” 伊子不敢有任何隱瞒,一口气把家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用那么紧张,我就是隨口问一句。只要你的姐妹兄弟真有才干,我不介意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说话的功夫,杜永已经看到了这三个人的信息,发现属性和忠诚度都还意外的不错。 “万分感谢!哦,差点忘了向您匯报。青鯊帮的翟帮主前些天被几位船主送过来,眼下正软禁在城內等候您的发落。” 说到最后,伊子小心翼翼抬起头观察杜永的脸色。 毕竟翟承允在倭国可是威名赫赫的海上大名,而且还是关係非常亲密的盟友。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不是很確定自家主君会作何反应。 “哦,人已经到了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见见他好了。”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拒绝了姬武士们的跟隨,直接从天守阁上一跃而下,来到软禁翟承允的小院门口。 “杜少侠!” 守在外面的两名青鯊帮船主立马抱拳行礼,眼睛里透露出狂热与崇拜。 因为他们这次可是以一方江湖势力,强迫倭国幕府割让了三国领地,並且还迫使对方彻底开放市场。 再加上大规模的饥荒和动乱,接下来可以尽情做利润最高的人口买卖了。 杜永微笑著冲两人点了下头,隨后便推开门走进去。 刚跨过门槛,他就看到翟承允孤独地坐在水池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用竹子製作而成的简易鱼竿垂钓。 “直鉤?翟帮主真是好雅致啊,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自得其乐。” 走到近前,杜永惊讶地发现鱼线末端不仅没有饵料,而且用的还是一根直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翟承允明显憋了一肚子怒火跟怨气,抬起头冷笑道:“帮主?我现在可不是帮主了。真想不到我翟某人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杜少侠英雄了得,小小年纪便能不动声色將我手下的船主全部拉拢过去,然后自己半点因果不沾身就能坐享其成。” 杜永不以为意地大笑道:“哈哈哈哈!翟帮主觉得我阴险狡诈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另外,我得澄清一下,这件事情可不是我先挑起来的,而是你手下那些船主先来找我接触的。” “他们先去找你的?为什么?” 翟承允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因为不满。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吗,青鯊帮每年把那么多利润都拿出去討好权贵、结交名门大派,很多人早就对你充满怨气了。只不过以前他们找不到替代者,所以只能捏著鼻子忍了。可隨著我的出现,他们发现在我的带领下青鯊帮可以有更好的发展,自然而然就要想办法搞掉你。事实上如果不是我阻止,翟帮主现在恐怕已经在海底餵鱼了。” 杜永直截了当把前因后果全部抖落出来。 “什么!他们还想杀我?” 翟承允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紧握著鱼竿的手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让激动的情绪平復下来,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保住了我这条老命?”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不过不用客气。看在咱们之前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我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要你的命。不过为了避免意外,以后就麻烦翟帮主在倭国定居了。放心,我会把你那些心爱的小妾都给送过来,並且保证你那些儿子、孙子们的生命跟財產安全。” 听到这番话,翟承允猛然间丟掉鱼竿站了起来:“你在用他们来威胁我?” “不,不,不,別误会,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毕竟中原江湖可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你当帮主这些年也或多或少得罪了一些仇家。再加上翟家从你当上帮主之后陡然暴富,暗地里肯定会有不少人窥探。猜猜看,如果没有我庇护,你那些武功低微的儿子和孙子会是什么下场?所以千万不要把这当成是一种威胁,而是应该视作一种好意。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在倭国安度晚年,我保证只要自己还活著,翟家的子孙就会人丁兴旺福泽延绵。” 杜永不慌不忙地开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因为他很清楚对方已经老了,早就失去那种敢於孤注一掷搏命的勇气。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翟承允终於卸下所有偽装,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瘫坐在地上,用充满自嘲的声音感嘆道:“那句话说的真是没错。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杜少侠小小年纪便要武功有武功、要权谋有权谋,翟某人这次输的心服口服。好!我接受你的条件,从今以后就在这倭国养老了。不过有一点,我死之后遗体必须要带回中原祖坟安葬。” “没问题!落叶归根,这是咱们中原汉人的传统,我会亲自走一趟確保你的尸体不会在运输过程中腐烂。”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承诺。 “行,有你这句话就能安心了。我可得好好活著,看你未来究竟能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说罢,翟承允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哼唱著苏州戏班子里的小曲,拉著最近才纳的几房倭国小妾径直走进屋內。 没过一会儿工夫,里边便传出如同哭泣一样的女人声音。 “好一个老当益壮。看来翟帮主说不定能在倭国生出一堆子孙后代呢。” 杜永盯著屋內晃动的人影,嘴角轻微地抽搐。 跟在后面的两名船主则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们明白这次谈话结束之后,青鯊帮的內部算是彻底安稳下来,不用再担心翟承允会暗地里搞事情,亦或是隱忍几年之后突然回来抢班夺权。 至於养活一个老头子和他的妾室,以及生出来的儿女,对於財大气粗的船主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船主稍微出点钱就足够了。 就这样,关於青鯊帮內部的权力爭夺正式告一段落。 只不过没人知道,那位新帮主马砚,实际上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来自九卫的臥底。 换而言之,青鯊帮也成为了眾多被九卫渗透控制的帮派之一。 通过双重控制,这个经过新一轮扩张已经有上万帮眾的组织,彻底成为杜永手中一张可以源源不断弄来大量钱財的王牌。 从此以后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钱財方面都不再会成为一个问题。 时间飞逝,隨著与鎌仓公方达成和解,原本岌岌可危的幕府终於暂时安定下来。 不过由於近畿的粮食匱乏问题始终没能解决,所以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大量飢肠轆轆的难民。 青鯊帮趁机从九州、四国、西国等地低价购买粮食,然后运过去跟当地大名豪族换身体健康的年轻难民,再把难民运回中原卖掉。 一时之间,原本常年缺人的矿洞一下子人满为患。 不少原本娶不起妻的穷人或身体有缺陷找不到老婆的光棍,也都能花很少的钱买一个年轻倭女回去传宗接代。 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贩卖甚至都把官府给惊动了。 但在確认不是中原汉人之后,官府很快便不再理会。 眼见局势已经稳定下来,整个倭国东边纷爭不断、西边细川家和山名家也有了嫌隙开始暗中拉拢盟友,正在稳步朝著更加混乱的战国时代迈进,杜永原本已经准备乘船返回中原。 可谁知道还没等他启程,身为亲爹的杜荣居然亲自来了。 扫过在远江国建好一半的港口城市,还有身后一望无际的道路跟农田,这位杜家的家主只感觉心头一片火热,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打下的这片领地有多大?有多少亩耕地?” “嗯……领地面积具体不太好算,差不多相当於中原的一府之地吧。至於耕地,目前应该有七十万亩上下。” 杜永摸著下巴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数字。 按照倭国的石高制计算,一石差不多相当於一点五到两亩地。 骏河、远江、三河的石高原本在四十万石左右,所以换算过来就是五十多万亩到八十万亩之间。 不过根据之前的检地和重新分配得到的数据,目前的实际耕地只有七十万亩。 “我的老天爷啊!七十万亩地全都是咱家的?” 杜荣两眼放光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要知道在兴寧老家有两万多亩地,他都已经高兴得要去祠堂上香、摆祭品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可谁知道自家好大儿才来了一趟倭国,就直接干出来七十万亩。 这是要上天啊!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是啊,都是咱家的,而且不用向任何人交税。但得自己养军队、养一个官僚系统负责管理收税,所以开销也不小。” “自己养军队、养官?那……那岂不是跟分封的诸侯国一样?” 杜荣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海贸生意,对倭国的了解几乎为零。 “您说对了,就是如此。喏,这就是我任命的家宰,平日里她就负责替我管理领地。” 杜永直接把跟在屁股后头的少女给拎了出来。 “见过老爷。您叫我阿柿就行了。” 接受过汉学教育的少女显然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主人的父亲,立马十分乖巧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看著眼前这个身穿小袖和服、拥有一头乌黑长髮的美丽少女,杜荣的目光和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小姑娘怎么能管得了一府之地? 开什么玩笑! 八成是这个小妖精爬上了自家儿子的床。 可问题是,这么大一块土地都是杜永自己打下来的,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贸然插手。 就在杜荣万分纠结的时候,一旁的陶白显然看出了什么,立马凑到近前笑著低语道:“您不用担心,阿柿跟普通的女孩不一样,她能把这里管理得井井有条。” “真的?” 杜荣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包括这座城市,还有外面那些道路、农田和水利设施,都是在她的主持下建造的。可以说这里能有现如今的繁荣和稳定,她可是出了大力呢,不然小师父也不可能任命她做家宰。” 天魔女难得帮別人说了两句好话。 在她看来,唯有能帮到杜永的人才值得自己另眼相看。 “原来如此!想不到居然还是个奇女子。” 杜荣看向阿柿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了不少,甚至有点打量自家儿媳妇的架势。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身后那些穿著鎧甲、携带武器的护卫,居然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年轻的少女。 这是什么情况? 杜荣迅速將目光转移到杜永身上,紧跟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年轻,喜好女色为父能够理解,但也要懂得节制啊。” “啊?节制什么?爹,你是不是误会了?”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要知道他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还没碰过女人,属於再標准不过的<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cc“></i>。 杜荣摆了摆手:“行了,不用解释,爹也是过来人,明白你在想什么。不过记住一点,要是谁有身孕了记得给人家个名分。” “不是!您都想到哪去了?我到现在还是童男之身呢。” 杜永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噗哈哈哈哈!” 一旁的陶白见状没绷住捂著嘴花枝乱颤的大笑不止。 “老爷,她们是本家的姬武士,全部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阿柿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主人的父亲不光对於倭国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对自己儿子的性格怕是也不太了解。 如果杜永真的好色,那她早就第一个自荐枕席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些姬武士。 “放著男人不用,让一群年轻的小姑娘上战场杀敌?” 杜荣感觉认知受到了极大衝击,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盯著杜永。 他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儿子了,更不明白对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又准备要做些什么。 杜永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原本也是打算用男人的。但问题是,刚来倭国的时候买人,愿意卖男孩的太少了,反倒是不少武家把自己的女儿卖了。这些女孩不仅接受过教育读书识字,而且学起武功来也要比那些穷人家出身的男孩快。更何况成为姬武士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可没有逼迫任何人……” 第177章 返回中原 杜荣的突然到来,无疑打乱了杜永原本打算返回中原的计划。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不得不陪著这位亲爹在领地內转悠了几圈,並且就农业和养殖方面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 儘管倭国在经纬度上处於关外东北到长江入海口之间,但由於受到暖流影响环境跟气温都比较高。 尤其是三河、骏府和远江地区,整体上与苏州非常相似,就连河流、湖泊等淡水资源也异常充沛。 这也就意味著苏州很多先进的经验可以无缝照搬过来。 比如说大量养殖鸭子来预防虫害,再比如说发展渔业和种植茶树、桑树等经济作物。 总之,身为杜家的家主,杜荣对於这块距离中原並不算太远的自家领地,明显要远比杜永考虑的更多、更远,也更加有热情。 他甚至决定从老家招募一批佃户中的种田好手,来改造一下这里落后的农业耕种技术,顺便把山林湖泊也好好开发开发,使其变成一颗不折不扣的摇钱树。 就算有一天中原发生了什么变故,杜家也能退到这边来避祸並延续血脉。 相比之下,杜永对於这块领地则完全没有那么上心,完全就是抱著隨便玩玩的心態,顺便试一下能不能通过武功给倭国改造成一个女权社会。 他甚至不確定返回中原之后,自己究竟要过几年乃至十几年才会抽出功夫过来瞅一眼。 而且这趟东渡,对於杜永来说最大的收穫其实是武功方面。 尤其对杀意魔刀和若水功最后一层的修炼,还有那种可以震碎真气使其无法凝聚的秘术。 至於三个令制国的领地,基本属於额外的赠品。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在了解了三河、远江跟骏河的面积究竟有多大,以及自家儿子在倭国干的事情之后,杜荣坐在刚刚建成的新城天守阁上,神色复杂地盯著杜永。 他现在愈发確信,自己的这个儿子骨子里根本没有一丁点敬畏之心,简直已经隨心所欲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 无论是搅动风雨把整个倭国搞得一团糟,还是那种人为製造饥荒和难民,以及粗暴的对整个领地內所有土地进行重新划分,都绝对可以称得上“丧心病狂”四个字。 更让杜荣无法理解的是,杜永这么玩命的折腾,对民力的压榨堪称秦始皇加隋煬帝超级强化版,地租更是高到离谱的六成,可倭国的老百姓居然还不造反! 而且除了平民之外,这里还有足足数万连人都不算的奴工,每天都在不停的建造、修筑。 眼下这座海港城市就是靠他们建立起来的。 再加上青鯊帮发生的变故,被软禁在城內小院里的翟承允,还有那些船主们对杜永毕恭毕敬的態度…… 杜荣现在迫切想要搞清楚这个儿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打算?” 杜永眨了眨眼睛,隨手给自家亲爹弄了一杯上面有精美图案且香气四溢的茶递过去。 看到这大师级的点茶手艺,杜荣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端起来抿了一小口,隨后感嘆道:“好茶!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茶艺。我跟你娘不过是中人之资,原本只想著你能平平安安长大继承家业就好,可谁能想到开始习武之后才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说吧,对这块位於倭国的领地你有什么安排?” 杜永耸了耸肩膀回答道:“这个我倒是还真没有想过,目前只要维持现状就好。在我最初的计划中,原本只是想要占一块地方作为青鯊帮在倭国的据点,然后等倭国天下大乱后以此为中心不断扩张影响力,彻底垄断与中原和半岛的贸易。要知道这里虽然地震、颱风、海啸频发,但却拥有中原地区最缺乏的黄金、白银和铜。” “所以你现在只是单纯的把领地当成一个贸易据点?现在整个青鯊帮应该都对你唯命是从了吧?” 杜荣显然不是一个傻瓜,明白翟承允被赶下台软禁在这里意味著什么。 “呵呵,差不多吧。相比起在中原折腾,我更喜欢在外海折腾。而青鯊帮就是我用来实现这一目標的工具。” 在亲爹面前,杜永没有做任何掩饰,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 毕竟中原江湖的水实在是有点太深了,他感觉以自己现如今的武功还有点把持不住。 “避开中原在海外开疆拓土吗?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壮大自身的好方向。” 杜荣摸著嘴唇上的鬍鬚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但很快,他就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赶紧生几个孩子吧,尤其是男孩。像这块与中原隔海相望且那么大的领地,要是没有一个儿子守著时间长了可是要出大事的。我看那个叫阿柿的女孩就不错,既漂亮又能干,不如就纳她为妾。等她怀孕生下你的孩子,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別的心思了。” “爹,我今年才十三岁。” 杜永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可杜荣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过完这个年就十四了。或许对於那些人丁兴旺的家族来说早了点,但对於咱们家而言却刚刚好。反正有我和你娘看著,又不用你分心。” “行吧。那等明年我爭取给您多生几个孙子、孙女抱著玩。” 眼见推脱不掉,杜永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反正隨著青龙之血不断被吸收,他的身体再过几个月就会提前生长发育到跟成年人无异。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修炼武功固然重要,但给咱们杜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也同样重要。放心,名字都不用你想,我早就都给起好了。” 听到最迟明年就能有孙子、孙女的消息,杜荣立马开心地大笑起来。 儘管他的年纪才四十岁,放在现代社会属於刚刚步入中年,可在古代这个年纪当爷爷的比比皆是,有些生孩子早的三十来岁就已经有孙子、孙女了。 “您高兴就好。” 对於孩子“冠名权”这种事情杜永倒是相当不以为意。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中原?” 畅想了一会儿儿孙满堂的幸福景象后,杜荣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越快越好。我看了最近的邸报和一些关於中原江湖的消息,感觉可能要出大事。” “哦,是什么大事?” 杜荣立马瞪大了眼睛。 “还记得泰山连续数天突然出现异样的青霞吗?师父推断那可能是有什么神兵利器或异宝要出世的徵兆。据说很多江湖人士都开始往山东聚集,其中不乏名门大派的弟子。”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儘管他人在倭国,可对於中原江湖的联繫却始终没有断过。 每次有青鯊帮的船停靠,都会带来邸报和一些师父、师兄、师姐,以及七姐妹、两个小侍女和董可送来的信件。 “江湖爭斗吗?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 杜荣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可是太清楚神兵利器和异宝对於江湖高手和门派的吸引力有多大。 “您儘管放心。以小师父现如今的武功,除非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根本没人能奈何得了他。更何况不是还有我么。” 陶白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大家闺秀般,给人一种优雅、平静、內敛的感觉。 自从刀法和內功同时突破之后,她的气质就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过要是有人以为天魔女的危险程度下降,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种优雅、平静和內敛,实际上是真魔境的杀意与生杀予夺完美融合的结果。 她甚至已经不再把眾生视作“人”,而是视作可以隨意宰杀的“羔羊”,生与死完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所以这种外在表现並不是友善,反倒是一种宛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俯视。 “好吧,武功的事情我不懂。总之,你们俩行走江湖多长几个心眼。” 杜荣无疑注意到了陶白那张又变年轻漂亮的脸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您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中原吗?” 杜永用不太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荣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次来带了不少药材、丝绸和瓷器,光是卖掉就得花上一段时间。更何况这么大一片领地没个自家人看著可不行,我还是先住上一段时间吧。”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您要是回去记得坐青鯊帮的船,他们都是这趟航线的老手,不容易出问题。” 杜永叮嘱了一句之后便结束了这场父子之间的交流。 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与陶白一起登船,在阿柿和一眾姬武士、家臣们的送別下缓缓离开港口。 两人的离开无疑让整个倭国从上到下都鬆了一口气。 除了把杜永视作朋友的足利成氏略微有点伤感之外,其他人都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 因为杜永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要防备这个杀神会突然对某件事情做出反应,哪怕相互爭斗也不敢真的放开手脚。 可现在他走了,就相当於锁妖塔里没了镇狱明王。 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关东地区就率先乱起来。 早已在暗中串联起来的大名和豪族纷纷集结兵力,开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顺便吞併仇家的领地。 就连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武藏国也再一次陷入大乱斗,把鎌仓公方足利成氏搞得焦头烂额。 与此同时,京都的幕府內部矛盾也同样集中爆发。 先是那些失去领地的大名和武士开始在將军足利义政的支持下闹事,紧跟著细川胜元和山名宗全在处置斯波家的问题上发生严重分歧,从原本亲密的盟友朝著敌人转变。 斯波家也因此而分裂成两派,一派倒向细川家,而另外一派则投靠山名家。 至於那些被扶持起来偽军搞乱的令制国,眼下更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想要夺回土地的领主、各路寺院的和尚、由难民中的青壮年男性转化成的土匪强盗,以及占领城寨自封为领主的偽军首领,全部齐聚一堂,开启了大乱斗模式。 他们时而相互合作、时而彼此征伐,儼然已经提前进入到战国乱世。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管杀不管埋的焦土策略带来的严重后果。 为了避免来自西边的混乱波及到自身,阿柿甚至不得不命令姬武士主动出击,占领一大块尾张国的土地並在关键位置建立城堡隔断道路,弄了一大片缓衝区。 不过这些都跟杜永没什么关係了。 在海上飘荡了差不多半个月的他,终於从长江入海口进入河道,紧跟著又沿著河道抵达苏州。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还有那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道,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青鯊帮的船主说道:“行了,咱们就在这分开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杜少侠、陶女侠保重。” 船主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隨后便看到甲板上的两人带著行李一跃飞上岸边。 仿佛那些沉重的包裹和箱子压根没有一丁点重量。 光是这一手就能体现出其深厚的內功与轻功水平。 上岸之后,杜永压根没有进入苏州城,而是直奔石山派。 没过多久,两人便穿过山门瞬间引发轰动。 石山仙翁更是直接从山顶飞下来,上下打量这个自己最出色的弟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从气息上就能判断出,你的武功必然是又精进了。” “师弟,你……你这长得也太快了吧?半年多不见,这身高眼瞅著都快追上我了。” 陆宏在凑到近前比量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发出惊呼。 作为整个石山派个子最高的人,他可是拥有一米八的身高,在江南地区绝对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可问题是他今年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但杜永才十三岁。 杜永耸了耸肩膀笑著回应道:“吃得好、睡得好,自然长得就快。而且我得重新去定做几套衣服,以前那些大部分都穿不了了。” “唉——小师弟没有以前可爱了。” 徐雨琴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嘆了口气。 陆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怎么,大师姐该不会是想让小师弟跟你一样,永远都长不大吧?”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徐雨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紧跟著伸出一只宛若女童般的小手:“礼物呢?你大老远跑去倭国那么长时间,肯定带礼物回来了吧?” “对对对!礼物!我们可是都等著你带好东西回来呢。” 韩慧怡立马嬉皮笑脸地跟著附和。 不光是她,一旁的郭怀和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杜永也不废话,直接把身上背著的包裹和箱子往地上一扔。 砰! 伴隨著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场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瞪大眼睛。 毕竟光从响声和箱子陷入泥土的深度就能判断出,这里边装的东西相当沉。 “好傢伙!这箱子怕不是有上千斤重。” 陈翠书伸出手试了试分量立马倒抽一口凉气。 要知道他可是看到杜永带著这么多东西在山路上健步如飞,就好像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快打开看看!” 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因为兴奋和激动变得通红。 “让我来!” 陆宏一把將围在箱子周围的人都推开,释放出真气咔嚓一下將锁拧断,然后直接掀开盖子。 瞬间! 一片白花花的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臥槽!” “银……银子?全是银子!” “妈耶!这怕不是得有几万两!” …… 等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后,石山派的弟子当场被惊掉下巴。 虽然他们平日里有月钱,年底还会分到一个大红包,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白银堆砌在一起。 “小师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陈翠书抬起头,满脸都是疑惑和不解。 杜永笑著解释道:“大师兄难道不知道吗?倭国最大的特產之一就是黄金和白银啊。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带了点回来。怎么,不喜欢吗?” “噗——哈哈哈哈!” 陆宏第一个没绷住趴在满是银块的箱子上大笑起来。 热衷於赌博的郭怀则更是抓起一把拼命的点头:“喜欢!这天下间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银子!倭国这土特產好啊!甚合我心!” “把那些包袱也打开。” 杜永指了指几个被系死的粗布包裹。 这一次徐雨琴抢了个先,一把就將包袱扯开,隨后眾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包袱里装的不是別的东西,而是一小块、一小块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光芒的金子。 “发財了!发財了!小师弟,这些东西都是给我们的?” 徐雨琴忍不住抓起一块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 “嗯,没错。诸位师兄和师姐拿去分了吧。哦,对了,我这里还带了一些倭国特產的火山熔铁,可以用来打造兵器。” 杜永一股脑把带回来的礼物全部抖落出来。 “嘶——这可是好东西啊!” 陈翠书显然对钱財这种身外之物並不在意,反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黑色的铁锭上。 因为中原地区的活火山相对较少,而且还基本都在偏远的深山老林和化外之地,所以这玩意一直都非常稀缺。 “小师弟,能不能帮我打造一副拳套?” “还有我!把我这把剑给融了加上熔铁,锻造一把更好的宝剑。” “我要一对护臂!” 眨眼功夫,眾人就把杜永围成一圈。 相比起钱財,石山派的弟子明显对於趁手的兵器更感兴趣。 毕竟武功才是他们在江湖上立足的根本。 “好了!都別闹!你小师弟才刚回来,让他先休息几天。” 师父石山仙翁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 不过从那充满笑意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对弟子之间这种毫不见外宛如一家人的相处模式十分满意。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间里,陈翠书亲自出马大秤分金,將所有的金子和银子按照人头公平分发下去,就连山上负责洗衣做饭的僕人也拿到了一点,可谓是皆大欢喜。 华林等七姐妹甚至因为分到的金银太多而感到发愁。 农家出身的她们压根就没见过这么多钱,更不知道该怎么花,就连平日里发的月钱基本都是能省则省。 在她们看来,石山派不仅吃得好、住得好,而且逢年过节还会发衣服鞋袜,哪里还需要花钱。 “大姐,你说怎么办啊?” 年纪最小的瑶姬两眼茫然地看著面前堆砌起来的金子和银子。 华林苦笑道:“別问我,我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还是等师父回来请他定夺吧。” 性格最活泼的老三嗤笑道:“我觉得师父才不会管呢。他能把那么多金银作为礼物送出去,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点小钱。我看你们就是穷日子过惯了,一下子富起来都不知道钱该怎么花。” “你知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啊!” 青娥一脸不服气的盯著姐姐。 上一秒还颇为神气的玉扈下一秒就萎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么多钱该怎么花,但脑海中却开始不由自主幻想苏州城里那些好吃的东西,还有各种漂亮的衣服、首饰。 另外一边,杜永已经跟隨师父来到山顶的小院。 不过这次石山仙翁並没有急著考教他的武功,反倒是亲自冲泡了一壶茶,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默默的品鑑。 等整整一壶茶喝完,这位老人才摸著下巴上白色的鬍鬚评价道:“气沉而內敛,心怀杀意却不外露,看来你在刀法和內功上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如果为师没猜错的话,你和陶白应该在倭国杀了不少人吧?”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我和她在战爭中前前后后杀了十万左右的武士跟士兵。” “怪不得我感觉陶白的气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来她已经跨过了那道坎,现在怕不是已经能跟武学宗师一较高下了。” 石山仙翁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儘管他並不承认天魔女是石山派的弟子,但对於其刀法和武功的进度还是相当关注的。 毕竟杀意魔刀修炼过程中只要出点问题,江湖上分分钟便会冒出一个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魔头。 至於两人在倭国杀了多少士兵和武士,石山仙翁倒是並不很在乎。 因为在他眼中,除了中原的汉人百姓之外,周边小国的蛮夷压根就不能算是人。 更何况杜永杀的还是士兵和武士,根本算不上平民。 不过石山仙翁不知道的是,这一趟倭国之旅回来之后,杜永的“侠义值”直接从原来的正一万多掉到了负五万。 虽然在战场上杀士兵和武士並不会掉侠义值,可他使用奴工、可劲折腾领地內的平民都是会掉的,而且每死一个都会掉不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为製造饥荒和难民他只是给出了个主意,自己並没有参与其中,所以帐算在青鯊帮的头上。 否则这个数值可能会是负十万乃至更多。 就这个侠义值,放在中原江湖上称呼一句“大魔头”绝对不为过。 但由於中原江湖向来不把倭国放在眼里,所以也没人在意那个小小岛国上发生了什么。 “师父要看看我的刀法吗?” 杜永放下手里的空茶杯询问道。 石山仙翁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杀意魔刀的折腾。另外,你这个时间点赶回来,应该是想要去泰山凑热闹吧?”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从出道以来,似乎还没有真正经歷过这种江湖上的廝杀和爭斗呢。而且我对这件神兵利器或异宝也相当感兴趣。”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以你现如今的武功,只要不去招惹大宗师,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过记得如果遇上名门大派的弟子,千万不要隨便杀人。” 石山仙翁无疑知道自己这位爱徒的杀性有多重,特地最后叮嘱了一句。 “师父放心,我知道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 杜永立马给出保证。 光从石山派的情况,他就已经能看得出所谓的“名门大派”底蕴究竟有多么深厚。 这样的势力如果不能一棒子打死,最好是选择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就算要杀,也得等到自己成为武学大宗师之后。 “呵呵,为师就喜欢你这一点就透的聪明劲。还有,你新收的那七个女弟子为师很是喜欢,你这次下山就带她们也歷练歷练吧。好了,忙你的去吧。” 石山仙翁挥了挥手,隨后起身走进屋內。 这位七旬老人能够明显感觉到,自从让杜永当了代理掌门之后,整个门派的情况都在变好。 尤其是以前那些“劣徒”,今年不知怎么的都像开窍了一样武功进步神速。 其中每个月最开始的七八天,都像著魔了一样疯狂修炼。 等这段时间过去,他们才会放鬆下来,故態復萌地去找乐子。 不过石山仙翁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並非“劣徒”们开窍了,而是杜永在通过权限给这些师兄、师姐安排修炼日程的结果。 之所以月初会猛猛地练,究其根源在於月初体力值会刷新。 等当月的体力值耗尽,一个个自然也就恢復常態了。 换而言之,眼下的石山派是全体进入养成模式。 离开师父居住的小院,杜永先去探望了一下住在山上的七姐妹,试了试她们武功的进度。 至於那些让女孩们不知所措的金银,他只是留下一句“无需在意,隨便用”,然后便匆忙下山前往苏州城。 …… “管家,这些才送来的珍珠放在哪?” “嚯!好大的珍珠!赶紧先送去给小姐过目。” “那这些珊瑚和玳瑁工艺品呢?” “一样!记住,凡是贵重的东西都得让小姐定夺。” “管家,这里还有很多来自倭国的漆器。您瞧这花色,看著还怪漂亮的。” “送去库房。以后招待客人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用,平时还是继续用瓷器。” “青鯊帮的李船主刚刚送来了几株百年的高丽参,您看该怎么办?” “这个可不能乱放。先给我,我等会儿找个郎中来问问要怎么存放才稳妥。” …… 伴隨著数十名僕人进进出出紧张忙碌的身影,整个杜府看上去可以说是相当的热闹。 作为杜永在苏州城內安的家,这里简直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 尤其是在搞定倭国的事情、整个青鯊帮一飞冲天之后,几乎每一位船主回来都会想方设法上门来送点礼。 除了他们之外,那些跟著一起做倭国生意的商人,还有来自天南地北想要结交这位少年宗师的江湖人士也是络绎不绝。 由於中原讲究一个不能空手上门,所以每一位拜访者都会或多或少送上一点礼品聊表心意。 久而久之,库房早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管家只能每天来倒腾一下,把最值钱的东西存进去,然后把不怎么值钱的取出来卖掉或送到石山派去。 不过一眾下人对此倒是乐此不疲。 因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府邸主人的权势,他们出门的时候也觉得脸上有光。 这年头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当武学宗师的家僕。 更离谱的是,杜府周围的地价在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居然翻了好几倍。 不少有钱有势的傢伙都纷纷搬到这里,想要跟杜永做邻居。 其中有些人是想要利用邻居的身份与之结交,还有的人则是单纯想要图个安全。 毕竟光是武学宗师的名头都能嚇退不少心怀不轨的傢伙。 总之,这块原本只能算是中上的地段,愣是因为杜永的入住变成了整个苏州城內最昂贵、富人扎堆的街区。 甚至还由於大量宅邸的拆迁和重建,拉动了一波消费和用工,让下层老百姓也跟著混了口汤喝。 此时此刻,身为女主人的董可正坐在正厅內,一边翻看著帐本,一边听著一起跟著嫁过来的贴身丫鬟嘰嘰喳喳。 “小姐,快看这珠子多大、多圆。这要是做成簪子戴在头上,那得有多好看呀。” 仪儿拿起一颗盘子里的珍珠,两只眼睛微微放光。 “別闹。戴那么大一颗珍珠在头上,你也不嫌沉。” 董可放下帐本,有些无奈地瞥了对方一眼。 可仪儿却立马回应道:“我不嫌沉。小姐,要不你赏给我一颗做个簪子吧。” “想得美!这么大的珍珠你也敢戴?不怕出门被人绑了去。更何况这些珍珠都是別人送给夫君的,指不定以后还要回礼呢。” 董可用手里的帐本轻轻敲了一下贴身丫鬟的脑袋,然后把珍珠放了回去。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的身高明显又长了一截,而且身材的女性特徵也愈发凸显。 “唉——什么时候能回来呀?他出海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把您一个人留在家里守活寡。” 仪儿嘆了口气,依依不捨地看著那颗最大、最圆的珍珠。 董可伸手捏住丫鬟的脸颊,训斥道:“又胡言乱语!你这是皮痒了吧?而且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越是有权势、有能力的男人,越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毕竟好男儿志在四方可不是隨便说说,可你却非要跟著一起来。现在想起后悔已经晚了。” “我又没说后悔……” 仪儿低著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嘟囔的时候,还不忘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屋外院子里正在对练的青儿和颖儿。 作为府邸女主人的头號亲信,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两个杜永身边的贴身侍女。 看到自己丫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董可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你呀,早晚得因为这张没有把门的嘴吃大亏。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多谢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仪儿立马换上另外一副嬉皮笑脸的面孔。 就在这对主僕进行著日常互动的时候,突然听到从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家……家主回来了!” 瞬间! 不管是正厅內的董可、仪儿,还是外面院子里的青儿和颖儿,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头所有的动作。 因为“家主”是专门用来称呼杜永的。 最开始的时候,府里的下人都称呼其为“老爷”。 但杜永觉得这个称呼跟自己的年龄有点不相称,所以下令改成了“家主”。 对视了一眼之后,董可立马丟掉帐本快步朝大门跑去。 仪儿、青儿和颖儿则紧紧跟在后面。 僕人们也都一股脑地往门口赶。 没过一会儿工夫,几个女孩就看到了那个让她们日思夜想的身影。 只不过比年初离开的时候看起来更加高大、成熟。 “怎么样,想我了没有?” 杜永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用一种偏向现代的方式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人打个招呼?” 董可眼睛里充满了压制不住的狂喜,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扑上去,但突然想起自己必须维持女主人的庄重,所以又停下脚步。 毕竟她从小接受的是传统教育,根本不敢在这种公开场合表达自己的情绪,亦或是做一些亲密的动作。 那种渴望中带著矜持、矜持中又仿佛隱藏著一团火焰的模样,简直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实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味道。 不过董可矜持並不意味著杜永这个现代人也会矜持。 只见杜永直接大踏步走上前將少女抱在怀中,一边嗅著对方头髮和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一边贴在耳边低语道:“我是临时起意上了第二天的船,所以来不及让人带消息了。” 董可完全没料到杜永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行为,整个人瞬间就<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来,从脖子到脸全都红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一旁的仪儿嘴巴更是震惊地变成了o形。 包括管家在內的其他人则纷纷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著地面。 “恭迎主人回府。” 青儿和颖儿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点怪异,立马上前行礼打破尷尬。 “不错,看来你们的武功都有不小的长进。” 看著面前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毕竟他可是亲手把这两个身上没几两肉的畸形扬州瘦马,一点一点培养成现在这副充满活力的健康模样。 “嘻嘻!前些日子我们跟一名前来拜访的女侠切磋了一下,她说以我们的年纪跟武功,放在江湖上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颖儿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哦,还有江湖人士来拜访我?”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青儿赶忙解释道:“是呀,这大半年陆陆续续来了几十波呢。其中有些是来切磋和交流武学的,也有一些是想要上门来拜师的。不过大家都很有礼貌,並没有故意找茬的。” “原来如此。” 杜永稍微思索片刻之后,立马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原因。 相比起令人望而生畏的石山派,他在苏州城內安的家明显更接地气一点。 再加上董可的身份只是个妾,而且还是商人之女,所以那些自觉地位不够的人更愿意走这条路。 “主人,这些人应该没什么恶意吧?” 颖儿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大概只是想要来切磋交流武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呼——那就好。我还想著要不要向石山派求援呢。” 颖儿拍了拍已经颇具规模的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管家,去吩咐厨房多做点好吃的给夫君接风洗尘。” 董可不知何时已经恢復过来,赶忙从杜永的怀中挣脱,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发號施令。 “明白!” 管家脸上洋溢著笑意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儘管这对年轻男女之间的亲密动作略显大胆,可却足以证明杜永对董可得喜爱並未消失。 这对於想要与杜家建立紧密关係的董家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好的信號。 第178章 承影剑 毫无疑问,杜永的归来让整个府邸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像过节一样开心。 管家甚至特地派人去买了一串鞭炮,在大门口点燃作为庆祝,同时也是让周围所有邻居都知道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他还亲自去市场採买新鲜的鱼、肉、蔬菜、香料和调味品,务必確保晚宴既丰盛又美味,並且还在苏州城內几家最好的酒楼定下几道招牌菜。 总之,杜永从倭国返回中原的消息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不是怕立刻上门会显得很失礼,估计这会儿送拜帖的人都能排起长队。 毕竟杜永跟石山仙翁这种纯粹的江湖中人不同,身后不仅有一个牵连甚广的家族和一个大商人岳父,还帮当今新登基的天子夺取了皇位。 再加上与青鯊帮的密切关係,以及在海贸商人之中的影响力,实际上围绕著他已经不知不觉形成了庞大的利益团体。 尤其在苏州的地界上,他本人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民间、官府方面的存在感都要比师父石山仙翁还强。 不过眼下,杜永並没有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思考这些复杂的利害关係上,而是躺在热水之中享受著难得的放鬆。 青儿、颖儿和仪儿正红著脸帮他擦洗身体、梳理刚刚清洁完毕的头髮。 其中青儿和颖儿由於早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所以虽然难免还是会本能地有点害羞,但发生肢体接触的时候並不会真的怎么样。 但作为董可的贴身丫鬟,这是仪儿第一次跟男人发生亲密接触,而且还是不穿衣服的裸男,整个人紧张得手都在颤抖,心臟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两只眼睛拼命想要避开,但又忍不住好奇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 当擦洗时手掌触碰到宽阔脊背上的肌肉,她立马像受到惊嚇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 “噗哈哈哈哈!” 杜永无疑被女孩的反应给逗笑了,直接转过头安慰道:“別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对……对不起。” 仪儿赶忙下意识地低头。 “放鬆,我又不是在责怪你,只是想要告诉你擦背的时候最好用点力,不然这澡怕不是要洗到天黑。” 杜永发现董可的这个贴身丫鬟性格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尤其是那种又菜又怂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调戏或者欺负一下。 “仪儿姐姐,还是让我来吧。” 青儿无疑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赶忙接过擦背用的丝瓜瓤,悄无声息化解了这场尷尬。 至於仪儿,在用蚊子大小的声音道了声谢后,立马像逃命一样地跑出去。 当来到屋外被风一吹,她立马像受到刺激一样打了个哆嗦,並且不由自主感到口乾舌燥,脑海中全是杜永赤裸上半身的画面。 突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不是去伺候夫君洗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只见董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的长廊。 “小姐?!” 仪儿瞬间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隨后苦著脸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我……我太紧张了,根本什么都干不好。” “紧张?啊——” 作为过来人,董可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抿起嘴角用手指戳了戳贴身丫鬟的脑门:“你呀,平时说起男人来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怎么真到了上手的时候就怂成这个样子?亏我还特地给你安排过去。这是给你机会都不中用啊。就这还想著跟人家青儿和颖儿比?” “她们俩都是按照花魁从小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武功也厉害。我不过是个小丫鬟而已,哪里比得了。” 仪儿明显也感觉有点丟人,垂头丧气的耷拉著脑袋。 “行了,別在这杵著丟人,赶紧去冲个凉换身衣服。” 董可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她注意到自己这个贴身丫鬟的衣服和裤子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而且身体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怪味,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 仪儿根本不敢还嘴,一溜小跑返回自己的小屋。 一炷香之后,在海上漂了半个月都没能好好洗个澡的杜永,终於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坐在客厅里小口小口的品茶。 跟石山派和兴寧县老家相比,他在这座府上明显更加自在。 因为石山派头上还有个师父,以及眾多师兄、师姐,老家则有父母长辈,但这里他是说一不二的家主,所有人都必须围绕著他转。 这就像很多年轻人找到工作能自己赚钱后乾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家里搬出去买房或租房。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仅仅是喜欢那种周围一切都受到自己支配的感觉。 “夫君,这是你不在家这段时间的所有拜帖、礼单和帐本。” 董可此刻就像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一股脑把所有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光是拜帖和礼单就有密密麻麻好几摞。 可杜永却直接摆了摆手:“你自己看著办就好,不用拿给我。” 这种信任无疑让董可十分感动,但还是提醒道:“可这里边有很多礼物都非常贵重。尤其是青鯊帮诸位船主送来的东西,无论是珍珠、珊瑚、玳瑁,还是高丽参和金银器,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怕不是有二十多万两白银了。” “无所谓,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我可以让他们赚的更多。以后只要把其他江湖人士送来的拜帖单独挑出来就行。” 杜永无疑非常清楚这些船主的心思,所以压根没有当成一回事。 “难道你在跟他们一起合伙做生意吗?” 董可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儘管两人之间也写过几封信,但她其实並不知道自己这位年轻的夫君在倭国都干了些什么。 杜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不仅在一起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还很大。莫非你不知道青鯊帮最近卖什么卖的最多吗?” “好像……是人?” 董可思索了片刻之后猛然间瞪大眼睛。 “没错。倭国那边已经天下大乱了,就如同咱们中原春秋战国时期的乱世。只要花上几贯铜钱或一点粮食,就能买下一家老小。其中身强力壮的男人卖到矿场,年轻的女人则卖到妓院或卖给穷人回去传宗接代。来回一趟个把月,起码能有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利润。除此之外,倭国盛產的金、银、铜、珍珠、玳瑁、珊瑚、硫磺、漆器,在中原都能卖出不错的价格。现在,所有这些生意都是我说了算。” 杜永不慌不忙地给少女透了个底。 作为大商人的女儿,董可瞬间就明白了这番话背后的含金量,不由得张大嘴巴惊呼道:“夫君你掌握了中原和倭国几乎全部的贸易?青鯊帮现在也听你的?” 杜永笑著点了下头:“没错!翟帮主眼下已经退位留在倭国养老,新帮主基本对我言听计从。所以如果你以后需要用到青鯊帮的人,不用客气直接吩咐就行了。” “我的天吶!难怪青鯊帮这些日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低调行事的船主都变得有些趾高气昂。” 董可下意识捂住嘴,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此时此刻,她终於意识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青鯊帮和做海贸生意的人频繁上门送礼,同样也明白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如果说以前的青鯊帮由於缺乏顶尖高手坐镇,为了避免麻烦只能通过送钱给官府、权贵和名门大派討好对方,那么现在有了杜永作为后台就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且他们船只、人数眾多的优势也会被发挥到极致,很快便会成长为一个海上巨无霸。 光是每年赚到的利润都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 只要愿意,他们完全有能力摧毁乃至攻占一个周边小国称王称霸。 最重要的是,这股势力完全掌握在自己年仅十三岁的夫君手中。 一时之间,董可看向杜永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除了原本的欢喜和含情脉脉之外,还多了一丝敬畏跟崇拜。 因为这跟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武功不一样,而是能够看得见、摸得著、感受得到的滔天权势。 毕竟依附强者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性,这决定了她们天然会被强大的男人所吸引。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隨著时间的推移,青鯊帮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不光是垄断对倭国和高丽的贸易,还会逐渐扩张到南边。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些武功秘籍,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冒出一批高手。” 杜永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个江湖帮派未来的期待。 毕竟从概率学上来说,一个组织的人数越多、出现天才的可能性就越大。 按照他的想法,青鯊帮起码应该扩充到三五万人,然后效仿东印度公司逐步向东南亚方向扩张。 这个帮派的未来不是在中原,而是在海外。 “原来如此……” 董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仪儿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徘徊。 当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杜永时,女孩立马嚇了一跳,连门都没敢进转身便逃之夭夭。 “……” 看著对方这副怂样,董可彻底无语了,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 一旁的杜永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这丫鬟还怪有意思的。她好像叫仪儿,是吧?” “夫君別生气。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估计没少被家里其他僕人、丫鬟欺负,所以胆子稍微小了点。” 董可赶忙替自己贴身的丫鬟说两句好话。 “生气?不,不,不,我可没生气。”杜永摆了摆手,“反倒觉得她的性格很可爱。对了,她有在练武功吗?” “可爱?” 董可微微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自家夫君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用略带无奈的语气回应道:“练倒是有在练,但阴阳调和筑基功也只是刚刚入门的程度。而且仪儿性格比较活泼,很难静下心来长时间打坐。自从嫁过来之后,我索性也懒得管,隨她去了。” “练武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因人而异。既然不想练就算了吧,没有必要强求。毕竟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 “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董可瞬间被这句话触动了,眼睛里更是闪过一抹亮彩。 因为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的土壤,整个社会更加强调道德、责任和义务。 父母对子女有养育的责任,所以子女长大之后也要对父母有孝敬的义务。 师父有教导提携弟子的责任,所以弟子出人头地后也要感谢自己的恩师。 上至国家、下至家族,所有人从小就被灌输大量这方面的思想。 比如说董可自己,从七八岁大的时候就明白,作为董家小姐的自己享受了家族提供的锦衣玉食,那未来婚姻就要听从父亲的安排,哪怕是嫁给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 所以当听到这种明显带有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倾向的话语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这位夫君从骨子里就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从头到脚散发著说不上来的强烈魅力。 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对於女子来说无疑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这意味著他不会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想到这,董可的目光顿时变得柔情似水,过了好一会儿才调笑道:“夫君这么宠仪儿,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要不我今天晚上就安排她给你侍寢?” “要侍寢也是你们俩一起。来,让我抱抱。” 杜永用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少女前凸后翘已经熟透的身材。 “呸!” 作为大家闺秀,董可哪受得了这种调戏,感觉就好像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扒了一样,立马红著脸啐了一口想要转身逃跑。 可还没等跑出几步,立马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隨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最终跌坐进杜永的怀中。 由於屋內眼下並没有其他僕人在场,所以董可在象徵性的挣扎了两下之后,很快便屈服在自家夫君的淫威之下,就连房门都被一股气浪吹得关上了。 没人知道屋內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直到快临近吃饭的时候,这位女主人才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地从里边走出来。 她如同做贼一样躲著所有人偷偷溜回房间,等重新梳理完毕恢復到端庄的模样后才来到饭桌。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杜永基本半天住在苏州城內的宅邸,陪陪新婚妻子和两个小婢女,顺便接见一下前来拜访的客人,另外半天时间则前往石山派,帮师兄、师姐和徒弟们打造兵器、护具。 这种悠閒充实的生活持续了整整十天,直至被一则爆炸性的江湖消息所打破。 “泰山的霞光居然是承影剑?” 看著手上由九卫送来的信息,杜永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之色。 对於这把被明確记载於《列子·汤问》中的名剑,他倒是一点也不陌生。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承影”並不仅仅只是一把剑那么简单,更蕴含著一种绝世剑法和剑意。 对於这把被明確记载於《列子·汤问》中的名剑,他倒是一点也不陌生。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承影”並不仅仅只是一把剑那么简单,更蕴含著一种绝世剑法和剑意。 只要能得到它的承认,哪怕是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能立马拥有江湖一流高手的武功,最多一两年就能晋升为武学宗师。 上一个得到承影剑的人是唐朝的王玄策。 是的,就是那个一人灭一国的猛男。 不过在这个世界,他並不是靠跟周边国家借兵才完成的这一壮举,而是真真正正物理意义上的“一人一剑灭一国”,然后生擒对方国主押回长安復命。 所以承影剑的含金量由此可见一斑。 对於江湖中人而言,得到这把绝世宝剑就意味著保底也能成为武学宗师。 “夫君又要走了吗?” 董可无疑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眼睛里透出一丝依恋与不舍。 毕竟通过这几天亲密的互动和一些夫妻之间的小游戏,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只要一有空就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少女恨不能就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 不过很可惜,她明白像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被儿女情长所束缚,所以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抑下去。 “是啊,这次要去一趟泰山。上次走大运河去北边的时候,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山东的风光,这次终於能好好逛逛了。放心,这次不会去太久,可能个把月就能回来。” 说著,杜永伸手轻轻抚摸著少女的脸颊,以及一头垂下来的黑色长髮。 “那你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董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主人,这次把我们也带上吧。” 青儿和颖儿异口同声地主动请缨。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可以!不光你们,华林等七姐妹也会跟著下山歷练,一起积累些江湖经验。” “太好了!” “万岁!” 两个少女立马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看著青儿和颖儿脸上欢喜的笑容,董可暗暗下定决心要苦练武功,爭取自家夫君下次或下下次再出远门的时候也能跟著一起。 毕竟杜永带人的標准一直都很明確,那就是武功要达到一定程度,起码得有自保能力。 “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准备吧,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杜永大手一挥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目送两个小婢女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董可立马忍不住询问道:“夫君,有什么武功特別適合我修炼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我修炼过的武功你都可以练。不过要是想要进度快一点,最好先挑那些厚积薄发、大巧若拙类的武功。总之记住一点,练武这种事情急不来,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我閒著没事练书法的时候抄了不少武功秘籍,都放在书房的最后几个书架上,你没事可以去翻翻。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先放下,等我回来之后再问。” 杜永一股脑把注意事项都说了出来。 毕竟“贤妻良母”这个天赋註定了董可修炼速度不会慢,尤其是对那些他已修炼至圆满的武功而言。 这一点从对方熟练度高达lv8的阴阳调和筑基功就能略窥一二。 要知道董可从接触武功开始到现在也才大半年,可修炼进度已经是別人的好几倍了。 同样修炼这门內功心法的石山派师兄、师姐,大多也就在lv6到lv7之间。 杜家山庄的男孩女孩则更是只有lv3到lv4的水平。 不过这门內功心法就如同名字一样,只是用来入门筑基和疗伤用的。 当修炼到內功属性达標之后,山庄里的男孩和女孩便会学习第二门內功心法,並將第二门作为主要修炼方向。 “好,我知道了。” 董可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隨后主动抱住杜永温存了片刻才转身去帮忙收拾东西。 时间飞逝,几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吃过早饭后便登上船,沿著运河向北进发。 不过跟杜永预料中算上自己只有十一个人不同,还多出了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正是石山派的大师姐徐雨琴。 她之所以也出现在队伍中是师父石山仙翁的安排。 主要是觉得杜永认识的江湖中人不多,怕他不小心顺手就把其他名门大派的弟子给杀了。 毕竟见识过杀意魔刀有多可怕的石山仙翁很清楚,以自己这位得意弟子的刀法,大部分名门大派的弟子连一招都接不住,百分之百会被一刀梟首,搞不好都来不及自报家门。 “嘿嘿!小师弟,怎么样,看见我是不是十分高兴?” 徐雨琴一如既往地小孩子心性,主动凑上来摇晃著可爱的小脑袋。 杜永半开玩笑地回应道:“那是当然!我可是最喜欢大师姐了。不过大师姐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徐雨琴无奈地嘆了口气:“唉——没办法,谁让你没有一年多之前刚入门的时候那么可爱呢。你说你长那么急干嘛,就不能再等两年?” “你说得倒轻巧。我要是这几年不长得快点,以后成年了说不定就是个矮个子。” 杜永直接翻了个白眼。 “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有新欢了。婉罗、瑶姬,快过来让大师伯抱抱。” 徐雨琴宛如一个怪阿姨一样,直接扑向七姐妹中年纪最小的两个女孩,在她们脸上蹭了两下。 对於这种时不时就会发生的亲密搂抱,两个小傢伙明显早就已经习惯了,不仅没有挣扎还主动回应了一句“师伯好”。 很显然,这位石山派大师姐並不是单纯的“正太控”或“萝莉控”,而是单纯的喜欢小孩子。 给婉罗和瑶姬一人发了一块蜜饯之后,徐雨琴这才转过身问:“对於这次夺宝,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杜永两手一摊:“还要什么计划,直接抢就行了。如果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就打一顿,如果不是还看不顺眼就直接杀。” “哈!小师父这番话甚合我意。” 一旁的陶白忍不住拍手叫好。 “別闹!那可是承影剑,说不定会引来江湖上不少用剑的名家,甚至是大宗师绝剑许柳。” 徐雨琴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作为一名剑客,她可是太清楚这种绝世名剑对於剑客的吸引力有多大。 “那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真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咱们就直接放弃,权当增长阅歷和见识了。” 自从领悟“无可无不可”的意境之后,杜永在这方面无疑是相当看得开,根本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强求吗?那倒是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搞清楚自家小师弟的態度后,徐雨琴立马变得放鬆下来,轻轻抚摸著那柄跟隨自己多年的玄铁重剑。 由於这把剑前不久才被融掉重铸过,因此整个剑身看起来漆黑一片,压根就不反光,而且重量也提升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玄铁重剑两侧的剑刃变得异常锋利,甚至到了吹毛断髮的程度。 很显然,这里边不仅加入了火山熔铁,而且还有龙骨和其他一些特殊材料。 就连剑柄上都用一种特殊的白色布条缠绕,不仅抓握在手里非常的舒適不打滑,同时还能缠绕在手腕上像投掷武器一样扔出去砸人再瞬间拉回来。 徐雨琴试过,这种布条普通的刀剑砍上去最多留下一条印记,根本砍不断。 她曾经向杜永询问过这种布条的来歷,但得到的却是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这种布条绝对是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买来的限量款好东西。 就这样,沿著熟悉的京杭大运河一路向北,没过多久便进入到山东地界。 不过他们並没有在第一站兗州府枣庄下船,而是继续前进,选择在济寧上岸。 支付了船家的费用之后,杜永第一时间便想要找个市集买几匹马代步。 毕竟这里距离泰山还有两百五十多里路呢。 以他的內功和轻功水平,一路腿著过去或许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七姐妹和两个小婢女显然做不到。 “这位老丈,请问这附近最近的城怎么走?” 杜永直接拦住一位皮肤黝黑、满脸沧桑的老人。 “距离这最近的是任城,沿著这条官道一直往前走就是了。看公子和身后这些姑娘的面相,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老人指完了路之后开始好奇地上下打量。 因为这支队伍看上去实在是太怪异了,只有杜永一个男人,其余的全部都是女眷。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要么带刀、要么佩剑,儼然一副江湖人士的做派。 “呵呵,是啊,我们是从江南过来的,准备去泰山凑个热闹。” 杜永倒是没打算隱瞒什么,面带微笑地表明了来意。 “去泰山?啊!我知道了!你们是为了去爭夺那个什么霞光异宝的。” 老人用力拍了下腿恍然大悟。 毕竟这件事情早就在山东大地上传得沸沸扬扬,但凡不聋都能听到点风声。 杜永点了点头:“没错!毕竟无主之物惟有德者居之。” “德?怕不是要动手抢吧。” 也许是看到对方比较好说话,老头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可杜永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谁说武德不是德?在我看来,这才是最大的德。毕竟天下都是靠武德打下来的。” 瞬间! 老头被懟得涨红了脸,哑口无言。 毕竟他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民,哪里辩论得过在上辈子网际网路上征战了十年的杜永。 而且他不敢撒泼或是破口大骂,因为这一行人身上可都带著兵器呢。 眼见老人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杜永顿时心情大好,直接掏出一小块碎银子丟给对方,然后大笑著扬长而去。 “咦——居然是真银子?!” 老人接住后咬了一口,紧跟著面露喜色。 虽然被懟得说不出话很难受,但看到这块银子之后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 不仅如此! 他对於杜永这个不“尊老”的年轻人態度也改观了,立马扯著嗓子冲眾人大喊道:“任城最近来了个淫贼!连府衙大官的夫人和小姐都被祸害了!你们女眷那么多可得小心点!” “多谢老丈提醒!” 杜永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淫贼?” 徐雨琴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来了兴致。 毕竟韩宋可不像平行时空的大明,整体上的社会风气还是非常开放的,各种娱乐场所遍地开花。 一般来说,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直接花钱买服务就行了。 尤其是会武功的江湖中人,要是连十几两银子都掏不起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所以凡是干採花这种事情,无一例外都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心理变態。 “喂!小师弟!要不咱们顺手替天行道把这个淫贼给抓了吧?” 徐雨琴跃跃欲试地提议。 “行啊。如果他敢露面,咱们就顺手收拾了,反正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杜永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师父,淫贼是什么?” 只有十岁的瑶姬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噗——咳咳咳咳……” 刚刚打开水囊灌了一口水的青儿瞬间喷出来,隨后剧烈地咳嗽。 看著小徒弟那天真无邪的目光,杜永扶著额头解释道:“就是那种专门坏女孩子清白的人渣。你只要记住以后遇到这种混蛋直接杀掉就行了。” “噢!” 瑶姬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任城距离大运河的距离很近,没过一会儿工夫眾人便看到了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城墙。 守在城门的卫兵眼见是佩戴武器的江湖中人,甚至连入城税都没敢收,直接闭著眼睛就放行了。 別说收税了,他们连队都没排,所过之处其他人都纷纷让行。 这一点跟杜永之前去过的京城和苏州城都截然不同。 尤其是士兵和民眾的脸上,似乎都带著一丝紧张和畏惧。 “大师姐,这地方好像有点奇怪。” 进入城內之后杜永立马皱起眉头。 徐雨琴笑著解释道:“山东就是这个样子,习惯就好。因为山东的江湖人士脾气都比较火爆,稍有不顺心便会拔刀砍人,绿林道上的响马更是敢直接衝进城镇劫掠。所以本地的百姓见到江湖中人都会下意识地躲著。” “你的意思是……江湖中人在这里的名声不太好?”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了两下。 难怪他从穿过城门开始就总觉得周围人的反应都那么诡异。 “何止是不好。在山东百姓眼里,江湖中人基本就等同於土匪强盗,吃饭住店经常连钱都不给。” 陶白也跟著补充了一句。 她以前曾经在这里做过生意,所以知道一些內情。 至此,杜永才算是彻底搞清楚了状况。 他以前只是听说这个世界的山东响马在中原堪称一绝,歷朝歷代的官府拿他们都没什么办法。 有些山寨更是歷经几百年两三个朝代,儼然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传承。 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居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程度。 “行吧。反正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先找一家旅店投宿,然后再问问店家哪里能买到马。” 说著,杜永开始打量道路两边店铺的招牌。 走著走著,他就注意到这里的民眾普遍身高惊人,哪怕是看上去比较瘦的穷人也普遍有一米七多。 像七姐妹和青儿、颖儿这种江南地区出生的女孩,在这里明显矮上一大截。 沿著主干道一直向前,眾人很快便找到一家掛著“迎春坊”牌匾的客栈。 从空荡荡的一楼大厅来看,这里应该没什么客人,正好可以让所有人都住进去。 “掌柜的,你们这还有多少空房?” 杜永直接走进去询问。 “诸位都是要住店?!” 掌柜的猛然间抬起头,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但当他看到除了杜永之外全都是女人,而且有很多都是漂亮女人之后,立马蔫了下去。 “抱歉,我们这不招待女客。” “????????” 包括陶白和徐雨琴在內所有人脑袋都冒出了一连串问號。 不招待女客是什么鬼? 天魔女更是直接把手按在刀柄上,想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给个说法。 “为什么?” 杜永一脸不解地问。 掌柜的无奈嘆了口气:“唉——还不都是那个淫贼闹的。就在六天之前,我们这入住了一位落凤宫的女侠,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淫贼给祸害了。这位女侠的性子也是烈,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之后直接拔剑自刎,那血溅的到处都是,床单、被子、褥子、窗帘上全都是洗不掉的血点,只能扔了。更要命的是,她师门后来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气势汹汹的杀过来,我们东家赔了个倾家荡產,好不容易才把事態平息下去。不光是我们,现在城內所有的客栈都不接待女客,所以请诸位见谅。” “这淫贼真这么厉害?” 杜永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落凤宫的名號他倒是听说过,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歷史悠久的名门大派,但实力也颇为不俗。 尤其是一手百鸟朝凤剑,虚虚实实变化万千,就如同孔雀开屏一样令人目不暇接。 如果连落凤宫的弟子都著了道,那这淫贼的確有点不简单。 “何止是厉害,简直神乎其神。据说府尹大人的妻子、爱妾、女儿、儿媳、丫鬟加在一起二十几口人,愣是让这淫贼给一勺烩了。其中最大的已经快四十了。第一个发现情况衝进去的僕人事后直接离奇死亡,推测应该是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被灭口了。眼下府尹大人已经快要疯了,下死命令要让活捉这个傢伙千刀万剐,並且召集城內的富户捐钱凑了五万两白银悬赏。眼下任城已经人人自危,尤其是家里有漂亮女人的,基本都在想方设法先送出去躲些日子。” 掌柜口沫横飞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抖落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永总觉得这傢伙的精神状態似乎有点过於亢奋了。 “小师弟,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府衙问问情况。”徐雨琴开口提议道。 “行!那我们就去府衙。” 杜永果断从善如流。 毕竟他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既然对方明確不愿意接待女客,自然也就只能另想办法。 相信那位头上已经长出绿油油大草原的府尹,应该不会介意提供住处来换取自己出手抓住这个神秘的淫贼。 而且从淫贼在某些方面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极有可能是练了什么采阴补阳的武功。 不然一晚上搞二十几个,就算是习武之人也遭不住啊。 当然,这一点还要见过受害者之后才能知道。 因为被这类武功吸过的女人基本都会留下非常严重的后遗症。 或是经脉和身体机能出现问题,或是外表突然变得衰老,最严重的莫过於被当场吸死。 带著些许好奇、些许疑问,杜永很快便来到城內府衙的所在地。 跟预料中一样,这里已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衙役跟兵丁,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凝重。 第179章 魔婴 点击,开启《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的奇妙旅程。 任城府衙內,府尹康寧正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看上去非常嚇人的眼睛,不断巡视著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脸色呈现出极度不健康的灰白色,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眼袋早就肿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头髮更是全部白了,连一根黑的都没有。 要知道这位二十几岁就考中进士的科举天才,今年才四十岁刚刚出头。 以韩宋官员的平均年龄和状態,他应该处在事业上升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尤其是身上因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而散发出来的酸臭味,还有那件满是油污、快要包浆的官袍,都无一不在证明这个人的精神已经出现严重问题了。 所以大堂內包括捕头和缉捕司的都统都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 其他官员跟衙役们更是噤若寒蝉,生怕触怒了这个陷入癲狂的疯子。 “废物!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整整七天了!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淫贼就藏在城內!而且每天晚上都会出来作案!可你们到现在却连他一根汗毛都没找到!” 康寧突然爆发歇斯底里的咆哮,一边嘶吼还一边抓起桌子上的东西砸向別人。 不过好在他並没有练过武功,所以丟出去的砚台、镇纸之类具有杀伤性的东西没有砸中任何人。 捕头和缉捕司的都统只是侧了下头便轻鬆躲过。 至於纸张、毛笔、书本之类的东西,就算打在身上也不疼,根本没有躲的必要。 等发泄了一通之后,这位府尹才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失控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看著这个崩溃的州府主官,同样四十多岁留著一嘴络腮鬍子的捕头露出同情之色,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我们已经把整个任城挨家挨户搜了三遍,的確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傢伙。这个淫贼要么是压根就不住在城內,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翻阅城墙进来作案,要么就是易容术水平极高,可以千变万化偽装成任何样子。总之,非是我等无能,实在是贼人太过於狡猾。” 一旁的缉捕司都统也跟著附和道:“陆捕头说的没错。我派人勘察过现场,发现淫贼每次作案都是直接翻墙进去的,周围根本没有什么脚印。而且根据受害者的口供,她们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也什么都不记得,对方极有可能还是个用药的高手。除非能知道这傢伙下一个目標是谁,然后集中力量提前埋伏,不然想要抓住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们的意思是就任由这该死的淫贼在任城为非作歹?朝廷的法度和脸面还要不要了?官府又要如何给那些女子和她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康寧猛地站起来猛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大喊。 “大人,我们也没办法。这种案子虽然影响恶劣,但对方既没有偷窃府库税金,也没有胡乱杀人或是袭击官员。眼下朝廷正在围剿白莲教妖人的暴乱,根本抽不出人手来办这种案子。更何况因为泰山霞光的事情,山东一带江湖人士数量暴增,缉捕司主要精力是確保不要闹出大乱子。” 缉捕司都统一脸无奈地做出解释。 作为一个男人,他能理解对方妻子、爱妾、女儿、儿媳、丫鬟等一大家子女眷被淫贼一勺烩所带来的愤怒和屈辱,听说案发现场的画面<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82“></i>到极点,简直不堪入目。 要不是这位府尹大人的老娘年过六旬实在太大了一点,估计也难逃一劫。 可问题是抓淫贼破案子这种事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尤其面对这种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只要对方小心隱藏身份不暴露,官府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別说这种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破坏只是玩弄女人的淫贼,去年才名震天下的盗圣白玉汤还不是一样逍遥法外没人敢惹么。 所以朝廷法度这种东西也就管管普通百姓还行,真正的权贵或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有哪个会將其放在眼里。 很多名门大派周围的土地和產业,那可是连一分钱税都不交的,朝廷的税吏也不敢去收。 可作为统治阶级中的一员,康寧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就在他气得浑身发抖时,一名小吏突然从外面跑进来稟报导:“大人!府衙外面来了一群江湖人士。为首的年轻人自称石山派杜永,说是要来帮咱们抓那个兴风作浪的淫贼。” “什么?你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还没等府尹开口,缉捕司的都统率先脸色大变,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起来。 小吏不假思索地重复道:“外面来了一群江湖人士,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轻女子,只有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他自称石山派杜永。” “嘶——我的老天爷!这……这个活阎王怎么也来了。” 缉捕司都统倒抽一口凉气,脑门更是瞬间冒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汗珠。 “石山派杜永?这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捕头眯起眼睛,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缉捕司都统苦笑著解释道:“这位杜永杜少侠可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宗师,而且小小年纪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死在他手上的真魔境高手和武学宗师都有好几个了。” “啊!我想起来了!若水公子杜永!英雄榜排名第十六,击败了北岳魔宗的宗主——孟辰。听说……南衙禁军和先皇就是死在……” 捕头两只眼睛顿时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不过还没等把话说完,缉捕司都统就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嘘!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了,可万千別说出来。” “所以……这位若水公子杜永真能帮咱们抓住那个淫贼?” 康寧敏锐注意到了两人的反应,原本灰濛濛的眼睛顿时透露出一抹希望的亮彩。 缉捕司都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能!当然能!这位的武功已经是天下排得上號的顶尖高手。只要那个淫贼敢出现在他周围一里地之內,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不过大人,我必须提醒您,杜少侠可不能按照一般江湖人士来对待。” “那还等什么?快有请!不,本官亲自去迎接!” 康寧赶忙揉了揉乾涩且有点酸疼的眼睛,隨后正了正官帽,带领眾人朝外面走去。 等来到府衙门口的时候,他一眼就锁定了穿著一身锦衣、头戴银色发冠的杜永。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种明显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超然气质,还有那张完美无瑕的英俊面孔,任谁见了都要不由自主地称讚一句“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更令人羡慕的是,在其周围还有一群年龄和气质各异的美丽女子环绕。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对男人而言最浪漫的事情莫过於携美持剑江湖同游。 看著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人生贏家”的身影,康寧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上前拱手道:“见过杜永杜少侠。本官就是济寧府尹康寧,先代表任城百姓感谢您仗义出手。” 杜永面带微笑地回礼道:“大人太客气了,我们也是被这傢伙搞得有点头疼,连投宿住店都住不了,因为客栈都拒绝接待女客,所以只能来府衙碰碰运气。” “这些姑娘是……” 康寧迅速將目光投向身后的女人们。 “这个看上去最小的是我大师姐徐雨琴,旁边的是我大弟子陶白,那七个相貌神似的则是另外七个弟子,最后两个是我的婢女。” 杜永挨个指点著做了下简单的介绍。 “杜少侠此行也是要去泰山吧?”缉捕司的都统小心翼翼试探道。 杜永大大方方地点了下头:“嗯,是的。毕竟无主的神兵利器有谁会不想要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让我们进去慢慢谈吧。” 捕头十分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隨后伸出胳膊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显然是怕杜永到来的消息被淫贼知晓,导致对方害怕躲起来不敢露面。 就这样,一行人很快进入府衙的后堂。 等所有人落座並由僕人奉上茶水之后,杜永这才开口询问:“关於这个胆大包天的淫贼,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或细节吗?” 缉捕司都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们查了好几天愣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淫贼轻功很高,根本不会在地上留下脚印,都是踩著屋顶的瓦片飞来飞去。除此之外,再就是他会对受害者下药,使其完全昏迷丧失那段时间的记忆。” “我能见见那些受害的女子吗?” 杜永抿了一口热茶之后提出要求。 “少侠不会是怀疑……” 本地的捕头无疑十分敏锐,立马就猜到了这个举动背后的意义。 杜永放下茶杯回答道:“我想要看看有没有被采阴补阳的痕跡。如果有,那就说明这个淫贼在练某种武功,如果不是那就属於单纯的发泄慾望。” 听到这番话,捕头和缉捕司的都统都不约而同將目光投向了府尹。 毕竟这位就是城內最大的苦主,后宅里住著一大家子遭到祸害的女眷呢。 康寧瞬间沉默了。 因为这种检查无疑会撕开每一个受害者的伤口,让对方原本就十分痛苦的精神状態变得更加煎熬。 所以纠结了良久,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起身道:“杜少侠跟我来吧。” “陶白,你隨我来,其他人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杜永果断开口制止了所有人跟著一起来,那样过於兴师动眾,容易刺激到受害者敏感脆弱的內心。 穿过两道拱门之后,几人终於进入到专门供家眷居住的后宅。 才刚跨过门槛,他们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啊啊啊!!!!!不好啦!快来人!小姐又上吊寻短见了!” 呼啦! 只见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健妇直接衝进一栋房子,七手八脚將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从房樑上抱下来。 从整套动作的响应速度和完成效率来看,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而是发生过很多次,她们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至於作为父亲的康寧,整个人明显已经变得麻木,双眼空洞无神,只是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根本没有上前开解自己的女儿。 杜永见状微微嘆了口气,无视周围僕人异样的眼神,径直走到近前抓起脸色苍白的少女手腕,手指安在脉搏上注入一丝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工夫,这缕真气便顺著经脉转了一圈。 隨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杜少侠,你发现了什么吗?” 缉捕司的都统立马凑上来询问。 杜永沉声回答道:“是的,我的確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跡,不过需要这位姑娘配合回答两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 少女睁开眼睛,声音中带著一丝虚弱。 她努力想要把手抽回来,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来月事的周期是平均多少天一次?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杜永没有半点避讳,直截了当地问起了对於这个时代女孩来说无比私密的问题。 瞬间! 少女原本苍白的脸色就变得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於启齿,还是感觉受到冒犯而愤怒。 “別胡思乱想,这个问题很严肃,关係到你的人生和未来,最好如实回答。” 杜永眼睛里透露出严肃和认真。 儘管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不妥,可为了搞清楚真相还是不得不问。 “唉——回答这位少侠的问题,只有他能帮咱们抓住那个该死的淫贼了。” 眼见女儿半天不吭声,康寧终於无可奈何地发出了一声嘆息。 少女则立马忍不住啜泣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二十四天一次,上个月中旬十四號才来过。” “二十四天一个周期,从十四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怀孕了。” 杜永用充满理性且冰冷的声音拋出了一个无比炸裂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不光眼前的少女停止哭泣、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周围其他人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毕竟光是清白的身体被淫贼糟蹋就已经够惨了,如果再怀孕生下仇人的孩子那绝对是天崩地裂。 “这……这是真的吗?” 康寧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以我目前的医术,这个推断八九不离十。而且这不是一般的怀孕,会阴穴之中还隱藏著一股异常真气,似乎在影响孕育中的婴儿。不过现在下结论还有点早。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下一个受害者。” 说罢,杜永鬆开少女的手腕站了起来。 “不!!!!!!!!” 这惊天的噩耗顿时让少女陷入疯狂,拼命用力捶打自己的小腹。 “別白费力气了。就算你把自己打死,这种特殊的胎儿都不会轻易死亡。” 杜永隨手射出一道真气將对方定住,然后示意周围那些丫鬟婆子上前帮忙控制住女孩。 “怎么会这样!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康寧的情绪也有点崩溃。 不过好在他的自控能力还比较强,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带著人朝里边走。 在接下来的一刻钟之內,杜永先后对二十几名女子进行了检查,甚至让对方进入屋內脱掉衣服,让陶白检查一些私密部位。 最终,他確认这些女人无一例外都怀孕了。 而且有几个二十四五岁上下、正值生育黄金年龄的女人,宫內甚至已经形成了小小的胎儿。 那骇人的成长速度,简直比正常怀孕生子快好几倍。 但代价就是母亲的血气正在被快速抽乾,像足部、小腿等地方的经脉甚至出现了萎缩的情况。 等一行人返回客厅之后,包括府尹本人在內脸色都变得异常阴沉。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康寧才率先打破沉默,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杜少侠,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淫贼並不是单纯的在享受肉体欢愉,而是有目的、有计划的在播撒种子。他把这些女人当成了一次性的田地,通过某种极度魔性的武功注入真气,促使婴儿以远超正常的速度形成、长大。” 杜永不假思索说出了自己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那如果这些婴儿长大出生,他们还能算是正常人吗?” 缉捕司的都统眉头紧皱地追问。 杜永立马摇了摇头:“不,他们根本长不大。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月母亲就会被活活吸乾,那个时候他们估计也才刚刚有心跳,根本不足以脱离母体存活。换而言之,这个淫贼要的並不是能够餵养长大的孩子,只是单纯要一批有心跳的早產胎儿。至於究竟是拿来练功,还是作为什么药材之类的东西,那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混蛋!这他妈简直就是个畜生!” 捕头实在没忍住站起来破口大骂。 他虽然经手过不少血淋淋的案子,但像这么丧心病狂且没有底线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对啊!这淫贼祸害了那么多女人,有不少都在非受孕期,为什么所有人都怀孕了呢?” 缉捕司都统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杜永摸著下巴解释道:“是武功和真气,对方在侵犯这些女子的时候促使其提前进入受孕期。也就是说,这傢伙可以做到让自己百发百中。对了,王都统作为缉捕司的人,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什么武功或丹药是用胎儿练的?” “这个我要回去查查档案,可能需要点时间。” 缉捕司都统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单纯是淫贼採花那么简单,而是有一个可怕的邪道乃至魔道高手就在任城。 如果不能早点知道对方的身份,並且斩草除根,那他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行吧,那你先去查。府尹大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所有受害女子都集中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傢伙应该很快就会来收割第一批胎儿了。” 杜永直截了当选择从根源上下手。 只要把这些怀孕的女人集中起来就不愁对方躲起来不现身。 “没问题!陆捕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对外就说把这些女子集中起来是为了搜集证据,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康寧连想都没想便选择主动配合。 因为他根本没有別的选择,只能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创造奇蹟。 否则隨著婴儿越长越大,他的结髮妻子、爱妾、女儿、儿媳,还有府里的一大堆丫鬟统统都得死,一个也活不下来。 隨著任城官府的力量开始高效运转起来,杜永一行人也暂时住进府衙的后宅。 为了伺候好他们,府尹亲自下令让自家人挤一挤,把最好的两个大院子给腾了出来。 与此同时,听说对方还需要马匹代步,他直接从本地最大的牲口贩运商人手里买下十一匹好马,命下人每天用上號的精饲料餵养。 可以说为了討好杜永,康寧几乎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抓住这个该死的混蛋將其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小师弟,你確定那个淫贼真的会来?” 徐雨琴一边问一边张嘴啃了一口本地特產又薄又脆的芝麻烧饼。 “差不多吧。毕竟他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和力气,短时间內在这里祸害了上百个女人,明显是急著要这批胎儿。而且在这里守株待兔,总比漫无目的的到处找人强得多。” “差不多吧。毕竟他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和力气,短时间內在这里祸害了上百个女人,明显是急著要这批胎儿。而且在这里守株待兔,总比漫无目的的到处找人强得多。” 杜永坐在椅子上轻轻拨弄著琴弦给出了理由。 毕竟他又不是那种性格执著且特別擅长观察、分析和推理的人,可以为了追查一个真相,亦或是追踪某个凶手花费几个月乃至几年时间在中原各地到处跑。 如果到最后对方怂了没有现身,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更不可能为了抓这个人而放弃去泰山抢夺承影剑。 因为这个世界的邪道、魔道高手实在是太多了,类似的事情在中原各地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好吧,那咱们就在这里守著。这个畜生要是敢来,我保证把他那玩意一片一片地切下来,好好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徐雨琴抓起玄铁重剑恶狠狠地比划了两下。 “主人,外面刚刚传来消息,说有几个女孩的肚子突然之间就大了起来,而且食量也翻了两倍多,让你赶紧去看看。” 青儿快步从门外跑了进来,满脸都是紧张和慌乱。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基本就跟过鬼门关一样,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果然开始了……” 杜永明显对此早有预料,放下手中的古琴站起身跟著自己的小婢女走出院子,没过一会儿工夫便来到受害者集中居住的地方。 只见七个正值及笄之年的少女,正捧著碗如同饿死鬼投胎一样拼命往嘴里塞吃的。 她们原本平平的小腹此刻已经非常明显的隆起,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比之前变得更加瘦小虚弱,脸上更是如同长期吃不饱饭的饥民眼眶深凹。 “少侠!您快来看看吧!我女儿这究竟是怎么了?” 一名穿著打扮颇为得体的中年人焦急地凑了上来。 由於能被淫贼看上的最起码也是富户之家,因此在场就没有一个是穷人。 “別急,我这不是已经来了么。” 杜永用护体真气轻轻顶开对方,来到女孩面前挨个诊脉,然后给开出几个能把正常人活生生补到喷血而亡的药方。 等药煎好之后喝下去,再配合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女孩们的气色立马变好了不少。 安抚好这些紧张的父母,他这才故作淡定地转身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杜永立马对身边的府尹说道:“准备一下吧。如果这个淫贼要来,那就一定是今天晚上。因为他要是再不来,那些胎儿就会因为母亲供应不上营养而自己饿死。” “今晚?!” 康寧眼睛顿时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对。如果方便的话,也通知一声缉捕司吧,顺便问问他们查到什么线索了。”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头也不回地返回临时住处。 通过刚才的检查,他愈发確信这些胎儿全部都有问题。 確切的说,凡是心臟开始跳动的胎儿,明明经脉还没有长全,可却都已经有了微弱的真气。 是的,就是真气,正儿八经在娘胎里就开始练功。 杜永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多么泯灭人性的疯子才会创造出这样的武功。 时间飞逝,伴隨著城內寺院悠扬的钟声,天色开始慢慢变暗。 当夕阳斜下来到傍晚的时候,消失了整整三天的缉捕司都统终於现身。 见面之后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將一个贴著绝密的信封递到了杜永面前:“少侠拿去看看吧,这上边有一则记载跟这次的情况非常相似。” “哦?” 杜永立马拆开仔细阅读里边的內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写满蝇头小字的纸张:“所以这玩意叫魔婴,早在赵宋建立之前的五代十国就已经有人在练了?只不过该武功的创造者被宋太祖赵匡胤一棍子打死,所以失传了一段时间。后来在元末天下大乱的时候,该武功的传人又出现在元军之中,专门针对义军將领的家眷下手,元朝被推翻之后又神秘消失……” “没错!至少缉捕司搜集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这魔婴必须要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以练功者最开始的时候往往被当成坏女子清白的淫贼不被重视。后来就算发现女子死了,大部分人也只会认为是难產而死,亦或是羞愤之下的自杀。如果不是你发现了蹊蹺,对方绝对能轻而易举得逞。毕竟谁能想到折腾了一大圈,他想要得到的居然是带著自己血脉的胎儿。” 缉捕司都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他差一点就被对方当成傻子一样玩弄於股掌之上。 但凡还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会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行吧,那你也准备一下,今晚就来个守株待兔。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会练这种武功。”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抹滔天的杀意。 也不知道是因为內心之中充满了怒火,还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杀人的衝动,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吃得不多。 哪怕是七姐妹这种从小就没吃过几顿饱饭,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多吃点好东西的人,也只是象徵性地吃了一个馒头和少量的肉菜。 吃过之后,她们开始屏气凝神运转內功。 当时间来到亥时,眾人这才依照杜永的吩咐,围绕那些女孩居住的房子悄无声息布下天罗地网。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子时、丑时…… 就在寅时即將到来、杜永马上要开始自动练功、大家以为白熬了一个晚上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踩著远处屋顶的瓦片一跃而下。 这傢伙的轻功相当不错,竟然能直接飞跃六七十丈的距离。 等落地之后,他迅速从怀中掏出几根像是香的细长柱状体,然后用火摺子点燃,在窗户纸上戳一个小洞伸进去。 短短三五分钟的工夫,屋內就再也没有了一丁点动静,哪怕是那些被按在里边负责守夜的健妇和老妈子也不例外。 毫无疑问,这是某种能让人昏睡的迷香,也是所有受害者失去记忆的原因。 就在黑影想要推开门的剎那,猛然间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赶忙下意识地翻身做出闪避动作。 下一秒…… 嗖! 一支箭直接贴著他的胸口飞了过去。 恐怖的螺旋真气甚至撕裂了他的衣服和皮肤,带起一大块血肉,隨后轰的一声撞在院子的外墙上砸出一个深坑大洞。 “动手!”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杜永就收起弓箭发出了攻击命令。 转瞬之间! 训练有素的缉捕司成员和捕快们就射出大量涂抹了毒药的暗器、箭矢。 与一般的江湖人士不同,他们从来不追求单打独斗,也不在乎什么江湖道义,一切为了抓捕乃至杀死威胁到官府朝廷的要犯服务,因此非常注重远程武器跟毒药的使用。 不过很可惜,这种饱和式的远程打击对於內功深厚的敌人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见黑影抬手一挥,立马便掀起一股猛烈的气流,將大部分箭矢和暗器都挡在外面。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近身也会被护体真气拦下。 “畜生给老子去死!” 陆捕头抡起佩刀第一个衝上去。 因为他距离最近,所以自然抢到了先机。 “哼!就凭你也配?” 黑影冷笑一声,抬起胳膊用灌注真气的衣袖作为武器。 轰!!! “哇——” 当被衣袖砸中的剎那,陆捕头当场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 这让周围其他也想上去围攻的捕快和缉捕司成员都下意识停下脚步。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从这一击中感受到对方的武功有多恐怖。 连武功不错的陆捕头都一招秒杀,其他人自不必多说。 就在官府的人被嚇住不敢上的时候,七姐妹终於从旁边园林假山的后面一跃而出,七把剑整齐划一分毫不差的使出了同一招。 刷! 在月光映射下,她们的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竟匯聚到一起形成一股剑意。 “咦?!” 黑影明显吃了一惊,赶忙再次挥舞衣袖抵挡。 不过这一次,他並没能把眼前的七个女孩震开,反倒是灌满真气的袖子上被刺穿露出好几个小窟窿。 “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是练魔婴的绝佳苗子!” 黑影看著袖子上的窟窿非但没有露出半点畏惧之色,反倒开心地大笑起来,隨后伸手就要去抓人。 可还没等触碰到七姐妹中的任何一个,七把剑就同时变招,分別从不同的方向发起围攻,剑势又快又险。 只要一个应对不及时,身上分分钟就会多出好几个血窟窿。 但黑影却艺高人胆大,根本没有理会剑尖上微弱的剑芒,愣是用护体真气和肉体扛住了来自身后和两侧的攻击,並且两只手分別抓住了两柄从正面刺过来的剑爆喝:“给老子撒手!” 就在七姐妹中的两人感觉手中的剑一沉险些握不住的时候,青儿和颖儿也跟著杀了出来。 她们俩一个挥拳打向对方的手腕,一个抬起腿踢出了一道残影。 砰!砰! 两声鸣爆过后,黑影愣是被逼得鬆开双手后退了一步。 儘管这次攻击並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让他感到非常的吃惊。 因为眼前这些女孩的年纪都太小了,可武功却意外的相当不错。 “好了,你们几个都退下吧,这傢伙可不是你们现在能对付的。” 徐雨琴扛著玄铁重剑姍姍来迟。 没办法,谁让她的武器太过於沉重,哪怕施展轻功也难免会慢半拍。 “孩童般的身材!比人还要高大的重剑!你是石山仙翁的首席大弟子?” 黑影打量了片刻之后迅速辨认出来者是谁。 徐雨琴狞笑著点了下头:“没错!就是你姑奶奶我!畜生!你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狂妄!你以为我在怕你吗?如果你师父不是石山仙翁,老子今晚就把你先奸后杀,然后將尸体扒光衣服掛在城头。” 黑影直截了当表达了自己对於徐雨琴武功的不屑一顾。 但同时,从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忌惮不难看出,他其实非常害怕这位天下排名前十的老牌武学宗师。 毕竟石山仙翁的护短是整个江湖眾所周知的事情。 任何试图杀死他弟子的举动,都会立刻招致最疯狂的报復。 所以大多数时候,就算再看不惯石山派弟子的所作所为,最多也就是出手教训一顿。 这也是门派內很多人胆大包天、有恃无恐的依仗。 正当黑影思索要如何处理眼前这个麻烦的时候,突然发现在自己身后大概两丈左右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全身上下从头髮到衣裙、再到靴子全部都是白色的绝美女子。 对方仅仅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就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强烈危机感。 仿佛只要出鞘必然会是无比恐怖的绝命一刀。 “喂!陶师侄!这个可是我先来的!你別插手!” 徐雨琴十分不满地大声抗议。 “师伯,你確定能打得过?这傢伙的一身魔功可非同小可。” 天魔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切!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先在一边等著,我要是搞不定你再上。” 说罢,徐雨琴双脚用力猛然间加速,瞬间便衝到近前抡起手中的重剑便是一记简单粗暴的力劈。 轰!!!!!!!! 剎那之间,就连脚下的地面都在这一招之下震颤,大量飞溅起来的泥土和碎石更是遮蔽了视线。 等漫天的尘土散去,眾人这才看到以玄铁重剑为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半径超过五丈的深坑。 光凭这一剑的威力,就能判断出这位石山派大师姐的武功在这一年时间里进步的有多惊人。 不过很可惜,她並没能砍中对方。 黑影凭藉出色的轻功,直接向后跃起飞出去接近六丈,刚刚好踩在深坑的边缘,眼神中透露出震惊和慌乱。 因为以这一剑的破坏力,即便是他被打中也得重伤乃至濒死,根本不可能硬抗。 正如杜永以前给出的评价那样,玄铁重剑在宗师之下实在是有些太过於超標了。 “艹!今天晚上算老子栽了!后会有期!” 意识到局势对自己严重不利,黑影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转身就想要跑路。 反正製造魔婴只要有足够的女人就行,又不是非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完全没必要冒生命危险去死磕。 可他显然忽略了另外一个始终在旁边压阵的人。 黑影前脚才刚刚踩著墙一跃而起,蓄势待发的杜永就直接给了他一掌。 轰!!!!! 伴隨著惊涛骇浪之声,恐怖的至柔之水真气立马排山倒海般涌向这个倒霉蛋。 隨后他便感觉到五臟六腑像是移位了一样发出剧痛,口鼻更是不受控制的往外喷血。 第180章 大光明宫 “想跑,你问过我了没有?” 杜永站在府衙最高处的屋顶,居高临下俯视著被自己一掌打落到地上正在疯狂吐血的敌人。 透过皎洁的月光,他清楚看到了对方的相貌。 那是一张与中原汉人有点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面孔。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的头髮只有紧贴著头皮的薄薄一层,而且身上裹著一件暗红色的僧袍,脖子上更是掛著一串用拳头大小人类头骨做成的法器。 如此打扮,基本一眼就可以確认是来自边陲高原之地的喇嘛。 因为出了这一支之外,没有任何佛教僧侣会隨身携带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玩意。 而且从大小上判断,这些头骨的主人无一例外都是尚未发育完整的胎儿。 “咳咳咳咳——” 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声和从口鼻喷涌而出的鲜血,喇嘛终於挣扎著爬了起来,先是用手强行將断裂变形的肋骨扶正,然后才瞪著两只眼睛死死盯著站在高处的年轻身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才那一掌所蕴含的真气究竟有多么恐怖。 如果不是自己平日里练功刻苦,再加上天赋异稟,但凡换个人来这会儿估计连尸体都剩不下,整个人会直接在半空中爆裂开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除了力道之外,还有一股子透彻心扉的寒气隨著掌力进入体內经脉。 此时此刻,身体表面凝结出来的那一层冰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隨著內功高速运转將寒气排出,他身上顿时冒出大量白色烟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於摆脱寒气入体所带来的痛苦,眯起眼睛试探道:“至阴至柔,气沉如海。你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 “不错!算你还有点眼力劲。”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同时有点惊讶於对方挨了自己六成功力的一记观海听涛掌居然没死。 要知道平日里跟石山派师兄、师姐切磋的时候,他一般只用四成功力,就这很多人都有点撑不住。 只有陶白能硬抗八成乃至十成功力的掌法。 换而言之,对付宗师之下的敌人,一般用六成功力就已经能把对方打死了。 不过这个喇嘛显然有点东西,居然在一瞬间將部分掌力通过某种特殊的武功卸掉一大半。 尤其是对方体內的真气,充满了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灵性”,就好像有自主意识一般会主动保护身体。 另外,这个人身体的血气、也就是生命力也高得嚇人,僧袍下面鼓鼓囊囊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力量。 “艹!真他妈的倒霉透了!” 喇嘛立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小小的任城里遇上中原江湖当下风头最盛的“活阎王”。 毫无疑问,事到如今想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因为杜永站著的位置刚好將方圆上百丈的距离完全笼罩,任何举动都会迎来凌空一击。 更何况,他刚才使用的仅仅只是最不出名的掌法,还没有拔出连大宗师都称讚过的杀意魔刀。 不过喇嘛倒是並没有选择束手就擒,而是抬起头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不能杀我!我是法王座下最受宠的弟子!如果我死了,他老人家不会放过你的。” “法王?” 杜永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没错!我乃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的弟子!” 喇嘛扯下衣服露出胸口类似太阳一样的纹身,直截了当表明身份。 他显然很清楚这是自己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机会。 “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是谁?” 杜永將目光投向自家大师姐,徐雨琴立马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紧跟著他又把目光投向另外一边的缉捕司都统。 后者思索了片刻,很快回应道:“少侠,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是西北乌思藏地区最厉害的江湖门派,號称万法之源、万佛之祖,连那边的活佛转世都要得到法王同意。至於法王的武功,由於距离中原太远而且基本没有任何联络的关係,我们知道的並不多。唯一一次记载是在蒙元时,曾经有一位法王去过大都,並且击败了当时另外一位密宗的佛门武学宗师。” “哦,原来只是个宗师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宗师呢。” “哦,原来只是个宗师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宗师呢。” 杜永不屑地撇了撇嘴。 听到“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这个名號,他还以为对方有多厉害呢。 结果就这?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这个世界的武学就是人口越多、文明和文化越繁荣的地区越厉害。 所以在整个东亚,没有任何地方能够与人才辈出的中原王朝相提並论。 眼下的中原江湖包括徐老魔在內,光是已经知晓身份的大宗师就有整整七个,而大海另外一边的倭国却连一个都没有。 蒙古草原也是在经歷了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之后,好不容易才崛起了一个。 至於朝鲜半岛,亦或是南方亚热带、热带地区,更是连武学宗师都没有几个。 相比之下,倒是印度次大陆那边因为宗教的关係武学发展相当不错。 如果这个时代的葡萄牙人还能绕过好望角牴达印度,那八成会被印度顶尖高手把屎给打出来。 別说搞殖民掠夺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屁股都还不一定呢。 至於高原之上,本身就环境恶劣人口稀少,文化和认知水平也非常落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诞生大宗师的地方。 “嘿嘿!看来你那位法王今天是救不了你了。” 徐雨琴咧开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你们敢看不起我大光明宫?” 喇嘛的眼睛顿时变得一片通红,仿佛受到刺激般忘记了恐惧,整个人像发疯的野兽一样。 “別误会,这跟看不起没有关係,只是单纯觉得你们该死,仅此而已。” 杜永毫不避讳表达了自己的杀意。 虽然他甚至有理由怀疑,那个所谓的“大光明宫”搞不好已经被邪道和魔道高手给渗透控制了。 那个法王正是利用宗教迷信控制当地愚昧的民眾,然后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有朝一日能重新杀回中原。 毕竟很多逃到周边小国的门派走的都是这个套路。 只不过有些人成功了,有些则永远扎根在外邦,最后逐渐被当地人同化,忘记自己本来的身份和目的。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敢冒犯佛祖转世的法王!我跟你拼了!” 喇嘛浑身上下的肌肉暴起,体內的血气和真气更是以一种无法想像的方式融合到一起,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血红色雾气笼罩在全身。 下一秒…… 他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向杜永所在的位置,隨后整个人一跃而起,双臂爆发出无比恐怖的力量,瞬间突破音障形成一片残影。 “狂信徒?有点意思!” 杜永无疑注意到了在对方身上的变化,还有那种与中原流派截然不同的武功路数,立马挥掌迎了上去。 剎那之间! 两人交手超过数百招。 每一拳、每一掌的速度都超过了声音,在天空中引发震耳欲聋的空爆,大量白色激波更是让周围人连看都看不清楚。 尤其是喇嘛那种真气与血气相融合的红色雾气,竟然隱约之间能够抵挡得住至柔之水真气的挤压。 不过这种秘法显然並不能持久。 因为要维持这种状態,需要不断消耗自身的血气,而且血气就是生命力。 很快,喇嘛就开始有点撑不住了,原本高高隆起充满力量的肌肉开始萎缩下去,看上去十分年轻健康的面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 最终,他从三十岁正值壮年的状態,变成了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苍老模样。 啪—— 伴隨著手掌拨开拳头引发的声响,杜永一把扣住对方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神鹤十八击”,眨眼功夫便通过擒拿、点穴、封堵经脉中的真气,將对方控制住。 他紧跟著又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插入喇嘛体內,仔细检查对方的生理状態以及真气在经脉中微弱的运转。 足足过了一刻钟,杜永才挑起眉毛满脸惊讶的感嘆道:“好傢伙!原来这才是你本来的年纪,之前完全是靠从外界夺取血气来强行维持年轻。不,不对,不仅仅是年轻,你在利用那些魔婴不断给自己续命。” “哼!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如果没有法王亲自传功,没人能练成这门可以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死的神功。” 喇嘛用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少年宗师。 说著,杜永把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注入对方体內。 转瞬之间,喇嘛便感觉到经脉中枯竭的真气和血气居然迅速壮大起来,並且整个人苍老的面容也逐渐恢復到之前年轻的模样。 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震惊得目瞪口呆,语无伦次道:“这……这怎么可能!你居然也能像法王一样掌握著恩赐的神力?” “神力?蠢货!这不过是一种运转真气的方式,一种夺取真气和血气为自己所用的武功技巧,仅此而已。现在,好好感受一下这世上最绝望的死法吧。”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开始抽取对方体內充盈的真气和血气。 不过这一次,他並不是简单粗暴地快速抽取,而是以一种近乎酷刑的方式缓慢抽取,让对方清晰感受到自己捨弃人性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和生命正被一点一点夺取。 “不!!!!!放开我!你不能这个样子对我!我是佛祖最虔诚的弟子!法王说过会赐予我超脱轮迴转世的永生!” 喇嘛如同疯了一样拼命挣扎。 但在成千上万真气丝线的渗透下,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经脉都不受他的控制,只能徒劳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而且越往后其意识和思维就越混乱,甚至连汉话都说不利索,开始从嘴里吐出各种模糊不清的藏语词汇。 最终,身上所有的水分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副乾巴巴如同风乾腊肉一样皮包骨的尸骸。 就连眼睛晶状体都变得乾瘪,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如此诡异惊悚的景象,別说是第一次见到的捕快和缉捕司成员惊呆了,就连同样修炼魔茧涅槃神功的陶白都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要吸成这样不仅需要极高的功力,更需要细致入微的控制力。 反正她目前为止还做不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杜……杜少侠?” 缉捕司的都统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毕竟整个中原江湖对於这位少年宗师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若水神功”的强大上。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即便没有这门石山派最强的內功心法,以对方惊世骇俗的天赋也足以名震天下。 “啊,我很好,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这个喇嘛的尸体就交给你们来处理吧。无论是暴尸荒野还是挫骨扬灰,都算是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杜永隨手將眼前硬邦邦的乾尸丟给对方。 缉捕司都统下意识接住,紧跟著便交给一旁的手下,抱拳苦笑道:“请您见谅。这件事情恐怕我们任城做不了主,必须要把尸骸运送到京城去做详细的查验。” “无所谓!” 杜永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他当然知道对方道歉指的是缉捕司会根据尸体的情况分析“魔茧涅槃神功”。 但问题是这门魔功並不是能通过正常方法分析出来的。 確切地说,该內功心法压根就不走任何一条体內的经脉,而是另外创造一套並行的真气运转体系。 除非缉捕司和皇家能创造出类似的武功,否则就算把尸体磨成粉吃下去都没用。 眼见对方如此通情达理,都统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挥手示意所有人扛著尸体收工回去。 眨眼工夫,缉捕司的人就全部撤光了。 等他们走后,府尹康寧这才气喘吁吁从大老远藏身的地方跑过来,瞪著两只血红色的眼睛问:“那个该死的淫贼呢?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大人,这件事情怕是有点难。” 一旁的捕快赶忙上前搀扶。 “什么意思?难道跑了?” 康寧顿时变得异常失望和沮丧。 由於离得太远,他並没有看清楚刚才交手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捕快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杜永,隨后压低声音解释道:“不,不是跑了,而是那个武功高强的淫贼,被杜少侠活生生用某种不知名的武功吸成了乾尸。现在他的尸体已经被缉捕司带走,说是要送往京城进行查验。而且这个淫贼的身份可不一般,他自称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座下弟子。” “死了?!” 康寧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神顿时又亮了起来。 虽然不能亲手把仇人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有点可惜,但对方死了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立马快步走到近前,连犹豫都没犹豫扑通一声跪在杜永面前,哐哐哐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连脑门都给撞红了。 “府尹大人这是……” 杜永顿时愣住了。 对方整套动作完成得太快,以至於他都没反应过来去阻止。 “杜少侠不仅为我们家,也为整个任城报了大仇,我康某人自然要有所表示。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请儘管开口,我但凡有半句推脱就不配做人。另外,我之前召集城內富户捐了五万两银子作为悬赏,稍后会如数奉上,请您千万不要推脱。” 康寧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明显非常的激动。 没办法不激动! 如果这个淫贼活著,那他作为一家之主这辈子都別指望能抬起头来做人。 可现在,仇人死了,家里女眷受到的屈辱虽然不会消失,但心里的疙瘩已经解开,可以放下过去继续往前看。 最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情,他还成功与这位江湖上炙手可热的若水公子搭上线了,以后说不定还能靠著这层关係飞黄腾达。 “府尹大人太客气了。行,这笔钱我就先收下。另外,我现在还要花费一点时间,帮那些受害的女子解决腹中魔婴的隱患。” 说著,杜永转过头看向屋內那些被迷香弄晕失去意识的女人。 之前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与母体相连的魔婴,但在了解过喇嘛所修炼的武功后,这个问题已经迎刃而解了。 “杜少侠能救她们?!” 康寧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当然能。而且站在另外一个角度,这些女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因为我准备把那些魔婴体內的真气和血气逆转,使其反哺回母亲体內。立即阅读第一百八十章 大光明宫:,开启今日精彩。如此一来,这些原本不会武功的女子就自然而然有了真气,以后拜师习武可以事半功倍。就算不习武,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可真是太好了!那一切就拜託少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吩咐。” 康寧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身为整个任城最大的苦主,他家里可是有二十多个女人被祸害了。 这原本是一件相当悲伤的事情,搞不好都会留下终身心理阴影。 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康寧突然发现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老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家里二十几个受害人一下子就能转化成二十几个能修炼武功的女子,其中不少才十几二十岁,相当年轻,潜力很大。 “不需要准备什么,保持安静给我点时间就行。” 说罢,杜永径直推开门走进屋內,开始逐个处理足有上百人的受害者。 伴隨著一根根真气丝线刺入孕妇体內,他运用喇嘛所使用的那种內功心法,把胎儿的血气和真气逆向返还回母亲的经脉之中。 没过一会儿工夫,几个身体已经快到极限非常虚弱的女孩,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面色红润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们经脉中已经有了真气在运转。 等处理完所有的魔婴,时间刚好来到寅时,杜永直接在府衙內的空地上与陶白、大师姐、七姐妹等人开始晨练。 那刀光剑影、真气四溢的景象,让衙役和捕快们都大呼过癮。 经过救治已经醒过来的陆捕头更是不顾伤势,坐在远处目不转睛拼命想要看清楚每一招、每一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满脸苦涩地嘆气道:“唉——我只恨自己资质太差、脑子太笨,根本记不住也学不会那么多高深的招式。” “学一招算一招。反正杜少侠和那些女侠都说了,並不介意咱们旁观和学习。” 旁边年轻的捕快挥舞著手中的官刀比划了两下,似乎是在模仿陶白出刀的动作。 “呵呵,你小子还挺豁达。不错!这等武功但凡学个一招半式都能终身受益。好好学、好好练,指不定等老子不干了,这个捕头就由你来顶。” 陆捕头拍了拍身边年轻人的肩膀以示鼓励。 等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驱散夜晚的黑暗,任城终於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府尹康寧早早命人张贴告示,向战战兢兢的城內居民说明那个搅得人心惶惶的淫贼,昨夜已经被石山派杜少侠绳之以法,大家以后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紧跟著,他又把那些被集中起来安置的受害女子及其家人给放了回去。 虽然各家客栈为了保险起见依旧不接受女客,但能明显感受到整体氛围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只要接下来几天时间没有再发生类似的案件,相信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师姐!快看,告示说淫贼被杀了!那岂不是说小师妹的仇已经报了?” 一名穿著大红衣裙、腰间挎著长剑的年轻姑娘停下脚步指了指府衙外的墙壁。 “咦?居然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旁边另外一名同样一身大红的年轻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浮现出茫然之色。 从两人的穿戴打扮不难看出,她们都是落凤宫的弟子。 也只有这个门派的女弟子,才会常年穿一身大红色的艷丽衣裙,並且將剑的护手做成凤凰展翅的形状。 “还能怎么办,回去向师父復命唄。对了,咱们要不要去见见这位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听说他今年才十三岁,但却已经是天下数得上的顶尖高手了。而且他还替虞师姐报了仇,咱们於情於理都应该感谢一下。” 年纪较小的姑娘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建议。 “行!你打小就聪明,听你的。” 年纪稍大一些的姑娘果断从善如流。 她没有理会周围聚集的人群,而是径直走到府衙前对著门口的差役抱拳道:“落凤宫林念曦、沈藻想要拜见若水公子杜永,劳烦请通报一声。” 一听到身份,原本还有点趾高气昂的差役立马换上另外一副面孔,陪笑道:“二位女侠来晚了。杜少侠在解决完那个淫贼之后就直接出发去泰山了。如果现在快马加鞭的话说不定还能追上。” “走了?” 自称林念曦的姑娘当场愣住,紧跟著將目光投向身后的师妹。 “那我们也去泰山!反正师父眼下也在泰山,正好顺路。” 叫做沈藻的年轻姑娘立刻翻身上马抖了一下韁绳。 “哎?你等等我!” 林念曦顾不得多想,也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两个火红色的身影就这样一前一后沿著大道策马奔驰,没过多久便穿过城门直奔泰山而去。 儘管严格意义上来说,韩宋有明確法律规定禁止在城內策马,否则不仅要挨板子、交罚款,连马匹也会被官府没收。 但这些法律显然管不到江湖高手的身上。 或者说,各地的执法机构也不敢主动去管,更没有能力执行。 杜永显然还不知道屁股后头有两个落凤宫的女弟子在追自己,此刻正沿著官道疾驰而过,体验著古代版的速度与激情。 在充沛真气的加持下,他胯下这匹灰白色的马有著使不完的力气,往往四蹄一蹬就能飞跃十几丈,那种感觉就仿佛在腾云驾雾,丝毫不比限速行驶的汽车慢多少。 第一次骑马的青儿、颖儿和七姐妹则表现得更加兴奋,偶尔还会踩著马鐙站起来,让自己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隨风飞舞,时不时还会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毕竟她们都不大,平均下来只有十四五岁,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 再加上泰山原本就是歷代帝王封禪之地,所以早就修建好了畅通的道路,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跑起来。 不过隨著距离泰山脚下越来越近,队伍中的鬆弛感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因为从进入泰山脚下二十里范围的时候,周围携带兵器和打扮怪异的人开始逐渐多起来。 那些带著斗笠或面纱遮挡面部的还好点,起码算正常人的范畴。 可有些带著恐怖狰狞面具,亦或是穿戴与中原迥异的傢伙,就明显有点瘮人了。 好在眼下大家都还处在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见面了最多就是打量几眼,並没有发生打斗或廝杀。 但这种情况並未持续太久,当眼睛能够看到泰山的时候,路边就开始零星出现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 附近的狼和其他食肉动物甚至根本不怕人,自顾自撕扯尸体、吞噬肉块。 那无比刺激的画面让从未见识过江湖残酷的青儿、颖儿和七姐妹忍不住捂住了嘴。 “看来爭斗已经开始了呢。” 徐雨琴沉声提醒了一句。 “呵呵,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根本无须在意。他们原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所以只是在趁机浑水摸鱼。我敢打赌,那些死掉的傢伙身上財物肯定被席捲一空,搞不好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女人在临死前还遭到过侵犯。” 那无比刺激的画面让从未见识过江湖残酷的青儿、颖儿和七姐妹忍不住捂住了嘴。 “看来爭斗已经开始了呢。” 徐雨琴沉声提醒了一句。 “呵呵,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根本无须在意。他们原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所以只是在趁机浑水摸鱼。我敢打赌,那些死掉的傢伙身上財物肯定被席捲一空,搞不好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女人在临死前还遭到过侵犯。” 杜永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无比残酷的真相。 徐雨琴挑起眉毛反问:“小师弟,我记得你好像也没行走过几次江湖吧?怎么会对这些事情那么了解?”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简单,因为这就是人性啊。江湖本就没有什么法律,从来都是谁拳头大谁有理。除了那些名门大派弟子和血气方刚充满幻想的年轻人,有谁会真正把行侠仗义几个字放在心上。尤其是那些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傢伙,武功对於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敛財、获取权势的暴力手段。你指望这种人靠道德自我约束,还不如指望猛兽吃素。” “说得好!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把江湖看得如此透彻,难怪师父会选你当代理掌门。” 徐雨琴眼睛里透露出讚许之色。 “哈哈哈哈!在我看来江湖其实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別。无非就是把爭夺的东西从財富、权势、土地换成了武功、丹药、神兵利器和其他异宝而已。走吧,趁著天色还早,我们也赶紧上山找个好地方扎营。” 杜永大笑著给胯下坐骑下达加速命令,径直衝向通往山顶的入口。 一刻钟之后,眾人便抵达目的地,翻身下马。 此时此刻,位於山脚下的几家为爬山人群提供服务的茶铺、客栈已经爆满。 尤其是搭建的牲口棚里,密密麻麻全都是驴、马、牛、骡子等代步牲畜。 甚至还有好几架镶金带银看上去颇为华丽的马车。 “店家,能帮忙照料一下我们的马匹吗?” 杜永朝著正在忙活给牲口餵饲料的伙计喊了一嗓子。 后者立马停下手里的活,一脸无奈的苦笑道:“这位客官,不是在下推脱,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啊。您瞧,这里的牲口都快有小两百了。一方面是咱们这儿没有那么多草料和粮食,另外一方面人手不够。要不……您去那边的茶摊问问?” “最近来泰山的人很多吗?” 杜永故作好奇地询问道。 伙计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多,当然多,而且基本都是江湖上的大侠。我这几天功夫,光是收到的打赏就有十几两银子了。不得不说,还得是江湖大侠出手阔绰,给钱从来不要找零。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带上这些本金就能回家自己做点小生意了。不过危险也是真危险。就在昨天晚上,两伙人在附近大打出手,死了起码有七八个。有一支淬毒的飞鏢好巧不巧打进我们店里,结果一个伙计躲闪不及当场就死了。” “这可真是够倒霉的。” 杜永嘴角轻微抽出了两下。 这纯粹是被殃及池鱼了。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故意去杀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客栈伙计。 说句难听点的,这个伙计的命都不一定有那支淬毒飞鏢值钱。 “谁说不是呢。他跟我一样也攒了不少钱,打算等忙完这阵子回家自己做生意。可谁想到,突然之间就什么也没了。掌柜的还在发愁是要就地埋葬,还是想办法给送回家去。您也知道,就以眼下这天气,尸体放不几天就得腐烂发臭。” 伙计似乎產生了“物伤其类”的情绪,一个劲唉声嘆气。 简单聊了两句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后,杜永很快便找上茶摊的老板,將所有马匹託付给对方照顾,並承诺回来的时候会支付十两银子作为报酬。 在丰厚的利润驱动下,老板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一方面是给的钱足够多。 另外一方面是杜永等人看起来比较面善,而且大多是年轻漂亮的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不用担心事后会被灭口什么的。 处理完马匹之后,一行人便沿著开凿出来的小路朝山顶进发。 由於有歷朝皇帝封禪开凿出来的通道,因此泰山基本属於古代最好爬的名山之一。 而且搭建完毕之后,机关属性还涨了一点。 “哇!师父好厉害!” 年纪最小的瑶姬看著眼前拔地而起的木屋,兴奋地拍起了手。 “行了,赶紧捡几块石头搭个灶台生火,我去打点猎物。” 杜永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隨后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都別傻站著,赶紧干活,不然等会可就只能啃乾粮了。” 徐雨琴迅速接过指挥棒。 在她的领导下,眾女很快便找了几块大石头,並且清理乾净杂草,在泥土中搭建起简易灶台。 至於生火的乾草和枯树枝,周围遍地都是,隨便捡点也就够了。 等天色开始变暗,木屋前已经点燃了一团明亮的火焰,大家围坐在火焰前耐心地等待。 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杜永並没有在打猎,而是戴上龙形面具站在一片密林深处。 一名同样佩戴面具的汉子正单膝跪地,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匯报导:“稟龙主,眼下泰山已经聚集了三百多名江湖中人,就连缉捕司也秘密派出两支队伍。” “哦,他们全部都是来爭夺承影剑的?” 杜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不,当然不是。这其中有意爭夺承影剑的人可能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都是来浑水摸鱼的。比如说缉捕司,这次主要目的就是挑起江湖中人的爭斗,最好是让各方势力自相残杀结下死仇。除此之外,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也来了。至於她究竟有什么目的,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白莲教目前的情况非常糟糕。有传闻说刘勛在之前的交战中受了伤,眼下已经没办法管理教中事务,不少元老更是蠢蠢欲动想要抢班夺权。” 佩戴面具的汉子一股脑將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白莲教可能要更换教主了?”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是的。眼下已经有好几个高层都对这位圣女產生了想法,想要通过娶她来获取更多人的支持。毕竟自韩宋建立以来,白莲教就一直是由刘福通的后代担任教主,早就已经形成了惯例,刘勛又没有子嗣,谁娶到刘玲儿並与之生下后代,谁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过权力。龙主,需要我们动用一点手段拿下这个女人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汉子抬起头露出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杜永摇了摇头:“不,不需要。白莲教现在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如非必要最好別碰。相比之下,我倒是对有潜力爭夺承影剑的人更感兴趣一点。” “这个倒是简单。从歷代获得承影剑认可的人来判断,要么必须要有很强的剑意,要么必须拥有无人能及的剑术天赋。眼下在泰山之上,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落凤宫的宫主慕鶯,万剑门奇才韩霄,大宗师绝剑弟子周不言,自创无招剑法的邹闻,人称邪剑的晁冲……” 汉子迅速报出了好几个在江湖上都颇有名气的剑客。 其中周不言是杜永唯一见过的人。 不过既然这些人能跟他相提並论,相信天赋和武功应该都不会太差。 就算达不到宗师水平,也应该只有一线之隔。 “名门大派有哪些人来了?” 杜永在记住这些名字之后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这是我刚整理出来的名单,请您过目。” 汉子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张。 杜永接过来大概扫了几眼,惊讶地发现连远在洛阳的白马寺都派出了几个人来凑热闹。 很显然,这上边很多名门大派都不是衝著承影剑来的,而是想要搞清楚这把绝世名剑的主人究竟会是谁。 第181章 剑术宗师邹闻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任何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都会非常清楚信息和情报的重要性。 甚至可以说,从古至今无数战爭的胜负、王朝的兴衰更替、世家大族的崛起,以及大商人可以赚取惊人財富的秘密,本质上全部可以归类到“信息不对等”这几个字上。 所以杜永在成为九卫的主宰者之后,最开心的並不是这个隱秘的庞大组织控制著多少江湖势力,也不是他们对於朝廷官僚系统的渗透,更不是掌握了多少土地和財富。 而是该组织拥有一个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中原的情报收集与快速传递系统。 换而言之,只要杜永愿意,隨时能够在一两天之內就得知上千里之外发生的重大事件。 不需要等待看朝廷发布的邸报,亦或是通过商旅之间的口口相传。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 因为在这个信息传递速度极慢的时代,全天下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绝对没有几个。 或许龙椅上的天子算一个,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算一个,赏金楼那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女人算一个,秘密据点遍布全国的白莲教教主算一个。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拥有全局视野,足以对整个天下变化走势造成决定性影响。 只不过杜永暂时对成为皇帝统治天下並不感兴趣,所以大多数时候只是让九卫帮忙收集一些江湖上的消息。 比如说这次的泰山之行,他就让九卫的人提前暗中关注江湖上的动向。 结果就是他本人才刚到泰山第一天,便已经拿到了一份详尽的名单。 甚至还包括对方擅长的武功,以及自出道以来跟別人交手的战绩。 可以说这场关於承影剑的爭夺战,其他所有人在杜永面前都等同於单向透明,根本不存在任何秘密。 连许多门派与个人参与进来的动机都给出了好几种分析与推测。 所以杜永在看完这些內容之后,立马对当下泰山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然后才去周围的山林之中隨便猎杀了几只野鸡和一头鹿返回营地。 “师父回来啦!” 年纪最小的瑶姬第一个站起身,两眼放光地看著被隨手扔在地上的猎物。 她明显已经有点饿了,所以在看到有新鲜肉可以吃的时候立马下意识开始吞咽口水。 “你们几个跟我一起来拔毛、剥皮,正好这边有一条小溪可以冲洗。” 大姐华林立马招呼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妹妹主动包揽了处理猎物的工作。 她们原本就是农家出身,所以对这种活可谓是轻车熟路,並不像青儿、颖儿那样从小到大可能连只鸡都没杀过。 在几个女孩的忙活下,简易灶台上很快就散发出阵阵烤肉的香味。 由於没有炊具,因此几只鸡和一头鹿只能用最原始的烹飪方式——烤。 但好在杜永习惯性地隨身携带一些盐和香料。 再加上他本人的厨艺加持,不管是鸡肉还是鹿肉很快就传出阵阵<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气。 没过一会儿工夫,眾人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烤肉。 至於乾粮,则是出发时在任城购买的烧饼。 虽然已经凉了,但好在尚未开始变硬,所以姑娘们一个个都吃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宛如孩童般的徐雨琴,嘴唇上全都是油渍,两个小腮帮子更是微微鼓起,如同仓鼠一样不停咀嚼,並且还忍不住夸奖道:“小师弟,你这烤肉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居然比去年在草原上烤的羊肉、牛肉还要好吃。” 陶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大师伯说的没错,小师父这厨艺的確是越来越厉害了。只可惜这附近没有河,不然他做的烤鱼更是鲜嫩可口,保证好吃的能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主人,您做饭的手艺这么好,平时在家里的时候怎么从来不下厨啊?” 青儿啃完一条鸡腿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作为被当作花魁培养的顶级扬州瘦马,她也是系统性学习过厨艺的。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男人,那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会做饭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可是巨大的加分项。 最开始的时候,青儿还曾经尝试过展现一下自己的厨艺。 无他,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哪怕是一碗再平常不过的莲子银耳羹,杜永做的和她做的味道与口感也截然不同。 “有现成的吃,我为什么要自己下厨?咱们府上的厨子做的也不算差呀。你要明白,厨艺这种技能是必须要掌握的,它关係到你在极端情况下是否能餵饱自己的肚子,但这並不意味著要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地去做。那样的话,原本对厨艺的兴趣和热爱,很快就会转变成枯燥的重复,最终剩下的就只有排斥跟厌恶。” 杜永面带微笑地给出了理由。 这就好像同一件事情,作为兴趣爱好存在和作为不得不去做的工作,人的情绪和態度往往截然相反。 所以他只有在自己有兴趣的时候才会亲自下厨弄点好吃的。 平日里大多数时候基本都是等別人做好了端上来。 哪怕这个做饭的人水平远不如自己。 但只要在及格线以上,杜永通常是不挑食的。 偶尔他还会指点一下厨子,某道菜要怎么做才更好吃。 “您的意思是……不要把兴趣爱好变成工作?” 冰雪聪明的颖儿立马从中领悟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差不多吧。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要劳逸结合,不要整天都把时间花费在修炼武功上,尤其是不要勉强自……”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突然看到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对方一边走,还一边用力地吸气,似乎是被烤肉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短短十几秒,这个人就来到近前,在火光的照射下露出一张五十岁上下的中老年男人面孔。 他看起来有点邋遢,一头灰白色的头髮被十分隨意地挽了个髮髻,上边甚至还能看到杂草和树叶。 衣服则是一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已经发白的青灰色长衫,脚上则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软底布鞋,前边大脚趾的位置还破了个洞,用杂乱的线头缝补了一下。 至於那张脸,看上去又黑又粗糙,就如同在田地里劳作了大半辈子的老农。 但跟老农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携带了一把剑,剑鞘上赫然刻著“炼霄”二字。 “哈哈哈哈!真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岭,居然还能闻到如此香的烤肉味,这可真是有缘啊。几位小友,不知这烤肉能否分我一份,我愿意拿出珍藏的好酒作为交换。” 说著,老男人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葫芦。 “酒就不必了。如果前辈喜欢,那就坐下来隨便吃点。反正这么多鸡和鹿肉我们也吃不完。” 杜永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用眼神示意身边的陶白让个位置。 陶白正好也吃饱了,索性起身返回临时搭建的小木屋。 “多谢!那就叨扰了。” 老男人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树墩子上,拿起一串烤鹿肉就往嘴里送。 当烤到外焦里嫩的鹿肉伴隨著精盐和香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时,他立马瞪圆双眼连说了三个“好”。 当一串下肚,他这才打开葫芦猛灌了一口酒,回味无穷地感嘆道:“老夫自问也算走遍了大江南北,但却从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烤肉。小友,你这手艺简直堪称一绝啊。要是能开一家店,保证天天爆满生意兴隆。” “噗哈哈哈!前辈,我家主人才不在乎那点小钱呢。” 一旁的颖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开一家烤肉店? 就算杜永捨弃武功和江湖中人的身份,光凭杜家的財力也绝不可能让他去干这种事情。 “哎——说的也是。” 老男人也注意到杜永的穿戴打扮,顿时嘆了口气。 別的不说,光是束髮的银冠就起码值几十乃至上百两白银,身上那件带有精美刺绣的锦袍也同样价值不菲,就连脚上的靴子针脚用的都是银线,腰带上的翡翠更是价值千金。 再加上那种即便是在人群中都异常显眼的气质,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干被视为不入流的厨子行当呢。 一想到这么美味的烤肉自己可能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老男人就立马拋开所有杂念,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进食。 没过多久,他一个人就吃掉了三分之一头鹿和一整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野鸡。 就连鸡屁股这种大部分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吃的位置也给啃了个乾乾净净。 那吃相活脱脱一副饿死鬼投胎,就好像几天没有吃过饱饭了一样。 徐雨琴好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都被杜永制止了。 所有人就这样看著这位江湖前辈將剩下所有的烤肉全部一扫而空。 “呼——哈哈哈哈!过癮!过癮!就凭这顿烤肉,此次泰山之行就没白来。” 老男人仰起头咕咚咕咚又灌了几口酒,这才拍著大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紧跟著,他把目光转移到杜永的身上,饶有兴致地问:“小友你也是为了承影剑而来?” “不错!不瞒您说,对於这把名剑,我可是势在必得呢。”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势在必得?那这么说你的剑术很厉害了?” 老男人摸了摸下巴上凌乱的鬍鬚。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或许就纯粹的剑术而言,我跟那些顶尖的剑客还差一点,但真打起来他们绝不会是我的对手。哪怕是前辈您也不例外。” “哦,你知道我是谁?” 老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不,我不认识您,但我认识这把剑。既然炼霄宝剑在此,那您必然就是自创无招剑法的邹闻前辈。” 杜永直截了当点破对方的身份。 是的,这个看上去邋邋遢遢就如同乞丐一样的老男人,就是江湖上排名前几的顶尖剑客,同时也是极少数无门无派靠自己天赋走出一条通天之路的武学宗师。 “呵呵,想不到现在江湖上的年轻人眼力劲都这么好,竟然能凭藉一把剑认出老夫的身份。” 眼见身份早已被识破,邹闻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 不过还没等他得意多久,憋了半天的徐雨琴立马开口吐槽道:“得了吧!您故意把炼霄两个字刻在剑鞘上,不就是为了让人认出来的么。而且江湖上都说您心眼坏得很,就喜欢专门找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比剑,然后狠狠打击他们的信心。” “污衊!那都是污衊!老夫找年轻人比剑是为了教导他们的剑术,让他们明白未来的道路应该怎么走。那不是打击,而是磨礪。” 邹闻瞬间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狗,赶忙面红耳赤地替自己辩解。 从这个反应来看,石山派大师姐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考虑到邹闻与这些年轻人比剑並不会杀人,甚至都不会让对方受伤,所以杜永感觉这更接近於一种恶趣味。 就如同某些老登总喜欢倚老卖老教训年轻人一样。 当然,也不排除邹闻是真的想要培养这些年轻人,让他们能在剑术一道上走得更远。 毕竟当今大宗师绝剑许柳的剑术並不適合跟人切磋,同样也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学习和效仿的。 所以眼下江湖上剑的兴盛程度实际上是被刀压了一头。 很多剑术宗师都想要扭转这个局面。 “哼!反正您在江湖年轻一代的口碑中可是差得很,压根就没人真心愿意跟你比剑。” 徐雨琴一脸鄙夷地撇了撇嘴。 她之所以会是这个態度,究其根源在於石山派就有两个受害者。 有一个人更是直接弃剑不用改为专精拳脚功夫。 听到这句话,邹闻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终化作一声嘆息,举起葫芦继续喝闷酒。 “前辈要不要趁现在教导一下我的七个弟子?”杜永突然开口提议道。 “你?弟子?” 邹闻瞪大眼睛露出震惊的神情。 因为杜永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怎么都不像是能收徒弟的年纪。 “对呀!华林,带上你的妹妹跟这位前辈比划比划,正好吃完饭消消食。” 杜永直接给七姐妹的老大下达命令。 唰唰唰—— 伴隨著集体拔剑的声音,七姐妹立刻起身將邹闻团团围住。 大姐华林更是拱手道:“请前辈指点!” “这些女娃娃都是你的弟子?你好像也没比她们大多少吧?” 邹闻难以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武功的高低从来都不是光看年龄的,您说呢?” 杜永语气中明显带著些许玩味。 “好!那老夫就来试试你这几个女弟子的成色。” 邹闻立刻站起身拔出炼霄,兴致勃勃地冲七姐妹说道:“来吧,儘管使出你们的本事,老夫就站在这里。但凡你们能让老夫挪动一步就算贏了。” “真的?” 媚嫻两眼放光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別废话,赶紧攻过来。” 邹闻一脸急不可耐地催促。 七姐妹见状也不废话,立刻像平日里练习的时候一样,把九天玄女功运转到极致,身体顿时变得异常轻盈,同时剑尖上凝聚出一抹剑芒。 隨后她们几乎同时將自己所学的剑法施展出来。 剎那之间! 夜晚的天空瞬间被七道凌空而起的寒光所照亮。 原本还一副满不在乎的邹闻顿时露出惊讶之色,赶忙举起炼霄宝剑迎敌,在瞬间与七人完成了数十次的交锋。 那叮叮噹噹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还有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都让打斗场面看起来热闹极了。 等一轮交锋结束,七姐妹发现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时,果断按照杜永的教导绝不恋战,迅速后撤拉开距离,並且调整呼吸和內功的运转。 “有点意思!老夫居然从你们的剑法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影子。” 邹闻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场景。 过了大概几秒钟之后,他这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绵雨剑向晴是你们什么人?” “是在下的师伯。” 杜永站出来给出了答覆。 对於这个老男人能认出作为新剑法骨架的绵雨剑,他倒是並没有感觉太惊讶。 毕竟向师伯当年还没有出塞之前,也曾经是中原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人物。 “师伯?啊!我知道了!你就是石山仙翁最后收的那个弟子,同样也是去年风头最盛的年轻一代,若水公子杜永。” 邹闻此时此刻才终於意识到这个烤肉很好吃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要知道在那一滴青龙之血的作用下,杜永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可谓是非常大,无论身高还是外形都在朝著成年人的方向迈进。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最新章节隨便看! 那惊人的成长速度就好像直接跨过了少年时代,直接进入到青年时代。 下巴上甚至已经开始长鬍子了,需要每天清理才能保持乾净整洁。 这也就意味著他其实跟邸报上描述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果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绝不可能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將其认出来。 “不敢当!请前辈继续吧,正好我也想听听您对於这门剑法的评价。” 杜永笑著拱了拱手。 毫无疑问,他这是想要借这位剑术宗师的手,继续完善自己的剑法,顺便见识一下號称“无招”的剑法和剑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需你说,老夫也要好好品鑑一下。” 邹闻这会儿明显也来了兴致。 他行走江湖最大的两个爱好,一个是品尝美食、美酒,一个就是品鑑各种不同的剑法。 很快,七姐妹在调息了片刻之后又再一次发起围攻。 几人的剑招一式比一式快,一剑比一剑险,最后甚至到了连邹闻都感到动容的程度。 就在这套剑法的“势”达到最高潮的剎那,七人的裙摆猛然间转动化作七朵盛开的花,隨后剑合一处如同仙女下凡般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完成了最后一刺。 那种飘然出尘近乎完美的剑法,让这位剑术宗师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眼睛里更是闪烁著异样的神采,最后忍不住讚嘆道:“好!好剑!人美剑更美!更难能可贵的是七柄剑仍然能完全一致,让这一式剑法威力翻了数倍都不止。面对这样的剑法,老夫要是再不拿出点真本事,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邹闻手中的剑突然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由下而上高高挑起,隨后真气匯聚於剑锋之上形成无比耀眼的剑芒。 下一秒…… 这剑芒瞬间暴涨直奔七姐妹而去。 当双方真气和剑芒碰撞到一起的剎那,立马引发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四溢的真气如同狂风般席捲了周围的一切。 如果不是杜永提前释放出至柔之水真气作为屏障,后方的小木屋和简易灶台分分钟就会被掀上天。 结果显而易见。 以七姐妹现如今的功力,自然不可能是一位剑术宗师的对手。 所以她们合力形成的剑势最终被打散,一个个狼狈不堪的掉下来变成滚地葫芦,身上漂亮的衣裙不可避免沾染上杂草和泥土。 虽然她今年也只有十六岁,可是却已经非常懂事,明白对方如果刚才不收著点,自己和几个妹妹肯定会多少受点伤。 邹闻意犹未尽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要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老夫也没脸继续行走江湖了。不错,七个都是好苗子,无论根骨还是天赋。说说看,你练剑练了多久了?三年、五年?” 华林如实回答道:“我和妹妹们才习武不到一年。” “什么?还不到一年!” 邹闻整个人都惊呆了。 因为以他的经验和眼光,这七个女孩无论是內功还是剑法都绝对不可能只有一年。 “对呀。我们今年年初的时候还没接触过任何武功,后来才被师父选中开始习武,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 態盈给出了一个更確切的时间。 看著女孩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邹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转过头看向杜永:“都是真的?你这几个女弟子只练了大半年的武功和剑法就已经有了这种程度?” 后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呀。我自己接触武功拜入石山派也才不到两年,怎么可能在三五年之前就收徒弟。” “哎——贼老天!何其不公!这样的弟子我怎么就一个也遇不到呢?” 邹闻忍不住举剑向天咒骂了一句。 要知道他为了找一个传人,可是在中原各地兜兜转转跑了十几年,但却连一个有资质的都找不到。 因为无招剑法需要极高的剑术天赋,如果天赋不够连学习的最低门槛都达不到。 可现在倒好,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竟然年纪轻轻就什么都有了。 天资杰出的弟子(还不止一个),自身已达宗师之境的武功,无与伦比的天赋和悟性,甚至出个门都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子跟隨…… 饶是邹闻早已行走江湖多年,经歷过不少凶险的情况,但此刻也不免有点心態失衡,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一波接一波涌上心头。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好不容易恢復平静,一脸无奈地感嘆道:“这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你师父石山仙翁上辈子怕不是拯救天下於危难之中,这辈子才能有这样的好运。” “您认识我师父?”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地语气问了一句。 邹闻苦笑道:“嗯,认识,只是不算太熟而已。那个老傢伙护短的很,当年我不过是跟他两个弟子比剑,结果他愣是追著打了我半个月。” “噗哈哈哈!该!让你为老不尊欺负我们石山派的弟子。” 徐雨琴忍不住放声大笑。 邹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哼!別得意。你以为你师父討到便宜了吗?老夫可不是泥捏的,怎么可能让他好受。后来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偶尔会聚在一起喝喝酒、探討一下武学。” “那您觉得刚才那套剑法如何呢?” 杜永对上一辈的恩怨明显一点都不感兴趣,主动询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部分。 “怎么说呢,你这套剑法在保留了绵雨剑精髓的基础上,又融入了某种惊鸿一瞥的剑意,以及如同天女下凡般的美。就剑法本身而言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顶级,但问题是它的剑意並未融合到一起,依旧是分散开的。或许在成为剑术宗师之前,这种剑法並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如果想要更进一步,你就得用一个可以贯彻始终的意来引导整套剑法。” 邹闻用一种通俗易懂的语言点出了关键问题所在。 “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相比起已经找到明確道路的刀法,他的剑法始终差了一筹,確切的说是还没有找到明確的方向。 毕竟他原本使用最熟练的剑法是跟修罗仙子学到的“惊鸿一剑”,后来又跟大师伯学会了绵雨剑,紧跟著尝试融入倾城剑梁萧关於“美”的意境…… 总之,就像邹闻说的那样,杜永的剑缺乏一种像杀意魔刀那样可以一以贯之的方向。 “你想不想跟我练练?” 邹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战意。 跟七姐妹这种指点性质的比剑不同,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剑意並不比自己差多少,所以绝对会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可杜永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承影剑出世在即,到时候自然要有一番龙爭虎斗。如果您想要跟我交手,只需要加入这场爭夺即可。不过我可不保证自己只会用剑。” “哈哈哈哈!好!那老夫就在泰山之巔等著你。今晚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剑也比了,老夫也没理由继续赖在这討人嫌。走了,走了,明天再见。” 邹闻十分洒脱地將剑插回鞘內,纵身一跃踩著树枝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原本躲进木屋的陶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杜永的身后笑盈盈地问:“小师父,你觉得要是以性命相搏,我和邹闻谁的胜率更大一点?” “大概四六开吧。你四他六。”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后给出自己的预估。 “为什么是我四他六?” 陶白的脸上明显带著一丝不服气。 要知道结束了倭国之行后,她无论是杀意魔刀还是魔茧涅槃神功都提升了一大截,总感觉自己的意境已具备斩杀武学宗师的实力。 杜永笑著解释道:“很简单!他的剑法是无招,也就是如同对弈般隨机应变,甚至比对弈更加隨心所欲没有任何规则束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陶白反问道。 “意味著他的剑意变化莫测、无法被预料。除非你能掌握杀意魔刀的最后一层,否则大概率是要吃亏的。別说是你了,就纯粹的剑术而言,我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然,虽然是你四他六,但他一旦输了死定了,但你输了最多只是受伤,完全可以跑掉等伤养好了再回来復仇。”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呵呵,果然还是小师父你最懂我。” 陶白也跟著<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 在她看来,自己最大的优势莫过於魔茧涅槃神功那不怕受伤、近乎不死之身的力量。 只要保护好头部,哪怕是心臟被拍碎了都能暂时先用真气丝线缝起来凑合著用,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重新涅槃恢復如初。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能跟水平差不多的人比试一下呀?总跟这些高手打,我都输得快没信心了。” 性格比较活泼的玉扈愁眉苦脸凑了过来。 自从习武以来,七姐妹面对的永远都是比自己厉害太多的对手。 在石山派的时候,她们能切磋的对象就只有石山仙翁和一眾师伯,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打不过。 这次好不容易下山,遇到的第一个对手是武功极高的喇嘛,自己的剑甚至都刺不穿对方的身体,第二个更是剑术宗师。 连番受挫之下,玉扈甚至都怀疑自己姐妹七人“练武奇才”的资质究竟是不是真的。 “別急,等明天上了泰山之巔,自然会有適合你们的对手。不过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都去打坐或睡觉吧。” 杜永忍俊不禁地伸手捏了下女孩鼻子。 就这样,眾人回到小木屋內凑合著住了一晚。 等第二天太阳升起,结束日常晨练並简单啃了点乾粮的杜永才开始朝泰山之巔进发。 伴隨著距离玉皇顶越来越近,依稀可以看到在山峰之上的確有一片显眼的霞光在闪烁。 儘管杜永也不太明白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理,但在这个世界,但凡神兵利器或异宝出世都会有类似的情况。 而且每一种神兵利器和异宝所呈现出来的霞光顏色和形状都会有所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中人可以凭藉泰山之巔的霞光,判断出即將出世的是消失了数百年的承影剑。 当然,越是接近山顶,同行的人也就越多。 相互之间认识且关係好的,可能会打招呼问候一句,但大部分都只是一言不发的闷头赶路。 作为江湖上的新人,杜永自然是谁都不认识,只能听身边的大师姐介绍。 当然,徐雨琴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只能捡关键人物介绍。 等来到玉皇顶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 有些只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著休息,有的则是私下寻找承影剑的踪跡。 毕竟霞光笼罩在头顶说明剑就在附近。 不过很可惜,这种寻找註定是徒劳的,而且就算找到也不可能带得走。 “真热闹啊!这就是江湖吗?” 青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小心点!別看现在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但下一秒就有可能刀兵相向。要知道凡是这种江湖人士大量聚集的情况,通常都不太可能以和平的方式收场。” “小心点!別看现在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但下一秒就有可能刀兵相向。要知道凡是这种江湖人士大量聚集的情况,通常都不太可能以和平的方式收场。” 杜永压低声音给所有人提了个醒。 “放心吧,师弟。这次应该不会爆发大乱斗。毕竟有那么多名门大派在呢,其他江湖中人就算想闹也闹不起来。” 徐雨琴隨手將玄铁重剑放在身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 “哦,那承影剑的归属要怎么决定?” 杜永摸著下巴追问。 徐雨琴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主持,然后现场举办一次比武,最后获胜者带走宝剑。喏,你没看到那位白马寺的宏远禪师已经在四处走动,跟其他门派带队的人商量了吗?” “呀!快看!那个老和尚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颖儿指著远处一名身穿黄色僧袍、身披红色袈裟的身影惊呼。 那是一位年纪大到已经长出许多老年斑、看起来有点慈眉善目的和尚,目测起码有七十多岁了,但却丝毫没有半点驼背,脚下的步伐也依旧稳健。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六个年纪从四十岁到二十几岁不等的和尚。 所过之处,不少江湖人士都纷纷起身或是问候、或是行礼。 很显然,这就是中原佛门第一大派所拥有的影响力。 毕竟人家可是从东汉永平十一年就开宗立派,传承至今已有接近一千四百年,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年古剎,同时也是整个东亚地区佛门的祖庭、释源。 很快,这位老和尚就穿过大半个山顶来到杜永等人的面前,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不知几位大师有何贵干?” 杜永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双手合十还礼,而是直截了当地询问。 “小施主应该就是最近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杜永吧?” 宏远抬起头打量著眼前这个已经在江湖上越穿越神的年轻人。 不过让他感觉有点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並不像十三岁的少年,反倒像是接近二十岁的青年,而且身上隱约散发著一种如同草木香气一样非常好闻的特殊味道。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没错,我就是杜永。大师有话不妨直说。” “敢问施主也是为了承影剑而来吗?” 宏远不动声色的继续试探。 “大师说笑了。来到这泰山之巔的人,有哪个不是为了绝世名剑而来呢?”杜永嗤笑著反问道。 “哎——为一件凶器而相互廝杀,何必呢。” 老和尚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嘆了口气。 “凶器?不,那可不是凶器,而是自殷商传承至今、见证了华夏大地数千年兴衰的绝世宝剑,更是承载著这片土地文明的象徵。在我看来,承影剑可比全天下寺庙和佛经加在一起都要更有价值。如果大师想要劝我放弃最好免开尊口,否则別怪我不给面子。” 杜永此刻脸上虽然还掛著微笑,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 作为一个原本就不太喜欢和尚的人,从对方说出“凶器”两个字的时候,他对於眼前这些傢伙的厌恶就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你说什么?!” 还没等宏远开口说话,他身后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和尚就怒了。 “怎么,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承影剑传承自殷商,周朝时期流落到卫国。它诞生的时候,你们拜的那位佛祖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呢。如果一个人连祖先留下的宝物都敢出言不敬,那不是数典忘祖是什么?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们这些和尚从剃度出家的那一刻起,就把家人和祖宗都给扔了。另外,几位大师可千万不能生气啊,那可就犯了嗔戒。” 杜永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语言攻击力拉满。 身为一个立志於追求自由的人,他才不在乎眼前这些禿驴是不是来自白马寺。 只要犯了自己的忌讳,他就一定会马上反击回去,以確保始终处於“念头通达”的状態。 第182章 宝剑出世 “你……” 中年和尚顿时被懟得满脸通红,怒目而视。 毕竟在讲究歷史与文化传承的中原大地上,没有什么比“数典忘祖”这个词更具有杀伤力了。 可偏偏又不能发火,否则就真犯了“嗔”戒。 很显然,在语言攻击力方面,这个时代估计没有人是杜永的对手。 他从一开始就预判了和尚们的反应,直接从源头將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如果这群白马寺的和尚先动手,那他就能立刻“自卫”个痛快。 不过就在一眾僧人快要被气到失去理智的时候,宏远禪师立马举起手中的禪杖用力敲了一下地面。 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禪杖末端瞬间嵌入脚下坚硬的石头之中足有一尺深,展现出他深厚的內功。 其余和尚立马深呼吸控制住內心之中的怒火,隨后低声念诵佛经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不得不说,白马寺不愧是中原最古老的佛门寺院,在养气方面的確是有两下子。 “施主是不是对我们佛门有什么意见或者偏见?” 眼见麾下眾僧冷静下来,宏远禪师这才抬起头注视著面前的年轻人。 儘管他早就听说过许多关於这位石山派后起之秀的事跡,同时也觉得对方身上的杀孽有些过於重了,但却自问根本没有得罪过对方。 可从刚才的对话,老和尚能明显感觉到杜永那种对於佛门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鄙视和敌意。 “不,大师千万不要误会,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意见或者偏见。事实上关於佛教的起源,以及在中原地区的发展过程,还有其中思想和教义的变化,我甚至比你们还要更清楚。如果硬要给一个解释,那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態度。 “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想不到石山仙翁自己都不怎么研究道家典籍,居然能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 一名看上去起码有七八十岁、穿著一件青色道袍的老人从右侧走了过来。 “您是……” 杜永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明显並不认识对方。 “老夫鹤鸣山正一道天师——张奉之。” 身穿道袍的老人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门派,紧跟著用略带玩味的语气说道:“仔细追溯起来,你们石山派的立派祖师还跟我们天师道有些渊源呢。” “见过张天师!” 徐雨琴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 从她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位老人说的大概率没错。 所以杜永也跟著拱手问候道:“见过天师。” 张奉之笑著摆了摆手:“无须多礼。你们这些小辈千万要记住一点,那就是不要被这些禿驴的假仁假义给骗了。天下间就属他们最虚偽、最无耻。” “阿弥陀佛!张天师,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 宏远禪师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怒意。 张奉之冷笑著反问:“怎么,大和尚,我说错哪句了吗?谁不知道寺庙就是这世间最藏污纳垢的地方。先不说你们霸占的那些土地田產,光是放高利贷逼人卖儿卖女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们信的佛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们这些修道之人又好到哪里去呢?有多少帝王在你们的鼓动下走上歧路,又有多少邪道、魔门是从道门中的败类演化过来的?尤其是所谓的人丹,还不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 宏远禪师毫不示弱地反驳。 毕竟相互揭短谁不会呢。 中原大地的歷史那么长,基本就没有一个教派是屁股乾净的,或多或少都有点黑歷史。 最大的佛门和道门彼此的恩怨更是可以一直追溯到东汉佛教刚传入那会儿。 尤其是白马寺,光是差点被灭门的惨案就发生了六次。 其中有五次都是道门高手乾的。 没办法,古人的想法就是这么淳朴。 既然没办法消灭思想和信仰,那就直接用物理手段解决传播的人。 只可惜,白马寺也不是吃素的,每一次都能浴火重生越变越强。 当然,在狠辣这一块佛门也丝毫不遑多让。 在两晋南北朝时期佛门兴盛起来之后,同样对道门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压、围剿和屠杀。 双方就这样相爱相杀,从口头交流的辩经到武功方面的物理交流,一直延续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停止过。 道教发源地的鹤鸣山正一道和佛教祖庭的白马寺,那可是真正意义上不死不休的敌人。 双方手上都沾染了太多对方的鲜血,从思想意识到价值观、世界观、道德观,再到武功和行事作风,可谓是全方位的对立,不存在一丁点和解的可能性。 如果鹤鸣山正一道的人遇到有邪道高手或魔门正在围攻白马寺的和尚,那他们的第一反应绝不是看在同为正道的份上去拉和尚一把,而是会毫不犹豫加入围攻的行列。 所以在这个世界,佛道之爭並不光是信仰、社会影响力的爭夺,更是一种你死我活的道统之爭。 所以当听到有人说出“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张奉之立马便站出来力挺。 在他看来,杜永这个举动就是在公开表明站在道门这一边。 既然后辈年轻人都主动开团了,身为道门魁首的自己当然要跟上,利用每一次机会打击佛门的声誉跟影响力。 於是乎,老和尚和老道士就这样在泰山之巔开始了互相揭老底。 至於最先想要找茬的杜永,这会儿已经被遗忘在一边了。 看著双方和尚道士唇枪舌剑的激情互喷,他甚至產生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茫然感。 “噗哈哈哈哈!” 陶白最先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声。 作为跟杜永关係最亲密的人,她当然知道自家小师父有多么不待见这些禿驴,所以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拔刀给对方点教训的准备。 可谁知道,还没等自己这边找到动手的藉口,就有人站出来把火力吸引走了。 结果搞得杜永反倒成为了局外人。 “小师弟,你可真够厉害的,一来就先把佛道之爭给挑起来了。这下可有热闹看了。我敢打赌,白马寺的和尚想要把各大门派联合起来搞个比武定归属的计划肯定办不成了。” 徐雨琴同样伸出一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儘管她早就发现这位小师弟不是个省油的灯,基本走到哪都会搞出点大动静,但这次绝对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眼。 “主人,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帮著道士打和尚吗?” 青儿跃跃欲试地问。 杜永扶著额头无奈地嘆气道:“別急,先看看情况。我虽然討厌和尚,但也不一定就会站在道门这一边。事实上我是个无神论者。” “无神论者?” 颖儿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简单来说,就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仙佛鬼神妖怪之类的东西。”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解释。 儘管他对於《老子》、《庄子》之类道家的思想典籍没少看,也认同其中很多的观点,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站在道门一边。 两者虽说有很多共同之处,但本质上却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张奉之的鹤鸣山正一道,可以追溯到汉末三国时期的五斗米教。 人家最初玩的是政教合一,后来在挨了几次毒打后才开始转变路线,演变成现如今这种既是江湖门派、同时也是教派道场的样子。 杜永完全搞不懂,自己一个唯物主义战士,怎么就站在了佛道之爭的最前沿。 不过好在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內耗。 既然想不通就索性不要去想,坐在一旁耐心等待承影剑出世即可。 至於队伍中的女孩们,则完全被“无神论者”这个身份给惊得不轻。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有点信仰的。 即便不相信有神佛,也会相信人死后有灵魂、相信祖宗的在天之灵会保佑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一到年底,无论家里再怎么穷,老百姓都会凑点钱搞一个简单的祭祀仪式。 杜永虽然也会参加,並且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十分恭敬,但骨子里却並不觉得有什么超自然力量会保佑自己,更多是將其视作一种文化的传承,仅此而已。 哪怕经歷了穿越这种极不科学的事情,这个世界还有武功和真气这种无法解释的力量,他的底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伴隨著佛道之爭拉开序幕,泰山之巔的江湖中人很快分成三派。 其中信佛和跟佛门有关係的,自然是站在白马寺宏远禪师一边。 信道与跟道门有关係的人则站在鹤鸣山正一道一边。 至於剩下的,全部都是看热闹不捲入其中的第三方。 不过好在眼下两边都还停留在口头互喷的环节,並没有升级到付诸武力,所以情况尚处在可控范围。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发的衝突吸引时,有一个头戴斗笠和面纱的女人,正躲在角落里用好奇的目光默默观察著杜永。 事实上她已经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一行人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就始终没有挪开视线,所以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 在她眼中,这位江湖上风头正盛的“若水公子”,绝对是一个拥有与年龄不相称智慧的怪物。 对方仅用了几句话,就成功挑起在中原大地绵延了一千多年的佛道之爭,而且在做到这一点之后还能置身事外。 这是何等的阴险狡诈,又是何等的洞悉人心和人性,简直精准预判了双方可能会做出的反应。 只是女人不明白,杜永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者说,他想要利用这场衝突实现什么目的? “圣女,我们的人发现了缉捕司活动的痕跡,要动手吗?” 一名同样戴著面纱的年轻女子上前压低声音询问。 “不急,先等等。难道你没发现,这个杜永才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深藏不露的吗?” 女人轻轻揭开面纱露出一张清纯美丽的面孔,同时抿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很显然,她不是別人,正是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 “深藏不露?” 旁边年轻的女子顿时愣住了。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杜永跟深藏不露这几个字究竟是怎么扯上关係的。 如今的江湖上,就没有比这位若水公子更高调的人了。 无论是第一次出道就灭了漕帮和清水堂,还是在宣府杀死成千上万蒙古骑兵、让草原梟雄也先狼狈撤退,又或者击败北岳魔宗宗主、屠灭南衙禁军、杀进皇宫砍下天子脑袋,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更不用提本人在十二岁就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学宗师。 虽然最近这大半年基本没有什么动静,可关於杜永的传闻和故事却从来都没有消停过。 试问这样的人与“深藏不露”四个字哪有一丁点沾边的地方? “呵呵,你不懂。如果一个人仅仅只是武功高、天赋好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他还有一个绝顶聪明的脑子。走吧,跟我一起去会会他。” 刘玲儿嫣然一笑,径直朝杜永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过一会儿工夫,她就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来到近前。 毕竟作为一个浑身上下散发著冷艷高傲气质的美女,刘玲儿无论走到哪都会不可避免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更何况眼下在泰山之巔的基本都是江湖中人,认出了她作为白莲教圣女的身份。 甚至不少人看到她靠近,都会立马后退让出一段距离,生怕被误会自己也是反贼中的一员。 要知道这位圣女的脑袋上,可是有著朝廷整整三十万两白银的悬赏,而且还有一个侯爵的爵位。 “小女子刘玲儿,见过若水公子。” 刘玲儿主动行了一个万福礼。 “滚开!我们石山派可不想跟你们白莲教有什么瓜葛。” 还没等杜永说话,徐雨琴就率先开口一脸厌恶地挥手驱赶。 可刘玲儿却並没有理会她,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杜永,自顾自的说道:“公子连皇帝老儿都说杀就杀,想必根本就没有把官府和韩宋朝廷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我的身份呢。” “不好意思,我不认为跟你们这群装神弄鬼欺骗民眾去送死的傢伙有什么好谈的。” 杜永连看对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截了当表达了拒绝。 虽说白莲教发动叛乱的地方,基本都是贪官污吏横行,亦或是遭受大灾民眾根本活不下去,属於不造反就得死的情况,但他实在看不上对方所使用的手段。 尤其是当局势恶化、起义即將被朝廷剿灭的时候,高层往往会直接扔下底层民眾自己逃走,任由其被官军屠杀殆尽。 就这种一遇到危险就贪生怕死直接跑路的领导者,也配夺取天下建立新王朝? “那如果拋开白莲教,是我想跟你谈谈呢?” 刘玲儿面不改色地继续试探。 她可是亲眼见过杜永是如何讽刺白马寺的和尚,所以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极度厌恶佛门,连带著对白莲教这个带有佛门色彩的教派也给討厌上了。 “你?” 杜永上下打量著对方,很快嗤笑道:“如果没有了圣女的身份,就凭你的武功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刘玲儿赶忙回应:“我可以帮助公子夺取承影剑,作为交换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不需要。我想要什么东西,自然会靠自己的力量去夺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更何况你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又有什么资格来帮助我?” 杜永撇了撇嘴,语气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早就通过九卫提供的情报,了解过这位白莲教圣女的状態。 除非刘勛能够转危为安重新掌控权力,不然这个女人就是个被其他高层盯上的猎物。 “我……” 正当刘玲儿开口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的时候,头顶的霞光突然变得光彩夺目,隨后开始急剧收缩,在天空与地面之间形成一条线。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抹凛冽的寒光便从地面的石缝中飞出,扑哧一声插入旁边的巨石之上。 透过明媚的阳光,可以清晰看到巨石之上有一截古朴典雅且充满美感的剑柄与护手。 可问题是,在它与石头之间足有三尺多长的距离赫然是空著的,就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有一样。 “好一个蛟分承影,雁落忘归!” 一名剑客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因为就在这无形的剑锋下方,居然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很显然,那段距离並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剑身由於某种不知名的原因,竟然形成了视觉上的完全隱形。 “出世了!承影剑终於出世了!” “真不愧是上古神剑!” “该死!好强的剑意!我只是靠近手臂就被划伤了!” “白痴!你想死吗?竟然敢贸然靠近!” …… 沉默良久后,无数人纷纷发出欢呼。 因为承影与通常意义上的所有宝剑都不同,它竟然可以通过扭曲折射光线来隱藏剑身。 如果是临阵对敌,这无疑能带来极大的优势。 毕竟对方连剑的长度和宽度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无法精准辨认招式和攻击的落点。 没有任何犹豫! 包括杜永在內的六道身影瞬间一跃而起,几乎同时扑向承影剑所在的石头。 从这一刻开始,爭夺这把上古名剑归属的序幕终於拉开。 轰!!!!!! 伴隨著至柔之水真气的爆发,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寒意瞬间席捲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一些內功水平不行的人,当场被排山倒海般的衝击力撞飞,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还有更多人则是被推著连连倒退,根本稳不住身形。 就这还是杜永手下留情的结果。 不然以他如今的功力,这会儿泰山之巔恐怕已经是尸横遍野了。 “哈哈哈哈!小友,你果然是来了。” 邹闻大笑著举起炼霄宝剑,化作一道耀眼的剑芒撞了过来。 “来得好!” 杜永也跟著拔出佩剑迎上去。 剎那之间! 天地为之变色! 隨后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在剑刃上高速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硬生生將炼霄剑上的强悍剑芒给搅碎了。 隨后两把剑在没有真气附著的情况下碰撞到一起。 叮叮噹噹! 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与千变万化的招式,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另外四个试图夺剑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注视著这场顶级的剑术对决。 “不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邹闻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处於一种空前的兴奋状態。 因为他发现杜永实际上跟自己有点像,那就是根本不会拘泥於招式,而是会根据情况將多种剑法打乱並挑选出当下最適合的剑招。 这不仅需要学习很多门剑法,同时还要有绝顶的资质跟悟性。 否则光是那么多的招式就能让一个人头晕脑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在最恰当的时候使出最合適的招式。 更让这位剑术宗师感到惊喜的是,杜永还会在交手过程中隨心所欲调整原本的招式。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他无招剑法的另外一种形式。 正所谓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邹闻在这场比试中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这带给了他无穷的灵感和启发。 “前辈也不差!您的无招剑法我就笑纳了。” 说话的功夫,杜永的剑势陡然一变,竟然施展出了跟对方一模一样的无招剑法。 而且还做到了后发先至,每一招都像是针尖对麦芒般完美复製。 正所谓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邹闻在这场比试中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这带给了他无穷的灵感和启发。 “前辈也不差!您的无招剑法我就笑纳了。” 说话的功夫,杜永的剑势陡然一变,竟然施展出了跟对方一模一样的无招剑法。 而且还做到了后发先至,每一招都像是针尖对麦芒般完美复製。 不用问也知道,通过昨天晚上的切磋,还有刚才的切身体会,他已经学会了对方的剑法,並且还用武学经验將熟练度提升到了相当不错的程度。 毕竟杜永在倭国收割了那么多武学经验,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不得不说,这无招剑法的学习条件確实有够离谱的,竟然需要剑术达到六十五级以上。 难怪对方找了那么多年传人,到现在连一个弟子都没找到。 这哪里是一般天才能达到的高度。 它就像若水功一样,达到要求的已经走出自己的道路不需要再练了,而达不到要求的又练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连续对了几十剑过后,邹闻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挑战,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学会了无招剑法。 不是那种表面上的拙劣模仿,而是明白了这套剑法最核心的理念。 “呵呵,前辈难道没听说过,任何武功我只要看上两眼就能学个八九不离十吗?” 杜永手中的剑化作漫天寒芒,一秒钟之內就完成了上百次的刺击。 破空之声如同吹响的哨子一样刺耳。 儘管邹闻全部都挡住了,可依旧被震得手掌发麻。 “葛燁还真是收了一个不得了的弟子!你在武学上的天赋简直可以用旷古鑠今来形容。” 一轮交锋结束之后,邹闻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发出了感慨。 “前辈,试探的部分就跳过吧,让我们直接动点真格的。”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 很显然,他这是想要借这次夺取承影剑的机会,与江湖上的剑术高手好好切磋一番,找到一条属於自己的剑道之路。 邹闻同样笑著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动点真格的。不过你小心了,老夫这剑可凶险的紧,到最后不一定收得住。” “无所谓!生死有命,要是怕死还练什么武功、闯什么江湖。” 杜永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子看淡生死的豪迈。 “哈哈哈哈!说得好!你这性子真是太符合老夫的胃口了。接招!” 伴隨著一阵大笑,邹闻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整个人就好像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警告】 【你被未知武学真意锁定,只有同样进入武学真意状態才能与之对抗】 【敌人对你的命中机率提高200%】 【敌人有一定概率触发连击(在连击状態下,对方的下一次攻击为瞬发)】 【敌人的剑芒附带割裂属性,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撕开护体真气】 …… 看著角色面板弹出的信息,杜永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位的剑术和武功在宗师之中都算不上特別高,可是却隱约之间给人一种很危险、难缠的感觉。 光是这进入武学真意状態后的命中率提高,以及连击效果,就足以说明其剑术宗师的含金量。 尤其是连击,如果在关键时刻触发,根本不会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立马就是一剑贯穿要害。 不过好在杜永也隨之进入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状態,將至柔之水真气的密度提升到极致。 此时此刻,他甚至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以自身为中心方圆百丈范围內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过也不例外。 “刺!” 邹闻在完成蓄势之后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他凝聚的剑芒明显比一般的剑术高手更长,杀伤力也更恐怖。 可杜永也不是吃素的,藉助“气沉如海”的状態凝聚身边真气形成近乎实质的高压层。 轰!!!!!!! 吱吱吱吱—— 先是最外层冰壳碎裂发出的巨响,紧跟著是剑芒撕开至柔之水真气所发出的刺耳鸣响。 “我的老天爷!直……直接用护体真气硬抗剑术宗师的剑芒?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哼!少见多怪。大宗师上官佩的九圣玄功就能做到。” 旁边神色高傲的青年发出一声冷笑。 “屁话!那可是以內功闻名於世的大宗师!能一样吗?对了,你小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壮汉明显感觉面子上有点掛不住。 就在他刚想要上去给青年一点教训的时候,旁边另外一名二十七八岁上下、穿著一身火红色衣裙的美丽女子开口劝道:“算了吧,別逞能了。他可是邪剑晁冲,你只要敢出手下一秒就会横尸当场。” “什么?!” 汉子顿时被嚇得打了个哆嗦,原本凶狠暴虐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清澈起来,赶忙挤出一丝卑微的笑容拱了拱手,隨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开溜。 看著汉子渐渐远去的背影,晁冲轻笑著对女人说道:“久闻落凤宫宫主慕鶯有沉鱼落雁之姿,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让他死在我的剑下不好吗?” “你的剑一见血还能控制得住吗?我可不希望有人打断眼前这场剑术对决。” 被称为慕鶯的女子目不转睛地盯著远处正在交手的两人。 只见突破了至柔之水真气阻隔的邹闻,还没等触碰到衣服,杜永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施展出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 他的速度明明並不快,可是却给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完美感,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那种惊若翩鸿、婉若游龙的极致美感,都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这一剑甚至让人產生若能死於其下未尝不是件美事的念头。 “崩!” 在千钧一髮之际,邹闻手中的剑化作一点寒芒,猛然点在这从天而降的剑刃之上。 瞬间! 杜永手中的剑居然偏离了原本的轨跡。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可以刺进对方的肩膀。 但转瞬之间! 对方刚刚刺出的剑再次化作残影,点在了几乎同一个位置。 隨后剑的轨跡便彻底失控,杜永只能中途收招,转变成另外一式剑法去挑对方的手腕。 而所有这一切变化,全部发生在不到零点零一秒之间。 快得甚至让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慕鶯不仅看清楚了,而且还下意识握住了自己手里那柄短剑,整个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强烈的渴望,恨不能以身代之。 因为杜永刚才使用的剑招,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样,不管是招式变化本身,还是其中所蕴含的意境。 “好一个若水神功!好一个完美之剑!我原本以为这个杜永只是被吹嘘的名头响亮,但今日一见才知道他的武功是何等惊人。” 邪剑晁冲伸出舌头像个变態一样舔了舔嘴唇。 慕鶯看到他这个动作,立马下意识皱起眉头,满脸都是嫌弃之色:“你能別那么噁心吗?” “抱歉,有点情不自禁。你知道的,我一旦遇到特別想杀的人就会心情激动难以自制。” 晁冲浑身上下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邪气。 那是他自身的气质与某种真气结合所產生的效果,甚至对十几二十米外的人都造成了影响。 但下一秒,晁冲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身后传来。 出於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立马拔剑,以极快速度转身刺向对方。 结果还没等手中的剑递出去,就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隨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这个少年的身份非常特殊,以至於连杀人如麻的他都要投鼠忌器。 “周不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晁冲眯起眼睛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 是的,这个少年正是大宗师绝剑弟子——周不言。 不过跟去年与杜永相遇时相比,他看上去变得稍微有那么点人情味了,不再是以前那种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离开的状態。 “让开!或者死!” 周不言的话语一如既往地简练。 “晁冲,我建议你最好让开。因为他这个人向来不懂得什么是手下留情,一旦出剑必取人性命。” 另外一个跟在周不言身后的四十岁中年人一脸真诚地给出建议。 “万剑门奇才韩霄!连你也来了?” 晁冲惊讶地挑起眉毛。 被称为韩霄的男人笑著回应道:“为什么不来呢?要知道那可是上古神剑承影,任何剑客都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而且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收藏名剑,自然不可能错过。” “哼!来多少人都无所谓,反正承影剑最后一定是我的。” 晁冲无疑对这些潜在的竞爭对手充满敌意,但还是选择了让开道路。 晁冲无疑对这些潜在的竞爭对手充满敌意,但还是选择了让开道路。 因为他听说过周不言的剑有多么可怕,一点也不想现在就跟这位大宗师的弟子对上。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杜永和邹闻之间的剑术比拼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两人甚至已经不再使用任何虚招,而是每一式都倾尽全力,短短几分钟之內就在山顶製造了密密麻麻无数的剑痕。 儘管杜永本人在剑意上略逊一筹,可是却凭藉若水功强大的防御力弥补了不足,甚至还占到了极大的便宜。 毕竟自出道以来,他跟別人比拼真气还没有输过。 尤其从倭国回来之后,真气上限已经直逼乃至超越很多不擅长內功的大宗师。 所以几轮硬碰硬下来,邹闻的剑芒明显比之前弱了一些,可杜永的至柔之水真气却丝毫不减。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感到难以置信。 通常来说,像这种江湖上的年轻后辈挑战老前辈,就算占上风也一般都是靠境界。 可现在情况却刚好反过来,杜永愣是靠著雄厚的真气在跟邹闻拼消耗,而邹闻倒是靠著境界与剑意硬撑。 “这……这好像有点不对吧?” 韩霄在看了片刻之后终於忍不住开口吐槽。 因为即便站在远处,他依旧能感受到外溢的至柔之水真气,以及那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真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能修炼出来的內功? 当年大宗师上官佩在这个年纪,恐怕也没有如此恐怖的功力吧? 不过很可惜,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杜永和邹闻身上,所以並没有人理会韩霄。 无奈之下,这位万剑门的奇才只能舔著脸凑到周不言身边,轻声询问道:“小兄弟,你之前不是去年才跟杜永比过一次剑吗?他那个时候的內功就如此可怕了吗?” 周不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他那个时候虽然也內功深厚,但真气比起现在可差远了。而且也没有这股寒意。” “那就奇了怪了。莫非这石山派的若水神功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足以媲美九圣玄功的旷世绝学?” 韩霄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要是感兴趣,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撂下这句话之后,周不言便再次陷入沉默,只是目不转睛盯著杜永。 他原本以为在经过大半年的歷练,以自己的剑术和內功再次对上杜永应该有几分胜算。 可现在他却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拉得越来越大。 確切地说,这位大宗师弟子甚至没有把握能贯穿至柔之水真气的防御。 既然连破防都如此艰难,那就更不用提胜算了。 另外,杜永的剑术也不是没有进步,而是进步非常惊人。 周不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天赋是不是真像师父说的那样,属於百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天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伴隨著真气被大量消耗,邹闻的剑芒开始变得越来越短,剑法也越来越力不从心,甚至有点开始跟不上对手变招的速度。 最后甚至一个不注意,宽大的衣袖被一剑贯穿,在上面划开一道口子。 儘管他还有一招跟敌人玉石俱焚的剑法,但显然不適合在这种时候使用。 毕竟两人是切磋,並不是真的生死搏杀,而且杜永也没有亮出像杀意魔刀这种更厉害的底牌。 所以邹闻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纵身向后一跃收招苦笑道:“不打了,不打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承影剑老夫退出竞爭不要了。” “多谢前辈承让。” 见对方这么给面子,杜永也表现出谦虚大度的一面,主动抱拳行了一礼。 第183章 意外频出 【你击败了一位武学宗师】 【你获得了295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278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2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的无招剑法提升至lv9】 【你的水无常形提升至lv12】 …… 伴隨著角色面板上刷新出一连串滚动信息,杜永迅速將目光投向在场几个身上都散发著强烈剑意的身影,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下一个是谁?” 瞬间! 原本交头接耳討论发出的嗡嗡声立马就消失了。 在场所有江湖中人都抬起头,纷纷用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这个年轻人。 因为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杜永要独自击败所有渴望得到承影剑的竞爭对手,以无可爭议的方式成为这把上古神剑的主人。 这是何等的囂张跟狂妄! 要知道他可是刚刚跟剑术宗师邹闻硬拼了一场。 正常来说这会儿应该退下来运转內功恢復真气,等別人打过一场之后再来打第二轮。 可这位倒好,压根连休息都不休息,简直就是不把在场的高手放在眼里。 尤其是刚才真气对碰所產生的恐怖破坏力,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杜永的消耗绝对小不了。 “杜兄不去休息一下吗?” 周不言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杜永看了一眼这个老相识,立马笑著问候道:“好久不见,周兄身上终於是有点人气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没有这个必要。既然要做承影剑的主人,那自然就要亲手击败所有的竞爭者。更何况今天有这么多剑术高手在,要是不趁机比试一番岂不是太浪费了吗?怎么,周兄想要再跟我打上一场?” 周不言轻轻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是你的对手,这场等以后找机会再打吧。而且我已经有自己的剑了,不需要承影剑。” “既然你不上,那就我来。” 慕鶯刷的一声拔出短剑遥指著杜永。 “好!久闻落凤宫的百鸟朝凤剑乃江湖一绝,希望宫主不要让我失望。” 杜永显然认出了这个拥有绝美容貌的女人,立马点头做出回应。 落凤宫的女弟子都清一色穿著大红色的衣裙,並且还会绣一只凤作为標记,因此非常好辨认。 尤其是眼前这位,手里拿著象徵身份和地位的凤鸣剑,一看就知道是三年前才成为宫主的慕鶯。 別看这个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可实际上真实年龄已经接近四十岁。 很显然,落凤宫的內功心法拥有很强的驻顏功效,只要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大幅度减缓身体的衰老。 “杜少侠放心,我保证不会令你失望。请!” 慕鶯微微扬起下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百鸟之王。 “请!” 杜永也跟著举起了手中的剑。 隨后两人剑尖微微指向下方作为一种交手前的礼仪,紧跟著便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不过有意思的是,跟刚才那种剑气四溢的硬碰硬不同,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在剑刃上附著什么真气,而是採取了最纯粹的剑法比拼。 剎那之间! 两柄剑便纠缠在一起,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响声。 儘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像这种不使用真气的比试,长剑往往要比短剑更有优势。 毕竟一寸长、一寸强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当双方手中的剑长度差距超过一尺,那就意味著同样是刺,使用长剑的人根本不需要闪避就能先一步刺穿对方的要害。 可眼下的情况却跟大多数人预料中的不太一样。 因为慕鶯的百鸟朝凤剑非但没有被压制住,反倒是凭藉短剑速度更快的优势抢占了主动权。 而且这套剑法正如传闻中一样,虚虚实实千变万化,就如同孔雀开屏一般令人目不暇接。 確切的说,它的很多剑招都存在一些视觉欺骗的效果。 如果完全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那百分之百会被牵著鼻子走,不知不觉便会被一剑穿喉或穿胸。 除了虚实的变化之外,杜永还发现对手剑意中的“奇”跟“险”。 也不知道是因为使用短剑的关係,还是慕鶯本人选择了这条路。 总之,这个女人动起手来简直就跟疯子一样,每一招都仿佛是奔著与对手同归於尽去的。 可偏偏她能掌握住尺度,保留了在最后时刻变招的底线。 那种感觉非常奇怪且诡异,就仿佛一个踩著理智与疯狂界限边缘不停试探、反覆横跳的神经病。 再配合上那一身的大红色衣裙,儼然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火凤,充满了语言无法形容的狂热。 “不管看多少次,慕宫主这百鸟朝凤剑都是美不胜收啊。” 韩霄不由得发出了感嘆。 “美不胜收?我怎么只看到了一个半只脚踏进癲狂的疯娘们?” 晁冲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显然並没有被美色所迷惑,而是透过表象看到了本质。 如果要给慕鶯的剑意一个准確的评价,那一定是“疯”或者“癲”。 可韩霄却似笑非笑的调侃道:“晁兄没必要那么刻薄。毕竟跟你一比,慕宫主起码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剑。” “哼!能杀人的剑就是好剑。” 晁衝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上,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关於这一点,我可不敢苟同。” 韩霄的手也同样按在剑柄上。 儘管他脸上仍旧保持著礼貌性的笑容,但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拔剑一战的准备。 由於两人都是江湖上顶尖的剑客,因此在关於剑的理解上都绝不可能有半点退让。 既然语言上谈不拢,那自然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 周不言见状立马后退出十余丈,站在承影剑所在大石头的旁边,给两人让出足够空间,同时震慑那些跃跃欲试想要趁乱取走这把宝剑的傢伙。 短短几秒钟之后,韩霄和晁冲同时拔剑出招,在空气中形成两道耀眼的剑芒。 其中前者的剑给人一种古朴、沉稳和大气的感觉,而后者的剑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杀意跟邪气,就仿佛在渴望吞噬鲜血与生命一样。 仅仅一个回合,地面上就被四溢的剑气划开好几道一指深的沟壑。 “万剑门奇才不过如此!” 晁冲看著对方被撕开的衣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回合的交锋是自己贏了。 “哦,真的吗?” 韩霄猛然间反转剑身,露出一枚扣子一样的东西。 “什么?!” 晁冲猛然间低下头,结果发现自己掛在腰间的皮扣竟然不见了。 不用问也知道,刚才剎那的交手过程中,他的剑虽然划开对方衣袖,可对方的剑也同样削断了腰带上的皮扣,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確切的说,应该是韩霄更胜一筹。 因为晁冲並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皮扣被削断了,而韩霄则知道自己的衣袖被划开了一条口子。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准备继续一分高下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紧跟著便是迎面扑来的猛烈劲风。 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杜永那边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在剑上附著真气,剑势也开始变得更加激烈、凶险。 尤其是落凤宫的宫主——慕鶯,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火凤般的美丽,反倒看上去十分狼狈。 不光那一身大红色的衣裙被高速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撕碎,两条<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白皙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而且剑法的连贯性也被破坏殆尽。 因为杜永已经学会了百鸟朝凤剑,所以很清楚这套剑法的关键在哪里,果断施展无招剑法硬生生將对方的招式拆得七零八落。 甚至连剑势和剑意都快要被打散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邹闻那么喜欢跟別人比剑,尤其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后辈。 无他,实在是这种把別人剑招、剑势、剑意全部拆散的感觉太过於有趣了,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专门狙击其他玩家,千方百计让对方感到难受,並以欣赏对方破防为乐。 当然,作为被狙击的一方体验可能就有点过於糟糕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被邹闻教训过的年轻人,最后都放弃了使用剑这种武器。 不仅如此! 通过拆解一门剑法,还能学会並理解这门剑法的精要,然后融入到自己的无招剑法之中。 “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想不到我费尽心思找了十几年的传人,今天竟然就这么直接出现在眼前了。” 邹闻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忍不住大笑起来。 儘管杜永並不是他的弟子,但却几乎完美地继承了无招剑法,甚至就连拆解別人剑法的路数都运用得如出一辙。 不,不对,应该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不,不对,应该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因为他只是拆解融合剑法中的精要,而杜永却是真正学会了对方的剑法。 “前辈,师父直接学了您的剑法,难道您就不生气?” 玉扈忍不住好奇地凑上来问了一句。 邹闻瞥了一眼女孩,立马摇了摇头:“生气?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生气。虽然你师父不是老夫的徒弟,但他学了老夫的剑法总没错吧?如果以后他要把这门剑法传给別人,是不是要提一句老夫的名號?如此一来,老夫自己虽然找不到徒弟,但也变相等於有了一个徒孙。反正老夫无门无派江湖散人一个,又不用考虑道统传承的问题。” “嘻嘻,那前辈你还会什么厉害的武功,不如也一起传给师父好了。到时候我们姐们几个也能跟著沾沾光。” 玉扈一边笑一边得寸进尺地建议。 “好个小机灵鬼,都给你聪明完了。想得美!” 邹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显然並没有真的生气,反倒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虚偽。 “前辈,別那么小气嘛。想想看,您这么大年纪连个弟子都没有,以后老了岂不是没人照顾?要是把武功都传给我师父,我们姐妹几个保证给您养老送……” 还没等玉扈把话说完,身为大姐的华林就一把拽住她的耳朵给揪了回来,同时一脸歉意地赔礼道:“对不起,前辈。舍妹年纪小不懂事,更不懂江湖规矩,她说的话您千万別放在心上。” 邹闻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老夫还没有那么小气。如果等六十岁还找不到一个合格的弟子,老夫或许会认真考虑你妹妹的建议。” “咦?快看!主人要贏了!” 青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顺著她眼神的方向,可以看到杜永在拆解了十几招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用“粘”字诀缠上短剑,然后用力一绕,直接凭藉长度优势將剑尖抵在对方胸口左侧靠近心臟的位置。 末端的真气甚至將衣服撕开,露出一小片白皙娇嫩的皮肤。 至柔之水真气的寒意顿时让慕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隨后她眼神中火一般的热情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颓然与无奈。 “哎——我输了。杜少侠不愧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无论內功还是剑法都令人佩服。这承影剑我不爭了。” “宫主客气!多谢!” 杜永收回长剑拱手行了一礼。 这场比试的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根本没有一丁点悬念。 因为这位落凤宫的宫主並不是武学宗师,仅仅只是一名半只脚踏入宗师之境的超一流高手。 她原本也可以凭藉蓄势短暂进入武学真意状態。 可谁知道杜永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剑法和剑意拆了个七零八落,好几次刚刚起势就被按下去,最后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果不是杜永没有杀人的念头,这会儿估计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慕鶯无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语言和態度上也相当客气。 不过输归输,通过这场比试她已经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就是杜永融合多种剑法和意境创出来的那一式剑招。 有了这个,回去之后就能改良百鸟朝凤剑,使这门剑法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就在慕鶯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改的时候,一名女弟子立马拿著一件披风快步跑过来,红著脸低语道:“师父,你衣服破了。” “嗯?” 她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著下意识低头,结果一眼看到胸口被真气撕开的小口。 透过这个口子,甚至能隱约看到里边峰峦叠嶂的景色。 瞬间! 这位落凤宫的主人立马也闹了个大红脸,赶忙接过披风护在身前,紧跟著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瞥不远处杜永的反应。 以两人之间的距离,估计对方早就已经看光了。 不过让慕鶯感到安心的是,杜永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正在关注晁冲和韩霄交手的情况。 但很快,她又不知为何竟然產生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莫非自己已经变老没有吸引力了吗? 还是说对方太小还没有开始对女人產生兴趣? 看著杜永那张散发著异样魅力的英俊面孔,还有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草木香气,慕鶯的脑子突然变得十分混乱,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整个人就好像一下子回到十六七岁少女思春的年纪。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產生这样的感觉? 要知道她自从拜入落凤宫开始修炼武功就始终守身如玉,对任何男人都不假以顏色,更没有產生过心动的感觉。 “师父,您这是受伤了吗?脸怎么那么红?” 女弟子十分关切地询问。 “没有!为师只是在想要如何改良百鸟朝凤剑。” 慕鶯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后就装出一副很镇定的模样,同时暗中运转內功检查身体的情况。 比如说是否中了什么催情的药物,又或者是对方武功造成的附带影响。 但检查了半天,居然什么问题都没有,完全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这无疑让慕鶯感到十分的难堪。 因为落凤宫的內功心法原本就拥有让女子保持心静无欲的状態。 弟子中除了极少数功力太差的会选择嫁人之外,其余基本都是守身如玉一直到老死。 就在慕鶯对这种情况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带来的女弟子们,似乎也有几个脸色和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且这种反应似乎跟內功的水平和距离有直接关係。 內功越好、靠近杜永的距离越近,內心之中的骚动就越强烈。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她立马拉著身边的徒弟往后退,一口气退出二十余丈,隨后发现那种强烈的悸动果然消失了。 毫无疑问,这並非是单纯的欲望,而是对方身上有某种秘密,会对修炼落风宫內功心法的女子產生强烈吸引力。 相比之下,泰山之巔的其他江湖女子就没有这个问题。 “这……这是?!!” 一旁的女弟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抬起头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 “以后都离那位杜少侠远一点,听到了吗?” 慕鶯郑重其事地对所有弟子发出警告。 在她看来,杜永简直就是整个落凤宫的克星。 一旦这位少年宗师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並且產生某些可怕的念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杜永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落凤宫的黑名单,正一边观赏两位中青年剑客的对决,一边摆弄著掛在脖子上仅剩下最后一点的青龙之血。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一滴神兽之血已经被他吸收了七成,估计最多三个月之后便能全部吸收完毕。 与玄龟之血喝下去后立刻发挥作用不同,这玩意似乎会从根源上强化一个人的体质,所以见效的过程相对缓慢。 而且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也隨之產生了变化。 不仅仅是有阴阳两种属性,还加入了五行之中木的特性,延年益寿、治病疗伤和驱毒的效果比之前强了十倍都不止。 杜永都怀疑自己的血现在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顶级药材,不管加入什么药方之中都能大幅度提升效果。 只不过最近一直都在忙別的事情,所以暂时还抽不出时间来进行研究和实验。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等拿到承影剑就南下去见见那位鬼手药王——许谦益的时候,后方通往山下的小路的树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只见好几支缉捕司专用的鸣鏑一个接一个射向半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该死!是缉捕司的人!” “官府和朝廷这是想要插手江湖上的事情吗?” …… 一时之间,不少身上有悬赏和通缉令的傢伙都慌了神。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悬著的心就放下了。 因为缉捕司並不是在调集人马包围山顶,而是在召集援军对抗袭杀他们的白莲教教眾。 双方起码有两百人,就在泰山之巔周围的树林中激战。 其中白莲教的人数明显要多一点,所以缉捕司才会射出鸣鏑召唤援军。 这对老冤家从韩宋建立以来就从来没有消停过,所以大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杀!!!!” 一位缉捕司都统满脸是血的厉声咆哮,一刀就把衝上来的白莲教成员拦腰斩断,鲜血和肠子更是流了一地。 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喘息,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手就从身后杀出来,一爪愣是將他的头盖骨给掀了起来,红白相间的脑花顿时喷涌而出,他当场毙命。 在这场惨烈的廝杀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可泰山之巔的江湖中人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哪怕缉捕司的人大声求救,亦或是开出高价悬赏,也没有哪怕一个人加入其中。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他们压根就不待见这群皇家鹰犬,巴不得对方死的越多越好。 而作为白莲教圣女的刘玲儿,就站在山顶用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注视著自己亲手策划的伏击。 没过一会儿工夫,缉捕司的人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少,最后白莲教甚至还抓了几个俘虏。 “稟报圣女!依照您的吩咐,所有泰山附近的缉捕司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了。您看这几个傢伙是千刀万剐呢,还是直接点天灯?” 一名满脸横肉看上去十分野蛮粗鄙的胖子,拖著两个已经被打断腿脚的都统来到近前,咧开嘴露出嗜血的笑容。 “不用那么麻烦,让他们当眾说出朝廷的计划,然后就直接杀了吧。” 刘玲儿连看都没看两个俘虏一眼,仿佛那只是不值得自己注意的小角色。 “呸!妖女!你休想!老子生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才不会如你所愿呢。” 一名俘虏张开嘴喷出一口带著鲜血的老痰厉声咒骂。 不过很可惜,由於有护体真气的关係,这种液体攻击甚至都没等靠近就被挡了下来。 胖子更是抓著他的头髮將其强行拽起,一脸残忍的说道:“小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没关係,老子见过的硬汉多了去了,但能坚持到最后的可没几个。想死?不好意思!咱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邢渡!过来给这小子上两道硬菜。” “来了!来了!” 被称为邢渡的老头立马拎著一个箱子从后边走上来,二话不说便掏出针,连续在俘虏身上几个要命的大穴上扎了下去。 转瞬之间,撕心裂肺的惨叫便迴荡在山顶每一个人的耳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嘿嘿!小子,滋味如何?这叫奈何针,是咱们教高人研究了几十年才弄出来的好东西。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按照圣女的吩咐做,不然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因为这套针法要是一套全用下去,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一万倍。” 邢渡一边说著,一边又在对方的几个要命穴位上扎了下去。 才短短几秒钟,俘虏全身上下的肌肉就开始疯狂抽搐、痉挛,全身上下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被汗浸透了,两只眼睛更是严重外凸,好像隨时有可能会蹦出来。 如此骇人的刑讯方式,就连韩霄跟晁冲都暂时停止了打斗,不约而同將目光投向这边。 事实证明,这个世上真正无所畏惧的勇士永远是少数。 大部分所谓的“硬汉”,实际上不过是把心一横,觉得自己可以在不那么痛苦的情况下迅速死去。 一旦这个期望落空,心理防线便会迅速崩溃瓦解。 “停!停下!我说!我全说!上边让我们来製造衝突挑起恩怨,让江湖中人自相残杀。” 为求速死,俘虏一股脑把此行的目的抖落出来。 眼见他已经乖乖开口,邢渡立马將针一根一根地<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一边拔还一边埋怨:“你说早这样多好?非要吃了苦头才老实。这人吶,就是天生犯贱。” “诸位,相信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些日子在泰山附近爆发的衝突跟仇杀,全部都是缉捕司一手策划的。朝廷对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以后也同样会如此。” 刘玲儿用不紧不慢的语气挑唆著在场江湖中人与韩宋朝廷的关係。 不用问也知道,这才是她此行来泰山最大的目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王朝更替永远都是从江湖先开始乱起来的。 “阿弥陀佛!缉捕司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等可从来没有反对过朝廷。” 宏远禪师眉头紧皱,声音中带著一丝怒意。 听到这番话,张奉之立马冷笑道:“大和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朝廷和皇家算计我们需要理由吗?只有江湖变得虚弱,他们的统治才更加稳固。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统治天下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佛那狗屁慈悲,而是需要狠下心来杀伐果断。” “所以我们都被算计了?” 另外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老人顿时对两个缉捕司的都统怒目而视。 因为他的两个徒弟,就在不久之前被人莫名其妙地杀死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老仇家动的手,打算找个机会狠狠地报復回来。 但现在看来,这八成是缉捕司暗地里乾的。 刘玲儿趁热打铁道:“没错!从泰山出现霞光开始,缉捕司就在策划这场行动。自从若水公子屠光南衙禁军、將整个大內皇宫杀了个对穿后,朝廷实际上就已失去压制江湖的力量,所以自然要想办法削弱所有门派帮会。那么怎样能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呢?答案就是挑起爭斗让诸位自相残杀。” “艹!老子还以为那个太子登基之后,这天下能消停两天呢。没想到他跟他老子一样也是一路货色。” “妈的!狗皇帝!等老子下山去就宰几个当官的泄泄愤。” “还有宋怀!这个老东西好死不死的给皇家当狗,要弄也先弄死他。” “对对对!缉捕司现在都没几个高手坐镇还敢搞事情,是时候给他们点顏色瞧瞧了。” ……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公子,你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吗?毕竟现如今这位天子,可是你一手送上去的。” 刘玲儿十分巧妙地將话题转移到杜永身上。 “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再杀一次皇帝吧?”杜永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刘玲儿意味深长地笑了:“呵呵,怎么,公子难道捨不得吗?” “这跟舍不捨得没关係,那位新皇帝死不死我也同样不在乎。但问题是,你似乎没有搞清楚韩家之所以能延续统治到现在的真正秘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十分聪明且狡猾的女人。 他早就知道对方大老远从甘陕一带跑到泰山,肯定是憋著一肚子坏水想要搞事情。 但却没料到这位圣女敢玩这么大,居然想要煽动江湖人士再来一次刺杀皇帝。 “秘密?什么秘密?” 刘玲儿两眼微微放光,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不光是她,整个山顶之上的江湖中人也同样竖起耳朵。 因为如果这句话是別人说的,那大家可能会当成是胡说或吹牛。 可杜永是真正杀进皇宫宰了一个皇帝的人,所以必然会知晓其中的一些內幕。 “我为什么告诉你?” 杜永漫不经心地反问。 “我听闻公子喜欢做交易,那我们不妨就来做一场交易。相信你应该听说过,我们白莲教掌握著一种叫做弥勒丸的配方,该丹药可以让人的经脉在短时间內扩张一倍,並且还没有什么特別严重的副作用,最適合公子这样真气雄厚的內功高手服用。只要你告诉我这个秘密,我就拿出弥勒丸的配方作为交换。” 刘玲儿直截了当开出了条件。 经过之前的试探,她明白自己的美色对这位少年宗师没什么用处,所以果断改变策略。 可杜永只是淡然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够!这个秘密要远比你想像的更加重量级!如果你不知晓其中的奥秘,就算这泰山之巔上所有的江湖豪杰都跟你一起杀进皇宫,最终结果也只会是全部命丧黄泉。” “什么?!杜少侠,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对呀!咱们这光是武学宗师就有四个,一流和超一流的高手更是足有二十几人,光靠缉捕司那点人怎么可能拦得住?” “莫非皇宫內还另有隱藏的厉害人物?” “不可能!如果真有,那些死於非命的皇帝又是怎么回事?” 在场不少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只有刘玲儿不为所动,眯起眼睛试探道:“这个所有人也包括公子你吗?”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如果算上我的话,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最多我本人能幸运地逃出来,仅此而已。” “原来皇宫之內还有一位大宗师!难怪当年上官佩那次轰轰烈烈的刺杀最后不了了之。” 刘玲儿不愧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因为只有无敌的大宗师,才有可能把这么多江湖上响噹噹的顶尖高手赶尽杀绝。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抬起头问道:“既然皇宫內有一位大宗师坐镇,那公子你是怎么杀死老皇帝的?” “你猜!” 杜永这一次没有再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而是浮现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在没有相关信息作为佐证的情况下,饶是刘玲儿再聪明也明显无法进行任何推测,只能无奈地嘆气道:“好吧,我再加上一本《明王经》,这样应该够了吧?” “圣女!不可啊!《明王经》可是咱们教的不传之秘,只有教主和圣女才有资格修炼。” 一旁满脸横肉的胖子赶忙站出来阻止。 “无需多言!我自有定夺!” 刘玲儿展现出了独断专行的一面,根本没有留下半点討论的余地。 在她看来,相比起《明王经》,获取这个关於韩宋皇家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明王经》?”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错!” 刘玲儿轻轻点头並解释道:“我白莲教一共有两部高深的武学,分別是《明王经》和《弥勒经》。后者为立教之本无法外传,所以我只能用《明王经》跟你做交易。怎么样,你的回答是……” “可以!” 杜永稍加思索后便答应下来。 反正他跟韩允的关係也就那样,充其量不过是相互利用。 现在交易结束了,他利用自己获取到的信息换点有用的东西完全是个人自由。 “给,这是《明王经》,这是弥勒丸的配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全部的秘密了。” 刘玲儿无疑早有准备,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册子和一张写满小字的纸。 杜永接过来扫了两眼,確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凑过去贴在对方耳边低语道:“消失了几十年的武痴就在皇宫內,帮忙守护著韩家的江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只会在外姓人想要篡夺皇位的时候才会出手。要是其中有韩家自己人,那他就会选择坐壁上观。” “原来如此!” 刘玲儿恍然大悟,终於彻底弄明白那些让自己感到疑惑的地方。 原来韩家的皇帝並不是不能杀,而是要讲究一个技巧。 上官佩就是不知道其中的奥秘,所以最后没能得手。 而杜永误打误撞符合了要求,所以成功砍下了老皇帝的脑袋。 “咳咳——两位施主,究竟是什么秘密,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宏远禪师忍不住用力咳嗽几声。 “抱歉,大师,这可是我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秘密。如果有谁想知道,那就去跟若水公子做交易吧。我保证,这个秘密绝对物超所值。” 说完这句话,刘玲儿给杜永留下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一走,那些白莲教的教眾也立马杀了所有俘虏跟了上去。 “诸位,还有谁想要听这个秘密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让我们继续爭夺承影剑的归属吧。” 杜永隨手將秘籍和配方塞进怀里,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向所有潜在竞爭者发出比试邀请。 一眾江湖人士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绝大部分都迅速收起好奇心。 毕竟他们又不是整天想著造反的白莲教,皇家有什么秘密跟自己关係不大,只要知道皇宫內隱藏著一位大宗师或足以媲美大宗师的高手就足够了。 只有像张奉之、宏远禪师这种佛道两派的领军人物还没有放弃。 尤其是张奉之,已经在琢磨待会儿怎么卖个好,想办法让杜永偷偷告诉自己真相。 如此一来,道门就能在接下来的天下大势走向中压佛门一头,甚至是在下次改朝换代的时候扶持一个亲道门的开国皇帝,然后再来一次全国性的灭佛。 至於宏远禪师,这会儿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没什么区別了。 他甚至觉得以杜永表现出的对佛门的敌意,就算自己愿意付出巨大代价,也不可能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个秘密。 所以唯一的突破口还应该放在刘玲儿身上。 虽说白莲教早已算不上是佛门中的一员,而是融合了包括摩尼教、道教和各种民间信仰在內的大杂烩,本质就是借宗教之名团结民眾造反,但再怎么说也肯定比杜永这个道门中人好说话。 海拉斯特黑袍说:阅读本书! 第184章 天才跟天才是不同的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既然没有其他人应战,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小兄弟的武功好了。” 韩霄上前一步,將自己隨身携带的剑匣砰的一声放在地上,紧跟著按下位於最上方的机关。 瞬间! 这个长方形的紫色木箱便直接呈扇形打开,露出里边插著的足足十把剑。 而最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空著的凹槽,明显是用来插他手中拿著的那一柄。 也就是说,这位万剑门的奇才居然隨身携带了整整十一把剑,而且从长到短、从宽刃到软剑,几乎无所不包。 光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韩霄必然掌握著十一种与每一柄剑相配套的剑法。 “久闻万剑门多宝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杜永扫过剑匣內的所有剑之后不由得发出了讚嘆。 作为一名锻造技能达到六十五点的铁匠,他几乎一眼就能认出这些剑绝非凡品,估计每一把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 虽然可能还比不上斩佛刀这种江湖上公认的神兵利器,亦或是正在爭夺中的上古神剑——承影,但也绝对比那些铁匠铺中出售的精品刀剑强太多。 尤其是在锻造过程中,无一例外都加入了特殊材料,让剑拥有某些特殊属性。 “哈哈哈哈!我万剑门自创立以来始终致力於收藏各种名剑、宝剑,所以几百年下来自然也就有了点底蕴。不过这剑匣中除了我手里这把是师父给的,其余都是我自己行走江湖时收集到的。怎么样,小兄弟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品鑑一下这些宝剑,还有它们曾经主人所使用过的剑法?” 韩霄大笑著用手掌抚过每一把剑的剑柄,眼睛里闪烁著无法掩饰的兴奋。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收藏家在向同行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藏品。 毕竟杜永那隨心所欲千变万化的剑意,以及近乎恐怖的悟性跟学习能力,简直太適合一起来品鑑交流这些费尽心思收集来的宝剑和剑法了。 “这是我的荣幸!”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下来。 因为他原本就在收集各种各样的武功,现在一个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怎么可能会拒绝。 更何况从韩霄的身上,杜永还嗅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 对方在收集宝剑的同时,也在收集各种各样的剑法,极有可能像他一样想要融百家之所长,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剑道之路。 “好!那就让我们从第一柄剑——竹声开始吧。” 说话的功夫,韩霄从剑匣最左侧第一个位置拔出了通体呈现出翠绿顏色的剑。 紧跟著他轻轻挥舞了两下,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正如其剑名一样,它挥舞的时候能发出宛如竹子般敲击的声音,故而得名。这把剑属於一名叫做周明的剑客,而他所使用的正是名噪一时的七竹剑。”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韩霄立马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隨后施展出一招极致高明且刚柔相济的剑招。 鐺! 杜永立马下意识挥剑格挡,结果发现对方的剑在被格挡开的剎那,立马迴旋又反手刺了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打了一下竹子,然后竹子凭藉自身韧性又反弹回来一样。 不得不说,这种剑法相当奇特,竟然隱约蕴含了名为“竹”的意境。 而凡是蕴含了意境的剑法,最起码也是八级武学起步。 由此可见,这位周明大概率是早先某个时代的武学宗师。 只不过眼下双方都没有在剑上注入真气,所以还无法体现出这门剑法全部的威力。 伴隨著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韩霄的剑势就如同竹子般不断在柔与刚之间转化。 如果杜永格挡攻击的力度强,那么韩霄反击的力度也会隨之变大。 甚至就连无招剑法的拆解,对於这门剑法都很难奏效。 等最后一招如同飘落竹叶连绵不断的快攻结束后,韩霄这才收剑返回远处,面带微笑地说道:“七竹剑以竹为意,刚柔相济不拘泥於招式,我认为在眾多剑法中可为上品,你觉得呢?” 杜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確不错。不过这门剑法似乎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它太过於强调跟隨对手的节奏变化,防守有余但进攻不足。” “呵呵,好眼光,这的確是七竹剑为数不多的缺点。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应该也掌握了不少高明的剑法。好了,让我们继续来品鑑第二把剑。” “呵呵,好眼光,这的確是七竹剑为数不多的缺点。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应该也掌握了不少高明的剑法。好了,让我们继续来品鑑第二把剑。” 韩霄反手將竹声宝剑插回剑匣內,紧跟著將临近的第二把剑拔了出来。 “此剑名为晶鸣,乃是我收藏中最特殊的一把。因为它並非用金属打造,而是通体为一种透明晶石打磨而成,虽无比坚硬且锋利,但也同样十分脆弱。该剑属於一名叫做江思的女剑客,所使用的剑法为飞虹。” “晶石也能为剑吗?” 看著对方手中那柄如同水晶一样无色透明的剑,杜永深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儘管能產生视觉欺骗的承影剑就已经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了,但这把完全透明的水晶剑无疑更加离谱,甚至就像上辈子玩游戏时某些游戏中为追求酷炫外形设计出来的东西。 “普通的晶石当然不行,但打造这把剑的晶石却不一样。” 韩霄缓缓向剑身注入真气,隨后整把剑呈现出足以把人眼睛闪瞎的恐怖亮度。 那种强烈的刺痛感就仿佛在直视正午最毒辣的太阳,亦或是超大功率的探照灯。 下一秒…… 他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杜永而来。 在那种耀眼的强光照射下,根本看不清楚剑身和持剑之人的身影。 而且这一招剑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將速度强化到了极致。 这一招正如其名,如同一抹飞来的虹光。 如果换成一般的江湖中人,遇到这种情况怕不是除了胡乱挥舞兵器格挡,就只能快速后退想办法拉开距离。 但杜永不同。 他早已把至柔之水真气释放出去,在周围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力场。 通过真气力场的感知,他能清楚地知道这把剑的长度以及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当剑锋进入接触范围的剎那,闭著眼睛的杜永猛然將至柔之水真气缠绕在对方剑身之上,然后直挺挺地刺了出去。 这一剑同样又快又急,而且充满了恐怖的破坏力。 韩霄根本不敢硬碰硬,立马一个侧身避开,隨后脚尖点地翻身施展轻功返回原地。 隨著注入晶鸣宝剑的真气散去,那刺眼的光芒也跟著消失了。 等眼睛的视线恢復,他这才抱怨道:“我说小兄弟,你这是想要毁了我的晶鸣吗?刚才那一剑要是碰上,我手上这把剑就算不断裂也会出现好几道裂纹。” “这晶鸣与其说是一把剑,倒不如说是一件適合用来暗杀的武器。如果是在夜晚或光线昏暗的地方发起突然袭击,肯定能起到不错的效果。至於真正的高手对决,它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杜永毫不客气给出自己的评价。 虽然他不太清楚这把用未知晶体打造的剑究竟为什么在注入真气后会发光,但可以確定是其材质的脆弱性决定了没办法跟其他兵器硬碰硬。 这一点非常致命。 因为它不能在关键时刻用来招架、格挡,以保护持有者不受伤害。 “你说的没错。这位江思就是一名女杀手,而且据说长得美艷动人,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心动。凭藉晶鸣和美色,她成功杀死了很多武功比自己高得多的目標。虽然飞虹剑只有极致的速度,但配合上晶鸣的特性,我认为也不失为中品。” 韩霄轻轻抚摸著水晶剑那光滑无比的剑身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得出,他似乎非常喜爱这把剑,反覆擦拭確保没有一粒灰尘后才放回剑匣之內。 紧跟著是第三把剑,一柄剑身漆黑如墨的宽刃剑,长度不像现如今的长剑那样长,反倒有些短。 “此剑名为巧工,乃战国时期越国所铸的眾多宝剑之一。它原本是某个墓穴的陪葬品,但后来被盗墓贼挖出卖给一个叫做黄景的剑客。这位剑客自创了一门无比刚烈的夺命追魂剑,曾以此剑斩杀宗师三人、真魔境高手四人。” 在拿起巧工的剎那,韩霄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不再是原本那种儒雅隨和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冷漠。 他的眼睛在扫过人群的时候,就仿佛是在看一群行走的尸体,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请出招!”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明显来了兴趣。 因为发生在对方身上的变化,意味著这门武功明显拥有极强的意境,属於最顶尖的那一类剑法。 “杀!!!!” 韩霄猛然间踏出一步,手中的剑宛如一道黑色的流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 轰!!!!!!! 两股真气直接如针尖对麦芒般撞在一起,瞬间引发剧烈的空爆跟轰鸣。 正如描述的那样,这是一门无比刚烈的剑法,刚烈到寧折不弯,在杀死目標之前决不后退一步。 而且黑色的剑体似乎能强化真气,使其形成更具有穿透力的剑芒。 如果不是杜永的真气要远远超过对方不知道多少倍,外加至柔之水真气原本就拥有极强的防御力,这一招下去搞不好身上就得多出一个窟窿。 “好剑!”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 因为这“夺命追魂剑”的意境非常符合他的胃口,比第一个七竹剑的意境起码高出两个层次。 “当然是好剑!这可是我最得意的收藏之一!” 韩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仿佛一台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再来!” 杜永手中的剑猛然开始剧烈震颤,隨后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还没等对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退出去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剑法?” 韩霄微微吃了一惊。 杜永笑著回应道:“这一招叫做惊蛰,通过真气在剑身上形成高频的翻涌,进而实现瞬间击退的效果。怎么样,不赖吧?既然你向我展示了自己的收藏,我也同样投桃报李,向你展示一下我所学会的剑法。” “哈哈哈哈!好!痛快!想不到今天在这泰山之巔,竟然能遇到小兄弟你这么个知己。来来来,千万別客气,儘管放手施为,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 韩霄当场大喜过望,反手又从剑匣內拔出了第四柄剑,隨后两只手同时施展不同的剑法主动发起攻击。 “师父!接剑!” 七姐妹中的老三玉扈见状,立马將自己的佩剑丟了过去。 杜永释放真气牵引,一下子就把自家徒弟的剑抓在手里,紧跟著也双剑齐出使出令人眼花繚乱的招式。 要知道他可是学会了上千种的剑法,自己又融合出来三四十种,因此在数量和质量上都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是越打招式越多、变化越繁杂。 几百招下来,愣是没有一招是重复的。 而且就连风格都差异极大,一套剑法施展完之后立马就会衔接上另外一套。 被逼无奈之下,韩霄只能不断更换剑匣內收藏的宝剑,以確保自己的剑法不要太快被杜永学会,否则他的剑法就会不可避免地遭到拆解。 看著两人如同天马行空般的交锋,哪怕是身为剑术宗师的邹闻都不由得眯起眼睛仔细观看,过了良久才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感嘆道:“这可真是不得了!当今江湖上竟然出现了两个想要融百家之所长的剑术奇才!看来用不了多久,他们俩就会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剑道之路了。” “哼!那个万剑门的傢伙也配跟小师父比?他融合的不过是剑术而已,我小师父融合的可是天下所有武学。” 陶白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 因为別人可能不太清楚杜永掌握了多少种武功,可作为身边最亲密的人,她可是太清楚了。 別的不说,光是目前收集並新创造出来的魔功数量就达到了数百之多。 经过筛查和挑选,陶白选择了其中的九种作为主要修炼的方向,並且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武功每一天都在飞速进步。 可杜永呢? 在同时修炼如此多武功的情况下,进度竟然比她这个“天魔女”还要快。 两人早上晨练的时候,经常会同时使用一样的魔功,结果她从头到尾都被压著打,连一招半式的便宜都没占到过。 所以在陶白眼中,这世上自家小师父的天赋是独一档的,属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断崖式领先任何人。 至於江湖上那些拥有天才名號的傢伙,连给杜永提鞋都不配。 “融合天下武学?!” 邹闻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你莫非还没有发现,韩霄的剑法已经开始重复了,而我小师父的剑法却无穷无尽,整整上千招过后连一个重复的都没有吗?” 陶白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 瞬间! 周围包括邹闻在內的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不已的神情,抬起头望著不远处那个依旧从容不迫的年轻身影。 相比之下,韩霄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洒脱的模样,不仅脸上、脖子上和后背上都出现了大片的汗渍,而且手中的剑也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原因很简单! 他在试图记住乃至学习杜永所施展出来的所有招式,结果悟性和资质不够导致大脑过载了。 或许几十招乃至两三百招,以这位万剑门奇才的天赋记住乃至学会应该不难。 可问题是,如果一下子灌进去上千招,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这已经远远超过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更要命的是,杜永竟然学会了他所掌握的全部剑法,並且还能在实战中使出来。 这种才能和天赋的碾压,令韩霄第一次產生了强烈的挫败感,並且心境遭到打击,整个人都有点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最终在强撑了百余招之后,他直接把手中的剑丟回剑匣內,一脸颓然的苦笑道:“我原本以为自己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奇才,即便与大宗师的弟子周不言相比也不遑多让。可今天见到小兄弟,我才明白天才跟天才是不同的。” “韩兄太客气了。你確定不再继续了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掌握武学真意了吧?” 杜永十分谦虚地收招抱拳回礼。 “还是算了吧。就算使出来又能怎样?更何况跟你交手记住的那些剑法,已经够我消化一段时间了。总之,我认输。以后如果有机会,咱们再约个地方切磋一番。” 说罢,韩霄收起剑匣,一屁股坐在不远处一棵大树旁边,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 因为他需要趁著记忆还足够清晰的时候,在脑子里把所有记住的剑招都过一遍。 眼前又有一个竞爭对手退出,杜永再次沉声道:“还有人想要跟我爭夺承影剑的归属吗?如果有的话现在就站出来,否则我可就要把它收入囊中了。”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整个泰山之巔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对杜永的剑术水平有所怀疑,那现在他连续击败邹闻和韩霄后,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尤其是与后者纯粹的剑术比拼,以及一千多招没有重复的高明剑法,深深震撼了每一个人。 那种极致的“博”已经超出大部分江湖中人的想像。 即便是原本对承影剑势在必得的晁冲,这会儿都脸色阴晴不定,没有选择站出来挑战。 没有把握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则是他的名声並不好,所以不確定如果失败对方是否会像放过其他人那样手下留情。 要知道比剑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什么点到为止。 杜永之所以没有对前几个人痛下杀手,並不是他改了性子,而是这三个人都不能杀。 邹闻跟师父石山仙翁认识,而且关係似乎还不错,肯定是不能杀的。 落凤宫虽然因为成立的时间比较短,暂时还算不上名门大派,但拥有的实力和江湖地位却一点都不低,同时跟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交好,自然也不能动。 韩霄背后的万剑门更是標准的名门大派,早在两晋南北朝时期就成立了,比石山派还要久远,更杀不得。 更何况这些人无论態度还是语言都挺客气的,杜永也没有杀人的理由。 可要换成以血养剑的邪剑晁冲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犹豫再三,他並没有选择直接跳出来正面挑战,而是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隨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伴隨著这个最后的竞爭者放弃,剩下的人连爭夺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承影剑只有剑术高手才有资格爭夺。 如果剑术不行,哪怕其他方面的武功再高也没用,甚至连触碰都有可能会被割伤。 “最后再问一次!还有人想要跟我爭夺吗?” 凭藉雄厚的內功,杜永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再次迴荡在整个泰山之巔上空。 不少功力弱的人甚至能感觉到胸口仿佛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浑身上下的血气剧烈翻涌,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他们无法想像,这个才踏入江湖不到两年的年轻人,究竟是怎么修炼出如此庞大真气的。 有了这两人的牵头,其他门派也都纷纷跟进表示认可这一结果。 “多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杜永先是礼貌地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径直走向承影剑,一把抓住锈跡斑斑、布满灰尘的剑柄,用力一抽。 咔嚓! 原本巨大的石块瞬间被剑刃释放出来的剑气撕裂,以剑插入的空隙为中心形成光滑如镜面一般的恐怖切面。 几乎与此同时,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剑身则轻微抖动,发出一阵悦耳的鸣响。 似乎是这把上古神剑在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主人而感到高兴。 只有距离最近的周不言敏锐察觉到,杜永在拔出这柄剑的剎那瞳孔迅速放大,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你获得了上古神剑——承影】 【你正在接受歷代持有者所灌入的剑意】 【你的剑术提高了5点】 【你的剑术属性已经突破80点】 【你领悟了无影剑法(十一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获得稀有天赋——神剑无形(该天赋可以在一瞬间,让你的剑从对方视线范围內消失,並且造成300%的暴击,外加持续流血效果。如果使用承影剑,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包括护体真气在內的一切防御)】 …… 伴隨著一连串的滚动信息出现在角色面板上,杜永原本扩散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紧跟著僵硬的身体也隨之恢復行动能力。 他轻轻挥舞了一下手臂。 剎那之间! 一抹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影子在地面上闪过。 紧跟著那块已经被切开的大石头上就又出现了一道横切的剑痕,刚好与之前切出来的形成一个十字形。 周不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完全没有看见这一剑的轨跡,甚至切开石头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种无影无形的诡异感觉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这一剑是冲他而来,那么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死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不言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杜永笑著回答道:“没什么,不过是承影剑的功劳,以及我刚才拔出它时產生的顿悟。锋出无影,神剑无形,这条剑道之路貌似还挺適合我的。” “你的剑术又进步了?!” 周不言原本平淡的声音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升调。 作为一个很少会表露出情绪的人,这个升调已经足以证明他內心之中有多么的震撼。 “嗯,没错,我终於找到了独属於自己在剑术方面的道路。这趟泰山之行果然是来对了。另外,这把剑的剑柄还得重新弄一下,不然握著有点扎手。”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承影剑肉眼不可见的剑身。 通过触碰,他百分之百確定这把剑就是用金属打造而成,甚至比自己加了很多特殊材料锻造的佩剑还要坚硬、有韧性。 至於为什么看不见,他倾向於剑表面使用了某种不知名的镀层,使得光线在这把剑上出现了扭曲跟折射。 “你可真是个怪物!” 周不言盯著杜永看了好一会儿。 是的,在这位大宗师的弟子眼中,面前比自己还要小一点的杜永简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 在別人眼中难以逾越的瓶颈,在他身上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呵呵,这算是夸奖吗?” 心情大好的杜永忍不住开一句玩笑。 周不言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既然你已经拿到了承影剑,那我也该走了。总有一天,我会来找你的。” “没问题!如果周兄有一天准备好了,隨时可以来苏州找我。到时候除了比剑之外,我还可以带你去逛逛苏州城繁华的街道,吃点好吃的东西,顺便再去光顾一下青楼。” 杜永冲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不过周不言却並未给出任何回应,只是以一种不紧不慢的步伐朝山下走去。 对於这个拥有最纯粹剑意的年轻人,杜永无疑是相当有好感的。 因为这种人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做什么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恭喜师父!” 七姐妹这会儿也满脸喜色地跑过来齐声附和。 毕竟自家师父力压群雄夺取上古神剑,她们这些做徒弟的也感觉十分骄傲和自豪。 “主人!主人!快让我们瞅瞅这上古神剑是什么样子。” 就在她伸手想要触碰的时候,立刻被杜永轻轻打了一下。 啪! “哎呦!主人,你干嘛打我?” 女孩顿时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別乱摸。这可不是普通的剑,它上边承载了歷代持有者的剑意。如果没有得到认可,那么你这只手搞不好都会被切下来。” 杜永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啊!这……这剑居然如此危险?” 颖儿吃惊地瞪大眼睛。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不然你以为泰山之上那么多人,为什么最后参与爭夺的只有几个?” 青儿微微嘆了口气:“哎——好吧,那我以后多抽点时间苦练剑法,总有一天要摸摸这上古神剑。” “小师父,既然宝剑已经到手,咱们是不是可以下山去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陶白侧过头瞥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陆陆续续下山的江湖中人。 徐雨琴立马附和道:“我也觉得咱们越早下山越好。毕竟人心隔肚皮,天知道这些下山的人之中有没有想要暗中耍阴招的傢伙。” 就在杜永刚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张奉之迎面走了过来,捋著下巴上雪白的鬍鬚,压低声音问:“小子,你跟白莲教那个妖女究竟说了什么?还有,大內皇宫里的大宗师是谁?” “前辈,您该不会是想要白嫖吧?” 杜永挑起眉毛盯著这位道门的魁首,同时也是为数不多在英雄榜上排名比杜永师父石山仙翁还要靠前的武学宗师。 “白嫖?” 老头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当他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后立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白嫖,真粗俗。老夫这可是为了天下道门的生计与未来。你们石山派好歹也是道门中的一员,哪怕是你师父见到老夫也得尊称一声天师。” 可杜永並不吃这一套,立马討价还价道:“合著您真啥都不想付出啊?多少给点意思一下也行呀。” “你小小年纪武功都那么高了,还要收集那么多武学秘籍做什么?小心贪多嚼不烂,最后把自己大好的天赋都给练废了。而且我正一道的武功大多都得跟修道结合起来,需要常年保持清心寡欲,你身边这整天鶯鶯燕燕的怎么可能做得到。” 张奉之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瞪了一眼。 “我不管。要么您拿出点武功,要么就拿点丹药配方出来。我可是听说正一道是天下最早几个开始炼丹的门派,你们肯定有不少好方子。” 杜永丝毫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虽然他並不介意把韩宋皇家的秘密告诉这位道门领袖,但绝对不会允许对方白嫖。 在他看来,这种足以影响天下走势的重磅消息,价值可比武功秘籍高多了。 眼见面前的年轻人不吃自己这一套,张奉之立马气得吹鬍子瞪眼。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几分钟,最后他还是先败下阵来,只能贴在杜永耳边说出了几个丹药的具体配方。 而杜永在记住所有配方之后,也告诉了对方关於消失几十年的武痴就在大內皇宫守护韩家江山的秘密。 “什么?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张奉之捂著嘴难以置信地发出惊呼。 “嘘——小声点,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杜永把手指按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儘管眼下山顶上所剩的人已经不多了,但这个秘密还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难怪这韩宋皇位交替始终伴隨著动盪和血腥,可是皇权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原来只有他们韩家人自相残杀的时候,那个老东西才不会出手干涉。这岂不是说,只要有人能找到一个韩家人合作,就能直接杀死现任皇帝换一个新的?” 张奉之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杜永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操作起来有点难。因为您应该知道,他们韩家自己杀自己最狠了,每次皇位更迭都会把自家兄弟杀个七七八八。想要找到这样一个人可不容易。” “女人呢?女人不行吗?不如说扶持一个女皇!” 张奉之明显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瞬间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因为自从有了武则天这个先例之后,女皇已经不再是什么不能被触及到的禁忌。 “別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您可以找个倒霉蛋去试试,反正到时候被打死別怪我就行。” 杜永十分明確地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虽然他不太清楚这位道门魁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道门对於政治的影响可不是仅仅只有在汉末发动了那次震动天下的黄巾起义,而是多次亲自下场参与改朝换代和皇位更迭。 尤其是眼前这位,別看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骨子里比一般的梟雄还要狠辣。 年轻的时候甚至在蜀中专门找各家寺院和尼姑庵的麻烦,將大量关於佛门的黑料公之於眾,然后再打著替天行道的名號大肆杀戮。 死在他手上的和尚跟尼姑,总数量不下两三千人。 到现在蜀中都没有几家像样的寺院就是拜他所赐。 所以杜永毫不怀疑,这位敢直接扶持一个亲道门皇帝,对天下佛门发动降维打击的人,说不定会再上演一次轰轰烈烈的全国性灭佛。 至於韩宋天下是不是会在佛门的激烈反抗中走向灭亡,压根没人会在乎。 “行吧,老夫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记得千万別把这件事亲自告诉那些禿驴!” 张奉之在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 杜永嗤笑道:“关於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对那些假仁假义的和尚,我向来厌恶至极。如果您能把他们全宰了,我只会拍手叫好。不过这件事情並不只有你我知道,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也同样知道。” “哼!老夫会派人警告她的。如果她敢多嘴,刘福通后人恐怕就要在这一代彻底绝嗣了。” 张奉之明显並没有把刘玲儿和她身后的白莲教放在眼里。 就这样,一老一小结束了短暂的交谈,紧跟著便分道扬鑣各自下山去了。 回到山脚下,杜永等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取回马匹先离开泰山地界。 因为这里的江湖中人数量实在太多了。 如果仅仅是杜永和陶白两人,那自然是无所畏惧,有人来找麻烦直接大开杀戒。 可问题是还有青儿、颖儿和七姐妹。 真遇到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顾不上她们,搞不好是真的会死人的。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杜永决定先跑个百十里路再找家客栈住宿。 等天色几乎完全黑下来,他才带队卡著关闭城门的点进入一座小县城。 与老家兴寧县那种相对比较热闹繁华的县城不同,这里的景象明显有点萧条。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的关係,街上基本看不到几个行人。 只有极少数几家还在做生意的店铺掛起了火把和灯笼。 在拦住一名行人打听了一下附近哪里有客栈之后,眾人这才根据对方指明的方向找到了位置。 “几位大侠、女侠是要住店吗?” 正在打瞌睡的掌柜一看这么多人走进来,立马恢復清醒笑著迎出来。 “我们准备在你这住一晚,顺便吃两顿饭。另外,那些马记得好好照料,明天赶路还要用呢。” 说著,杜永掏出一锭二十两重的银子,在对方的注视下先是捏扁、然后再搓圆,最后重新捏成个球丟过去。 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样做是在故意展示武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请您放心,小店保证都给安排妥当。六子!还不赶紧过来牵马,记得多给这些马加点精饲料。於师傅,有贵客来了,劳烦您多炒几个拿手菜。王顺,快去收拾收拾客房,待会儿要是有一丁点不乾净的地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掌柜在双手接住银球后,立马大声吆喝著手下的人开始干活。 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这番做派完全是在掩饰內心的紧张和畏惧,那只紧紧攥著银子、轻微颤抖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185章 邪剑晁冲 “大侠、几位女侠,由於天色已晚市集和肉铺都已经关门,所以小店就只能先凑合著做了这些菜,请诸位不要嫌弃太寒酸。” 忙活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被称之为“王顺”的店小二才將最后一道硬菜——蘑菇燉鸡摆放在桌子上,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仓促之间能准备这些已经相当不错了。给,这是赏你和后厨师傅的。” 杜永隨手掏出一小块专门用来打赏的碎银子丟给对方。 这是他在兴寧县的时候,跟自家酒楼里的掌柜和伙计学到的小技巧。 虽然通常来说不给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手头宽裕最好还是多少给一点。 这种额外的“小费”不仅仅是一种奖励,同样也是为了避免一些诸如对方心情不好在菜里吐口水或加点料的情况。 不给打赏,类似的事情有极低概率会发生,但如果给了就百分之百不会发生。 再加上现如今杜永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自然愿意花点小钱消除潜在隱患。 至於这一桌子菜相对比较简陋,尤其是肉食只有三只鸡、一大盘四喜丸子、十几条金黄色的炸鱼,菜单上超过七成的肉菜都点不了,他倒是並不觉得有多奇怪。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冰箱之类可以保鲜的东西,所以即便是客栈、酒楼也不会一下子买太多食材回来,否则可能放一天就坏掉了。 或许早上的时候还会採购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但等到晚上基本都会消耗殆尽。 所以这顿饭的三只鸡是后院的活鸡现杀,鱼也是养在缸里的淡水鱼,只有丸子是用剩下的猪肉剁碎了做的。 如果想要吃那些以大型牲畜的肉、內臟为主要材料的招牌菜,一般来说都只有在白天才有。 像烤全羊、烤乳猪和部分海鲜大菜,则甚至需要支付高昂定金並提前几天打好招呼、定下时间。 “哎呦喂!谢大侠的赏!您有啥需要的儘管吩咐。” 王顺赶忙双手接住碎银子,稍微掂量了一下分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这小块碎银子起码有二三两重,哪怕是跟后厨师傅平分也能拿到一两左右,都快抵得上一个月的薪水了。 要知道在这座小县城里,平时就算有客人打赏,一般也就是几文乃至十几文钱。 至於银子这种高价值的货幣,基本上是不会出现在赏钱中的。 看著店小二转身兴高采烈朝后厨走去的背影,玉扈忍不住小声吐槽道:“师父,您可真够败家的,居然一下子就打赏出去几两银子。那些钱放在乡下都够一家人敞开了吃上好几天大鱼大肉了。” “噗哈哈哈!” 青儿顿时被女孩的小家子气给逗笑了,一边笑还一边解释:“你可不能拿主人跟乡下农夫比。他从小就是家里的少爷,现在更是江湖上响噹噹的若水公子,手上有花不完的钱。別说区区几两银子,就是打赏个几十两、几百两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的颖儿也跟著点头附和:“没错!几两银子你就心疼成这个样子,那要是上青楼看见里边的花费,还不得嚇晕过去。有时候光是见一见头牌花魁听个曲,就得花上几十乃至上百两。有的豪客更是经常一掷千金,打赏用的都是金子或者珍珠。” “我的天!这……这些人都疯了吗?那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一个破曲有什么好听的。” 玉扈听得目瞪口呆,显然无法理解这些富人的消费观念。 “你不懂。这些人花钱听的可不是曲,也不是为了头牌花魁这个人,而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享受那种男女之间曖昧的情趣。” 颖儿十分耐心地给对方讲述了其中的奥秘。 这也是她在接受扬州瘦马训练时学会的第一课。 就在玉扈张开嘴还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杜永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好了,別討论那些没用的,赶紧吃饭。吃完饭之后就回屋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瞬间! 不管是两个小婢女还是七姐妹都立马收声不再说话,而是捧起碗摆出一副食不言、寢不语的模样。 虽然杜永平日里从来没有发过火,但这些女孩对他还是相当尊敬乃至带著一点畏惧的。 徐雨琴见状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点不敢相信自家小师弟竟然也不知不觉有了点像师父石山仙翁一样的威严。 不过很快,她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饭菜上。 毕竟这一天又是爬山、又是下山,还骑马跑了那么远,而且只啃了点乾粮垫肚子,所有人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现在终於有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自然要敞开了大吃一顿。 於是乎,眾人都不约而同率先对桌子上的肉菜发起了攻击。 第一个遭殃的自然是外酥里嫩的炸鱼。 由於队伍中的姑娘们除了陶白是北方人之外,其余全部来自江南鱼米之乡,所以天然就更喜欢吃鱼。 眨眼功夫,十几条炸鱼就被配著米饭和几道素菜吃下肚了。 就在年纪最小的瑶姬把筷子伸向肉丸子的时候,杜永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出手,用自己的筷子挡住了她,並且压低声音说道:“这个肉丸里有毒!” “什么?!” 天魔女脸色瞬间大变,眼睛里更是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意,下意识就想要放下筷子伸手去摸腰间的魔刀。 “別轻举妄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你们的饭。其他菜里並没有下毒,所以放心大胆地吃。” 说著,杜永直接夹起一颗肉丸放在碗里,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客栈一楼大厅內伙计和掌柜的反应。 结果发现几个伙计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有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掌柜明显变得十分紧张,手心更是不停地出汗。 確切地说,这傢伙从刚才开始神態就有点不对劲。 最开始的时候,杜永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手捏银子给嚇到了,但现在看来明显是心里有鬼。 出於试探的目的,他悄无声息取出一颗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出售的“解毒丹”吞咽下去,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咬了一口肉丸。 【你食用了含有剧毒的肉丸】 【你的真气正在以每分钟1000点的速度流失】 【解毒丹正在发挥作用,真气流失速度降低为每分钟100点】 【70%的毒素抗性正在发挥作用,真气流失速度降低为每分钟30点】 【你正在使用阴阳调和筑基功解毒】 【毒素已经被排出体外,中毒状態消失】 …… 看著角色面板上一连串的滚动信息,杜永抿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玩味。 正如预料中的一样,自从吸收了七成的青龙之血后,这世上大部分的毒对他已经很难起到什么作用了。 毕竟光是一个70%的抗毒,就能让那些不上档次的毒药直接失效。 更不用提获得木属性加持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本身就拥有极强的疗伤驱毒效果。 两者相结合简直就是一切毒药的克星。 哪怕是那些能毒死大宗师的奇毒,最多也只能让杜永处於虚弱状態。 比如说这种加在肉丸子里的毒,居然可以让习武之人每分钟损失足足一千点真气,哪怕是武学宗师只需一炷香的工夫也会失去反抗能力,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对他来说,就算不吃解毒丹,也能將真气流失速度限制在每分钟三百点以內。 再吃一颗解毒丹直接变成每分钟三十点,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没有內功运转时自动恢復得快。 所以无论躲在暗处下毒的傢伙是谁,这次无疑都踢到铁板了。 为了把下毒的人给引出来,杜永直接把一整个多汁的肉丸给吃了下去,並且还故意夸奖道:“店家,你们这儿的四喜丸子做得不错啊。” “大侠喜欢就好。” 掌柜的身体在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僵硬,但很快就强行挤出一张假惺惺的笑脸。 杜永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故意又夹起一个肉丸吃了起来。 “小师父,你……” 陶白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不用担心,我现在好得很。” 杜永给了天魔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后一个接一个的硬生生把一整盘肉丸全部吃了个精光。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可不想连续几天乃至半个月都保持精神高度紧张,索性就装作已经中毒的样子把幕后之人引出来,然后在这里把问题解决掉。 就这样,眾人装作无事发生將桌子上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隨后一人喝了一碗蛋花汤便各自回屋。 “主人,你吃了那么多有毒的肉丸子真的没事吗?” 刚一回到客房关上门,青儿便立刻一脸关切地询问。 颖儿也赶忙提议道:“要不……我去拿个盆,您把肚子里的东西都给吐出来吧。” 杜永摆了摆手:“没这个必要,那些毒已经被我给解了。你们俩一会儿借著洗漱的工夫去通知其他人,让她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別脱衣服和鞋袜,並且安排人轮流守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毒的人今晚午夜之前就会现身。” “明白!” 听到毒已经被解了,两个女孩顿时鬆了一口气。 稍微休息片刻之后,她们俩就端著木盆去客栈后院的水井旁边打水洗漱,同时將杜永的话转告给其他人。 由於七姐妹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因此她们被拆开分別由陶白和徐雨琴带著住进了两间最大的客房。 青儿和颖儿则以婢女的身份跟杜永住在一间房內。 隨著一行人全部进屋关上房门並熄灯,一直坐立不安的掌柜终於找了个机会,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非常小心,每经过一个街道或小巷的拐角,都会停下来向身后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中年人才气喘吁吁来到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並走了进去。 瞬间! 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鬱血腥味让他差点把晚饭给吐出来。 只见在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黑红色的血液更是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滩粘稠凝固的血块。 一个满脸邪气的青年,正站在这堆尸体中间,轻轻擦拭著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头也不抬地问:“怎么样,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他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才从泰山之巔下来的“邪剑”晁冲。 掌柜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办妥了!我把你给我的毒药倒进了肉丸里。不过这其中出了点小问题,那些肉丸並没有被分著吃,而是被为首的年轻人一个人吃光了。” “什么!被一个人全吃了?” 晁冲大吃一惊。 “对!他还夸奖四喜丸子做得不错。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是不是可以把我一家老小都放了?” 掌柜的眼睛一直不停地往屋內看。 不用问也知道,他之所以冒著可能会被杀死的危险下毒,究其根源在於软肋被对方控制了。 如果不老老实实听话,那么父母妻儿全部都得死。 “呵呵,干得不错,你现在可以带著一家老小走了。” 晁冲指了指身后的房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多谢!” 眼见对方没有食言,掌柜悬著的心立马放下来,不顾周围那些死状悽惨的尸体,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仅仅两三秒钟之后,他整个人就僵在门口,两只眼睛的瞳孔迅速扩张、收缩、再扩张、再收缩,紧跟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 因为此时此刻屋內的情况跟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其中年迈的父亲和十几岁的儿子这会儿已经被掛在了房樑上,肩膀锁骨的位置已经被铁鉤穿刺而过,整个人在痛苦中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 妻子、女儿和两房妾室同样也没好到哪去,正赤裸著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哭泣,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之色。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几个穿著暗红色袍子的光头喇嘛。 “啊啊啊啊啊!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掌柜瞬间情绪失控如同一头髮狂的野兽冲了上去。 但转瞬之间,其中一个喇嘛便挥手拍出一掌,隨后他整个人重重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隨后跌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因为这一巴掌就把他整个胸腔给轰塌了,里边包括心臟在內的器官全部粉碎,根本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可能性。 把人打死的傢伙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领,隨后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问:“上师,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都杀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说罢,被称之为“上师”的年长喇嘛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看到院子里的邪剑后,他立马开口询问:“如何,今晚可以动手吗?” 晁冲笑著回答道:“若水公子杜永已经中毒了,但他身边那些女人却没中毒。”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別告诉我你事到临头居然害怕了!” 喇嘛的眼睛里闪烁著狠辣的光芒。 可晁冲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些女人中有两个可不简单。其中天魔女陶白半年多之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想要拿下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另外,石山派的大师姐徐雨琴也同样不弱。” 喇嘛的眼睛里闪烁著狠辣的光芒。 可晁冲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些女人中有两个可不简单。其中天魔女陶白半年多之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想要拿下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另外,石山派的大师姐徐雨琴也同样不弱。” “哼!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佛爷我来挡住陶白,你去对付徐雨琴。等解决了后者,你再来跟我一起夹击前者。到时候杀了杜永,承影剑归你,其余的东西归我。” 喇嘛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確定?要知道杀意魔刀可是当今中原江湖公认最可怕的刀法之一,据说连大宗师神刀赵羽智都对其讚誉有加,號称此刀之下无不可杀之人。” 晁冲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之所以选择下毒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就是忌惮这种在江湖上越传越神的恐怖刀法。 喇嘛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们中原人就喜欢夸大其词,我才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刀法呢。更何况陶白是真魔境,佛爷我也一样是真魔境,只要你那边解决的快点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行!那咱们就今晚动手。等杀了杜永拿到承影剑,我也正好去雪域高原上躲几年,防止被石山仙翁那个老东西追杀。” 晁冲思索片刻后觉得胜算很大,所以果断答应下来。 反正需要去直面天魔女杀意魔刀的又不是他。 “哈哈哈哈!行啊,到时候我请你喝酒。更何况法王他老人家最喜欢天资聪颖的年轻俊杰,说不定一高兴还会收你做弟子。到时候咱们一起修炼长生不老的神功岂不美哉?” 喇嘛大笑著拍了拍晁冲的肩膀以示亲近。 但晁冲却摇头拒绝道:“算了吧,我暂时还没有出家为僧的想法。” 喇嘛两眼一瞪:“当和尚有什么不好?我们那边又不像你们中原,光是清规戒律就一大堆,向来讲究一个百无禁忌,喝酒吃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我师兄就有好几个儿子,有一个还是当地的贵族首领呢。” 晁冲听到这番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確定这是在出家当和尚?你们这派该不会修的是魔道吧?” 喇嘛直接翻了个白眼振振有词道:“什么魔道,別胡说,这分明是捷径。有道是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佛魔两者原本就是一体两面。世人修佛难,但修魔却简单,所以不如先修魔,然后再顿悟成佛。我现在越是无恶不作、越是入魔入得深,日后顿悟成佛的时候功德就越大。” 还能这样曲解? 晁冲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顛覆了。 虽然他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自出道以来杀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和尚当起来的確很爽,眼前这个傢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长生不老”这几个字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毕竟就连无敌的大宗师都有耗尽阳寿死去的一天。 如果真能超脱寿命的限制永生不死,那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 隨著时间越来越晚,这座小小的县城很快就变得一片漆黑。 除了偶尔有几户相对富裕的人家还零星点著油灯或蜡烛之外,其他地方的人们早早就进入梦乡。 毕竟照明在这个时代可是件相当奢侈的事情。 普通人家虽然也会买一根蜡烛备用,但平时都是不会点的。 只有当发生紧急情况,比如说有人突然生病危及到生命的时候,才会点燃蜡烛送病人去就医。 就在全城一片寂静的时候,几个人影突然踩著屋顶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客栈。 为首的傢伙先是屏气凝神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冲身后另外一个人点头示意。 紧跟著后者便从怀中掏出薰香点燃,捅破窗户纸將其伸进屋內。 这一举动无疑惊动了负责守夜的人。 短短三五秒钟的工夫,那些睡著的人就被悄无声息地叫了起来,並且纷纷用沾了水的布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这些能让人陷入昏睡的迷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两刻钟…… 可就在门刚刚被推开的剎那,数道剑光突然倾泻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取眼睛、咽喉和心臟等致命要害。 还有一抹血红色的刀光更是快得连看都看不清楚。 噗!噗!噗! “啊!!!!!” “该死!这些女人早有准备!” “上师救我!” 伴隨著刀剑撕开血肉发出的声响,以及黑影绝望中发出的惨叫,夜晚的寧静瞬间被打破。 陶白动作最快,一刀就砍下了从门口衝进来那个喇嘛的四肢,隨后释放真气丝线將其做成茧,毫不客气连带真气、血气一起吸了个乾乾净净。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一脚踹开乾瘪衰老的尸体,如同饿虎扑食般寻找下一个目標。 “这个白髮、白衣的女人就是天魔女陶白!快拦住她!不然你那些手下全都得死!” 意识到偷袭失败的晁冲第一时间提醒身边的喇嘛。 后者毫不废话,迅速凝聚真气一掌拍在魔刀的刀身上。 轰!!!!!!!! 两股真气碰撞引发的空爆,当场把客栈院子里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碎,就连屋顶上的瓦片都跟著飞了起来。 “咦?你也是雪域高原大光明宫的人?” 陶白瞬间认出了对方身上那极具標誌性的真气。 喇嘛冷笑著回应道:“没错!你们这群多管閒事的傢伙杀了我师弟,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给他报仇。小美人,快来让佛爷我好好疼爱一番。” “你找死!” 陶白的眼神顿时变得如同寒冬一样冰冷无情,真气丝线瞬间缠绕在魔刀之上,然后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挥出。 眨眼的功夫,喇嘛就切身感受到了这门刀法究竟有多么恐怖。 在严重认知错乱的影响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明明眼睛可以看到魔刀的轨跡,可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看著刀锋距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喇嘛终於不敢再隱藏实力,当场把真魔境与自己的武功相结合,从体內爆发出一团如同血雾一样的真气。 这股真气成功阻挡了杀意魔刀片刻,让他得以从认知错乱中挣脱,上半身迅速后仰让刀锋紧贴著自己的咽喉划过。 刀刃末端附著的真气甚至已经划开油皮,带起几滴鲜红色的血珠。 “呼——呼——呼——” 差点被一刀梟首的喇嘛赶忙连连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满脸心有余悸的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邪剑晁冲?” 杜永此刻也从屋內走了出来,用略带惊讶的眼神打量著对方。 他刚才閒著没事的时候也曾经试著分析过究竟是谁下的毒,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傢伙。 “呵呵,怎么样,你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动手吧?” 晁冲拔出佩剑,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你又是下毒、又是夜袭,就是想要从我这里夺走承影剑?” 杜永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他完全没搞懂对方究竟是怎么敢有这个胆子的。 要知道邪剑晁冲虽然在江湖新一代剑客中名头相当响亮,甚至一度被誉为可以与周不言一较高下。 可归根结底,他並不是剑术宗师,而是走了以血养剑的魔功路子。 就纯粹的武功而言,几个晁冲绑在一起也不可能威胁得到杜永。 所以杜永不理解这傢伙是怎么敢对自己下手的。 莫非是对那种能够让真气快速流失的毒药有绝对信心? 又或者是那个来自雪域高原大光明宫的喇嘛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错!我之前就说过,自己对承影剑势在必得。如果你识相的话,当初就不应该跟我爭抢,否则也不会落得现如今这步田地。相信你的丹田眼下已经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的真气都使不出来了吧?” 晁冲无视了那些正在被七姐妹、青儿和颖儿围攻的喇嘛,一步一步向杜永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的精神是如此的亢奋,以至於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修炼的魔功是以血养剑,所以只要能痛饮高手的鲜血实力便可以飞速提升。 更何况一旦杀死杜永这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未来的大宗师,名声必然能响彻整个江湖。 “所以呢?你打算就这样杀了没有任何真气的我?你觉得干了这种事情之后,承影剑会认可你是它的主人?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但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他突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徐雨琴並没有上前来阻拦,而是拄著玄铁重剑就站在一旁看著,仿佛丝毫不担心失去所有真气的杜永会被一剑杀死。 不光是这位石山派大师姐,其他人也都同样如此。 要知道真气可是一切武功的根源。 这个世界可不存在什么能以纯粹肉体和招式来破气的武功。 哪怕是大宗师没了真气,也一样会被能做到真气外放的二流高手杀死。 “来呀,承影剑就在这里,如果你有本事杀了我儘管拿去。” 杜永扯下包裹在外面的布料,露出里边那无法被肉眼看见的剑身。 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把上古神剑生锈的剑柄,但这会儿已经用布料包裹上了,勉强算是可以用了。 “哼!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会被你嚇到不敢出手?” 晁冲猛然间向自己手中的邪剑注入海量真气。 眨眼功夫,这把剑的前端就迸射出一道妖艷诡异的红色剑芒。 原本平平无奇的剑身更是在月光照射下呈现出如同血滴一样密密麻麻的图案。 不用问也知道,这把剑也並非凡品,而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宝剑。 只不过与承影剑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当然,晁冲之所以要抢夺承影剑,主要还是为了得到这把剑上歷代持有者的剑意。 那才是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至宝。 “请!” 杜永十分平淡地举起承影剑做了个邀请动作。 他的这份淡然瞬间刺激到了对方。 晁冲精神状態瞬间变得癲狂,猛然间刺出一剑,狞笑道:“给我你的血!给我你的命!我要把你变成自己成长道路上的养料!” “抱歉,我可没兴趣做別人的养料。”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手中的承影剑突然散发出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 还没等晁冲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感觉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跟著连带著剑和手掌直接掉落在地上,鲜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何我的手腕会断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要搞清楚状况。 “给,拿好你的剑。毕竟作为一名剑客,寧可死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剑。” 杜永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隨后剑和断手便一跃而起,高度刚好能让对方伸手抓到。 晁衝下意识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剑柄,紧跟著猛然抬头惊呼:“你……你竟然还有真气?不!不对!你压根就没中毒!那个该死的掌柜竟然敢骗我?” “骗你?不,不,不,你误会那位掌柜了。他可没有骗你。我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吃光了所有的肉丸。只不过你所使用的毒药差了一点,並没能对我造成任何影响。顺便问一句,你那个毒药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它加入肉丸之后还別有一番滋味,可以作为不错的调味品。” 杜永杀人诛心地说出了真相。 “不可能!你撒谎!散气丹是我花重金从用毒高手辛久当手里买的!他保证过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吃下这玩意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会真气尽失,哪怕是武学宗师也不例外。” 晁冲显然无法接受自己最有信心的毒药居然没用,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散气丹?”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很快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与功效相得益彰。如果不能及时解毒的话,真气会在短时间內迅速散掉,等反应过来想要运功驱毒已经晚了。不过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我。要知道我在用毒方面也是多少有点心得的。如果是辛久当亲自下毒,或许还有那么点瞒过去的可能性。但你却偏偏找了一个外行人,直接加入肉丸之中。你知道对於一个舌头和嗅觉敏感的人来说,那种异样的味道有多明显吗?”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肉丸有毒,然后故意吃掉来引我现身?” 晁冲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更是沉入谷底。 此时此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居然是没搞清楚对方还对毒药有研究。 但更令他想不通的是,杜永才踏足江湖没多久,內功、刀法、剑术、拳掌却全部都达到了宗师水准,这本身就已经够逆天了,为什么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毒? 这合理吗? 要知道大部分江湖中人,光是修炼几门自己擅长的武功就已经倾尽全力。 “不错!你还算没有蠢到家。” 杜永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跟陶白交手的喇嘛。 与之前杀掉的那个喇嘛不同,这个武功明显要高出一大截,居然能凭藉一双肉掌硬抗杀意魔刀。 如果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有几个乃至十几个这样的高手,那位传说中至高无上的法王绝对不容小覷。 “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沉默了良久之后,晁冲终於忍不住问出了让自己感到无比痛苦和绝望的问题。 因为在他看来,对方无论是武功、心智,还是身材和外貌,都绝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杜永笑著回应道:“如果不算上辈子的话,我这辈子的年龄的確是十三岁没错。” “上辈子?这辈子?” 晁冲皱起眉头,敏锐地感觉到了话里有话。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送你上路了。既然你那么想要得到承影剑,相信死在这把剑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说著,杜永再一次举起手中的上古神剑。 通过刚才那一剑,他发现承影最恐怖的地方並不是隱藏剑身,而是连附著在上边的真气和剑芒全部都看不见。 而且包括血液在內的任何液体都无法沾在上边,就好像剑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和摩擦力一样。 “遗言?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过要是你以为我会束手待毙就大错特错了!就算要死,我也会拼著最后一口气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发狠的晁冲再一次將真气注入手中的长剑,抬手便是自己剑法中最凶狠的杀招。 剎那之间,那妖艷的血色剑芒便像有了生命力一样,直奔杜永的咽喉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充满魔性的意境开始以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杜永立马感觉到体內的血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连带手脚都开始有点不听使唤,明显是受到对方真魔境的影响。 不过这点小小的阻碍,很快就被强大的上善若水武学真意所驱散。 当那妖艷的血色剑芒突破至柔之水真气防护来到近前的剎那,晁衝突然震惊地发现,杜永手中的剑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 不光是肉眼看不见的剑身,连带能够看见的剑柄也不知所踪。 下一秒…… 他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无比悦耳的剑鸣,隨后消失的承影剑便从下而上把整个脑袋贯穿。 在这柄锋利无比的剑面前,即便是最坚硬的头盖骨也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剑尖自下顎刺入,从头顶冒出,鲜血和脑浆顺著裂口喷涌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晁冲看到杜永张开嘴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锋出无影,神剑无形。我选择的这条剑道之路如何?” “好!” 晁冲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隨后瞳孔迅速扩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作为第一个死在这种剑法下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杜永缓缓將承影剑拔出,隨手將尸体丟在一旁的地上。 经过刚才激烈的打斗,客栈里的伙计、厨子和其他客人,还有住在周围的邻居,这会儿都已经被惊醒了,纷纷躲在墙角或门缝后面查看情况。 发现是江湖人士的廝杀后,一个个顿时被嚇得魂不附体,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第186章 吃绝户 “神闕!” “气海!” “关元!” 伴隨著七姐妹的娇喝声,一名原本就已经有点手忙脚乱的喇嘛,顿时被三把剑同时刺中躯干上的三个大穴,鲜血顺著腹腔喷涌而出,整个人顿时忍不住发出惨叫。 不过由於腹腔相对属於非致命区域,所以伤势虽然看著有点嚇人,但实际上却並不足以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只见这傢伙不顾疼痛,直接欺身上前对著几个女孩发起猛攻,雄厚的掌力顿时让七姐妹中的两个不由得连连后退,差一点就被打中了。 但好在徐雨琴一直在旁边压阵,看到危险后立刻上前,一记力劈强行把对方砸了回去,紧跟著转过头训斥道:“你们该不会以为对手受伤见血之后就会丧失还击的能力吧?天真!记住,越是被逼入绝境的敌人越危险,甚至是以伤换伤、以伤换命。” “多谢师伯教诲,我们记住了。” 大姐华林赶忙低下头虚心受教。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与不死不休的敌人交手,会出现错误乃至疏漏很正常。 “既然接受了教训那就继续吧。” 眼见几人认错態度良好,徐雨琴立马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满意地点了下头,隨后又退了回去,没有直接一剑拍死那个受伤的喇嘛。 毕竟这次带七姐妹下山歷练,主要目的就是让她们认识到江湖的残酷,最好能杀死几个该死之人见见血。 所以除非遇到危险,否则不管是杜永还是石山派大师姐都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重整旗鼓后,华林立马带著妹妹们再一次结阵,向那几个红衣喇嘛发起进攻,剑势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没过一会儿工夫便先把之前受伤的傢伙给解决掉了。 青儿和颖儿则在联手对付另外一个落单的。 看著女孩们初战的表现,已经解决了邪剑晁冲的杜永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点生疏和稚嫩,但也算是相当不错了。经过这次实战,相信回去之后肯定会有所感悟。” “你以为谁都能跟你一样,第一次与人交手就能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徐雨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会忘记,自己这位小师弟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有多么淡定和坦然,回来之后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多吃了一碗米饭外加两个鸡腿。 不过徐雨琴不知道的是,她认为的第一次杀人,实际上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在拜入石山派之前,杜永就已经在老家杀人如麻,甚至还干过灭门这种即便放在江湖上也相当炸裂的事情。 “无非就是稍微改变一下看待生命的態度而已,没什么难的。只要跨过那一步,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杜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毕竟杀人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之分。 尤其是杀多了之后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 只要守好自己给自己画下的那条底线,根本不会有任何所谓的心理负担。 而且在这个充斥著腥风血雨的江湖中,想要做到完全不杀人是不可能的。 就连那些號称秉承“不杀”原则的寺院,也会培养一群俗家弟子来解决自己不方便出手解决的麻烦。 因为如果不杀人就意味著没有威慑力,没有威慑力就意味著別人在对你下黑手的时候可以少很多顾忌。 反正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死,自然可以大胆地放手一搏。 所以杜永寧愿背负“活阎王”的绰號,也要让所有人都对自己產生足够的敬畏和恐惧。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远处的陶白终於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之后,成功抓到对手招式上的破绽,一刀从左肩划过,当场將一条手臂给砍了下来。 “啊——该死!” 喇嘛脸色勃然大变,紧跟著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马上撇下所有的弟子转身就要逃走。 毕竟隨著晁冲身死,今晚所有的谋划都已经失败了,再留下来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还活著就有无限的可能,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是很可惜,杜永怎么可能会放走这样一个与自己结下死仇,而且还拥有巨大威胁的敌人。 就在喇嘛施展轻功踩著屋顶瓦片一跃而起的剎那,另外一把魔刀也出鞘了。 只见夜空中一抹寒光闪过,他的一条腿也脱离身体飞了起来,隨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从高空中跌落。 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这个只剩下一条腿和一条胳膊的傢伙重重摔在一名弟子的尸体上,哇的一声从口鼻中喷出鲜血。 “就凭你还想跑?” 陶白冷笑著抡起血色魔刀,刷刷两下將仅剩的手脚也给砍了下来。 就在她射出真气丝线想要把对方做成茧的时候,杜永突然开口打断道:“先等等!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好!” 陶白抓著衣领將只剩下头颅和躯干的对手给拎起来,一个起落便来到自家小师父面前。 “你们这次来中原一共有多少人?又有什么目的?” 杜永毫不废话,直截了当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喇嘛抬起头露出凶狠狰狞的表情。 他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绝对是死定了,所以压根什么都不打算透露。 “我奉劝你最好还是配合一点,这样起码在临死前少受一点罪。要知道我可是刚刚在泰山之巔学了一手针法,据说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著,杜永取出一根隨身携带治病救人经常使用的针。 “呸!” 喇嘛无疑是个硬骨头,直接啐了一口带血唾沫表达自己抗拒到底的態度。 “哎——我最討厌你们这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好吧,既然你非要试试,那我就成全你。” 杜永嘆了口气,隨后將针刺入了对方身上的大穴。 下一秒…… 喇嘛便全身上下青筋暴起,汗水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把衣服给浸透了。 如果不是陶白射出的真气丝线缝合了伤口,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往外疯狂喷血了。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所使用的针法正是白天白莲教对缉捕司俘虏使用的。 作为精通医术的高手,他看了一眼就將下针的穴位、角度和力度完全学会。 只可惜,那个缉捕司的硬汉没撑住多久便崩溃了,以至於没能看到这套针法的后续。 “杀……杀了我!快杀了我!”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喇嘛的两只眼睛就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嘴唇更是被咬得全都是牙印和血印。 可杜永根本不为所动,装模作样取出第二根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早点痛快地送你上路。不然我保证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我说!我全都说!快把这该死的针拔了!” 在看到第二根针的瞬间,喇嘛的心理防线当场崩溃,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认命。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一根针所带来的痛苦都已经如此恐怖,要是第二根针下来那还了得。 “很好!” 眼见对方已经屈服,杜永伸手便拔出插入穴位的那根针。 很快,喇嘛浑身上下绷紧痉挛的肌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鬆下来,本人也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这次一共来了三个人,除了我和已经被你杀死的师弟之外,还有一位师兄。至於目的,是来打探寻找一门当年失落在中原的武功——《摩罗经》。” “《摩罗经》?” 杜永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门武功的名字,所以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 “摩罗”这个名字他倒是知道,好像是印度教神话的某个人物,据说还被视作毗湿奴的化身之一。 喇嘛点了点头:“对,就是《摩罗经》。据说这门武功是当年某个高手从天竺带回来的,最初只有梵文版本,所以始终没有人能修炼成功。后来有一位法王学究天人,竟然无师自通地翻译出其中的內容。不过这位法王因为某种原因,並未將其传於后世,而是將秘籍藏了起来。我们这次来中原,就是为了打探並找到《摩罗经》的下落。” “原来如此!”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虽然对於这门武功的来歷和传承可信度存疑,但寻找秘籍的目的应该是没错的。 想到这,他继续追问道:“你们那位法王今年多大了,武功如何?” “法王今年已经至少两百岁了,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在我们还是小儿的时候,他老人家的相貌就从来没有改变过,简直就像神佛在世一样。” 一提起这件事情,喇嘛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两百岁?! 这个答案顿时让包括杜永在內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从大宗师的寿命就能看出,人类正常情况下的极限寿命就是一百多岁,哪怕修炼了能够延缓衰老的內功最多也就再延长个二十年。 如果还想继续活下去,就得想办法上点盘外招。 比如说像杜永一样服下神兽之血,再比如说能延年益寿的丹药和天才地宝,亦或是类似魔茧涅槃神功这种夺取他人血气和生命力为自己所用的魔功。 尤其是第三项,说不定会隨著年龄越来越大效果变得越来越差,最多只能让人表面上看起来年轻一点。 可能等到了一百三四十岁之后该死还是一样会死。 所以两百岁对於任何一个练武之人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標。 至少就目前杜永掌握的信息来看,除了极少数像龙蛇相杀这样近乎修仙一样的武功之外,没有其他的武功能够真正做到让人长生不死。 如果某个人真的活了两百多岁,那別的不说,光是內功修为就会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他甚至都不需要什么招式,只要將体內惊人的真气释放出来,就足以秒杀任何大宗师之下的对手。 “小师父,这个傢伙的话可信吗?” 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摇了摇头:“不知道。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而且很多消息的真假都无法確认。另外,他对我已经没用了,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陶白二话不说注入元阴真气先让对方的真气暴涨,然后才活生生地將其吸乾。 另外一边,七姐妹和青儿、颖儿在见了血之后招式也越来越凌厉,没过多久便將剩下的敌人全部清理乾净。 看著客栈一片狼藉的院子,还有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徐雨琴摸著下巴问了一句:“现在该怎么办?让官府的人来收拾残局吗?” “不用那么麻烦。因为官府的人早就到了。” 杜永將目光投向一条街之外的屋顶,隨后沉声喊道:“各位官差既然来了,何必躲著不敢见人呢?” 话音未落! 几个黑影便纵身一跃从屋顶跳了下来。 透过微弱的光线,可以清楚看到他们身上都穿著衙门的制服,腰间佩的也是官刀。 “杜少侠!在下孟毅,是县衙的捕头。” 为首的男人率先抱拳表明了身份。 他明显认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谁,所以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非常紧张。 因为杜永虽然从来不会伤害平民,但在江湖上的名號却並不怎么好,起码目无法纪和好斗嗜杀是肯定跑不了的。 更何况杀意魔刀这种武功,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练的,有些传闻更是说他脑子不正常早就疯了。 作为一个小县城的捕头,孟毅遇到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见过孟捕头。相信你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应该不需要我再做过多的解释了吧?包括邪剑晁冲在內,这些傢伙先是下毒,然后又夜袭,我们只是自卫而已。”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对方的畏惧,所以特意表现得十分礼貌且守规矩。 孟毅见状暗自鬆了一口气,紧跟著苦笑道:“少侠放心,我们的人刚刚已经去查过晁冲落脚的地方,发现了满屋子的尸体,其中就包括客栈掌柜一家老小。所以官面上的事情不必劳烦您出面,我们会自行解决。” “什么!掌柜一家已经全部遇害了?” 杜永吃了一惊。 孟毅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都死了,而且不少人临死前还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根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掌柜应该是家小遭到绑架,所以逼不得已才从了贼。但他显然没料到对方压根就没打算放人,结果才落得现如今这般田地。要是他狠狠心早点报官,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对了,听晁冲的话,客栈的掌柜似乎给您饭里投了毒?” “嗯,在四喜丸子里加了能让真气流失的毒药。不过他既然是受到胁迫,而且人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杜永显然並没有追究的意思。 毕竟他又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明白客栈的掌柜只不过是个受到胁迫的可怜受害者。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掌柜刚出去他就会尾隨对方先下手为强,起码还能救下几个人,而不是选择留在客栈守株待兔这种保守的做法。 “少侠大度。要知道按照咱们大宋的法度,像这种情况就算掌柜人死了,也要把所有家產变卖了赔给你。既然现在你不要,那这些家產就会分给他的兄弟、侄子。” 孟毅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终於带上了一丝钦佩。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位少年宗师似乎並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一言不合就杀人,反倒相当的好说话。 “那就分给掌柜的兄弟和侄子吧。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先回屋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说罢,杜永冲这位铺头抱拳施礼,隨后便打著哈欠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当然,回屋的时候也没忘了顺手把晁冲所佩戴的名剑收走。 这可是最有价值的战利品,起码值个上万两白银,他可不会留给当地官府的差役。 相比之下,第一次亲手杀人的七姐妹、青儿和颖儿则明显亢奋过了头,根本静不下心来,更睡不著,只能先回屋运功打坐。 只有孟毅带著捕快们轻手轻脚地检查尸体,然后命人用大车將其运走,送到距离本地最近的缉捕司衙门去。 像这种涉及到江湖上顶尖高手的廝杀,他们连最基本的尸体处置权都没有,必须要在第一时间上报。 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心惊胆战了一整夜的伙计、客人和邻居这才敢推开门走出来相互打听情况。 紧跟著,同样一夜没睡的孟毅亲自带著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上门,陪著杜永吃了一顿具有本地特色的早饭,最后把一行送出城去。 看著十余匹马在官道上扬起的尘土,他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呼——总算把这群活祖宗给平安无事地送走了。” “头,您这做的也太过了吧?我就不明白,那位杜少侠明明都说不追究了,咱们干嘛还眼巴巴地將客栈掌柜变卖的家產送出去一份?” 一名捕快十分不满地嘟囔了两句。 孟毅狠狠瞪了这个傢伙一眼,训斥道:“你懂个屁!知道昨天晚上死的都是什么人吗?邪剑剑晁可是当今江湖上最顶尖的剑客,可根据尸检的结果,他居然先是被一剑切断持剑的手腕,紧跟著又被一剑从下顎贯穿脑袋。按照老刘的说法,整个被杀的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丁点还手之力。另外,那些喇嘛的身份也同样不简单,为首的傢伙更是真魔境的高手。可结果呢?全都被杀了个乾净!而杀他们的人却连一丁点伤都没有。” “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捕快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蠢货!真是白跟我混了那么多年。还记得你入门第一天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孟毅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捕快摸了摸被拍红的脑门回忆片刻,很快结结巴巴地说道:“要……要有眼力劲,必须第一时间分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必须躲著走。” “对!你觉得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是我们能惹得起的?那可是连先帝都敢杀的疯子!对待这种人,你要做的是儘量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做到最好,绝不能落下任何把柄。就比如说客栈掌柜家產变卖得到的钱,你觉得如果不献给他一份,咱们和县衙里的人敢伸手吗?信不信你前脚敢碰,后脚人家就能回来主持正义替天行道?而且藉口都是现成的,就是杀贪官污吏。” 孟毅直截了当说出了其中的门道。 把客栈掌柜变卖家產的钱全部分给他的兄弟、侄子? 別开玩笑了! 在这个连税金都敢上下其手的时代,稍微给个十分之一乃至二十分之一意思意思就算不错了。 至於剩下的部分,整个县衙从上到下都会分上一杯羹。 反正掌柜一家全死光了,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家產究竟有多少。 “我看杜少侠挺好说话的呀?他……他真的会回来杀咱们?” 捕快明显被嚇到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去赌。现在杜少侠拿了钱,自然也就不会追究这件事情。咱们分到手的银子虽然少了点,可胜在不用提心弔胆。走吧,现在事情了结了,我请大家去吃一顿好的。” 说罢,孟毅招呼手下的捕快门转身进城,直奔当地最好的酒楼。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正在官道上策马奔腾的杜永,也打开了对方赠送的礼物,发现居然是一包银锭,怪不得拎在手里还挺沉。 “咦——孟捕头怎么会送给咱们这么多银子?莫非那些喇嘛头上有悬赏?” 徐雨琴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应该不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银子应该是变卖客栈掌柜家產的一部分,確切的说是大头。” 接受过资讯时代洗礼的杜永稍加思索后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种利用职务之便吃绝户的行为,哪怕是在法制相对健全的现代社会都没有办法避免,更不用提封建时代的官差了。 “你的意思是……那位孟捕头连夜把客栈掌柜的家產全部变卖,然后把其中的大头送给你了?他图什么啊?” 徐雨琴明显感到无法理解。 杜永嗤笑著解释道:“很简单!只有我拿了,他才敢放心大胆拿剩下的那些。不然在他的思维中,一旦事后我知晓了真相,说不定会回去打著杀贪官污吏的名义连他也一起杀了。大头让掌握真正有权力或力量的人拿,自己拿剩下的部分,这是典型衙门里官吏的行事风格。” “我的老天!怪不得村里的老人整天说无官不贪、无吏不恶。这天下的官吏该不会都是这副德行吧?” 出身农家的玉扈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差不多吧。毕竟这次是吃绝户,如果家里还有人倖存应该不至於贪得这么狠。” 杜永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隨后把银锭一个一个拋给所有人。 由於早就已经看穿了封建王朝的本质,所以他非常了解这个时代官吏的底色,对於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也正是清楚这些阴暗面,所以他始终都对夺取天下建立一个新王朝提不起什么兴趣。 因为杜永明白,就算自己成为真正掌握无上权力的皇帝,大概率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人们思想意识的提高和社会的发展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时间和各种各样的因素共同推动。 “嘻嘻!谢师父!” “又有钱啦!” “师父真厉害!出来这一趟非但没花钱,而且还赚了那么多。” “等回苏州我想去吃糖人!” “我要买一个玉簪!” …… 接到银锭的女孩们纷纷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觉得参与分赃有什么不妥。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得出,这个时代的人的思想、道德和意识与现代人的差距有多大。 就这样,一行人兴高采烈地来到一处大运河渡口,卖掉马匹雇了一艘船南下。 没过多久便平安无事地返回苏州。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承影剑?” “哇!剑身真是隱形的!完全看不见!” “不可思议!我只是摸了一下手指就被割伤了!” “好强的剑意!” 刚一回到石山派,所有师兄、师姐就一股脑围了上来,嘖嘖称奇的围观这把在江湖上留下无数传说故事的上古神剑。 哪怕是向来对身外之物毫不在意的石山仙翁都没能免俗,正轻轻敲打著看不见的剑身,隨后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感嘆道:“不愧是从商朝传下来的神兵利器!这材料和锻造工艺怕不是早就已经失传了。” “师父,您老人家的意思是,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打造出相似的剑了吗?” 陆宏一边问、一边看著承影剑直流口水。 因为他也是练剑的,所以对这种上古神剑没有任何抵抗力。 石山仙翁沉吟道:“也不能说完全打造不出来。要是顶尖的铁匠將这把剑融了,说不定能研究出点什么来。当然,要是真有人敢这么做,怕不是要被全天下的剑客追杀。” “您这不是废话吗?融了承影剑?亏您想得出来!” 陆宏听了之后直翻白眼。 “行了,看也看了,都各自回去练功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小师弟单独聊聊。” 石山仙翁似乎被眼前这个“劣徒”给气到了,直接挥手开始赶人。 於是乎,一眾石山派弟子这才依依不捨地转身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光之后,他这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笑著问道:“你这趟下山,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一切都挺顺利的。不过我遇到了邹闻前辈,还有正一道天师——张奉之前辈。” “邹闻?这个老不羞的也找你比剑了?” 石山仙翁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就像应激了一样吹鬍子瞪眼。 “呵呵,师父放心,他姑且算是败在我手上了。” 看到这种情况,杜永忍不住笑出了声。 “败得好!你是不知道这个老东西当年是怎么欺负你师兄、师姐的。为师为了找他算帐,愣是从山西一路追到山东,连续打了十几场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的手紧紧攥拳,眼睛里更是透露出愤恨之色。 不过很快,他就恢復到平时的样子,並且十分严肃地警告道:“以后离正一道和张奉之远点。这个老道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直在谋划著名想要掀起一场大战,彻底把佛门从中原赶出去。咱们虽然也算道门的分支,但绝不会参与这种事情。” “明白。” 杜永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儘管他跟张奉之做了一笔交易,但也的確没有掺和进去的意思,反倒更像是一个“嗜血的观眾”或“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乐子人”。 “除了这些,还有別的事情吗?”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继续追问。 杜永思索了片刻,抬起头匯报导:“我这次在山东遇到了几个自称雪域高原大光明宫的喇嘛。他们不仅用魔婴练功,而且还说那位法王至今已经有两百多岁了。关於这个门派,您知道什么吗?” “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法王?” 石山仙翁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过了良久,他才皱著眉头缓缓说道:“关於这个门派,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听我师父说起过,他师父在世的时候,蒙元曾经在大都组织过一次辩经会,邀请过这位高原上的法王前来参加。据说他的真气非常奇特,完全不像是佛门的武功。至於究竟怎么个奇特法,你师祖也没见过。最后这个活了两百岁,怕不是吹牛不打草稿吧?要真活了那么久,现如今这位法王应该就是当年前来参加大会的那位。” “那关於《摩罗经》这门武功呢?” 杜永再次拋出一个线索。 不得不说,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名门大派,其最大优势就是传承没有断绝,因此知道很多江湖秘闻。 “《摩罗经》据传闻是一位天竺僧人带来的。不过它这个僧並不是佛门的僧侣,而是当地另外一种宗教,好像叫做婆罗什么的。至於上边的武功,由於完全由梵文书写,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无人能够参悟。但后来据说出了一个不世之才,竟然无师自通地看懂了梵文的內容,最终修炼出了一门极为可怕的魔功……” “等等!您说是魔功?” 还没等师父把话说完,杜永就敏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石山仙翁点了点头:“没错!这门魔功在当时可是掀起了相当大的风波,整个江湖上的高手差点都被屠杀一空,后来是两位大宗师联手才將其斩杀。至於五代十国时期弄出来的魔婴,不过是当初某个侥倖逃脱的余孽搞出来的。” “这么说,那位法王其实很有可能是逃过去的魔道中人?” 杜永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透过重重迷雾发现了真相。 石山仙翁不置可否地解释道:“难说。也许对方只是偶然获得了这门武功也说不定呢。毕竟武功这东西,本质上就跟文章一样,都是你抄我、我抄你,在相互学习和借鑑中不断演化。不过既然你跟对方结了仇,以后就得儘量小心点。” “明白了!师父放心。最多两三年,就算这位法王不来找我,我也会亲自去找他的。”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哦,两三年你就有信心成就大宗师之境吗?” 石山仙翁猛然间瞪大了眼睛,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又惊又喜。 “就算成就不了大宗师,我也有信心能与大宗师一战。另外,我在拿到承影剑之后,还领悟了一套新的剑法和剑意。不知道师父是否想要品鑑一下?” 说著,杜永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宝剑。 与刚出世的时候剑柄上全是锈跡不同,此刻承影剑已经在他的清理与修復下变回原本古朴优雅的样子。 尤其是剑柄,不仅握上去非常的贴合手掌,而且还加了防汗、防滑的特殊布带。 这玩意可是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限量出售的好东西,不仅寻常刀剑难伤,而且还能提高真气的传输效率。 “什么剑法!快使出给为师看看。” 石山仙翁一把拉起杜永就往外走。 毕竟石山派的祖师就是隋末唐初的人,因此知道当年王玄策的剑术究竟有多么惊人。 现在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那种绝世剑法,他自然是急不可耐。 半分钟之后,师徒二人来到屋外的小院持剑而立。 杜永拿的是承影剑,而石山仙翁拿的就是他之前使用的佩剑。 下一秒…… 两人几乎同时出剑,如同奔雷般直奔对方而去,速度快到肉眼只能隱约看到一抹残影。 鐺! 伴隨著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石山仙翁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下巴上几缕白色的鬍鬚正在隨风飘散。 很显然,承影剑直接越过了他手中长剑的格挡,再往前一点就能贯穿咽喉一击毙命。 “这是……” 石山仙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徒弟手腕与自己的距离,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套剑法名为无影。而我领悟的剑意则是神剑无形。” 说罢,杜永迅速將剑抽回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连续递出上百剑。 儘管没有加持真气形成剑芒或剑气,但凛冽的杀机却丝毫不遑多让。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石山仙翁,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无法像判断其他剑法那样,精准捕捉到徒弟剑锋所在的位置。 那种飘忽不定、无影无形的剑,简直令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剑刃杀死。 等一套剑法施展完毕,他才如同喝了一壶陈年佳酿般惊嘆道:“好一个剑锋无影、神剑无形。怪不得王玄策当年能一人灭一国!这等剑法和剑意,如果用来杀人还不跟割草一样简单。哪怕是十万大军,也不过是挥挥手便能轻易屠灭。看来你的剑法也终於跨过那道门槛,正式踏入登峰造极之境了。真不敢相信你入门才不到两年,为师就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就算老夫明天死了,也可以自豪地去下边见歷代祖师。” “您才七十多,正当打的年纪,怎么现在就要死要活的。而且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当这个掌门呢。” 杜永收起剑跟自家师父开了句玩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就会拿老夫寻开心。还七十多正当打的年纪!以后要是有需要比武动手的时候,为师就直接派你去。” 石山仙翁指著杜永不由得大笑起来。 杜永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行啊,我这人最喜欢比武了。只可惜这次泰山之巔夺剑,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要么没来,要么不肯出手,不然我倒是想跟他们比划比划。”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不,你出门的这个月就有人送来请柬,邀请咱们石山派参加明年在洛阳举办的正道大会,说是要商量如何应对最近越来越活跃的魔道和邪道高手。” 说话的功夫,石山仙翁將自身真气化作一缕游龙,直接从屋內將一张淡黄色的请柬取了出来。 这一手真气化形的精妙操作顿时让杜永两眼一亮。 儘管他也能做到,但那是依靠天赋,而且远远达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不用问也知道,在细致入微这个领域,他距离自家师父这种老牌武学宗师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给,拿去看看吧。如果你感兴趣,那明年就由你带著咱们石山派的人去参加,正好也跟其他门派的掌门混个脸熟。” 石山仙翁隨手將请柬甩了过来。 杜永赶忙接住並打开阅读,隨后惊讶地问:“陕西驭马堂遭到不明魔道高手入侵死伤惨重、河南少林寺僧人外出被蒙面女子截杀死十二人,泰安鏢局押鏢途中遭到屠杀无一人生还……这都是今年发生的事情?” “嗯,是的。今年的確发生了不少事情,只不过你当时在倭国,所以我也就没在信里跟你说。总之,这世道可能要乱起来了。” 说完这句话,石山仙翁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下杜永站在原地好像在思索什么。 第187章 大乱將起 傍晚,苏州城竹节帮的总部內,小三正坐在那个属於自己的房间里,饶有兴致翻阅著手下送来的帐本,还有一箱一箱摆放在空地上的金银珠宝和铜钱。 自从他成为九卫中的新“狻猊”之后,原本制约竹节帮发展的最大问题——缺乏高手坐镇,眼下已经被彻底解决。 所以从去年年末开始,整个帮派进入了一段高速发展时期,不再局限於苏州城这个小地方,而是不断沿著大运河向周边扩散。 眼下杭州、扬州等地也都开设了分部,不断吸纳江湖上无门无派的閒散人员,以及不被主流社会所接纳的乞丐和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他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漕帮和清水堂消失后的权力真空,开始暗中逐步收编那些才组织起来的码头苦力,真正成长为一个横跨江南地区的大帮派。 至於武力方面,由於有杜永提供的大量秘籍,竹节帮也建立起了自己的藏经阁。 只不过小三很聪明,並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去培养那些收编过来忠诚度存疑的帮眾,而是选择提拔一些才加入进来的年轻新血,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毫无基础从零开始的孩子。 如此一来,在这些人面前他的身份不仅是帮主,同时也是传道授业的恩师。 在这个讲究孝道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时代,有以上两个身份加持,等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之后就会成为拥护他的铁桿,並且绝对不会背叛。 更何况除了竹节帮帮主的身份之外,小三还有一个九卫的身份,可以动用外部更强大的力量来解决麻烦。 事实上,在帮派扩张的过程中,他已经让麾下九卫的势力出手搞定了很多潜在的敌人。 所以这大半年下来,竹节帮基本已经稳住了新占的地盘,並且將传统的收集贩卖情报,以及开设地下赌场、妓院和收保护费等生意经营得红红火火。 尤其是青鯊帮从倭国贩卖过来年轻漂亮的女人,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被竹节帮吃下了。 眼下的竹节帮已经不需要再依仗缉捕司的支持,自己本身就已经是一股相当强悍的力量。 只不过它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积累和成长。 一旦那些正在夜以继日苦练武功的年轻人成长起来,竹节帮分分钟就能化身成为江南地区的二流乃至一流帮派。 “帮主,这个月咱们的收入又增长了三成。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等年底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翻上一番。” 一名四十多岁的帐房先生在指挥七八人清点完所有的铜钱跟珠宝后,满脸喜色地上前匯报。 像他这种屡试不第的落魄读书人,早就已经放弃了科举这条路,否则也不可能加入帮派成为其中的一员,只为能赚点钱混口饭吃养活一家老小,所以对於帮派现如今的蓬勃发展感到非常高兴。 毕竟只有帮派的收入多了,他这个帐房先生的收入才会变多,逢年过节也能拿到一个丰厚的大红包。 小三听到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吕先生辛苦。给所有干活的兄弟每人发两贯铜钱,你自己拿五贯。另外,劳烦你亲自把这些钱財全部送入库房之中。” “多谢帮主的赏!您放心,有我在这帐目和钱保证出不了一点问题。” 被称为“吕先生”的帐房立马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证。 从恭敬的態度不难看出,他对於这位年轻的帮主可谓是敬佩万分,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產生半点轻慢之心。 看著一个个箱子被关上、锁死、抬走,小三头也不回对站在自己身后的青年说道:“你觉得缉捕司东南总衙门那边是否察觉到我们这大半年以来的动作了?” “这还用问吗?除非他们是聋子、瞎子,否则肯定能看得到。不过我有些好奇,那位新上任的红衣都统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甚至连过问都不过问,反倒装出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穿著深蓝色长衫、腰间挎著一把长剑的青年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哼!我觉得要么是那位红衣都统正忙著收拾烂摊子,暂时倒不出手来;要么就是他有点摸不准我的底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眼下的缉捕司东南总衙门,可再也经不起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了。” 小三一脸轻蔑地撇了撇嘴。 儘管以前的缉捕司东南总衙门在他眼中是一个惹不起的庞然大物,隨便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竹节帮,可今时不同往日。 隨著他的武功越来越强,眼下已经逼近超一流高手的水平,並且对武学真意这种东西也开始有了点领悟,再回过头来看缉捕司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都统,真动手打起来大概率打不过现在的自己。 再加上暗地里九卫遍布中原各地的庞大势力,小三骨子里已经对这个皇家直属的特务机构逐渐失去敬畏之心。 “不过你也別太掉以轻心。要知道这些朝廷的狗可还没有彻底失去爪牙,一旦被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后果可相当严重。” 青年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 小三轻笑著回应道:“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事实上,东南缉捕司里有我的人。如果他们真要动手,我会提前得到消息的。” “哦?帮主竟然能把人安插进缉捕司东南总衙门?” 青年明显吃了一惊。 要知道他加入竹节帮也才几个月,亲眼见证了这个苏州城內的本地小帮派,是如何在大半年时间里扩张成为一个横跨江南地区的大帮派。 儘管最初的时候,他加入进来只是为了能学习一些高深的內功和剑法,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已经慢慢產生了归属感。 尤其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帮主,不光出手大方对所有下属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而且还掌握著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每当竹节帮扩张受挫遭遇本地势力反扑的时候,对方总能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化解危机。 有些势力乾脆就是被身份不明的高手给灭了。 所以青年一直都想要搞清楚,自家帮主除了明面上的实力,暗地里还隱藏著怎样的身份跟秘密。 小三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不是我把人安<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的,而是里边原本就有我的人。另外,关於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如果我同意,是不是就可以知晓所有这些秘密?” 青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跟好奇。 “是的。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真正在幕后掌控一切的主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三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非常严肃,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青年明显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我得承认,你的確很会弔人胃口,並且也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行,我答应。”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小三脸上顿时浮现出玩味的笑容:“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毕竟这个江湖上,有谁能够拒绝权势、地位和更厉害的武功呢。相信我,你不会为今天做出的选择感到后悔。因为所有你渴望得到的东西,龙主都能给你。” “龙主?!” 青年下意识皱起眉头。 虽然他本人无门无派,但好歹也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可是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號。 “没错!跟上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说著,小三取出一个看上去颇为狰狞的金属面具戴在脸上,隨后踩著窗户直接一跃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沿著屋顶快速移动。 青年来不及追问更多,只能施展轻功紧紧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在苏州城穷人扎堆的棚户区穿梭,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处比较僻静的院子。 儘管这里处在贫民窟之中,可看起来却被打扫得非常乾净,甚至院子里还有一处与外面河道相连的池塘,里边养了很多的荷花跟极具观赏性的锦鲤。 如果这幅景象是在富人聚集的街道,显然並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问题是这里是穷人扎堆的地方,很多破旧小院里,一栋房子里甚至拥挤地住著好几口人,哪里还有多余的空间建造观赏设施。 所以在青年眼中,这个小院本身就处处透著一股子怪异。 就他四下巡视的时候,一个略显低沉嘶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瞬间! 青年只感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下意识就想要拔剑自卫。 任何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如果一个人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意味著什么。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握住剑柄,就被一把拽住,隨后小三单膝下跪,从怀中掏出几张写满了小字的纸张。 “回稟龙主,您要的消息全部都在这了,请过目。” 龙主? 这就是那个在暗中掌握著包括竹节帮在內庞大势力的神秘幕后主宰? 青年瞳孔骤然放大,心臟更是不爭气地狂跳。 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张戴著龙形面具的高大身影。 “你身边这个人是谁?” 杜永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一边翻看手上的资料。 “他叫尹仲秋,原本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只因无门无派所以一直学不到高深的內功和剑法。后来我看中了他的才能和天赋將其招进竹节帮。经过半年多的考察,我认为他完全有资格为您效力。” 小三不假思索一股脑把身边青年的全部信息抖落出来。 “尹仲秋?哦,我想起来了。你曾经去挑战过西南绿林道的龙头——唐行,结果因为真气不继而落败。为此还被打成內伤,差一点走火入魔经脉尽废。” 杜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方。 这是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剑客,从十五岁出道以来通过不断挑战各地高手,竟然硬生生练出了一套还算不错的剑法。 至於內功,只是武馆教授的普通內功,可能私下里进行了一些改良,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得不说,如此低的起点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足以说明其在武学一道上的天赋。 只不过与许多少年成名的人一样,尹仲秋由於自视甚高的关係,拒绝所有来自名门大派和其他一些江湖帮派的招揽,想要自创武功开宗立派,结果在挑战唐行的时候终於踢到铁板。 如果不是跑得快,估计这会儿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从那之后,这个人就变得低调起来,再也没有传出过任何消息。 不过让杜永没想到的是,尹仲秋居然被招揽进竹节帮,难怪从江湖上销声匿跡了。 “见过龙主!” 青年也学著小三单膝跪地拱手施礼。 “你確定要为我做事吗?要知道成为我的手下可没有退出这个选项。” 杜永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尹仲秋苦笑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別的选择吗?更何况帮主说过,您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杜永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学高深的內功,还有最顶尖的剑法。” 尹仲秋不假思索说出了自己內心深处的渴望。 “怎么,你不坚持要自创武功开宗立派了吗?” 杜永面具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尹仲秋嘆气道:“我以前太过於年少轻狂,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更没有见过真正高深的武功,所以总认为自己可以凭藉天赋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可在跟唐行交手之后,我终於明白这条路有多难走,甚至差一点连命都没了。” “拔剑!” 杜永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什么?!” 尹仲秋瞪大眼睛明显吃了一惊。 “我让你拔剑。既然想为我做事,我自然要试试你的剑法和武功。” 杜永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得罪了!” 尹仲秋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立马起身拔出佩剑,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刺了过去。 他出剑的速度很快,招式也走简单迅捷的路线。 “嗯,还不错,比我预想中要好一点。” 杜永一边评价,一边抬起手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瞬间! 尹仲秋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自己差点没握住长剑,险些脱手。 但好在他对敌经验还算丰富,一个翻身中途变招將刺转化为砍。 可遗憾的是,这一招也被对方轻轻用手指弹开。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这个青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对无法逾越的天堑,什么又叫做深不可测。 无论他出剑的速度有多快,无论使用了什么样的招式,这位龙主都永远只是用一根手指轻轻敲打剑身便能轻易破解。 甚至从手指滑动的轨跡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见、无招胜有招的剑意。 就仿佛自己的剑在出手的剎那,便已被对方看穿並肢解。 几十回合下来,尹仲秋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但眼神却变得越来越认真、越来越兴奋。 在真气即將被消耗一空的剎那,他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紧跟著將手中的剑也化作隨机应变的无招,竟然奇蹟般地第一次绕开手指,径直刺向对方的肩膀。 可下一秒…… 那只手又奇蹟般地轻轻一翻,直接一把抓住锋利的剑身。 价值足足三百多两银子的精钢剑,竟然在这一握之下瞬间变形碎裂。 而对方的手却毫髮无伤,甚至连一条红点的印记都没有。 “呼——呼——呼——”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喘息声,尹仲秋强忍著身体上的疲惫抱拳道:“谢龙主指点!” “竟然在交手过程中领悟无招胜有招,你在剑道上的天赋的確很出色。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小三一起为我做事吧。不过眼下九卫满编了,而且你的武功也太差了一点,先做个替补吧。等什么时候有位置空出来,而且你的武功也达到超一流的水准,我再另作安排。至於內功和剑法的武功秘籍,过两天我会派人送给你。最后,这把剑就送给你作为见面礼了。” 说著,杜永把腰间悬著的剑解下来丟给对方。 尹仲秋赶忙双手接住,紧跟著便马上拔了出来。 瞬间! 一把带著浓郁杀气且微微发红的宝剑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它足有三尺二寸,剑身略显细长,中间有一条放血槽。 剑柄虽然平平无奇,握起来却非常贴手。 “好剑!” 尹仲秋无疑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一把宝剑。 “喜欢就好。这把剑是杀戮之剑,更是饮血之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它。” 说罢,杜永便纵身一跃飞上半空,一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事实上他丟给对方的长剑就是邪剑晁冲的佩剑,只不过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回炉进行了重新锻打,本来是打算给小三用的。 不过现在,它显然有了一个更加適合的主人。 “恭喜!你现在终於算是自己人了。” 目送杜永的身影消失,小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尹仲秋重新把剑插回鞘內,直截了当地追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在隱藏的秘密?九卫究竟是个什么组织?还有龙主的身份又是谁?”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所谓的九卫,实际上是由九个人领导且互不统属的庞大组织的一部分。其中既包括许多被暗中控制的江湖帮派,也有朝廷的官员、本地的富商豪族,甚至是一些山寨、水寨。我就是这九个人之一的狻猊,负责统领整个江南地区。至於龙主的身份,那些老资歷可能知道,但我只是个才被提拔上来的新人,所以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无所谓!反正你只需要知道龙主对於手下从不吝嗇。只要好好做事,不管是权力、地位、財富、女人,还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高深武功与神兵利器,他老人家都会给你。”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三声音中透露出无与伦比的狂热跟崇拜。 因为他本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从原本四处躲避追杀、差点横死的小人物,到现如今连缉捕司东南总衙门都不放在眼里的幕后棋手,他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种再造之恩让小三下定决心要以死报之。 哪怕明天龙主下达命令扯旗造反推翻现如今的朝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怕。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能跟隨这样一位主上,是我们的荣幸。” 尹仲秋抚摸著手中的剑鞘,满脸都是对武功秘籍的期待。 毕竟能第一次见面就送出如此宝剑的人,送出的武功又怎么可能差得了。 更何况在江湖上,这样一把宝剑已经足以买下大部分剑客的命了。 “走吧,咱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小三无疑非常满意尹仲秋的態度和反应,亲昵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隨后两人一起施展轻功离开这座隱秘的小院。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杜永已经摘下面具、换好衣服和鞋子,正旁若无人地走在繁华热闹的主干道上,脑海中全都是关於最近大半年以来中原江湖发生的事情。 自从看过师父石山仙翁给自己的请柬后,他就下令让九卫把今年发生在各地疑似魔道、邪道中人发起的袭击整理一下送过来。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长江以南的地区还稍微好那么一点,北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群魔乱舞。 袭击次数甚至达到了三十次以上,死伤人数更是超过数百人,其中不乏名门大派的弟子。 袭击次数甚至达到了三十次以上,死伤人数更是超过数百人,其中不乏名门大派的弟子。 难怪正道门派有些坐不住了,准备召开一次大会来商量对策。 要知道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可是在整个天下范围內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大混战。 就在杜永思考这一场场袭击背后究竟是隨机、还是有人在暗中策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三楼的窗户传来。 “小师弟!” 顺著声音发出的方向,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好师兄——陆宏。 这个老瓢虫正一手一个搂著两位青楼姑娘,让她们餵自己喝酒、吃菜,旁边还有一个姑娘正在抚琴。 “……” 这一幕让杜永彻底无语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才拜入石山派的时候,对方逛青楼一般只会叫一个姑娘。 可现在不到两年工夫,陆宏居然就到了两个已经无法满足,需要一次点三个才行的地步。 说实话,杜永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从倭国回来的时候给这些师兄、师姐分了太多的银子和金子。 否则就靠那点月钱,这傢伙肯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挥金如土的疯狂消费。 “哈哈哈哈!还傻站著干嘛!快上来陪我喝两杯。” 陆宏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武功突飞猛进,他惊讶地发现师父竟然开始不怎么管自己逛青楼的事情了,所以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 如果换成以前,石山仙翁在山上的时候,他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哎——” 杜永无奈地嘆了口气,纵身一跃便从窗户飞进三楼房间。 “来来来!师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姑……” “停!你省省吧!我可没兴趣陪你在这里瞎胡闹。” 还没等对方来得及把话说完,杜永就先一步抬手打断道。 被扫了兴的陆宏立马抱怨:“人家都说越是成了亲的男人越是喜欢来青楼放鬆,你怎么就刚好相反呢?莫非那董家的女儿就这么厉害,能把你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跟董可有什么关係?我到现在都还没跟她圆房呢。” “还没圆房?我说你该不会是偷偷练了什么童子功吧?这可要不得啊!武功虽然重要,但要是不能碰女色还不如死了算了。更何况你可是肩负著给杜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呢。” 陆宏赶忙凑过来,一脸关心地盯著自家小师弟。 “滚!什么童子功,我只是单纯觉得太早了而已。倒是你,整天在这里花天酒地,真不怕闹出人命来呀?” 说话的工夫,杜永嗅了嗅屋內空气中的味道,同时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已经呈现出媚態的女人,立刻明白这里八成打过一次荷枪实弹的战斗了。 可陆宏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怕什么?你师兄我从十五岁开始第一次上青楼,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更何况就算闹出人命又能怎么样?全苏州城青楼的姑娘可都是愿意排著队给我生儿育女呢。”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真有那么一天,师父会不会打断你的第三条腿。另外,你们家能同意一个青楼女子和她生的孩子进家门?” 杜永毫不客气拆穿了对方的牛皮。 虽然这个时代纳青楼女子为妾在江南地区並不算是什么大事,甚至生下的孩子也可以获得庶子的身份,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赎身的时候必须是完璧之身。 如果不是,那生下的孩子就会被称为野种、杂种。 別说获得继承权了,就连姓氏都不能用父亲家族的,属於走到哪都会被人欺负的最底层贱民。 这种耻辱的身份甚至被官府写进了法律之中,终其一生都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更不允许从事任何正经职业,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天崩开局。 “你可真会扫兴!” 陆宏直接从身边女人手中抢过酒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另外一个女人当成靠枕,以一种十分舒服的姿势半躺著调侃道:“师弟,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太无趣了吗?看看你身边,明明有那么多美色,可你到现在却一个都没碰过。而且你也不好酒,除了特殊场合偶尔会喝上一杯之外,平时几乎滴酒不沾。赌更是连碰都不碰。说实话,以你这性子,师兄我真怕你过几年会突然產生想要一统江湖的念头。”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更高的追求?莫非你想让我学你靠琴棋书画来打发时间?別闹了!我就是个俗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死在漂亮女人肚皮上。至於其他的事情,隨缘就好。” 陆宏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脱离高级趣味的志向。 “行吧,那师兄你就继续在这里慢慢享受,我先走一步。” 说罢,杜永便起身顺著窗户跳了出去。 看著他穿过人群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陆宏不由得笑著感嘆道:“我这个小师弟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无趣了一点。” “刚才那位就是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侠?” 圆脸的少女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 “嗯,没错。怎么样,他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陆宏捏著对方的下巴调戏道。 少女红著脸点了点头:“当然!毕竟这位公子可是整个苏州城待嫁姑娘心目中最完美、最理想的夫婿呢。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一点都不像是十三岁的少年。” “小师弟这长的的確是有点急了。我记得去年的时候,他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呢。可谁知今天从倭国回来一下子就变成了青年的模样。他该不会是练了什么能加速身体生长的武功吧?” 陆宏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武功吗?” 另外一名少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宏笑著回应道:“当然有!这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奇功。更何况我小师弟天赋和悟性无人能及,自己创造出一门类似的武功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算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直接问问他。来,陪我喝酒。” “陆少侠,奴家去方便一下。” 正在抚琴的绿衣姑娘突然一脸难为情的站了起来。 “去吧,早去早回。” 作为一个自詡怜香惜玉的人,陆宏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为难女孩。 “多谢!” 绿衣姑娘迅速起身,推开门一溜小跑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不过她並没有去厕所,而是趁著没人注意一个闪身钻进二楼和三楼之间不起眼的暗门。 沿著里边黑漆漆的通道走了一段之后,终於来到一间昏暗的密室。 只见一名全身上下只穿著一件透明薄纱的少女正坐在蒲团上,皮肤呈现出如同玉石一样若隱若现的通透顏色。 大概几秒钟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问:“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绿衣姑娘赶忙跪下来匯报导:“回少主,刚才杜永来了。” “杜永来了?!” 少女脸色微微一变,猛然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儘管过了一年多,她长高了不少,身材也发育得更加成熟<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依旧可以分辨出这就是万花楼楼主的女儿——瑶瑶。 绿衣女子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我亲眼看见他从外面街道跳进三楼房间,而且跟陆宏交谈了足有一刻钟。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判断出,杜永虽然已经纳了董家的女儿为妾,可是却並没有真的圆房,依旧保持著童男之身。” “好!这是我南下以来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瑶瑶两眼微微放光,面露喜色。 “少主,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对陆宏採取一些行动?”绿衣女子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道。 瑶瑶不假思索地摆了摆手:“不,不要动陆宏。先不说他那个护短的师父石山仙翁有多麻烦,光是惹恼了杜永对我们就没有任何好处。记住,陆宏只是一个饵,在鱼儿上鉤之前要確保他活蹦乱跳。至於杜永那边,我会另外去想办法。” “明白了!请您放心,我们保证使出浑身解数让陆宏在这里流连忘返。要不……让萧儿怀上一个他的孩子?” 绿衣女子抬起头拋出了一个建议。 “可以!” 瑶瑶思索了片刻之后果断给出肯定答覆。 她分析过陆宏的性格,明白这傢伙看起来似乎是个不著调的浪子,但骨子里对於子嗣和血脉还是相当看重的。 如果真有女人怀上了,那陆宏绝对做不到不闻不问,任由母子二人自生自灭。 等绿衣女子转身离开之后,瑶瑶这才披上一件外衣將自己那若隱若现的身材遮挡住,赤裸的脚上也套上了袜子和鞋,儼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没有选择从青楼的正门出去,而是走另外一条密道,在两条街之外的院子里现身。 確认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行踪,这个小小年纪就已经颇有心计的少女直接推开门走进其中一间屋子。 “你这个小妮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一名看上去起码有五六十岁的老夫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她显然不是正常人,两只眼睛的眼眶里没有眼球,而是两个黑洞洞、看起来非常恐怖嚇人的窟窿。 毫无疑问,她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瞎子,却能精准地判断出压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少女所在的方向。 “拜见师叔!” 瑶瑶弯腰向老人行了一礼。 “师叔?这个称呼可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了。你娘的心可真是够狠的,居然把你单独丟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方,而且还敢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难道不知道我心中的恨意有多深吗?” 说著,老妇人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近在咫尺少女的脸庞,那满是皱纹的手掌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对方眼睛的位置。 “你一定有一双跟你娘一样漂亮的眼睛。要是能抠出来放在我的眼眶里,那该有多好啊。” 听到如此毛骨悚然的发言,瑶瑶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反倒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呵呵呵呵,师叔您可真会说笑。您那双眼睛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没了,而且周围的经脉全部坏死,纵然扁鹊在世、华佗重生,也不可能重见光明。”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跟你娘一样,都是仙女的美貌、蛇蝎的心肠。说吧,今天跑过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老妇人收回自己的双手,声音中竟然带著一丝欣赏的意味。 “听闻师叔在丹药方面颇有建树,我想请您弄一副纵然武学宗师也抵挡不住的春梦了无痕。” 瑶瑶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春梦了无痕?!” 老妇人声音陡然升高,明显对於这个要求感到无比震惊。 因为这种药既没有毒性,也没有什么副作用,纯粹是一种烈性的催情药。 “没错!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计划,一个可以在杜永身体里种下茧的计划。”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女的情绪明显变得异常激动。 老妇人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后不动声色地试探:“是什么计划,说来听听?別怪我没警告你,春梦了无痕虽然可以对武学宗师生效,但它发挥作用需要起码半刻钟。如果被察觉到,那么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瑶瑶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我刚刚打听到,杜永还没有碰过董家女儿,打算过完这个年再圆房。这是一个机会!只要能在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在一旁使用春梦了无痕,那么杜永就很有可能会放鬆警惕,甚至觉得这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然后你就可以趁虚而入,替代董家女儿抢占先机?” 老妇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接下来的操作。 “不,不是替代,而是跟她一起。董家女儿身边有个蠢笨的贴身丫鬟,我可以找个机会先把她绑了,然后易容取而代之。作为陪嫁丫鬟,在自家小姐撑不住的时候上去帮忙分担属於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吗?” 瑶瑶一口气將整个计划全盘托出。 在她看来,如果杜永一直住在石山派,那自己的確是找不到什么適合的机会。 可隨著对方在苏州城內安了一个家,而且里边基本都是不会武功或武功低微的普通人,渗透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尤其是那些杜永平日里根本不在意的下人,就算被替换掉短时间內也不可能被发现。 董可身边的仪儿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下手对象。 第188章 賑灾 八月,一年之中最炎热的季节,同时也是江南地区广大平民百姓最紧张的月份。 因为这是该地区降雨最多、最频繁的时期,河流湖泊也会隨之暴涨引发恐怖的洪涝灾害。 如果这个月撑过去了,那么接下来的九十月份就会迎来稻米大丰收。 这不仅关係到老百姓明年能否有足够的粮食填饱肚子,也关係到朝廷的税收和天下局势的稳定。 要知道包括苏州在內的整个江南可是韩宋朝廷最主要的粮食和赋税来源。 一旦这里出了问题,搞不好帝国的財政分分钟就会崩溃。 所以很多官吏为了自己的前途,都频繁出现在各地河堤附近查看水位情况,以及水坝附近是否有渗水、坍塌的跡象。 部分县因某段河水泛滥,大片农田和村落被淹,当地百姓只能沦为流民背井离乡去乞討,亦或是原地等待官府救济。 作为整个东南地区无可爭议的经济中心,苏州城自然也就成为了这些逃难百姓的首选。 毕竟这里有大量的纺织业、手工业和很多能够吸纳劳动力的產业。 只要能活著走过来,哪怕再不济也能靠出卖劳动力混口饭吃,不至於发生全家老小活活饿死或易子而食的悲剧。 当然,代价就是隨著大量流民的涌入,城內的治安情况开始急剧恶化。 小偷小摸之类的都不算什么。 最可怕的是<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绑架、杀人和闯入別人家里灭门的恶性案件,愣是在半个月之內发生了十几起,其中甚至有受害者是身价不菲的富商。 官府为了平息事態,甚至不得不派出当地驻军对码头、商业街和富人扎堆的区域进行严密管控,並且號召有钱人捐钱、捐粮在指定位置开设粥棚,防止流民饿极了被別有用心的人煽动,进而爆发大规模的骚乱。 作为有钱人中的一员,以及唯一一位住在苏州城內的武学宗师,杜永自然也不可避免成为了官府重点爭取的对象。 此时此刻,府尹正坐在杜府宅邸的客厅內,用十分客气的语气说道:“杜少侠,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求你捐什么钱粮,只是希望你能帮忙盯著点江湖上的动静。要知道现在光是进入城內的流民数量就有几千人,就这还没算那些已经被工坊招走的,城外更是还有足足两三万。如果有白莲教之类的反贼从中煽动,造成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所以无论是看在苏州城百姓的份上,还是看在能让那些流民活下来的份上,真出了什么事情请千万不要袖手旁观。” “大人放心,我石山派也算正道上的名门大派,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担负著保境安民的职责。要是真有人敢煽动暴乱破坏苏州的安寧,我会直接出手砍下他的脑袋。” 杜永不假思索给出了保证。 不仅如此,他冲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双手奉上。 “这……这是?!!” 府尹仅仅看了一眼,立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张清单上只有两样东西,那就是賑灾最迫切需要的粮食和盐。 其中光是粮食一项就达到了十万石之多。 要知道大部分富人就算捐粮食,一般也只会捐个几百石、几千石。 能捐一万石的那都属於活圣人,要被官府立为典型大肆宣传。 毕竟隨著许多县遭受水灾,苏州地区的粮食价格已经开始出现大幅度上涨,许多聪明人都开始纷纷囤积粮食。 如果今年受灾的面积超过一定程度,那米价翻上个两三倍乃至四五倍都不成问题。 事实上,府尹在决定前来拜访的时候,压根没打算从杜永手里討要到任何钱財或粮食。 理由也非常简单,这位可不光是武功高、背景硬,而且还跟当今天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像拿捏別的商人那样,迫使对方也交出一些钱粮来救灾。 可让府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最不抱期望的人,竟然一出手就是十万石粮食。 有了这些粮,別说是眼下这些流民,就是再翻一倍都不慌。 因为对待那些流民,只要一天能有两顿稠粥吃著就绝不会轻易闹事。 想到这,府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底:“杜少侠不愧是石山仙翁的高足!这份心怀天下的慈悲心肠令人敬佩!本官先替城內城外那些飢肠轆轆的百姓道一声谢。有了这些粮食,我保证绝对饿不死一个人。要是有人敢对这批粮食下手,都不用你出手,本官就先砍了他的脑袋。” “大人客气了,我这也不过是尽一份力而已。另外,如果这些粮食还不够,或者官府想要买粮,我这里还有更多。”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脸上掛著高深莫测的笑容。 “哦!你手上还有更多的粮食?哪来的?” 府尹两眼瞬间放光,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今年夏天江南地区遭受的水灾有多严重,但可以確定的是粮食產量肯定会下降。 作为朝廷的赋税重地,如果这个时候谁能按时地把粮食交上去,谁就能在新皇帝和宰相面前露脸。 到时候无论是对声望还是对仕途都大有益处。 杜永意味深长地反问:“大人难道没听说过,我跟青鯊帮在倭国那边弄了一块领地吗?那边光上好的水田就有七十多万亩,今年又刚风调雨顺迎来大丰收。如果领地的產出不够,我还可以从倭国其他地方採购。总之,你要多少粮食我就能弄来多少粮食。除此之外,我这里也不光只是收金银铜钱,丝绸、茶叶、瓷器、古董、字画、珠宝,只要是值钱的东西统统都可以。” “斯——” 府尹瞬间倒抽一口凉气,紧跟著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收购那么多粮食,倭国那边难道不会闹饥荒吗?” “倭国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是汉人,又不是倭人。” 杜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 “哈哈哈哈!说得好!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不客气了。劳烦杜少侠先给弄三十万石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至於货款的支付方式,到时候看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府尹大笑著当场下了一笔大单。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 虽然杜永说的好听,可以无限量提供粮食,但他却觉得对方能提供两三百万石也就顶天了。 一方面是倭国本身农业產出就不怎么高,另外一方面则是当下这个时代海运能力有限。 所以先抢个三十万石做到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没问题!十天之內,我保证把三十万石的粮食送到苏州城的码头。” 杜永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一言为定!杜少侠要是真弄来了三十万石的粮食,除了货款之外我另有重谢。本官还有公务,今天就先告辞了。” 说著,府尹再次拱了拱手,然后在管家的带领下转身离开,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愁容,反倒是神采奕奕满脸喜色。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坐在一旁陪同的董可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那十万石粮食真是你从倭国弄来的?我怎么没听说青鯊帮或其他海商大批量运粮食到码头啊?而且以眼下的粮价,运粮食根本没有运其他货物赚的多。” “那你说这十万石粮食从哪来的?莫非是我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奇了怪了。我派人去仓库那边问过,人家说那个仓库被租下来的时候还是空空如也,可第二天早上就被一袋袋堆积如山的稻米给填满了。可明明当天晚上並没有几艘船靠岸……” 董可眉头紧皱,明显对於这十万石突然多出来的粮食感到十分疑惑。 这些粮食从运输到存储的过程,处处都透露著怪异和不合理。 “呵呵,好了,別想了。你就算把脑袋想破,也不可能想得明白。” 杜永释放真气一把將少女拉近自己怀中。 由於眼下已经是盛夏,所以董可穿的相当清凉,外面披著的丝绸外衣不仅非常薄,而且还是透明的,可以隱约看到下面肩膀、手臂和脖颈周围的皮肤。 所以当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不仅能嗅到彼此的气息,而且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就开始了日常的亲密互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两刻钟…… 当董可恢復理智和清醒的时候,立刻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快速爬起来整理已经凌乱不堪的衣衫和头髮,然后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 確认没有人看到后,她这才慌慌张张跑回屋洗澡更衣。 “熟透的果实马上就可以採摘了呢。” 杜永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欣赏著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 不用问也知道,他刚才直接使出杀手鐧,就是不想让董可继续去思考那十万石凭空出现的粮食究竟是哪来的。 至於倭国,不过是让这批粮食有一个明面上看起来合理的来源而已。 事实上,这些粮食全部都是从养成界面的商店界面买来的。 由於米和面这种生活物资没有购买限制,只要有足够的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所以杜永在得知有灾民需要救济后,果断在青鯊帮控制的地区租了一个仓库,然后一口气买了十万石最便宜的稻米和少量的盐。 目的也非常简单,那就是最大限度救助灾民。 这对於他来说不光是做善事那么简单,还关係到能否把负的“侠义值”给刷回来。 毕竟“侠义值”这个东西的判断非常简单直接。 你做好事它就涨、做坏事它就跌。 既然在倭国搞大清洗、大建设折腾死许多无辜之人导致降到了负五万多,现在救济难民自然也能再涨回来。 可能对於官府和苏州城的居民来说,灾民是一种既可怜又危险的不安定因素,但对於杜永而言简直就是个刷“侠义值”的完美对象。 要知道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像米、面、盐这种不限量购买的基础生活物资,无一例外都便宜得要命,而且价格根本不会隨著购买量增加而上涨。 这也就意味著十万石粮食在外人眼中价值十几万两白银,可他实际的花费折算成白银只有其中的四分之一乃至更少。 受灾情况越严重、难民越多、粮食价格越高,其中的利差就越大。 如果是使用古董、字画、工艺品和珠宝这类高溢价的东西来交易,那么差价还会变得更高,弄不好能达到十几倍乃至二三十倍以上。 杜永甚至都不需要像商人那样走南闯北的低买高卖,只需要坐在这里就能源源不断赚取丰厚的利润。 换而言之,哪怕他没有在创立人物的时候“轻微”修改初始天赋,光凭养成系统的商店界面,也能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 “家主,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码头仓库的十万石粮食都交给官府了。府尹大人表示,一定会派人大肆宣扬,告诉每一个灾民是您捐的粮食。” 管家风尘僕僕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洋溢著骄傲与自豪的笑容。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最看重名声。 像这种在灾年一口气捐出十万石粮食的义举,任何人听到都会伸出一根大拇指称讚其为“活菩萨”。 类似这种拥有道德优势的家族相当於有了一个护身符,不管是朝廷官府还是江湖上的高手,都不会轻易去动。 所以任何一个乡绅豪族想要在本地扎根,都会想尽办法主动维持一个好名声。 杜永微笑著点了下头:“管家辛苦。麻烦你再跑一趟,把附近几个仓库都给买下来。不然光靠一个仓库可装不下三十万石粮食。” “您真要卖粮?要知道眼下这粮食可是个抢手货,我听说好多粮商乃至乡绅豪族都在囤积粮食等涨价呢。今年整个江南地区都多雨水,受灾情况可能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管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儘管他原本只是董炎安排过来的,但隨著相处时间越来越长,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心態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越来越习惯站在杜家的角度去考虑利益得失,而不是董家。 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三十万石粮食囤积两三个月,搞不好就能多赚好几万两乃至更多的白银。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提供足够的粮食,避免出现饿殍遍野的惨剧。另外,你抽空也组织点人去城外开设粥棚,记得把粥煮厚一点,最好再撒上点青菜、蘑菇、海藻、豆子、小虾米之类不值钱的东西。不要怕花钱,库房的银子不够就跟我说。如果看上去有相貌出眾或聪明伶俐的,可以考虑收进府里来。”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以他现如今的武功和掌握的势力,根本不需要去赚这种丧尽天良的钱。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关心自己的负“侠义值”什么时候能变成正的。 “明白了!您放心,我保证把这件事情办得妥妥的。” 管家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钦佩和崇拜,同时还感觉內心之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由於长期受到传统儒家思想的薰陶,大部分中原人心中都隱藏著一颗救世救民的心,他自然也不会例外。 更何况干这种事情可是给子孙后代积德积福,以后说出去自己脸上也有光。 就这样,管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立马就从库房支了点钱,跑去跟临近几个仓库的所有者交涉,以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全部买下。 他紧跟著又马不停蹄地去市场买铁锅和炉子,同时命人去市场大批量採购晾乾的虾皮、蘑菇、海藻、青菜、豆子。 等再返回仓库的时候,眾人发现里边已经密密麻麻堆放著装满了稻米的袋子。 “这……这是……” 十几个快要忙昏头的下人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管家本人更是目瞪口呆,连续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以便確认这不是在做梦或出现了幻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吩咐道:“你们几个,赶紧把米扛上车,咱们现在就去城外施粥。至於剩下的人,从现在开始分三批轮流在这里守著,记得从府上带几把兵器,哪怕是一只耗子都不许放进去,知道吗?” “遵命!” 下人们中气十足地跟著喊了一嗓子,隨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忙活起来。 由於大部分都或多或少跟著修炼了些武功,有的还练出了真气,因此干体力活远强於普通人。 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就赶著几辆装满米袋子的大车缓缓驶出城外。 刚到门口,管家就看到官府设下的粥棚已经开张。 一口口架在火上的大锅正冒著热气,有几口已经散发出浓郁的米香味。 灾民则拿著破碗在官差的监督下排成长队,一边吞著口水,一边翘首以盼。 在粥棚的旁边赫然掛著一面旗子,上边写著“石山派若水公子杜永为灾民捐赠稻米十万石”的字样。 旗子旁边还有专人负责把这句话喊给前来喝粥的灾民听。 不得不说,苏州府尹的確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丝毫没有半点贪功的意思。 “呦!陈管家,你们家不是已经捐了十万石粮食了吗?怎么还自己跑出来施粥啊?” 一名挎著腰刀身穿捕头官服的青年在看到车队后,立马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管家赶忙拱手回应道:“见过贾捕头。我们家家主心善,见不得这些灾民挨饿,所以让我也出来搭个粥棚。劳烦您和各位官差帮忙维持下秩序。” “行!你们就开在旁边,我让兄弟们捎带著管一管。” 被称之为“贾捕头”的青年立马笑著答应下来。 像这种顺水推舟的人情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不过隨著杜家的人把摊子撑起来开始往锅里倒米煮粥的时候,他才察觉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其一是米加的多、水加的少,粥煮出来特別稠。 更夸张的是,粥里居然还加了盐、虾皮、青菜、蘑菇、海藻、豆子之类的东西。 別说是给灾民吃了,直接拿去当早餐卖估计都有人愿意掏一两文钱喝一碗。 於是乎,不少原本还在官府粥棚这边排队的灾民,呼啦一下全跑到隔壁去了。 毕竟有更好吃的咸味菜粥,谁还会愿意去喝没什么味道的白粥呢。 “我说陈管家,你们家主这是不过啦?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賑灾给灾民吃这么好的。” 看著领到粥坐在一旁狼吞虎咽的灾民,贾捕头终於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句。 管家则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家主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他吩咐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除了照做之外还能怎么办呢?要知道光是买这些虾皮和菜就花了不少银子呢。” “哎——我倒是听说过,每逢大灾之年,这石山派总是会第一个捐钱买米救人。可这位杜少侠做的也太过了一点。要是把这些银子省下来换成米,岂不是又能多救不少人?” 贾捕头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显然把杜永的这种行为当成了好心但缺乏救灾经验。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杜永正盯著自己的角色面板,查看“侠义值”的变化。 每当城外有一个人喝了他捐的米煮成的粥,原本的负数就会稍微涨一点。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有时候是涨一点,有时候则是涨三点。 很显然,这是由於两种截然不同的粥导致的结果。 喝上菜粥的人给的是三点,而普通白粥给的则是一点。 “果然跟我预料中的差不多。如果仅仅只是给粮食,只能救一时之急,灾民说不定还会因为营养不良或生病的原因死亡,所以给的侠义值少。可要是让他们保持一定的营养均衡,那身体就能逐渐恢復健康,活下来的希望自然大幅增加,所以给的侠义值就多。想不到这玩意的判定居然是根据被救之人的存活率算的。”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的工夫就能重新把侠义值刷回正的。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试试给粥里加点肉,看看能不能涨更多时,原本在后宅院子里练武的青儿和颖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由於天气已经非常炎热的关係,两人这会儿都已经大汗淋漓,一身丝绸长裙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凹凸有致颇为有料的身材。 尤其是青儿的身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始喝羊奶的关係,最近半年开始突飞猛进的增长,再也没有了半点扬州瘦马的青涩。 只见她一进门就急不可耐地抱怨道:“热死了!热死了!这鬼天气简直要命!主人,快用你的至柔之水真气让我凉快点。” “还有我!” 颖儿更是豪放地直接扯开衣领往胸口里扇风降温。 从两个女孩这副做派不难看出,她们早就已经默认自己是杜永的人了,所以丝毫没有半点防备。 “我说,你们俩好歹稍微注意点!” 杜永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隨后释放至柔之水真气,瞬间將周围环境温度降了下来。 “啊!真凉快!这下舒服了!” 颖儿立刻停止了扯开衣领的动作,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 青儿则稍好一点,抿起嘴角窃笑道:“怕什么。这里可是后宅,除了主人之外住的全都是女子。更何况洗澡的时候,你的身子我们早就见过了,现在正好也让您见见我们的。” “噗——” 刚端起杯子喝下一口茶水的杜永瞬间喷了出来,满脸都是震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原本斯斯文文性格內敛的文艺范少女,怎么跟了自己一年左右就敢直接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嘿嘿!我去洗澡啦!” 青儿显然也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赶忙俏皮地吐了下舌头,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我……我也去洗澡!” 颖儿则在愣了几秒钟之后也闹了个大红脸,紧跟著將扯开的衣领拉上,三步並两步追了上去。 毫无疑问! 这两个姑娘已经如杜永所愿,彻底从那种扭曲病態的审美中脱离,变成了真真正正青春洋溢的美少女。 可问题是她们现在有点过於有活力了。 尤其是隨著身体发育进入青春期,某些方面也隨之躁动起来。 “真要命!我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一块唐僧肉似的。” 杜永扶著额头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打从倭国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对女性的吸引力似乎变强了。 刚才青儿的言辞调戏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平日里府上的丫鬟、侍女也同样会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盯著杜永看。 尤其经常在一起亲密互动的董可曾经说过,他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有点像是淡淡的草木香气。 莫非是青龙之血的作用? 杜永低下头拿起掛在脖子上那个已经小到快消失的晶状体,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玩意除了抗毒、促进身体成长和强化体质之外,该不会还有催情的作用吧? 又或者性吸引力也包括在体质强化的范畴? 当然,除了对异性的吸引力之外,杜永还察觉到自己对於自然和动物的亲和力也同样非常惊人。 麻雀、燕子之类的鸟见到他已经不会立刻飞走,而是会主动凑过来。 “算了,还是先研究这本《明王经》吧。” 在盯著最后一点青龙之血看了半天后,杜永果断选择放弃,掏出那本从刘玲儿手中换来的白莲教武功秘籍。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本秘籍是一门包括內功心法在內的综合性武学总纲,里边刀法、剑法、掌法、腿法、轻功、指功包罗万象。 能看得出,这本秘籍並非一个人撰写的。 因为里边每一种武功的侧重点和武学真意都相差甚远,还有些乾脆就自相矛盾。 如果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白莲教歷代教主和高手不断收集、改良、融合,最终才演化成现如今的样子。 可以说只要有这本秘籍在,无论白莲教失败多少次都能东山再起。 而且透过《明王经》,杜永甚至能看清白莲教从纯粹的佛教分支,然后逐渐融入越来越多包括摩尼教在內的其他宗教,最终发展演变到现如今的过程。 可以说白莲教的本质就像一个本土化的超级缝合怪。 甚至连最基本的逻辑自洽都做不到,完全就是为了造反而生。 当然,杜永本人对於其中阐述的宗教思想並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对武功的部分感兴趣。 因为《明王经》上的武功来源足够杂,非常適合他这种想要搜罗天下武功为己用的人。 一晃几个时辰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 等杜永从那种专注的状態中退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夫君,你饿了吧?我现在就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原本还在一旁打瞌睡的董可赶忙起身。 杜永立刻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出去到夜市买点吃的就行。你也早点睡吧,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等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 “练武之人都像你这样会经常因为专注而忘记时间吗?” 董可停下脚步一脸好奇的询问。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种专注和顿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不过我比较特殊,所以进入的次数稍微多一点。好了,快去睡吧,不然明天早上起来该有眼袋了。” 杜永伸出手轻轻拂过少女的脸颊,隨后收起《明王经》纵身一跃踩著自家院墙飞了出去。 董可则站在原地望著天空中那道影子彻底消失,这才恋恋不捨的转身离开。 儘管她很想说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去逛夜市,但考虑到睡眠不足可能会导致眼袋和皮肤变差,所以最后还是忍住了。 几分钟之后,苏州城灯火通明的夜市街道上,杜永正凭藉灵敏的嗅觉寻找著符合自己口味的吃食。 尤其是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吃,光是看著都让人感觉胃口大开。 由於经济发达且水运交通极为方便的关係,苏州城夜市的小吃无论种类还是花样都相当丰富。 儘管调料方面可能比现代要少得多,但由於食材相对新鲜所以味道也十分不错。 “给我来一笼虾饺!” “麻烦切半只烤鸭!” “对!就是这个猪肉包子,我要两个!” “来一份锅贴!” “这糯米糰子口感一流,再来三个!” “一碗鱼面!” …… 伴隨著周围连绵不绝的吆喝声,杜永逛著逛著便不知不觉吃下了很多的东西。 而且他没有选择去那些昂贵的酒楼、客栈,专门捡路边小摊位和那些挑著扁担走街串巷的小贩吃,没过一会儿工夫就有了七八分饱。 就在他享受著这趟街头美食之旅的时候,突然发现身后好像有几个身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著自己。 见財起意的小偷? 还是把自己当成肥羊想要绑了勒索赎金? 杜永瞬间就联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虽然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苏州城的名人了,但由於这个时代既没有照片也没有视频,所以真正能將其认出的人其实並不多。 再加上杜永从来没有带铜钱的习惯,刚才付帐的时候用的全部是碎银子,吃高兴了甚至不要对方找钱,简直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如出一辙,身边还没有隨从和护卫。 对於某些人来说,这绝对是完美的下手目標。 为了搞清楚真相,他装模作样有在几个小摊位前吃了点东西,隨后便开始故意往偏僻人少的巷子里走。 正如预料中一样,那几个身影毫不犹豫地就跟了过来。 等来到一处靠近运河边上的死胡同时,杜永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你们跟了我一路,难道还不打算动手吗?要是再不动手,我可就要回家了。” “动手?你该不会把我们当成绑肉票的山贼了吧?” 伴隨著略显耳熟的声音,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主动走出来並摘下用来遮挡面容的斗笠。 “咦?怎么是你!” 在看清楚对方的相貌后,杜永顿时吃了一惊。 因为这个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大將军之女——秦贞。 不过与最初脑子不太聪明的模样不同,现如今的她已经褪去了天真,那双眼睛看起来既锐利又警惕,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会暴起伤人。 白皙的脸庞也在长期风吹日晒下呈现出小麦色。 就连两只手都变得粗糙了不少,掌心更是长出了茧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將军之女,竟然会流落到这步田地。 “我爹死了,他身边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也都死了,被一群从天而降的蒙面人毫不留情地赶尽杀绝。如果不是胡叔叔拼死阻拦追兵,我大概也不可能逃得出来。后来有一个自称缉捕司的傢伙,说可以给我提供庇护,但代价是必须成为他们的人。我当时別无选择,只能选择答应。最终我加入了稚子营,开始接受近乎残酷的训练,每天都生活在宛如地狱般的痛苦之中。再后来,不知道是谁袭击了营地,我和几个伙伴趁乱逃出来,先是装作乞丐在贫民窟里躲了一段时间,紧跟著又隨一个戏班子南下,歷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苏州。” 在看清楚对方的相貌后,杜永顿时吃了一惊。 因为这个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大將军之女——秦贞。 不过与最初脑子不太聪明的模样不同,现如今的她已经褪去了天真,那双眼睛看起来既锐利又警惕,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会暴起伤人。 白皙的脸庞也在长期风吹日晒下呈现出小麦色。 就连两只手都变得粗糙了不少,掌心更是长出了茧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將军之女,竟然会流落到这步田地。 “我爹死了,他身边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也都死了,被一群从天而降的蒙面人毫不留情地赶尽杀绝。如果不是胡叔叔拼死阻拦追兵,我大概也不可能逃得出来。后来有一个自称缉捕司的傢伙,说可以给我提供庇护,但代价是必须成为他们的人。我当时別无选择,只能选择答应。最终我加入了稚子营,开始接受近乎残酷的训练,每天都生活在宛如地狱般的痛苦之中。再后来,不知道是谁袭击了营地,我和几个伙伴趁乱逃出来,先是装作乞丐在贫民窟里躲了一段时间,紧跟著又隨一个戏班子南下,歷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苏州。” 秦贞用一种充满恨意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因为强烈的仇恨,正是支撑她坚持下来的原动力。 “看来你的確吃了不少苦。” 看著这位昔日脑子不怎么好用的大小姐,杜永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同情。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初进京杀皇帝的时候曾经见过对方一面,並且曾让狻猊將这些人送到苏州来。 可后来因为发现了狻猊跟赏金阁阁主之间的联繫,所以他召集九卫当眾处决了狻猊。 从那之后,他便將这位將军府的大小姐给遗忘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狻猊做出了妥善的安排,还是命不该绝,这几个从稚子营逃出来的孩子竟然一个都没死,愣是一路从京城走到了江南。 “是啊,的確吃了不少苦,有好几次我甚至想过自杀,但最后都挺过来了。因为我不能死!我要復仇!” 秦贞的声音中充满了斩钉截铁般的决然。 “这个恐怕不太容易。因为当初袭击大將军府邸的是晋王,而晋王全家都已经死光了,你又能找谁报仇呢?” 杜永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说出了真相。 但秦贞却不为所动的回应道:“除了我爹和胡叔叔的仇,缉捕司同样也是我的仇人。確切的说,是我们的仇人。从逃出来的那一天,我们就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毁灭这群毫无人性的皇家鹰犬。” “能跟我说说稚子营的事情吗?”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 “当然可以。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我们现在也饿了。你身上应该有银子吧?不如请我们去吃上一顿好的如……” 还没等秦贞把话说完,她身后就有一个看上去十分矮小的身影突然暴起,从怀中取出一把泛著不正常蓝光的匕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杜永。 “狗贼!我终於等到这一天了!去死吧!” “????????” “!!!!!!!!”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包括秦贞在內的其他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没料到这个最年幼且平时最寡言少语的孩子,竟然还跟杜永有仇。 不过很可惜,这种直来直去且没有真气加持的攻击,对现如今的杜永而言,简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本人甚至连动都没动,任由这个小傢伙衝上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跃而起刺向心臟。 当匕首距离衣服还有一寸的时候,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往前挪动一点。 “怎……怎么会这样?!” 小女孩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算计了半天的完美偷袭,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第189章 孽缘带来的惊喜 【你击败了一个缔结孽缘之人】 【你获得174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1692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5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3点】 【你的奇门提升了7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9点】 【你的用毒提升了15点】 【你的易容提升了20点】 【你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丹心诀(七级武学,熟练度lv6)】 …… 看著角色面板上突然刷出来的一长串信息,杜永伸出两根手指捏著近在咫尺的短刃,將这个身材娇小可能只有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从地上拎了起来,面带微笑地评价道:“不错!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刺入的位置都很好。甚至就连匕首上都淬了毒。虽说这毒药的水平稍微差了点,根本做不到见血封喉,但也算是用心了。看来我上次说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呢。”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小傢伙应该就是当初被放走的漕帮帮主——李子騫之女。 虽然过了那么长时间,她不仅长大了,而且还练出一身不错的武功,但那双眼睛跟当初简直如出一辙。 更何况她也是唯一与杜永缔结孽缘关係的人。 除了她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但不得不说,这个“孽缘”给的奖励还真是有够丰厚的,光是给的武学经验和见识就几乎快要赶上击败一名宗师了。 更不用提还有大量的基础属性,以及一门对方所掌握的武功,其初始熟练度甚至已达lv6。 如果杜永没猜错的话,这些奖励基本相当於上次分別之后,对方在这段时间里的成长总和。 也就是说,“孽缘”基本就跟可持续性再生资源一样。 只要对方的武功还在不断进步,他就可以源源不断从其身上薅羊毛。 这哪里是什么“孽缘”,简直就是“仙缘”好么。 杜永甚至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某些大boss会喜欢专门给自己製造一些不死不休的仇敌,然后在暗中培养他们。 因为他现在就有这样一种衝动。 要是整十几个乃至几十个孽缘,他用不了几年就能把那一长串的基础属性全部给堆到一百点。 “你认得小萍儿?” 秦贞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想要將女孩拉开。 可不知为什么,无论她怎样用力,后者都不肯鬆开手中的淬毒匕首。 “小萍儿?这么说你的名字应该叫李萍了?” 杜永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还捏了捏小傢伙的脸蛋,丝毫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就好像在对待一个跟自己很亲近的邻家小妹,眼神中居然带著一丝宠溺。 这无疑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女孩刚才那一招可是真奔著杀人去的。 换做其他江湖中人,就算心存善念没有痛下杀手,也会拉下脸来训斥或是乾脆给点教训。 “你杀了我吧!” 李萍仰起头满脸都是倔强,但眼睛却不爭气地开始发红並蒙上一层水气,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会哭出来。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当初我就说过,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杀你呢。我不仅不会杀你,而且还愿意教导你厉害的武功。现在这个承诺依然有效。对了,你娘呢?” 杜永十分温柔地蹲下来,帮这个小女孩擦掉眼角不爭气流出的泪水。 下一秒…… 李萍终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情绪完全崩溃,就像要把受的苦难和委屈完全发泄出来一样。 最后哭著哭著甚至整个人昏厥过去,像个无助的雏鸟一样蜷缩成一团依偎在仇人的怀中。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的確挺尷尬的。 其他那些搞不清楚情况的人更是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两人究竟是什么关係。 从小萍儿的举动来看,双方应该是有很深的仇恨才对。 可偏偏杜永的態度却刚好相反,简直就像是兄长在安抚任性的妹妹,怎么都不像是有仇的样子。 那种反差与矛盾,让这些一起从稚子营里逃出来的孩子感到既诡异又好奇。 过了好一会儿,秦贞才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依偎在杜永怀中的女孩,轻声问道:“能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杀了漕帮帮主——李子騫,也就是她的父亲。”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干的事情。 对於覆灭漕帮和清水堂,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因为从李子騫想要利用他、算计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有充足的理由把对方赶尽杀绝。 更何况这两个帮派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跟贪官污吏相互勾贩运私盐,一边压榨縴夫、码头工人等穷苦大眾,放在现代社会基本可以归类到黑社会团伙。 “什么!小萍儿是漕帮帮主李子騫的女儿?” 秦贞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不光是她,其余人也都吃了一惊。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没错。我当初可是看著她和她娘带了些银子连夜逃走的。只是没想到,她们娘俩居然被缉捕司的人截走了。看来那个传闻的確是真的,这群朝廷鹰犬的確在暗中搜罗那些身负血海深仇的孩子,並利用內心之中的仇恨將其培养成为合格的杀手死士。” “可……可你为什么对她……” 秦贞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点不够用了,就连说话都变得有点语无伦次。 她完全想不通,既然杜永杀了小萍儿的父亲,为什么又对这个女孩如此好?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吗?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杜永无疑察觉到秦贞的困惑,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儘管经歷了那么多变故,可这位大小姐的想法还是一如既往容易被看穿。 “没错!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秦贞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杜永。 事实上她在宣府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一点的年轻人,跟包括父亲在內的其他人都截然不同。 一方面是武功高得嚇人,另外一方面则是性格远比同龄人要成熟,而且行事风格非常的大胆,完全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抱歉,没这个感觉,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出决定,仅此而已。更何况,我杀李子騫是因为他算计我、想要利用我,这跟小萍儿有什么关係?她当时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想不到江湖上传闻杀人如麻从不手软的若水公子,竟然连仇人之女都能大度的放过。” 秦贞在沉默了半天之后终於发出了一声感嘆。 “大度?不,不,不,这可跟大度没什么关係。主要是小萍儿长得太可爱了,要是换成一个丑八怪那我的態度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好。” 说著,杜永帮怀中正在囈语的女孩捋了捋垂下来的头髮。 “噗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坦诚。” 秦贞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大部分人其实都是顏值控,但像杜永这样敢正大光明的说出来绝对没几个。 “这不是坦诚,而是单纯的隨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你有一天武功像我一样高,自然也可以这样。走吧,我带你们去苏州城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直接一个公主抱將怀中的女孩给整个举了起来,旁若无人径直朝灯火通明的商业街走去。 秦贞和其余几个孩子则隨后跟上,时不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这座东南地区的经济中心和贸易枢纽。 要知道在北方,即便是人口最多、最繁华的京城,在夜晚的时候都不可能有这么热闹。 尤其河道上那些掛著灯笼和蜡烛的画舫,时不时就会传出各种各样的音乐、歌声,还有衣著暴露的女子在甲板上跳舞,简直把“繁华盛世”这几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这种繁荣仅限於苏州城。 一旦出了城门,立马就能看到守候在城墙根下面大量衣衫襤褸的灾民。 不过由於官府已经开设粥棚进行賑济,所以他们整体上的状態还算不错,起码暂时还没有人因为飢饿而死。 “哎呦喂!杜少侠,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了?如果有什么想吃的菜,让管家或下人来吩咐一声就行,我让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杜永刚一走进大门,正在算帐的掌柜立马放下手头活计,满脸笑容的亲自迎过来。 作为苏州城最好的酒楼,当初迎娶董可的婚宴就是由这里负责操办的,所以掌柜自然认识他。 “我请几位朋友吃个饭,劳烦给安排一个雅间,再把你们这最拿手的菜都上一份。对了,现在应该还有空著的雅间吧?” 杜永一边询问,一边扫了眼大厅內座无虚席的景象。 不得不说,苏州城本地的有钱人確实不少。 哪怕眼下已经临近午夜,而且这里饭菜的价格也一点都不便宜,但仍旧有上百名食客正在这里吃饭或喝酒。 掌柜赶忙陪笑道:“瞧您这话说的。別人来或许没有,但您来我就算腾也得给腾一个出来。正好,二楼还有一个雅间,足够您和您这几位朋友坐了。” “呵呵,好,那就多谢了。” 杜永被对方的口气和话术给逗笑了,立马拱了拱手。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高档餐饮娱乐场所,根本不可能把所有的雅间都给安排出去,而是会预留出一两个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一般客人前来询问肯定会回復已经没有空位了,可一旦大人物前来立马就会给安排。 这种服务行业的潜规则从古至今压根就没有改变过。 通常情况下,想要搞清楚一个人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只要看他去那些经常爆满的高档娱乐场所,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是否总能有位置,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很显然,现如今的杜永就拥有这样的特权。 在掌柜的殷勤招待下,一行人很快来到雅间落座。 没过一会儿工夫,伙计就端著热气腾腾的珍饈美味,將桌子摆放得满满当当。 看著这些香气四溢的食物,秦贞感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在大將军府內当小姐的时候,不由得轻声感嘆道:“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拼了命都要往上爬。原来有权势和没权势的差別,甚至比人跟狗的差別都大。我爹还活著的时候,像这种饭菜只要我想天天都能吃。可自从我爹遇害流落街头之后,连要饭都要被其他乞丐欺负,最后饿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现在明白这一点也不晚。或许这场人生巨变对你而言並不一定是件坏事。因为只有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本质,你才能更清醒地认识自身,最终走出属於自己的道路。我跟大將军也算相识一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说罢,杜永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这第一杯,就庆祝你们逃离稚子营重获自由吧。” “谢谢!” 秦贞也跟著举起酒杯,然后仰起头將里边琥珀色的黄酒一饮而尽,感受著那难以言述的味道划过舌头进入肚子里,很快便开始觉得浑身发热。 一杯酒下肚,那些跟杜永並不熟有点拘谨的孩子也稍微放开了一点,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大吃特吃。 能看得出,他们虽然吃了不少的苦,可大多数家境出身都不错,即便飢肠轆轆也谨守餐桌礼仪,既没有把骨头、鱼刺吐得到处都是,也没有弄撒任何汤水。 小萍儿也不知道是因为缓过来了,还是闻到饭菜的香味,在开饭后没多久也清醒过来。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不好意思吃仇人的东西,但在杜永挑逗了两句之后,很快便气鼓鼓的上桌开吃。 尤其是啃排骨的时候,那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就像是在咬杜永身上的肉。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等进入到后半夜才算结束。 由於几人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因此在结束用餐后杜永把他们安排在了靠近码头的一间小院里。 这里虽然算不上富人区,但胜在交通便利,隨时可以登上青鯊帮的船出海跑路。 对於这些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一条安全可靠的退路更能让他们感到安心了。 除此之外,杜永留下了一些钱供对方日常生活开销。 解决了生活问题,他这才饶有兴致地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秦贞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解释道:“就是人生规划,或者说你们以后想要干点什么。別告诉我你们还没到二十岁就打算在这里躺平养老。” “我们想跟你学习武功,可以吗?” 秦贞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然后去找缉捕司报仇?”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他完全无法想像,对方在稚子营里经歷了什么,竟然逃出来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復仇。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人的本能总是会下意识地逃避痛苦,而不是去直面。 这也是为什么鲁迅先生会说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 秦贞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既然我爹和胡叔叔的仇人已经死光了,那我就为自己,还有那些遭受非人虐待和折磨的孩子报仇。你根本不知道,这群畜生在稚子营里都干了些什么。” “我洗耳恭听。” 杜永早就从很多侧面了解过稚子营的臭名昭著,所以现在很想听听这个亲歷者能说出点什么劲爆的內容。 “你知道在稚子营中,什么是被放在第一位的吗?” 秦贞並没有立刻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而是先拋出一个问题。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答:“是武功?” 秦贞立刻摇了摇头:“不,不对,是服从,绝对且不容置疑的服从。他们要把恐惧刻进每一个孩子的骨子里,然后確保无论下达什么样的命令,哪怕是自杀,这些孩子也会不假思索地服从。” “明白了。他们这是在培养作为工具的死士,而不是將里边的孩子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一下子就明白这种从肉体到精神的折磨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工具不需要有人格、尊严和独立思考这些能力。 他们只需要被安排到適合的地方,然后在一声令下对目標发起攻击。 “没错!在那些教官眼中,我们就是一柄柄需要被打磨锋利的剑。为了训练这种绝对的服从性,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让两个平日里关係最好的同伴在笼子里相互廝杀,只有一个能活著走出来。包括我在內,都杀死过自己身边最好的朋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秦贞的声音明显出现了一丝颤抖,情绪也变得格外激动。 从她的反应不难看出,这种服从性训练对一个人的精神打击有多么巨大。 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总有一天这些孩子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变得麻木,最终成为缉捕司想要得到的完美工具。 只可惜,他们的训练並没有完成,就被別人给破坏了。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从稚子营里逃出来的人,都会对缉捕司恨之入骨了。” “那你会教我们武功吗?” 秦贞眼睛里闪烁著名为仇恨的幽光。 “可以!我这里刚好有一本白莲教的《明王经》,里边包罗万象什么武功都有,你可以拿去先看看有没有適合的。” 杜永十分乾脆地答应下来,並从怀中掏出那本已经看完的秘籍丟给对方。 “《明王经》?!这不是白莲教的不传之秘吗?怎么能在你的手上!” 秦贞瞬间吃了一惊。 她现在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在接受训练的时候也知晓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 “我前不久跟刘玲儿做了个交易,这是她给我的。更何况你们学了上边的武功是要跟缉捕司作对,就算白莲教的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所以放心大胆地练吧。另外,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一步。”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纵身一跃便腾空而起,一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望著远处一片漆黑的天空,秦贞过了几分钟才开始翻阅手中的武功秘籍,很快便被里边大量的武功所吸引。 她根本没有去睡觉,而是拉著其他人开始连夜挑选適合自己的武功。 就这样,几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徵求过杜永的建议之后,每个人最终都选定了两到三门武功开始刻苦修炼。 在强烈仇恨的驱使下,他们甚至不需要別人监督,自己恨不能每天练上七八个时辰。 那种近乎自虐一样的疯狂,连杜永看了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总感觉这么练下去肯定会出事。 因为这个世界的武功,尤其是高深的武学,可不是光苦练就行的。 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感悟其中的意境。 否则就算招式练得再纯熟,充其量也只是二流到一流之间的水平。 不过就在杜永观察大半个月之后想要劝两句的时候,突然收到一封飞鸽传书,说是山上发生大事了,让他赶紧回去。 身为石山派的代理掌门,杜永自然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施展轻功回到山上。 儘管他在苏州城內安了个家,可平时有差不多一半时间都是住在山上,所以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小院。 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包括大师姐徐雨琴在內的好几位师兄、师姐都聚集於此。 “你们这是……” 杜永站在门口瞬间愣住了。 “哇!小师弟,你可算是来了。快!过来帮师兄出出主意。” 满脸愁容的陆宏顿时像见到救星一样直接扑了过来。 “等等!” 看著这位跟自己关係最好的师兄这副架势,杜永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立马试探性地问:“你该不会是真的在青楼搞出人命了吧?” “噗哈哈哈!没错!小师弟你猜对了。三天前我就发现这傢伙整天坐立不安,完全不像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浪子模样。结果一问才知道,他居然把醉花楼的萧儿肚子给搞大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抱著侥倖心理,请郎中去看了一下,结果一诊脉立马就发现是有了。更有意思的是,那个萧儿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接过別的客,所以肯定是他的种无疑了。” 徐雨琴一边幸灾乐祸地大笑,一边讲述著事情的经过。 “我说大师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能不能就別添乱了?” 陆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脸发出痛苦哀嚎。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逛青楼,自詡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结果到头来却阴沟翻船了。 要命啊! 他简直不敢想像,要是师父石山仙翁知道这个消息会气成什么样子,家里的父母又会有什么反应。 “该!现在知道著急了?你早干嘛去了!早就告诉过你少去那种地方,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倒好,出事了吧?” 大师兄陈翠书没好气瞪了自家师弟一眼。 “咳咳咳——我觉得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吧?毕竟只是怀孕,又不是已经生下来了。大不了弄一副药,把孩子打掉不就行了?” 郭怀咳嗽两声站出来给出了个餿主意。 韩慧怡立马冷笑道:“打掉?你说得轻鬆!猜猜看,那位萧儿现在是愿意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会愿意生下来让陆师兄负责?我觉得她肯定会选择后者。”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我找个人把这个女人给解决掉算了。反正苏州城內的河道那么多,她一个孕妇不小心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也很合理,不是吗?”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做了个杀人灭口的动作。 瞬间! 包括陆宏在內的所有师兄师姐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或许別人说这种话可以被当成是开玩笑,但如果换成是杀人如麻的杜永,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陆宏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说道:“小师弟,你这么干是不是太极端了一点?毕竟萧儿又没有什么错。” “极端?不,师兄,亏你还自称花丛老手,连这点女人的小心思都想不明白。试想一下,以你逛青楼这么多年的经验,可曾在任何人身上失过手?所以我断定,这个萧儿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她使用了什么手段,故意让自己怀孕。” 杜永摸著下巴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陆宏能在长达八九年的时间里確保没有让任何青楼女子怀孕,肯定是有点手段的。 所以相比起他自己出现失误,杜永更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叫做萧儿的女人。 毕竟老话说得好,戏子无情、<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无义。 “嘶——小师弟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浑身凉颼颼的。” 陆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要不……我们先试试这个女人?” 陈翠书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同时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 如果这真是有人在算计自己的师弟,那他这个大师兄可就要拔剑杀人了。 要知道石山派可不是那些动嘴多过动手的名门大派。 恰恰相反! 受到师父石山仙翁的影响,弟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行动派。 杜永点头附和道:“同意!我来配一副墮胎药,让那个女人吃下去看看管不管用。如果真的打掉了,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要是她不肯喝或喝下去打不掉,那就说明其中有问题。” “嘿嘿!还是小师弟的这个办法好。真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懂女人的心思,真不愧是有家室的人呢。” 徐雨琴立马拍手叫好。 从她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位石山派大师姐纯粹是抱著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心思。 “师父那边怎么办?要通知他老人家吗?” 韩慧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陆宏瞬间像受到刺激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捂住自家师妹的嘴惊呼:“你疯了?想我死直说!师兄我现在就自刎给你看!” “呜呜呜——” 韩慧怡挣扎了两下,隨后一把將那只堵在嘴上的手推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点说指不定最多挨一顿毒打。可要是不说隱瞒,那保不齐这次能直接打断你第三条腿。” “呜呜呜——” 韩慧怡挣扎了两下,隨后一把將那只堵在嘴上的手推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点说指不定最多挨一顿毒打。可要是不说隱瞒,那保不齐这次能直接打断你第三条腿。” “只要咱们能平安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师父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知道?总之,你们嘴巴都严一点,千万別走漏了风声。” 陆宏明显是做好准备打算死扛到底。 陈翠书无奈地嘆了口气:“哎——行吧,那就先瞒几天。小师弟,咱们兄弟姐妹之间就属你的脑子最灵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大师兄放心。如果这个女人不识趣,我就让她直接人间蒸发。” “別……千万別杀人!” 陈翠书当场被嚇了一跳。 “你想到哪去了?我这个人间蒸发指的是把她绑到船上,然后送到倭国那边安置下来。反正只要不回到中原,她爱在那边做什么就做什么。” 杜永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这个处置方法倒是不错。” 陆宏两眼微微放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毕竟再怎么说,这个萧儿也算跟他有夫妻之实。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 如果有得选择,他並不希望对方受伤或是死亡。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还不赶紧滚去准备准备,待会儿带著药去找你的小情人。” 徐雨琴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一脚。 “让开点,我进屋去调一副药。” 杜永径直从人群中挤过走进屋內。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就拎著一个纸包走了出来,顺手塞给等候在门口的陆宏。 “喏,这就是药,直接用热水煎服。正常来说,喝下去之后两个时辰之內就会有反应。” “那要是没有反应呢?” 陆宏低头看了一眼药包,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杜永直截了当地回答:“那就说明一件事情。这个萧儿根本不是普通的女人,要么掌握著某种內功心法可以用真气来保胎,要么精通医理可以在悄无声息间化解这副药的药力。无论是哪一个,都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是衝著你来的。” “冲我来的?” 陆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要知道你可是石山派的弟子,家族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再加上本身长得也不丑,自然会被別有用心的女人盯上。只是我现在还不確定,这个萧儿究竟是图財,还是想要害命。” 杜永给了自家师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宏被盯得心里发毛,嘴角抽搐著问:“你平日里连青楼都不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门道?”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应道:“很简单,因为我了解人性,更了解女人的想法。另外,我奉劝师兄一句,千万不要把女人当成弱者或者猎物。因为在很多时候,最高明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態出现。当你认为自己在猎艷的时候,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女人眼中的猎物。別忘了,从古至今江湖上有多少才华横溢的高手,最后都栽在女人手上。” “呼——好吧,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师父会让你来当代理掌门了。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一副老谋深算的性格。怪不得上青楼的时候,你对那些姑娘从来都不假以顏色。” 陆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彻底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师弟服气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青楼女子无论是嬉笑怒骂还是撒娇都不过是一种表演。你觉得她们是喜欢你的人,但实际上她们只是喜欢你的银子。如果这些女人真的喜欢某个男人,她们不仅不会收钱,而且还会为其掏空自己的钱包,甚至是卖身赚钱给对方花。所以想要知道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看她愿不愿意给你花钱就知道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戏謔的笑容。 “这……这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 陆宏整个人都惊呆了,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受到严峻挑战。 杜永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口中的软饭,大诗人李白吃过,很多留下名篇诗句的大才子们也吃过。所以让女人给自己花钱並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反倒是一种可以炫耀的资本。假如你既没有本事也没有才华,女人凭什么会把自己的钱给你花呢?所以如果师兄你真想要做到万花丛中过,那就不应该整天花钱去青楼,而是要让那些青楼的姑娘仰慕你,愿意把她们的私房钱掏出来给你花。” “停!你让我缓缓。” 陆宏在短时间內接受了大量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信息和思想,整个脑子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儘管他本能觉得这些话有问题,但偏偏却很有道理,自己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中的逻辑漏洞。 於是乎,在前往苏州城的一路上,陆宏看上去都有点浑浑噩噩、心不在焉。 一直到快要抵达青楼门口,他这才猛然间惊醒过来,抬起头苦笑道:“小师弟,我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点紧张。” “不用担心,紧张是正常的。毕竟你都这么大了,到现在连个子嗣都没有,突然得知某个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难免会胡思乱想。相信我,这个萧儿绝不会是一个好母亲,更不可能是一个好妻子。如果她真生下了你的孩子,那这个孩子註定会是个悲剧。现在打起精神、下定决心,进去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不用怕,我就在这里等你。” 杜永拍了拍陆宏的肩膀以示鼓励。 两人此刻的动作和神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师兄呢。 “好!那你等我。” 陆宏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精神,拎著手上的药包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青楼。 当他跨过门槛的剎那,老鴇立马就喜笑顏开地迎上来:“陆少侠,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来来,我们这最近到了一批倭国的姑娘,正好给你尝尝鲜。別看她们身材娇小,但却特別会伺候人,保证让你满意。” 陆宏赶忙摆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找乐子的,而是要见见萧儿。” “萧儿?她说这几天身子有点不舒服,没办法接客。” 老鴇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她显然並不知道自家姑娘已经怀孕的事情,所以还以为对方这是来找老相好呢。 “没关係,我只是坐下来喝杯茶就走。” 说著,陆宏掏出一锭银子丟给对方。 老鴇见状迅速上演变脸绝活,一边將银子塞进怀中,一边指著二楼笑道:“萧儿这会儿应该就在自己房里休息,你直接推门进去就好。” “多谢。” 陆宏微微点了下头,隨后便踩著吱呀作响的楼梯轻车熟路来到二楼最外侧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而是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一条缝,迅速钻进去並关上房门。 下一秒…… 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充满幽怨的女声。 “郎君,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上次一別,你会从此跟我恩断义绝呢。” 转过头一看,一名穿著素雅裙装的年轻女子正坐在窗边,一只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脸上更是浮现出耀眼的母性光辉。 这一幕瞬间让陆宏全身上下的汗毛倒竖。 因为就在前两天他来的时候,对方还不是这副样子。 尤其是那种神圣母性的光辉,甚至让他在心底產生强烈的愧疚与负罪感,愣是张了半天嘴没能说出一个字。 一时之间,屋內的气氛变得尷尬而又沉闷。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盯著对方,谁也没有再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还是萧儿站起身倒了一杯茶,宛如妻子迎接归家丈夫一样含情脉脉的双手奉上。 如果换成平时,陆宏肯定会调笑两句,然后让对方餵自己喝。 可现在,他只觉得非常恐怖,就仿佛有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把自己给束缚住了。 第190章 各施手段 大神海拉斯特黑袍携新作《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入驻! 心惊! 恐惧! 慌乱! 陆宏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在面对漂亮女人的时候出现如此反应。 可偏偏胸腔內快速跳动的心臟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而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因为眼前这个在他印象中浑身上下散发著书卷气的温柔女子,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只张网以待的蜘蛛。 而自己就是那只不小心掉落网中的猎物。 最终,陆宏没有去接那杯递上来的茶,而是深吸一口气將手中拎著的药包送到对方面前,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抱歉!” 瞬间! 上一秒脸上还掛著淡淡笑容的萧儿,下一秒就露出了伤心欲绝的神情,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就仿佛会说话一样,透露出悲伤、失望和痛苦。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问:“你真的决定了?” 陆宏感觉自己的內心剧烈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要否认,然后把对方抱在怀中好好疼爱。 因为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心肠很硬的人,尤其是面对一个怀上了自己骨肉的漂亮女人。 如果不是师父和家里的压力太过於恐怖,他搞不好都会在衝动之下承诺会娶对方过门。 但幸运的是,刚才杜永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陆宏感性的部分才开始有点蠢蠢欲动,一股近乎残酷的理性却迅速占据了高地。 只见他沉默良久后苦笑著点了点头:“是的,我决定了。因为我的宗族和师门都绝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所以放弃吧,乖乖把这副药喝了对我们都好。” “哎——看来是这孩子没有福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眼泪瞬间从萧儿的眼角滑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心碎了。 她並没有像那些怨女一样纠缠不休,而是接过药包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看上去似乎是想要去后厨煎药。 “真是造孽啊……” 陆宏无奈地嘆了口气,心情明显也十分低落。 他甚至没有心情去看萧儿是否真的把药喝了,而是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青楼。 不过陆宏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自己前脚刚来到街道上,躲在暗处的萧儿脸上伤心欲绝的表情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鄙夷的冷笑。 这个女人压根没有真的去煎药,而是快步穿过暗门来到隱藏在楼层中间的密室,单膝跪地匯报导:“少主,陆宏刚刚送来了一包墮胎药,想要让我喝下去。” “哦?那个软弱好色的傢伙居然能做出这样狠心的决定?” 原本正在练功的瑶瑶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更是浮现出惊讶之色。 因为她跟隨自己的母亲学过如何透过表象看透一个男人的本性。 在她的判断中,陆宏就是一个好色但却心软的傢伙,正常来说应该非常容易拿捏才对。 “您看吧,这一味墮胎药可谓是效力强劲。哪怕是两个月的胎儿,一碗下去也保证会流產。” 说著,萧儿將药包拆开,露出里边按照比例配好的乾草药。 瞬间! 整个密室內都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瑶瑶无疑是学过医术的,所以立马上前查看配方,甚至还低下头用小巧的鼻子嗅了嗅,很快点头道:“果然是好手段!这种药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郎中都能配出来的。看来这应该不是陆宏自己的想法,而是有人在给他出主意。” “哼!还是楼主说得对,这世间的男人个个薄情寡义,压根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少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儿眼睛里闪过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很简单!陆宏越不想这个孩子出生,那我们就越要把他生下来。这样吧,让小竹易容先顶替你一段时间。至於你,就先去师叔身边安心养胎。我倒要看看,等孩子生下来之后,这个陆宏是会乖乖的任由我们摆布,还是会狠下心拋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瑶瑶脸上露出了十分恶趣味的笑容。 由於从小受到母亲影响,她的三观早就已经彻底扭曲,对待男性根本不会有正常感情,有的仅仅只是玩弄、支配和折磨。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效仿自己的母亲,把江湖上最厉害的年轻一代高手玩弄於股掌之上。 想到这,瑶瑶从旁边抽屉里取出一个才製作好的人皮面具,轻轻戴在自己脸上。 瞬间! 她原本那副惹人怜爱绝美脸庞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虽然也很漂亮,但却透著一股子憨憨傻傻气息的面孔。 如果杜府的人在此,一定会瞬间认出这就是陪著董可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仪儿。 而且这显然並不是一般的人皮面具,而是一种更加逼真的高级货。 因为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副人皮面具甚至连皮肤表面的细微纹理和绒毛都给做出来了。 不仅戴在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甚至就连触感和温度都跟真正的皮肤如出一辙。 最重要的是它非常非常薄,能完全与原本的皮肤融为一体。 除此之外,从戴上去的那一刻起,瑶瑶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將天下男人视作玩物的万花楼少主,而是一个对自家小姐忠心耿耿,但又有那么一点小贪婪、小懒惰的丫鬟。 那种惟妙惟肖的模仿,简直就跟仪儿本人的日常表现如出一辙。 毫无疑问,这个董可身边的傻丫头早就已经被盯上了,而且暗中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何,我扮得像不像?” 瑶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萧儿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简直天衣无缝!少主,您的易容水平怕是快要赶上楼主了呢。” 瑶瑶顿时浮现出得意之色:“我可不敢跟娘比。而且光有这副人皮面具可不够,还得想办法把这个小丫头给弄出来,扒光衣服仔细观察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颗痣的位置。” “这个简单!正好小兰跟她混熟了,隨便约个时间出来一起去玉兰香沐浴,到时候还不是一览无余。” 萧儿丝毫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语气中更是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因为与她们这些万花楼出身的女子相比,仪儿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傻瓜,隨便丟下点好处就会自己跳进陷阱。 尤其是爱贪小便宜这一点,简直不像是从董家出来的人。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董可原本在家族中並不受重视,虽然该给的待遇並没有少,可手头却始终没有多少钱可以用。 作为她的贴身丫鬟,仪儿自然也不可避免养成了能省就省且爱贪小便宜的毛病。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小兰去办。” 瑶瑶果断点头表示同意。 玉兰香是苏州城內一家专门供有钱人家贵妇、小姐、丫鬟们沐浴、按摩、保养皮肤的地方,而且还具有一定的社交属性。 最重要的是,它只招待女子,所以里边女人之间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坦诚相见属於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一旦仪儿进去脱掉衣服,以瑶瑶的眼力绝对能把前者身上每一块皮肤、每一颗痣看得一清二楚。 到时候再配合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保证就是董可本人来了都分辨不出真假。 等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她们就可以直接绑了仪儿取而代之潜入杜府。 届时只要隨机应变总能找到机会。 更何况瑶瑶对自己有绝对自信,只要杜永放下那种强烈的戒心,她有足够把握將其拉入精心编织的温柔乡之中。 就像母亲教导的那样,让对方先从习惯自己开始,一点一点变成依赖。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同时也是让男人心甘情愿变成猎物的必然条件。 与此同时,远在几条街之外的小巷內。 陆宏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著头用略显心虚的语气说道:“小师弟,我按照你的要求把那包药给萧儿了。” “然后呢?別告诉我你没有看著她喝下去,然后就这么逃之夭夭了?”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换成他来解决,一定会亲眼看著对方把药煎好喝下去,然后再耐心等两个时辰看结果。 在此期间,绝不会允许萧儿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咳咳咳——” 一阵尷尬的咳嗽之后,陆宏只能硬著头皮解释道:“你不知道当时的气氛有多难堪,师兄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算了,看来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你抱有任何期望。” 杜永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再回去看看?” 陆宏明显感觉面子上有点掛不住了。 可杜永却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现在回去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师兄,你先回山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你?” 陆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可是太了解自家小师弟的性格了。 当初入门后第一次逛青楼与青鯊帮的船主爆发衝突,杜永就毫不留情地大开杀戒,甚至想要直接將整个青鯊帮数千帮眾全部屠光。 如果萧儿识趣点主动配合还好,要是不配合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要知道光是一个漂亮女人在大海上跟一群饥渴的水手呆在一起就已经十分危险了,更不用提倭国在中原人眼中可是化外之地,上边住著的都是不讲礼义廉耻的野蛮人。 “师兄放心,我有分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几天就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说罢,杜永便不再理会这位心已经乱了的师兄,而是转身径直朝码头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来到了秦贞等人居住的小院。 才刚一进门,就能看到几个正在打拳、挥刀和练剑的身影。 其中最显眼的,无疑就是年纪最小的李萍。 不过这个小姑娘自从上次哭晕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对杜永动过手,而且眼神和情绪也变得异常复杂。 毕竟自从家里遭遇大变之后,她见过太多人心的险恶,以及人性的黑暗。 到头来,反倒是这个杀父仇人对自己最好。 不仅给所有人安排了住处並提供庇护,而且还传授了包括內功心法在內的许多高明武功。 更让李萍感到无法相信的是,她从未在杜永身上感到过一丝一毫的敌意和厌恶,只有类似兄长对妹妹的宠溺。 就好像无论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都可以得到对方的原谅。 那种近乎溺爱的包容,甚至让女孩產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所以当看到杜永的剎那,李萍挥剑的动作瞬间出现了迟疑,甚至下意识扭过脸想要迴避眼神交流。 因为她非常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忘记杀父之仇,甚至对这个仇人產生依恋乃至崇拜的感情。 “给,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杜永脸上掛著阳光开朗的微笑,隨手將一包顺路买的糯米糕团递到女孩面前。 “我……我才不要吃你的东西!” 李萍死死咬著下嘴唇,一脸心虚维持著最后的倔强。 “可是你这么小,要是不填饱肚子怎么能快点长大来杀我呢?乖,吃吧,我期待著你能用剑捅进我心臟的那一天。” 说著,杜永伸手捏了一下可爱的小瓜子脸,然后不由分说將糯米糰塞进对方手里。 旁边十三四岁的少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感嘆道:“杜少侠,我以前总觉得你在江湖上的名气都是別人吹出来的,但现在我是真的心服口服。別的不说,就凭你敢把仇人当亲妹妹养,这份胸襟和气度就令人敬佩。” 杜永摇了摇头纠正道:“仇人?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仇人。” “哪怕她有一天真的把剑刺进了你的心臟?” 少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震惊。 “没错!记住,如果你真想要让自己的武功登峰造极,那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摆脱对於死亡的恐惧。因为只有不畏惧死亡的人,方有资格超越自我登上武学的高峰。” 杜永意味深长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也是他与数位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打斗总结出来的经验。 因为凡是武功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不会表现出畏惧,反倒有一种生死看淡的洒脱。 而杜永自己也是从看淡生死的那一刻,在境界上出现了质的飞跃。 “多谢教诲!” 少年立马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经歷了稚子营那地狱般的折磨之后,他非常清楚这短短几句话的含金量有多么惊人。 要知道像这种关於武学境界的经验,哪怕是师父都不一定会轻易传授给弟子。 杜永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正好,我今天来有件事情想要请你们帮个忙。” “你这个若水公子也需要我们这些臭鱼烂虾帮忙吗?” 秦贞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赶忙从屋內走了出来。 “你们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而是从活著从稚子营里逃出来的精英。別的不说,光是能活下来这一条就足以证明你们的优秀。更何况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外人知道,所以只能来找你们了。” 杜永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理由。 虽然在苏州城內,他可以动用的力量非常多,包括小三掌控的竹节帮和九卫,还有同样在发展壮大的青鯊帮,以及自己那位富商岳父董家的势力,但却都不適合处理陆宏的事情。 反倒是眼前这些看起来非常不起眼、但却掌握著许多追踪和反追踪能力的青少年,可以完美胜任。 “哦,是什么事情?” 秦贞一下子来了兴致。 儘管每天在这里吃吃喝喝苦练武功的安稳日子也不错,但她骨子里从来都不是一个追求安逸的人。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应道:“很简单,帮我跟踪调查一个人,確切的说是一个青楼女子。不过你们必须得小心点,绝对不能被发现。因为她可能会武功,甚至可能是一些江湖帮派或组织的成员。对了,你们在稚子营的时候应该学过这方面的技巧吧?” “嘿嘿!您这可算是找对人了。偽装跟踪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另外一名年纪稍大一些的少年咧开嘴自信地笑了。 不光是他,周围其他几名少男少女也都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们当初能从稚子营里逃出来,就是因为有过硬的追踪和反追踪能力,连续几次避开缉捕司派出的灭口杀手。 “行!那就拜託你们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叫萧儿,表面上的身份是醉花楼姑娘。给,这是我绘製的画像。另外,这里还有三百两银子的活动经费,如果不够跟我说。” 杜永一股脑把包裹里的银锭和一张墨跡尚未乾透的画像递了过去。 不用问也知道,那张画像就是他几分钟前远远看了一眼对方的相貌,然后亲手画出来的。 与这个时代大多数追求意境的人物肖像画不同,杜永使用了现代绘画的写实技巧,將整个人画得栩栩如生。 “这……这是你画的?” 秦贞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作为大將军府的小姐,她自然是学习过琴棋书画的。 虽然可能本人並没有那么擅长,但眼光和鑑赏能力绝对一流。 在秦贞看来,以杜永所展现出来的画技,甚至比专门给皇帝和后妃绘製肖像的画师都要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因为即便是宫廷御用画师,也绝不可能將人画得如此逼真,就仿佛隨时可能从画卷里活过来一样。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一脸无辜地点了下头,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使用的技巧,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有多么震撼。 秦贞赶忙摇了摇头:“不,没什么问题,只是画得太好了。要是那些画海捕文书画像的画师有这个水平,那恐怕没有几个通缉犯敢进城了。” 杜永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说大小姐,別傻了。海捕文书的画像一次起码要发个几十张、上百张,要是都按照这个水准画,估计画师能活活累死。” “真不愧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若水公子!就凭你这份才情,哪怕不练武去走仕途,也绝对会是一位享誉文坛的大才子。” 秦贞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萧儿的画像,最后忍不住伸出一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因为她学过绘画,明白要达到这种水平需要怎样的天赋和苦练。 可杜永呢? 他可不仅仅是绘画水平高得嚇人,而且武功方面也已经是江湖中排得上號的宗师高手。 除此之外,琴艺、书法、下棋、厨艺、茶艺几乎没有一样不精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秦贞根本不会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感谢夸奖。不过相比起书生动嘴,我还是更喜欢动手。毕竟批判的武器,永远也不比不上武器的批判。”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秦贞后脚就將画作递给其他人传阅,自己则蹲下来摸了摸小萍儿的脑袋,一脸关心地问:“怎么,又不开心了?”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呀,小小年纪就是想得太多了。反正杜永又没说不让你找他报仇,你又何必自己在这里整天纠结呢?” 秦贞忍不住笑出了声。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她算是明白杜永压根就是在拿这个小丫头当妹妹养,甚至还亲手教授其武功。 要知道这可是江湖上无数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待遇。 “可……可是他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是下不去手怎么办?” 李萍声音中带著一丝迷茫和无助。 確切地说,她现在已经开始有点下不去手了。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当一个人毫无保留对另外一个人好的时候,但凡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都会感动,乃至產生强烈想要报恩的念头。 “噗哈哈哈哈!” 另外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实在没绷住当场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 心情不好的李萍衝著对方怒目而视。 少女走到近前,毫不客气从她怀中的纸包里拿起一颗糯米糰咬了一口,忍俊不禁地调侃道:“这还不简单!既然下不去手就別逼自己呀。当初你爹在临死前把你们母女俩託付给杀死自己的人,实际上就相当於在告诉你们不要给他报仇。更何况復仇又不是只有杀人这一种办法。” “不杀人怎么报仇?” 李萍瞪著两只大大的眼睛,满脸都是疑惑与不解。 “嘻嘻,你可以等长大了嫁给自己的仇人,然后再给他生个儿子,以后天天打他的孩子。” 古灵精怪的少女贴在女孩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给出了个餿主意。 下一秒…… 李萍的脸就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二话不说举剑就刺。 虽然她还不到十岁,但由於在稚子营的经歷已经明白男女生孩子是怎么回事,所以整个人被调戏的又羞又怒。 不过很可惜,古灵精怪的少女显然早有准备,一个侧身便闪开刺过来的短剑,並且还顺手又拿了一个糯米糰,一边跑一边笑道:“哎呀,这糯米糰子可真软、真甜。你要不是不吃不如都给我好了。” “呸!你想得美!” 眼见自己奈何不了对方,李萍立马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隨后收剑抓起一个糯米糰便咬下去。 看到她这副模样,院子里的其他人脸上也都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实际上是在变相帮忙化解李萍心底的仇恨,让其可以像一个正常孩子那样享受美好的童年跟人生。 眾人闹了一会儿之后,秦贞很快把年纪最大的几个孩子组织起来商量了一下跟踪策略,隨后他们便换上衣服,將自己偽装成街头小贩、乞丐和各种街头巷尾常见的普通人。 由於跟著戏班子一直从京城走到江南,所以他们的市井经验非常丰富,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本地苏州人的口音都学得惟妙惟肖。 还不到半个时辰,其中三人就来到青楼周围盯著里边的一举一动。 另外一边,回到家原本想要放鬆休息一下的杜永则无奈坐在客厅里,陪著两个重量级的客人。 一个是刚刚乘坐青鯊帮船只从倭国赶回来的亲爹杜荣,另外一个则是他的好岳父董炎。 儘管他本人对於两人兴致勃勃谈论的生意、收益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也只能耐著性子作陪。 没办法,谁让这两个都是长辈呢。 “哈哈哈哈!杜兄,你看贤婿都开始打瞌睡了。” 董炎率先发现了杜永没精打采的反应,立马忍不住大笑起来。 杜荣见状立刻用力咳嗽了一声,满脸严肃的训斥道:“瞧瞧你像什么话!这可是谈正经事呢。” “爹,你可饶了我吧。这些东西您和我岳父商量就行,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致。” 杜永揉了揉脸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虽然他偶尔也会查查帐,確保下边没有人动手脚,但像这二位那样錙銖必较的反覆核算成本和收益,简直太要命了。 难怪有人说,会计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光是面对帐本上几十乃至上百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杜永就感到一阵头疼。 尤其这个时代的数字还不是简单易懂的阿拉伯数字,而是中文数字一二三四。 这对於早就习惯了使用计算机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杜家迟早得交到你的手上。你就算不感兴趣,也得知道个大概流程。” 杜荣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 他之所以有点生气,並不是因为自家好大儿在这方面没有天赋。 “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杜家迟早得交到你的手上。你就算不感兴趣,也得知道个大概流程。” 杜荣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 他之所以有点生气,並不是因为自家好大儿在这方面没有天赋。 恰恰相反! 由於接受过现代数学教育,因此杜永对於数字极为敏感,往往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就看完一本帐並指出其中的错误。 唯一的问题是“懒”和“嫌麻烦”。 董炎则笑著劝慰道:“杜兄,算了吧。既然贤婿不感兴趣,那就不要强求了。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不懂,只是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方面。更何况那些下人和伙计也没胆子糊弄一位武学宗师,不然真被查出来可就不是扭送官府那么简单了。” 杜永立马点头附和道:“岳父说的没错。要是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这玩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我会直接选择採用江湖上的手段。至於杜家,您完全可以直接跳过我传给您孙子啊。” “噗——” 同样在客厅內作陪的董可听到这句话,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杜永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爹说话。 不过杜荣早就习惯了儿子这种没大没小的说话方式,直接反击道:“那你倒是给为父生一个!你们俩成亲这也有大半年了,怎么还没个动静呢?” 遭受无妄之灾的董可立马红著脸低下头。 作为一名传统的江南女子,她倒是想赶紧怀孕生个孩子,最好多生几个。 可问题是两人平日里的亲密互动虽然花样很多,有些甚至都有点难以启齿,但始终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別急,明年我保证让你和我娘抱上孙子,这总行了吧?” 杜永信誓旦旦的给出保证。 隨著最后一点青龙之血被身体吸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基本发育完全。 別的不说,光是一米八五的身高和略显健硕的身材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要知道作为父亲的杜荣,身高才只有一米七五左右,母亲王月秀也只有一米六七。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身高应该就是遗传基因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如果没有青龙之血和阴阳调和筑基功,杜永甚至可能都达不到一米八以上。 “好!这可是你说的。” 杜荣原本板著的脸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贤婿,生孩子这种事情要广撒网才能有收穫。我看你身边那两个婢女不错,可以跟仪儿一起收入房中。到时候一次四个,生出儿子的概率会大大升高。还有就是要注意女子月事的周期,一般在结束后的七到十天之间最容易怀上。” 董炎趁机向杜永传授起了生孩子的经验,丝毫没有因为女儿就在旁边而感到尷尬。 毕竟他就是靠著这一招生了十几个儿子和一大堆女儿,让整个家族在自己这一代实现了人丁兴旺。 杜永无奈地回应道:“您二位儘管放心,以我的医术完全可以算得更准。” 对於女性生理期和受孕过程,现代科学早就已经將其拆解得明明白白。 只要他的生育能力没有问题,生几个孩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那我就先提前恭喜杜家人丁兴旺了。” 董炎笑著冲杜荣拱了拱手,紧跟著转过头对自己女儿叮嘱道:“可儿,你也要努力,爭取多生几个儿子。要知道你夫君未来不可限量,必然需要许多孩子来继承他的武功,以及他打下的势力、土地和財產。” “嗯!” 董可明显脸皮比较薄,只能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结束了令年轻人感到尷尬的生育话题,董炎立马话锋一转开口试探道:“贤婿,关於倭国你还有什么后续的安排吗?我听青鯊帮的人说,那边各地领主大名之间摩擦日益激烈,各地大大小小的战事层出不穷。既然你已经啃下了一大块领地,为什么不趁机扩张拿下更多的地盘呢?” “因为打下来容易,统治起来难。而且太过於快速的扩张,容易引来整个倭国本土势力的警惕。眼下幕府的体系尚未完全崩溃,就算要动手也要等到那边天下大乱、各地征战不休的时候。目前我的策略是先站稳脚跟,然后利用青鯊帮在海上的优势对倭国进行人口和经济掠夺。除此之外,再就是沿著东南沿海的岛屿向南扩张,在那些大岛上建立据点。正好,这次江南水患应该会產生很多的灾民。到时候只要招募一些人手过去开垦,应该很快就能形成村落乃至城镇。我已经让青鯊帮在倭国招募浪人武士送到那些有土著的岛屿上,让他们去攻打土著的村庄。等清理乾净出一块安全区域之后,也可以进行开垦土地进行种植。不过种的不是粮食,而是可以製糖的甘蔗……” 杜永不慌不忙將自己的想法和计划透露出来一部分。 由於韩宋没有像平行时空的大明那样禁海,所以眼下的造船业可以说是独步全球。 再加上隨著机关技能越来越高,以及结合脑海中一些关於大航海时代中后期船只结构的记忆,他已经与苏州本地几位造船老师傅合作,对现有的船只进行了深度改造,使其更加適合在广袤的大洋中航行。 这也就意味著海外殖民和种植园经济的前置科技已经解锁。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火枪大炮,但却有更加恐怖的武功。 只要青鯊帮按照杜永设计的路线走下去,很快就能从东亚一路杀到东南亚去,將整个南海变成自己的后院。 “嘶——” 董炎听完这个庞大的计划当场倒抽一口凉气。 作为苏州城里相当大的商人,他立马就从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因为糖在这个时代可是不折不扣的紧俏商品。 儘管中原地区的南方也有些气候炎热的区域可以种植甘蔗,但糖的產量却非常低,根本无法满足市场的需要。 苏州的蔗糖很多甚至都是由阿拉伯和印度商人大老远运过来的。 如果能在东南沿海开闢土地大片种植甘蔗製糖,那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这能成吗?” 杜荣也被好大儿规划的这张宏伟蓝图惊到了。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当然能成。根据我的推测,这次江南的灾民数量起码得有个三四十万人。只要能保证餵饱他们,最多六个月他们就能在新土地上实现自给自足,然后便是大片开垦土地种植甘蔗。除此之外,倭国那边也可以买到许多廉价的劳动力,让他们负责干伐木、开矿等危险的工作。” “不得了啊!如果这件事情成了,那贤婿你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海上龙王。哪怕直接称王建国也不是不行。” 董炎两眼微微放光,终於体会到一个顶尖高手可以给整个家族带来怎样的质变。 像这种事情,董家根本不可能做得来。 或许最开始动作不大的时候,他还能稍微利用先发优势捞到点好处。 可一旦做大了,百分之百会被韩宋朝廷或其他势力窥探到。 届时人家不讲道理直接亮刀子强抢,董炎压根连一丁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可现在杜家做这种事情就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杜永不仅先一步掌握了青鯊帮这个最大的海上势力,要武力有武力、要运输能力有运输能力,而且在倭国打下一块领地,能从那边源源不断弄到免费的劳动力。 要知道这些倭人可是不需要支付工钱的奴隶,只要管一口饭吃就行。 江南地区的灾民则可以作为基本盘,稳定占领地区的局势。 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杜永本人的武功已经达到了宗师水准,足以震慑所有来自暗中的窥探。 “所以我才一直强调不要把眼光局限在中原。因为在海外,有很多更容易得到的財富和土地在等待著我们去掠夺、占领和开发。而且一旦在海外立足成功,就算中原这边出了什么问题,家族的血脉传承也不会断绝,不是吗?” 杜永向两位长辈拋出了最后一个杀手鐧。 他很清楚,像自家亲爹和岳父这种大家族的家主,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血脉的传承。 杜荣第一个点头附和道:“不错!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那么咱们两家就能在外面开枝散叶。哪怕有一天中原主家覆灭,家族传承也可以延续下去。” “说得好!关於招募灾民的事情,我董家必定全力以赴。” 董炎连想都没想便决定加入其中。 《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191章 沉住气 苏州城衙门內,十几名官吏不断进进出出,一个个看上去神色凝重。 原因也很简单。 今年夏天的洪涝灾害比预料中要严重得多,不少河流湖泊水位都出现暴涨,不仅衝垮了很多河堤、淹没无数良田,而且还在江南地区造成了几十万的难民。 光是苏州一府,就突然多了十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巴。 再加上该地区人口密集,但凡这些灾民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百分之百会闹出恐怖的民变乃至大规模的暴乱。 更要命的是,朝廷那边还需要江南地区供应充足的粮食和赋税,以確保帝国庞大官僚系统的运转,三四十万边军的粮餉,还有正在甘陕清剿白莲教叛乱的官军后勤。 总之,对於韩宋来说今年是一个相当糟糕的年份。 仿佛隨著老皇帝的死,整个国家的运势突然从原本的四海昇平进入了一段剧烈动盪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黄河今年没闹什么么蛾子,北方也没有爆发恐怖的旱灾和蝗灾,所以財政虽然有困难,但还不至於到崩溃的地步。 此时此刻,苏州府尹正坐在桌案前翻看著各县报上来的税收帐本,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才眉头紧皱地问:“粮食缺口有这么大吗?” 旁边一名书吏赶忙起身回应道:“大人,之前遭到水淹的范围您又不是不知道,能收上来这些粮食已经是下边小吏竭尽所能搜刮的结果了。如果再下狠手,估计无论是乡绅豪族还是平民百姓都要闹事。而且现在粮价极不稳定,稍微发生点什么就可能会出现暴涨。我建议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反倒应该儘可能地维稳。” 府尹扶著额头无奈地嘆了口气:“哎——好吧,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对了,杜少侠答应给本官的三十万石粮食都入库了吧?” “入库了。您儘管放心,我亲自去查验过,都是不错的稻米,没有一袋是陈粮或发霉的。另外,我擅自做主又向杜少侠订购了一百万石。” 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书吏小心翼翼抬起头观察著上司的脸色。 因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即便苏州每年都能受到可观的商税,但要一下拿出这么多钱肯定得跟皇帝和朝廷大员们通个气。 不过府尹却没有怪罪手下自作主张,反倒抬起头一脸惊讶地问:“他答应了?” 书吏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不仅答应了,而且昨天就交付了五十万石。” “什么!他从哪搞来的这么多粮食?” 府尹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那可是五十万石! 即便是风调雨顺的年景,想要在江南地区一下子弄这么多粮食都必然会惊动官府,甚至是导致某个地区粮价飆升。 至於从倭国运粮这件事情,他早就找从事海贸的商人打听过了。 杜永的確在那边跟青鯊帮联手打下了一大片领地,而且还是水网密布最適合种植水稻的东海道三国。 可问题是那点土地怎么可能在確保自身不出现粮荒的情况下,反过来给中原供应超过一百万石? 这根本不合理! 而且根据府尹的了解,码头也没有停靠过那么多运输粮食的船只。 书吏苦笑道:“大人,您问我,我问谁去?或许这位若水公子真的手眼通天,可以像神仙一样凭空变出粮食吧。反正我派人调查过,整个苏州不管是河运还是陆路,都没有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运粮队伍。可偏偏这几十万石的粮食就能直接出现在码头的仓库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敢相信。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咱们而言是件好事。毕竟相比起银子,现在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没钱花顶多穷点,但要是没粮食吃可是会天下大乱的。更何况他一直在放粮,相当於帮官府稳定了粮价,否则这一石大米的价格怕不是能涨到一两半到二两银子。” “他图什么呢?” 府尹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陷入沉思。 作为一名老辣的官僚,他跟杜永有过几次接触,知道这位年轻的武学宗师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心智,所以压根不觉得以对方的性格会单纯去干一件损己利人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又找不出其中蕴含的利益。 “也许……是图名声?” 书吏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猜测。 不过府尹却摇了摇头:“不,不对,不可能是名声。因为如果仅仅是图名声,根本没必要放出这么多粮食,只要十分之一乃至二十分之一就足够了。这背后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图谋。对了,最近青鯊帮和董家有什么动作吗?” “额——他们好像在大量招募灾民,然后整家整家的装船运走。” 书吏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很快说出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买卖人口?” 府尹微微皱起眉头。 儘管这种行为在法律层面上是被禁止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却有很多迴旋的余地。 比如说签一份长达几十年的僱佣契约,这基本就相当於把人卖给对方当奴僕。 更何况眼下还是灾年,官府巴不得多来点这种买卖人口的交易,如此一来賑灾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书吏赶忙解释道:“不,不是人口买卖,而是签一份契约,然后以家庭为单位去海外荒岛上开垦。还有些种田好手和有一技之长的被送去了倭国那边。” “嘶——” 听到这番话,府尹当场倒抽一口凉气,紧跟著语气急促地追问:“他们招募了多少人了?” “快六万了。城外原本聚集的灾民,眼下已经少了接近一半。” 书吏不假思索报上一个大概数字。 由於灾民主要靠官府的粥棚救济度日,因此能从粮食消耗方面很敏感地算出灾民的数量。 如果人数增加,那么消耗的粮食就会变多。 可要是消耗变少,就意味著灾民正在以极快速度减少。 “看来这位杜少侠胸怀大志啊!” 沉默良久之后,府尹终於重新坐下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因为在他的眼里,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送灾民去荒岛开垦殖民,而是奔著在海外建立国家去的。 毕竟搞个几百、几千人或许还能归类到小打小闹的范畴,但像这种一口气弄几万人,而且丝毫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不是奔著建立一个国家和政权去的还能是什么? 要知道人口一多起来,必然需要建立一套体系来进行治理和统治。 这是由客观因素决定的,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那……咱们要出面阻止吗?” 书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府尹没好气地反问:“阻止?怎么阻止?谁又敢去阻止?別忘了,咱们现在连救命的粮食都是人家给的。更何况当今陛下与这位杜少侠还有不错的交情,到时候撕破脸皮倒霉的还不一定是谁呢。记住,做官最重要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只知道媚上把別人都得罪光了,不光官做不久,而且全家老少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总之,这件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 “多谢大人教诲。” 书吏明显鬆了一口气。 凡是能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有几个不是人精? 他刚才也就是顺嘴提一下,然后把这口锅甩出去,到时候就算真出了事情担责任的也是別人,並不是真的想要跟这位风头正盛的少年宗师为敌。 如果府尹真的脑子一热要阻止,他反倒会跳出来用另外一套话术去劝。 “对了,这批粮食你打算用什么付帐?” 就在书吏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上司的声音。 他不敢怠慢,赶忙转过身回应道:“这个倒是容易。杜少侠並不挑东西,咱们库房还有很多丝绸、布匹、瓷器和茶叶都可以拿来付帐。实在不够还可以用金银珠宝和古董字画抵。” 府尹一脸严肃地叮嘱道:“记得额外再多给两成的溢价。不管怎么说,这些粮食都救了咱们和朝廷的急,一定要维繫好关係。如此一来,再遇到什么大灾之年,咱们也能通过这条线弄来粮食。” “明白!这个您放心,我每次结算的时候都会额外备上一份厚礼。” 书吏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有一个稳定粮食来源的重要性。 对於维繫天下稳定的官僚机构来说,没有什么比钱粮两个字更重要了。 如果非要从这两个字里选一个更重要的,那一定非粮莫属。 毕竟没钱了还可以直接发粮食,然后自己拿到市场上去卖掉换其他生活用品。 可要是没粮了,社会稳定性分分钟会崩溃瓦解。 所以像杜永这种能轻轻鬆鬆运来上百万石粮食的真神,那自然得好好地供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因为中原帝国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几乎每年都会有地方遭灾需要賑济。 杜永显然並不知道,自己从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直接虚空买粮食的行为,已经在苏州官府这边掛上號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一方面是这种能力別人根本抢不走,另外一方面则是以他现如今的武功和掌握的势力,根本不需要畏惧任何人。 要是韩宋朝廷敢搞什么小动作,他分分钟能让整个天下四分五裂陷入空前的混乱。 但要是对方识趣点不来打扰自己,杜永也不介意继续维持现如今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在切身感受到江湖势力在这个世界的恐怖影响力,以及古代统治结构的落后与脆弱性后,他暂时没有太大的兴趣开创一个新王朝。 就算有一天要把整个天下当成自己的玩具,那也得先达成“天下无敌”这个成就才行。 此时此刻,杜永正半躺在石山派那个属於自己的小院里,一边看著七姐妹练剑,一边逗弄著长大了不少的宠物金丝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放鬆且悠然自得。 相比之下,站在一旁的陆宏则如同火烧屁股一般坐立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忍不住开口询问:“我说小师弟,这都好几天了,你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杜永隨手递给大圣一个梨,顺便摸了摸它身上那淡金色的毛髮,一脸漫不经心的调侃道:“急什么?放心,就算孩子真的打不掉要生下来,我也可以先帮你养著。” “我艹!別啊!” 陆宏一个没绷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噗哈哈哈!师伯,你没看出小师父这是在故意逗你吗?” 一旁的陶白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性格就够恶劣的了,但现在看来杜永在某些方面的恶趣味一点都不比自己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这师徒俩,简直就没有一个好人。看看这双眼睛,我已经好几天都没睡过一个踏实觉了,一闭眼就是各种各样的噩梦。” 陆宏指著自己那明显发黑<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眼圈抱怨。 如果不是石山派弟子內部足够团结,口风也相当严,估计早就被石山仙翁给发现了。 杜永则不以为意地解释道:“我说了,別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得沉住气,首先要做的是调查並掌握足够的信息,然后再根据信息进行分析。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动得越多错得就越多,直至把一件小事变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就在陆宏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只漂亮威武的游隼突然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院子里的木架上,並且发出一阵急促的鸣叫声。 陶白赶忙上前,从这只猛禽脚上绑著的木桶里取出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条递给杜永。 不用问也知道,这只游隼就是专门训练出来传递信息用的。 如果使用鸽子的话,很难保证传递的重要信息能百分之百送达,搞不好才放飞出去就会被其他猛禽抓住当点心给吃了。 因此在传递重要情报的时候,往往会用到这种不仅飞行速度非常快,而且还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游隼。 当然,训练这玩意送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有极少数组织才掌握饲养、繁殖和训练的技术。 其他人想用也行,但得花高价租,亦或是一次性支付一大笔钱买断。 一只信隼的价格最便宜也要三万两白银,根本不是一般有钱人能玩得起的。 杜永摊开字条逐字逐句阅读,脸上很快露出玩味的笑容:“跟我预料中的差不多,这位萧儿姑娘的身份可真是不简单呢。”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 陆宏瞬间打了个激灵,一个箭步衝到近前。 “根据这些天调查得到的结果,我派出的探子竟然发现了两个萧儿。一个在青楼內若无其事的接客,另外一个则乔装改扮躲进苏州城內一处宅院內。” 杜永直截了当先丟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这基本足以证明,这个女人並不是什么普通的青楼女子。 毕竟光是一项易容就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在这个世界,真正高明的易容术甚至堪比整形手术,不仅仅是戴一张人皮面具那么简单,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改变身高和体重,属於既对武功有要求,也对技术有要求。 像杜永以前这种戴上一副人皮面具,只是其中最低级的手段。 如果別人靠得足够近且观察足够仔细,肯定能或多或少看出一些破绽。 但真正高明的易容术却能做到哪怕是脱光了一起造人,也能让相伴几年乃至十几二十年的老夫老妻看不出一丁点破绽。 而那个青楼之中的假冒萧儿所使用的易容术显然就属於后者。 否则一旦遇到有过肌肤之亲的熟客,立马便会现出原形。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被算计了?” 陆宏脸色勃然大变,忐忑不安也迅速被愤怒所取代。 要知道他对这个萧儿原本可是一直心存愧疚的。 杜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已经上升到了九成以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亲自去试试这位冒牌货的深浅?” “怎么试?” 陆宏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 因为他发现自家小师弟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很简单!你换个身份以客人的名义去找她就行了。到时候就在亲热的时候,看看她的反应和身上隱私部位是否有差异。” 杜永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確定我不会被认出来?!” 陆宏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我的易容术应该还算不错,可以帮你改头换面假扮成另外一个人。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在山上弄,不然被师父他老人家发现怕不是要打死你。走吧,咱们先去苏州城。” 说著,杜永缓缓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好!我豁出去了!” 陆宏这会儿也发了狠,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点对萧儿的怜悯,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就这样,杜永带著陶白和自家师兄先回了一趟府邸。 等陆宏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个风华正茂浪子模样的石山派少侠,而是变成一个儒雅俊朗的四十岁中年人。 他从不离身的剑也被换成了一把摺扇。 尤其是嘴巴上的两撇八字鬍,简直跟真的没有任何区別,哪怕是用力拔都不会掉下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陆宏根本不敢相信自家小师弟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师父对杜永的態度跟对其他师兄弟都不一样,而且从来不担心其遇到危险。 即便刨除武功,光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也能轻鬆躲过强敌的追杀。 “看来除了生孩子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是小师弟不会的了。” 走在街上的陆宏微微嘆了口气,隨后强打精神径直走进自己无比熟悉的醉花楼。 “小师父,你確定师伯这身打扮能骗过对方?” 躲在暗处的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立马笑著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的易容手段,充其量也就骗骗那些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人。事实上陆师兄只是一个诱饵,是我故意让对方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了。如此一来,对方就会不可避免地產生恐慌,进而在慌乱中不断犯错,让我看到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更何况陆师兄这些天的精神状態太过於压抑了,稍微发泄一下对他也不是件坏事。” “你的坏心眼可真多。师伯要是知道你拿他当诱饵用,还不得活活气死。” 陶白声音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那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吗?要知道我这可都是在帮他处理善后。”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陈翠书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瞪著两只充满寒意的眼睛问:“都查清楚了?” “还没有。不过基本可以確定,这是一次针对陆师兄的陷阱。对方抓住了他好色的弱点,精心设下了这样一个局。至於目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杜永耐心地向大师兄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与其他不靠谱的师兄、师姐不同,这位可是全程在关注事態的发展,並且做好了隨时出手大开杀戒的准备。 別看平日里陈翠书总是一副谁也管不住的和事佬形象,可那是对待自家人。 一旦对外,立马就会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陈翠书饶有兴致地问。 “这取决於对方的反应。如果幕后黑手沉不住气暴露了,咱们就直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要是对方沉得住气没暴露,那就把明面上的人全部杀光作为警告,让所有人知道对石山派弟子下手会有什么后果。” 杜永不假思索给出了自己的计划。 “连青楼的女人也杀?” 陈翠书露出诧异之色,惊讶於自家小师弟的狠辣。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对!凡是牵扯其中的寧可错杀绝不放过。而且这件事情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人帮忙代劳。” “看来小师弟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呢。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你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如果换成是我,我可下不了这么狠的手。” 陈翠书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身为原本被作为下一任掌门培养的大师兄,他非常清楚江湖的残酷本质,更明白石山派是靠什么延续至今的。 除了武功底蕴本身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面对外界伸过来的黑手时,必须要毫不留情地將其斩断。 “大师兄过奖了。至於这个掌门,我还没想好究竟要不要当呢。或许过个几年,还是得由你来接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无论是语气还是態度都充满了真诚。 因为对於他而言,有没有这个掌门头衔其实都无所谓。 现在之所以要了个代理掌门权限,主要是希望能通过养成模式让师兄、师姐们的武功进步更快一点,最好能全部成为武学宗师。 “呵呵,好了,咱们就別在这互相谦让了,反正是自家兄弟,谁当都一样。要是真有一天你不想当,直接跟师兄我说一声。” 陈翠书笑著拍了拍自家小师弟的肩膀。 与其他石山派的弟子不同,他是个被师父收养的孤儿,因此石山派对於他而言就是唯一的家。 就在这位大师兄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名挑著担子的小贩突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对方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似乎往杜永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正当陈翠书想要拦住对方时,立刻看到陶白在冲自己摇头,紧跟著他便意识到小贩应该就是安插在这里负责盯梢的探子。 “一个好消息!那位真正的萧儿姑娘在躲了一段时间后终於肯出门了。” 杜永在看完字条后说出了上边的內容。 “哦,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直接去见见她了?” 陈翠书下意识握住了剑柄,浑身上下散发著淡淡的杀气。 “嗯,是的。走吧,正好我要確认一下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把那个孩子打掉。” 说著,杜永隨手释放魔茧涅槃神功的炙热真气將字条点燃,隨后走出小巷朝著几条街之外进发。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锁定了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看上去像是普通平民的女性身影。 与在青楼时候一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模样不同,今天的萧儿明显经过易容,那张脸看上去平平无奇一点都不漂亮。 如果不是秦贞等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著並早就锁定了她,估计就算在路上遇到也不可能认得出。 连气质、仪態和习惯都改变了吗…… 杜永此刻愈发好奇对方的身份,以及所属的势力。 因为这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而是需要一定天赋和长时间的严格训练。 “小师父,要在这里动手吗?” 陶白贴在耳边低声询问。 由於早就染了头髮,並且也做了一定程度的易容,因此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 杜永扫了一眼周围密集的人群,立马制止道:“不,这里人太多了,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骚乱。先跟上一段时间,看看她究竟要去哪。” “我绕路去前边。” 陈翠书撂下这句话之后,迅速放慢脚步隱没在人群之中。 因为他可没有易容,所以不敢靠得太近。 就这样,杜永和陶白在明、石山派大师兄在暗,三人一起悄无声息將毫无察觉的萧儿给包围了。 只不过她本人还没有察觉到,依旧不紧不慢地在街市上付钱、买东西。 採购完毕之后,她这才调转方向往东城区相对偏僻的小巷走去。 要知道苏州城的东边可不是什么居民区,而是坐落著各种各样的手工作坊。 一般来说往这边走的人不是僱工,就是要採购东西的生意人。 杜永都搞不明白,对方往这边跑究竟有什么意图。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能再这样继续明目张胆的一直跟在后面了。 因为眼下是上工时间,所以街巷的人很少,就算偶尔有经过的也都推著装满货物的小车。 好在杜永和陶白都是轻功绝顶的高手。 在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两人迅速插入与之相隔的另外一条並行巷子。 如此一来,只要萧儿没从下一个路口走出来,他们就可以確定对方走进了那条巷子里的某个院子。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有效。 跟了一段路之后,杜永很快便发现这个女人走进了一家染布坊。 要知道纺织可是苏州的经济支柱之一,而染坊则是配套產业。 所以苏州城內的染坊数量相当多,光僱佣的工人数量就有数千人之多。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来染坊做什么。 莫非这家染坊內有什么猫腻? 现在闯进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杜永的大脑正在以极快速度运转。 最终,他没有选择马上採取行动,而是示意另外两人等待。 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萧儿就从里边走了出来。 而且跟进去的时候挎篮里有很多东西不同,出来的时候那些买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刚才买了很多吃的和衣物。” 陶白立刻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 “不用急,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等天黑之后,我们再进去一探究竟。” 杜永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有点昏暗的天色。 “陆师弟那边怎么办?” 陈翠书皱了皱眉头,明显有些担心。 可杜永却笑著说道:“看来大师兄不太了解陆师兄啊。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太早从青楼里出来,而是会狠狠地折腾那个冒牌货,把內心之中的怒火和怨气发泄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翠书明显愣了一下。 杜永摸著下巴似笑非笑的回应道:“因为陆师兄去青楼的原本用意就是宣泄平日里练武积累下来的压力。只不过隨著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上癮了而已。不过相信经歷了这次事情之后,他应该会下定决心做出一些改变。” “希望如此吧。” 陈翠书对此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隨口应付了一句便依著墙根闭目养神。 隨著天色越来越暗,原本紧张忙碌的各个作坊终於开始下工。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终於拖著疲惫的身躯大批量出现在街头巷尾,一个个人满为患的作坊也迅速变得空旷起来。 由於这个时代夜间照明的成本极高,因此基本不会出现十几个小时强制加班或不分日夜连轴转的情况,大家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 等人群彻底散去,染坊內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杜永这才一跃而起翻墙进入里边。 他先是大概打量了一下这家染坊的规模,然后才示意另外两人分散开寻找可疑的痕跡。 经过一间房一间房的排查,三人发现这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染坊,除了布料和染料之外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道那个女人真的只是来给某个人送点吃的和用的?” 陶白眯起眼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因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百分之百隱藏了什么东西。 陈翠书也一脸不甘地嘆气道:“早知道应该把那个女人绑了,直接撬开她的嘴。” 相比之下,杜永对於一无所获则要淡定得多,依旧站在原地巡视四周。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终於发现了一个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就是院子里的那口井。 要知道染布可是需要用到很多水的。 可偏偏这口井周围既没有桶,也没有提水用的轆轤装置,甚至周围就连水洒出来的痕跡都没有,地面完全是乾的。 不用问也知道,染坊的水肯定不是来自於这口井,而是来自於旁边的运河。 既然不用井里的水,那为什么还要打一口井呢? 想到这,杜永迈步来到水井边缘,他运起炙热真气点燃一块木头,从井口扔了下去。 瞬间! 明亮的火光碟机散黑暗,將这口井照亮。 瞬间! 明亮的火光碟机散黑暗,將这口井照亮。 当落入底部的剎那,並没有发出物品掉落进水中该有的声响,而是砰的一声闷响。 “井下边没有水?!” 陈翠书敏锐察觉到了这个声音意味著什么。 “我先下去看看。” 杜永也是艺高人胆大,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这个井似乎很深,他下落了足足六七秒才终於抵达底部。 这其中虽然有一部分是施展轻功后下落速度会变慢的原因,但保守估计井的深度也有四五十米。 如此惊人的深度还没有挖到水,要么是负责勘探的人脑子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挖出水来。 嗤—— 伴隨著火摺子被点燃的声音,杜永开始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右侧角落墙壁的石头有点不太平整,似乎有被移动过的痕跡。 他二话不说直接踢了一脚,隨后这些石块哗啦一下子全部倒塌,露出一个仅能供一人爬过去的小洞。 从地上遗留的痕跡来看,这就是一个通往某个密室的入口。 如果换成是一年以前,以杜永的身材百分之百能轻鬆爬过去。 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长开,光是肩膀的宽度都比洞口宽一截。 无奈之下,他只能释放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將洞口不断扩大、扩大、再扩大。 由於其附带的极寒属性会冻结空气和泥土中的水分,因此倒也不用太担心挖太大导致的坍塌。 几分钟之后,狗洞就被改造成了一个两米高的圆拱形入口。 杜永举起火摺子走了进去,发现里边居然別有洞天。 確切的说,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挖掘出来的地下隧道。 从地上硬邦邦的车轮印记不难看出,它至少存在了几百年。 周围那些用来加固防止坍塌的砖石上,甚至还刻有烧制者的名字。 “呵呵,这件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永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 因为他非常確定,韩宋朝廷和苏州城府衙肯定是不知道隧道的存在。 不然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占领控制,亦或是乾脆直接封死。 但眼下显然还不是探索这条密道究竟能通往何处的时候。 在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脚印后,杜永很快锁定了其中最新的一个,沿著脚印一直往里边走。 没过多久,他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哭泣声,紧跟著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哭哭哭!就知道哭!知不知道你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呜呜呜呜——我错了!我把之前拿的好处都还给你!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別做梦了!你以为真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吗?如果不是少主看你可能还有点用处,这会儿你的尸体都已经沉河餵鱼了。” “来人啊!谁能来救救我!” “噗哈哈哈!喊吧!使劲喊!这里可是地下十几丈深,我看谁能听见!谁又能来救你!” …… 透过油灯提供的昏暗光线,已经熄灭手中火摺子的杜永依稀看到了两个女子身影。 其中一个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另外一个则趾高气昂地站在一旁肆无忌惮地狂笑。 尤其是前者,不管声音还是身形看起来都异常的眼熟。 仪儿?! 等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杜永终於看清楚了蜷缩在角落里正对著自己的少女。 他对这个跟隨董可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可是一点都不陌生,甚至还不止一次调戏逗弄过对方。 可问题是今天回家的时候,他还看到过这个小姑娘在跟府里的其他女眷玩游戏,擦身而过瞬间还衝自己露出羞涩靦腆的笑容。 如果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仪儿,那府里的那个又是谁? 杜永立马意识到幕后黑手针对的並不仅仅是陆宏,极有可能还包括自己。 不,不对,陆宏可能只是遭受了连带的无妄之灾。 幕后黑手真正的目標是自己!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他就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以及对方阴险毒辣的手段。 幸亏他回家易容的时候並没有被任何人看到,而且离开的时候也是直接用轻功飞出来,不然要是被那个假冒仪儿的人看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与此同时,杜永也终於感受到了福缘999的威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如此隱蔽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被自己误打误撞给发现了。 第192章 抽丝剥茧 隨著杜永彻底搞清楚幕后黑手的真正意图,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剩下了两个。 一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立刻退出去,然后继续陪著府里那个冒牌货演戏,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另外一个则是马上衝进去救出仪儿,然后看看能不能从那个趾高气昂的女人嘴里拷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前者的好处是无需打草惊蛇,可以一口气將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全部挖出来,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这个傻丫头可能要在这里吃一段时间的苦头。 后者的好处则是能立马知晓很多细节,甚至是幕后黑手的身份和意图。 站在黑暗之中思考了片刻,杜永很快决定选择先救人。 毕竟之前在山东地界的时候,他已经吃过一次採取保守策略的亏,结果导致旅店掌柜全家死於非命。 这个世界的很多江湖势力往往下起手来又黑又狠,完全没有一丁点人性和底线。 再加上仪儿从小跟董可一起长大,感情基本上就跟亲姐妹差不多,甚至比亲姐妹还要亲,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另外,杜永也挺喜欢这个性格既怂又有点萌蠢的小姑娘。 所以他立刻施展一种叫做“落叶无声”的轻功,轻轻一跃便悄无声息落在负责看守仪儿的女人身后。 別看这门轻功的武学等级並不高,但却有其他轻功没有的特点,那就是如同名字一样绝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 该武学的运功路线並不是像普通轻功那样,把真气集中在腿上提高爆发力,也不是鯤鹏功那种將真气集中在双臂像鸟一样凌空飞行,而是强调整个身体的和谐统一。 落叶无声追求的不是速度,而是儘量减少身上衣物与空气產生的摩擦。 由於创造它的人是个非常有名的杀手,所以这门轻功非常適合用来搞偷袭和暗杀。 蜷缩在角落里正对著门口的仪儿,无疑看到了猛然间从黑暗中一跃而出的身影,整个人顿时受到惊嚇,瞳孔骤然放大、缩小、再放大,同时嘴巴也下意识地张开,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藉助里边昏暗的油灯,她清楚看到了那张无比熟悉,甚至可以用魂牵梦绕来形容的脸。 女孩怪异的反应无疑瞬间引起狭小空间內另外一名女子的警觉。 后者拥有十分丰富的对敌经验,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头也不回便是一记凶狠肘击。 这一招在很多拳法和掌法中都有,属於实战中对付身后敌人非常有效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第一时间迫使身后的敌人后退並拉开距离,给自己留下转身的宝贵时间。 但遗憾的是,这个女人的武功与杜永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一击肘击撞上去,感觉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坚硬无比的墙上。 猛烈的反作用力立马让骨头髮出一声闷响,隨后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撞击位置传递给大脑。 “啊!!!!!” 女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同时整条左臂出现了些许扭曲,稍微一用力就钻心的疼。 毫无疑问,就算骨头没有断掉,起码也是重度肌肉拉伤和挫伤。 她还没来得及挥动另一条胳膊,杜永就一把抓住手腕,毫不怜香惜玉地朝反方向拧。 咔嚓! 这条胳膊当场从关节到骨头全部被拧了个粉碎。 当杜永鬆开手的时候,原本好端端的胳膊就像麵条一样绵软无力地垂了下去。 除非能找到江湖上医术最高明的几位名医亲自出手诊治,否则基本上就可以算是废了。 因为这一拧用的可不是普通的蛮力,而是擒拿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分筋错骨手,摧毁的也不仅仅是筋骨,还有手臂上的肌肉与肌腱组织。 “杀!!!!!” 两条手臂皆废的女人並没有放弃反抗,一个跨步转身便抬起膝盖上顶。 无论对於男女来说,这一招都相当的恶毒且致命。 但杜永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贴身缠斗。 还没等膝盖顶到自己的胯下,他就以一种十分快速且隱蔽的动作踢向对方另外一只脚的脚踝。 下一秒…… 女人的身体就瞬间失去平衡,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隨后杜永抬起脚用力踩下去,一脚一个踩碎了对方的膝关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仅用不到零点一秒便全部完成。 看著女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慌乱,杜永直截了当地评价道:“下次再想要顶膝的时候记得贴近点,千万不要让別人看清你抬腿的动作,不然单腿站立一旦遭到攻击,立刻就会像现在这样失去平衡摔倒。”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女人强忍著疼痛厉声质问。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是那位萧儿姑娘带我来的。如果不是她,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家里人已经被你们掉包了呢。不得不说,这一手相当高明,就连我都没有半点察觉。” “不可能!萧儿明明已经……” “你想说她明明已经替换过身份还易了容,对吧?” 没等女人把话说完,杜永就立刻替对方说出了后半句。 紧跟著,他用一种看待傻子的眼神盯著女人,冷笑道:“你们该不会以为算计了陆师兄之后,我会不採取任何行动吧?从那包墮胎药送去的当天,我就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萧儿的一举一动。包括她是怎么让別人顶替然后脱身,又去了什么地方躲藏,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当初选择仅仅绑架和替换仪儿,我或许还没这么快发现整个阴谋。可你们对我师兄下手,无疑是画蛇添足引起了我的警惕。现在老实交代吧,刚才你口中的少主指的是谁?暗地里又有什么针对我的阴谋?” “哼!想让我背叛少主?做梦去吧!” 女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紧跟著侧过头舔了一下耳环上垂下来的小小吊坠,隨后整个人便开始剧烈抽搐,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血丝並外凸。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原本的大活人就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如此毫不犹豫的果断自杀,无疑让杜永有点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阻止,更来不及解毒。 等女人彻底不动,他这才蹲下来先是检查了一下耳环的吊坠,紧跟著又对尸体进行仔细检查,很快便確认这是一种相当恐怖的神经性毒素。 该毒素並不像普通神经类毒药那样,通过神经信號错乱引发肌肉痉挛、窒息、器官衰竭和心臟骤停来实现杀人目的。 恰恰相反! 它可以直接作用於大脑,通过瞬间大量杀死脑干细胞来让人失去呼吸和心跳。 如此快速的死亡,即便是再厉害的名医也来不及进行施救。 当然,最重要的是服毒之人必须一心求死,不能运用真气抵挡毒素入侵,否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居然还是死士……” 搞清楚了毒药的种类和作用后,杜永缓缓站起身皱起了眉头。 因为普通的江湖势力,可做不到让手下人在可能面临泄露重要信息的时候,如此乾脆利落结束自己的生命。 正当他考虑要如何善后的时候,角落里的仪儿突然一跃而起,直接一头扎进怀中,两条胳膊更是死死搂住脖子不肯撒手,同时哭诉道:“呜呜呜呜呜——您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呢。” “好了,別怕,我这不是已经来救你出去了吗?” 杜永轻轻抚摸著女孩的头髮安慰。 由於两人紧贴在一起,他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的女孩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亦或者两者都有之。 毕竟仪儿以前只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鬟,在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待在董府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哪里见过这种绑架、囚禁乃至杀人灭口的凶残手段。 哭了好一会儿,仪儿才终於渐渐让失控的情绪平息下来,摸了摸眼泪红著脸鬆开胳膊,稍微往后退了两步。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似乎有点过於亲密了。 眼下苏州的气候还没有彻底凉爽下来,所以身上的衣服都很薄,搂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呼吸和身上的味道。 尤其杜永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气,令她感到有点呼吸急促、心猿意马。 “冷静下来了?现在跟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被绑到这里来了吧。” 杜永並没有在意女孩羞涩的反应,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仪儿赶忙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出去,然后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是西门大街上丽宝斋的小兰!她从几个月之前就刻意接近我,甚至送给了我一些漂亮的簪子、项炼、耳环和玉佩,还有几件好看的裙子和绣花鞋。不仅如此,她经常会约我去玉兰香之类的地方一起沐浴按摩,久而久之我就把她当成了朋友。” “这种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 杜永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要知道自从董炎置办好苏州城內的府邸后,光是前来参加婚宴宾客送的贺礼就多到库房装不下了。 紧跟著还有青鯊帮船主和海商隔三岔五的上门送礼。 他本人从倭国回来之后,更是带了一笔足以让朝廷和皇帝都感到眼红的金银。 而所有这些財富,除了一部分交给亲爹杜荣来运作之外,其余全部都由董可负责管著。 作为家里女主人的贴身丫鬟,正常来说眼界应该也隨著提高才对。 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咬了別人下的饵? “我……我这不是以前跟著小姐穷怕了么。您不知道,那个小兰嘴巴可甜了,每次都能把人家哄得特別开心。而且家里那些珠宝首饰,小姐管的也特別严,从来都不肯赏赐给我,导致我出门的时候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仪儿满脸难为情的给出了原因。 “哎——行吧。看来你们家小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容易被人骗的蠢丫头。不过这样也挺好,人笨一点就不会想太多,起码每一天都活得开心快乐。至於珠宝首饰和漂亮衣服,等回去之后我会跟她说,让她多少分给你点,省得下次又被人家用小恩小惠收买。” 说罢,杜永伸手捏了捏女孩那张已经哭花了的脸蛋,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待这种性格单纯没什么心机的少女,他感觉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生气的必要。 “真的?!” 仪儿两眼微微放光,愣是把说自己笨和蠢的部分过滤掉了。 “当然是真的!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数,什么时候骗过你?除了小兰之外,关於那个少主你知道多少?” 杜永摸著下巴继续追问。 仪儿思索了几秒钟,马上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答:“我记得被抓过来的时候,这个死掉的女人好像说过,小兰最后一次约我去玉兰香沐浴按摩,就是为了让我脱光衣服给那位少主看。如此一来,她就能通过易容术以假乱真,哪怕是小姐也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府里那个假冒你的傢伙,可能就是所谓的少主?” 杜永瞬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仪儿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那天玉兰香的人並不多,我记得每一个人的相貌。”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很好!有了这些消息,我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我们现在要回府去抓那个冒牌货吗?” 仪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恨。 “不,不急,我们先去找那个小兰谈谈。” 说著,杜永一把搂住对方的腰,带著女孩快速穿过地下隧道,施展轻功从井下面返回染坊大院。 仪儿无疑被这个大胆的举动嚇了一跳,还以为这是杜永起了色心想要对自己做点什么,內心之中既紧张害羞,又有那么点期待。 毕竟作为陪嫁丫鬟,她从自家小姐定下婚约时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几秒钟之后,女孩就意识到这只是杜永要带自己返回地面,原本的紧张、害羞和期待也被淡淡的失望所取代。 等从井道中一跃而出,再一次看到头顶的天空与月亮,她终於呼吸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空气。 “咦——这不是小师娘身边那个丫鬟吗?” 陶白一眼便认出了仪儿,同时眼睛里也透露出深深的疑惑跟不解。 因为白天回府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府里的那个冒牌货。 “小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陈翠书同样也跟著问了一句。 杜永將怀里的女孩放下,然后笑著解释道:“我们的运气不错,竟然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个幕后黑手的阴谋。这个仪儿才是真的,她被绑架並囚禁在井下面一条不为人知的隧道中。而府里那个则是某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什么?!” 陈翠书的脸色瞬间变了,再也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儒雅气质,反倒从头到脚散发著杀意。 陶白更是將手按在刀柄上,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声音说道:“看来某些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如此,那索性就成全对方好了。小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去大开杀戒?” “不急,一步一步慢慢来。我们先去找那个给仪儿下饵的丽宝斋小兰。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把这里处理一下。”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突然毫无徵兆地吹响了一声口哨。 正当另外三人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的时候,两个黑影突然翻墙跳了进来。 等走到近前,陈翠书和陶白这才发现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其中一个十五六岁,另外一个十二三岁,而且都是女孩。 年长的孩子率先开口问道:“杜少侠,你突然召唤我们有什么吩咐吗?” “是这样的。我在院子里那口井中发现了一个密道,里边还有一具中毒的尸体。现在,我需要你们想办法假扮那个中毒的女人,以及我身边的仪儿。能做到吗?”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年长的孩子围绕仪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快点了点头:“可以!有人脸做模具,製造两张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並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能问一句,这两个人是什么关係吗?”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死掉的那个女人是看守,仪儿是她的囚犯。另外,井下边那个入口需要稍微修復一下,最好恢復到原本的样子。” “没问题!这件事情交给我们你儘管放心。如果有人来,我们会想办法糊弄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年长的女孩十分乾脆地接下了这份相当危险的工作。 对於在稚子营里接受过残酷训练的她们来说,这种偽装、渗透和潜入原本就是拿手好戏。 更何况这一次又不是孤立无援,而是身后站著石山派这个苏州地界上最强的后台,光武学宗师就有两个,还有一个同样恐怖的天魔女。 看著两个女孩跳进井中,陈翠书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们是什么人?” “从缉捕司稚子营里逃出来的孩子,加在一起有十几个,目前都在我的庇护之下。这次多亏了他们,才能顺著萧儿这条线挖出这么多重要的信息。”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告诉了自家大师兄真相。 “原来如此!” 陈翠书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给人的感觉怪怪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阴冷。 就这样,原本的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四人。 杜永隨便给仪儿套上一个人皮面具掩饰身份,隨后便径直朝西门大街的丽宝斋进发。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的小兰。 透过几个明亮的大灯笼,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是一个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身上穿著浅蓝色的衣裙,手腕、耳朵、脖子、头髮等地方则佩戴著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 虽然品质一般,应该值不了几个钱,但视觉效果却非常好。 受到她的影响,店里不少女性客人都没经住诱惑,纷纷掏钱买下那些价值不菲的商品。 “小师父,要直接动手吗?” 陶白隨口问了一句。 “这里人太多了,我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还是把她引出来吧。” 杜永显然早有准备,给一起跟过来偽装成客人的半大孩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立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专门捡那些最昂贵的簪子、手鐲和项炼看。 她的行为很快便引起小兰的注意。 隨后两人便凑在一起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等女孩出来的时候,小兰也跟著一起有说有笑的走出来,並且钻进旁边一条人跡罕至的小巷。 “动手!” 杜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陶白下达了出击命令。 天魔女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还不到十秒钟,她就拎著已经被打断四肢、全身上下所有首饰都被摘下来的小兰回到原地。 早就按捺不住的仪儿立马摘下人皮面具,上去就狠狠抽了对方两个响亮的大嘴巴。 啪!啪! “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让你骗我!我让你拿我当傻子耍!” 眨眼功夫,小兰的脸便肿了起来。 儘管仪儿的心思从来没有放在练武上,可好歹也是阴阳调和筑基功入门修炼出真气的人,所以力气还是有一点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 小兰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们的阴谋已经暴露了,现在老老实实把所有细节都交代出来吧。” 杜永也跟著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由於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他这次把对方盯得很紧,但凡有一丁点轻举妄动都能立刻出手將其控制住,绝不给其服毒自杀的机会。 “杜永!你……你已经知道了?” 小兰被嚇得脸色煞白,声音中更是带著一丝颤抖。 “不错!现在告诉我,那个取代仪儿的冒牌货,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少主?她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不要试图嘴硬!因为在我的手段面前,你根本撑不住多久。与其在受尽痛苦折磨之后再交代,不如现在就主动交代,省得白白受罪。” 杜永意味深长地发出威胁和恐嚇。 从对方的反应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小兰可不像隧道里那个女人一样是死士。 所以他相信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很容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毕竟拷问的本质是摧毁精神、意志和心理防线,而酷刑只是达成这个目的的手段。 “別!別用刑!也別杀我!我只是收钱办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兰惊慌失措地大喊,全身上下因恐惧或疼痛迅速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收钱办事?什么都不知道?”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显然对於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小兰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能强忍著四肢被打断產生的剧烈疼痛,仰起头哀求道:“我真的没骗你们!当初有个神秘人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按照她的吩咐接近仪儿。至於对方是谁、想做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最后一次去泡澡按摩回来的路上,她们派人將仪儿给绑走了。而且还威胁我闭上嘴巴,否则就让我全家消失。” “呸!你这个黑心肠的混蛋!人家给了你五百两,可你花在我身上连二百两都不到。” 仪儿在得知真相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终於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家小姐总是觉得自己又笨又蠢。 一旁的陶白看到这一幕,立马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翠书的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至於杜永…… 他只想吐槽,这是现在应该关心的重点吗? 女人啊,果然还是太容易受到感性的影响和支配。 “小师父,眼下怎么处理?” 意识到这个俘虏压根没什么用之后,陶白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冷酷的杀意。 “人要为自己的行为和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所以没什么好说的,杀了吧。” 杜永漫不经心宣判了眼前正值大好年华的小兰死刑。 因为他能听得出,这个女人並不是受到胁迫才这么做的,而是財迷心窍想要从中捞一笔好处。 正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既然连这种黑心钱都敢赚,那自然就要在事情败露之后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別杀我!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足足有七百多两银子呢!” 小兰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扑到杜永的脚下,乞求对方饶自己一命。 但是很可惜,陶白並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只听咔吧一声响,她的脖子便直接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隨后身体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行动能力。 一秒钟之后,尚未完全断气的小兰就被直接扔进旁边的河道里。 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尸体估计都已经被衝到十几里地乃至更远的地方了。 “看来这条线索也断了。” 陈翠书微微嘆了口气。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反正只要盯紧萧儿和她的替身,还有府里冒名顶替的傢伙,幕后黑手迟早会浮出水面。” “哦,你不打算拆穿府里那个冒名顶替者吗?” 陈翠书明显对自家小师弟的决定感到十分意外。 杜永笑著解释道:“既然对方想玩,那我就陪她们玩玩好了。反正现在是我在暗,她们在明。不过仪儿最近一段时间肯定是不能回府了,麻烦大师兄先把她带回山上住一段时间。” “啊?我要去石山派暂住?” 仪儿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杜永点了点头:“对!你就住我的小院。反正被褥都是现成的,衣服先跟华林她们七姐妹借两件。等我上山的时候会给你带。” “那小姐怎么办啊?她身边现在跟著那么个冒牌货,说不定会有危险呢。” 仪儿脸上浮现出担忧的表情。 “放心,我会偷偷告诉她真相,然后安排陶白在府里坐镇。无论这个顶替你的傢伙武功有多高,都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也许过几天,我还会带著她一起上山去看你。大师兄,仪儿就先交给你了,我现在去青楼接陆师兄。” 说罢,杜永便跟陶白一起转身离开。 看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陈翠书不由得轻声感嘆道:“有小师弟在,我总算是可以安心了。走吧,仪儿姑娘,咱们是时候该回山了。” “嗯!” 女孩赶忙点头回应,然后迈开腿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出了苏州城。 另外一边,在醉花楼的门口,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廝杀”的陆宏看上去十分疲惫,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浓烈的酒气。 正如预料中一样,他把內心之中的怒火都发泄在那个冒牌货身上了,这会儿正处在开始感到后悔的贤者时间。 “感觉如何?” 刚刚从西门大街赶过来的杜永笑著调侃了一句。 陆宏扶著额头苦笑道:“感觉糟糕透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就像是个傻子,竟然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居然还有脸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是因为你太过於大男子主义,下意识將女人视作弱者和需要被自己保护的对象,忘记了女人也是可以很可怕的。比如说陶白,难道你觉得自己打得过她吗?” 杜永似笑非笑看了身边的便宜徒弟一眼。 陶白立马十分配合的微微扬起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哎——打不过!” 陆宏无奈的嘆了口气。 由於天魔女特殊的体质,导致陶白的魔功进步速度飞快,几乎是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明显提升。 別说是他了,现在就连师父石山仙翁跟陶白动手,起码都得几百招之后才能分出胜负。 杜永摊了摊手:“看,这就是问题的所在。现在告诉我,你试出那个假冒的萧儿跟真的有什么不同了吗?” 陆宏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身体上的特徵基本一模一样,反正我没能看出什么破绽。不过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她虽然已经儘量在模仿,可在很多细节上还是有差异的。比如说萧儿在动情的时候喜欢抓床单,可她却仅仅只是攥拳。再比如说声音,她似乎要更加尖锐高亢一点。我甚至怀疑,这个女人就是萧儿的孪生姐妹,否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你有试过观察她的脸吗?有没有戴人皮面具的痕跡?” 杜永摸著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问。 “不仅观察过,而且还亲过,感觉就是真正的皮肤。另外,我还注意过髮丝,就连粗细都一模一样。” 陆宏一口气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全部抖落出来。 “呵呵,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要知道人的头髮差异可是非常巨大的。 有些人的髮丝很细、很软,有些人的则很粗、很硬。 如果连头髮都能做到一模一样,那双胞胎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萧儿那边你查到什么没有?她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把孩子打掉?” 陆宏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於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杜永十分乾脆地点了下头:“对!她不仅没有打掉,而且肚子也开始微微有些隆起。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她们竟然把我府里的仪儿给绑了,还塞进去一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什么!她们还对你下手了?” 陆宏震惊地瞪大眼睛。 “嗯,是的。所以我打算陪她们好好玩玩。师兄,抱歉,你那个孩子恐怕真得生下来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同情。 “可……可生下来之后怎么办?” 陆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杜永冷笑著回应道:“这还不简单。汉武帝不是早就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吗?去母留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也的確是你的亲生骨肉。如果你不想养,我可以帮你先养著,亦或者乾脆交给师父他老人家抚养。咱们师父可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你確定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后不会一剑把我给阉了?” 陆宏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 杜永拍了拍自家师兄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会在描述这件事情经过的时候把你包装成受害者。到时候师父就算再生气,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手下留情。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我也该回府会会那个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偷天换日的傢伙了。” “如果有什么进展,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宏撂下这句话之后直接一跃而起,踩著屋顶的瓦片翻墙出城去了。 因为这会儿城门大概率已经关上,想要出去除了翻墙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杜永和陶白则在卸下所有的偽装恢復本来面貌后,大摇大摆从正门回到府內。 才刚一进门,两人就看到那个假的仪儿,正在指挥著下人將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正厅的餐桌上。 “小师父,要试试她的武功吗?” 陶白眼睛里闪烁著不怀好意的目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没这个必要,我有更好的办法。” 杜永制止了天魔女的鲁莽举动,径直走上前像平时一样调笑道:“你这气势汹汹的样子看起来可真够威风的。” “啊!” 冒牌货先是装出一副受到惊嚇的样子发出尖叫,隨后才拍著颇具规模的胸脯埋怨道:“您可嚇死我了!这心臟扑通扑通的直跳!下次靠近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有点动静,不然我起码得折寿十年。” “哦,真的吗?我来摸摸。” 杜永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冒牌货显然没料到他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做出这样明目张胆占便宜的行为,立马下意识后退闪避,脚下甚至十分隱晦地使用了某种轻功步伐。 但还不到一秒钟,假仪儿便意识到不妥,立刻又停下脚步捂住胸口,一脸羞涩却又带著几分欲拒还迎地说道:“您可別开这种玩笑。要是被小姐看到了还不得打死我。” “怎么会。她可是早就说过,要让你来当填房的。” 已经达成目的的杜永笑著用那只原本袭胸的手捏住对方下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欣赏假仪儿的美貌与身材。 但实际上,他是在通过这种对面部边缘位置的触摸,確认对方是否带了人皮面具。 儘管高明的人皮面具几乎是与皮肤融为一体的,但在精通易容的人面前还是能摸出点异样的触感。 短短几秒钟的交锋,杜永就试探出这个冒牌货不仅会武功,而且应该相当不错。 至於脸上的人皮面具,虽然没有完全摸出来,但能感觉到下顎周围好像有一圈肉眼无法分辨的轻微凸起。 如果不是他的易容技能有五十点,如此细微的差別可能都发现不了。 “就知道欺负人家,不理你了,我要去伺候小姐。” 冒牌货明显被搞得有点进退失据,只能通过撒娇的方式先行撤退避让。 看著她如同受惊兔子一样逃跑的背影,陶白伸出一根大拇指讚嘆道:“厉害呀!想不到小师父你两下的工夫就让这个女人露出了破绽。” “你也看出她刚才的轻功步法了?” 杜永头也不回地问。 “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套根据四象八卦衍生出来的武功。她第一脚踩的是坤,紧跟著第二脚是震。” 陶白眯起眼睛,注视著地上那两个几乎不太能看得出来的脚印。 “除了轻功之外,我还注意到她下顎边缘有一圈不易被察觉到的细微凸起,应该是戴了极为高级的人皮面具。” 杜永也跟著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呵呵,这个小狐狸精恐怕还没有察觉到,你刚才的调戏已经把她的底都给摸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陶白此刻的眼神就如同猎人在看待一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玩弄一下对方了。 第193章 新皇帝的脑洞大开 “夫君,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当眾调戏仪儿,该不会是真的想要让她侍寢吧?” 在吃过晚饭之后单独相处的时候,董可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困扰自己一晚上的问题。 因为杜永平时閒著没事虽然也会偶尔调戏一下,但她能看得出那是逗著玩居多,並不是真的看上了那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笨丫头。 毕竟跟青儿、颖儿和陶白这些顶尖的大美女相比,仪儿的相貌和身材其实並不出眾,充其量只能算是可爱的小家碧玉型。 更何况夫妻二人眼下正处在如胶似漆、乾柴烈火的阶段。 哪怕是好色想要女人了,董可觉得第一个也应该先轮到自己才对。 要知道她为了这一天可是等了接近一年了,无论是杜家还是董家都在期待著两人第一个孩子的出生。 杜永伸出手抚摸著少女的脸颊,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怎么,你吃醋了?” 董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仪儿跟我情同姐妹,我怎么可能吃她的醋。更何况她早晚都是夫君的人,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让她来侍寢。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突然对仪儿感兴趣了?” “你这两天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杜永的手顺著脸颊上移,摆弄著少女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 眼下已是即將上床休息的时间,所以董可刚刚洗过澡,头髮上也没有任何簪子之类的髮饰,头髮摸起来非常的顺滑,而且还散发著淡淡皂角的香味。 “不对劲的地方?” 董可依偎在自家夫君的怀中瞬间陷入沉思。 她明显早就习惯了杜永玩弄自己的头髮,根本没有在意几缕头髮正在被编成小辫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说道:“我发现仪儿最近两天好像没有缠著我要首饰,或是漂亮的衣裙、鞋子。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眼下府里的仪儿是冒名顶替的假货。真正的仪儿早在几天前出门沐浴的时候就被人绑了。”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真相。 “什么?!” 董可听到这句话,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紧跟著她赶忙紧张不已的追问:“真的仪儿眼下在哪?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遭到欺负和凌辱?” 杜永笑著安慰道:“放心,仪儿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已经把她给救出来了,並且还让大师兄先带回石山派住几天。有师父和一眾师兄、师姐在,她现在非常的安全。” “呼——那就好,那就好。” 董可赶忙拍著胸口迅速放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 要知道自从母亲因病去世之后,整个家里她最亲的人就是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 虽然两人表面上是主僕,可她一直把仪儿当成是自己的妹妹。 冷静下来之后,董可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皱起眉头询问道:“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更何况仪儿只是个丫鬟侍女,就算绑了她取而代之又能做什么呢?” “你应该知道陆师兄吧?” 杜永没有急著做出回答,而是先提了一嘴跟自己关係最好的陆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董可无疑是去过石山派的,而且还不止一次,所以立刻点了点头:“知道。就是那个看起来有点不拘小节,而且经常会来苏州城逛青楼的师兄。他怎么了?”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他前段时间不小心让青楼的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怀了孕。” “啊?!!!” 董可发出一声惊呼,紧跟著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因为在这个时代的江南,男人逛青楼並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是让<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怀上了自己的孩子,那可是不折不扣的丑闻。 尤其越是富有、越是有身份和社会地位的家族,越是会引以为耻。 “很不可思议对吗?陆师兄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是青楼常客,但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事情,可偏偏这次就出事了。而且怀上他孩子的那个萧儿为保住孩子,先是让另外一个人易容成自己在青楼里接客掩人耳目,她则乔装改扮躲进一处宅院过上半隱居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通过跟踪这个萧儿,发现她居然在偷偷给关押仪儿的地方送饭、送衣物……” 杜永一股脑把自己发现的情况讲了出来。 杜永一股脑把自己发现的情况讲了出来。 董可的身份以及两人目前良好的夫妻感情,决定了她绝不可能背叛。 並且刚刚洗澡的时候,杜永还通过一些私密的小游戏测试过,確认她不是什么被冒名顶替的假货。 要知道这些私密小游戏中,可是有很多这个时代女人绝不可能知道的內容。 “该死!那个顶替仪儿的冒牌货是想要怀上夫君你的孩子?” 女人在雌竞方面无疑是非常敏感的。 董可仅用了不到一秒钟就明白了其中的险恶用心,整个人顿时变得异常愤怒。 儘管作为富商董家的千金,她从小就看到父亲身边永远都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姨娘,自己早就做好了与其他女人一起共享夫君的心理准备。 可问题是那些日后要一起生活以姐妹相称的女人,跟这种心怀不轨的坏女人可不是一回事。 另外,董可还期待著能第一个怀孕並生下杜家长孙呢。 “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因为江湖上有很多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的武功。或许这个冒名顶替的傢伙是衝著我一身功力来的。总之,这几天我会把陶白留在家里。你千万不要跟假仪儿单独相处,而是要始终確保跟陶白待在一起。” 杜永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董可在天赋的加持下武功进步速度非常快,尤其內功修为已经比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强得多,但却没有什么临阵对敌的经验,更没有亲手杀过人。 所以一旦遭遇偷袭,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中招了。 相比之下,天魔女则是拎著刀跟杜永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对於包括下毒在內的各种手段都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案。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董可的脸色微微有点发红,紧张中带著一丝羞涩。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回想起了洞房花烛夜被对方亲吻调戏的事情。 但考虑到这位跟自家夫君关係曖昧的大弟子未来八成也会成为家里的一员,她很快便释然了。 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和学习,她已经知晓“天魔女”这个称號意味著什么。 既然生不出孩子,那就不可能威胁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对於这种既没有威胁又能给家里提供巨大帮助的好姐妹,董可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与对方好好相处,就算偶尔被调戏一下也无所谓。 杜永非常满意小妻子这副识大体、顾大局的態度,自顾自地继续吩咐道:“从明天开始,你、陶白、青儿和颖儿四个人想办法在不惊动那个假仪儿的情况下,將府里的所有人都筛一遍,確保没有其他人被冒名顶替。”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的。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从天一早就从管家和几个管事开始,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梳理一遍。” 董可这会儿已经进入了女主人的状態,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事实证明,当初杜永选择董家待嫁女儿中年纪最大的她,绝对是做了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因为如果选那些十二三岁乃至更小的,在心智和为人处世方面绝对不可能像董可这样成熟,可能也没有办法把偌大的府邸管理得井井有条。 要知道从成亲到现在,杜永可是几乎没有管过府里的事情,完完全全就是个甩手掌柜。 尤其是去倭国,一走就是半年多,家里基本全靠董可一个人维持。 而且她在夫妻之间私密小游戏过程中接受度也格外高、非常有情趣。 难怪天赋中会有“贤妻良母”这一项。 就这样,臥房中的两人在结束了交谈之后,很快便躺在同一张床上睡去。 等第二天寅时,杜永准点醒来在院子里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只不过除了陶白、青儿、颖儿和董可这四个陪练之外,还多出了一个假仪儿。 儘管她装出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直打哈欠,而且故意只披了一件半透明能够凸显身材和白皙皮肤的丝绸上衣,但仍旧暴露了自己是假货的身份。 因为真正的仪儿这个点是根本不可能起得来的。 她一般都是晨练结束的卯时才会推开门走出自己的屋子。 最重要的是,仪儿本身对武功根本不感兴趣,更不可能站在旁边一看就是整整一个时辰,连一趟厕所都没有去。 等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天色开始变亮,杜永立刻收招结束自动练功,转过头笑著问:“你怎么今天捨得早起了?” “我突然想通了。从今天开始跟著您学习武功,爭取做一个像青儿和颖儿那样武功高强的女侠。” 冒牌货直截了当拋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理由。 “哦,你想练武?来,让我先摸摸你的根骨怎么样。” 杜永招了招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玩味。 “不……不用吧?小姐!” 冒牌货明显想要避免这种身体检查,立马跑到董可身后躲起来。 如果换成是昨天不知道真相,董可肯定会选择袒护这个贴身丫鬟。 但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对方险恶的用心,所以故意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调笑道:“怕什么!反正你早晚都是夫君的人,让他摸摸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去!这种好事別人求都求不来呢。”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董可一把拽住冒牌货,然后將其给推了出去。 “啊?!” 冒牌货脸上在一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但很快就被偽装出来的紧张和害羞所取代。 儘管她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但也只能硬著头皮扭扭捏捏地来到杜永面前。 当然,这並不是因为她不想被占便宜,而是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练武的天赋,以及经脉中运转的真气。 为了避免暴露,她只能冒著巨大的风险將自己原本的內功完全停止,真气也被隱藏在除了丹田之外的其他穴位中,只保留昨天才学会的阴阳调和筑基功。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 一旦杜永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那么她连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好在杜永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没有趁著这个机会將其拿下,而是从肩膀和手臂开始往下摸,沿著躯干两侧一直到腰、胯、屁股,再到大腿、小腿和脚。 越摸他就越是感到吃惊。 因为这个冒牌货的根骨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除了拥有顶级习武天赋的陶白和七姐妹之外,杜永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根骨这么好的人。 尤其是腰、腹部和胯部,儘管冒牌货已经儘可能地放鬆,让身上摸起来十分绵软,但他仍能感觉到肌肉存在的痕跡。 要知道这个位置是最容易堆积脂肪,同时也是肌肉最难练的部位。 由此可见对方的武功走的应该是灵巧类路线,需要频繁用到该区域的肌肉群。 “夫君,仪儿的根骨如何?” 董可也跟著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答:“不得了!想不到你这个贴身丫鬟的根骨天下少有,简直就是最適合练武的那类人了。” “真的?!” 冒牌货在维持著羞涩模样的同时,眼睛里迸射出惊喜之色。 “当然是真的。说吧,你想修炼什么武功?” 杜永故作宠溺地捏了捏对方的脸蛋。 “若水神功可以吗?” 冒牌货小心翼翼地试探。 隨著杜永的强势崛起,江湖上现如今已经把若水功传的越来越神,因此她想要通过心法口诀来弄清楚这门武功究竟厉害在什么地方。 “傻丫头,別犯蠢。若水神功可是石山派的不传之秘,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学的?更何况就算交给你,你也不可能学得会。” 还没等杜永开口,董可就先一步绝了对方不切实际的念想。 不过冒牌货显然也没指望能如此轻易就得到若水功,於是迅速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撅嘴道:“我就是个小丫鬟,哪里懂什么江湖规矩。不如——还是老老实实教什么就学什么吧。” “不如跟我学刀如何?” 说话的工夫,陶白举起手中散发著血红色光芒的魔刀。 “不,不,不,这个还是算了吧。” 冒牌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恐惧之色,赶忙拼命摇头。 光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她肯定知道杀意魔刀的可怕之处,所以压根连学都不敢学。 原因非常简单! 江湖上现在想要研究这门刀法的人可一点都不少,但几乎所有成功入魔的傢伙无一例外都疯了。 其中有几个还是名头相当响亮的用刀好手。 由此可见这並非是什么人都能练的武功,而是需要与之相对应的天赋。 “行吧,那就自己去书房找秘籍,看上什么武功就学什么。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杜永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想从这里获取到更多的武功,尤其是那些顶级的武学。 但他对此並不是很在意。 確切的说,是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府內书房里那些练字时抄录的武功,哪怕是僕人也可以在空閒的时候借阅、学习和修炼,其中不乏七级以上的高级武学。 更何况眼前这个冒牌货从暴露的那一刻起,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不管其学会、记住了多少种武功,只要传递不出去就没有任何意义。 “仪儿姐姐,你可要努力啊。”青儿笑著鼓励道。 颖儿也跟著点头附和:“对!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一起出去闯荡江湖了。” “嗯!两位妹妹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书房了。” 说罢,假仪儿头也不回的径直朝书房走去。 看著她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的背影,董可立马发出一阵冷笑:“哼!这个傢伙怕是根本不了解仪儿。以她懒惰的性格,要是能静下心来练武才出鬼了呢。” “主人,要我们俩盯著这个傢伙吗?” 青儿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不用问也知道,昨天晚上的时候她和好姐妹颖儿就知道了对方假冒的身份。 杜永摇了摇头:“不用,那些武功秘籍隨便她看。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先对府內的人进行筛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混进来的傢伙。” “我去试探管家!” “我来负责府里的女眷。” “门房和家僕交给我。” …… 点击,开启《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的奇妙旅程。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四个女人就完成了分工並迅速行动起来。 躲在书房里的冒牌货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自己翻阅那些武功秘籍的时候,整个杜府便悄无声息完成了一次筛查。 等她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知晓了她是假冒的,並且密切监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个假仪儿的確很沉得住气,明明翻看了几十本的武功秘籍,可愣是整整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繫。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確认对方是要长期潜伏后,杜永果断从原本的严密监控转为外松內紧,自己也该做什么做什么。 隨著时间进入十月末,苏州的天气终於开始变得有点冷了。 这个十月是农历十月,换算成公历应该是十一月份。 由於董家、杜家和青鯊帮一直在大批量的招募灾民,所以几个月下来苏州地区的灾民基本都已经被运往倭国和东南沿海的大岛上安置了。 只有部分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人,等待大水退去后开始陆陆续续返乡。 事实证明,这个时代中原汉人故土难离的思想还是太过於根深蒂固了。 但凡还有一条活路,根本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出去闯荡。 如果不是赶上这次水灾,想要大批量招募汉人出去搞殖民圈地,简直不是一般的困难。 最后甚至发展到苏州本地的灾民不够用,需要在整个江南地区进行搜罗。 一些受灾的县,水退之后甚至出现了整村整村人都消失不见的奇景,以至於当地官府开始头疼明年田谁来种、赋税谁来交。 幸好! 早有准备的杜家、董家及时出面,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下大量“无主荒地”,然后抽调自家佃户过来耕种,避免了出现土地荒废的情况。 仅仅一次不是特別严重的水灾,两家所拥有的土地就瞬间膨胀,多出整整四万多亩,把封建王朝“土地兼併”这几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知道在以前,不管是杜家还是董家都绝对不敢如此大规模的进行土地兼併。 可隨著杜永成为名动天下的武学宗师,杜荣和董炎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直接將大把大把银子换成宝贵的土地传家。 如果不是自家的佃户数量有限,目前只能勉强耕种这么多,他们搞不好还会买得更多。 对於自家亲爹和岳父的这种贪婪,杜永倒是並不怎么在乎。 反正原本那些土地上的农民要么是被水灾淹死了,要么是弄到海外去搞殖民扩张了,就算搞大规模的土地兼併也没有任何人的利益受损。 董家、杜家得到了土地,迁徙过来的佃农可以租种更大面积的水田增加收入,官府也能收到赋税,简直一举三得皆大欢喜。 当然,借这次发大水兼併土地的並不只有董家和杜家。 许多乡绅豪族也纷纷出手,一边抬高粮价赚钱,一边用赚来的钱疯狂买地。 正如现代社会金融危机到来时,大资本肆无忌惮地收割財富,而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收割。 两者如出一辙。 事实再一次证明,太阳底下就没有什么新鲜事。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人类漫长歷史上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如果没有杜永又是向外移民、又是大批量卖出粮食,估计韩宋整个江南都会在剧烈的社会矛盾下变得动盪不安。 可现在,这场水灾非但没有造成太严重的损失,反而极大释放了人口压力。 此时此刻,在京城的皇宫內,新皇帝韩允正翻看著刚刚隨粮食税赋一起顺著运河送抵的奏摺,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感嘆道:“杜永这次还真是帮了朕一个大忙。如果不是他出手,估计江南没那么容易稳定下来。” “哦,那位杜少侠都干了些什么?” 从太子妃晋升为皇后的曹绣心好奇地问了一句。 韩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做了两件事情,一是不停放粮,二是招募灾民运往海外。就连这次运到京城的粮食,都有一部分是从他手上买来的。” “不停放粮?他哪来的那么多粮食?” 曹绣心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毕竟连江南都遭了灾开始缺粮,两广地区眼下则属於尚未完全开发的状態,根本无法大量对外输出粮食。 “不知道。根据苏州府尹和缉捕司的奏摺,那些稻米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而且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没有大批运粮的痕跡。另外,他年初的时候去了一趟倭国,愣是跟青鯊帮一起给那边搅了个天翻地覆,还占了一大块领地。看来这个杜永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中还要多得多。不过好在朕之前给他们家赏赐土地的事情应该是起到了一点作用,所以他这次选择帮助朝廷度过难关。” 韩允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与这位皇后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与共,彼此之间早就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信任关係。 曹绣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杜永有办法弄来粮食,那陛下可要维持好跟他的关係,再遇到受灾缺粮的时候就不用怕了。” “不用你说朕也知道。这不,他爹杜荣和岳父董炎在江南大肆收购土地,朕就让当地官府行了个方便。他招募那么多灾民去海外,朕也一样当作没看见。除此之外,倭国使者送来的抗议书朕也连理会都没理会。”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允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突然发现,杜永本人虽然很难收买拉拢,可是其父母和亲族拉拢起来却非常容易。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懂得知恩图报。 自己不过是赏赐了些田產、山林与湖泽,对方就在江南水灾时出手稳住了动盪的局势。 单纯从利益的角度衡量,这么小的付出就换来如此惊人的回报,韩允简直赚麻了。 不过这位新皇帝並不清楚,杜永之所以这样做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其中最主要的动力是把负的“侠义值”给刷回来,其次是通过粮价攀升的机会赚点差价,压根就没有打算帮朝廷稳定江南局势的想法。 “杜家、董家和青鯊帮招募这么多灾民,该不会是想要在海外建国称王吧?” 曹绣心看了一眼奏摺上的內容,立马瞪大眼睛露出惊讶之色。 可韩允却不以为意地笑道:“在海外折腾其他小国,总比在中原地区折腾要好得多。他要是真能建立起自己的海外藩国,朕倒是可以安心不少。对了,杜永这次帮了朝廷一个大忙,朕是不是应该赏赐点什么东西作为回报呢?” 曹绣心嘆了口气提醒道:“陛下,您把大內皇宫所有珍藏的武功秘籍和弹药配方都给他看过了,咱们还有什么能赏赐的东西呢?” “你说朕赏赐给他一个公主怎么样?” 韩允思索片刻之后,想出了个脑洞大开的主意。 “噗哈哈哈哈!陛下,您这是在开玩笑吗?咱们皇家的公主,就连朝臣都唯恐避之不及,杜永一个江湖中人怎么可能会要。” 曹绣心一个没忍住捂著嘴大笑起来。 由於韩宋皇家围绕著爭夺龙椅杀得血流成河,每次新皇帝登基都会清洗自己的兄弟,连带著一些公主和駙马也可能会跟著倒霉。 所以聪明的大臣寧可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升迁,也不愿意娶公主当駙马一步登天。 只有那些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亦或是想要豁出去搏一把的傢伙,才会选择娶公主来表明自己的忠心。 韩允立刻摆了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你没弄懂朕的意思。朕不是要赐婚,而是就如字面上的意思,送给他一个公主做妾或婢女。十四妹今年刚好十六,而且前两天还因为不知名原因突然重病,御医好不容易才给救回来。朕觉得完全可以对外宣称公主病逝,然后私下里偷偷把人送过去,再多送几个陪嫁的宫女。朕听闻杜永年初的时候成亲了,想必现在也已经品尝过女色滋味,一个年轻貌美的公主相信多少会对他有点吸引力。而且有了十四妹在身边,他也算是朕的妹夫,今后有事情求他帮忙的时候也好开口。” “咦——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曹绣心顿时止住笑声,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因为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了,那就相当於跟杜永建立起稳定的亲戚关係。 如果有一天韩家的天下要崩塌了,那也可以將子女託付给对方留一条后路。 至於公主本人是否愿意,从来就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些出生在皇家的女孩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决定了她们作为政治筹码的属性,哪怕是要嫁给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子也必须服从安排。 “既然如此,那朕立刻就让人去安排。至於十四妹那边,就由你亲自去说吧。告诉她,能摆脱皇家的身份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不用担心自己与子孙后代捲入皇位爭夺的漩涡。” 韩允迅速將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曹绣心轻轻点了下头:“陛下放心,十四妹向来谨小慎微与世无爭,否则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相比起她,我觉得您应该考虑如何让杜永接受。” “这个简单,朕多给点陪嫁也就是了。正好这次贡品有不少珍贵的药材,还有锻造兵器的上好材料,以及一只异兽,统统都给打包送过去。” 韩允非常清楚杜永喜欢什么东西,所以决定双管齐下搞定这个“妹夫”。 眼见皇帝心意已决,身为皇后的曹绣心立刻便转身离开,前往另外一座宫殿去见老皇帝生下的第十四个女儿。 她前脚刚走,住在黑塔中的武痴后脚就从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笑著调侃道:“怎么,你现在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给韩家找一个新靠山了?” 韩允无奈地拱手回应道:“前辈,不怕您老人家笑话,自从得知您再过两年就要走,我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因为怕来自江湖顶尖高手的刺杀?还是怕那些隱藏在暗处想要顛覆你们韩家天下的疯子跟野心家?” 武痴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饶有兴致地追问。 “都有。连杜永和陶白这种江湖上的后起之秀都能杀穿皇宫,我都不敢想像那些老牌的武学宗师和大宗师可以做到何种程度。在他们面前,我这个皇帝又能算得了什么。”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允脸上浮现出自嘲的苦笑。 儘管他尝试过培养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修炼武功,但是却发现没有一个人能达到天才的级別。 连天才的门槛都摸不到,自然也就不可能成为武学宗师。 事实上自韩林儿之后,皇家就没有出过几个有天赋的子嗣。 感觉就好像他把韩家所有的精华都给榨乾了一样。 武痴意味深长的评价道:“你能有这个清醒的认知很好。因为赵宋后来的皇帝就是因为缺乏这一点,最终导致了靖康之耻的发生。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应该也算是幸运的,居然能碰到一个尚未成年的大宗师种子。要知道一个习武之人在展现出成为大宗师潜力的时候,年纪往往都已经不小了。” “所以您支持我这样做?” 韩允抬起头望著对方那双深邃而又平静的眼睛。 “当然!如果你的这个计划成功了,就算有一天你们韩家的天下被推翻,子孙后代好歹也能有一条活路。看在韩林儿的份上,我再给你一点助力。” 说著,武痴从怀中取出一本看上去很新的书直接丟在桌案上。 “这是……” 韩允赶忙拿起来翻阅,发现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內容。 虽然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当这些字连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武痴直截了当地回应道:“这是老夫撰写的武纲,里边没有什么武功招式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是关於各种武学理念的理解和感悟。或许对於別人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但却能让立志於融百家之所长的杜永获益匪浅。你只需要把这个放在陪嫁里,他八成不会拒绝。” “多谢前辈成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韩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对方磕了三个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九五至尊的身份。 “行了,起来吧,谁让我当初欠了韩林儿的人情呢。” 说罢,武痴释放出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雄厚真气,强行把韩允从地上给拽了起来,隨后化作一抹残影消失在原地。 他的轻功无疑已经修炼到了如同仙术一样的地步,不仅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楚,而且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连站在门口的侍卫和太监,都没有察觉到有一个人影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 就在韩允沉浸在狂喜情绪的时候,远在另外一座宫殿內,一名皮肤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少女,正十分虚弱地躺在床上,微微张开樱桃小口將黑褐色苦到极致的药喝下去。 正常人喝这种药,怕不是每喝一口五官都会跟著扭曲,面露痛苦之色。 可她却宛如面瘫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在皇宫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位十四公主——韩茗已经学会了將自己內心之中的情绪全部隱藏起来。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她甚至不確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到成年。 与其他那些背后有家族势力撑腰的皇子和公主不同,她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某次酒后乱性的意外產物,母亲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宫女。 也正因为没有任何威胁,所以韩茗成功躲过了这次血腥的皇位更迭,没有像许多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侄子侄女一样,在大哥登基称帝之后纷纷死於“生病”和“意外”。 事实上,她身上生的这场大病就是自导自演的,为了试探大哥究竟是不是想要除掉自己。 不过从御医全力诊治的情况来看,她算是成功度过了一劫,暂时不用担心隨时可能会丟掉性命。 皇家这种养蛊式的残酷淘汰,无疑让每一个活下来的胜利者都变得非常聪明。 可能这也是韩宋自立国以来从未出现过一个昏君的重要原因之一。 別说皇帝了,基本上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可以用优秀来形容。 毕竟但凡笨一点都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 从现代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优胜劣汰。 “殿下,您要吃块糖解解嘴里的苦味吗?” 旁边一名小宫女递上一个装满了小糖块的盒子。 “不用了,拿走吧。” 韩茗轻轻摆了摆手。 她之所以选择不吃,不是因为不想去掉嘴里的苦味,而是不希望被別人掌握自己的生活、尤其是饮食规律。 因为一旦被別人知晓自己喝过药之后会吃糖解苦,那么这些糖里就有可能会被人下毒。 虽然不一定是致人死亡的剧毒,但像能导致身体虚弱、流產或不孕不育的毒药实在是太常见了。 尤其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必须要格外小心谨慎。 或许登上皇位的韩允並没有杀死妹妹的想法,可保不齐会有人胆大包天主动替君上分忧。 如果连最重要的一关都成功度过,最后却栽在一个小人手里,那可实在是太冤枉了。 就在韩茗躺在床上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喊叫声。 “皇后娘娘驾到!” 瞬间! 这名少女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紧张和畏惧,屋內几名负责服侍的小宫女更是嚇得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194章 奇门四象 “见过皇嫂。” 眼见皇后带著宫女和太监从大门走进来,韩茗赶忙摆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挣扎著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她有点搞不清楚,这位从搬进皇宫之后就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大嫂,突然造访究竟有什么目的。 要知道作为老皇帝子嗣中的小透明,她的生存哲学就是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为了做到这一点,韩茗甚至连任何一门武功都没有修炼,让自己始终处於可以被所有人轻易解决掉的状態。 如此一来,作为一只隨时可以被捏死的螻蚁,就不会有人觉得她是个威胁,更不会轻易动杀心。 恰恰相反! 无论未来谁坐上龙椅,都会好好对待她这个“血脉至亲”,以彰显自己的亲情、仁慈与大度。 虽然这些品质韩宋皇室可以说是基本一个都没有。 可就像有句话形容的那样,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要標榜什么。 正因为围绕著皇位的爭夺跟廝杀是如此惨烈,所以每一任新皇帝上位都会拼命宣扬仁孝之道,儘量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尊敬父母、爱护弟弟和妹妹的好大哥。 “別动,快躺下。你大病初癒,身子骨还虚弱著呢,可千万別著凉或摔著了。” 曹绣心赶忙快步上前,一把將刚刚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的十四公主给按回去。 紧跟著,她先是伸出手摸了摸对方那张没有血色的惨白脸颊,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很快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不错!烧已经退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康復。最近两天你可得多吃点好东西补一补,不然以现在这副消瘦的样子可撑不住旅途劳顿。” “旅途劳顿?” 韩茗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身为一名聪明的公主,她几乎在瞬间就猜到了这可能是要把自己嫁出去和亲,所以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绷紧。 曹绣心笑著点了点头:“是的。你皇兄已经决定了,要把你嫁给若水公子杜永。不过不是赐婚,而是先对外宣布你重病不治身亡,然后再偷偷把人送过去。至於能拿到什么名分,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对了,你应该见过杜永吧?” “嗯,他和天魔女杀进皇宫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过两眼。”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韩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丝畏惧。 因为当时的杜永和陶白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所过之处不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普通宫人,就是被砍成无头尸体的侍卫和太监。 尤其是少女趴在床边偷看的时候,刚好被对方发现转过头瞅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这位十四公主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灵魂更是被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寒意所冻结。 不过好在她和身边的小宫女都不会武功,因此杜永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对於这位杀父仇人,韩茗显然並没有什么仇恨情绪。 原因很简单! 从出生到现在,那位父皇甚至从来没有抱过她哪怕一次,而且两人见面的时间十根手指加十根脚趾都能数得过来。 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更不用提什么父女亲情了。 更何况杀死老皇帝的真正凶手根本不是杜永,而是已经成为皇帝的大哥。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曹绣心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韩茗思索片刻后苦笑著回答道:“可怕!非常非常的可怕!因为他当时看人的眼神冰冷而又平静,就像是屠夫在看待一群待宰的家禽和牲畜。但好在他並没有大开杀戒,起码没有杀那些不会武功的宫女跟太监。” 曹绣心也见过杜永杀人时的姿態,所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成为这位若水公子的敌人固然可怕,但作为他的朋友和女人却很有安全感,不是吗?最重要的是,你终於可以摆脱皇家的束缚,不用再顶著公主的头衔担惊受怕。而且苏州也是天下最繁华富庶的地方。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能去苏州生活远离京城的尔虞我诈也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他同意了吗?” 韩茗无疑心动了,立马用不太確定的语气试探。 因为只要能捨弃公主的头衔离开皇宫乃至京城,要嫁给谁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只要能捨弃公主的头衔离开皇宫乃至京城,要嫁给谁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哪怕是无儿无女要守一辈子的活寡,起码也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无需连吃个饭、喝个药都要担心是否会被下毒。 “没有。你皇兄的意思是直接把人送过去,不给杜永任何拒绝的机会。不用担心,我们会准备分量足够的嫁妆,而且你又这么聪明漂亮,他应该不会拒绝。除此之外,根据苏州当地的官员和缉捕司奏报,杜永疑似比较喜欢身材丰腴一点的女人。所以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多吃点肉別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於瘦弱。另外,武功方面你也该练一练了。尤其是《仕女功》,可以让女子变得更加嫵媚多情,你练的时候最好用点心。” 曹绣心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將所有该说的话全部抖落出来。 她很清楚这位十四公主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所以应该知道这是一次多么宝贵的机会。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韩茗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原本平淡麻木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因为这对於她而言就是一次挣脱牢笼的命运转折。 曹绣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稍后我会让人送几本武功秘籍和丹药过来,你就安下心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多谢皇嫂。” 韩茗深吸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向这位皇后表达感谢。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等你真的在那边站稳脚跟,如果皇家和朝廷真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帮忙多说两句好话就行了。” 曹绣心再次摸了摸少女没有血色的苍白脸颊,然后才站起身带著隨从离开这座皇宫內的偏殿。 等皇后一行人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一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小宫女这才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皇后娘娘说的都是真的吗?咱们可以离开皇宫去苏州生活?” “嗯,是真的,皇嫂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万幸,不是嫁到草原或南方那些又热又潮湿的小国去和亲,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韩茗这会儿也彻底放鬆下来,整个后背倚靠在床头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旁边另外一名小宫女则有些愤愤不平地抱怨道:“可是殿下,这相当於剥夺了您的封號和皇族身份。从此以后,您和您的后人可就跟平民百姓一样了。” 可韩茗却不以为意地笑著反问:“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公主?还是说你没有看到这十几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有得选,我寧愿自己出生在平民百姓之家,哪怕再苦再累起码不用担心隨时可能会丟掉性命。你们几个也算跟了我六七年了,每天也是谨小慎微的活著,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有机会逃出牢笼,怎么还抱怨起来了?” “殿下恕罪,我这不是怕您以后受委屈么。” 小宫女赶忙低下头摆出认错的態度。 “有什么好委屈的,不就是做妾么。如果那位若水公子看得上我、愿意跟我生儿育女,那自然最好。可要是他瞧不上我,咱们就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差。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们的吗?做人要知足!唯有知足才能常乐。好了,別都在那杵著,赶紧让御膳房给我做点好吃的。不管是燉鸡、肘子、还是排骨,总之我要吃肉。” 韩茗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哪里还有一丁点的虚弱和病態。 確切的说,之前那副样子有很大程度就是故意装出来的。 现在从皇后那里得到准確的消息之后,她明白成为皇帝的大哥不仅不会害自己,反而还会重点保护自己,自然也就不需要有太多顾虑了。 至少在离开京城前往苏州的这段时间,她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因为对於皇帝来说,韩茗已经不再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先帝子嗣,反倒是一个需要拉拢的政治筹码。 “好嘞!我这就去御膳房让那些厨子给您做!” 一名小宫女立马兴奋不已地应承下来,隨后快步从宫殿里跑了出去。 还不到半个时辰,一顿相当丰盛、甚至可以用油腻来形容的饭菜就被摆在了餐桌上。 不过远在苏州的杜永显然並不知道,曾经的合作伙伴兼现如今的皇帝——韩允,正在谋划著名要赐给他一位公主。 眼下的他在石山派的演武场上测试自己新搞出来的武功,顺便检验一下七姐妹最近修炼的成果。 只见今天的他並没有使用自己最擅长的刀剑,而是挥舞著那把经常被当作可回收暗器来使用的悬丝刀,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动作出招。 可偏偏就是这些看上去十分无厘头的操作,让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余丈范围內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丝网。 任何人只要进入该区域,立马就会被无处不在的丝线阻挡、缠绕,稍有不慎便会被割下手脚乃至首级。 更要命的是悬在丝线末端的小刀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杜永的拉扯下不断改变方向和角度。 时而从正面突刺,时而绕到侧面或背后发动偷袭,甚至还能从头顶和脚下这样的视觉盲区切入,可谓是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这门武功居然还有极强的意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点茶一样,每一个动作都达到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细致入微。 那看上去散落在空中杂乱无章的丝线,实际上全部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结果。 要知道华林等七姐妹经过近一年的苦练,现如今无论是內功、轻功、剑法、拳掌都已经接近乃至达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 在石山派內部,除了陈翠书和徐雨琴之外,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在一对一的切磋中打得过她们。 至於七姐妹联手,哪怕是师父石山仙翁出手,她们也能撑个几十招。 因为“勠力同心”这个天赋就是如此的变態。 尤其当凑齐七个的时候,跟陶白的“天魔女”是一个级別。 再加上《九天玄女功》原本就是专门针对女子的身体和经脉设计的,在原本八级武学《玄女功》基础上融入《若水功》的至阴至柔可容天下万物的特性。 如果女子修炼这套武功,其武学等级可达到十级,是杜永融合创造的眾多武功中最厉害的之一。 更何况还有增长血气和真气上限的丹药辅助,一个个自然武功进步神速。 每天光是看一眼这姐妹七人,石山仙翁都会忍不住开心地笑出来。 可现在,七姐妹却被杜永手中的悬丝刀和怪异武功完全压制。 无论剑法、轻功,还是拳掌功夫,统统都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甚至可以说是越打越憋屈、越打越难受。 性格有点急躁的媚嫻更是因为冒进,脖子上被勒出一道淡淡的血红色印记。 如果不是杜永手下留情,她这会儿脑袋已经跟脖子分家了。 “我的天!小师弟这究竟使的是什么武功?说刀法又不像刀法,说暗器也不是暗器,简直不是一般的邪门。” 韩慧怡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演武场,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画面。 她自己就是玩金属拳套这种偏门武器,所以连带著对所有奇门武功都非常感兴趣。 陈翠书苦笑著摇了摇头:“別问我,我哪知道。別忘了,小师弟不管悟性还是天赋都是千年难得一遇,隔三岔五就会融合创造出一两门武功。” “可他以前创造的武功都中规中矩,好像没有怪到这种程度吧?” 郭怀摸著下巴露出疑惑的神情。 作为赌坊的常客,他能看得出这门武功最突出的两个特点,一个是细致入微的操控,一个就是无处不在的“巧”。 正常来说,这种武功更適合內功稍差的人,而非真气雄厚到能直接在大海上造冰岛的杜永。 徐雨琴深以为然地点了下头:“郭师弟说的没错,这门武功简直把奇和巧发挥到了极致。江湖上有句话说得好,武功越奇越难对付,小师弟的悬丝刀就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就在几个石山派弟子强势围观並小声討论的时候,杜永突然將至柔之水真气大量灌注到丝线上,通过极寒特性瞬间让空气中的水分子结冰,紧跟著原本十分柔软的丝线表面就凝结上一层白色的冰霜。 而丝线结冰就意味著它不再柔软,而是变得十分坚硬。 还没等七姐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杜永的手腕就猛然一抖,直接捨弃“奇”与“巧”的意境,把悬丝刀直接当鞭子来用。 下一秒…… 轰!!!!!!!!! 恐怖的空爆和气浪顿时將七姐妹震得连连后退,有两个甚至没能握住手中的剑,当场脱手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 演武场的地面更是被砸出一条又细又长,但却十分深的沟壑。 “好!好一个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师父石山仙翁不知何时也来到现场,看著地上那条沟壑还有隨著冰层炸裂恢復柔软的丝线,摸著下巴上的白色鬍鬚满脸都是讚许。 以他的见识和修为,自然不可能看不出好徒弟在这门武功上花了多少心思。 其中不光融合了暗器、鞭法、刀法的精髓,就连若水功的特性也被巧妙地融入其中。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门武功真正的杀招並不是最后展示的凝水成冰当鞭子用,而是像杜永以前的剑法,直接在丝线上缠绕高速旋转的恐怖至柔之水真气。 届时可绝对是碰一下就死、沾著一点就亡。 “师父,您怎么也来了。” 杜永赶忙收招抱拳给老人行了一礼。 石山仙翁笑著回应道:“演武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当然要来瞅一眼。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创出这种奇门武功?” “额……这说起来应该算是个巧合吧。我原本只是想要把茶艺融入到武功之中,结果悟著悟著就把这门武功给创造出来了。” 杜永十分无辜地摊了摊手。 正如他说的那样,这门武功就是在茶艺达到七十点之后,閒著没事胡乱融合搞出来的意外產物。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单纯想將其融入到暗器机巧。 可谁知道越融合想法与灵感就越多,最终整出了一个四不像的奇门武功。 但不可否认的是,该武功配合悬丝刀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而且杜永还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琴棋书画之类的技能,数值越高与武功融合后得到的意境就越厉害。 这一次融合茶艺就是最好的例子。 韩慧怡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小师弟,你这话说的可太气人了。什么叫悟著悟著就把这门武功给创造出来了?合著我们都是蠢货加饭桶唄。” “哎——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郭怀也跟著装出很受伤的样子唉声嘆气。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已经和对方混熟的杜永直接翻了个白眼:“不然我还能怎么说?” “嘿嘿!如果你把这门武功教给我,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对对对!我们也要学!” 韩慧怡与郭怀终於图穷匕见,后者甚至摆出猥琐的苍蝇搓手动作。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行啊,等我抽空抄录一份,你们俩拿回去自己慢慢学。不过事先声明,这门武功要是没有悬丝刀的话,威力可是会大打折扣的。” “没关係。我们完全可以用精钢丝打造一个差不多的,应该区別不大。” 韩慧怡无疑相当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替代方案。 “师父,你这门武功叫什么呀?” 七姐妹中年纪最小的瑶姬已经捡起掉落的剑,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 “嗯——既然这门武功主要融合了刀法、暗器、鞭子和茶艺,不如就叫《奇门四象》好了。” 杜永稍加思索后便给这门武功定下了名字。 “听起来还不错。” 石山仙翁脸上浮现出讚许之色。 不过很快,他就把话锋一转,十分严肃地询问道:“你陆师兄那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什么进展。因为我家里那个冒牌货非常谨慎,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也没有跟谁进行联繫。相比之下,我倒是从那个萧儿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说在她隱居的院子里,住著一位双目失明的老嫗,似乎武功和辈分都很高。”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最新收集到的情报。 “老嫗?双目失明?” 石山仙翁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回想江湖上符合这些特徵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继续追问:“你知道这个人的名號吗?” 杜永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我只知道萧儿称呼她为师叔,而且无论是態度还是语气都十分恭敬。” 石山仙翁立马冷笑道:“看来这背后还真有一股势力。继续盯著,如果有什么进展记得来通知我。另外,那个萧儿肚子里的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肚子也明显开始变大了。估计明年五六月份左右应该就可以分娩了。对了,陆师兄呢?他今天怎么没出来?” 杜永十分奇怪地巡视了一圈,发现真没有陆宏的身影。 要知道这傢伙平日里可是最喜欢凑热闹。 “不用找,我打发他回家探望父母了。毕竟这种事情於情於理都应该让他家里知道。” 一提起“老瓢虫”,石山仙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得不是陆宏把青楼女子的肚子搞大了,而是这个劣徒出事后居然想瞒著自己。 杜永笑著开解道:“您老人家消消气。陆师兄这也是被人坑了。不过您放心,我保证那个孩子会平安无事的生下来。” “嗯,这件事你多上点心,等生下来之后就带到山上来,老夫要亲自抚养这个孩子。” 石山仙翁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明白围绕这个孩子的身世肯定难免会有很多閒言碎语。 只有自己亲自抚养,才能让所有人闭上嘴巴不敢放肆。 就这样,隨著石山仙翁转身返回位於山顶的小院,一眾石山派弟子也很快散去。 杜永留下稍微指点了一下七姐妹的武功,很快也回到那个属於自己的院子。 才刚穿过院门,他就看到董可和仪儿正在拿著一篮子水果,一个劲地往金丝猴手里和嘴里塞。 作为十几岁正值青春期的少女,两人显然对於这种毛茸茸十分可爱的小动物没有任何抵抗力。 尤其是暂时住在这里的仪儿,每天最开心快乐的事情就是投餵大圣。 在她过量的投餵下,这只快两岁的小猴子已经有了大大的肚腩,身体发育要远比同龄的金丝猴整整大一圈,低头的时候甚至能看出双下巴,毛髮更是又多又亮。 眼见自己养的宠物已经胖得要走形了,杜永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我说,你们別整天餵那么多水果。这金丝猴是叶猴,主要还是得吃各种菜叶子,水果、乾果,尤其是枣,吃太多没什么好处。” “知道啦。等餵完这一次,明天我就不餵了。” 仪儿一边摸著猴头,一边嬉皮笑脸地打哈哈。 董可则摸著凸起的猴肚笑道:“这小东西又聪明、又机灵,还那么可爱。不过它在这里孤零零的,就自己一个,身边连个同类都没有,会不会寂寞呀?要不咱们花点钱,再从蜀中买几只回来跟它作伴?” “別!千万別!你知道为了赚钱,那些猎人下手有多狠吗?指不定抓一只小猴子,连带它们全家都要跟著遭殃。” 杜永赶忙制止了少女不切实际的念想。 他可不是那些只为了感动自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傻逼“白左”,更清楚一旦涉及到利益人会变得有多么疯狂。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把猴子养在山上,而不是带到苏州城的府里。 如果让苏州城的有钱人看到金丝猴,他们八成会重金求购然后自己也养著玩,届时蜀中的猴群可就要遭殃了。 “啊?!那大圣的父母和家人岂不是……” 董可看向小猴子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就连抚摸毛髮的动作都变得温柔起来。 杜永一脸无奈地回答道:“这个就不清楚了。大圣是陆师兄从成都带回来的。至於究竟是他抓的还是买的我没问。另外,算算时间咱们也该回去了,不然那个冒牌货会起疑心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董可立马站起来对身边的仪儿说道:“傻丫头,我要走了,你就继续在山上住一段时间吧。记得別光顾著玩,有空也多练练武功。” “嗯!小姐放心,我这些日子天天都跟华林她们一起。下次再有坏人想要绑我,我肯定能给对方点顏色瞧瞧。” 仪儿也跟著站起身举起了自己小拳头比划两下。 从稳健的站姿不难看出,她在山上的这段日子的確是在练武方面下了不小的力气。 毕竟这次遭到绑架囚禁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这种发狠的效果究竟能持续多久,是一两个月还是一两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告別了仪儿,夫妻二人很快顺著小路下山返回苏州城內的府邸。 在装模作样把冒牌货给糊弄过去之后,他们很快回到臥房內向青儿和颖儿询问白天发生的事情。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竟然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去哪了?” 杜永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颖儿直接掏出一张字条放在桌子上:“这是您手下那些探子偷偷塞给我的。从行程上看,她应该是先去东市买了些蜜饯、糯米糰子之类的零食,然后又买了点胭脂水粉。” “就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董可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內容皱起眉头。 因为这趟行程实在是太过於正常了,正常得让人感觉不正常。 “唯一可疑的地方就在於她,她买回来的胭脂水粉中明明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可在到家的时候,我却没有看到这个小盒子。” 颖儿指著字条上中间那一段,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董可两眼微微放光,若有所思地问:“你的意思是……那个小盒子里可能隱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颖儿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对!如果是普通的胭脂水粉,她为什么要藏起来?” “如果那个盒子有问题,买胭脂水粉的店也肯定有问题。这是个好消息!因为对方终於不再沉默而是要准备採取行动了。” 杜永抿起嘴角露出戏謔的笑容。 “要发动府里的人找这个小盒子吗?” 青儿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摆了摆手:“不,那样做容易打草惊蛇。只要盯紧这个假货的一举一动,她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哦,这么说小师父你是想要从那个卖胭脂水粉的店下手了?” 陶白不愧是跟隨杜永时间最长的人,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准备一下吧,等吃完晚饭后我们就去摸摸这家店的底细。先是醉花楼,然后又是染坊枯井下边的隧道,再加上这家卖胭脂水粉的店,看来幕后黑手在苏州城內应该隱藏著一股不小的势力。” 杜永迅速在脑海中將目前收集到的线索串联到一起。 尤其是“醉花楼”,他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查过对方的底细,发现最近一次更换东家是在三十年前。 换而言之,如果这家青楼真的是据点,那么对方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在城內扎下根来。 “主人,我们俩能去吗?” 青儿指了指自己和一旁的好姐妹。 “你们俩武功差了点,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府里吧。” 杜永笑著挨个捏了下两个少女的鼻子。 眼见晚上活动没自己的份,青儿和颖儿身上那股子兴奋立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幽怨的小眼神。 等吃过晚饭之后,杜永和陶白很快便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施展轻功直接一跃而起,踩著屋顶上的瓦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两人前脚刚走,假冒的仪儿便轻手轻脚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从屋檐下的燕子窝里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 等拿到之后,她迅速打开並从里边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血红色丹药,然后悄无声息投入不远处的水壶之中。 两个原本正在閒聊的年轻男女僕人仅仅是喝了一口壶里的水后,立马便开始浑身燥热,眼神更是看上去就如同<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的野兽一般。 还不到十几秒的工夫,他们就彻底失去理智紧紧地抱在一起。 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声,身上的衣服也越变越少,直至开始深入探討起生命的起源。 在恐怖的药效作用下,这两个人甚至忘记了要注意音量,结果很快便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这对年轻男女的行为就暴露在大庭广眾之下。 愤怒的管家直接下令將两人强行拉开,在他们身上泼了一盆冷水,这才把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给扑灭。 恢復清醒的男女立马嚇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因为在这个时代,大户人家府里的下人是不允许有私情的。 一旦被发现,轻则要挨一顿毒打驱逐出去,重的可能会被沉河丟掉性命。 就在府內因为一对年轻男女偷情被抓鸡飞狗跳的时候,假仪儿则躲在暗处欣赏著盒子里那些米粒大小的丹药,意味深长地讚嘆道:“不愧是春梦了无痕,这效果还真是有够霸道的,连清醒过来之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有了这个,我倒要看看杜永还怎么逃得出我的手掌心。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杜永和陶白已经来到售卖胭脂水粉的店铺房顶。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杜永和陶白已经来到售卖胭脂水粉的店铺房顶。 眼下,这条街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偶尔还有几家店掛著灯笼。 因为东市並不是夜市,这里的店一般只在白天营业。 站在屋顶上聆听了一会儿里边的动静,確认没有人活动之后,杜永立马给陶白打了个手势。 隨后两人便同时行动,分別撬开一扇窗户跳进二楼的屋內。 跟预料中的一样,店里的二楼並没有人,只有一楼似乎有个躺在桌案上负责看门的伙计。 不过这傢伙已经睡死了,並没有察觉到二楼有人闯了进来。 杜永没有惊动他,而是掏出一张这家店的简易平面图,按照上边標记的地方一个一个寻找。 这是秦贞和那些从稚子营里逃出来的孩子绘製的。 每一个標记都代表著可能会有隱藏的暗门、密室。 转了一圈之后,两人最终在二楼和一楼之间拐角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小路。 顺著这条小路,他们很快来到地下深处的隧道。 看著周围似曾相识的景象,杜永立刻联想到了染坊枯井下面的情况,饶有兴致地说道:“看来这苏州城的地下还真是別有洞天呢。不知道这些隧道究竟是谁挖的,又有多少,彼此之间是否相连。” “苏州古城有两千年的歷史,中间发生了那么多次改朝换代和大战。这些隧道或许是权贵们挖出来藏身或逃命用的,也有可能是用於运粮、运兵或发动偷袭。从地上和墙上的痕跡来看,起码存在了几百年。” 说著,陶白伸手摸了摸隧道两侧硬邦邦且十分乾燥的墙壁。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挖掘隧道的人有多么用心。 要知道苏州地下水资源可是非常充沛的,而且气候也非常潮湿。 想要在这地下挖一条可以存在数百年不倒塌,而且还能保持乾燥的隧道,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觉得这里会通往哪里?” 杜永嗤的一声点燃火摺子,蹲下来查看地上的脚印,很快便找到了最新的那个。 陶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也许是醉花楼,也许是萧儿藏身的那个宅院,反正只要不是染坊那口枯井就行。” “呵呵,说的也是。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个神秘的势力,究竟在苏州城內有多少个不为人知的据点。” 杜永举起火摺子沿著脚印一路向前。 没过一会儿工夫,两人便来到一处分叉路口。 从地上的脚印来看,两条路最近都有人走过,而且往来十分频繁。 “左边这条路上的脚印穿的是薄底绣花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通往醉花楼。因为除了青楼的女子,没几个人会穿这种容易扎脚和搁脚的鞋。” 陶白在蹲下来观察了两三分钟后迅速给出自己的判断。 作为女人,她非常了解各种鞋子的优缺点。 別看绣花鞋穿在脚上精致漂亮,可一般来说只有那些脚不沾地的贵妇、小姐才有资格穿。 因为这类女人压根不需要走路,但凡出门路远一点都会选择乘车或坐轿子。 哪怕是陶白自己,脚上穿的都一直是耐磨的厚底靴子。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右边这条吧。” 杜永果然从善如流。 毕竟他又不是变態,对这个时代女人穿的鞋子压根没有一丁点了解,更不会拿鞋子形状的酒杯喝酒並以此为乐。 顺著右侧的隧道继续走了一段时间,脚下的平地陡然变成了上坡,最后甚至出现了通往高处的台阶。 毫无疑问,这就是这条隧道的出口。 杜永二话不说熄灭了火摺子,沿著楼梯来到最上方,发现出口竟然是一个书架的背面。 换而言之,外面有极大的概率是一间书房或臥房。 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刻开启机关,而是释放真气在书架上钻出了一个非常非常小的空隙。 瞬间! 一缕昏暗的烛光透过这个小孔照射进来。 第195章 本经阴符 透过微弱的烛光,杜永看到书桌前坐著一名身穿素色衣服的老嫗。 由於对方的脸刚好正对著书架的小孔,他立刻就绷紧了神经,同时暗自做好动手的准备。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这个距离加上夜晚光线昏暗,根本不可能看清如此小的空隙,可对於耳聪目明的练武之人来说却很容易发现。 要知道杜永自己就能在漆黑的夜晚看清楚三四十丈之外的人脸。 所以他毫不怀疑,只要是內功高手,绝对能在眼下这个距离看清楚书架上刚刚钻出来的小孔。 不过很快,这种担心就消失了。 理由也很简单,老嫗的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球,而是两个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褐色窟窿。 是的,她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正当杜永奇怪一个瞎子为什么还要点蜡烛的时候,紧闭的书房大门突然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 后者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轻声说道:“师父,师伯的女儿今天白天把春梦了无痕取走了。” “哦,她潜入进去那么长时间,终於打算动手了吗?” 老嫗的身体坐在椅子上压根没有动弹,只是张开嘴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问了一句。 少女赶忙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毕竟她进入杜府已经有一段时间,该摸清楚的都已经摸清楚了,只要找到机会在茶水和饭菜中投入足够量的春梦了无痕,肯定能悄无声息达成目的。毕竟师伯当年就是靠著这个,才能在中原江湖纵横驰骋,让无数年轻俊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好几个名门大派的宗师苗子都被废掉了。” 可老嫗却不以为然地嗤笑道:“你以为我那位师姐是靠著春梦了无痕,才能把那么多年轻俊杰都玩弄於股掌之上吗?不,她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足够聪明且冷酷无情。当年师父就曾经说过,师姐是我们这一脉几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同样也是第一个做到了將人生视作一场游戏的人。在她的眼中,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男女之间的爱情,统统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所以师伯当年比武才毫不犹豫地弄瞎了您的眼睛?” 少女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嫗抬起手摸了摸空洞的眼眶,冷笑著感慨道:“是啊。因为没有了眼睛成为瞎子,我才能永远地被她所掌控,成为她手里的一件工具。对於我而言,这苏州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这么多年一直隱姓埋名过著囚徒般的生活。不过在看到师姐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无情之后,我心里好像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您怎么知道师伯对自己的孩子也同样无情?” 少女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母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感情。 无数母亲为了能让孩子活下来,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呵呵,很简单。从师姐让目前唯一的孩子去对付若水公子杜永,就说明她只是把女儿当成了一个试探的筹码。如果成功了自然最好,可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再生一个也就是了。这么多年,师姐跟那些江湖上年轻俊杰生下的孩子起码有二十几个。除了男孩全部掐死之外,你猜猜看那些活下来的女孩都去了哪里?她们无一例外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中不小心暴露,或是被杀、或是被废。对於师姐而言,这些孩子並不是她血脉的延续,而是受到她操控且绝对忠诚的傀儡。除非有一天她真的要死了,否则绝不会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女儿或任何一个弟子。” 老嫗用一种充满恨意的语气,说出了自己憋在心里的话。 一旁的少女则听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过了好一会儿才眉头紧皱地问:“那照您这么说,小师妹岂不是很危险?一旦她暴露或计划失败,该不会直接香消玉殞吧?” 老嫗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可能性很大。除非整个计划执行的天衣无缝,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发现,否则一旦杜永事后察觉到不对劲,她都有可能会<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毕竟这位若水公子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算上倭国那边发生的事情,其手上的人命起码有数万之眾。更何况就算她得手了又能怎么样?如果杜永功力尽失,你猜猜看石山仙翁会是什么反应?那个老傢伙怕不是会发疯一样追杀害了自己徒弟的人,天魔女陶白也同样如此。” “那……那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少女明显有点慌了神。 毕竟她常年住在苏州地界,怎么可能不知道石山派的掌门有多么护短。 如果真把石山派最杰出、甚至有潜力成为大宗师的弟子给弄废了,那这个老头怕不是会直接大开杀戒,將所有相关人等连带亲人家属全部灭门。 要知道一个武学宗师、尤其是天下排名前几的老牌武学宗师发起疯来,绝对是这个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更不用提还有天魔女陶白这个可以通过屠戮不断变强的杀神。 光是想想被两人追杀的情况,大部分人怕不是都会直接嚇尿裤子。 老嫗无奈地嘆了口气道:“牵连肯定是会被牵连的,所以我才让你做好准备。一旦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立刻就离开苏州去海南。记住,像房子店铺之类的不动產千万不要动,儘量多带金银和药材就行了。” 少女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师父您放心,我已经暗中都安排好了。只是……那个住在咱们这养胎的萧儿怎么处理?” “不用管她。这个蠢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刚好可以拖慢石山派的动作,为我们爭取一点时间。另外,別忘了多给她喝两剂安胎药。” 说完这句话,老嫗便闭上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少女微微点了下头,隨后吹灭房间里的蜡烛,转身离开书房並带上了房门。 伴隨著砰的一声响动,屋內再次恢復到之前那种寂静无声的状態。 毫无疑问,两人的谈话让躲藏在暗处的杜永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首先,他知道假仪儿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少主”。 其次,那个消失的小盒子里装的是一种叫做“春梦了无痕”的药,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某种能够刺激欲望的玩意,而且大概率是想要用在自己身上。 再次,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隱藏在暗处,这个“少主”只是被扔出来进行试探的棋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双目失明的老嫗和她的师姐並不是一条心,反倒存在著解不开的仇怨。 毕竟用屁股想也知道,如果一个人眼睛被另外一个人弄瞎了,那这个人肯定会恨对方一辈子。 就这样,老嫗在黑暗中坐了整整半个时辰,然后才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明显对於周围的环境和摆设都非常熟悉,因此走起路来丝毫不像是一个瞎子,而且脚步比正常人还要更稳一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等到周围所有的气息全部消失,杜永这才解除原本屏气凝神的龟息状態,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恢復正常。 因为他听自家师父说起过,这种內功高手如果眼睛瞎了,那么听觉往往会异常敏锐。 所以为了避免被发现,只能把心跳和呼吸都强行降低到如同一个死物的程度。 別说是隔著这么远,就是有人打开书架从旁边走过去都不一定能被察觉到。 “小师父,看来这个瞎眼的老太太和那个假仪儿的身份都不简单呢。尤其是前者!我能感觉到她八成是个真魔境的高手。” 陶白率先打破沉默,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因为前不久才杀过一个真魔境的喇嘛,所以她对於这种高手充满了挑战的欲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甚至比杜永还要享受这种“战斗爽”。 “不错!我跟你想的一样。” 杜永赞同地点了点头,紧跟著扭动机关打开封死的书架,然后大摇大摆走进书房,饶有兴致打量著屋內的摆设。 可能因为屋主是个瞎子的缘故,整个书房的设计非常简单,而且也没有太多镇纸、盆景之类的摆设,一眼望去只有各种深蓝色封皮的书籍,以及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邸报。 作为韩宋官方发行的报纸,这是很多人了解外界信息和天下大事不可或缺的途径。 所以凡是有点底蕴的大户人家都会一期不落地收集起来。 出於好奇,杜永隨手拿起了一份翻看,结果发现里边所有跟自己有关的內容,都用红笔进行了重点標记,甚至还在页面里放了书籤。 而且不止一本是如此,而是所有的邸报都一样。 不用问也知道,那个瞎眼老太太暗中观察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陶白无疑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冷笑道:“这些傢伙还真是有够处心积虑的,差不多把小师父你从踏足江湖以来的邸报都收集了个遍,连最早的一期都没放过。”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这很正常。成名就意味著会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些想要挑战和暗算我的人也会拼命研究寻找我的弱点,然后利用这些击败乃至杀死我。不然你以为名动天下是没有代价的吗?不!这代价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 “这么说我现在可能也成为了某些人的目標?” 陶白挑起眉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差不多吧。如果我没猜错,有些人可能已经把你的身世给挖出来了,甚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与兄弟姐妹。” 杜永直截了当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但陶白却不以为意地嗤笑道:“那又怎么样?我早就跟过去的自己做了切割,连那个算计过我的傢伙都没有理会,又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丁点印象都没有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要是有人想要拿他们做文章,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正因为如此,像这种阴谋才没有发生在你身上,而是发生在了我身上。因为在很多人看来,我有父母和亲族,而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弱点。可你却像一个无敌之人,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杜永一边解释,一边翻看书架上那些书籍,想要看看这其中是否隱藏了武功。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除了名门大派的藏经阁,大部分江湖中人是不会隨身携带“武功秘籍”这种东西的。 要是把秘籍带在身上,简直就是等自己死了爆给敌人,跟傻子有什么区別? 不少武功更是连秘籍都没有,完全靠师徒、父子之间口口相传。 一旦当代传人死了,那么这门武功可能就会彻底失传。 所以翻遍整个书房,杜永只看到了一些诸子百家的典籍,以及一些诗词歌赋与江南地区流行的戏剧话本。 正当他对此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发现在桌案下方的抽屉里还藏著一个暗格。 简单摆弄了几分钟之后,他凭藉五十多点的机关技能,终於成功撬开,从里边取出一个摸上去像是动物皮革的捲轴。 至於是什么皮,由於年代太过於久远,因此根本无从辨认。 但从厚度与手感来判断,极有可能是已经在中原灭绝的犀牛或大象皮。 皮革上边密密麻麻写著一些奇形怪状的字,看上去就像是画上去的字符。 但拥有极高书法造诣的杜永却立马辨认出,这是春秋时期齐国的文字。 因为齐国受到邹鲁之风的影响,相比起同时期楚国的文字更加“方正”。 相比之下,燕国的文字就显得比较潦草豪迈,颇有点甲骨文的遗风。 確认了文字的种类,杜永的大脑立刻开始对这些字进行矫正与翻译,很快便看懂了开头的几个字。 “小师父,这是什么?” 陶白显然並不认识这种古字,凑过来看了两眼之后立马皱起眉头。 “本经阴符七术之散势法鷙鸟。”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他依稀记得,本经阴符似乎是春秋战国时代著名纵横家——鬼谷子著作的內容。 不过跟阐述主体思想和人与人、国家与国家博弈的正篇不同,这玩意更接近於一种精神修炼和养生之术。 但在这个有真气的世界,它极有可能就是某种非常厉害的武功。 毕竟鬼谷子本人就是那个时代最著名的武学大宗师之一。 “本经阴符?!” 陶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好歹也算是大家闺秀,曾经读过很多书,知道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由於古人用词极其简练,所以通篇下来也就几百个字,杜永很快便从头到尾读了三遍,隨后摸著下巴评价道:“有意思!这上边记载的不仅仅是內功心法,更是一种如同猛禽一样又快又凶猛可以融入剑法、拳掌的意境。”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的角色面板便出现了几条滚动信息。 【你从本经阴符七术之散势法鷙鸟中获得感悟】 【你学会了鷙鸟功(十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武学真意——鷙鸟(出招和移动速度提升120%,必然造成200%暴击,真气消耗加倍,可以与其他武学真意相互叠加)】 【隱藏任务:收集鬼谷子留下的本经阴符七术(包括盛神法五龙、养志法灵龟、实意法螣蛇、分威法伏熊、转圆法猛兽、损兑法灵蓍和散势法鷙鸟)】 【完整收集后可融合成为鬼穀神功】 …… 鬼穀神功? 看著滚动信息的最后一行,杜永终於確定这玩意就是纵横家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鬼谷子所创造的武功。 但散势法鷙鸟只是本经阴符七术的其中之一。 只有当七术的另外六术全部集齐,才能真正窥探到当年春秋战国时期那些前辈高人的风采。 要知道光是从一本《老子》中诞生的绝顶武功,在这个世界就有起码几十乃至上百种,石山派的若水功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 那么能在那个时代与老子、庄子齐名的鬼谷子,其武功又会高到何种程度呢? 一想到这些,杜永心底就不由得开始兴奋。 通过刚刚学会的鷙鸟功,他已经感受到这门內功心法所產生的真气究竟有多么可怕。 与至柔之水真气更加倾向於防守不同,该真气的特性简直就是为了进攻而生。 不管是灌注在武器上,还是运用到拳脚之中,都会產生如同鸟喙一般撕开一切防御的效果。 更可怕的是这门內功不像大多数內功一样强调续航,而是讲究在一瞬间將体內真气儘可能多地释放出去。 如果运用到刀法和剑术中,绝对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而是威力倍增。 “真不愧是鬼谷子,这门武功上限恐怕不会比若水功低。” 杜永不由得发出讚嘆,紧跟著將兽皮重新放回去,並把暗格的机关恢復原状。 陶白见状立马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小师父,你该不会是又学会了一门神功吧?”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嗯,我刚学会了一门叫做鷙鸟功的心法,其真气非常適合用来施展杀意魔刀。” “我能学吗?” 陶白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很难。因为这並非魔功,而且学习的条件也非常苛刻。不过等我熟练了之后,也许会考虑將其与魔功融合。走吧,咱们回府,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说著,杜永径直朝书架后面的通道走去。 陶白赶忙三步並两步追上来,饶有兴致地问:“既然对方有这样的神功,为什么那个瞎眼的老太太没有修炼,反倒选择了另外一种魔功呢?” “嗯……我想可能是这门武功修炼的要求太过於苛刻吧。” 杜永稍加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想要从“散势法鷙鸟”中获得感悟,前置条件是书法和奇门两项要达到六十点以上,同时內功也要求七十点以上。 如果想要领悟上边的武学真意,更是需要拳掌跟剑术同时达到七十。 这么苛刻的要求,对於天赋的要求简直不是一般的高。 就好像石山派的若水功一样,想练的人达不到最低要求,能达到要求的已经不需要练了。 更何况“散势法鷙鸟”的最低要求可比若水功高多了。 光一个书法就能將大部分习武之人给淘汰。 要知道在琴棋书画这些技能方面,只要在该领域达到五十就算是相当出类拔萃了,六十已经接近大师级的水准。 尤其是古老的齐字,杜永都不確定整个苏州有几个人还能看得懂。 確切的说,就算想学连找个老师都难如登天。 他之所以能认得出,主要是因为技能达到一定等级后可以辨识判定,判定通过后大脑会自动进行翻译。 “原来如此!” 陶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为常年跟在杜永身边的人,她当然知道自家小师父修炼的那些顶尖武功难度有多恐怖。 除了魔功之外,其他那些正常的武学秘籍就算摆在面前,她往往都看不懂,更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就这样,两人按照原路返回卖胭脂水粉的店铺,紧跟著又从店铺返回家里,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就连地上的脚印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正当杜永对今晚的收穫感到十分开心,打算直接钻进臥室去夜袭董可玩点夫妻之间的小游戏时,突然通过窗户发现里边居居然还有烛光。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董可这个时辰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才对。 杜永来不及多想,直接从屋顶一跃而下,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等反手关上门,他才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正披著一件外衣坐在床边,满脸都是凝重的表情。 坐在两侧陪著的青儿和颖儿也同样如此。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什么吗?” 杜永瞬间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赶忙开口询问。 董可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回答道:“夫君,你才离开不久,府里就发生了一个下人和侍女在偏院的角落里行苟且之事。” “这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人,他对於男欢女爱的接受程度要远比这个世界的人高得多,完全不觉得男僕和侍女之间发生点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只要双方是你情我愿即可。 “问题大了!主人,这两个被抓现行的傢伙我都认识。其中男的叫王观,是咱们府里最胆小且老实巴交的人,平时见面跟女子说话都不敢抬头看对方。女的叫苗菱,是跟著夫人一起陪嫁过来的,地位虽然没有仪儿姐姐那么高,可也是有机会给您侍寢的。她跟一个僕人私通破了身子,岂不是自毁前途吗?试问这样两个人怎么会搞在一起?” 青儿一口气把整件事情所有的疑点全部抖落出来。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只是大户人家隔三岔五就会发生的丑闻。 可在她眼里却处处透著蹊蹺。 颖儿则跟著补充道:“最奇怪的是,我问过两人,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原本只是在说整理园子里那些花草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说著说著就突然来了感觉,然后便情不自禁地搂抱在一起,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从事后来看,他们之间的关係完全不像是那种热恋中的男女,反倒全都后悔得要死。” 这番话让杜永立刻想起在书房中偷听到的內容,摸著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想可能是一种叫做春梦了无痕的药在这两个人身上发生了作用。” “春梦了无痕?” 董可的脸色微微一变。 “对!可能是一种很厉害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產生强烈的欲望。看来是那个假冒的仪儿在测试这种药的效果。” 杜永十分乾脆说出了自己才刚刚获得的重要信息。 以他现如今的医术,以及对于丹药的理解,差不多可以猜到“春梦了无痕”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由於有真气的存在,这个世界最厉害的药物,不管是治病救人增加功力的神药,还是能杀人於无形的毒药,本质上都是要跟真气发生反应。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內功高手完全可以直接无视。 比如说古代经典毒药——砒霜,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只要不是论斤吃,都能轻而易举地排出体外。 所以“春梦了无痕”大概率是先刺激人体释放出大量的激素,紧跟著再与真气融合进入经脉之中,最大限度放大一个人原始本能的欲望。 因为跟真气一样走的是经脉,所以在整个过程中大脑始终是清醒的,並且会保留完整的记忆。 这跟其他会导致人失去意识或意识恍惚的同类型药物截然不同。 “该死!这药是给夫君你准备的!” 董可心情顿时差到极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可杜永却笑著摇了摇头:“不,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应该也包括你在內。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太过於显眼了,所以她会直接把你也拖下水。如此一来,等事后她完全可以解释成是你看她撑不住了,所以自己才主动献身帮忙。” “主人,不如咱们直接动手吧。让这傢伙拿著如此厉害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我总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青儿捂著胸口露出后怕的神情。 不光是她,一旁的颖儿也同样如此。 毕竟这两个少女可不希望自己也被下药,然后糊里糊涂失了清白之身,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董可也跟著附和道:“没错!的確不能再放任那个假货在府里乱搞了。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受害者。” “行吧。那就设一个局,让她自己跳进来。” 杜永思索片刻后很快表示同意。 通过今晚的行动,他已经把对方的底摸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收网,结束这场猫戏老鼠的游戏。 “怎么设局?” 董可眼睛里闪过一抹与平时温柔多情截然不同的寒光。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简单!告诉假仪儿我明天准备跟你圆房,让她做好准备在屋外等著替你这个小姐分担。” “好主意!如果她的目標是主人,那肯定不会放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颖儿瞬间就意识到这肯定是一个能让对方心甘情愿跳进来的绝佳诱饵。 青儿跟著补充道:“夫人,您最好明天午饭过后再告诉她,这样一来您从午饭结束后就不要吃任何东西,可以避免被下药。” “不,不用那么麻烦。如果她铁了心要在明天动手,肯定会亲眼看著我们吃下去。所以小心翼翼的防范反倒可能会引起她的警惕,不如正常吃喝就好。不用担心,我可以用真气包裹住嘴巴和胃肠,让吃下去的东西不直接发生接触,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想出来的解决方案。 儘管吸收了青龙之血,他已经有了极高的抗毒性,但“春梦了无痕”显然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毒药,所以他不確定抗毒是否能正常发挥作用,只能採取这种最极端、最保险的办法。 毕竟毒这种东西想要对人体產生作用,大体上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通过外力,也就是涂抹在武器上刺入身体,亦或是撒一把粉末通过呼吸系统侵入。 另外一种就是靠嘴巴吃下去,然后通过消化系统吸收。 后一种只要保证吃下去的东西不与消化系统发生接触,毒素自然也就会隨著没有消化的食物一起排出体外。 当然,这种方法的缺点是不能长期使用,不然人就会活活饿死、渴死。 “那……那我怎么办?” 董可神情紧张地指了指自己。 她现在虽然也勉强能算是个高手,但对於真气的运用显然达不到可以长时间包裹胃肠的程度。 杜永脸上浮现出戏謔的笑容,凑到近前贴在少女的耳边低语道:“反正又不是什么有害的毒药,直接吃下去好了。別怕,一切有我。” 下一秒…… 董可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浑身上下开始不受控制地產生阵阵燥热。 虽然她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个没有破身的少女,但平日里那些夫妻之间私密的小游戏可没少玩,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时候,再跟自家夫君玩一次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小游戏。 “呵呵,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杜永一把將董可抱进怀中,感受少女那令人回味无穷的柔软体態,同时轻嗅对方脖颈和头髮散发出来的味道。 “別!现在不行!青儿和颖儿还在呢……” 董可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哀求,下意识想要把杜永推开,但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软了,哪里还使得上什么力气。 青儿和颖儿则瞪大眼睛,如同好奇宝宝一样看著眼前这一幕,原本白皙的脸蛋也跟发烧一样变得红扑扑的。 但好在几秒钟之后她们就猛然间醒悟过来,赶忙捂著脸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不过从两人的眼神中,依稀可以看到混杂著兴奋、期待和遗憾的复杂情绪。 时间飞逝,寧静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神清气爽的杜永照常早起晨练,然后洗漱、吃早饭,然后以家主的名义赦免了苗菱和王观。 毕竟这两人原本就是受害者,而且他本人也没兴趣在这种事情上搞什么严厉惩罚。 但为了维持家规,管家还是狠狠罚了两人三个月的工钱作为惩戒。 因为这种事情如果不杀一儆百,那么府里的年轻男女很快就会情不自禁地搞在一起。 到时候肯定会不可避免引发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说爭风吃醋、再比如说嫉妒导致的相互坑害。 总之,古代大户人家禁止府里的僕从有私情,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更好的进行管理,避免有人乱搞弄得乌烟瘴气。 杜永对於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向来不感兴趣,所以直接把权限下放给董可和管家负责。 处理完这场小小的风波,他立马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才学会的鷙鸟功,甚至跟陶白在院子里切磋了一会儿。 那骇人的真气甚至將小院所有的花草树木连带假山全部摧毁,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恐怖的浩劫。 “小师父,你这內功心法產生的真气好怪呀。明明总量不是很多,但却具有极强的穿透性。我的护体真气好几次都差点被击穿了。” 陶白收招后神采奕奕地评价道。 杜永笑著回答道:“我说过,这门武功的真气就像是鸟喙,运功路线更是讲究一个急字。如果不是每次出招之后会导致短暂的后续乏力,绝对是超越若水功的顶级內功绝学。” 陶白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看出来了。要不是你初学乍练,刚才那一招搞不好就能在我身上开一个洞。对了!你刚才所使用的武学真意,该不会也是从那张皮革上悟出来的吧?” “是!本经阴符七术之散势法鷙鸟,其意境就在於聚气、聚势在精神上压迫对方,然后抓住破绽一击毙命,就好像猛禽捕猎时从高空俯衝下去的瞬间。不过我运用得还不是很纯熟,所以威力差了不少。等以后有空多读读鬼谷子写的《捭闔策》,或许能从中找到感悟。” 说话的工夫,杜永已经把手中的剑插回鞘內,转身回到凉亭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旁的管家见状,立马上前苦笑著询问:“家主,这个小院里的花草树木和假山要修缮吗?” 杜永先是喝了一口热茶,紧跟著摆了摆手:“不用,找人大概清理一下,以后就专门用来练武好了。” “好嘞!我这就叫人来收拾,顺便把假山弄走。” 听到不用重新修缮,管家立马鬆了一口气。 因为要是重新修缮的话,以杜永和陶白两人切磋时恐怖的破坏力,怕不是还没等修好就又要打坏,简直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虽说府里有的是钱,但也不能如此浪费。 正当管家转身要离开时,突然发现一个身影从远处快步跑来,正是假仪儿。 她衝进小院之后,立马用既羞涩又有点期待的语气问:“小姐刚才跟我说,您今天晚上要跟她圆房,是真的吗?”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故作深沉地点了下头:“嗯,是真的。算算时间,这成亲马上就要一年了,而且我爹和我娘也急著要抱孙子,所以不差今年这最后一个月了。怎么,你们家小姐该不会是也让你做好准备了吧?” “嗯——” 假仪儿脸色微微发红,看上去就仿佛一名怀春少女。 而且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浅白色的仿唐裙装,里边是能够凸显身材的齐胸长裙,外面则套著一件米色的丝绸半透明外衣,將整个后背、胳膊和肩膀都若隱若现的展示出来。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好好去休息?要知道今晚可能会折腾很久呢,说不定一晚上都没办法入睡。” 杜永故意用色迷迷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个冒牌货的身材。 儘管对方使用了易容术,而且还用了很多类似缩骨功之类的技巧来控制体型,但他依旧可以分辨出这个女人的身材要比仪儿强出一大截。 尤其是腰、臀和腿的比例简直恰到好处。 “我……我现在就去小睡一会儿。” 假货立马像受到惊嚇的兔子,站在原地扭捏了几秒钟之后迅速逃之夭夭。 看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陶白突然不知何时凑到近前,瞪著两只充满戏謔的眼睛问:“小师父,你今晚打算怎么对付这个女人?”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杜永抿起嘴角反问道。 “好主意倒是没有,但我很有兴趣参与其中。相信你应该不介意,我今晚出现在臥房里吧?”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然不介意。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拔刀杀人。我可不想把晚上睡觉的地方弄得到处都是血。” 杜永知道这是对方骨子里魔女的任性发作了,所以非但没有阻止,反倒是只提出了一个不许杀人的要求。 “没问题!” 陶白连想都没想便乾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196章 鼎炉 毫无疑问,对於府邸上下的所有人来说,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能儘快看到董可为杜家生下第一个长孙。 这不仅关係到家族的血脉传承,更关係到两个家族联姻后是否能一如既往地牢固。 因为女子的美色会隨著时间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渐渐失去吸引力。 所以很多大户人家在结亲时都会叮嘱自家女儿,儘量在婚后的第一年就怀孕並生下第一个子嗣。 理由也很简单,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永远不会缺乏年轻漂亮的女人。 而且这类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性趣持续时间往往非常短暂,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年,然后便会一点一点变得平淡,就如同那句老话说的一样,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不再有那种最初的激情和渴望。 如果一个女人无法在成婚后的三年之內生育后代,那她这辈子可能就不会有属於自己的孩子了。 这对於封建时代注重子嗣的女性来说无异於一场可怕的噩梦。 甚至就连官府的法律都规定,如果一个女人生不出儿子,那么丈夫就可以合理合法地將其休掉另娶。 自从年初举办完婚宴之后,府內所有来自董家的僕人实际上都在翘首以盼,希望自家小姐的肚子能爭气点。 但考虑到杜永本人的年纪还比较小,因此大家虽然著急但也没有催促。 可隨著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按照这个时代的標准完全可以生儿育女了。 最重要的是,董可也马上就要十八岁,在当下社会主流观点看来正是最適合生育后代的黄金年龄。 所以当圆房的事情公布之后,杜府內不明真相的僕人们纷纷奔走相告,为自己小姐感到高兴。 尤其到晚饭的时候,桌子上赫然摆著一份大补的参汤燉鸡。 不用问也知道,这玩意是专门为了两人晚上大战而准备的。 如此声势浩大的阵仗,让陶白看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因为她可是非常清楚,今天晚上其实是挖坑设局,让那个冒牌货自己往里跳。 当然,也不排除在干完正事之后,自家小师父会突然来兴致假戏真做把小师娘给办了。 要知道陶白可是为数不多最能够清晰感受到杜永成长变化的人。 尤其是最近这半年,隨著生理方面发育越来越成熟,杜永在看待身边女人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有侵略性,有时候甚至会透露出一丝占有欲。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採取实际行动,差的就是一次极致的诱惑和来自女人的主动。 如果董可真的中了春梦了无痕后捨弃平日里的羞涩死缠烂打,陶白觉得以自家小师父的性格八成会选择顺水推舟。 只要开了这个头,下一个就应该轮到自己了。 想到这,陶白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曖昧起来,一直不停在杜永和董可之间打量,嘴角更是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杜永脸皮比较厚,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反倒给了对方一个“等我收拾你”的眼神。 相比之下,董可可就没有那么自在了。 她整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已经中了春梦了无痕的关係,还是被周围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从脖子开始到整个脸始终处於发烫、发红的状態,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吃饭,只是匆忙喝了一碗鸡汤、吃下小半碗米饭和一些清淡的拌菜,然后便藉口洗澡逃之夭夭。 假仪儿同样摆出一副羞涩中带著期待的模样跟了上去。 看著两人走进屋內关上门开始洗澡沐浴,陶白这才盯著一桌子菜好奇地问:“究竟是哪一道菜被下了药?” “这不明摆著的吗?自然是那道参汤燉鸡。而且下的不是一点半点,我只是试著抿了一滴现在都感觉浑身上下欲望高涨。”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了答案。 为了搞清楚哪道菜被下了药,他今天吃东西格外小心,每一道菜都先浅尝輒止,然后才用真气隔绝自己的嘴巴和胃肠。 眼下那一大碗参汤燉鸡有一半都是他故意吃下去的。 “这么大的剂量,你確定小师娘顶得住?” 陶白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玩味。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当然顶不住。刚才她在餐桌上的反应你又不是没看见,估计洗完澡后该<i class=“icon icon-unie045“></i><i class=“icon icon-unie096“></i>焚身了。待会儿我回臥房的时候,你记得盯著点那个冒名顶替的假货,別给她再搞事情的机会。” “不用盯著。我敢保证,等你们在里边开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定会迫不及待地进去加入其中。我能感觉到,她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有点急不可耐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陶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浮现出一丝嘲弄的冷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期待著这位少主给我带来的惊喜。” 杜永抬起右手从掌心中释放出一条条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真气丝线,显然是打算用魔茧涅槃神功来对付可能存在的采阳补阴手段。 陶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马上挑起眉毛追问:“你打算吸乾她?”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不,不是吸乾那么简单,而是最大限度的利用。如果这个假仪儿真是我所想的那个人,那她的武功应该可以帮助我跨过魔茧涅槃神功最重要的一关。” “你的意思是……对方练的可能是玉琼经?!” 作为魔茧涅槃神功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个修炼者,陶白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门武功究竟是怎么来的。 尤其是她修炼的“阴”篇,其元阴真气跟玉琼经修炼出来的真气並无本质区別。 “没错!除了万花楼的玉琼经,江湖上还有什么武功会对我的功力如此渴望吗?如果没猜错的话,早在北方宣府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盯上我了。” 杜永难得的端起杯子,將里边琥珀色的黄酒一饮而尽,感受著嘴里那种复杂多变的味道。 不过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喝的並不是一般的酒,而是加了某种药物的酒。 最典型的特徵就是这种酒比普通黄酒的顏色更深,而且带著一股淡淡的怪味。 “原来如此!你打算將计就计,利用这个假仪儿体內的元阴真气来调和自己的元阳真气,然后实现一次阴阳调和在自己体內完成结茧,进而突破最关键的第十重。” 陶白两眼微微放光,一下子就理解了自家小师父的想法。 要知道魔茧涅槃神功之所以分为“阴”和“阳”两部分,一方面是因为男女之间身体结构和经脉的差异,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相互印证,藉助对方的力量来实现自我突破。 如果没有一名把玉琼经修炼到极高水平的女子“帮忙”,杜永想要突破第十重就需要等她也修炼到第九重巔峰,然后两人需互为鼎炉进行一次危险冲关。 但凡有一方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那必然会被另外一方瞬间吸乾。 也正因为如此,这门魔功才达到了惊人的十一级武学境界。 而且一旦自身完成体內结茧,不仅意味著自身功力的大幅提升,还意味著一套脱离原本经脉的真气运转路线彻底搭建完毕,甚至让茧来代替包括心臟在內几乎所有內臟器官的功能。 只要茧还在,无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势,哪怕是断手断脚,也能实现涅槃重生。 最重要的是,如果杜永先一步完成了结茧,那么陶白就可以在自家小师父的帮助下避开所有风险度过这一关。 “不错!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花楼將我视作了她们的猎物,殊不知我也將她们视作了猎物。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究竟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杜永轻轻放下空酒杯,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臥房走去。 陶白则端起那碗被下了药的参汤燉鸡,一股脑全部倒进外面的泔水桶里,確保府里的下人不会因为吃了这玩意再闹出什么事端。 隨著晚饭结束,苏州城的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没过多久,洗完澡的董可就穿著一件贴身小衣推开门走进房间,浑身上下的皮肤更是呈现出不正常的粉红色。 她明显已经在春梦了无痕的药效下没有了多少理智,直接扑上来如同八爪鱼一样將杜永缠住,隨后屋內便传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儘管门和窗早就已经被关上,可屋外依旧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能通过烛光在窗户纸上映射出来的影子,看到这对年轻小夫妻的动作。 尤其是董可那痛苦中带著享受的呻吟,足以让任何过来人都明白里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毫无疑问,她此时此刻已经从少女转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呵呵,看来这春梦了无痕的药效果然霸道,连杜永这样擅长內功的武学宗师都无法倖免。” 站在门口的假仪儿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她甚至连两刻钟的工夫都没有等,就趁著屋內声音渐渐平息下来的空档,迫不及待推开门溜进去。 刚走进屋內並关上房门,她就立刻闻到了一股略显怪异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透过昏暗的烛光,可以清楚的看到董可正赤裸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闭著没有睁开,明显已经陷入了半昏厥的状態,床单上还有些许血点,似乎被折腾的不轻。 与此同时,杜永却依旧保持著旺盛的精力,浑身上下流线型的肌肉散发著浓郁的男性阳刚气息。 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假仪儿根本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立刻便脱下外衣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对方赤裸的胸膛,一脸嫵媚的笑道:“小姐已经不行了,还是让我来替她吧。” “你確定?” 杜永此刻的眼睛里遍布著骇人的红血丝,看上去就仿佛受到春梦了无痕的影响。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刚才喝下那杯药酒的效果。 他现在大脑无比的清醒,丝毫没有被原始的本能和欲望支配。 可假仪儿显然並不知道这一点,直接解开带子让最后的小衣和肚兜从身上滑落,同时身上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响动,整个人瞬间长高了一截,將自己近乎黄金比例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解除偽装的姿態,才是她真正的体型。 “当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这个女人终於不再隱藏,两只眼睛更是闪烁著仿佛要吃人的兴奋光芒。 她主动搂住杜永的脖子,很快便开始实施计划中的最后一步,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杜永则一边享受,一边欣赏对方的表演。 没过多久,假仪儿便急不可耐地开始运转內功,將自身真气注入杜永体內。 才短短不到一分钟,她便感觉到杜永体內的真气开始翻涌,那骇人的压迫感差点让她喘不上气来。 可越是如此,假仪儿就越兴奋。 因为这意味著待会儿自己可以从对方经脉中抽取到难以想像的庞大真气,甚至是让玉琼经直接突破上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小半个时辰…… 当她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时,终於察觉到杜永体內的真气开始向一个位置聚集,並且以极快速度凝结成茧。 这一发现无疑让她感到大喜过望,立马从原本的输送真气转为反向吸收。 剎那之间! 汹涌澎湃的真气就如同山呼海啸般顺著会阴直衝任督二脉,硬生生將这两条经脉完全打通。 那种巨大的功力提升顿时让假仪儿脸上浮现出发自內心的狂喜,立刻搂住杜永的脖子献上一个深深的吻。 这种提升,即便是武学奇才也可能需要二三十年的积累。 但是现在,不到一秒钟就搞定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突然发现身上传来阵阵刺痛,紧跟著好不容易从杜永身上吸纳过来的真气就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又流了回去。 无论她怎么拼命地吸,真气回流的速度都跟吸收的速度保持一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假仪儿顿时慌了神,也不顾真实身份可能会暴露,拼命想要將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 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杜永根本没有给这个女人任何机会,一个擒拿加分筋错骨便直接拧断了对方的胳膊,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且十分果决,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粗暴的一把扯下对方脸上那张精致到没有任何破绽的人皮面具,隨后冷笑道:“果然是你!万花楼主的女儿!你该不会以为在算计了我之后还能跑吧?” 毫无疑问,透过身下女人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蛋,杜永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就是在宣府有过几面之缘的瑶瑶。 不过当时,由於对方身上绿茶婊的味太大了,以至於立刻就引发了他从生理到心理上的严重应激。 “你……你早就认出了我?而且你也根本没有中春梦了无痕。” 露出本来面目的瑶瑶瞬间神色大变。 可问题是她的双臂已经被拧断,两条腿又被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更不要说反击乃至逃走了。 “不错!儘管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知道有一个冒牌货顶替了仪儿,並没有猜到你的身份。但昨天晚上从那个瞎眼老嫗的口中,我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隨后就差不多猜到了你的身份。至於你下的药,我虽然都吃下去了,但却用真气屏蔽了嘴巴和胃肠。现在,你准备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吗?” 当杜永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剎那,身上瞬间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直接插入对方身体控制住每一条经脉和穴位。 “不!!!!!!停下!快停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算计你!看在我们有过肌肤之亲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 瑶瑶无疑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立马苦苦哀求並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宽恕敌人的习惯。而且你的元阴真气可是修炼魔茧涅槃神功最完美的鼎炉。接下来,就好好鑑赏一下我从玉琼经中获得灵感创造的这门顶级魔功吧。” 说罢,杜永体內的元阳真气瞬间爆发,根本不用瑶瑶主动吸就源源不断从会阴注入对方体內。 那滚烫的至刚至阳真气顿时让后者的体温急剧升高,皮肤就如同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又红又烫。 为了不被活活烧死,瑶瑶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运转玉琼经,將元阳真气转化为元阴真气。 可这些刚转化出来的元阴真气又会<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7“></i>入身体的真气丝线吸走。 如此一来,她就彻底沦为了一个真气属性的转化器。 而且每一次转化,她体內的经脉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受损。 照这个样子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经脉寸断功力全失,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可杜永却能从这种转化中,在自己体內形成一种微妙的阴阳调和平衡。 每一次元阴真气的吸入,魔茧涅槃神功都会精进一份。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遍布在体內如同蛛网一样的真气丝线终於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慢慢在胸腔与腹腔之间聚集,就如同春蚕吐丝般一层一层的缠绕、包裹,直至形成一个红枣大小的椭圆形实体。 如果剖开肚子就能清楚地看到,这个茧並不是完全由真气丝线构成,表面、中间和內部还绵连著大量的肌肉组织和血管。 当整个茧彻底构建完毕,杜永的身体猛然间爆发出一阵如同烈日般恐怖骇人的至刚至阳真气。 仅仅一剎那! 作为鼎炉的瑶瑶就惨叫一声彻底化作一块黑漆漆的碳化物。 不仅如此,一旁的桌子等家具也同样遭到牵连,被当场烧成灰烬。 唯一倖存的就是那张距离最远的床。 因为杜永显然知道元阳真气的威力,所以提前用至柔之水真气在那边做了一个冰壳,成功抵挡了结茧后的爆发。 只见他缓缓收回那些散发著高温的真气丝线,隨后长长出了一口气:“呼——终於成了。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成了?” 等候在外面半天的陶白直接推开窗户跳了进来。 不过当她看到地上那一摊黑色的不明碳化物时,立刻<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冷笑道:“那个女人被至刚至阳的真气烧成骨灰了?” “嗯!就算没有烧死,她也必然会是个经脉尽毁的废人。因为魔茧涅槃神功阳篇的真气源自於炽阳涅槃神功,甚至比后者还要更甚,以女子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四下寻找能套在身上的衣物,结果发现所有的衣服都被烧得乾乾净净,连一件都没剩下。 毕竟这次结茧后的爆发根本不受控制。 如果是平时使用,他会让真气丝线从布料的空隙中穿过,並且只在末端呈现出高温特性。 “要不要我去帮你拿两件衣服过来?” 陶白无疑注意到了自家小师父找不到衣服的尷尬,立马捂著嘴窃笑。 杜永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摇了摇头,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算了,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让青儿和颖儿准备洗澡睡吧。正好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也该洗个澡了。” “那小师娘怎么办?她到现在还没有恢復意识呢。” 陶白瞥了一眼床上那个还在昏睡的身影。 “没关係,正好一起洗洗,再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反正这个臥房今晚恐怕是没办法住人了。” 说罢,杜永先是看了看地上那堆烧焦的碳化物,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行,我这就去通知那两个小丫头。” 陶白微微点了下头,隨后再次从窗户一跃而出。 还不到一刻钟,青儿和颖儿就在其他僕人的帮助下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 杜永简单擦洗过身体之后,立马收集了一点地上散落的骨灰装在盒子里,然后带上陶白连夜离开府邸打算去会会那个瞎眼的老嫗。 青儿和颖儿则留下来陪著始终没有醒过来的董可。 …… 与此同时,远在苏州城另外一边的宅院內。 萧儿正站在一座凉亭內,注视著下边池塘里那些不断游来游去的锦鲤,將手中拿著的鱼食撒下去,看它们相互爭抢。 隨著怀孕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明显外凸,那张消瘦的脸蛋也因为平时吃的比较多变得圆润起来。 “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 萧儿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 因为如果是男婴,她就不得不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这是万花楼不容置疑的铁律,连楼主本人都需要遵守。 就在这个女人微微有些出神的时候,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向她招手並喊道:“姐姐,我刚刚得到消息,少主说要在今天晚上动手。” “什么?这么快!” 萧儿顿时瞪大眼睛露出震惊之色。 少女跑到近前用力点了下头:“嗯!小竹说让咱们做好接应的准备。一旦计划暴露,立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少主离开苏州。对了,师叔呢?她老人家去哪了?” 萧儿赶忙指了指不远处点亮烛光的地方:“师叔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真不明白她明明已经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为什么每天还要去书房坐一个多时辰。” “也许是在想事情吧。师叔好像不喜欢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我等会再告诉她。” 说罢,少女一溜小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过这两个女人並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的书房並不是只有那个瞎眼的老嫗,还有另外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前辈怎么称呼?” 杜永直接打开书架从密道內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丝毫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样小心谨慎。 “公子称呼老身樊吟即可。” 瞎眼的老太太並没有表现出半点慌乱,反倒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镇定。 “樊老前辈可以告诉我,你跟万花楼主的关係吗?” 杜永隨手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书桌对面。 “她是老身的师姐,同时也是老身这辈子最痛恨的人。” 自称樊吟的老嫗十分配合地给出了答案,压根没有半点想要隱瞒或拖延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知道站在自己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 “既然痛恨,那为什么还要帮她呢?” 杜永盯著对方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容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因为他有点不明白,既然万花楼主可以让自己保持年轻、美丽和生育能力,为什么作为她的师妹却老得如此之快。 樊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鬢角的白髮,苦笑道:“公子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並不是在帮她,只是单纯的服从命令。因为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我仍旧无法摆脱她的控制。既然你已经出现在这里,说明瑶瑶已经失败了,不是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喏,她在这里。” 杜永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木盒摆放在桌子上。 樊吟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当发现是一个木盒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她紧跟著打开盒子,触摸到里边那些被烧焦的骨头碎片,终於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惊呼道:“你……你不仅杀了瑶瑶,而且还把她的尸体给烧了?” “不,不是杀了之后再烧掉,而是杀的同时烧的。”杜永意味深长地纠正道。 “不愧是江湖人称活阎王的若水公子!好狠的心啊。连瑶瑶这种我见犹怜的姑娘都下得去手,老身甚至怀疑你究竟还是不是男人。” 樊吟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畏惧。 因为大多数男人在面对漂亮女人的时候,通常都很难下得去杀手。 更不用提瑶瑶练的还是玉琼经这种特殊的武功。 如果一个男人能对瑶瑶这样的女子狠心,那他要么是无情到了极点,要么是自私到了极点。 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意味著性格上的弱点很少,非常非常难对付。 杜永笑著回应道:“我是不是男人,瑶瑶应该最清楚。毕竟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与我分开呢。” “你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用至刚至阳的真气烧死了她?” 樊吟虽然眼睛瞎了,但脑子却非常好用,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没错!她用玉琼经吸我的真气,我则用另外一门武功吸她的真气。结果她的经脉承受不住我至刚至阳的真气,最终被烧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所以严格来说,不是我杀了她,而是她杀死了自己。” “你练成了草原那位大宗师的炽阳涅槃神功?” 樊吟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 “比那更胜一筹。我把这门至刚至阳的武功与万花楼的玉琼经相结合,创出了另外一种更加强大的魔功。瑶瑶想要把我变成她的鼎炉,殊不知她其实也是我的鼎炉。现在,托她的福,我这门武功终於跨过了最重要的一关。” 说著,杜永猛地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在对方面前形成一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恐怖高温。 儘管没有任何接触,可就连桌案都在这至刚至阳真气產生的高温下变黑並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老嫗的头髮也同样在高温下大片捲曲冒烟,仿佛隨时都会燃烧起来。 但好在这种真气释放並没有持续太久,仅仅不到一秒钟便消失无踪,不然整个书房都会燃起熊熊大火。 “哈哈哈哈!这天下都说你的若水神功天下无双,將至阴至柔至寒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可是却压根没有人知道,你居然还身负另外一种截然相反的武功。好一个若水公子杜永,好一个阴阳调和。如此天赋和悟性,难怪有人说你未来必定会成为武学大宗师。” 樊吟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毫无徵兆地大笑起来。 儘管她这一年多始终在暗处收集关於杜永的情报,可是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小小年纪居然藏得这么深。 难怪师姐只派了一个女儿过来,自己却躲藏在暗处不肯露面。 “前辈过奖了。既然你跟自己的师姐並不是一条心,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在搞清楚对方的立场之后,杜永果断把话题转移到了此行的正题上。 “哦,你想要跟老身谈什么?” 樊吟止住笑声,把那两个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对准杜永,仿佛她正在注视著后者。 杜永用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谈谈你那位师姐,再谈谈你们的门派,以及您老人家和这座宅院內所有人的死活。” “这算是威胁吗?” 樊吟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你认为是,那就是。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机会。因为前辈你不是一直恨自己的师姐吗?我可以帮你杀了她。” 杜永不慌不忙地开出条件。 因为他很清楚想要逮住万花楼主这样千变万化的人,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內鬼,否则可能连对方现在究竟在哪里都不得而知。 樊吟却嗤笑道:“你確定自己下得去手?要知道当年发誓要杀我师姐的人多如过江之鯽,可真正在见到她之后还能痛下杀手的连两掌之数都不到。有些更是乾脆跟她偷偷搞在了一起,还生下了孩子。” “难道我杀了瑶瑶还不足以证明自己吗?”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上那盒骨灰。 “不够!因为瑶瑶跟她的母亲比起来,道行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相信我,当师姐真正施展她的魅力时,这天下间的男人就没有几个能抵挡得住。越是像你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越容易被她的温柔陷阱所捕获。更何况跟你合作就相当於背叛师门,我不光会被师姐追杀,还会被门派內另外五个分支追杀。” 樊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变得空前严肃认真,態度也隨之变得强硬起来。 “可你要是不同意,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眼见软的没用,杜永立刻选择用硬的。 他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別人几句话就改变自己想法和意图的软弱之辈。 “老人家,我奉劝你最好听小师父的。因为一旦我们动手,这座府邸內將不会再有任何活人。你確定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弟子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之中吗?” 陶白把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气。 如果是別人说这种话,樊吟可能只会当个笑话。 但眼前这两位的威胁显然並不会停留在口头上,而是真的会付诸实际行动。 尤其是天魔女,在魔功的影响下,思维和心智早就异於常人,更不会受世俗眼光和道德的约束。 一旦大开杀戒,整个府邸內会真正如字面上那样鸡犬不留。 虽然樊吟本人年事已高,並不怎么怕死,可却无法容忍这一支在自己手上彻底覆灭。 所以在犹豫了半天之后,她终於靠在椅子靠背上颓然道:“看来我已经被逼到墙角没有別的选择了,对吗?” “看来前辈做了个聪明的选择。相信我,你不会为今天做出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杜永原本绷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樊吟则不由得感嘆道:“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怕,竟然一言不合就要灭人满门。公子如果不是拜入石山派门下,而是拜入魔门或邪道中,整个江湖怕不是已经掀起腥风血雨了。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事先声明,如果你想要师姐的行踪,我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她从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最多也就知道一个大概位置。” “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强人所难,让別人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现阶段我只需要前辈替我做两件事,第一,控制好那个萧儿確保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平安无事的生下来。第二,替我把这盒骨灰送给你那位师姐,然后看看她会作何反应。” 说罢,杜永將打开的骨灰盒盖子轻轻盖上,往前一推。 “你想用瑶瑶的死来刺激我那位师姐?” 樊吟一下子就猜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对!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能做到像你说的那样无情。而且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警告她万花楼那套靠女色来诱惑男人的手段在我这里没用。” “可以,这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不过我觉得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我师姐根本不会在意区区一个女儿的死活,而是会立刻再生一个。” 樊吟拿起骨灰盒十分乾脆地答应下来。 因为就算杜永不要求,她也会把瑶瑶的骨灰送过去,让那个自己恨了几十年的师姐品尝一下丧子之痛。 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没用,但多少也能出一点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恶气。 “我记得前辈刚才提到你师姐控制了你,她究竟是怎么控制的?” 杜永在提这个问题的时候眯起眼睛盯著老嫗脸上表情的变化。 “我们这一支传承的武功入门时需要用到一件特殊的东西,而这件东西当年比武的时候被她抢走了。” 樊吟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原来是受制於人。那岂不是说,你现在收弟子还需要她点头才行?” 杜永立马就意识到这一招有多狠。 樊吟苦笑道:“不光是要她点头同意,还得送到她那边待上一段时间。说实话,我手下这些弟子除了原本的几个之外,其余究竟有多少是师姐安插过来的探子都难说。” 杜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感嘆道:“听起来还真是有够悽惨的。对了,前辈还没告诉我你们这个门派的事情呢。”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游间派原本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纵横家,后来一点点演化成现如今的七个分支。师姐的万花楼是其中一支,主要配合师兄那一支顛覆韩宋朝廷,让天下重新恢復到诸国鼎立的乱世……” 一提起自己的门派,樊吟语气神態立马就变得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杜永则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既没有打断也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第197章 重归平静 “游间派七脉……万花楼主居然是昔日的妖女温馥,当今朝廷的宰相之一范坚真实身份竟然是冯常的师父、游间派的门主!” 看著好徒弟连夜通过游隼送到山上来的重磅信息,石山仙翁脸上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因为整个石山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江湖上被称之为“搅屎棍”的游间派可以造成怎样的破坏跟浩劫。 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这些傢伙就热衷於让中原天下保持诸国林立的分裂状態,以便自己可以施展纵横之术將天地作为棋盘、眾生作为棋子,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与能力。 无论是秦朝末年的大规模起义,还是汉末的三国鼎立、南北朝的五胡乱华,以及唐末的藩镇割据、五代十六国与辽、金、西夏、蒙古和赵宋並立,其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尤其是妖女温馥,简直在当年把整个江湖搅得一团糟,不少名门大派都因为她而失去了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下一代掌门继承人。 作为同时代的人,石山仙翁无疑是见过温馥的,甚至还被对方深深吸引差点就成了裙下之臣。 但好在他的师父比较警觉,发现自己的弟子情况不对劲之后,立马出手將人抓回来关了整整三年的禁闭。 等石山仙翁被放出来的时候,整个江湖都在传妖女温馥的“丰功伟业”。 据说光是与之发生关係的男人数量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位数,其中有半数左右都彻底沦为了废人,其中不乏跟他关係不错的朋友。 后来各大派掌门联手追杀,这才让妖女温馥不得不遁逃並销声匿跡。 “师父,游间派有这么可怕吗?” 负责把信送过来的陈翠书下意识皱起眉头。 由於最近二三十年这个门派基本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活动,只有冯常等极少数新生代四处行走,所以他对游间派的了解很少。 石山仙翁微微嘆气道:“何止是可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把他们形容成祸乱天下的根源都不为过。还好你小师弟足够警觉,这次才没有让对方得逞。不然的话,陆宏这个傻小子搞不好会被人家玩弄於股掌之上都不自知。” “小师弟在信上说他杀了万花楼主的女儿,您確定这不会引发妖女温馥激烈的报復?” 陈翠书脸上浮现出紧张和担忧之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石山仙翁思索片刻很快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温馥的女儿有很多,被杀的更是多不胜数,可她却从来没有採取报復行动。正如你小师弟在信上说的那样,她对这些女儿应该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单纯將其视作一件工具。” “那这个樊吟前辈呢?她真的会跟小师弟联手对付自己的师姐?还是装模作样贏得小师弟的信任,然后找机会反戈一击?” 在陈翠书看来,杜永贸然跟游间派的其中一支合作太过於冒险了。 尤其这个樊吟眼下还受制於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地帮助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同门。 “这个樊吟我有点印象,她当年也是江湖上少有的冷艷美人,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跡。有人说是嫁人了,还有人说闭关修炼某种绝世奇功,没想到真相居然是失去双眼瞎了,而且就隱居在苏州城。唉——这人生还真是无常啊。至於樊吟究竟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我想你小师弟应该心里有数。毕竟以他的心性和手段,別人想要算计他可不容易。” 说到最后,石山仙翁不由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自从给了杜永代理掌门的权限之后,他现在越发觉得这是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就以眼下这件事情为例,如果换成以前,他八成得忙前忙后的折腾,搞不好得呼朋唤友欠下不少人情。 可现在呢? 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全权交给徒弟去处理然后等待结果就搞定了。 不得不说,这种出了事情让徒弟代劳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难怪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一见面,第一件事情就是互相吹嘘自家哪个徒弟出色、哪个徒弟孝顺。 之前由於“劣徒”太多,整天光顾著生气了,根本体会不到其中的爽点。 但是现在,石山仙翁只感觉像在三伏天里喝了一杯冰水,从头到脚透心凉,简直舒爽到了极点。 以后再遇到其他门派的掌门,亦或是那些老朋友,他可以吹嘘自己有一个天下无双的好徒弟,不仅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武学宗师,而且在管理门派和对付阴谋诡计方面也同样出色。 作为从小被石山仙翁一手带大的弟子,陈翠书一眼就看穿了师父此刻的心情,嘴角抽搐著吐槽道:“小师弟是聪明机敏,可他总归还年纪尚轻,您可不能把什么事都往他身上压啊。” “放心,为师心里有数。另外,你这个大师兄也得努力一点了,不然要是被自家师弟落下太多可是很丟脸的。” 心情大好的石山仙翁忍不住调笑了一番这个最省心的徒弟。 陈翠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天赋和悟性差那么多,我能怎么办?小师弟前些日子又拿出了一些新的武功,等我抽空看看有没有適合自己的。其实我观察过,这一年多包括我在內所有的石山派弟子,武功进步速度其实是比以前快很多的。只不过在小师弟这个妖孽的衬托下显得很慢。”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个为师当然知道。你小师弟不断往藏经阁里塞武功,你们选的时候记得注意点別贪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天赋异稟,练的太多太杂反而不利於衝击宗师之境。” 陈翠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个我省得。对了,明天我会出去一趟把仪儿姑娘送下山,提前跟您说一声。” “去吧!顺便也逛逛苏州城放鬆一下心情,別把自己逼得太<i class=“icon icon-unie0ea“></i><i class=“icon icon-unie058“></i>。正所谓张弛有度,太过於懒散和太过於用功,对修炼武功来说都是不好的。” 说完这句话,石山仙翁便挥了挥手转身返回房间继续睡觉。 陈翠书则衝著房门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隨后才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 不用问也知道,他也是被吵醒从床上爬起来的。 毕竟眼下已经是临近午夜,如果上床早一点估计都睡了一觉了。 时间飞逝,一晃几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伴隨著太阳再一次从地平线上升起,繁华热闹的苏州城又迎来新的一天。 不过与外面大街小巷的喧囂不同,杜府內今天倒是出奇的安静,无论是管家还是下边的僕人都儘量轻手轻脚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几个年长的女人更是亲手將那张染血的床单掛在外面,让每一个经过的人都能看到。 因为这不仅代表了女人的贞洁,更意味著董可从少女变成了家里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开始为杜家孕育子嗣了。 不过作为当事人,董可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而是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由於春梦了无痕的药效並不会让人失去那段时间的记忆,所以她很清楚洗过澡之后跟自家夫君在床上做了什么,对於当时的疯狂和不知廉耻的索取感到羞愤,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寧愿永久性地將这段记忆刪除掉。 “夫人,喝点银耳莲子羹吧,您醒来之后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呢。” 青儿面带微笑將一个白色的青釉瓷碗递到近前。 “拿走吧,我还不饿……” 董可赶忙钻进被窝用被子捂住脸,想要通过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逃避。 “现在都快巳时了,您昨天晚上又耗费了那么多体力、还出了血,怎么可能会不饿。要是再不吃点东西,身子怕是会撑不住的。更何况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毕竟您都跟主人圆房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怀上了呢。” 作为按照花魁標准培养的青儿,无疑拥有远超普通人的极高情商,一下子就找到了让对方无法拒绝的进食理由。 事实证明,这一招的確非常好用。 上一秒还说自己不饿的董可,下一秒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红著脸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银耳莲子羹。 等一碗羹全部喝完,她这才轻轻抚摸著略微有些发胀疼痛的小腹,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真的一次就能怀上?” 青儿拿起空碗笑盈盈地说道:“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就算这次没中,等修养两天再来几次不就行了么。” “说的也是。” 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了点东西的缘故,还是心態已经平復的关係,董可脸上的红晕终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艷动人的风情。 她稍微缓了缓之后,立马抬起头继续追问:“夫君呢?” 一旁的颖儿抢著回答道:“主人和陶白在结束晨练之后就补觉去了。他们俩昨天晚上折腾到很晚才回来,估计应该会睡到中午乃至下午。” 董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紧跟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间瞪大眼睛:“差点忘了问!那个冒名顶替的假货怎么样了?” “她已经被主人释放的元阳真气烧成了骨灰。不光是她,臥房內除了床之外的其他东西也都被烧得乾乾净净,眼下管家正带著人打扫清理,估计要重新装修几天才能住人。” 一提起这件事情,青儿的语气顿时就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她是极少数几个第一时间进入屋內,看到地上那一摊黑色碳化物的人之一。 颖儿也兴致勃勃跟著补充道:“听说在临死前,那个冒名顶替的假货还在苦苦哀求,结果主人充耳不闻直接將她当作鼎炉给炼化了。这个贱人想著通过采阳补阴吸乾主人的功力,结果到头来自己先被吸乾了。” “哼!倒是便宜这个贱人了。” 董可撇了撇嘴,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在她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原本禁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紧跟著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我回来啦!”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闯入者正是刚刚从石山派下来的仪儿。 “好!回来就好!以后记得多长两个心眼,別又被人骗了。” 董可伸出手將眼前与自己一起长大的贴身丫头抱在怀里,轻轻抚摸著后者的头髮。 “嗯嗯嗯!知道!我以后再也不贪小便宜了。” 仪儿赶忙用力点了点头。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她这次栽了那么大的跟头,甚至都有了心理阴影,自然会总结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嗯,不错,总算有点脑子了。另外,你是自己回来的吗?” 看到这个笨丫头终於变得聪明了一点,董可立马露出欣慰的表情,同时向门外张望。 仪儿赶忙爬起来回应道:“不,是大师兄陈少侠送我下来的。他现在就在外面客厅里坐著呢。” “什么?你不早说!” 一听到杜永的大师兄陈翠书也来了,董可立刻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贴身丫鬟的脑袋,然后示意青儿和颖儿拿衣服过来。 身为府里的女主人,她可是有代替自家夫君招待客人的责任和义务。 尤其是这种江湖门派的师兄弟,关係基本等同於亲兄弟,必须得好好招待才行。 就这样,在三个女人的折腾下,董可很快便穿上衣裙,头髮也被盘起来梳理成妇人模样。 由於昨天晚上才洗过澡,因此她身上还算比较乾净,简单洗漱过后便来到前院的客厅,冲正在喝茶的陈翠书行了一个万福礼。 “见过大师兄。抱歉,我今天起来的有点晚,让您久等了。” 后者赶忙笑著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弟妹不必客气。小师弟呢?他该不会是晨练结束之后又回去补觉了吧?” 董可微微点了下头:“您猜对了。夫君昨天睡得比较晚,所以寅时起来练了一个时辰武功之后便又回去睡了。要我把他给叫起来吗?” “不用了,让小师弟继续睡吧。他最近忙前忙后应该也累得不轻,理应好好休息一下。我这趟来主要是送仪儿姑娘下山,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翠书无疑是个非常体贴的人,听到杜永还没起床立马便打消了原本当面谈谈的想法。 “那大师兄不妨留下来吃个午饭,我让厨房去多弄几个菜。” 说著,董可就要去喊站在门口的管家。 可陈翠书却立马阻止道:“別麻烦了,等下次吧。我现在就动身要回山,刚好能赶上吃午饭。更何况师父他老人家还在山上等著我呢。” 董可原本还想要挽留一下,但这位石山派大师兄却没有给她机会,礼貌地道別之后便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离开府邸消失在街道尽头。 眼见客人已经走远,董可也只能作罢,跟青儿、颖儿和仪儿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等到下午未时过半,睡了一个上午的杜永这才伸了个懒腰推开门从屋內走出,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令人陶醉的草木香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魔茧涅槃神功终於突破第十重的关係,还是这具身体终於从男孩变成了男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激素水平明显升高了不少,最明显的特徵就是身材变得比以前魁梧了。 除此之外,嘴唇和下巴上的鬍鬚也长得越来越快。 才一个晚上的工夫,就能摸到下巴上明显的鬍渣。 正当杜永体会著身体方面的变化时,突然透过不远处的镜子发现,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一滴青龙之血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根红色的掛绳。 他赶忙看了一眼角色面板,果然发现自己的毒抗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而且寿命也增加了整整一百年。 如果算上之前那一滴玄龟之血,他理论上已经可以活最少三百年以上。 这已经是许多武学大宗师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寿命,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王朝的存在时间。 毫无疑问,那种身体的变化並非错觉,而是青龙之血改善体质带来的效果。 虽然这个世界有真气存在,因此大部分习武之人往往以修炼內功为主,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傢伙才会锻炼纯粹的肉体力量,可这並不意味著肉体力量就不重要。 恰恰相反! 两者並不是对立的关係,而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肉体力量越强大,体內的经脉往往就越宽,可以承载的真气也越多,武功招式的威力也同样会越大。 歷史上鼎鼎大名的西楚霸王项羽,就是把顶级內功和恐怖肉体力量完美结合的典型。 据说他一拳挥出產生的破坏力,甚至可以直接將整个城池夷为平地,效果堪比小型战术核武器。 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汉高祖刘邦,究竟是怎么打贏这位名副其实的战神,建立起长达四百多年的大汉王朝。 “青龙、玄龟之血我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朱雀或者白虎之血了?” 杜永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根红绳丟掉一旁,眯起眼睛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要知道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接到过什么有意思的支线或隱藏任务了。 而且主线任务更是在去年的“送信”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如果不是养成模式下的各种小任务隔三岔五就会刷新,杜永甚至会觉得这个任务系统是不是出什么故障了。 否则正常来说,主线任务不是应该一个接著一个吗? 这怎么还断了呢…… 除此之外,很多隱藏任务也是需要触发之后才会显示, 否则压根连一丁点提示都没有。 正当他低著头思考,自己要杀谁或完成什么任务才能爆出朱雀或白虎之血的时候,突然看到董可带著青儿、颖儿和仪儿从远处的长廊走了过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几个女人是听到了动静所以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尤其是董可,整个人看上去既紧张又害羞,跟昨天在床上痴缠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是当撞上杜永的目光后,她的心跳和呼吸顿时快了两三倍不止。 “主人,你起来啦。” “要不要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 青儿和颖儿快步上前像两只百灵鸟一样嘰嘰喳喳。 “不用,我一会儿要出去,隨便在外面吃点就行。” 杜永轻轻捏了捏两个少女的脸蛋以示亲近。 紧跟著,他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董可,一把將其搂在怀中柔声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董可低下头死死咬著下嘴唇,脸和脖子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蒙上了一层红晕。 “抓紧时间休息,晚上等我回来。” 杜永的手臂略微用力,同时贴在自己的小妻子耳边低语。 董可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晚上等我回来”在暗示什么,头顿时变得更低了,仿佛要把脸埋进胸里藏起来。 但如果仔细看那双眼睛不难发现,她在极度害羞中还隱约透露出一丝喜悦和期待。 那种不反抗、不拒绝的態度,实际上就是在表达一种默许。 才回到府里的仪儿偷偷打量著自家小姐的反应,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作为一个性格外向的少女,她在董府的时候就经常四下打听各种八卦,大概知道男女之间那点东西是怎么回事。 只是有点不太明白,向来落落大方的自家小姐,为什么在杜永面前总是一副靦腆、紧张和羞涩的模样。 尤其是发生肢体接触之后,整个人瞬间就没有了平时家里女主人的气势。 “你在看什么?” 杜永无疑发现了这个萌蠢丫鬟的小眼神,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仪儿赶忙心虚地收回视线摇头道:“不,没什么,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有点不太適应。” “行,那你就慢慢適应。给,这几颗珍珠就送给你拿去玩吧。” 说著,杜永掏出几颗又大又圆的珍珠丟过去。 仪儿在石山派住的这段时间明显好好练过武功,因此全部接住,一颗不落,隨后惊呼道:“哇!这……这珠子怕是一颗得值上百两银子吧?” “不清楚,这是青鯊帮的人才送过来的样品。他们在南边的岛屿上弄了个专门养殖珍珠的地方,让当地渔村的村民把海底的蚌收集起来,然后放入经过打磨的圆润贝壳或其他石子。经过几年时间之后,这些蚌就会分泌东西將石子变成珍珠。这玩意早在赵宋时期的《文昌杂录》中就有记载。翟承允花费了十多年时间进行研究,结果最后被我摘了桃子。” 说到最后,杜永忍不住笑出了声。 估计这件事情要是被那个在倭国退休养老的老狐狸知道,怕不是得气出个好歹来。 要知道珍珠在当下这个时代,可是受到全民追捧的高级珠宝。 一颗足够圆润且光泽亮丽的珍珠,轻轻鬆鬆就能卖出一个高价。 作为从事海贸生意的青鯊帮,自然不可能放过这门生意。 只可惜,由於南宋的覆灭导致中原地区的珍珠养殖业遭到毁灭性打击,眼下已经彻底失传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通过一些零星的记载慢慢研究,直到最近才正式產出第一批合格的养殖珍珠。 “珍珠也能养殖?!” 仪儿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光是她,在场另外几个女人也都同样如此。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没错。这玩意说白了,就是蚌分泌的某种物质包裹在进入体內的异物上形成的。只要定期往蚌里投入圆形的石子,等个三五年再取出来就是珍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青鯊帮的人应该会扩大养殖规模,到时候一年赚个几十万两银子不成问题。” “我的天!” 仪儿张大嘴巴盯著手里的珍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董可都忍不住拿起一个举起来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试图找到天然珍珠和养殖珍珠的不同之处。 不过很可惜,这完全是徒劳的。 因为两者完全一模一样,压根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除非將珍珠碾碎查看包裹在里边的核,否则基本等於白费功夫。 杜永没有理会几个被珍珠吸引的女人,简单洗漱过后直接离开府邸,先是在一家餐馆內吃了两碗本地特色的鱼面,紧跟著又买了些糕点之类的小吃和零食,独自来到位於码头附近的宅院。 才刚一进门,他就看到秦贞正一板一眼的练习刀法,不断挥舞手中的单刀砍向木桩。 每一刀都精准地从木桩上方切下差不多指甲厚的一片。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这位大小姐绝对是下了苦功的。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了?” 眼见杜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秦贞立马收刀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珠。 “那边的事情刚好有了结果,所以我特地买了些吃的表示感谢。” 杜永举起两只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卷,一股脑丟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哇!千层糕!蜜饯!糯米糰子!炸鱼!猪蹄!肘子!烤鸭!烧鸡!全都是我爱吃的!” 旁边另外一名正在练功的十四五岁少年立马凑过来,盯著那些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香味的食物直流口水。 “嘻嘻!这下可有口福了。” 给人一种古灵精怪感觉的少女也跟著凑了过来。 儘管他们平日里不缺吃穿,但由於是寄人篱下的关係,也不好意思拿著杜永给的钱去买大量零食和小吃来满足口腹之慾。 所以在看到这些好吃的东西后,一个个立马像是过节了一样兴高采烈。 “吃吧,不用客气,你们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杜永面带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通过这次行动,他终於知道为什么缉捕司明明知道稚子营臭名昭著,会惹来很多江湖中人的强烈反感,可还是一意孤行丝毫没有半点废除的意思。 无他,实在是这些经过训练的孩子太好用了。 因为他们的年龄本身就是最好的偽装,会让人下意识降低防备。 再加上一点易容,就连杜永本人想要將其认出来都要费点劲。 “多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要吃烤鸭!” “鸡腿撕给我一个!” “肘子!肘子!我的最爱!” “切一块千层糕!” “还是豆沙馅的糯米糰子最好吃!” …… 伴隨著一阵叫嚷声,这群半大孩子很快就將石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著小伙伴们开心地样子,秦贞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头也不回地问:“你把那些女人都杀了吗?” 杜永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杀了她们口中的那个少主,其余人暂时还没动。” “哦,为什么不都杀了?莫非你心软了?还是说另有隱情?” 在经歷了人生巨变之后,秦贞的心肠也变硬了,在谈论起杀人的时候再也没有半点心慈手软。 杜永耐心地解释道:“我跟那个瞎眼的老太太达成了一个协议,暂时不需要动那些小嘍囉。更何况那个萧儿还怀著陆师兄的孩子,我可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至少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明白了!监视需要撤掉吗?” 秦贞转过身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我不是很信任那个瞎眼老太太,所以监视还不能撤。另外,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有的话现在就跟我说,我好赶紧置办。等过完年,我还要回老家兴寧一趟。” 说著,杜永瞥了一眼那些正在爭抢食物的年轻身影。 本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决定稍微花点心思让这些死里逃生的孩子过一个好年。 秦贞笑著回应道:“我们现在有吃有喝、有衣服穿、有住的地方,基本什么都不缺。不过苏州这边平时大多吃的是米,过年我想弄点北方的麵食,麻烦你送几袋麵粉过来吧。除此之外,再就是一些烟花爆竹和新衣服、新鞋。这个我们手上有银子,可以自己去买,就不劳你费心了。” “那武功方面呢?”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问道。 “该指点的你都已经指点过了,接下来就是看每个人的天赋与用功程度。相比起这些,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小萍儿吧。她年纪最小,而且性子还有点彆扭,正是需要人引导的时候。” 秦贞赶紧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看上去一点也不合群的矮小身影。 “没问题,这个问题儿童就交给我来解决。” 杜永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隨后去石桌上拿了点吃的,径直走向跟自己缔结了孽缘的小萝莉。 后者在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肌肉瞬间绷紧,眼神更是变得异常复杂。 其中既有仇恨也有感激,还带著那么点渴望、崇拜和依恋…… 总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杜永绝对不会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能通过一个眼神展现出如此复杂的內心情感。 只见他像平时那样,先是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然后蹲下来將手里的食物递过去:“给,都是你爱吃的东西,多吃点才能快点长大好为你爹报仇。” “你有病!” 李萍在盯著眼前的杀父仇人足有十几秒之后,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哦,为什么这么说?” 杜永丝毫没有生气,反倒觉得很有意思。 李萍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正常人可不会把仇人的女儿养在身边,更不会传授武功还经常买吃的、穿的前去探望,甚至鼓励对方来杀自己。” “哈哈哈哈!” 杜永听到女孩的这番话瞬间大笑不止,一边笑还一边感嘆:“你这个小机灵鬼想的还挺多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从来就没有把你爹和你当成仇人来对待?因为我跟你爹之间的恩怨和矛盾,在他死的那一刻就了结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何在临死前让我去通知你们母女赶紧跑?至於你,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不点,就算长大了提著剑来找我报仇,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瞧不起我?” 李萍那张紧绷的小脸顿时变得有点愤怒。 “不,不是瞧不起,而是你能杀死我的概率,可能比蚂蚁杀死大象的概率还要更低一点。当然,你可以不服,然后苦练武功证明我是错的。但在此之前,还是先吃东西快点长大吧,不然你出招的时候连胳膊都比別人短一截。” 说话的工夫,杜永把一个烧鸡的鸡腿塞进女孩的嘴里。 如果换成刚见面的时候,以李萍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吐出来,或者乾脆扭头拒绝吃。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直接放下手里的剑抓著鸡腿啃了起来,小嘴周围很快便涂满了一层油。 杜永见状满意地点了下头,紧跟著掏出一张手帕替女孩擦了擦嘴角:“慢点,没人跟你抢。还有,女孩子家吃东西不要那么凶巴巴的,不然以后小心嫁不出去。” “要你管!” 李萍立刻反驳了一句,隨后故意用力从鸡腿上撕下一块肉大口大口的咀嚼。 “行,那我不管了。东西就放在这,你自己慢慢吃。对了,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你母亲的事情呢。她还活著吗?” 杜永突然想起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柔弱<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 “不知道。缉捕司的人拦住马车之后,我娘就被他们带走了。至於去了哪里、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 李萍的眼神迅速变得暗淡下来。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母亲八成已经凶多吉少了。 毕竟稚子营里无一例外都是失去父母的孤儿。 以那些教官表现出来的畜生程度,一个漂亮女人落在他们手上,大概率会被<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凌辱致死。 “没確认死亡就还有希望。我会帮你留意相关消息的。” 杜永再次伸手摸了摸这个小萝莉的脑袋,隨后站起身去找秦贞。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的剎那,李萍的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雾气,同时用只动嘴不发出声音的方式说出了“谢谢”。 “想不到你对小孩子还挺有一套的。” 大小姐笑著调侃了一句。 她无疑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声音中更是带著一丝钦佩。 因为按照中原的传统观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偏偏杜永却能跟一个与自己有杀父之仇的女孩相处得很好,甚至比一起逃出来的其他小伙伴关係都更亲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秦贞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只要了解小孩子的心思,以及她內心之中真正渴求的东西,做到这一点並不难。” 秦贞一脸好奇地问:“小萍儿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是爱和关心。想像一下,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突然失去了父亲,紧跟著又没了母亲,整天生活在宛如炼狱一样的地方吃苦,甚至连命都可能会丟掉。换做是你,你会渴望什么东西?” 杜永意味深长地给出了答案。 秦贞顿时沉默了。 因为秦贞在亲眼目睹大將军被杀之后的那段日子里,也同样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著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能够再次出现,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確切的说,这些从稚子营里逃出来的孩子在本质上並没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有些人的年纪大一点,所以学会了隱藏內心之中的想法。 而眼前的杜永,恰恰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他不仅给所有人提供安全庇护,还时不时会带一些吃的用的,同时解答修炼武功时遇到的难题。 从功能性上来说,这基本就相当於一个父亲。 所以每当杜永出现的时候,这些半大孩子都会迅速聚拢过来说上两句话,甚至以得到他的夸奖为荣。 难怪这次监视盯梢的行动,所有人都干得格外卖力,丝毫不觉得苦和累。 足足沉默了半晌,秦贞才揉著眉心苦笑道:“我好像明白为什么在住进这里之后,大家的精神状態都变好了。原来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记住,我的大小姐,无论你是否相信,但人这种生物是需要爱、关心和希望才能活下来的。如果內心之中仅仅只有仇恨,那就相当於走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你们可以把仇恨当成一种动力和鞭策,但绝不要將它视作生命的全部。” 说罢,杜永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198章 年关將至 隨著时间来到十二月中旬年关將至,整个苏州城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喜庆氛围中。 不少店铺更是掛出了大號的红色灯笼,希望能在新的一年里生意继续红红火火。 就连食客、酒客和嫖客们打赏时也变得格外大方,哪怕最吝嗇的人也会多掏出几个铜钱。 本地的寺庙、道观和城隍庙更是人满为患,每天都能看到络绎不绝上香祈福的人群。 连带著附近摆摊子的小贩也赚得盆满钵满,经常半天就能把原本一天才能卖完的东西全部清空。 烟花爆竹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火爆的销售旺季。 街头巷尾更是能看到小孩子们成群结队,在刚刚放完炮仗的地方捡那些零星没有被点燃爆炸的,然后自己拿到没人的地方点著玩,调皮的还会直接去炸厕所的粪坑。 甚至乞丐们乞討都能得到一些没吃完剩下的肉菜和替换下来的旧衣服。 事实证明,苏州在韩宋一朝富甲天下的传闻並非空穴来风。 光是这种繁荣热闹的景象,就绝不是除了扬州、杭州之外其他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比擬的。 更何况今年夏天苏州还遭遇了洪涝灾害,可即便如此过年的景象也丝毫不比往年差多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因也很简单! 洪涝灾害倒霉的是那些平民百姓,而有钱有势的大户则趁机抬高粮价、兼併土地,资產搞不好能瞬间翻上一两倍。 虽然从八月末开始,杜永就一直在不停地放粮,可今年的粮价仍旧比去年高出接近一倍。 估计不少底层平民这个年怕是会非常难熬。 因为杜府在城门口施粥的摊位始终没撤,根据管家和僕人回来的报告,已经能看到排队领粥的人群中有一些城內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的女人和孩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苏州城的富人极多,哪怕是为了图个吉利或给子孙后代积福,他们每年年底也会拿出一部分钱大肆布施。 所以哪怕生活再困难,起码也不用担心会冻死、饿死。 相比之下,这种情况要是发生在北方,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了。 光是一场大雪带来的寒潮,都能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死伤大半。 没办法,谁让农业社会面对自然灾害的时候就是如此脆弱呢。 而且眼下正处在小冰河时期,各种自然灾害原本就比其他时期更加频繁,还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今年除了南方的水灾之外,北方有几个省份也爆发了不同程度的旱情,导致粮食出现一定程度的减產。 如果没有杜永虚空造粮加海外移民大大减轻了賑灾压力,这一下子就能导致一两百万的人口损失。 所以他的侠义值直接从原本的负好几万,变成现如今的正十几万。 不仅如此! 在官府的卖力宣传下,他在苏州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名声,眼下差不多可以跟“活圣人”画上等號。 原本的“少侠”称呼都被换成了“大侠”。 石山派更是在一眾门派帮会中脱颖而出,成为当地江湖上无可爭议的正道魁首。 就连那些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进狱系”师兄、师姐,也从原本人们心目中的负面形象变成了真性情的代表。 如此惊人的成果,让身为掌门的石山仙翁整天乐得合不拢嘴,隔三岔五就去供奉歷代祖师的祠堂上香。 此时此刻,在杜府的正厅大堂內,管家正在按照传统进行年底工作匯报。 確切地说,是把去年一年家里的收入和支出帐目算一算,顺便清点库房和各项资產,以便让一家之主做到心里有数。 向来懒得管生活琐事的杜永,今天也难得抽出点时间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著。 等管家將帐本双手奉上之后,他这才简单翻了翻,饶有兴致地问:“所以去年府上最大的一笔开支是施粥賑灾?” 管家赶忙点了点头:“没错!虽然那些不知道您从哪弄来的米没花钱,可加进粥里的青菜、蘑菇、虾皮、豆子等东西都是需要花钱买的。而且这粥一施就是小半年,每天的量大得惊人,花销自然就小不了。” “行,我知道了。大家今年都干得不错,稍后给每人包一个红包,在除夕那天发下去。” 杜永果断表示对管家工作的肯定,同时也给出相应的奖励。 “多谢家主赏赐!不过这个红包要放多少银子比较合適?” 管家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吩咐道:“就先按照你们在董府时的两倍给吧。尤其是那些家就在苏州城附近的下人,再多发点米、油和各种肉类,让他们送回家里去过个好年。” 由於持续不断的对倭国进行经济和人口方面的掠夺,再加上水灾的时候出售粮食赚取差价,他现在手头的钱多到根本花不完,所以在这种发“年终奖”的时候自然不会吝嗇。 “好嘞!家主大气,我先代家里的所有下人祝您在新的一年財源广进、多子多福。” 管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隨后在场的其他下人也都纷纷跟著一起下拜道:“祝家主財源广进、多子多福!” “呵呵,好了,都去忙吧。” 杜永轻轻挥了挥手释放出真气,瞬间將所有人都给搀扶起来。 等包括管家在內所有的下人都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后,董可这才忍不住开口询问:“夫君,这眼瞅著就要过年了,我爹和你爹怎么还没回来?”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別急!根据青鯊帮才回来的船主说,这二位是坐今年最后一班船回来。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 “唉——他们也真是的。拓荒这种事情明明可以交给別人去做,可偏要自己跑一趟。而且一去就是几个月,也不知道那边荒郊野岭有什么好的。” 董可忍不住小声抱怨。 毕竟这个时代出海可是需要承担巨大风险的,一旦撞上风暴说不定小命就要交代了。 杜永笑著解释道:“开拓与建设,看著一座港口城市和一个个村庄拔地而起,可是一件很有成就感且令人上癮的事情。你是女人,当然不懂这其中的乐趣。” 在他看来,自家亲爹和岳父之所以去了那么久还不肯回来,八成是“种田”种上癮了。 而且在海外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律,只要拳头大、刀子硬,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那种强烈的统治与支配感,足以唤醒任何一个男人內心之中对於权力的野心与渴望。 更何况杜荣和董炎的年纪也不算大,正是四十多岁的黄金年龄。 相比起在中原当个普通的有钱富人,他们显然更乐意待在海外当个土皇帝。 “那也用不著两个人一起去啊?尤其是我爹走了之后,家里的那些姨娘三日一小闹、五日一大闹,甚至都吵到我这里来了。尤其快到年底他还不回来,府里都要炸锅了。” 董可扶著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由於董炎纳了太多的妾,而且大多都谈不上什么感情,就只是单纯的生育工具加发泄慾望的工具,所以一旦他离开家太长时间,必然会导致后宅鸡飞狗跳。 “等岳父回来你自己跟他说吧。” 杜永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摊了摊手。 他连自己家里的生活琐事都懒得管,又怎么可能会掺和到別人的家事中。 不过虽然不打算多管閒事,但杜永却有办法帮自己这位小妻子缓解一下压力。 就在董可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条胳膊已经悄无声息从后边揽住自己的腰,然后顺著小腹缓缓往上滑动,很快便触摸到胸口边缘的敏感地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嘴巴也被瞬间堵住,隨后脑海中所有的烦心事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人被巨大的甜蜜与幸福感包围,渐渐从被动接受转化为主动索取。 足足过了一分钟,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怎么样,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杜永轻轻抚摸著怀中小妻子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嗯,好多了。” 董可羞涩地舔了舔嘴唇,看上去就如同一朵怒放的鲜花,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被充分滋润过的气息。 尤其是原本就十分性感的身体曲线,最近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前凸后翘。 正当杜永的两只手开始往下移动插入衣裙缝隙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跟著就听到有人高喊:“两位老爷回来啦!” 瞬间! 上一秒还在半推半就享受夫妻之间亲密互动的董可,下一秒就像受到惊嚇的猫咪一样赶忙打了个哆嗦,迅速从那种迷情的状態恢復清醒,一把將深入衣裙內的手推开,慌慌张张的整理衣服,並试图让发红髮烫的脸快点恢復正常。 相比之下,脸皮足够厚的杜永则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迎接。 就在他一只脚刚跨过大厅门槛的剎那,便看到两个明显黑了不少的身影迎面走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离开中原去海外待了小半年的杜荣和董炎。 不过两人虽然晒黑了,但身体状態却变得健康了不少,脸上更是掛著掩饰不住的笑容。 “爹!岳父!” 杜永主动拱手向两位长辈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才小半年没见,贤婿这不仅又长高了,而且还变壮实了,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是十四岁,说是二十岁我也信。” 董炎率先大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一旁的杜荣同样也欣慰地点了点头:“的確是长高变壮了。你这半年賑济灾民干得不错,我在过来的路上都听说了。要知道这种名声可是用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哪怕损失一点钱財也值得。” “杜兄说的对。以前咱们惧怕官府,就算有钱有粮也不敢在灾年敞开了賑济,生怕引来杀身之祸。不过现在,有贤婿这个武学宗师坐镇,官府不仅不敢打压,而且还得卖力宣扬。再加上那几万亩买来的田產,咱们两家算是彻底在江南站稳脚跟了。” 董炎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不由得发出感慨。 作为苏州城內排得上號的大商人,董家自然是不缺钱的。 可问题是在这个时代,光有钱没用,还得有权势、有名声、有土地、有武力。 以前董家之所以谨小慎微,不断撒钱广交朋友,就是因为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自从跟杜家联姻之后终於算是脱胎换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您二位不是都在海外开拓出大片的耕地了吗?干嘛还要花钱在江南购买几万亩的田產?” 杜永终於问出了那个让自己感到十分困惑的问题。 董炎笑著回答道:“你不懂,海外的土地田產固然好,但这中原的土地才是命根。有了足够的田地,才能控制成百上千租种的佃户。只要有人有粮,无论天下发生怎样的变化,家族都可以屹立不倒传承万代。” “行吧,您和我爹高兴就好。对了,那边开垦出来的土地和运过去的灾民情况如何了?” 杜永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时代的人对於土地的执著与疯狂,立刻选择转移话题。 “大部分灾民都已经安置好了,而且第一季的稻米也已经丰收,再加上可以打猎、捕鱼,自给自足不成问题。等明年开春,应该就可以大面积种植甘蔗,按照你给的方法製糖。不过我跟你岳父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少种一点甘蔗,多种点粮食。毕竟手头有粮才心中不慌。” 一提起这件事情,杜荣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都变得兴奋起来。 董炎也跟著补充道:“港口和码头也建了个七七八八,目前已经有差不多两万户,算是一座城了。青鯊帮的人说,等彻底占住这个岛之后,他们就以此为基地继续向南洋扩张。不得不说,这海外的土著是真不经打,还不如咱们中原的山贼水匪呢,一个衝锋就全垮了。” 杜永笑著回应道:“所以我才让您和我爹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海外。毕竟中原经过数千年的开发,除了云贵等极少数偏远地区之外,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经有主了,背后涉及到的利害关係更是错综复杂。与其在这里与不好惹的各方势力打交道,还不如去收拾海外那些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来得容易。” 董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以前是咱们不了解外面的情况,这次搞清楚了虚实自然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尤其是那些倭人奴隶,既听话又能吃苦,简直就是上好的劳力,明年爭取多弄一点。” “没问题。倭国那边估计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大名之间相互征伐必然能抓到很多奴隶,到时候直接花点钱买就行。” 杜永不以为意地答应下来。 根据他从青鯊帮那边获取到的信息,倭国的京都细川家和山名家的矛盾已经在处置斯波家的问题上彻底激化,双方都在拼命联络其他家大名,眼瞅著就要上演“应仁之乱”。 关东那边同样也没好到哪去。 足利成氏虽然仍旧是鎌仓公方,关东所有武家名义上的主公,可实际掌握的地方只有当初被杜永清洗过一遍的相模国。 至於武藏国,这会儿大大小小的豪族领主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並且围绕著这块关东地区最肥沃的平原,无数外部势力都想要把手伸进来分一杯羹,导致爭斗正在朝著复杂化、扩大化的方向发展。 再加上之前各家积累的仇怨,估计很快也会爆发一场大战。 最重要的是,足利成氏在几次尝试著调停让各家罢兵失败之后,疑似有点躺平摆烂的倾向,每天就在鎌仓御所內饮酒享乐。 等他一死,整个关东也会瞬间进入混乱的战国状態。 所以在未来一两百年之內,倭国都会成为向海外开拓的最重要奴工来源,甚至是成为亚洲版的黑叔叔。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因为开垦土地这种事情,最缺的就是人。尤其是第一批,往往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伤惨重。如果有倭人打先锋,咱们中原的汉人再过去情况就能强上不少。” 董炎抿起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要知道这个时代在亚热带和热带地区开垦土地建立定居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別的不说,光是高温和蚊虫带来的可怕传染性疾病就足以让开拓者死伤惨重。 不过杜永显然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那就是让倭人打前站,许诺他们只要能站稳脚跟就可以获得属於自己的土地和自由。 等土地开垦出来、定居点建好,再往里塞入大量的中原汉人。 如此一来,那些活下来的倭人很快也会被同化,最终彻底遗忘自己原本的身份。 “对了,还有船。咱们现在需要更多的船,光靠江南的这几个造船厂可不够,而且木材的来源也是个问题。” 杜荣迅速提出另外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简单,可以在那边的港口建一座造船厂,木材也都是现成的。至於工匠,高价从中原挖一批也就是了。” 说话的功夫,他还不忘把两个长辈请进屋上座,並且亲手倒了两杯热茶。 董炎明显有点渴了,海拉斯特黑袍说:阅读本书!端起来二话不说便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当放下茶杯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女儿无论是气质还是髮型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赶忙试探性地问:“你们已经……” “嗯!” 还没等父亲把话说完,董可就立刻红著脸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好!杜兄,看来我得提前恭祝你早日抱上孙子了。” 董炎大笑著冲身边的亲家翁拱了拱手。 杜荣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很快反应过来,同样笑著拱手回礼道:“多谢董兄吉言。要是明年真能抱上孙子,那可儿就是我们杜家的大功臣。” “可儿,听到了没有?你可要努力啊!” 董炎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之色。 董可这会儿脸已经快埋到胸里了,连脖子都变得一片通红,死死咬著下嘴唇从鼻子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勉强作为回应。 “您二位儘管放心,我们最近可是相当努力呢。” 杜永这句话差点让董可当场晕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转身逃往后宅。 她娇羞的反应顿时让在场的三个男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董炎丝毫没有半点岳父的架子,反倒伸出一根大拇指夸奖杜永对女人有一套。 毕竟这年头,岳父带著女婿一起逛青楼都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偶尔谈论下关於女人的话题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简单閒聊了几句之后,董炎这才又添了一杯茶水,笑著问:“杜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老家?” 杜荣思索了片刻后回应道:“我打算明天就动身。毕竟回家之后还要祭祖,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 “那贤婿呢?” 董炎再次將目光投向杜永。 “我恐怕得初七、初八才能回去。石山派一直以来的传统都是在山上陪师父一起。”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自己返家的日期。 “行,那我就根据这个日子给你们爷俩安排好船。今天就聊到这吧,我得回府去收拾烂摊子了。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估计后宅那些女人要闹翻天了。” 说罢,董炎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站起身快步朝大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杜永和杜荣也跟著起身送到门口。 看著这位成功大商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杜荣不由得感嘆道:“看来后宅女人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瞧瞧你岳父,估计回家之后起码得折腾好几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董家以前钱太多了树大招风,他只能想办法拼命多生孩子然后送出去。如此一来就算家里发生什么变故被人灭门,好歹也能有几个活下来的。当然,也不排除岳父本人真的好色,见到漂亮女人就想娶回来。” 杜永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支撑那么大一个家,你岳父也不容易啊。另外,你现在也算是个男人了,有些话为父必须提醒你。作为男人,你喜好女色不要紧,但一定得注意不要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荣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太过於年轻了,才不到十四岁就已经名动天下,武功之高已经能在整个天下都排得上號,天然就会对女人產生强大的吸引力。 再加上血气方刚且已品尝过女色的滋味,自制力恐怕强不到哪去,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爹,在您的心目中我就那么不堪吗?连自己的裤襠都管不住?” 杜荣语重心长地说道:“食色性也,这不是你管不管得住的问题,而是很多时候情绪上来的时候压根控制不住。为父也是过来人,知道以你现如今的年纪很难抵挡美色的诱惑。逢场作戏没关係,但一定要分清楚轻重缓急。” “放心吧,我没您想像中的那么容易被诱惑。更何况,如果真有这样的女人出现,陶白第一个就会砍了她。” 杜永嗤笑著撇了撇嘴。 “说的也是,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一听到天魔女的名號,杜荣原本有点悬著的心很快便放了下来。 有这位在后宅镇场子,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想要进来还真是不太容易。 就这样,杜永在府里陪著自家亲爹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便亲自將其送到码头。 等小船彻底消失在河面之上,他这才施展轻功来到石山派。 在上山的途中,还看到了很多带著鸡鸭、猪羊和各种蔬菜的人群。 这些都是住在附近平日里受到石山派庇护的村民。 眼瞅著要过年了,他们纷纷將提前准备好的年货送上山,供石山派在新年这段时间的消耗。 不少人在看到杜永后纷纷打招呼、行礼。 一些曾经被他诊治过的病人和家属更是跪下来磕头表达感激。 因为自从他开设了免费的义诊之后,石山派周围的村民除非是得了不治之症,否则基本都能保住一条命。 在古人淳朴的观念中,这可是救命之恩。 有些人家甚至要把家里的亲生女儿送给他作为谢礼。 眼下在石山派负责一日三餐的后厨,就有好几个被父母硬塞进来长相还算清秀的农家少女。 “小师弟,你府里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突然有空来山上了?” 正在接待送年货村民的陈翠书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跑了过来。 杜永笑著回答道:“都忙完了。我爹今早刚刚乘船回老家,现在属於无事一身轻。” “那怎么不把弟妹也一起带上山?反正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 陈翠书一边说著,一边指使僕人將一头活蹦乱跳的猪赶到后边去先养起来。 “不急,等除夕那天我自然会带她上山。对了,师父他老人家呢?” 杜永瞥了一眼周围,发现並没有石山仙翁的踪影。 要知道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这位掌门可是亲自出来跟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閒聊,顺便缅怀一下年轻时那段美好的时光。 “师父在山顶教训郭师弟呢。” 陈翠书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郭师兄怎么了?” 杜永瞬间愣住,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陈翠书苦笑道:“郭师弟三天赌癮犯了,去苏州城赌了整整一天,回来的时候不光是自己,身后还跟了一对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女孩,据说是贏回来的。” “什么?!郭师兄这是疯了吗?他以前赌赌钱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开始赌上人了?” 杜永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某个烂赌鬼身上没钱,就硬把两个女儿塞给了郭师弟。这俩姑娘由於家也没了,爹又是个烂赌鬼,如果不收八成会被卖到青楼去,所以就给带了回来。” 陈翠书用简明扼要的语言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 杜永摸著下巴反问道:“要真是这样,那师父不应该生气啊?毕竟不就是多两张嘴吃饭吗?就养在山上干个端茶递水的杂活唄。” 如果是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可能会对这两个女孩的人生感到同情。 可隨著见到的类似情况越来越多,杜永现在已经完全脱敏了,內心之中甚至掀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在这个时代,卖儿卖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都不用大灾之年,就是平时的好年景,人市上也从来不缺货源。 “因为郭师弟把这俩女孩给睡了。” 陈翠书在沉默良久之后,终於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 杜永听到这个答案也跟著陷入沉默。 因为石山派最近刚发生陆宏因女人差点栽跟头的事情,所以郭怀这是直接在最敏感的时期撞枪口上了。 要是换成其他时间,可能睡了也就睡了,大不了收作婢女或妾室。 毕竟石山派在男女方面管得並不是特別严格,这一点从杜永当初收了青儿和颖儿一起住在山上师父都没说什么就能略窥一二。 过了好一会儿,陈翠书才微微嘆气道:“小师弟,师父向来最喜欢你。既然你来了,那就赶紧去劝两句。毕竟这大过年的,总不能大家都板著脸不高兴吧。” “我尽力而为。” 告別大师兄之后,杜永直奔山顶师父居住的小院。 刚一落地,他就听到屋內传出石山仙翁的怒斥。 “你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这次怎么就突然著了人家的道?明明只是两个小丫头片子,可是却把你给轻鬆拿捏了。得亏我还提醒你们,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女人,可你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杜永显然听出了点门道,赶忙上前敲了敲门,隨后便推开走了进去。 正如他预料中的一样,屋內就只有石山仙翁和郭怀两个人。 前者正一脸恨其不爭的模样,而后者则垂头丧气根本不敢解释、更不敢还嘴。 “师父,郭师兄。” 杜永先抱拳冲两人行礼。 “你来的正好!赶紧给你师兄上一课。” 石山仙翁气呼呼的坐下来,伸手想要给自己倒一杯茶。 杜永见状立马上前,先一步拿起茶壶给老人倒了一杯,然后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安抚道:“师父,您先消消气。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您让我说什么呀。” “问你师兄!让他自己说!” 说罢,石山仙翁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郭怀挠了挠头,一脸难为情地解释道:“就是我带回来那对双胞胎,在上山当夜主动来到我房內,然后……” “你的意思是她们俩先勾引的你?” 杜永瞬间就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以及师父生气的原因。 石山仙翁生气的不是郭怀睡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而是他被对方引诱结果没能把持住。 如果情况是反过来,可能师父就不会生气了。 郭怀轻轻点了下头:“差不多吧。那对姐妹可能是怕被赶下山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我也刚好喝了点酒脑袋不是很清醒,结果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好吧,我知道了。” 搞清楚状况的杜永眼神中顿时充满了同情。 因为他知道,这大概率是师父因为陆宏的事情有了心理阴影,以至於发现类似的事情就会瞬间应激。 换言之,郭怀这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杜永立马给自家师兄使了个眼色。 郭怀马上心领神会,先跪下来给师父磕了个头表示认错,然后就转身逃之夭夭。 等他走远之后,杜永才端起茶壶又给石山仙翁倒了一杯茶,不慌不忙的试探道:“师父,您对郭师兄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严厉?我这可是为了他好!” 石山仙翁冷哼了一声。 “可这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啊。那对双胞胎姐妹也不是什么坏女人,无非就是怕被赶下山流落街头,想要给自己找一个依靠。更何况郭师兄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有两个女人也好让他收收心,不至於整天跑出去赌博。” 杜永试图通过分析扭转师父的態度。 可石山仙翁却直接反问:“你怎么知道那对双胞胎姐妹没有包藏祸心?” “得!我现在就去亲眼看看总行了吧?” 杜永差点被自家师父那副老小孩的样子给逗笑了,赶忙將这件事情揽在身上。 杜永试图通过分析扭转师父的態度。 可石山仙翁却直接反问:“你怎么知道那对双胞胎姐妹没有包藏祸心?” “得!我现在就去亲眼看看总行了吧?” 杜永差点被自家师父那副老小孩的样子给逗笑了,赶忙將这件事情揽在身上。 石山仙翁满意的点了点头:“记得看仔细点,千万別让你师兄栽了跟头。” “没问题!交给我吧。” 杜永二话不说,立刻转身飞奔至郭怀居住的小院。 还不到半分钟,他就在屋內看到了那对闹出这场风波的双胞胎姐妹。 与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两人的相貌並不算特別漂亮,至少无法跟青儿和颖儿这种按照花魁標准培养出来的扬州瘦马相比,甚至还不如仪儿这种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唯一的亮点就是看上去柔柔弱弱,让人有一种保护、呵护的衝动。 再加上相貌和身材都一模一样,勉强也算是比较有吸引力。 起码放在青楼上,这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卖点。 从两人惊恐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她们並非那种心机深沉的女孩,反倒被石山仙翁的应激反应嚇得不轻。 “小师弟,你怎么来了?师父那边糊弄过去了吗?”郭怀赶忙开口询问道。 杜永笑著回答道:“当然!师父这次之所以发火,主要是被陆师兄的事情嚇到了,怕你也重蹈他的覆辙。” 郭怀无奈地嘆了口气:“唉——我知道。不过师父这也太小题大做了,我又不是陆师兄,更没有整天逛青楼。” “可你好赌啊!在师父眼里,你和陆师兄是一路货色。” 杜永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跟调侃。 “那怎么办?我这辈子就这一点爱好了,要是连这都戒了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说著,郭怀抓起三颗骰子往桌子上一扔,三个红色的一点赫然朝上。 而且他並没有使用真气作弊,而是完全靠手腕、手指的巧劲做到这一点的。 光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他的赌博技术绝对相当高超,难怪平日里总是贏多输少。 只不过由於赌性太大的关係,一旦上头往往会直接全部押上,导致一把输得乾乾净净。 “没让你戒掉,只是让你稍微克制一点。別忘了,你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还有两个女人要养。要是她们怀孕生下孩子,你还要负责养活一家人。” 杜永趁机给这位郭师兄上紧箍咒。 “该死!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以后还有两个人要养活!天吶!这岂不是说以后可以拿去赌的钱要变少了吗?” 郭怀顿时哭丧著脸发出哀嚎。 要知道整个石山派,就属他和陆宏两个人的钱永远都不够花。 “嘿嘿,这可是你自找的。以后不管是月钱还是別的什么收入,先分出一半交给家里的女人保管。这样一来,你就算出去赌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输得分文不剩。还有,大过年的高兴点,毕竟你现在也算是有女人和家室的人了。” 杜永笑著拍了拍这位师兄的肩膀,隨后便转身离开小院向师父復命。 因为他百分之百可以確定,那对双胞胎姐妹並不会武功,练武的天赋与根骨也不太好,而且身上脸上也没有易容的痕跡。 除了表现出紧张、恐惧和慌乱之外,两人的行为丝毫没有半点可疑。 石山仙翁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悬著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算是勉强接受两个女孩作为郭怀的婢女在石山派住下来。 隨著他不再板著脸生气,山上终於开始有了点过年的喜庆氛围。 食堂的厨子也开始杀猪宰羊,为除夕的年夜饭做准备。 可以说除了回家的陆宏不在山上之外,一切看上去都跟去年一样完美。 第199章 永远也解不开的孽缘 除夕,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个辞旧迎新的重要时刻,同样也是合家团圆的日子。 不过万花楼主却在这一天接到了杜永送来的“礼物”,那便是她最后一个亲生女儿——瑶瑶的骨灰。 看著摆放在盒子里那些烧焦的骨头,这个女人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眼睛里更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悲伤。 因为瑶瑶是她生育过的所有女儿中最出色的一个,甚至可以在不需要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天赋將玉琼经练到第八重。 只要能找到一名武学宗师將其吸乾,那么大概率能直接突破极限成就真魔境。 但是很可惜,瑶瑶最终没能如万花楼主所愿拿下杜永,反倒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主人,需要我把少主的骨灰带去墓园跟她的姐姐们安葬在一起吗?” 旁边一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人小心翼翼询问。 万花楼主轻轻点了点头:“嗯,拿去埋了吧。看来这个若水公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难缠,连瑶瑶这样的女孩都捨得下杀手,而且还是在有过肌肤之亲的情况下。告诉所有人,以后离杜永远一点,千万不要轻易对他使用魅惑之术,否则可能会性命不保。” 三四十岁的女人赶忙接过骨灰盒,苦笑著问:“您不是一直说少年人最容易衝动和感情用事吗?可为什么这个杜永却能例外?更何况少主的玉琼经都已经练到第八重,正常来说一旦发生关係,男人不是应该对其痴迷不已,又怎么捨得痛下杀手?” “因为杜永跟普通的少年人不一样,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和成熟。更何况他本人不仅是武学宗师,还是真魔境的高手,其意志力恐怕不是第八重玉琼经能够撼动的。更何况瑶瑶这次动手太急了,忘记我教导她的要放长线钓大鱼,先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另外,我那个师妹除了送来这盒骨灰之外,还带来了其他什么东西吗?” 万花楼主轻轻躺在一张软椅上,將赤裸的双足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搭在扶手上,摆出一个极致诱惑的姿態。 儘管她的年纪已经足以做很多人的奶奶,可是无论相貌还是风情都依旧不减分毫,反倒隨著时间的沉淀和某些方面经验的不断丰富,简直就像一朵怒放的牡丹,散发著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魅力。 “隨木盒送来的还有一封信,请您过目。” 三四十岁的女人赶忙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万花楼主接过来大概扫了两眼,很快冷笑道:“樊师妹还真是用心良苦呢,竟然跟我说她与杜永合作是为了保住自己这一脉,然后臥薪尝胆伺机报復。我看她是怕了对方,而且还深恨我当年戳瞎了她的眼睛,故意想要藉机报復。” 听到这番话,三四十岁的女人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抬起头问:“主人,您的意思是少主是被樊师叔害死的?” 万花楼主摆了摆手:“不,她可没有这个胆子,最多也就是见死不救而已。如果我继续跟杜永死磕,她或许还会暗中给对方通报消息或下黑手。先不用去管她,我们现阶段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顛覆韩宋天下。最近草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区区一个女儿的死亡,显然並不足以让她改变原本的计划,更不会在悲伤、痛苦与仇恨的支配下丧失理智跟杜永去拼命。 三四十岁的女人思索了片刻,隨后回答道:“根据最新的消息,也先不久前刚刚趁著雪夜行军发动偷袭,击败了名义上的蒙古大汗脱脱不花。现如今,他再一次將整个草原纳入自己的控制,明年应该可以大规模南下叩边。” 万花楼主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很好!看来他应该就是自蒙元崩溃之后,草原上最出色的梟雄了。继续加大对他的支持力度,不管是粮食、盐巴,还是武器和鎧甲,只要咱们手上有就源源不断给他送过去。对了,新上任的宣府大將军叫什么来著?” “林桐!就是那个才成为宗师不久的幸运儿。不过朝廷那边虽然已经任命其为大將军,但他眼下还在甘陕一带剿灭白莲教叛乱,暂时没有去上任。” 三四十岁的女人一股脑把自己搜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如果说今年还有谁能跟杜永抢一抢风头,那就一定非这位新的武学宗师莫属。 因为他成为武学宗师的经歷实在是太过於离奇了,明明之前还是个混吃等死的边关守將,武功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流。 可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的就开窍了,短短不到十天就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 中间既没有刻苦的锻炼,也没有什么顿悟之类的现象,简单的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的天赋也不算好,简直顛覆了人们对於武学宗师的认知。 当然,就实力而言林桐可能是所有武学宗师中垫底的存在,可再垃圾的宗师也是宗师,这一点从官军在甘陕一带顺利推进就能略窥一二。 要知道在没有宗师坐镇的情况下,类似这种已经扩张到两个省的白莲教叛乱,没个两三年工夫別指望能平定。 可现在,短短一年就已经接近尾声,林桐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不容小覷。 “这个林桐究竟是怎么成为宗师的查清楚了吗?” 万花楼主下意识皱起眉头。 三四十岁的女人苦笑道:“主人,我们几乎把他待过的地方查了个遍,但就是没有一丁点有用的信息。林桐在那段时间没有接触过任何陌生人,只是提到过自己最近一直在做奇怪的梦,就好像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一样,在梦里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是武学宗师。通过在梦境中得到的记忆,他的意境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甚至学会了好几种厉害的武功。等最后一次做梦结束,他就已经是武学宗师了。” “人真有前世的记忆吗?” 万花楼主眯起眼睛,明显並不太相信这番说辞。 三四十岁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林桐的確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完全不像其他宗师那样有很强的气势。但那位才坐上龙椅的新皇帝韩允明显想要提拔重用他,所以现在不停地给赏赐,似乎想要让他来掌管京城最重要的门户——宣府。” “韩允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万花楼主用一只手托著下巴继续追问。 “没有,他最近一直中规中矩的处理政务,甚至就连妃子都没临幸几个。哦,对了,有一件事情好像值得注意下。前不久,老皇帝的十四女儿韩茗突然得了一场重病,后来御医明明给治好了,可是皇家却对外宣布不治身亡。眼下,这位公主正在皇宫內开始修炼武功,而且行事也不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 三四十岁的女人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迅速將这一则皇宫秘闻抖落出来。 万花楼曾经凭藉自身的美色优势对皇宫进行过长期布局和渗透,因此哪怕在新皇帝登基经歷了一场大清洗之后,依旧能及时从中获取到情报。 “莫非这个韩茗要被拿去联姻了吗?不,不对,如果联姻为什么要宣布她已经死了?这样做岂不是会失去公主这个极有价值的封號?” 万花楼主瞬间对韩允的这番迷惑操作感到不解。 不过很快她就直截了当地吩咐道:“给我盯紧韩茗,看看她接下来究竟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记住,只是监视,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试图劫持或是杀死她。” “明白!我这就去传达您的意思。” 说罢,三四十岁的女人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倒退著离开房间。 等她彻底走远,万花楼主这才再次將目光投向掛在墙上的一幅人物肖像画,画里的人正是去年从草原回来还是个翩翩美少年的杜永。 这幅画虽然採用了传统的技艺,可脸上的表情和那双眼睛都画得十分传神。 只见万花楼主缓缓站起身,用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上杜永的脸,意味深长地低语道:“不会被美色轻易诱惑的年轻人吗?既然如此,那就等我抽空亲自来试试你的成色。毕竟我可是最喜欢有挑战性的目標了……” 顺著她眼神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在这面墙上密密麻麻掛满了各种各样男性的照片。 其中既有杜永这样的少年人,也有满脸络腮鬍子的粗獷硬汉,还有几幅画赫然是当今江湖上名声最响亮的几位大宗师。 不过这些画只有极少数是正常的,大部分上边都用红色的顏料画上一个大大的叉,只有杜永、几位大宗师和极少数宗师、真魔境高手没有被画叉。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物肖像画无一例外都是被万花楼主盯上的猎物。 那些画叉的大概率是已经得手了。 而没画叉的则是暂时尚未得手。 光从满墙画著红叉的画像就能看出妖女温馥的含金量究竟有多么恐怖,绝对是一个吃男人不吐骨头的黑寡妇。 …… 与此同时,远在苏州的杜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起码有七十多岁风韵犹存的老女人给盯上了,正和自家师兄、师姐一起坐在饭堂內享用年夜饭。 不过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他这一桌上多了董可和华林七姐妹。 而且跟去年一样,子时刚过半,师父石山仙翁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 每来一个人拜年,他就笑呵呵的將一个红包递过去,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高兴。 因为隨著七姐妹与董可的加入,今年的除夕夜看上去比去年热闹许多。 身为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没有什么比看到门派兴旺、徒子徒孙满堂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为此,石山仙翁特地开了一坛埋藏在地下五十年的陈酿,与喜欢酒的徒弟们分著喝。 据说这坛酒还是他年轻时看著自己师父亲手埋下去的,原本是打算等娶妻成亲的那天挖出来喝。 可谁知道,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红顏知己倒是不少,但最后一个都没修成正果,硬生生打了一辈子光棍。 “师父,您老人家当年也是英俊瀟洒一表人才,难道就没跟谁生个一儿半女吗?” 韩慧怡借著酒劲凑到近前好奇地问了一句。 石山仙翁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女弟子一眼,隨后嘆气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年跟很多女子都有露水情缘,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如果有的话,大概也是隨母姓。” “您老就没去查查?” 徐雨琴不知何时也从隔壁桌跑过来。 毕竟女人天生对这些八卦內容敏感,更何况还是师父<i class=“icon icon-unie07e“></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史这种劲爆的话题。 “怎么查?难道我还能挨个上门去问吗?要知道这其中可是有不少都嫁了人,我怕不是刚登门表明来意,人家就得拿棍子把我打出去。” 说罢,石山仙翁端起杯子里的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子,他这才转过头问一旁的杜永:“转过年来马上就是洛阳举办的正道大会,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后者一脸无所谓地回答:“无非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已。而且我觉得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魔门和邪道高手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观,届时说不定得打上几场。” “哦,你怎么知道肯定会打起来?” 石山仙翁饶有兴致地反问。 他认为会打起来主要是靠自己几十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得出判断。 可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弟子满打满算才踏入江湖不到两年,凭什么也这么认为? 杜永笑著解释道:“很简单。自从看了那张请柬之后,我通过一些渠道托人查了一下去年在各地发生的袭击,结果您猜怎么著?那些魔门和邪道高手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突然疯狂对各地的名门大派弟子下手,还灭了好几个在当地惩恶扬善颇有名望的帮会。” “你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在组织?!” 石山仙翁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 要知道上一次魔门和邪道高手合流,还要追溯到唐朝末年藩镇割据的五代十国。 虽然时间上已经很久远了,但对於拥有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歷史的名门大派来说却记忆犹新。 因为在那些年里,实际上是魔道和邪道压倒了正道,各大门派只能相互缔结联盟勉强自保。 如果真的再次出现这种情况,那绝对会引发一场席捲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的大战。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情么。从北岳魔宗和秦岭七魔出山干涉皇位更迭开始,魔道和邪道就已经出现了要崛起的徵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洛阳大会可能成为一个导火索,把很多销声匿跡的老魔都给炸出来。”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倒跃跃欲试想要藉此机会试试自己现如今的武功。 “你有把握吗?” 石山仙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和担忧。 作为老一辈的顶尖武学宗师,他可是太清楚朝廷邸报上那个英雄榜通常只排那些活跃的高手,一旦某个人销声匿跡超过三年就会自动被刷掉,所以在榜单排名之外还有很多老魔没有被算在里边。 “你有把握吗?” 石山仙翁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和担忧。 作为老一辈的顶尖武学宗师,他可是太清楚朝廷邸报上那个英雄榜通常只排那些活跃的高手,一旦某个人销声匿跡超过三年就会自动被刷掉,所以在榜单排名之外还有很多老魔没有被算在里边。 如果这些人还活著並且决定重新出山,绝对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消息。 杜永笑著保证道:“师父放心,有我和陶白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更何况那么多名门大派齐聚一堂,在高手数量和武功水平方面应该並不比对方差多少。” 石山仙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多加小心,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劲就先带人撤回来。” “明白!对了,这洛阳大会都要带谁一起呀?” 杜永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师兄、师姐们。 “等年后陆宏回来都带上吧,正好去会会其他门派的弟子,顺便也长点见识。” 石山仙翁思索了片刻之后很快做出决定。 因为像这种大规模的江湖人士聚集,通常情况下几年才会遇到一次,正是交朋友、增长见识的好机会。 “行,听您的。等我从老家回来之后,立刻就带上人前往洛阳,正好也去参观一下这座位於天下之中的古都。” 杜永也跟著把出发日期敲定下来。 儘管眼下的洛阳早已不像唐宋时期那样繁荣,但也是天下少有的超大型城市,不仅人口眾多,而且商业也十分繁荣,正好可以顺路游览一番风土人情,顺便品尝下当地的特色菜餚。 石山仙翁无疑看穿了徒弟的想法,立马大笑道:“哈哈哈哈!洛阳可是个好地方,各种名胜古蹟更是多不胜数。你要是想游览一番,最好早点动身提前几天到达。不然等其他门派全都到了,搞不好找个投宿的客栈都困难。” “师父!师父!我可以给小师弟带路!” 韩慧怡主动举起手兴奋地大叫。 “还是算了吧。你带路,怕不是要天天打架,一个山寨一个山寨的扫过去。” 石山仙翁毫不客气给这个最好战的女弟子泼了一盆冷水。 陈翠书也跟著附和道:“师父说的没错。自从上次被那边的绿林道追杀后,韩师妹可是一直憋著劲想要报仇雪恨呢。让她带著怕不是还没到洛阳就得先跟那些土匪山贼杀个七进七出。” “噗哈哈哈哈!韩师姐,你的小伎俩被拆穿啦。” 郭怀拍著桌子大笑不止。 “哼!无所谓!反正这个仇我记下了,等以后练好武功自己再把场子给找回来。” 韩慧怡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那凶狠的动作和眼神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女孩子。 就在一眾石山派弟子调笑她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杜永和陶白在悄无声息间,偷偷交换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俩已经打算在前往洛阳的时候,好好给当地的绿林道上一课,让对方明白跟石山派结仇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这两个杀神没事都要主动找事去杀人,更不用提这次还有一个正当的藉口。 隨著时间来到后半夜,大家已经吃饱喝足,纷纷开始凑在一起玩些纸牌之类的小游戏。 董可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纸牌技术高超,等寅时杜永结束晨练,她贏的碎银子已经在桌子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估计起码有三百多两。 而且整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困,反倒神采奕奕还想要再战一天。 不过很可惜,杜永並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等天亮之后就强行把她拖下山返回自己的府邸。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基本不是在石山派陪师父过年,就是在家里接待前来拜年送礼的邻居和官府中人,还抽出一天去拜访董府给岳父送上一盒亲手炼製的壮阳滋补丹药作为礼物。 毕竟董炎后院有那么多的女人,应该最迫切需要这种东西了。 一直到即將出发回兴寧的前一天,杜永才终於腾出功夫来到秦贞等人居住的小院,给这些半大的孩子分发红包和礼物。 “不容易!你都忙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能想著我们。” 看著整整一车的东西,秦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感动。 她可是非常清楚过年这几天杜府有多忙,光是初一、初二和初三几天前去送礼的人就多到甚至需要排队。 “呸!你这个坏人,就知道揭人家的短。” 秦贞瞬间破防红温。 因为每当会想起之前乾的那些荒唐事,她就会尷尬到恨不能掐死过去的自己,將那段黑歷史彻底掩埋。 “哈哈哈哈!別生气,开个玩笑而已。毕竟你那个时候天真无邪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杜永十分不厚道地大笑起来。 “闭嘴!!!!” 秦贞恼羞成怒,挥拳便打。 两人一攻一防瞬间交换了数十招,一直从门口打到院子里。 其他人见状非但没有阻拦,反倒跟著拍手叫好,儼然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架势。 等到秦贞真气消耗过半开始气喘吁吁,这才心有不甘地停下来。 杜永趁机哄了两句,这才把大小姐的毛捋顺,隨后带著红包走到穿著一身喜庆红色衣服的小萝莉面前:“给,这是你的压岁钱,拿著多买点好吃的和漂亮衣服。” “这么多?” 李萍下意识接住,发现红包远比自己想像中沉得多,打开之后里边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多,只有三百两,就当是零花钱吧。” 杜永习惯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小脑瓜。 看得出来,这个院子里的其他半大孩子把她照顾得很好。 儘管这个小萝莉性格有点彆扭且不合群,可从头到脚都穿著一身合体的新衣服,头髮更是捲成两个对称的小疙瘩,用红色的丝绸包起来,原本瘦到脱相的脸也变得肉嘟嘟的,看上去非常可爱。 “你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感化我,让我以后不要找你报仇吗?” 李萍在盯著杜永看了半天之后突然开口质问。 杜永郑重其事地回答:“恰恰相反!我希望你好好练武,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试著找我报仇。记得下手一定要狠,千万不要有任何犹豫。” “你对我这么好,就是为了让我杀你?” 李萍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然呢?別忘了,你当初可是发誓要杀了我给你爹报仇。给,这里有一颗丹药,可以帮你快速提升功力。加油!你一定可以杀了我的。” 说著,杜永掏出一颗自己炼製的丹药,塞进这个思维已经处於一片混乱的小萝莉手中。 “你……你有病!” 李萍在大脑宕机后足有一分钟才完成重启,整个人气鼓鼓的骂了一句。 因为女孩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杀父仇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也许吧。你要明白,大人的世界可是很复杂、很黑暗的。” 杜永捏了捏对方那张如同河豚一样充气鼓起来的脸蛋,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从品尝了孽缘所能带来的好处之后,他已经把这个小萝莉当成了可持续性薅的羊毛。 只要李萍的成长速度足够快,他就可以从中得到难以想像的好处。 “神经!” 女孩的心態明显被搞崩了,转身跑进屋里躲了起来。 要知道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单纯的把杜永当成了杀父仇人,想要有朝一日能够將其杀死並完成復仇。 可隨著稚子营和逃亡的经歷,还有在苏州城住下的这段日子,她的心態开始慢慢发生变化,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要衝上去抱住对方。 因为杜永的所作所为,完美填补了她缺乏亲情和父爱的空白。 尤其是每次来都会带自己爱吃的零食这一点,连死去的亲爹李子騫都做不到。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明明先后几次试图杀死对方,可杜永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连稍微重点的手都没下过,依旧对自己像亲妹妹乃至女儿一样呵护。 时间一长,李萍甚至由於下不去手產生了想要放弃復仇的念头。 如果刚才杜永肯点点头,她大概率会鼓起勇气放下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可问题是杜永的回答让她非常生气。 这是在瞧不起自己吗? 你等著! 小萝莉暗自咬牙发誓,一定要给对方点顏色瞧瞧。 【你成功刺激了缔结孽缘的对象】 【孽缘加深】 【李萍的悟性增加50点】 【李萍处於愤怒状態(在该状態下,所有武功修炼速度提升30%)】 【李萍在下一次与你的交手中,有50%概率领悟一门你掌握的武功】 …… 看著角色面板上突然跳出来的滚动信息,原本已经往外走的杜永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躲在门口的矮小身影,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完全不理解自己究竟是怎么刺激到这个小萝莉,竟然一下子上了这么多的buff。 而且他还发现,这个所谓的“孽缘”並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 他可以薅对方的羊毛,对方同样也可以薅他的羊毛。 如果始终保持下去,岂不是可以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不行! 以后不能图省事直接赶尽杀绝了,得留几个仇人的儿子或女儿,想办法缔结更多的孽缘。 想到这,杜永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李萍看到这一幕顿时恨得牙根痒痒,直接把装满银子的红包重重扔在地上,发泄著心中积蓄的怒气。 【你再次成功刺激了缔结孽缘的对象】 【孽缘加深】 【恭喜!你得到了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孽缘对象】 【对方会一直缠著你,直至她死亡或者你死亡】 【你们俩同时获得心灵感应,在足够近的时候可以察觉到彼此的存在,甚至是根据眼神、语气判断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 发生了什么? 看到角色面板的滚动信息又多出了好几条,杜永彻底愣住了。 尤其是心灵感应,让他能永远在第一时间敏锐察觉到李萍的位置,还有这个小萝莉所表现出来的愤怒情绪。 可他真的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把对方刺激成这个样子,居然要纠缠一辈子不死不休。 算了! 也许是小孩子的想法跟性格比较古怪吧。 本著从不內耗的原则,杜永果断放弃了去猜李萍的想法,笑著冲女孩招了招手后才转身离开。 在府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就带上董可、陶白等人乘坐船只一路南下,没过多久便回到老家兴寧县城。 由於有了上一次衣锦还乡的经验,杜永这次特地给每个人准备了一顶遮挡面容的斗笠,在没有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进了门。 快一年没有见过儿子的王月秀,看到杜永现如今这副壮硕的样子,吃惊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因为青龙之血带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就好像一下子过去了五六年一样。 “呵呵,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杜荣看到妻子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王月秀赶忙点了点头感嘆道:“这变化也太大了。要不是那张脸还跟以前一样,我都有点不敢认。” “少爷,你这是吃了啥,咋长得这么快?” 大虎凑到近前比了比,发现原本比自己矮一截的杜永,现在已经高出大半个头了。 要知道他的身高和体型,在兴寧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小虎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有啥秘方快说给我们听听。” “哪有什么秘方,不过是正常吃饭睡觉罢了。倒是你们两兄弟,这一年有没有好好练功?” 杜永瞬间双臂齐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两人手腕。 下一秒…… 他的至柔之水真气便顺著经脉侵入对方体內。 “不好!” “快运功!” 兄弟二人立马察觉到这是要试自己的內功,根本不敢怠慢,立马拼命抵挡。 眨眼功夫,他们身上的皮肤就呈现出一种如同被煮熟一样的暗红色,同时开始散发惊人的高温和热气。 至柔之水真气带来的极寒,很快便被这股高温所驱散,只有被扣住的手腕附近凝结上一层白色的冰霜。 这种真气的对抗足足持续了半刻钟,杜永才鬆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门《至阳功》总算是有几分火候了。” “我说少爷,你现在怎么跟我爹一样,见面第一件事情就是考较武功?” 大虎气喘吁吁的抱怨。 从这反应不难看出,儘管刚才对抗的时间很短,可他消耗的真气却非常惊人。 小虎则摸著还有点发凉的手腕吐槽道:“就是!试內功也不打声招呼,我这个胳膊差点就给冻成冰棍了。” “都给我闭嘴!这是为了你们好!要是没有少爷,就凭你们这资质还能练《至阳功》这种江湖上顶尖的內功心法?別生在福中不知福。” 贺章没好气地照著两兄弟的后脑勺一人给了一巴掌。 也许大虎和小虎由於没有江湖经验,不知道《至阳功》的厉害,但他这个老江湖却清楚得很。 因为这门內功心法是草原那位大宗师——阿木尔修炼的《炽阳涅槃神功》改良而来,去掉了其中最难练的涅槃部分,只保留那种至刚至阳杀伤力惊人的烈性真气。 因为这门內功心法是草原那位大宗师——阿木尔修炼的《炽阳涅槃神功》改良而来,去掉了其中最难练的涅槃部分,只保留那种至刚至阳杀伤力惊人的烈性真气。 如此一来,不仅危险性大大降低,而且难度也直线下降。 哪怕是蠢笨如猪的大虎,只要肯下苦功日復一日地修炼,也能成为江湖上的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 如果贺章年轻的时候能遇到这等机缘,怕不是都要给对方跪下,从今以后做牛做马也毫无怨言。 当然,他自己现在也修炼了《至阳功》,无论是拳法还是掌法都比以前威力大了许多。 “贺师傅不必客气。大虎和小虎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还替我挨过不少打,我有了好东西自然不会忘了他们俩。” 杜永笑著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 由於这俩傢伙的天赋和悟性都不算高,他也十分头疼究竟什么样的武功才適合对方。 最后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炽阳涅槃神功》上。 经过一通刪减之后得到的《至阳功》武学等级虽然只有八级,可是却有一个其他內功心法都没有的优点,那就是不需要脑子,只要照著经脉路线闷头练就行了。 每循环一个周天,真气都会隨之增加。 这种没有半点技巧完全是靠苦练积累的武功,无疑最適合大虎和小虎。 刚才的考教结果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嘿嘿!少爷,今年有什么適合我们俩练的武功不?” 大虎一边傻笑一边询问,完全没有理会自家亲爹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这个不急,你们得容我想想。” 杜永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没办法,谁让他会的武功太多了呢,光是简单的捋一遍都得花上点时间。 “先別想了,反正明天要去山庄那边,到时候再慢慢整理。当务之急是赶紧让厨房杀猪宰羊,做一桌好吃的饭菜。” 王月秀开口打断了儿子的思绪,紧跟著拉起董可的手笑著说道:“走,跟我进屋,我有好东西给你。” “嗯!多谢娘。” 董可看了一眼自家夫君,然后便跟著婆婆一起去后宅。 杜荣则跟杜永一起去客厅谈论自家產业的事情。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这方面並不感兴趣,但该说还是要说,起码做到心中有数。 等长辈都走光了,大虎立马瞪著去年暴打自己的青儿和颖儿挑衅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比划比划?” “哥!你別闹!” 小虎明显要比自家兄长聪明得多,赶忙用力拉了拉后者,试图避免这种不必要的衝突。 毕竟以青儿和颖儿的姿色,早晚会被杜永纳为妾室。 招惹两个未来的夫人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但遗憾的是,大虎並没有想到这一点,反倒咧开嘴洋洋得意地继续挑衅:“怎么,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笑话!我们会怕?去年不知道是谁被打得趴在地上求饶。” 青儿原本不想搭理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来!继续二对二!我倒要看看你这一年有什么长进!” 颖儿也跟著加入战团,摆出一个標准的起手式。 完了! 又要挨揍! 小虎只是看了一眼,便察觉到这两个女人的武功比去年进步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和大虎虽然也苦练了一年,可毕竟身边没有杜永隔三岔五指点,而且天赋和悟性也比不上对方。 可拋弃兄弟的事情他显然是不会做的,所以只能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完全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大虎衝著小虎伸出一根大拇指:“好兄弟!够意思!就知道你不是个怂包!来,咱们今天给这俩小娘们点顏色看看。记得下手轻点,要是打坏了少爷会心疼的。” “哥!別说了!我求你了!” 看著青儿和颖儿那杀人般的眼神,小虎只感觉想哭又哭不出来。 他招谁惹谁了,居然要跟著一起挨揍。 “看打!” 两个少女毫不废话,直接一左一右衝上来,攻势如狂风骤雨。 最开始的时候,大虎和小虎还能勉强支撑,但很快就被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等吃饭的时候,整个脸和脑袋都跟著肿了起来,看上去充满了喜感。 第200章 要当爹了 “恭迎庄主!” 伴隨著几百名少男少女分开排成左右两列发出齐声吶喊,整个杜家山庄的附近树上的鸟儿纷纷受到惊嚇,呼啦一下子腾空而起飞上天空。 不得不说,这种大场面看起来的確相当震撼。 尤其他们还穿著统一的衣服,男孩是一身深青色的紧身劲装,女孩则是浅米色的衣服加长裤。 无论哪种衣服,胸前和身后都有一个显眼的“杜”字,象徵著身份。 而且经过一年的武功修炼加营养充足的饮食,一个个看起来都非常精壮干练,再加上长期接受去年杜永临走时留下的阵法训练,组织度和服从性也是拉满的。 別看就这几百人,但拉出去放在战场上,绝对是一支足以左右胜负的决定性精锐力量。 如果再过个两三年,加上一些能提升功力的丹药辅助,搞不好足以与韩宋皇家建立的南衙禁军相媲美。 毫无疑问,这就是杜荣为自家儿子打造的根基,更是整个家族崛起后真正可以信得过的武力保障。 只要山庄的传承能一直延续下去,哪怕杜家在某个时代遭遇重创,也能在休养生息、臥薪尝胆后再度崛起。 “不错,很有精神。” 看著这些少年人充满狂热与崇拜的眼神,杜永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某些野心家和政客在台上演讲的时候,一个个突然就都跟神经病和疯子一样疯狂嘶吼、手舞足蹈。 除了本人可能存在心理和精神问题之外,很大的问题还来自於受眾强烈的正反馈。 要知道人的情绪可是会互相传染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杜永毫不怀疑,就算自己现在拉著这些少男少女去上战场去跟敌人拼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服从,甚至是主动参与其中。 一旦能从中获利,那么所有人都会成为战爭和杀戮的最狂热支持者。 而且这个“庄主”喊的並不是杜家现如今的家主——杜荣,而是杜永本人。 因为杜荣很清楚,自己压根就不会武功,所以没办法统领山庄上几百號习武之人,更没可能得到他们的尊敬乃至崇拜。 但如果换成是杜永,以上这些问题就全部都不再是问题了。 “如何,这些庄丁的表现还不错吧?” 杜荣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在他看来,这些少年人就等同於自己家的私军。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的確不错,您和我娘以后如果要外出,最好带上几个在身边当护卫,起码解决一般的山贼水匪不成问题。” 杜荣笑著回应道:“不急,先让这些孩子多练练。而且隨著倭国那边的领地、生意步入正轨,还有在海外建立起港口、城镇和村落,困扰咱们家最大的钱財问题也解决了。你看是不是可以再多招点人?反正咱们家养得起。” “招人可以,不过不能都放在山庄里,最好是派一批人出去分散开驻扎在江南各地,亦或是送到海外去锻炼锻炼,不然官府和朝廷该睡不著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杜永忍不住笑了。 毕竟几百人的江湖门派和武林世家是一回事,可一旦超过千人且有武学宗师坐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皇家和朝廷眼里,那些人数眾多的大帮派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潜在的威胁。 因为每次到了王朝末年统治崩溃,这些人数眾多的大帮派往往会第一个跳出来夺取少则一府、多则一省的地盘,原地转化成军阀参与爭夺天下。 为了不刺激韩宋那根原本就已经很敏感的神经,杜永觉得步子不应该迈太大。 杜荣深以为然地讚许道:“你说的没错,的確应该考虑到官府和朝廷的態度。等再过两个月山庄內举行比武,我让贺章看著选拔出一批武功最好的,送去各地的田庄负责看管咱们家的產业,再派几个跟我一起去海外。” “您自己看著办就好。总之,山庄里的人数最好不要超过七百人。另外,除了自家的佃户之外,还可以考虑从海外那些灾民中招募一些。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跟咱们绑在一起了。” 杜永迅速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个主意好。一旦那些灾民的孩子加入山庄,他们背后的父母亲人心自然就会更向著咱们。而且这种名额还可以作为一种拉拢的手段,让身居要职的人忠心耿耿做事。” 杜荣不愧是能把数以千计佃户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乡绅豪族家主,在驭人之术方面颇有点手段,一下子就想到了许多可操作的空间。 在他看来,这个山庄以后不仅会成为杜家武力的保障,搞不好还会成为一个类似於朝廷太学一样的人才培养基地。 从这里走出来的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强且识文断字,还对杜家拥有极强的认同感和忠诚度,稍加锻炼確认能力后便可以委以重任。 想到这,杜荣立刻转过身问了一句:“贺师傅,这些年轻人的武功现在怎么样?” 贺章赶忙拱手回答:“经过一年的苦练,他们的內功和招式应该都还算不错,哪怕是最差的也能达到江湖三流的水准。部分优秀的甚至能达到二流水平,让自身真气做到外放。不过也有个缺点,那就是没有跟敌人生死搏杀的经验。毕竟自从少爷名动天下之后,整个兴寧乃至梅州的山贼、水匪听到风声后就全跑光了,我连找个山寨试试手都找不到。” “噗哈哈哈!看来这些山贼水匪都是聪明人啊。” 杜永一个没绷住大笑起来。 一旁的大虎也跟著咧开嘴笑道:“嘿嘿!他们要不是聪明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更何况少爷您的杀性那么大,威慑力自然也要比一般的武学宗师高得多。” “找人练练手还不简单。咱们完全可以分批把人派出去,然后跟著青鯊帮去海外干上几票,届时见过血后自然就有经验了。” 小虎无疑也是个好战分子,一谈到这个话题立马就变得跃跃欲试。 因为这兄弟俩原本就比杜永大上两岁,过了这个年已经十七八了,正是好奇心跟精力最旺盛的年纪。 再加上练了一身还算不错的武功,他们早就想脱离贺章的控制自己去外面闯荡一番。 如果不是去年山庄上实在有点缺人,他们俩估计会嚷嚷著要跟隨杜永一起去倭国见见世面。 “你们兄弟俩想出海?” 杜永转过身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大虎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想啊!当然想!毕竟再怎么也比整天窝在这山庄里强。不然天天干练武功实在是太无聊了。” 贺章没好气地厉声训斥:“给我闭嘴!就你那三脚猫的武功,还想著出海闯荡?也不怕把小命交代了。” “爹,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什么叫三脚猫的武功,我现在明明能跟你对练三四百招不落下风。你自己也说,我们兄弟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二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大虎立马振振有词地反驳。 作为一个愣头青,虽然他从小就是被自家老爹揍大的,可却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 这一点从他主动招惹青儿和颖儿挨了一顿胖揍就能看得出来。 尤其隨著去年一年武功进步神速,这傢伙已经明显有点不太怕贺章了。 “你小子!还敢跟我犟嘴?” 眼见儿子胆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挑战自己的权威,贺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同时把十根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不信咱爷俩练练?也好让少爷和老爷瞧瞧!” 大虎也擼起袖子径直走向空旷的演武场中央。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三天不打你就敢上房揭瓦是吧?来来来!你爹我好好给你长长记性。” 贺章此刻已经怒火中烧,一个箭步便衝到儿子近前,抡起沙包大的拳头便狠狠砸了下去。 毕竟凡事都怕比对。 看到杜永的稳重与成熟,还有对亲爹杜荣的孝顺,再看看自己儿子这副没头脑加叛逆的样子,他就感觉血压噌噌地往上涨。 轰!!!!!! 伴隨著一阵真气碰撞发出的空爆,这对父子的拳头便狠狠撞在一起。 由於他们原本都有一身不俗的横练功夫,因此肉体防御力都高得惊人,完全可以用铜皮铁骨来形容。 只要对手的內功不超过自己太多,同时还没有使用神兵利器,压根连闪躲招架都不用,直接拿身体硬抗就行。 从势均力敌的场面上来看,这对父子就武功本身而言差距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接下来的胜负无非就是看谁的对敌经验更丰富。 “大虎的武功已经这么高了吗?竟然能跟自己爹打到难解难分?贺章可是从十几岁就开始练武,他再怎么的也应该比儿子厉害吧?” 杜荣看著演武场上不断交锋的两个身影,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杜永笑著解释道:“爹,武功这东西並不是说练的时间越久就越厉害,还要看天赋、教授武功的师父,以及所修炼的內功、招式。” “尤其是內功,更是作为根基的重中之重。” “一门好的內功心法,可以让修炼者在短短一两年之內就追上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 “而差的內功心法,哪怕修炼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武馆的师父。” “贺师傅虽然练了十几二十年的横练功夫、拳脚和刀法,但却从未练过內功。” “他学会內功修炼出真气的时间,其实跟大虎和小虎没差几天。” “更何况《至阳功》打根基的时候最好是从內火最旺的少年时期开始,贺师傅已经四十多岁了,內火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开始走下坡路,被大虎追上並不奇怪。” “並且这种差距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拉越大,估计再有一年他可能就打不过自己的儿子了。” “另外,大虎的天赋虽说算不上太好,但比起贺师傅还是强上一筹的。” “多方面的因素加在一起,会出现这种局面也就不奇怪了。” 听到这番话,杜荣才恍然大悟地感嘆道:“难怪凡是想要习武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想拜入名门大派。原来一门好的內功心法,真的可以逆天改命。” “爹,您和我娘也该练练阴阳调筑基功。不为別的,就为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杜永再次提出让自家亲爹修炼內功。 毕竟这个世界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实在是太脆弱了,一不小心得个什么大病可能连几天都撑不住,往往一个晚上就死了。 “行,听你的,我抽空试试。” 杜荣思索片刻后,果断接受了儿子的好意。 因为他现在不仅要在中原的江南地区奔波,还要前往倭国和海外。 尤其是那些亚热带地区,蚊虫鼠蚁简直不是一般的多,稍有不慎便可能染病身亡。 作为一个正在亲眼见证家族崛起壮大的有钱人,杜荣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突然死掉,所以转变原本的观念也就在情理之中。 他以前之所以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修炼武功上,主要是觉得练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把心思放在赚钱和经营產业上。 贺章和大虎的父子局持续了足有一刻钟。 最终后者因为对敌经验不足,被自家老爹一拳打中腹部,好悬没把吃下去的早饭给吐出来,然后就被按在地上一顿暴捶,惨叫声和求饶声不绝於耳。 等爬起来的时候,原本还没有彻底消肿的脸看起来就跟猪头一样,脑袋更是比平时大了足有一圈。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傢伙的確在“皮糙肉厚”方面天赋异稟。 他被打成这副样子,却愣是像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一丁点头晕脑胀之类的反应,恢復能力和体质简直好得出奇。 用拳头成功维护了自己威严的贺章立马下令,让在场的少年人开始按照之前的分级进行比武,向杜永展示这一年的修炼成果。 没过一会儿工夫,演武场上就两两一对打得热火朝天。 也不知道是平时对抗就这么激烈,还是看到庄主回来精神过於亢奋,没过一会儿功夫就有好几个受伤的。 但好在都是小伤,並不严重,外伤简单的包扎一下,內伤稍微吃两副药、再养上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等太阳快落山,十个人才终於从这场残酷的淘汰赛中脱颖而出。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赋异稟,而且能做到真气外放。 杜永赏赐给每人一枚可以增长功力的丹药,一把趁手的武器,一百两银子,最后还允许其去藏经阁的最上层挑选一门武功。 如此丰厚的奖励,无疑让这些农家佃户出身的年轻人感激涕零,纷纷跪下来发誓要为杜家效死力。 至於那些没能进入前十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暗自决定回去苦练,爭取下次比试的时候拿到更好的成绩。 毕竟杜家是真的给了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著,可以改变自身阶级和命运的机会。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整个山庄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没日没夜地疯狂练武。 那些贏得前十名的人更是抓紧时间,向杜永请教关於修炼高深武功时遇到的问题。 青儿和颖儿,还有跟著一起回来的七姐妹,乐此不疲帮忙指点那些女弟子。 董可则趁机跟那些住在山庄上的董家兄弟见了几面。 儘管她跟这些家里的男丁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充其量只能算是认识,偶尔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但成为杜家媳妇之后,她惊讶地发现这些兄长和弟弟们对自己的態度竟然变得亲近中带著一丝恭敬。 甚至还特地准备了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此时此刻,董可才真正理解后宅里那些姨娘们为什么总是反覆强调,女人未来的地位取决於她嫁给了什么样的男人。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兄长和弟弟们的变化並非源自於妹妹这个身份,而是由於她嫁给了杜永这个前途无量的少年宗师。 而且只要杜永一天没有娶正妻,她就有希望通过生育子嗣来让自己从“妾”晋升为“妻”。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董可看向自家夫君的眼神顿时变得柔情似水,整个人就如同陷入热恋中的少女般,感觉被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幸福所包围。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相貌和略显丰腴的身材,在崇尚女子应该小巧瘦弱的江南地区並不受欢迎。 否则也不可能在家里待到十六岁都还没有嫁出去,甚至就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 可偏偏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开玩笑。 在忍受了数年冷落之后,上苍居然给她送来了一个让全天下女子都羡慕的夫君。 最重要的是婚后的夫妻生活並不是那种“相敬如宾”的淡然,反倒充满了激情。 尤其是晚上躺在床上进行的一些亲密互动,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生活,董可现在想起来依旧会不由自主地脸红並感到浑身燥热。 她完全搞不懂,自家夫君明明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一点,而且也没有在外面乱搞,究竟是从哪学来的那么多花招? 不过也正是这些花招,让她確信杜永是爱自己的,並且也渐渐开始有点乐在其中。 董可甚至觉得嫁给这样一个夫君,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不应该再奢求更多。 所以她决定等自己怀孕之后,就把陶白、青儿、颖儿和自己那个傻丫鬟仪儿都送到杜永的床上去,以彰显自己作为家里现如今“大妇”的气度。 毕竟相比起外面那些来歷不明的女人,这几个好歹知根知底,而且平日里相处的也不错。 “可儿,你在想什么呢?” 王月秀盯著儿媳时而发红羞涩、时而痴痴傻傻的脸庞,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啊!没……没什么。” 董可赶忙回过神,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清理出去。 “你確定?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赶紧跟为娘我说,別强忍著,说不定就一查就是有了呢。” 王月秀无疑已经想抱孙子想疯了,整天就盯著儿媳的肚子。 如果说董可有什么地方是她最满意的,那无疑就是圆润丰腴的屁股和胸部。 前者决定了她生育时必然比那些屁股小的女人更容易、更安全。 而后者则决定了生下孩子之后根本不需要找奶妈,自己就可以餵饱。 董可红著脸小声回应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快。我……”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突然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噁心,立马站起身跑到外面扶著门框乾呕。 “这……这是?!!!” 王月秀立马激动地站起身,亲自跑过去搀扶,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作为过来人,她一眼就看出这八成是怀上了。 因为董可现在也是身负武功的人,生病的概率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凡修炼出真气的习武之人,只要不是受伤特別严重,压根就不会得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 “郎中!快去请咱们兴寧县医馆的王郎中来!” 王月秀衝著聚拢过来的下人大声吩咐。 不过还没等有谁转身往外跑,杜永就先一步来到近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哪里还用得著去请別人,我的医术可比那位王郎中强多了。” “那你还杵著干嘛?赶紧给你媳妇诊个脉!” 王月秀没好气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行,听您的。” 面对亲娘有了孙子忘了儿的行为,杜永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隨后便抓起董可的手腕轻轻输入一缕真气。 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他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你上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 “一个半月之前。” 董可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很快给出答案。 “你这月事都迟到了二十多天也不跟我说一声?”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同时也確认自己百分之百是要做父亲了。 董可咬著下嘴唇小声嘟囔道:“我……我以为只是最近房事有点频繁,所以推迟了而已。” “得!从今天开始,咱们怕不是要分房睡了。” 杜永微微嘆了口气。 儘管他早就知道这种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且异常频繁的亲密互动,怀孕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当然,往好处想就是两人的身体和生育功能都非常健康,甚至有点健康的过了头。 “真的有了?” 王月秀瞪大眼睛,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狂喜。 杜永苦笑著点了点头:“对,有了,您和我爹就等著抱孙子或抱孙女吧。唉,可怜我这肉还没吃上几口就给硬生生断了。” “噗——” 旁边一名年纪不小的女人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光是她,已经品尝过男女之事的僕人都跟著捂嘴窃笑。 这些人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自家少爷口中的“肉”指的是什么。 原本脸皮就比较薄的董可更是在几秒钟之內就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王月秀更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杜永的脑门训斥道:“马上就是要当爹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点。如果你憋不住就去找陶白、青儿和颖儿,总之不许碰可儿。从今天开始,她跟我一起睡。而且她也不跟你回去了,今天就住在兴寧省得来回奔波受累。” 说罢,这位杜家主母便像保护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一把將董可搂在自己怀里嘘寒问暖,还命令管家立刻让厨房二十四小时待命。 一时之间,整个府邸从上到下都围绕著这位少夫人和她肚子里的胎儿紧张忙碌起来。 就连杜荣得到消息后都立马赶了回来,先是去探望过儿媳之后便钻进书房,开始想著给孙子起名的事情。 至於杜永,直接从所有人都围著自己转的状態,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院子里望著那些忙进忙出的身影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才怀孕多久啊,至於这么折腾吗?” “噗哈哈哈哈!小师父,想不到你也有被冷落的一天。” 原本还故意绷著脸的陶白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杜永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冷不冷落的倒是无所谓,我只是觉得爹和娘的反应有点过於激烈了。” 刚好从旁边路过的贺章赶忙停下脚步,十分耐心地解释道:“少爷,你难道忘了杜家可是三代单传,从您爷爷那辈开始家里就始终只有一个男丁。就连老爷也是在二十多岁时才生下你这么一颗独苗。就家族传承来说,这种子嗣稀薄的情况可是非常危险的。现在您才十四就要有子嗣了,这如何能让老爷和夫人不激动?只要您的生育能力没有问题,那么杜家人丁稀薄的情况在这一代就会彻底扭转。” “可我还没做好准备要当爹呢。” 杜永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 毕竟养孩子这种事情,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是第一次,没有半点经验可言。 “这还不简单?以杜家现如今的財力,养活百八十个孩子还不轻轻鬆鬆。老爷和夫人也会十分乐意帮忙带一带。至於教育,到时候请个厉害点的先生来教就行。如果长大一点调皮捣蛋,那就揍一顿,一顿不够就两顿、三顿,打到老实为止。” 贺章趁机开始向杜永传授自己的育儿技巧。 一旁的大虎和小虎听到这番言论,立马像是受到刺激一样挤眉弄眼做鬼脸,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示抗议。 “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杜永当然不可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管教孩子,所以直接当耳旁风忽略掉。 毕竟从怀孕到出生,起码还有八个月以上的时间,他可以慢慢调整心態。 毫无疑问,董可怀孕的消息对於整个杜家来说绝对是天降喜讯。 而且没过几天,连苏州的石山仙翁和董家也知道了。 董炎顾不上在后宅女人身上连续操劳多日导致的腰酸腿软,亲自带上一大堆药材、衣物和府里两个最厉害的接生婆,亲自乘船来到兴寧探望。 因为他知道,如果女儿爭气点第一胎就生下儿子,那杜家和董家的联姻就会变得牢不可破。 连续折腾了好几天之后,杜永终於有点受不了家里过於热闹的氛围,带著大虎、小虎、青儿、颖儿四人偷偷溜了出去,打算出城去领略一下这个时代乡下的田园风光。 要知道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去过乡村看看。 不过眼下是农历的一月末,还没有到播种的时节,道路两旁的田地里根本看不到绿油油的稻苗,只有几头水牛、驴或骡子在悠閒地吃草。 偶尔还能看到半大孩子赶著猪在山丘附近晃悠。 靠近河流湖泽的地方则有成群结队的鸭子。 “少爷,这乡下破破烂烂有什么好看的?” 大虎在跟著走了一段路之后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杜永站在一处小土丘上,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头也不回地反问:“你不觉得这种远离尘囂的安寧,可以让人全身心地放鬆下来吗?” 大虎立马嗤笑著反驳道:“得了吧,什么安寧、放鬆。这些农户一年忙到头,充其量也就是混个吃饱饭,甚至连肉都吃不上几回。要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我保证他们个个都想搬进城里去赚钱,天天大鱼大肉吃个不停。” “我同意。我们兄弟俩以前跟师父一起下去收租押运粮食,见过不少农户家的孩子根本吃不饱饭,只能上山抓鸟或下水捉鱼打打牙祭,甚至就连虫子都给烤著吃了。看,那边那几个孩子就在打窝,想要用竹篓弄几条鱼吃。” 小虎指著几个蹲在河边的矮小身影。 这些孩子最大的十二三岁,最小的可能连十岁都不到,正把几个竹篓放进水中,然后在水面上扔几个捉来的虫子作为诱饵。 一旦有鱼游过来,他们就会立刻拉绳子將竹篓提起。 只要速度够快,鱼就会来不及反应被竹篓抓住。 这种捕鱼方法虽然原始落后,成功率也不高,但胜在使用的工具相对比较简单,不需要支付什么成本。 相比之下,钓鱼起码需要有一个鱼鉤,以及一根足够坚韧的线,这两样东西可都是要花钱买的。 渔网和叉子也是同样的原因,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群孩子的手上。 就在杜永饶饶有兴致看著这一幕的时候,一条黑色的鱼突然以极快速度冲向那个还在水面上挣扎的虫子,张开嘴一口將其吞下。 正当它甩尾转身要游走的剎那,握著绳子的男孩猛然间用力往上一提。 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竹篓立刻浮出水面,成功將黑鱼给留在了里边。 而且隨著內部的水顺著周围空隙外流,里边的水位也变得越来越低,留给这条鱼逃脱的最后时间已然不多。 就在竹篓即將被拖上岸的剎那,这奋力挣扎的鱼猛地甩动身体,愣是一跃从里边跳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河中逃之夭夭。 那些跑过来的孩子则纷纷露出惋惜、失望的表情,有几个年纪小的甚至哭了出来。 “你们这个抓鱼的办法太落后了,但凡掉进去的鱼奋力挣扎几下都有可能逃掉。” 杜永不知何时已经顺著岸堤走到近前,並且拿起那个工艺粗糙的竹篓打量了一番。 “切!你一个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富家少爷,也懂怎么抓鱼?” 为首的少年似乎正处在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叛逆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富家少爷怎么了?富家少爷吃你们家米了吗?我要是能把这个破竹篓改造成抓鱼神器,你怎么说?” 杜永玩心大起,声音中还带上一丝挑衅的意味。 为首的少年不假思索地回应道:“要是你真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拜你做大哥,以后都听你的。” “说的好像谁稀罕一样。少爷,走吧,別跟这些傻孩子较真。” 大虎显然对这群幼稚的小鬼不感兴趣。 可杜永却摇了摇头:“不行!我非要露一手给他们瞧瞧。你们谁带匕首了,给我一把。” “我!我这有一把切肉用的匕首。” 小虎立马从腰间掏出不足一尺长,看上去只是用熟铁打造的普通短匕。 从匕首锋刃上泛著的油光和怪异味道不难看出,这玩意的確是经常被拿来切肉,属於餐具的范畴,而不是武器。 杜永有些嫌弃地接过来,放在河水中涮了涮,然后才三下五除二將旁边一棵树的树脂削了下来,然后把这些嫩枝编织到一起,做成刚好能扣住竹篓的盖子。 紧跟著,他又设计了一个简易小机关,让鱼一游过去盖子就会自动关上。 如此一来,一个自动捕鱼器就算是完工了。 这玩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任何人只要看上一遍就能学会。 杜永隨手在附近的草丛里弄了点可以作为饵料的东西,然后把整个竹篓沉入河中。 由於竹篓上固定著一根绳子,所以只要有鱼游进去並开始挣扎,人就能通过这根绳子立刻感受到。 还不到五分钟的工夫,第一条受害鱼就这样被从水下拽了出来。 伴隨著大量的河水从竹篓周围流出,鱼很快就被倒出来扔在岸边。 看著活蹦乱跳足有好几斤重的鱼,在场所有的孩子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他们完全不理解,为何眼前这个富家少爷仅仅只是给竹篓加了个盖子,抓鱼的成功率就从原来不到两成上升到百分之百。 因为那个盖子是在竹篓里边,鱼只要游过去就会触发机关,然后盖子便会自动放下来。 由於盖子边缘有很多长树枝会卡在竹篓边缘,因此无论里边的鱼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怎么样,服了没有?” 杜永盯著为首的叛逆少年似笑非笑地问。 后者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在做了一系列的思想斗爭之后,这才跪下来用力磕了个头:“大哥!您厉害!从今以后我们几个都听你的!” “主人,你这是要当孩子王吗?” 青儿强忍著笑意凑过来问了一句。 “当孩子王有什么不好?要知道这些小傢伙整天四处乱跑,从他们嘴里能打听到不少有意思的信息呢。” 说著,杜永把竹篓递给另外一个孩子,让对方照著自己刚才的做法来一遍。 其余人则抓起那条受害鱼,用那把匕首开肠破肚,没过一会儿工夫便將鱼处理好,並且用一根树枝从中间穿过,生起篝火放在上边烤。 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调味品盐都没有。 杜永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把自己隨身携带的精盐掏出来均匀地撒在上面。 等这条鱼烤到半熟的时候,竹篓里已经抓住了第二条鱼,而且比第一条还要大。 差不多两刻钟之后,两条大鱼终於同时烤熟,散发著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儘管在场所有的孩子都在拼命吞口水,可为首的少年还是先拿起最大的一条送到杜永面前:“大哥,请您先享用。” 杜永笑著摆了摆手:“呵呵,不用了,我不饿,你们自己吃吧。作为交换条件,跟我讲讲附近村子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好!您想听哪方面的?隔壁村李家媳妇偷汉子,还是我们村村长儿子夜敲寡妇门?” 少年无疑知道眼前这个陌生人身穿綾罗绸缎,肯定不缺一条鱼吃,所以也不多客气,迅速將两条烤鱼切开平均分给所有人,自己则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聊起八卦。 由於这个时代的农家孩子普遍早熟,因此別看他才十二三岁,但却知道很多连大人都不太清楚的小秘密。 说不定有时候还会用这些秘密作为要挟,让当事人给自己点好处作为封口费。 “嘶——先讲讲李家媳妇偷汉子!再讲讲你们村长儿子夜敲寡妇门。儘量详细点!” 一提起这种事情,大虎立马就不困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身体微微前倾,那神情要多专注就有多专注,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兴奋。 小虎虽然比自家兄长强一点,但骨子里也是一路货色。 青儿和颖儿则红著脸啐了一口,远远地躲开。 第201章 忘恩负义 在杜永的印象中,自赵宋理学兴起以来,中原王朝整体社会主流价值观就是偏向保守的。 尤其是乡下的女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往往很少会拋头露面,更不用提会传出什么緋闻了。 可此时此刻,这种认知却被眼前少年绘声绘色讲述的八卦给打破了。 那些近乎狂野的男女故事,简直顛覆了他的三观。 杜永惊讶地发现,这个时代的乡下农户非但不怎么保守,而且玩的比自己想像中花得多。 一些自詡有点姿色的女人,甚至会主动勾引外面的男人,然后让对方帮自己干活,亦或是给自己一些好处。 更离谱的是,这些女人的丈夫在发现有好处之后,非但不会生气或阻止,反倒还支持鼓励妻子出轨。 至於失去丈夫的寡妇更是重中之重,经常会沦为村霸的禁臠,惨一点的有可能要为整个村子所有的男人服务。 唯有如此,她们才能养活自己的孩子並生存下来。 与大虎和小虎把这些乱七八糟消息当黄段子听不同,杜永从中了解到了很多自己以前根本不知道的內容,对眼下这个时代的乡村社会也有了格外深入立体的了解。 等两条烤鱼全部吃光之后,为首的少年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笑著说道:“咱们兴寧县下边村子的情况算是好一点,杜家收的田租一直都不算高,而且去年连官府的税都给免了,各家的生活也改善不少。这不,我们村里现在已经有余粮开始养猪、养鸡、养鸭子,然后卖给杜家山庄换成钱。也正因为大家手头都有几个钱,所以才会想著到外面去搞女人。城里那些青楼和妓院收费太贵,他们就在附近村里找。乡下女人便宜,只要给点好处就能来上一次。” “听起来也不算奇怪。毕竟饱暖思<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么。人一旦吃饱了,各种各样的欲望自然也就多了。” 杜永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他可是太清楚人这种生物在吃饱之前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办法多弄点吃的回来。 可一旦满足了对食物的最基本渴望后,立马就会產生各种各样的欲望。 其中同样包含在本能中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通常是第一个被激活的。 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滋生相关从业者。 刚才故事中的那些女人就是第一批察觉到商机並果断採取行动的人。 可以预见,隨著杜家的崛起带动兴寧周边经济发展,这些佃户的收入会越来越丰厚,类似现象也会越来越多。 为首的少年咧开嘴大笑道:“哈哈哈哈!饱暖思<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还是老大你有见识,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连说这种话都文縐縐的。不瞒你说,像这种偶尔去跟人家媳妇私通或找寡妇的还算好,再远点的村子有一户姓周的,愣是一口气花五十两银子买了两个年轻的倭国小妾,天天在家大被同眠。要知道这傢伙已经四十岁了,半截身子都快埋进土里,天天这么搞也不怕累死。” “五十两银子?他一个佃户哪来的这么多钱?” 大虎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眼下的欧洲大航海时代才刚刚起步,葡萄牙人还没有绕过好望角牴达印度,西班牙更是在伊比利亚半岛跟阿拉伯人死磕,连统一都没统一更不用提发现美洲大陆了。 这也就意味著韩宋並没有来自美洲大量的白银涌入,因此白银价值可不是平行时空明末、清朝那种购买力严重贬值的状態。 恰恰相反! 它的价值远比很多人想像中的还要惊人。 普通的农户平日里就算用钱,一般也是官府铸造的铜钱,根本接触不到白银这种高级贵重金属。 五十两银子对於佃户来说,可能需要不吃不喝攒几年才能攒得下来。 “听说周家生了七个好女儿,去年山庄招人的时候全部都被录取了,因此老周得了一百两银子。而且有这层关係在,他还可以把家里养的鸡鸭和生的蛋卖到庄上,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更何况这傢伙想儿子想疯了,无论如何都渴望生几个儿子来传宗接代继承香火。可怜他那个老妻,现在过的是一天不如一天,连上桌吃饭都不许,每天只能捡点剩菜剩饭勉强度日。” 为首的少年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有七个女儿?这不是华林姐妹她们家吗?” 小虎瞬间吃了一惊,並且將目光投向自家少爷。 毕竟去年招人的时候,就这么一家同时有七个姐妹被录取了,而且还跟著一起拜入石山派门下。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你刚才说的这些保真吗?” 为首的少年不假思索点了点头:“保真!当然保真!因为这件事情都传开了,不少人都骂老周忘恩负义呢。毕竟他能拿到那么多银子,还不是靠自家老妻生下的女儿。现在把女儿卖了立马就过河拆桥,简直不是人。” “少爷,我觉得咱们应该去看看。” 大虎收起刚才听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7e“></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故事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10“></i>表情,声音中透露出严肃和认真。 他可是太清楚杜永对这七姐妹有多么看重,而且七人武功进步的速度也让所有人都感到瞠目结舌。 明明都是同一时间进入山庄的,可一年之后,华林等人的武功已经跟包括自己和那些前十名的庄內高手拉开了恐怖的差距。 说句难听点的话,即便是年纪最小的瑶姬,也能在二十招之內轻鬆击败大虎和小虎。 所以要是这七姐妹家里真出了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观。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的確得去看看。小虎,你回家把华林她们喊过来,咱们现在就去找这个老周瞧瞧是怎么回事。” “好嘞!您在这稍候片刻!” 小虎站起身,立马施展轻功一跃便飞出去七八丈远,落地的时候更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不用问也知道,他的轻功並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通过调整真气在体內运转,以便达到让自己身轻如燕的效果,而是纯属力大砖飞,用真气来强化下肢力量,然后像跳高一样靠反作用力暂时摆脱重力的束缚。 这种“轻功”充其量也就能拿来赶赶路。 一旦上墙或踩房顶,分分钟能砸出个洞或踩出个窟窿来。 儘管杜永也曾经想要教这两兄弟一些正儿八经的高深轻功,但却发现两人的轻功天赋简直惨不忍睹,练了那么久基础属性愣是没过十五点。 无奈之下,他只能任由他们用这种估计都称不上轻功的玩意来赶路。 不过別看力大砖飞给人的感觉不太优雅,可实际上赶路的速度並不慢。 没过一会儿工夫,小虎就带著华林七姐妹从县城赶了过来。 杜永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情况后丟了几块小碎银子给那些孩子,然后便动身前往周家。 由於担心母亲的情况,七姐妹赶路的时候都用上了轻功,很快来到从小长大的村子。 才刚一到家门口,她们就发现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离家时那个破破烂烂用篱笆围成的小院,反倒砌起了两米高的砖墙,原本的土屋也被两座漂亮的砖瓦房所取代。 在宽敞的院子里,不仅能看到成群结队的鸡在乱跑,而且不远处还盖起了猪圈,里边起码养了有七八头不算大的猪仔。 就连耕田的水牛也从一头变成两头。 如此变化,无疑证明了周家在这短短一年时间里绝对是赚到了不少钱,甚至乾脆就是整个村子无可爭议的首富。 “我的天!这院子和房子,哪怕是放在县城里也算得上相当不错了吧?” 大虎满脸惊讶地巡视四周。 小虎赶忙跟著点头附和道:“何止是不错,我感觉这房子和院子没有个几十两银子肯定盖不起来。” 就在两兄弟说话的工夫,一个看上去只有一米四左右的年轻女人从屋內走了出来,操著一口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们找……谁?” “我爹呢?” 身为大姐的华林强忍著內心之中的怒火质问。 “你爹?你是……老周的女儿?” 另外一个同样只有一米四左右的年轻女子迈著小碎步,也跟著从屋內走了出来。 不过与前者不同的是,她挺著个大肚子,明显是怀孕了。 华林立刻皱起眉头,同时抬起手制止了妹妹们鲁莽的举动,然后扯著嗓子大喊道:“爹!娘!我们姐妹几个回家看你们了。” 话音刚落! 在两间砖房旁边一个像是仓库的破烂小木屋內,突然传出一阵叮噹的杂乱响声。 大概半分钟之后,那扇漏风的木头门便被缓缓推开,从里边走出一名看上去十分苍老消瘦、身上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破旧衣服的老妇人。 之所以说老,是因为她脸和手上的皮肤粗糙黝黑,头髮也有一半都白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六七十岁一样。 “娘!” “您……您这是怎么了?” “我的天!您这身子都瘦成皮包骨头了!” “是不是爹不给您饭吃、虐待您了?” …… 七姐妹呼啦一下子围上去,一个个两眼发红、年纪小的更是忍不住开始哭泣。 毕竟去年离开家的时候,她们的母亲还远没有惨到这种程度。 而且最年长的华林还以为自己等人被卖给杜家之后,家里拿到钱后生活肯定会有所改善,起码能给母亲多吃点好的养养身体。 可谁知道家里的条件是变好了,但母亲的情况却变得更糟了。 要知道这个看上去如同六七十岁老嫗一样的女人,真实年龄还不到四十五岁。 虽然这个时代的底层劳动人民普遍比较显老,但这也老得太过分了。 “別哭!都別哭!娘好得很!瞧瞧你们几个,还真是出息了呢。这身上的裙子是丝绸的吧?摸著真滑!跟咱们乡下的麻布就是不一样。还有这簪子,居然是银的还镶了珍珠,放在城里的首饰铺子怕不是得卖几十两银子。” 七姐妹的母亲儘管也忍不住开始流泪,但仍旧强顏欢笑安慰女儿们。 因为她能看得出,进入杜家之后自己的孩子们无论吃穿用度都肯定非常富足,穿戴打扮甚至就像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因此不想让女儿们担心,更不希望影响到她们现如今的生活。 毕竟当初签的那份契约基本就相当於是把女儿给卖掉了,从此之后跟原本的家庭再也没有半点关係。 这位母亲十分害怕,如果女儿们强行为自己出头被赶出杜家可怎么办。 相比之下,她寧愿自己吃苦受累,也要让孩子们可以继续保持这种优渥的生活。 “妈的!这老周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见到七姐妹母亲的情况后,大虎攥紧拳头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 作为一个三观还算比较端正的少年,他现在已经开始想打人了。 这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喜新厌旧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起码得负起责任让这些女人吃饱穿暖吧? 更何况这个还是正妻,受到官府和法律的保护。 “少爷,要不要我去给那个老周一点顏色瞧瞧?” 小虎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厌恶跟凶狠。 “別急,这是华林姐妹的家事,咱们外人不好插手。先看看她们是怎么打算的吧。” 杜永无奈地摇了摇头,立刻叫停两兄弟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想法。 虽然表面上来看,这就是一个老男人喜新厌旧拋弃正妻的俗套故事,可背后还涉及到包括生儿子传宗接单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是亲妈,那老周这个爹就不是亲爹了吗? 所以杜永打算先让子弹飞一会儿,看看七姐妹究竟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就这样一边抹泪、一边交谈…… 足足过了一刻钟,母女几人激动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最后,华林和玉扈搀扶著母亲来到杜永面前,轻声介绍道:“娘,这位就是杜家少爷,同时也是我们姐妹的授艺恩师。师父,这是我娘。” “见过少爷!” 七姐妹的母亲二话不说倒头就要跪拜。 因为她的男人、父亲、爷爷,全部都是靠租种杜家的土地过活,因此光是杜家唯一继承人这个身份就足以让她感到心惊胆战。 更不用提对方还是教授女儿武功並给予其优渥生活的师父。 “夫人不必客气。” 杜永怎么可能让对方跪下,立马释放出真气將其强行托起来,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 “夫人?!” 七姐妹的母亲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才意识到这是称呼自己,立马苦笑道:“我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农妇,怎么当得起夫人这种称呼,少爷太高抬我了。” 杜永笑著回应道:“不,您能生出华林这七个出色的女儿,就当得起夫人的称呼。要知道就连我的师父石山仙翁,都称讚她们习武的天赋是世所罕见。” “真的?” 七姐妹的母亲明显有些不敢相信,转过身瞥了一眼身后的女儿们。 “这还有假?要知道她们现在可都是石山派的弟子了。光凭这一层身份无论走到哪,人家都会尊称一声女侠。更何况华林姐妹现如今的武功在江湖上也能排到一流水准,隨便哪个都能扫平上百人的土匪山寨。” 杜永毫不吝嗇把自己这几个女徒弟夸奖了一遍。 儘管七姐妹没有像陶白一样,仅练了一年的武功就突破真魔境,成为可以与武学宗师一战的魔道高手,但这不是天赋差,而是正常武功的修炼速度原本就没有魔功快。 而且华林等人的优势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发挥天赋优势合力对敌。 “她……她们都杀过人了?” 七姐妹的母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脸上也隨之浮现出惊恐之色。 作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妇,她连看到有人打架都会躲远点,更不用提像杀人这种会被官府抓住砍头的事情。 杜永轻声细语的安慰道:“放心,杀的都是些在江湖上无恶不作的坏人。我说这些只是想让您知道,华林姐妹已经不是普通的农家女孩,而是有身份、有地位、有武功的江湖女侠。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她们都可以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 “对呀!娘,您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离开这个破家跟我们一起过。自从拜入石山派之后,我们现在每个月都有一百多两银子的月钱,七个人加起来就是七八百两,足够您舒舒服服的过上好日子了。而且过年的时候还有大红包,师父也会经常给我们发零用钱。” 玉扈赶忙拉著母亲的手劝说。 在亲眼目睹那个既小、又阴暗潮湿、可能还有点漏风漏雨的破烂小木屋后,她感觉自己都要气炸了。 尤其跟两个倭国年轻女人住的砖瓦房做对比,她现在没有直接拔剑杀人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可……可这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七姐妹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反问。 向来沉默寡言的青娥擦了擦眼角残留泪水,大声回答道:“有什么好麻烦的。您跟我们去石山派一起住,每天什么活都不用干,一日三餐有僕人给做好,就连衣服鞋袜都不用自己洗。” “对呀对呀!您要是喜欢还可以去苏州城逛逛!那边可比咱们兴寧县繁华热闹多了,还能看见金髮碧眼的蛮夷呢。” 小瑶姬抱著亲娘的胳膊摇晃。 “真的不麻烦吗?” 七姐妹的母亲有点信不过女儿,所以將目光投向了杜永。 “不麻烦,无非就是多一双筷子吃饭而已。要是您觉得在山上住不习惯,也可以到苏州城內住。我在城內刚好有一座府邸,到时候让下人给您收拾出一间房。如果您要自己住也行,大不了花上几百两银子买个小院。反正华林她们现在手头起码有三四万两银子,孝敬您一个人绝对绰绰有余。” 杜永一股脑將所有的选项都罗列出来。 他明白,这位母亲一辈子都住在乡下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不清楚七姐妹的富有程度。 別的不说,光是一年的月钱攒下来就有几千两,再加上年底的红包就接近两万两。 除此之外,杜永从倭国回来带的那些金银,还有去泰山顺路赚的银子,华林等人也都有份。 最重要的是,这七姐妹节俭惯了,很少会像石山派其他弟子那样大手大脚花钱,所以九成九都攒了下来。 “你们真有这么多钱?!” 七姐妹的母亲张大嘴巴瞬间惊呆了。 要知道几十两银子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笔不折不扣巨款,完全想像不出几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娘,您看吧,这是我们几个人隨身带的荷包。” 华林没有直接作出回答,而是將几个姐妹装钱的荷包摘下来递给母亲。 后者赶忙打开来查看,结果发现里边光是银子就有几十两,底下甚至还有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光芒的金子。 至此,这位母亲才终於意识到女儿们是真的发达了,不然没可能隨身带这么多钱。 就在她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院子大门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著一个皮肤黝黑有点驼背的老农走了进来。 他不是別人,正是七姐妹的父亲——周十五,也被人称之为“老周”。 当看到满院子的人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用力揉了揉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惊呼道:“你们几个怎么回来了?” “哼!我们要是再不回来,娘就让你给虐待死了。” 玉扈恶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 不光是她,另外几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周十五被女儿们的眼神盯得心里发虚,但仍旧强装镇定地反驳道:“说什么胡话!我何时虐待过她?” 玉扈指了指身后的木屋,毫不客气地质问:“那这间又破又旧的小房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跟那两个倭国小妾住的是砖瓦房?还有,为何才短短一年工夫,娘就变得衰老瘦弱成这副样子?是不是你不给她饭吃?” “混帐!你才出去几天,就敢跟自己亲爹这么说话?” 知道自己理亏,周十五顿时恼羞成怒,只能搬出一家之主的身份试图强压下去。 毕竟在这个推崇孝道的年代,任何对家长的指责跟忤逆都可以归类到十恶不赦之中。 至於对错,从来都不重要。 “不好意思,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爹。从进入杜家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全都改姓杜了。反正你也瞧不上我们这些女子,一心只想著要儿子。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娘我们接走了,从今以后跟你再也没有半点关係。要是你敢找麻烦或纠缠不休,別怪我们翻脸无情。”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玉扈猛然间抬起手指射出一道剑气。 剎那之间! 院子里的地面就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足有四五米长、半米深的沟壑,就连坚硬的石磨都被真气从中间切成两半。 周十五哪见过这个,立刻嚇得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虽然听说过江湖高手可以挥挥手就杀人於无形,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被他从小打骂的女儿。 “娘,我们走。” 眼见妹妹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华林也不多废话,架著母亲就往院子外面走。 “嘿嘿!我以前总听人说鼠目寸光,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大虎在经过周十五身边的时候冷嘲热讽了一句。 青儿、颖儿和小虎也纷纷露出轻蔑与鄙夷的目光。 至於杜永,压根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无视对方扬长而去。 眾所周知,乡下是藏不住秘密的。 隨著一行人大摇大摆地离开,整个村子很快就都知道周十五家里发生了什么,原本对他的鄙视迅速升级为孤立跟排斥。 甚至都没有几个人愿意与他说话。 可以预见,他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相当难熬。 不过这些跟杜永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反正他又没有刻意针对这个周十五,更没有让管家收了他的地將其赶出村子。 在老家兴寧住了一段时间,確认董可和肚子里的胎儿没有任何问题,杜永在二月末的时候终於乘船踏上返程之旅。 因为洛阳那边的正道大会下个月就要开始了,他得回去跟师父和诸位师姐、师兄商量下行程,以及抵达之后的安排。 身为七姐妹的母亲,杨氏也跟著一起上了这艘驶往苏州的船。 她之所以只有姓氏,是因为跟当初的七姐妹一样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有一个非常接地气的小名。 由於从小住在村里,连县城都没进过,所以从被女儿接走进入兴寧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处在震惊状態。 尤其是在进入杜家之后,她简直大开眼界,无论吃的、用的,还是住的房子,以前连想像都想像不出来,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也被丝绸所取代。 最重要的是什么活都不用干,每天只需要负责享受就行了。 这种空閒让习惯了忙碌的她感到非常不適应,总是想主动找点什么事情来做,否则就会產生强烈的负罪感。 就在这位母亲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连续行驶了好几天的船只终於停靠在苏州城外的码头上。 “呼——总算是回来了。小师父,我们现在是先进程回府上,还是先回石山派?” 陶白一跃跳上岸边,饶有兴致地问。 “直接去山上吧。反正董可留在兴寧养胎没回来,没必要急著回府。” 杜永稍加思索后便做出决定。 陶白微微点了下头:“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爭取赶在中午之前抵达山上。” “娘,您慢点。” 华林搀扶著母亲从船上走下来。 “夫人,您这身子骨还撑得住吧?” 杜永看了一眼这位队伍中唯一不会武功的人。 杨氏赶忙笑道:“我最近这些日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身体早就养好了,区区一点山路不成问题。杜少爷儘管在前边走,我能跟得上。” 华林跟著附和道:“师父,您先回山吧,我们在后面陪著娘慢慢走。她要是走不动了,我们就轮流背著,中午之前肯定能到。”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杜永立刻施展轻功腾空而起。 陶白、青儿和颖儿则紧隨其后跟上。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来到山顶,跟早早回来的其他石山派弟子打招呼,相互赠送礼物。 尤其是几个月不见得陆宏,居然开始留起了鬍子,看起来颇有点沧桑感。 “陆师兄,你这是……” 杜永一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 陆宏苦笑道:“我决定洗心革面,从今以后再也不去青楼了。这鬍子象徵著我要做一个成熟负责的男人。” “噗哈哈哈哈!小师弟,你可別听他胡说。这傢伙之所以留鬍子,是因为他家里给他定了一门亲事,等年中的时候就要举办婚礼。” 徐雨琴当面拆穿了陆宏的老底。 听到这个消息的杜永立马拱手道:“恭喜啊!看来我得准备一份贺礼了。” 陆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恭喜的?要不是这次犯下大错,我才不要娶那个男人婆呢。” “此话怎讲?” 杜永一下子来了兴致。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位陆师兄不仅认识新娘子,而且关係还不是一般的熟。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陆师弟有一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双方家长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只是他总以修炼武功为藉口不愿意娶人家过门,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据说那位姑娘叫柯语梦,是庐山派的弟子。” 身为大师姐的徐雨琴一脸坏笑將自己搜集到的信息抖落出来。 “庐山派?嘶——陆师兄,你这青梅竹马的表妹可不是一般人啊。” 杜永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同时也明白为何陆宏会称其为“男人婆”。 理由非常简单,庐山派的落九天神功是极少数会让人力气大幅度增长的內功。 据说练到一定火候,一掌下去能让飞流直下的瀑布逆流,真气拥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霸道属性。 而且庐山派的弟子体格也格外壮硕,属於那种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的猛人。 娶这种女人为妻,画面实在太美,以至於杜永都不敢想像。 “唉——我命苦啊。” 陆宏终於装不下去了,哭丧著脸发出哀嚎。 作为一个喜欢江南娇小温柔女子的男人,他现在的心情大概率跟上坟差不多,除了痛苦之外就只剩下悲伤了。 “你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该不会真有七八尺的身高,浑身上下壮如牛吧?” 杜永声音中带著一丝同情。 陆宏一屁股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道:“我已经有快十三四年没见过她了,怎么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反正这门婚事是推不掉了,大不了娶回来当个菩萨供著。” “该!我看你这是以前天天逛青楼遭报应了!” 徐雨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风凉话。 如果换成以前,陆宏肯定会据理力爭地反驳,可现在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还垂头丧气地回应道:“大师姐说的对,我也觉得自己遭报应了,不然怎么倒霉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呢。对了,小师弟,那个萧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挺好的。那个女人不仅吃得好、睡得香,而且每天还会抚琴吹簫陶冶情操。” 儘管他回兴寧待了不短的时间,可对於苏州城的监控却从来没有放鬆过,每隔几天都能接到送过来的消息匯总。 “等孩子生下来,你真打算杀了萧儿?” 陆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杜永嗤笑著反问:“不然呢?留著她以后给你找麻烦?別忘了,她可是孩子的母亲,只要还活著一天就有巨大的潜在风险。想像一下,等你的孩子渐渐长大,然后突然有一天遇到一个女人自称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並且开始试图对其施加影响,让孩子开始討厌乃至憎恨你,结果会怎么样?” “说得好!陆师弟,你在这方面就应该好好学学小师弟。要知道他可是把那个假扮仪儿姑娘潜入府中的女人,直接给炼化活生生烧成了骨灰呢。” 陈翠书不知何时也来了,並且开口插了一嘴。 “那个女人长得漂亮吗?” 陆宏抬起头,十分好奇地追问。 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听说过这件事情,但却不是很清楚细节。 陈翠书不知何时也来了,並且开口插了一嘴。 “那个女人长得漂亮吗?” 陆宏抬起头,十分好奇地追问。 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听说过这件事情,但却不是很清楚细节。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非常漂亮,大多数青楼花魁跟她一比简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因为她叫瑶瑶,是万花楼主的女儿。而万花楼主就是当年搅动江湖风云,让无数年轻俊杰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的妖女温馥。” “我的天!这种女子你也下得去手?” 陆宏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为什么下不去手?要知道她可是奔著吸乾我所有的功力来的。对待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向来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托她的福,我的魔茧涅槃神功已然跨过最重要的一步。” 说著,杜永猛然间释放出炽热滚烫的真气,直接把石桌的一角给硬生生融化成了岩浆。 那骇人的高温甚至让空气都出现了扭曲,呼吸也隨之变得困难起来。 但好在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便消失无踪。 看著地上那一摊暗红色正在发出哧哧声响的岩浆,陆宏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我说小师弟,你的武功已经够高的了,没必要再修炼这种可怕的魔功了吧?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报復心有点过强了吗?”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也许吧。不过我现在都已经练成了,总不能自废武功吧?毕竟采阴补阳、采阳补阴、吸纳別人真气为己用的武功,在江湖上可一点都不少。更何况我又不会隨便乱用。” “小师弟,你这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怕不是已经快赶上炽阳涅槃神功了吧?”韩慧怡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道。 “应该差不多。这门魔功分阴阳两篇。我练的是阳篇,真气中至刚至阳就是源自於炽阳涅槃神功。陶白练的阴篇,真气则源自於玉琼经。” 杜永十分乾脆地给出了答案。 “妙啊!有道是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如果一阴一阳相结合,这门內功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陈翠书不愧是经常泡在藏经阁里的人,武学基础相当扎实,一语便道破了魔茧涅槃神功的奥妙。 这也是为何该武功的武学等级是十一级。 就在眾人开始对这门魔功產生兴趣的时候,师父石山仙翁终於现身了。 他脸上的表情与以往总是笑呵呵的慈祥模样不同,不仅非常严肃,眼神也如同宝剑般锐利。 杜永见状立刻就意识到情况不妙,赶忙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洛阳白马寺遭十余名神秘高手突袭,僧眾死伤惨重,连宏远禪师都被打成重伤,眼下生命垂危。” 石山仙翁沉声將自己刚刚得到的惊天消息说了出来。 瞬间! 现场变得一片寂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因为身为佛门祖庭,白马寺的实力可不是一般江湖门派能比的,光是武学宗师就有三个。 如果连他们都挡不住这群神秘高手,那其他门派大概率也挡不住。 “这些傢伙是什么人?他们用了何种武功?” 杜永在沉默片刻之后马上直指问题的核心。 像这种宗师、真魔境的高手,武功和意境往往都是非常具有辨识度的。 除非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否则但凡见过一次,只要交手就能认出来。 石山仙翁摇了摇头:“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信上並没有说。此刻洛阳地区的各个江湖门派人人自危,希望包括我们在內的其他名门大派赶紧派人过去商量对策。你这乌鸦嘴还真是说对了,那些袭击背后还真有某个势力。” 第202章 危机四伏的洛阳 爱上阅读,从开始。。 洛阳白马寺內,此刻正一片愁云惨澹。 原本兴旺的香火,还有络绎不绝前来礼佛的信徒,眼下都已经消失不见,一眼望去空荡荡的,禪房內更是时不时传出痛苦的呻吟与哀嚎声。 甚至在地面和墙壁上还能看到大片黑褐色的乾涸的血污。 哪怕是那些还在进进出出走动的僧人,也有不少脸色苍白步履蹣跚,明显是受了非常严重的內伤。 至於躺在屋內的,更是要么缺胳膊少腿残废了,要么整个人奄奄一息看上去命不久矣。 不用问也知道,作为中原佛教祖庭的白马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遭到了一场百余年来最严重的袭击,僧眾死伤超过半数。 连身为武学宗师的宏远禪师,也在三名真魔境高手的围攻下被打倒吐血昏厥。 如果不是最后用真气护住心脉勉强保住了性命,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圆寂了。 当然,就算人没死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哪怕是洛阳最厉害的两位名医,前来看过后都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才疏学浅,搞不定如此严重的伤势。 所以宏远禪师眼下还处在昏迷之中,勉强靠著內功深厚吊著一口气。 更可怕的是,那晚的袭击者基本没有遭受什么太严重的损失,基本可以算功成身退。 没人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突然发动第二轮攻击,彻底终结这座千年古剎的传承,让它像无数湮灭在歷史长河中的门派一样烟消云散。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白马寺正在面临一场灭门危机。 不过好在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 早在佛道之爭的时候,这里的僧眾就好几次差点被道门高手团灭。 最惨的一次连整个寺院都给放火烧成一片白地,但最终还是挺过来並再次重建寺院弘扬佛法。 这也是歷史传承足够悠久的名门大派,与那些仅因个別天才和强人突然崛起、又如曇花一现般迅速衰落乃至灭亡的江湖帮派的最大不同。 因为经歷的考验足够多,所以眼下的白马寺即便是死伤惨重,不得不採取封寺禁止任何香客前来礼佛的策略,但一眾僧人虽然紧张却並不慌乱,更没有人贪生怕死选择逃跑。 恰恰相反! 所有还能动的高手为了避免被敌人偷袭各个击破,这会儿都聚集在大佛殿內商量对策。 “主持,按照您的要求,所有僧人遗体都已经火化,骨灰安葬在后边的佛塔之中。” 一名五六十岁上下,穿著最简单朴素僧袍的老和尚双手合十,用充满悲痛的声音向大殿中央那个略显矮小的身影匯报。 “阿弥陀佛,师弟辛苦了。关於那些袭击者的身份,想必大家都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还有人要补充吗?” 被称之为“住持”的老和尚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严重烧伤无比狰狞恐怖的面容。 很显然,他就是白马寺现任住持——宏真。 自从上一任住持、同时也是他的师兄——宏光禪师被魔道第一高手庞观杀死之后,宏真便在其他僧人的推举下继任,並且一直延续到现在。 別看他的身材十分矮小瘦弱,可是武功却还排在石山仙翁之上,是极少数站在武学宗师顶点、能跟大宗师拼上几十乃至上百招的高手。 尤其是其武学真意——不杀之誓和金刚不坏,在防御力方面冠绝整个江湖,哪怕是大宗师也无法做到轻易破防,只能先不断消耗真气,待到真气不足的时候才能將其击败。 所以宏真是极少数完全不怕围攻的武学宗师,而且自从领悟武学真意之后就没怎么受过伤。 至於脸上狰狞恐怖的烧伤,据说他还是个小沙弥的时候为了救人衝进火场留下的。 也正因为这一点,才被其师父看中收为弟子。 “师父!那几个打伤师伯的贼人,有极大可能就是四十多年前纵横江湖杀人无数,並且跟咱们结仇的灭法三尊者。因为除了他们之外,应该没什么人会搜魂手这种既邪门又难练的武功了。” 另外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和尚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宏真禪师认真思索了几分钟,赞同道:“你说的不错,那三个蒙面的真魔境高手,的確有可能是灭法三尊者。毕竟除了他们之外,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会对佛门抱有如此强烈敌意的魔头了。道门虽然跟咱们爭斗了不休,但他们从来不屑於隱藏身份,就算要动手也一定是光明正大的杀过来,让全天下都能清楚地看到。” 一名明显八十岁往上、鬍鬚和眉毛全白的老和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错!张奉之那个老道虽然对咱们佛门敌意很重,但为人还算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暗地偷袭的事情。看来这次魔道和邪道是真的再一次合流到了一起,光靠我们白马寺肯定是撑不住的。对了,师兄你给各大门派送出的消息有回信了没?他们最快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大部分掌门都回信说会立刻带上弟子启程赶往洛阳。不过哪怕是用轻功赶路,最快的也要三四天才能到。另外,石山派那边现任掌门葛燁並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了他的弟子杜永作为代理掌门带队。” 宏真禪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若水公子杜永?” 老和尚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宏真禪师苦笑著嘆气道:“唉——没错,就是这个最近两年无人能够与其爭锋的年轻一代的领头羊。而且听宏远师弟说,杜永对咱们佛门的態度极不友善,第一次见面就冷嘲热讽,骂出家人都是数典忘祖的货色,就因为宏远师弟说了一句承影剑是凶器。不过他的习武天赋是真的有点嚇人,竟然能在交手过程中轻鬆学会对方的武功,並且立马就能使出来。除了若水神功和杀意魔刀之外,他的剑术也达到了宗师之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全才。更何况他的杀性还非常重,才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杀了上万人,而且心性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简直就是杀神降世。” 听到这番话,大殿里的所有僧人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因为杜永所作的事情,无一例外都跟佛门所倡导的思想截然相反。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接任石山派的掌门,有很大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佛道之爭中站在道门一边,给予佛门毁灭性的打击。 老和尚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开口质疑道:“葛燁不是才七十多岁吗?怎么会如此早就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弟子了?而且还传了个年纪最小的!杜永今年才十四岁吧?他真的能当好一派掌门?”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倒是能理解葛燁的想法。毕竟在现有石山派所有弟子中,杜永不仅是武功最高的一个,同样也是潜力最大的一个,很多人都说他极有可能在三十乃至二十几岁就成就大宗师。有这样的年轻俊杰担任掌门,石山派想不兴旺都难。不过好在他这一次是来帮咱们的,如果有言语上的衝突大家儘量忍耐一下吧。毕竟咱们都是出家人,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能去跟別人爭执。” 说著,宏真禪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便坐在垫子上紧闭双目开始念经。 其余僧人见状也都纷纷做出同样的反应。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內充斥著吟诵经文的声音。 很显然,与已经完全江湖门派化的少林寺不同,白马寺的和尚始终坚持以修行和参悟佛法为主,每天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在这方面。 当然,隨著白马寺遭受袭击损失惨重的消息传开,整个洛阳上至官府、下至平民百姓都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尤其是设置在这里的缉捕司衙门,这会儿已经彻底慌了神。 因为自从韩宋定都北方之后,洛阳的地位实际上非常尷尬,既不像东南地区那样能为帝国提供充足的粮食和赋税,也不像关中长安那样拥有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空有一个天下之中和多朝古都的名號,但重要性却直线下降。 这也就意味著,这里的缉捕司並没有得到重点扶持,无论是资源还是人手都常年处在严重不足的状態。 更甚者就连一个坐镇指挥的红衣都统都没有。 在得知白马寺这种歷史悠久的名门大派遭到袭击且死伤过半,几名青衣都统立马凑到一起开了个会,然后发现就凭手头上这点力量別说是介入了,就连稍微受到点波及都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所以他们不敢怠慢,第一时间选择向京城的总衙门上报。 毕竟袭击白马寺那些真魔境的高手和超一流高手但凡过来一个,都能让所有人吃不了兜著走。 可问题是韩宋朝廷现在也是诸事不顺。 无论是在甘陕一带用兵围剿白莲教,还是应对重新统一草原后蠢蠢欲动想要南下的梟雄也先,都让这个立国百年的王朝精疲力竭。 更不用提还有南方的水患,以及北方旱灾导致的粮食减產。 新皇帝韩允眼下正忙著提拔亲信、確保庞大的国家官僚机器保持稳定,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和人手投入到江湖上的爭斗。 事实上,他巴不得江湖上赶紧掀起点腥风血雨,最好杀个人头滚滚,届时自己这边的压力就能小很多。 最终,在等待了几天之后,洛阳缉捕司得到的回覆只有四个字——见机行事。 几名青衣都统看到这个回復整个人都傻了。 见机? 什么机? 凭他们几个人的武功,扔到这种级別的对抗中怕不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至於行事…… 他们连靠近观察都不敢,又能怎么行事? 总之,洛阳缉捕司的青衣都统很清楚自己已经被上边放弃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收集情报,然后把正在发生的事情报上去。 相比之下,正在被官军不断压缩生存空间、眼瞅著就要再次起义失败的白莲教,倒是有不少高层接二连三地来到洛阳。 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就是身为圣女的刘玲儿。 自从泰山一別之后,她在江湖上销声匿跡了一段时间。 没人知道这个女人消失的时间里去了哪、又干了些什么,但眼下却正坐在一家酒肆中,旁若无人吃著一碗本地名菜——鲤鱼焙面。 一名捕头和几名捕快显然认出了她作为朝廷重要通缉犯的身份,可却只能站在远处盯著,根本不敢动手。 大概几分钟之后,一名缉捕司的青衣都统终於带著手下赶到,脸色铁青地直接闯入店內厉声质问:“妖女,你这个时候来洛阳究竟想要干什么?” 刘玲儿嫣然一笑,放下手里的筷子:“都统不必紧张,我只是单纯来凑个热闹而已。毕竟白马寺遭袭的事情对於整个江湖来说都是一件大事,我白莲教又怎么能缺席呢。倒是你,竟然在得不到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应该称讚你勇气可嘉呢,还是应该骂你愚蠢呢?也不知道如果你今天被杀了,那位龙椅上的新皇帝会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你敢在洛阳杀官?” 缉捕司都统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不光是他,手下那些人也都纷纷拔出武器,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可刘玲儿却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我白莲教杀的官还少吗?光是你们缉捕司死在我教手中的人就多不胜数。不过我今天不想杀人,也不想惹事,所以奉劝你也最好別多生是非。否则我保证今晚过后,洛阳缉捕司上下再也不会有一个活物,包括你们的家小全部都得死光光。” 听到这番威胁,原本就底气不足的缉捕司都统终於再也无法维持强硬的姿態,二话不说带上手下便转身离开。 不是他不想维繫皇家和朝廷的脸面,而是奈何手头的实力不足。 如果选择现在动手,除了白白送死之外根本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更何况天知道缉捕司被团灭之后,那些袭击白马寺的魔道和邪道高手会不会突然大量现身直接夺城,然后以此为中心攻城略地拿下整个河南。 要知道魔道和邪道高手可不是正道门派,压根就不跟你讲什么道义或江湖规矩。 只要看到机会,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 看著缉捕司的人灰溜溜跑了,站在一旁三十多岁的汉子忍不住嘲讽道:“想不到这些韩家的狗也有灰溜溜认怂的一天。” “放心,以后类似的情况还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因为从去年开始,这天下的局势就已经有所变化。韩宋皇家和朝廷开始越来越力不从心,更压制不住江湖上的力量。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统治会变得越来越弱,就像所有由盛转衰的王朝一样。我最近才接到一条信息,说是也先再次统一了蒙古草原,用不了多久便会南下叩边。届时无论是否愿意,韩允都得把兵力集中到北方边关长城。咱们只要能在甘陕一带坚持住,等几个月说不定局势就能出现转机。”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刘玲儿不管神態还是语气都带著强烈的自信。 作为站在造反第一线的白莲教圣女,她是最能直观感受到朝廷力量不断衰退的人。 尤其是教眾在各地的活动,远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引来官军围剿和缉捕司的追杀。 甚至有些地方明明已经暴露了,可官府仍旧像瞎了一样装作看不见。 “圣女,您说这次袭击白马寺的究竟是什么人?我听说光是出动的真魔境高手数量就达到了八人之多,其余也个个都是一流和超一流的高手。” 另外一名背著双剑的女人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刘玲儿笑道:“不管是谁干的,都意味著整个江湖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一旦江湖乱起来,官府在各地的统治根基就会动摇,届时就是我们的机会。当然,要是有人愿意一起造反,那就是咱们的盟友。” “嘿嘿!到时候要是来个天下皆反,那可就有意思了。” 汉子咧开嘴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对了,石山派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刘玲儿突然话锋一转,抬起头看著跟隨自己的几名手下亲信。 背著双剑的女人赶忙抱拳道:“回圣女,这次石山派据说是若水公子杜永带队,正在沿著运河赶往洛阳。而且石山仙翁已经正式对外宣布,由他担任代理掌门。” “哦,真的?” 刘玲儿眼睛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因为杜永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翻遍整个中原歷史都找不出十几岁就担任掌门的例子。 女人点了点头:“千真万確!眼下整个江湖都传开了,不少人甚至觉得石山仙翁这是疯了,居然把道统传给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 刘玲儿沉默了片刻,很快忍不住调笑道:“那些说閒话的人怕不是从来也没有见过杜永,更没有跟这位若水公子打过交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十四岁少年。” 汉子摸著下巴上浓密的络腮鬍子提议:“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打个招呼问个好?” “对付他这种人光问好可没用,还得送上一份礼物。上次从甘陕带出来的洮砚、蓝田玉、夜光杯、耀州瓷和葡萄酒还有吧?挑上点最好的等他到了洛阳送过去,就当是感谢他给我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在送礼这方面,刘玲儿显然一点都不吝嗇。 因为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白莲教扫荡占领甘陕,从那些官员、富商和乡绅豪族家里搜出来的,其中有不少还是原本要送进宫里的贡品。 由於缺乏销赃渠道,这种高附加值的玩意在他们手上压根就卖不上价钱,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更换不来造反最重要的粮食、武器和鎧甲。 与其屯在手里浪费,倒不如拿来交好一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宗师。 而且在刘玲儿看来,杜永完全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跟当今皇帝韩允之间有什么很深的交情,反倒是更接近於一种冷眼旁观。 就在洛阳城內风声鹤唳的时候,杜永已经与石山派的眾位师兄、师姐一起乘船,沿著隋唐时期开凿的大运河一路向西进发。 儘管隨著京杭大运河的开通,这条曾经无比重要的黄金水道已经不復往日辉煌,但也同样承载著非常重要的运输责任。 就在十几年前老皇帝还在位的时候,就曾经下令对各段河道进行过修整疏通,並没有像平行时空的大明那样彻底废弃。 虽然由於水位浅走不了那种特別大的船,但中小型船只还是能勉强保证畅通的。 更何况洛阳也是中原地区比较重要的內陆贸易枢纽,很多来自江南的粮食、商品乃至海外的特產都是走这条运河,一眼望去也颇为繁忙。 “真想不到,这条让隋朝亡国的通济渠,现如今已经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看著狭窄的河道,还有浅浅的水位,读过不少史书的陈翠书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杜永笑著解释道:“通济渠之所以越来越差,甚至一度彻底荒废,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建炎二年,东京留守杜充为了阻挡金兵南下,以水代兵扒开了黄河大堤,导致黄河占据泗水河道夺淮入海。自此之后,在南宋时期黄河又多次决堤,无论是金朝还是后来的蒙古人都掘开过黄河的堤坝以水代兵,导致黄河的河道一直都不稳定来回变动,所以后来才有了现如今的京杭大运河。至於这条通济渠,早就已经不是原来那条了,而是当今朝廷在开国后重新修出来的。” “什么?这条通济渠早就不是原来那条了?” 陈翠书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感嘆道:“小师弟还真是博学,连这些细节都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就算你不练武改去读书考科举,也能金榜题名当一个能造福天下的能臣。” “不,不,不,我可当不了那种给皇帝老儿卖命任劳任怨的臣子,反倒有可能效仿曹操、司马懿直接篡夺韩家的江山。” 杜永赶忙纠正了大师兄给自己的定位。 他可不是那些见到所谓“明君”倒头就拜,然后老老实实当个出谋划策臣子的人。 正所谓大丈夫生於天地间! 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连上辈子在法制相对健全的现代社会,杜永上班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弄掉自己的上司取而代之,更不用提在这个造反有理的旧时代。 另外,他之所以对大运河和黄河改道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还是多亏了某位花园口战神。 为了在网上与人尽情对线论证这么做究竟有多少效果,他特地查了歷史上所有掘开黄河堤坝的军事案例,结果发现除了朱温这个人渣先后掘了三次之外,其余基本全都集中在两宋时期。 而且不光是赵宋的朝廷不做人,北边的金朝和后来的蒙元也一样不是个东西,完全不在意当地老百姓的死活。 正因为如此,杜永才彻底看透了封建王朝的本质,对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半点好感,只是对一些极度黑暗落后的朝代格外痛恨。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坦率,连这种事情都直言不讳。” 陈翠书顿时被逗笑了。 儘管曹操和司马懿这种以臣子身份篡国的人在当下名声並不好,可他却觉得自己这位小师弟的確很性情,最重要的是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蹲在船舷上钓鱼的徐雨琴则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一个破皇帝有什么好当的,每天光是处理政务就要费尽心思,还得跟江湖帮派、世家大族、贪官污吏和外族蛮夷斗智斗勇,搞不好一年內爆发几次天灾,老百姓活不下去就是遍地烽火。到时候统治被推翻,子孙后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大师姐,你这就不懂了。当皇帝多爽啊,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独占后宫成百上千的美女。光是每个人轮一天,说不定都要排个几年。” 不用问也知道,能说出这种发言的除了陆宏之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呸!你以为当皇帝可以天天荒淫享乐?要是让你来当这个皇帝,用不了几年要么天下大乱,要么被权臣密谋架空,反正最后都难逃一死。” 韩慧怡果断站在大师姐这边,衝著自家师兄啐了一口。 杜永也跟著赞同道:“韩师姐说的没错。权力永远与责任绑定在一起。如果你光想要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而不愿意承担责任,那么无情的天道就会让你明白后果。所以老子才会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治国最忌讳感情用事,而是要站在理性乃至看起来十分冷酷的角度去观察、分析,然后得出一个在当前状態下的最优解。说实话,在这方面韩家的歷代皇帝做的还不错。” “唉——所以我才说这个破皇帝有什么好当的。如果一个人开心的时候不能笑、生气的时候不能发火、悲伤的时候不能哭,遇到爱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只能把所有情绪隱藏在心里,满脑子都是利益算计,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说著,徐雨琴把一块自己最喜欢的蜜饯扔进嘴里,脸上立刻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人各有志。有人野心勃勃想要开创万世基业,有人渴望做出一番事业青史留名,还有的人只求快意恩仇或是尽情享乐。” 杜永在这方面无疑是持相当开放的態度,並不觉得这些追求哪个更高级。 “那小师弟你呢?你的志向是什么?” 韩慧怡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 “我?” 杜永摸著下巴故作深沉的思索了片刻,隨后意味深长的回答道:“我现阶段的目標是先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吧。” “武功天下第一?这可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韩慧怡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她惊讶的並不是自家小师弟会產生这样的念头,毕竟但凡练武之人有哪个不想爭这个天下第一呢,而是惊讶於杜永除了成为天下第一之外,似乎还有更高的追求。 “正因为有挑战才有意思,不是吗?这就好像下棋,贏了一群臭棋篓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唯有战胜那些棋艺高超的圣手,才能得到成就感与满足感。” 杜永旗帜鲜明表达了自己在武道一途上的野心。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典型的强者心態,即不畏危险和困难,反倒有些乐在其中。 陈翠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师弟说的没错。难怪师父总说想要成就宗师之境,就绝不能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即使別人指出是错的也要坚定不移走下去。” “大师兄,你已经开始参悟武学真意了?” 陆宏微微吃了一惊。 陈翠书笑道:“早就开始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尤其是上次跟小师弟切磋过后,我突然有所感悟,在静室里坐了整整一天,现在已经能把意境部分融入到武功之中。” “恭喜大师兄!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也能跨过那道门槛了。” 杜永第一时间抱拳道贺。 因为一旦能把意境融入武学,通往宗师的道路便一片坦途。 只要没有发生什么特別严重的意外,剩下的就是时间的积累,以及对自身武功和意境的打磨。 “呵呵,这还要多亏了你。如果不是有你这么个师弟天天鞭策,我的进步速度也不会如此之快。否则我这个大师兄被甩开太远岂不是很没面子?” 陈翠书心情大好,甚至还难得开了句玩笑。 “我的天!连你都要半步宗师了?” 徐雨琴像受到刺激的猫咪一样跳了起来,眼睛里更是震惊中透露出一丝紧迫。 杜永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对方如同女童般可爱的脸蛋,笑著说道:“大师姐也要努力了,不然很快就会被大师兄超过。” “该死!这鱼我不钓了!” 徐雨琴一巴掌將自家小师弟那只作怪的手拍开,头也不回地钻进船舱去打坐练功。 不仅仅是她自己,韩慧怡、陆宏和郭怀等人也都不约而同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因为陈翠书这次的巨大进步刺激到了每一个人最敏感的神经。 虽然都是同门,平日里感情也都非常好,但却没有谁愿意在武功方面被落下太远。 杜永这个天赋加数值怪他们比不了,但却无法接受被天赋差不多的其他人甩开差距。 陈翠书看到这一幕,偷偷朝杜永伸出一根大拇指:“小师弟果然聪明,竟然用这种办法来让大家抓紧时间练功。” “这还要多亏了大师兄的配合。”杜永十分谦虚地回应道。 师兄弟二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不约而同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想偷懒? 想出来玩不好好练功? 开什么玩笑! 都狠狠地捲起来! 就这样,在前往洛阳的路上,石山派眾人发了疯一样开始苦练武功,每天除了打坐就是在船只甲板上切磋。 等抵达洛阳码头的时候,他们再也没有了半点玩闹的心思,反倒一个个目露精光,光是看著给人的感觉就十分不好惹。 “小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陶白望著远处高大厚实的城墙,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大师兄怎么说?” 杜永直接把锅甩给陈翠书。 因为他从来没有来过洛阳,虽然临行前通过九卫情报系统大概做了一些了解,但那些终究是纸面上的东西,最多只能拿来当个参考。 陈翠书思考了几秒钟,很快回答道:“我们现在无非就是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去白马寺,先见见主持宏真禪师了解情况。第二,去城內找一家大点的客栈先落脚,咱们这么多人要是去晚了普通的小客栈可住不下。” “我觉得应该先找客栈。毕竟白马寺是佛门清净之地,从来不接待女客过夜。除此之外,我觉得大家估计也吃不惯寺里素到极点的斋饭。” 徐雨琴立马有理有据给出自己的建议。 当然,这么多理由中只有最后一条是她在意的。 身为一个吃货,一想到寺庙里那些既清淡又素的饮食,她就忍不住想吐。 无他,实在是太难吃了。 確切地说是根本咽不下去。 “那就按照大师姐说的,先进城找客栈落脚。” 杜永果断从善如流。 虽然他並不是那种每顿饭无肉不欢的人,但对於纯素食的態度一向是“什么垃圾玩意、滚远点”。 而且他现如今的嘴巴也被养得极为挑剔,但凡食材不新鲜或味道不好绝对会直接吐出来。 作为名门大派的弟子,石山派眾人显然不需要像平民百姓那样排队入城,而是无视那些兵丁,直接旁若无人地穿过去。 卫兵们非但不敢阻拦,而且还得点头哈腰问候,生怕惹恼了这些大侠,然后被一巴掌拍死。 事实证明,江湖中人和平民百姓虽然同样生活在一片土地上,但却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很多规矩和法律平民必须遵守,但江湖中人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当进入城內的街道之后,杜永能明显看到有许多佩戴刀剑的人来来往往,其中有些来自北方的更是骑著马疾驰而过,完全没有把官府禁止在城內跑马的法令当成一回事。 酒楼、饭馆还有许多操著天南地北各方口音的人在交谈。 “洛阳有这么多江湖人士吗?” 这种情况让杜永不由得吃了一惊。 陈翠书摇了摇头解释道:“洛阳的江湖帮派虽然不少,但肯定不可能有这么多。看来有很多人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就施展轻功连夜赶过来了呢。” “这下可麻烦了。既然洛阳涌入那么多江湖中人,那还能找到可以一次住下咱们这么多人的客栈吗?” 徐雨琴立马皱起眉头。 “先找找看吧,不行再想其他的办法。” 说罢,杜永边径直朝前方一家看上去挺大的客栈走去,但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 “怎么样,住满了吗?” 徐雨琴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询问。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是的,住满了。而且掌柜的跟我说,眼下洛阳的客栈基本都处於客满为患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家客栈能住下我们这么多人。”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韩慧怡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 要知道在船上待了那么多天,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杜永笑著安慰道:“韩师姐莫慌,露宿街头倒不至於。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拿出杀手鐧了。” “哦,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韩慧怡两眼微微放光。 “简单!凭亿近人!” 杜永撂下这句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隨后跟本地人打听了一下洛阳牙行,也就是中介的位置。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当眾人看著那张刚刚加盖了官府印章的房契,这才明白他的杀手鐧居然是直接砸钱在洛阳买下一座府邸。 至於支付方式,则是用了一张商行的票据。 这玩意不是很多人想像中的银票,而是一种商行、商会之间用来进行大额支付的信用凭证。 只有在票据发行商行或商会活动的范围內,才能凭票取出足量的钱。 如果数量特別大,还需要提前一段时间预约。 但不管怎么说,带上几张这玩意总比背著几千上万两白银到处跑轻鬆多了。 杜永所支付的这些票据,基本都是可以在洛阳原地兑换的,所以卖家答应得非常爽快。 至於票据的来源,自然是势力范围遍布天下的九卫。 没办法,谁让青鯊帮、杜家和董家的势力范围都集中在东南沿海一带,手根本伸不进內陆来。 看著眼前这座占地面积不小,而且还配了管家、侍女和下人的大宅子,陆宏目瞪口呆的惊呼:“这……这就是你说的办法?这宅子怕不是花了上万两白银吧?” “一共三万五千七百两,有点小贵,但还在可接受范围。” 杜永直接报出了一个让包括大师兄在內不少人都差点心臟骤停的数字。 “你这是疯了吧?有必要为了住几天就买一座宅邸吗?” 韩慧怡扶著额头嘆了口气。 可杜永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眼下洛阳的局势这么复杂,咱们必须住在一起,绝对不能分开。更何况这座府邸就放在那儿又不会丟,大不了住完了再卖掉,也亏不了几个钱。” “算了,都听小师弟的。反正买都买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陈翠书倒是很看得开,同样也明白杜永在担心什么。 就这样,石山派的眾人正式入住了这座据说是某位前朝廷大员的府邸。 第203章 客人 毫无疑问,石山派眾人直接花了几万两白银在洛阳买下一座府邸的事情,仅用了不到半天工夫就传开了。 毕竟作为名门大派的弟子,他们的一举一动原本就格外受到关注。 更不用提还有杜永、陶白这种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年轻一代顶尖高手。 而且眼下城內所有的客栈基本都住满了,不少人甚至只能付钱给当地的平民百姓,借他们的房子暂住几天。 要知道眼下涌入洛阳的各路江湖人士已经超过千人,以至於官府和当地驻军的神经都高度紧张。 因为这些大爷但凡有一点过得不顺心,搞不好都会付诸武力乃至当街杀人。 缉捕司更是连夜出动,把那些住在客栈里的普通商旅全部强行赶出去,只为能多腾出几间空房。 可即便如此,仍旧是杯水车薪。 毕竟洛阳城內的客栈就那么多,想要在短时间內开新的根本不可能。 但当得知杜永的操作后,无论是包括缉捕司在內的官府各衙门,还是各个江湖门派帮会,又或者当地的平民百姓,全部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无他,实在是太壕无人性了。 要知道几万两白银虽然对於很多收入颇丰的名门大派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仅仅只为在某个地方临时住上几天就如此大动干戈,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他们可不是石山派,山门就建在天下財富匯聚的苏州,光是大商人主动前来投靠换取武力庇护每年就能拿到很多钱。 事实上就现钱来说,绝大部分名门大派的收入都是远不如石山派的。 更何况这些门派的弟子往往数量也非常多。 少则几十上百,多的像少林寺最鼎盛时甚至能拉出上千武僧。 弟子眾多就意味著日常开销大。 再加上购置生活用品、药材和趁手的武器,往往一年到头剩不下多少。 所以关於石山派眾人在洛阳买下一座豪华宅邸的消息,竟然一时之间压过了白马寺遭袭击的热度,成为洛阳江湖人士谈论的焦点。 除此之外,部分来自江南地区的门派帮会更是把杜永在去年水灾时无限放粮、施粥賑济灾民的义举抖落出来。 这下子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大家纷纷猜测,石山派和杜永究竟得富有到什么程度,才能经得起这么造。 很快,包括兴寧杜家拥有的庞大田產,以及身为富商的岳父董家,统统都被扒了出来。 大家一看,好傢伙,这位若水公子不仅武功和天赋高得嚇人,而且背后的家族势力也相当不一般,甚至就连纳妾纳的都是苏州城內首屈一指的富商之女。 出身、武功、名声、天赋、钱財、权势、师门…… 换而言之,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得到了別人这辈子可望而不可求的一切。 甚至还有一个已达真魔境的弟子——陶白。 看这架势,未来八成还会得到石山仙翁的衣钵继任掌门。 什么是人生贏家? 这他妈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可偏偏杜永的战绩都是实打实的,败落乃至死在他手上的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已经达到两位数,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正面击杀,並非使用偷袭、下毒之类令人不齿的手段。 之前光明正大的杀皇帝更是让所有江湖中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毕竟皇帝是权力跟律法的具象化,没有什么比杀天子更能体现“侠以武犯禁”的精神。 所以绝大部分江湖人士虽然对这种天之骄子感到羡慕,但因此而感到嫉妒乃至產生敌意的人却不多。 当然,杜永本人也没料到,自己只是单纯买个房子住著都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此时此刻,他正和陈翠书一起坐在客厅中,翻看石山派弟子在外面打听到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杜永才饶有兴致地问:“关於这些袭击者身份的猜测,大师兄怎么看?” 陈翠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白马寺高僧给出的判断我认为相对而言比较可信。毕竟他们是跟这伙人交过手的,就算有点出入也不会很大。相比之下,其他门派帮会给出的信息问题就比较大了。”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跟我想的一样。大师兄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白马寺见见主持宏真禪师?咱们远道而来是客,总要跟这位本地的主人见面打个招呼。” “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就明天上午吧。” 陈翠书思索片刻后很快给出自己的建议。 事实上他在来洛阳的第二天就想要登门拜访,可谁知道去了之后才发现由於去的人太多,以至於白马寺根本接待不过来,所以只能先作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杜永思索片刻后表示同意。 就在他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管家拿著一张拜帖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拱手道:“家主,有个戴著斗笠和面纱的女人带著一车礼物就在大门外。她不肯透露身份和姓名,说是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哦?” 杜永愣了一下,紧跟著接过拜帖打开来扫了两眼,脸上很快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 “是谁?” 陈翠书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白莲教圣女刘玲儿。” 杜永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送拜帖之人的身份。 瞬间! 管家就像受到刺激一样,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恐惧。 毕竟韩宋官面上对於白莲教的態度一直都非常明確,那就是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凡是跟这群反贼扯上关係的,无一例外都要死。 杜永显然察觉到了管家的异样,笑著安慰道:“放鬆点,这对於江湖中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缉捕司的人知道了也只会当作没看见。” “您確定?” 管家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 “当然!如果不放心,可以稍后去缉捕司那边通报一声,就算出了事情也连累不到你。不过现在,还是把她给请进来吧。” 杜永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多谢家主开恩!” 管家听到这番话瞬间鬆了一口气,紧跟著转身朝大门口跑去。 大概几分钟之后,刘玲儿便带著一男一女两个隨从出现在客厅里。 她直接摘下头上的斗笠和面纱,面带微笑地主动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杜少侠的气势和风采更胜从前,想必武功又有所精进,实在是有点羡煞旁人。” “圣女过奖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有什么事情请直说。” 杜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番毫无营养的寒暄。 因为在他眼中,对方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充其量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对象,仅此而已。 可刘玲儿却不为所动,依旧笑盈盈地套近乎:“杜少侠何必用圣女这种见外的称呼,你完全可以称呼我为玲儿。” “抱歉,我认为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距离產生美吗?” 杜永不动声色的把皮球踢了回去。 对於白莲教的接近,他骨子里本能的有一种警惕跟排斥。 尤其是这种打著宗教和秘密结社名义搞造反的势力,纵观整个中原歷史基本就没有一个成功的,而且往往下场都不太好。 “看来杜少侠对於我教的误会很深。不过没关係,我相信隨著了解的深入,你会慢慢对我们有所改观。今天来,我主要是打个招呼,顺便再感谢一下你上次提供的重要信息。另外,关於白马寺遇袭这件事情,我倒是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眼见杜永的反应十分抗拒,刘玲儿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什么有趣的事情?”杜永相当配合地询问道。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还是自己看吧。” 刘玲儿从身后女人手中取出一张捲起来的字条轻轻放在桌子上。 杜永也想要看看对方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二话不说便打开,结果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直至全部读完后才嗤笑道:“果然有点意思!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岂不是说那些袭击者背后有一个堪比大宗师的天魔境高手?”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毕竟中原江湖的魔道,已经有三四百年没有诞生一位天魔境的高手了。总之,我是把消息给带到了,至於信不信在你。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点土特產,希望你不要嫌弃寒酸。” 说完这句话,刘玲儿便拱手行了一礼,带上两名手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三人彻底走远之后,陈翠书才忍不住追问道:“小师弟,她究竟送来了什么消息?”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还记得一百多年前元末天下大乱,江湖上曾经出现过一个神秘的势力叫做千魔教吗?” 陈翠书思索了良久才恍然大悟地惊呼道:“啊!我想起来了!据说这股势力只招募修炼魔功的人,而且既不站在义军这边,也不站在蒙古人那边,反倒是立志於屠佛灭道,想要重现五代十国时期魔门鼎盛的状態。所谓千魔,指的就是一千个修炼魔功的人。不过后来这股势力先是被蒙古人暴打了一通,紧跟著又被韩林儿携大胜余威彻底扫灭。据说只有极少数高层逃往西域避难去了。” “不错!刘玲儿送来的这份情报,说的就是千魔教又杀回来了。而且他们的现任教主,是一个突破真魔境成就天魔之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魔道和邪道高手心甘情愿为其效力。” 杜永一股脑把纸条上的內容全部抖落出来。 正如武学宗师之上有大宗师一样,真魔境之上也有天魔境。 而且由於真魔突破天魔的条件更加苛刻,还要度过常人无法想像的生死难关,因此天魔的武功往往要强於大宗师。 这刚好跟宗师可以压制真魔境是反过来的。 不过好在即便是在漫长的歷史中,能成就天魔的人也少之又少。 大部分才华横溢的魔道高手往往都在衝击的过程中死於非命。 相比之下,宗师衝击大宗师,就算不成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证据呢?莫非白莲教查到什么了?” 陈翠书瞪大眼睛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问。 “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所以我才说捕风捉影。如果真有天魔驾临,估计中原江湖上那几位大宗师会第一个坐不住。” 说罢,杜永將手上的字条点燃,看著其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正当灰色的余烬在微风吹拂下飘散的时候,管家突然抱著一堆东西再次从外面跑进来。 他先是把抱著的东西一件一件摆放在桌子上,然后才苦笑道:“家主,您瞧,这些礼物要么是名贵的洮砚、蓝田玉,要么是价值不菲的夜光杯、耀州瓷和葡萄酒,加在一起有整整一大车呢。” “呵呵,小师弟,看来那位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这份礼送的不轻呢。” 陈翠书拿起一块碧绿色的砚台把玩了一番后忍不住笑出声。 就是这么一块小小的砚台,市场上就起码值几百乃至上千两白银。 因为洮砚,又被称之为洮河砚,以其如同玉石般碧绿的顏色、细致的纹理,还有適中的硬度而闻名,甚至有“砚中之王”的名號。 一块最上等的洮砚根本不是文具,而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甚至可以作为传家宝传给儿子、孙子、曾孙。 很多文人墨客甚至愿意为了得到最好的洮砚而一掷千金。 可现在,光是摆在桌上的洮砚就有足足六块,而且每一块都雕刻得十分精美,色泽和触感更是没话说。 相比之下,同样名气很大的蓝田玉和酒泉夜光杯反倒是被衬托得稍微有点“廉价”。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这个刘玲儿也是个相当有心计的女人,说不定比她的兄长刘勛还要更厉害一点。” 杜永藉助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大概检定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值,很快不屑的撇了撇嘴。 “家主,外面还有些古董字画,加在一起少说也值个几万乃至十几万两白银。您看要怎么办?” 管家无疑被这笔天降横財给砸晕了,整个人看上去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眼前年轻的家主实在是太厉害了,隨便来个人送礼就是如此重的厚礼。 害怕的则是送这些东西的人是白莲教的圣女。 “先扔在库房里存著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想想该怎么处理。” 杜永直截了当做出了指示。 以他现如今的眼光和消息渠道,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些东西大概率是白莲教在甘陕一带造反时,从那些官员、商人和富户家里抄出来的,属於不折不扣的赃物,搞不好部分东西上边还沾著血呢。 既然是抢来了,送起人来自然也就不心疼。 杜永甚至有点怀疑,白莲教那些人是否清楚这些东西在市场上能卖出怎样的价格。 要知道鑑別玉器、夜光杯、砚台、古董字画,可是需要相当专业的知识和眼光。 “好嘞,我这就吩咐人小心点把东西都送到库房去。” 管家赶忙答应下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又听到身后年轻的家主吩咐道:“记得预留一桶葡萄酒,今天晚饭的时候打开喝。” “葡萄酒?哪有葡萄酒?” 陆宏猛然间从另外一间院子翻墙跳过来,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 陈翠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猴急的样子,像什么话。小师弟不是说了吗?晚饭的时候就打开给大家喝。” “嘿嘿!自打从苏州出发,我可是已经连续很长时间滴酒不沾,这肚子里的酒虫子都要造反了。更何况这葡萄美酒咱们苏州又不產,只有少数大食商人偶尔会运点过来,而且卖的死贵,我手头那点钱都给青楼姑娘了,哪里喝得起。” 陆宏摆出一副苍蝇搓手的样子,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期待。 “亏你还有脸说。” 陈翠书一脸无语的嘆了口气。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管家第三次跑进来,满头大汗的稟告:“家主!外面来了一群带著兵刃的傢伙。为首的姑娘自称是柯语梦,庐山派弟子。” 瞬间! 陆宏脸上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直接凝固了,眼神也隨之四处乱瞟,仿佛在寻找一个能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 “噗哈哈哈!陆师兄,你这福分不小啊,未婚妻都找上门来了。” 杜永实在是没绷住当场爆笑不止。 没办法,谁让快乐这种东西就是源自於別人的痛苦呢,就好像所有喜剧的內核都是悲剧一样。 陈翠书也忍俊不禁地调侃道:“怎么样,陆师弟,你现在还想喝葡萄美酒吗?” 此刻的陆宏已经脸色苍白、面如土色,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哀求道:“大师兄,小师弟,咱们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同门啊。你们可不能眼睁睁看著我掉进火坑里不管。千万別让柯语梦进来,就告诉她我不在。” “得了吧,你就別自欺欺人了。民间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哦,对,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反正亲都已经定下了,你就算硬拖又能拖到什么时候呢?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见上一面,说不定是个你喜欢的类型。” 毫无疑问,杜永此刻已经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心態。 陈翠书则更加乾脆,直接对一旁的管家说道:“立刻把人给请进来!另外,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我们今晚要留客人一起吃饭。” “別啊!!!!” 陆宏瞬间发出绝望的哀嚎,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恐怖的吸力,隨后便连连倒退,扑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能在內功方面如此轻易就碾压他,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杜永干。 “陆师兄,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反正迟早都要面对,不如就今天一口气搞定。” 杜永轻轻拍著陆宏的肩膀为其加油鼓劲,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小师弟,你看著他,我出去迎接。” 陈翠书主动揽下迎接客人的任务,迈步跟著管家一起去了大门。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带著七八个身穿统一浅绿色服饰的年轻男女出现在视线范围內。 正如外界传闻的一样,庐山派的弟子几乎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猛女,感觉胸部已经完全被练成了硬邦邦的胸肌,手掌的指关节异常粗大,感觉一拳下去能把大象给打死。 “完了……这下全完了……” 陆宏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光芒,仿佛整个人生都变得暗淡且没有一丁点希望。 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明显是彻底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陈翠书无疑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著为首那个五大三粗的女子介绍道:“小师弟,这位是袁澈,庐山派的大师姐。眼下邓掌门正在白马寺做客,所以她就想著顺路过来拜访一下。” “在下杜永,见过庐山派的诸位。” 杜永主动报上姓名,並且向对方拱手致意。 “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江湖上传闻的那样是一表人才。” 袁澈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马上也带著师弟师妹们抱拳回礼。 毕竟杜永眼下的身份可是石山派代理掌门,虽然年纪小,但地位却要比他们高多了。 “请坐!请喝茶!” 陈翠书亲手拿起茶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杜永这才注意到在一群高大壮硕的身影中,居然有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七左右、身材苗条的异类。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从一进门开始两只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陆宏。 同样的,陆宏也似乎认出了对方,迅速从刚才那种宛若行尸走肉的状態恢復过来,不停揉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由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整个大厅內一片寂静,所以两人频繁的眼神交流十分明显。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位年轻的姑娘才站起来,用略显拘谨的语气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表哥……” 下一秒…… 陆宏腾的一下也从椅子上跳起来,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反问:“表妹?” “嗯!” 女孩用力点了下头。 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与陆宏订下婚约的柯语梦。 “你……你跟我想像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可能是才从地狱重新爬回天堂的关係,陆宏的声音明显结结巴巴。 因为他有点想不通,自己这个未婚妻兼表妹为什么没有跟庐山派其他弟子一样变得又高又壮,反倒是保持著正常女性的体型。 虽然不像江南女子那样小巧可人,反倒有点巾幗英雄英姿颯爽的意味,但整体来说也算是比较漂亮了。 起码比那位庐山派大师姐袁澈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跟这样五大三粗的女人成婚乃至同房,光是想想都会做噩梦。 柯语梦微微嘆了口气回答道:“表哥,咱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十来岁,过了这么多年你我都已经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自然跟儿时不一样。” “师妹,你表哥指的可不是这个。” 袁澈似笑非笑的插了一嘴。 柯语梦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师姐,立马醒悟过来,捂嘴窃笑道:“怎么,表哥难道以为我会长得体壮如牛?” 陆宏赶忙慌乱的摇了摇头否认:“不,怎么会,我只是听说庐山派的落九天神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与眾不同。” “哈哈哈哈!看看我跟你说过什么?怎么样,猜中了吧?” 袁澈突然毫无徵兆地大笑起来。 不光是她,其他几名庐山派的弟子也都跟著笑,连带著大厅內都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笑了好一会儿,这位大师姐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紧跟著解释道:“柯师妹天生根骨异於常人,所以哪怕练了落九天神功也没有变得跟我们一样五大三粗。不过要是你以为柯师妹功力不济,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別看她身体没有变高变壮,可体重却跟我们差不多,足有两百四十多斤。” “噗——咳咳咳咳!” 正用喝茶来掩饰尷尬的杜永一个没忍住把茶水喷了出来。 两百四十多斤? 好傢伙! 要知道这年头养一年的猪都不一定有这分量。 最重要的是柯语梦看著身高都不到一米七,身材虽然也有点前凸后翘的意思,但也没有董可那么夸张。 如果她的体重真有两百四十多斤,那就意味著其骨骼和肌肉的密度异於常人,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在內功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她打出的拳掌恐怕要比对方重一倍。 有如此天赋,如果一门心思练拳掌功夫,三十岁以后必然能在江湖上创出属於自己的名號。 “真……真的?” 陆宏这会儿大脑已经明显宕机,满脸不可思议的注视著未婚妻。 柯语梦轻轻点了点头:“嗯,没错。表哥,你会因为这个而嫌弃我吗?” “怎么可能!我……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所以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陆宏眼下已经全然没有了在青楼时的瀟洒与收放自如,反倒紧张得语无伦次。 听到这句话,柯语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安慰道:“表哥不必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关於你有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弟妹还真是贤惠。陆师弟,看来你有福了。” 陈翠书伸出手拍了拍陆宏的肩膀,同时看向柯语梦的眼神也十分满意。 別的不说,就这种落落大方毫不怯场的气质,一看就是能当家作主的料。 更何况古话说得好,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 既然陆宏的性格有些放浪且不著调,那就得娶一个强势点的妻子来管家,正好可以互补一下。 相比之下,杜永则对这位嫂子的特殊根骨感到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天赋能让一个人在不改变体型的情况下,硬生生长到两百四十多斤。 不过考虑到男女有別,他倒也没有贸然提出要给对方检查身体。 “多谢大师兄。” 得到夸奖的柯语梦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从这个反应不难看出,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表哥,丝毫不在意对方这些年频繁出入青楼的事情。 眼见气氛烘托得不错,杜永立马开口提议道:“诸位,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在府上吃个晚饭吧。毕竟等这门婚事成了,咱们两派就算是亲戚,好歹也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 “行。不过我们的饭量可大,你得让厨房多准备点吃食。” 袁澈不仅十分豪爽地答应下来,而且还捎带手开了个玩笑。 旁边另外一名男弟子也跟著调侃道:“早就听说若水公子挥金如土,连在洛阳临时住上几天都要买一栋十几万两的豪宅,我们正好也跟著见识见识。” “啊?十几万两?我怎么不知道花了这么多钱?” 杜永当场目瞪口呆。 他现在终於领教到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播起来有多么离谱。 这才几天的工夫,三万多两的购房款就直接原地翻了好几倍。 “有什么不对吗?” 庐山派的男弟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陈翠书扶著额头苦笑道:“哪有外面传的那么夸张。这府邸是小师弟花了三万五千七百两买下的,如果是十几万两我打死都不会让他花这个冤枉钱。” 袁澈立马大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些江湖传言大半不可信。不过三万五千多两也不少了,反正我们庐山派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閒钱,就为了能在洛阳舒舒服服住上一段日子。” 陈翠书颇为无奈地解释道:“小师弟家世比较好,从小就不缺钱,岳父更是苏州城数一数二的豪商,所以他花钱大手大脚一点也不奇怪。我们这也是沾了他的光,不然现在估计还在为找住处而发愁呢。对了,诸位眼下住在哪?如果没地方的话可以搬过来一起住,反正还有很多房间是空著的呢。” “多谢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吧。我师父跟洛阳鏢局的总鏢头私交甚好,眼下我们都住在鏢局里,还算挺不错的。” 袁澈十分礼貌地表示拒绝。 能看得出,她是一个表面豪爽但心底里却十分有分寸的人,明白什么样的玩笑可以开,什么样的底线不能碰。 当师父不在的时候,她就相当於是庐山派的二把手。 这一点倒是跟陈翠书有点相似。 在杜永没有拜入山门之前,就是陈翠书协助师父管理所有的师弟、师妹。 所以在聊了几句之后,两人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至於杜永,则带著庐山派的弟子在府邸內转了两圈,顺便认识一下石山派的其他人。 等到天色渐黑吃完饭的时候,他这才察觉到袁澈那句晚饭多做点並非客气话。 因为对方的饭量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由於洛阳位於河南,因此主食以面为主。 厨房刚出锅足有手掌大小的热馒头,庐山派的弟子上来就先干十个热身,各种大鱼大肉更是一个劲地往肚子里塞,以至於管家不得不让厨房加班加点又弄了几个大锅燉菜,这才勉强把客人给餵饱。 当几人酒足饭饱起身告辞后,杜永盯著满桌狼藉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的空盘子、空碗,不由得感嘆道:“怪不得他们一个个长得身强力壮。看来落九天神功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厉害,大概率可以强化五臟六腑,让修炼者拥有远超常人的消化吸收能力。” 陈翠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凡事有利必有弊。我听说庐山派的人,大多六七十岁以后血气就会开始衰败,远不像其他门派的內功修炼时间越长就越厉害。” “这不奇怪。因为像他们这么吃东西,肯定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年轻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必然会付出代价。而且他们每一顿都吃这么多,日常开销肯定小不了。” 杜永直截了当点出了其中所蕴含的危害。 以他现如今的医术,哪怕不用诊脉也能看出,庐山派弟子在吃饭时其实都在暗自运转內功促进消化吸收。 这种强行摄入超过身体正常需求数倍乃至十几倍量的食物,基本就相当於在用寿命来换实力的快速提升。 而且密度过高的肌肉和骨骼还会导致內臟负担过重。 如果不是有真气撑著,换成一般人早就因为器官衰竭、心臟骤停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寿命往往都很长,活个八九十岁不成问题。 可庐山派的掌门一般在七十岁之后就卸任,然后过不了三五年便会突然暴毙。 这其中给出的暗示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那照你们这么说,我表妹岂不是也很危险?” 陆宏满脸担忧地插了一嘴。 “危险倒不至於,反正人能在这世上活过七十岁就已经算是相当高寿了。更何况嫂子不是说她体质异於常人吗?或许这种副作用並不会在她身上体现。怎么样,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杜永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陆宏用力搓了搓脸,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庆幸道:“还好,还好,我这个表妹总算是没有变得像她几位师姐那样,不然我可真是有想死的心了。” 陈翠书拍了拍陆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该收收心了。” “嗯,知道。” 陆宏难得正经了一回,隨后拿起月光杯將里边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整个人居然有了点成熟稳重的气质。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別忘了明天上午,我们还得去白马寺拜访宏真禪师呢。” 杜永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可还没等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陶白的声音。 “小师父,你明天最好別带斩佛刀。因为这把刀当年砍死的就是白马寺上一任主持,同时也是宏真禪师的师兄。” “该死!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杜永赶忙拍了下脑袋,迅速將掛在腰间的斩佛刀解下,隨手丟给一旁的管家。 “你先替我保管一天。” “啊?我!” 管家慌忙双手接住这柄分量不轻的神兵利器。 “不用那么紧张,就半天而已。更何况就算丟了或被人抢走,我也不会怪你的。” 杜永无疑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没有太难为这位压根不会武功的管家。 反正这把刀在痛饮过成千上万人的鲜血之后,早已与他和杀意魔刀彻底融为一体了。 就算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把刀抢走,用起来也会感觉非常的不顺手。 更何况杜永又不是只有这一把神兵利器,还有一把更强的承影剑隨身携带。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先代为保管一天吧。” 管家赶忙跟一旁的下人要了块布料,把刀一层一层裹起来。 之所以这样做,並不是因为刀身上那些装饰会引来城內江湖人士的窥探,而是这把刀的杀气实在太重了,以至於仅仅只是拿在手里都会有强烈渴望拔刀砍人的衝动。 为了避免这种衝动转化为血流成河的惨案,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布把刀封存起来。 如此一来,即便有谁受到影响在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也没办法立刻將刀拔出。 等里三层外三层缠绕好之后,管家这才將其送进府內库房的最里边,用一些其他的东西將其遮盖住。 时间飞逝,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当日上三竿整个洛阳城恢復平时繁华热闹的景象后,石山派眾人这才一起离开府邸,径直朝著白马寺所在的方向进发。 虽然沿途有不少人或是围观、或是远远地尾隨,但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当来到寺院门口的时候,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僧人立刻上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才郑重其事地询问:“施主就是若水公子杜永?” “没错!请告知主持,石山派应邀前来拜访。” 说著,杜永掏出那份请柬递给对方。 老和尚赶忙打开看了两眼,隨后恭恭敬敬地回礼道:“诸位施主请跟我来,主持早已恭候多时了。” 第204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穿过寺院围墙內的长廊,杜永敏锐观察到了很多和尚都带著伤,还有些乾脆就是缺胳膊少腿。 儘管其中绝大部分都经过妥善医治,但还是有不少估计这辈子已经无法再继续练武了。 別说练武了,那些经脉和內臟受损严重的人,甚至连生命都进入最后几年乃至几个月的倒计时。 江湖爭斗的残酷性在他们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毫无疑问,在这种级別的廝杀中,但凡武功未触及意境达到超一流高手的程度,充其量也就只是个无关大局的炮灰而已。 如果说得再难听一点,那便是宗师和真魔境之下皆为螻蚁。 这大概也是高武世界比较常见的情况。 因为当数量变得毫无意义时,一个绝顶高手所能產生的威慑力与破坏力,要远胜数万精锐大军。 在这种情况下,是否有能够与之对抗的顶尖高手就成为了胜负的关键。 “主持,石山派的诸位施主已经带到了。” 老和尚將眾人领进大殿后,双手合十向佛像前那个穿著僧袍的矮小身影弯腰行礼。 “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宏真缓缓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饶有兴致打量著杜永,还有紧隨其后一身白衣、白髮的陶白。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深吸一口气轻声感嘆道:“两位身上好大的煞气!怕不是屠了有数万人之多,才能养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杀意来。” “哦,大师连这都能看得出来?”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这是第一个能大概估算出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究竟杀了多少人的主。 “老衲曾经发下过不杀之誓,所以对於杀戮和死亡是非常敏感的。施主虽然神智清明,丝毫没有被冲天的煞气所影响,但那股子屠尽数万人养出来的杀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而且我能感觉到,施主丝毫不將这些杀戮视作罪孽,反倒是给人一种问心无愧的感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宏真赶忙低头念起佛號,以便安抚自己受到强烈衝击的內心。 他简直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可以真正做到视人命如儿戏,在造了如此多的杀孽之后还能坦然面对,並且不產生半点愧疚感。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在面对类似质问或指责的时候都难免会或多或少有一点心虚。 “真不愧是佛门祖庭白马寺的主持,果然是得道高僧,比苏州城里那些骗吃、骗喝、骗钱、甚至还骗色的假和尚强太多了。晚辈杜永,见过宏真禪师。” 杜永郑重其事地抱拳给对方行礼。 因为眼前这位脸上、身上有大片烧伤的老和尚,辈分甚至比师父石山仙翁还大,今年已经有九十多岁的高龄。 无论是出於对年长者的尊重,还是出於对真正佛门修行之人的敬仰,他都必须要有所表示。 宏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出家之人四大皆空,不讲究这些俗礼,施主就当老衲是个普通的老和尚即可。听你刚才说,苏州城內的和尚骗吃、骗喝、骗钱,甚至还骗色,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永故作不经意地回答道:“这还不简单?苏州乃天下財富匯聚之地,几座寺庙每年光是收香火钱就能收到手软。那里的和尚不仅要穿锦缎丝绸做成的僧袍,而且就连素斋都有讲究,甚至比做肉菜花费还要昂贵,但凡味道差一点都不吃。出行更是要么乘车、要么坐轿,有些还在外面偷偷成家养了几房乃至十几房妾。就这,和尚们还不知足,跟前来上香祈福的有夫之妇私通,甚至暗中联手谋財害命图谋对方的家產。” “这……这也能算是出家人?!” 宏真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杜永笑著反问:“怎么不算?大师太少见多怪了。越是富足的地方,这类寺庙跟和尚的数量就越多。毕竟真正有恆心和毅力去修行的人属於少数,大部分滥竽充数的傢伙不过是把出家当作一份赚钱餬口的职业而已。既然是职业,那自然是怎么来钱快怎么干。”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衲好像明白施主为什么对我佛门始终抱著一种不屑的態度了。” 宏真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儘管身为白马寺的主持,他在中原地区的佛门中拥有极高影响力,但却並不能真正管到对方,同样也无法阻止各地和尚们违反清规戒律的墮落行径。 没办法,和尚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慾。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得道高僧终究只是极少数通过了重重考验的个例。 不过很快,宏真就把话锋一转,用颇为语重心长的声音劝道:“施主虽然神智清明从未墮入修罗之道,但以后还是少杀点人的比较好。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杀生总归是有损阴德的。” “噗哈哈哈!抱歉,大师,我的观点恰好跟你相反,更加认同老子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更何况我一个无解的问题想要问你。既然你们佛门推崇不杀生,那这天下的土地是有限的,土地上產出的粮食也同样有限,可人口繁衍的速度却是无限的,往往几代人的工夫人口就会翻上好几倍。如此一来,土地上產出的粮食不够吃,人们除了相互廝杀抢夺,直至把人口消灭到土地承载上限以下,还有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杜永大笑著提出了一个唯心理论永远也给不出答案的现实难题。 瞬间! 大殿里包括宏真在內所有的和尚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相当於直接推翻了他们“不杀”理念的根基。 如果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回答,那就意味著自身的思想和理论出现了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巨大漏洞。 要是让道门的人得知这一点,然后抓住机会穷追猛打,搞不好会导致天下佛门再一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沉默! 可怕的沉默! 足足一刻钟的工夫,整个大殿所有和尚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不少更是急得汗流浹背。 尤其是那些读过史书的人,立马就联繫上了中原歷史的王朝更迭,还有从大乱到大治、再到大乱的无限循环,隨后发现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既然当人口增长到一定程度超过土地承载的上限,必然会爆发一场席捲天下的廝杀,超过半数乃至六七成的人口会死於战乱飢饿,那自己坚持的“不杀”又有什么意义呢? 相比起这种动盪和混乱所造成的死亡人数,平日里江湖乃至民间爭斗死的那点人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些和尚更是彻底崩溃,瘫坐在蒲团上一个劲地重复念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这句话,仿佛因信念崩塌而想要改投道门。 最终,还是宏真最先从那种剧烈的內耗中挣脱出来,厉声呵斥道:“眾僧收神!我等出家人不杀生乃是为了自身修行,何必为了一个问题就自乱阵脚。” 瞬间! 不少和尚纷纷被骂醒,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赶忙低头闭眼吟诵佛经以定心神。 眼见局势得到控制,宏真这才神色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苦笑道:“施主好辩才,竟然用一个问题就破了老衲等人的佛心。”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不,这可不是什么辩才,而是发生在中原大地上的主旋律。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註定要为了爭夺包括食物在內的各种资源而相互廝杀。就算你不去杀別人、抢別人,別人也会为了生存而来抢你。中原王朝和草原民族之间的关係就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如果大师想要劝我少杀生,那就先想办法回答出这个问题再说吧,否则请免开尊口。因为我可不会相信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人或宗教。”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一旁早就两眼放光的陶白立马拍手鼓掌道:“小师父说得好!我以前就觉得这些和尚不吃肉、不杀生给人一种假仁假义的感觉,听你这么一说果然如此。” “阿弥陀佛!” 宏真此刻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苦著脸微微低头表示认输。 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有十几岁,还是个少年,但却已经形成了属於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並且还有一套依託於现实的理论作为基础。 如果想要像对待其他少年侠客那样施加影响,使其放弃原本的行事风格对佛门理念產生认同,纯属自取其辱。 “咳咳咳——小师弟,咱们今天来可不是跟宏真禪师辩经的。” 看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尷尬,陈翠书赶忙站出来咳嗽两声打了个圆场。 杜永立马接住话茬,迅速收起拉满的攻击性,面带微笑点了点头:“大师兄说的没错,我刚才好像有点扯远了。大师,请允许我代表师父和石山派,向白马寺在这次袭击中遇害的僧人表示哀悼,並祝愿他们的灵魂修成正果早登极乐。” “多谢。施主此次前来,应该是想要了解袭击发生当晚的具体情况吧?” 宏真也顺坡下驴没有继续纠结刚才的话题。 “不错!劳烦大师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越具体越好。” 杜永没有半点掩饰,直截了当表明来意。 宏真低著头思索了片刻,紧跟著用一种十分凝重的语气缓缓说道:“那晚月明星稀,差不多是子时前后,突然有一伙蒙面人翻墙进了寺內,基本上见人就杀。” “最开始的时候,老衲等没有反应过来,导致上百名僧人就这样死於非命。” “后来我和几位师弟听到惨叫声,赶忙召唤寺內弟子出门迎敌,与对方大战了整整小半个时辰。” “根据事后收集到的信息,这波赫衣人的数量差不多有三十个左右,光是真魔境的高手就有八人之多。” “其中三个人围攻老衲,另外五个人则围攻我的两个师弟。” “宏远就是因为遭到三人围攻身受重伤,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其中打伤宏远师弟的三人,使用的武功是搜魂手,极有可能是四十年前在江湖上横行的灭法三尊者。” “而围攻老衲的三人应该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以至於我根本认不出他们的武功和身份。”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修炼的是同一种魔功,而且相互配合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老衲领悟的武学真意在防守时密不透风,换做旁人怕不是已经死於非命了。” “至於另外两个,根据武功推测可能是二十多年前销声匿跡的顾才和谢棠……” 也许是已经在最近几天反覆讲述了多次,所以宏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几乎不需要思考,一口气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全部抖落出来。 尤其是关於敌人武功的部分,还著重介绍了特点、招式和意境。 等全部听完之后,杜永摸著下巴反问道:“换句话说,所有已经猜到身份的真魔境高手,无一例外都是在二三十年前销声匿跡的魔功高手?” 宏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了什么会突然凑到一起,但可以肯定的是背后必定有人在暗中谋划,而且野心绝对不小。” “关於这一点,我倒是完全同意。大师打算在什么时候召开这场正道大会?” 杜永不慌不忙提出自己关心的最后一个问题。 宏真似乎犹豫了一下,紧跟著回答道:“三天之后吧。算算时间,该到的门派帮会差不多也都到了,剩下那些没来的大概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耽搁了。” “行!那我们就等三天之后再来白马寺。告辞!” 杜永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得到想要的信息后立马转身就走。 看著石山派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旁边另外一名老和尚站起身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师兄,我怎么感觉这位若水公子杜永的性子似乎有点像魔门中人?” “因为他练了魔功,而且还不止一种。” 宏真表情凝重地给出了答案。 “嘶——” 老和尚倒抽一口凉气,立马追问:“真的?他不是石山派的弟子吗?葛燁也不管管?我记得他才七十多岁吧?怎么就老糊涂了!” 宏真赶忙摇了摇头:“师弟不必担心。这位小施主虽然练了魔功,可心性与神智却没有像旁边那位天魔女一样受到影响。他的心智之坚,实乃我平生所见。” “这怎么可能!这天下还有练了魔功心智不受影响的人?” 老和尚难以置信地惊呼。 如果说修炼正常武功直至成为宗师,是一个不断寻找適合自己的道路並坚定信念的过程,那么修炼魔功就是不断放纵慾望的过程。 所谓入魔就是无限放大自身的欲望和情感,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反过来掌控乃至超越。 宏真苦笑道:“別问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杜永的心智异於常人,完全没有少年人该有的热血、衝动、好奇、迷茫,反倒像个读了无数书籍、走遍天下看透了世间一切的顿悟者。无论是杀意魔刀也好,还是他所修炼的那些魔功也罢,统统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而非修炼后受到了影响。莫非你没有听到我刚才说过什么吗?他对自己杀死数万人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愧疚或是后悔,反倒认为自己做的很对。” “唉——江湖上突然这么个妖孽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老和尚无奈地嘆了口气。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墮入魔道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去年江南水灾的时候就属他出钱出粮最多,能看得出是一个非常有善心之人,而且出道以来也从未无缘无故的滥杀无辜。更何况他身后有家族、亲人和门派,甚至还有了妻妾。你应该知道,越是牵掛多的人越不容易捨弃一切彻底墮入魔道。另外,他这次可是代表石山派来帮咱们的。” 说完这句话,宏真便不再理会任何人,闭上眼睛端坐在蒲团上吟诵经文。 与此同时,远在白马寺之外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上。 徐雨琴正一脸崇拜的盯著杜永,竖起一根大拇指讚嘆道:“小师弟厉害呀!竟然能把白马寺的主持宏真禪师逼得哑口无言。听师傅说,当年佛道搞大辩论的时候,这个老和尚可是將一眾道士都给驳倒了呢。” 杜永笑著回应道:“大师姐过奖。不过我这可不是把那位宏真禪师给驳倒了,而是提出了一个现实中他无法解决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根本算不上辩经?” 陈翠书无疑是个相当聪明的人,立马就抓住了重点。 “不错!因为客观存在的现实,是一切唯心主义和宗教的天敌。如果你跟这种人辩经,他们能引经据典找到无数种方法驳倒你。可一旦涉及到现实中的难题,这些人就无能为力了。因为再玄妙的经书、智慧和思想,都无法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天下眾生填饱肚子。” 杜永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能让寺里那些和尚闭嘴的真理。 这就好像某个西游笑话中,玉帝吹嘘自己有多厉害,然后人家一句“你被猴打了”就能令其破防是一个道理。 你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 那我就亮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真实歷史!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有本事你解决人口增长与土地產出不足的矛盾,不然说啥都是虚的。 而且中原歷史上几次最夸张的土地兼併,这些寺庙跟和尚可都是重要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如果那位白马寺主持还不闭嘴,杜永会直接亮出终极杀招,把佛教当年疯狂扩张时期导致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平民死亡的帐好好算一算。 “嘿嘿!还得是小师父!以后要是再有和尚敢劝我少杀生,那我就照猫画虎地懟回去。” 陶白脸上洋溢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主人,如果按照您说的,那岂不是这天下每隔两三百年就得来一场死伤过半的惨烈廝杀?” 青儿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恐。 因为她也是读过史书的人,明白那种王朝末年天下大乱的景象有多么恐怖。 杜永摊了摊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想要避免这种情况,要么严格控制生育和人口增长,要么想办法提高粮食產量,要么对外扩张去杀死那些蛮夷抢夺他们的土地。不然的话,最多再过一百年,这韩宋的天下也会如同歷史上那些灭亡的王朝一样走向末路。” “啊!我明白了!您把那些灾民送到海外去,用的就是第三种方法。” 颖儿两眼微微放光。 “不错!虽然这样做有很多风险,但总比留在中原等著百年之后天下大乱被饿死、杀死强得多。” 说罢,杜永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少女的鼻子,作为对其敏锐观察力的奖励。 青儿也跟著凑过来兴奋地补充道:“主人,这岂不是说以后天下发生灾祸,咱们都可以把灾民给送出去吗?如此一来,灾民们有了土地和活路,官府和朝廷也不用担心流民太多引发动乱,咱们家也能获得充足的人口跟劳力。”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毕竟咱们中原汉人故土难离。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会愿意背井离乡呢。” 杜永扫了一眼自己角色面板上那惊人的“侠义值”,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去年江南水患刷出来的。 其中施粥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是把灾民运送到海外成功拓荒定居下来后给的。 而且这种给予对方稳定生活的方式,每存活下来一个人就会给十五点侠义值,远比单纯的施粥賑济多多了。 除此之外,杜永也逐渐搞懂了侠义值的具体计算方法。 虽然整体上是做坏事就会减、做好事就会加,但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却非常大。 比如说在倭国的时候折腾平民大搞建设死了不少人,但这並不属於滥杀无辜,而是属於使用民力不当產生的意外死亡。 儘管也会减侠义值,可减的却並不多。 换而言之,只要不是杜永亲手杀的,亦或是明確下达命令让手下杀的,后果其实都不怎么严重。 反之,在做好事的时候打出自己的名號,能收穫的侠义值却很多。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通过海外殖民这件事情把侠义值刷得越来越高。 毫无疑问,杜永发现了一个可以隨心所欲刷侠义值的bug。 从今以后,他可以根据需要隨心所欲调整自己的侠义值。 就这样,石山派一行人说说笑笑返回了住处。 可才刚一进门,管家就哭丧著脸迎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光是他,另外几名僕人也都跟著一起下跪。 “这是怎么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家主!咱们府里遭贼了啊!您昨晚交给我保管的刀,还有好多值钱的东西,全部都不翼而飞了。而且……而且库房的墙上还刻下了一行小字——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 管家一边说著,一边磕头如捣蒜,才几秒钟的工夫脑门就通红一片。 因为出了这种事情,他这个做管家的肯定难逃其咎,搞不好还会被怀疑是吃里爬外的家贼。 “什么!盗圣白玉汤?” 陆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毕竟这位贼中之王的成名战就发生在苏州城內。 所以包括他在內的石山派眾人都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完全想不通对方怎么会偷到自己头上。 只有知晓这个马甲真实身份的陶白,一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著自家小师父,嘴角还跟著轻微抖动,看上去憋笑憋的有点难受。 没办法,实在是杜永此刻脸上的表情太过於精彩,既有掩饰不住的震惊,同时还有那么点愤怒和懊恼。 作为江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有被偷的一天! 而且对方不光偷了他的东西,还要顶著他曾经用过的马甲。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盗窃,完全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加骑脸输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必须重拳出击! 想到这,杜永终於控制住了自己那颗想要立马拔剑杀人的心,板著脸对已经被嚇傻了的管家说道:“行了,起来吧,这事怪不到你头上。现在立刻带我去库房看看现场!” “多谢家主!多谢家主!” 已经磕头磕到脑门流血的管家如蒙大赦,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跌跌撞撞的在前边带路,好几次都差点再次摔倒。 不用问也知道,这傢伙应该是磕头的时候太用力,以至於搞得自己有点轻微脑震盪了。 不过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这些,亲自將石山派眾人带到库房之中。 “具体丟了什么?” 杜永注视著这个根本没有窗户且位於地下的全封闭库房开口询问。 负责管理仓库的僕人立马上前回应道:“少了一把刀,两块上好的洮砚,外加一套夜光杯、六块蓝田玉跟两桶葡萄酒。” “两桶葡萄酒???????” 杜永脑袋上瞬间冒出一连串问號。 因为酒不仅沉,而且非常不好拿,正常来说图財的贼肯定会选择偷价值更高、更容易携带的东西,而不是用木桶装的酒。 “家主,我反覆清点过,的確是少了两桶酒。” 管家也站出来跟著附和了一句。 “噗哈哈哈!看不出这盗圣白玉汤还是个好酒之人,竟然愿意为了葡萄美酒而放弃那些值钱的好东西。” 陆宏没心没肺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不对,这不是盗圣白玉汤乾的。看著这字跡,跟之前苏州城缉捕司衙门外墙上的完全不同。” 徐雨琴指著墙上那一行小字果断得出结论。 陈翠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也看过这位盗圣的字跡,不仅苍劲有力,而且还透露出某种独特的韵味,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模仿出来的。可这些字却如同临摹一般,既没有力量也缺乏韵味。” “所以……是有人顶著盗圣白玉汤名號乾的?会不会是洛阳一带绿林道上的贼?” 如果现在洛阳绿林道有人自己撞上来,那可就太完美了。 “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杜永没有理会这位师姐,而是把目光投向负责看管库房的下人。 后者无奈地嘆气道:“回稟家主,这个贼是直接从正门闯进来的。他轻功应该很好,我压根连一丁点声音都没听见,就突然两眼一黑失去意识。也不知道是被点穴了还是被打晕了。” “家主,我在库房不远处的院墙附近看到了脚印,应该是搬运两桶葡萄酒太沉所以留下的。” 另外一名僕人赶紧站出来说出自己的发现。 “小师父,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陶白强忍著笑意,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的东西都敢偷。” “就等你这句话了!我去周围屋顶检查有没有留下什么脚印!” 韩慧怡第一个急不可耐地跑了出去。 华林七姐妹紧隨其后。 毕竟师父丟了斩佛刀这么重要的东西,身为弟子自然要倾尽全力帮忙把东西找回来,顺便再狠狠教训一下那个小贼。 等所有人都出去找线索走光后,始终没动的陶白这才扑哧一声笑出声,同时调侃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哦,对了,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想不到身为盗圣的你,竟然也有被人偷的一天。这要是传出去,白玉汤这个名號可就要成为笑柄了。” “等我抓住这个小贼,一定扒光他的衣服掛在洛阳城最显眼的地方晾上三天三夜。” 杜永咬牙切齿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虽然斩佛刀被偷了,但他还没有气急败坏到要杀人泄愤的程度。 毕竟如果仅仅只是偷个东西,还罪不至死。 不过要是这背后还隱藏著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排除会升级惩戒手段。 但杜永並不知道,趁自己不在家偷了东西的小贼,眼下就在距离府邸不到三条街之外的二层小楼上,一边欣赏著石山派眾人四处搜寻线索的样子,一边洋洋得意品尝著刚刚从桶里舀出来的葡萄酒,甚至就连饮酒的器皿用的都是偷来的夜光杯。 至於斩佛刀,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摆放在桌子上。 坐在桌子另外一边的年轻人,二话不说一把抓起这柄神兵利器將其抽出一截,感受著那凛冽的寒光与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气,忍不住惊呼道:“我艹!你真给偷出来了?” 如果杜永在这里,肯定能一眼就认出他不是別人,正是那个跟自己做过交易的苏州小贼——傅朔。 只不过与之前那种谨小慎微的样子不同,他现在已经完全適应了闯荡江湖四海为家的生活,而且隨著武功越来越高,眉宇之间也逐渐流露出强烈的自信。 跟在他旁边的女孩,不用问也知道是小雁儿。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端著夜光杯痛饮葡萄酒的少女咧开嘴大笑。 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仅有一对弯弯的细眉和桃花眼,而且五官相貌都是標准的美女,可凑在一起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偷感很重。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一丁点这个时代女孩的矜持跟优雅,反倒整个人半躺在椅子上,两只脚就那样毫不避讳地搭在桌子上。 傅朔在查看过斩佛刀之后没有半点留恋,立马將其放回原处,一脸敬佩的抱拳道:“不愧是东都神偷,连石山派若水公子杜永的隨身佩刀都能弄来,这场比试我们认输,你贏了。” “快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偷到的?江湖上不是有传闻说,他的武功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真气甚至能离体外放数十丈,別人只要靠近就可能会被发现吗?” 小雁儿一脸好奇的追问。 被称之为“东都神偷”的女子放下酒杯,故作神秘地回答道:“抱歉,这是我的独门秘技,可不能告诉你们。不然这天下的贼要是都学会了,还怎么能体现出我的厉害呢?” “切!小气!要是换成盗圣白玉汤前辈,才不会像你这样藏私呢。” 小雁儿不屑地撇了撇嘴。 可女子却丝毫不以为意,用手指轻轻敲打桌子,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你们认输了,那是不是应该履行赌约了?” 傅朔立马点了下头:“可以!我们说话算数。” “既然如此,那就讲讲关於盗圣白玉汤的事情吧。我很好奇,他当初究竟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就把整个苏州府库给搬空了?” 说话的工夫,这个女人又拿起夜光杯,在一旁的木桶里舀了一杯葡萄酒。 “抱歉,这个我真回答不了。” 傅朔无奈地嘆了口气。 女人皱起眉头质问道:“为什么回答不了?你不是自己说当初跟盗圣白玉汤一起做下那起震惊天下的大案吗?莫非你在撒谎?” 傅朔赶忙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当时跟盗圣前辈一起进入苏州府库,看到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和上等丝绸、刺绣。当时前辈让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我拿了些金子之后就出来了,並没有注意到里边发生的事情。但没过多久等前辈出来的时候再往里看,整个库房已经空空如也,就连放货物的架子都消失不见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確定地上或屋顶没有挖出来的盗洞?” 女子猛然间放下双腿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且认真。 “没有。而且就算有,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那么多东西都运走。要知道事后,苏州府衙可是掘地三尺,把周围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甚至全城搜捕也没有查到半点痕跡。” 傅朔的语气十分篤定,眼睛里更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嚮往与崇拜。 不过女子显然並不相信,眯起眼睛逼迫道:“你敢发誓自己没有撒谎、更没有夸大的成分?” “当然!如果我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或夸大,就让我们俩被缉捕司抓住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傅朔连想都没想便发下毒誓。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亲身经歷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对於另外一边的女子来说,却如同世界观崩塌了一样,站起身围绕著桌子走来走去,並且还不停地嘟囔著:“没有盗洞!没人配合!莫非这盗圣白玉汤真是神仙下凡不成?他究竟是怎么把整个苏州府库都给搬没的?” “哈!你要是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奥秘,那盗圣前辈也就不是让朝廷和官府都感到头疼的天下第一贼了。” 眼见对方吃瘪,小雁儿立马毫不留情地嘲笑。 “哼!盗圣虽然厉害,但老娘也不差。等我搞清楚他的手段,迟早能把盗圣这个名號给抢过来。” 女人握紧拳头露出一副野心勃勃的表情。 从她的反应不难看出中原江湖究竟有多卷,连当个贼都要爭天下第一。 “就凭你也想要胜过盗圣前辈?別做梦了!我建议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这把斩佛刀吧。眼下整个江湖都知道它是若水公子的东西,估计没有几个销赃渠道敢收。而且一旦走漏消息,立马就会有无数人前来找你的麻烦。” 傅朔不怀好意地提醒了一句。 做贼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人认为是谁也追不上的轻功,也有人认为是高超的偷窃技巧。 但作为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的孤儿,傅朔明白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偷到手的东西要能有个相对安全的变现渠道,不然就会成为烫手的山芋。 尤其是斩佛刀这种天下闻名的神兵利器,任何人只要敢收就等同於得罪了石山派和杜永。 哪怕是爱刀如命之人,在收藏的时候也会认真考虑一下后果。 第205章 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眾所周知,江湖永远是传递消息最快的地方。 才短短不到几个时辰,关於杜永宅邸被盗、神兵利器斩佛刀遭偷窃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不管白马寺还是其他本地门派在得知这一信息后,第一反应都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主动招惹这位杀人如麻的活阎王,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眾人的第二反应则是,这傢伙简直就是个疯子,得罪了石山派和若水公子杜永之后,竟然还敢冒充盗圣白玉汤。 要知道这位可是天下公认的贼王,盗中之圣,敢为了一点栽赃陷害正面硬刚缉捕司、皇家和朝廷,而且还把对方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尤其刻在缉捕司东南总衙门外墙上那一行字,还有苏州城的惊天大劫案,至今仍旧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毕竟这两次行动实在是太符合人们对江湖大盗的想像了。 甚至还有传闻说,失窃府库內数百万两白银的宝藏就埋藏在苏州城周围的某个地方,等待有缘人去寻找。 一些街头巷尾的骗子还有模有样的兜售藏宝图,引诱那些缺乏江湖经验的年轻人去寻宝。 总之,可以肯定的是盗圣白玉汤绝对也是狠人中的狠人,属於虽然平时没有什么动作但也绝不能轻易招惹的类型。 如果有人胆敢冒充他的名號搞事情,那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所以当消息传开后,聚集在洛阳的江湖人士都在猜测,这个胆大包天的贼究竟是谁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敢一下子同时招惹两个煞星。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在暗中调查,想要把这个贼找出来交给杜永处置,以此来结交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宗师,亦或是跟他交换点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 反正等那位“东都神偷”小姐反应过来,想要赶紧找个渠道处理掉斩佛刀的时候,发现这把神兵利器已经砸在手里根本卖不出去。 不光卖不出去,而且这玩意还成了她的催命符。 部分在街上溜达的江湖中人发现有人携带了长刀,第一时间就会靠近查看这把刀是不是失窃的斩佛刀。 如果敢用布包著,那就等同於坐实了自己就是窃贼的事实。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姑娘只感觉头皮发麻,甚至想要偷偷把刀直接扔到没人看到的地方了事。 但遗憾的是眼下是白天,她就算想这么做也起码要等到天黑。 要知道眼下洛阳城內的江湖人士已经开始按照名单,一个一个地搜寻嫌疑人。 作为东都洛阳最出名的神偷,她自然是榜上有名,而且还排在名单的第一位。 透过小院二楼的窗户缝隙,这位神偷小姐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寻找自己的江湖人士,正旁若无人踩著屋顶和墙壁飞来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忍不住低声咒骂道:“不就是借用盗圣的名头偷了一把刀么?至於如此大动干戈吗?这下可麻烦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东躲西藏掩饰身份和行踪,但她也无法保证这个藏身之所究竟能保护自己多久。 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脱离社会生存。 身为一个贼,她一直都跟洛阳周围的绿林道有联繫。 確切地说,是需要对方来帮忙销赃。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是绿林道上的龙头或其他地位高的人决定出手,那这个住处分分钟就会暴露。 眼下,神偷小姐只能祈祷对方跟石山派的关係不好,而且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比较重要,所以並不会参与到搜捕的行列中。 但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好的不灵坏的灵。 正当她打算再喝两杯葡萄酒压压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出於贼的第一反应,她立马就纵身一跃想要从窗户跳出去逃走。 可遗憾的是当身体撞开窗户的剎那,她突然发现自己跳进了一张事先布置好的网中。 剎那之间! 整个人就被巨大的罩网所捕获,后方锁扣也隨著绳子的拉紧迅速收拢。 她赶忙从怀中掏出隨身携带的匕首,想要割开绳索死里逃生,但却发现匕首砍在绳子上之后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才会有的清脆鸣响。 原来这並不是一张普通的网,而是一张掺杂了钢丝专门用来抓高手和大型猛兽的网。 两个站在屋顶上负责拖网的男人更是咧开嘴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看,我就说这小妞肯定要跳窗逃跑吧?” “嘿嘿!都说她像条泥鰍滑不溜手,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 “行了,別废话,赶紧用力点把她给拉上来,不然要是跑了可不好向龙头交代。” …… 就在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把人往上拉的时候,另外一个身材不高但却很壮实的汉子从窗户探出脑袋,兴冲冲举起一把刀大喊:“快看这是什么?斩佛刀!那案子果然是这个小妞乾的!妈的,她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混蛋!放开老娘!你们想干嘛?別忘了我们之间可是有协议的!” 神偷小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即將面临的悲惨下场,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想要扩大其中一个网眼从里边钻出来。 “协议?呸!那份协议可不包括这种情况!老实点!不然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衣服扒光?” 为首的汉子將人拖上来之后,立刻隔著网给了对方一脚,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可神偷小姐显然还没有放弃,立马换上另外一副面孔诱惑道:“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的钱!足有二十多万两白银和三万两黄金!只要你肯放了我,这些统统都是你们的。” “我艹!这小妞有这么多钱?” 其中一个人无疑心动了,脸上浮现出贪婪之色。 可另外一个人却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警告道:“別犯傻!钱虽然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这次可是龙头髮话,你想要拿自己和全家的小命去赌一把?” 一听到这番话,前者嚇得打了个哆嗦,赶忙拼命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单纯有点好奇,这小妞究竟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从十二三岁就开始四处偷窃,这些年偷的各种名贵物品和古董字画,加在一起算算也差不多。不过很可惜,她这次自作聪明显然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趁著还没人发现,咱们赶紧將其运回山上,龙头可还等著呢。” 说罢,为首的汉子便上前抡起拳头,对准神偷小姐的脑袋砰砰来了两拳,直接用物理麻醉的方式使其暂时失去意识。 三人以十分熟练的动作將人塞进门口的箱子里,然后放到马车上直奔城门方向扬长而去。 由於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以至於其他江湖眾人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离开洛阳了。 两刻钟之后,杜永才带著陶白赶到现场。 眼见失主现身,到场的其他江湖中人赶忙让出一条路。 杜永也不客气,迅速巡视整个小院和小楼的二层,最终锁定了摆放在桌子上的夜光杯,还有打开没喝完的葡萄酒。 “小师父,这就是府上丟的东西。看来窃贼已经找到了呢。” 陶白拿起杯子仔细查看,紧跟著又用手指沾了点葡萄酒放在嘴里品尝,十分乾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杜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看得见。现在的问题是她的身份和偷东西的动机,以及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关於这个女人的身份,我倒是大概知道一点。” 不远处一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穿著一身浅色劲装的男人站了出来。 “哦,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杜永转过身冲对方拱了拱手。 对於这类愿意主动示好提供消息和情报的人,他向来都是以礼相待。 “在下郑寻,江湖人称无血刀,勉强算是个洛阳本地人吧。” 自称“郑寻”的男人也跟著回礼並报上名號。 隨后他指了指柜子里那些被翻出来的女性衣物,还有一些用来化妆易容的小玩意,用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抓走的那个姑娘应该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都神偷。因为我记得非常清楚,三年前她偷东西被人追捕,脸上佩戴的就是地上那副人皮面具。” “东都神偷?” 对於这种压根不入流的小角色,杜永向来不怎么关注,所以还是第一次听到。 郑寻耐心地解释道:“她本名叫骆灵,据说原本是某个官员家的女儿,后来因为父亲贪污受贿被抓全家遭到流放。她当时刚好不在家,所以侥倖逃过一劫,从此之后就在洛阳的大街小巷游荡乞討,也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偷窃的本领。从那之后,她就以偷窃为生並乐在其中。与大多数偷东西仅仅只是图財的贼不同,骆灵最大的特点是喜欢出名,每次偷完东西都喜欢留下点印记挑衅失主,所以久而久之便有了神偷的名號。” “既然她身为贼的名气如此大,应该有属於自己的销赃渠道吧?” 杜永几乎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郑寻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那是自然。我听闻她好像跟绿林道上的人有联繫。如果想要追查,可以考虑从这条线上下手。” “多谢!我这个人向来有恩必报、有债必偿。你告诉了我如此重要的信息,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既然你也是练刀的,那我就以这一招刀法作为回报吧。” 说著,杜永猛然间释放出真气,直接將对方掛在腰间的武器给吸了过来,然后以一种常人无法想像的怪异姿態劈出。 剎那之间! 窗外的阳光被刀锋折射,把周围其他人眼睛都晃得睁不开。 只有位於正前方的郑寻,清楚看到了这一刀的迅猛与精妙,直至刀锋距离脖子不足半寸才停下来。 刀锋刺骨的寒意令他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好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刀的风情。 “看清楚了吗?” 杜永收招后直截了当地问。 “看清楚了。果然是好刀。公子不愧是能悟出杀意魔刀的武学奇才。在下受教了!” 郑寻满脸都是欣喜之色,郑重其事给对方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猛然间拋出手中的刀,紧跟著便与陶白一起从窗户飞了出去。 他们俩前脚刚走,后脚飞出去的刀就径直插回鞘內,分毫不差。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当著无数人的面这样做,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他要营造一种不管是谁,只要肯帮自己就一定能得到好处的印象。 如此一来,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都不需要开口,无数人就会爭著抢著上门来送消息。 “喂!郑寻,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一名四十岁上下、同样带著佩刀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郑寻意味深长地回答:“若水公子传授了我一招刀法。怎么,你想要试试吗?” 瞬间!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窥探別人的武功一直都是江湖上的禁忌。 要知道很多普通的习武之人就是靠著一两手绝活在江湖上混饭吃。 “哼!你觉得自己学了一招刀法就能胜过我?” 中年男人冷笑著拔出了佩刀,显然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因为他刚才隱约之间看到了杜永出招的前半部分,明白那一招刀法究竟有多高明,所以不想就这么白白错过。 “试试不就知道了。” 郑寻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亮彩,隨后举起刀遥指著对方。 至於屋內的围观群眾,早就呼啦一下自行散开,给两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与剑法追求灵活多变不同,绝大部分刀法追求的都是一击毙命。 所以两名刀客决斗的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 不管是郑寻还是与之对决的中年男人,这会儿都已经屏气凝神將真气注入刀锋之上,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眼神和动作。 下一秒…… 双方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银白色的刀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隨后中年男人的身体便像失去控制一样,踉蹌著往前走了几步,隨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在他倒地的瞬间,一道血柱冲天而起,把整个脑袋给顶飞出去,沿著窗户滚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这一刀如何?” 郑寻轻轻拂过压根没有沾染上一滴血的刀身,神情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亢奋。 要知道如果换成以前,他与中年男人交手没有三四十个回合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而且大概率死的会是自己。 可自从学会了杜永传授的一招刀法后,对方竟然瞬间被一刀梟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初学乍练尚且如此,他都不敢想像如果能彻底消化吸收,这一招会变得有多么恐怖。 “好刀!你这无血刀的名號今天算是彻底名副其实了。” 一名围观的江湖中人在短暂沉默过后立马大声喝彩。 另外一个人也跟著附和道:“不错!这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如此精妙的刀法,竟然隨隨便便就传授给別人,那他本人所练的杀意魔刀又该有多么可怕?” “唉——能死在如此刀法之下,这傢伙也算死得其所了。” 又一位老者看著地上无头尸体发出感慨。 毫无疑问,杜永隨便传授的一招刀法,彻底改变了郑寻原本的命运轨跡,让这个原本只能算是江湖二流水平的刀客,有机会触摸到更高的层次。 反正別人怎么想不知道,但郑寻已经暗自下定决心等自己把这一招刀法练熟之后,杜永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只要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他二话不说立马衝上去,看看能不能爭取再学个一招半式。 隨著这场决斗的结果在洛阳城內传开,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了杜永有恩必报、有债必偿的性格。 这无疑刺激了那些无法拜入名门大派学到高深武功的江湖中人。 才短短两个时辰,四下搜寻骆灵下落的人数就暴涨了三倍有余。 就在洛阳城內一片鸡飞狗跳的时候,远在城外的老君山上,被捆成粽子的神偷小姐刚被从箱子里扔出来,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等翻滚两下挣扎著抬起头时,她眼神中立马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之色。 因为在这个位於山顶寨子的聚义厅內,赫然坐著一个身材如同铁塔般高大壮实的身影。 对方皮肤和脸色一片黝黑,左脸上赫然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 负责抓捕和押送的上前一步抱拳道:“龙头,依照您的吩咐,咱们几个把这个小娘们给抓来了。另外,这是她偷来的斩佛刀,请您过目。” 话音未落! 同行的另一个人赶忙双手將神兵利器奉上。 被称之为“龙头”的男人站起身,一把抓起斩佛刀並拔出一半。 剎那之间! 整个大厅內都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杀气所笼罩。 “我的天!这把刀究竟杀了多少人?” 坐在龙头旁边看上去颇为凶恶的女子,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一个杀意魔刀!好一个若水公子杜永!看来前段时间那个消息应该是真的。他出海就是去倭国杀人了。现如今魔刀已然养成,这天下间除了大宗师赵羽智的惊神刀之外,恐怕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在刀法上胜过他。” 龙头一边感慨一边啪的一声把斩佛刀插回鞘內。 光从称呼就不难分辨出,他就是洛阳地区绿林道的龙头老大——梁逊。 儘管在名门大派的眼中,绿林道不过是一群打家劫舍或占山为王收取过路费的土匪,但这並不意味著这股势力就很弱。 恰恰相反! 各地绿林道实力的上限和下限差距极大。 其中有些真的就是土匪强盗之类的乌合之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各路大侠、少侠像韭菜一样割一茬。 即便聚拢到一起最多也只能凑出一两个武功二流的高手。 但还有极少数是已经盘踞多年,在当地明里暗里形成错综复杂的关係网,並且有一流高手乃至超一流高手坐镇。 而作为天下之中的洛阳绿林道,无疑就属於后者。 一方面是歷史原因。 自从隋末乱世瓦岗寨在洛阳一带被王世充击败,不少原本瓦岗的小头目便散落於此扎下根来,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已然形成一个凝聚力相当强的联盟。 另外一方面是地理和朝廷政策的原因。 这里经济发达、交通便利,且背靠河南,粮食產量充足,而且缉捕司也没有布置太多的力量,只要不扯旗造反,官府压根懒得管。 所以洛阳的绿林道不仅高手眾多,同时各种灰產和黑產也是搞得飞起,手头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否则韩慧怡在扫了几个山寨之后,也不会被追杀得只能连夜跑路。 “老大,现在人也抓了,刀也拿到手了,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坐在右手侧位置一名体重起码两百斤起步的胖子摸了摸<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下巴。 与江湖中大多使用刀剑之类的兵器不同,在他脚边放著一对起码有六七十斤重的黑色铁锤,表面能明显看出大片乾涸的褐色血跡。 从武器就能看得出,他一定力大无穷,武功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相貌凶恶的女人立马提议道:“我觉得不如还给那位若水公子,顺便把跟石山派的恩怨了结了。不然要是对方真豁出去杀上门来,光靠咱们几个可顶不住两名武学宗师和一位真魔境高手。” “哼!还?凭什么还?要是真这么做,岂不是让天下人认为咱们怕了石山派?更何况这场恩怨是他们先挑起来的,要和解也得他们先提才行。” 位於左手侧穿著一身像是猎户皮装的男人发出一阵冷笑。 胖子见状立马拿起桌子上的猪肘子狠狠咬了一口,隨后呵斥道:“都別吵!听老大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呀?” 相貌凶恶的女人把目光投向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的梁逊。 后者摆弄著手里的斩佛刀,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別急,东西已经在我们手上了,现在应该著急的是那位若水公子。別忘了,前几天白马寺遭遇神秘高手袭击死伤惨重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洛阳马上就要有好戏看了。” “你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胖子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脂,两眼微微放光。 “这个主意不错!反正那些名门大派也瞧不上咱们,就让他们跟魔道和邪道中人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身穿猎户皮装的男人抿起嘴角,满脸都是嗜血与残忍。 “那这个小娘们怎么处置?杀了?还是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为首负责抓捕的男人,用充满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被捆起来的女俘虏。 为了防止逃跑,骆灵眼下被绳子捆得非常紧,勾勒出一副令人垂涎欲滴的性感身体曲线。 再配合上那副不认命想要反抗的劲头,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土匪山贼们的最爱。 毕竟平日里掳回来那些被嚇坏的女人,一般都是唯唯诺诺根本不敢反抗,哪怕遭到<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也只是哭泣或默默流泪,一点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这种性格泼辣,会反抗乃至打人、杀人的女人,更能激起他们的凶性和征服欲。 “呵呵,猴急什么,先扔到地牢里关起来等几天再说。反正人在咱们手里又跑不了。” 梁逊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斩佛刀上,压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俘虏一眼。 与他的野心相比,区区一个漂亮点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有权、武功高,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费心去找,各种各样的美女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呜呜呜呜呜——” 骆灵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拼命扭动身体並仰起头。 但遗憾的是,她的嘴已经被堵上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强行拖走,最终扔进一个又暗、又脏、又臭的牢房之中。 与关押普通人的牢房不同,这间牢房无疑是专门为会武功的人设计的,不光周围的石头墙壁非常厚实且坚硬,而且门也是通过某种机关吊起来的,只能通过转动绞盘从外面打开。 门是纯粹的铁门,非常非常厚重,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孔可以从外面看到里边的情况。 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除非是內功深厚的真魔境高手或武学宗师,否则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更何况在被扔进来的时候,狱卒还往嘴里塞了一颗毒药,会让人经脉中的真气不断流失。 “放我出去!!!!!” 骆灵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撞了两下铁门,並且冲狱卒所在的方向大喊。 当然,她这样做並不是真的指望能把对方喊过来,单纯是想要確认如果自己现在做点什么,究竟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事实证明,狱卒压根不觉得有人能从地牢中逃脱,所以压根连看都懒得过来看一眼。 在连续喊了好几嗓子都没有得到回应,更没看到有人前来后,骆灵这才蹦蹦跳跳地躲到里边最黑暗的角落,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把脑袋凑到小腹附近,用牙齿撕开外衣和內衣露出一片雪白的肚皮,然后从肚脐眼的位置取出一根藏在里边的钢丝锯。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专门为最糟糕情况准备的逃生工具。 由於双手和双脚都被捆了起来,所以她只能用牙齿吊著钢丝锯轻轻拋向半空,紧跟著转身后用背后的双手接住。 凭藉这个不起眼的小玩意,骆灵很快锯开了困住双手的绳子,隨后又锯开腿脚上的绳子,总算是恢復了四肢的行动能力。 不过对於一个丹田空空如也、压根没有多少真气的人来说,这种状態也只是让她能稍微舒服一点,距离逃出去显然还差得远呢。 但她却並不气馁,反倒捡起地上的绳子偽装成自己仍旧被捆著的假象,打算用钢丝锯等待时机阴前来送饭的狱卒一手。 毕竟人不吃饭就会饿死。 而对方明显並没有打算要了她的命。 地牢內一片漆黑,骆灵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肚子开始咕嚕咕嚕直叫並饿到有点心发慌的时候,外面走廊里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没过多久,那个小小的窥视孔內便出现了一只眼睛。 眼睛的主人在观察了片刻確认里边的囚犯没有问题后,这才冲另外一侧控制绞盘的狱卒喊了一嗓子。 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声响,原本紧闭的沉重铁门终於缓缓打开。 骆灵这才看清楚,对方正是刚才在入口处给自己餵下毒药的人。 “小妞,算你走运,有人特地叮嘱要给你吃点好的。不然过些日子陪兄弟们一起乐呵的时候,要是皮包骨头身上摸著没二两肉,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说到这,狱卒突然停顿了一下,同时眼睛里迸射出异样的光芒。 因为他看到了眼前的女人,肚子附近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撕扯开,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肤,那不断扭动的小蛮腰就像磁铁一样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美吗?” 骆灵媚眼如丝,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嘿嘿!怎么,你寂寞了想要找我一起乐呵乐呵吗?” 狱卒这会儿已经精虫上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脸淫笑放下手里的饭菜,打算直接从腹部那个豁口將衣服彻底撕开。 就在双手即將要触摸到皮肤的剎那,骆灵背在身后的双手猛然间化作两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钢丝锯缠绕在对方脖子上,用尽全身力气勒紧。 狱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紧跟著整个人便陷入窒息,根本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更要命的是这钢丝锯极为锋利,他越是挣扎勒得就越紧,甚至將脖子上的皮肤划破,不断在肌肉中越陷越深。 儘管这位狱卒也会点武功,但显然做不到真气外放的程度,否则也不会被安排到这种人人嫌弃的工作。 更何况骆灵这会儿拼命压榨经脉调动最后一丝真气,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僵持了足有六七分钟,狱卒的挣扎才渐渐变弱並最终停止。 当后者的胳膊无力下垂,满头大汗的骆灵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轻手轻脚扶著尸体平放在地上,然后为保险起见还咔嚓一声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等做完这一切,她开始毫不犹豫地脱衣服,眨眼功夫便露出大片春光。 就在此时,外面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喂!你他妈搞什么鬼?送个饭还用这么长时间?” 骆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忙抱起尸体转身躺在地上,然后腰腹微微用力摆动,偽装出一副自己正在被侵犯的样子,同时从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充满痛苦的喘息声。 三五秒钟之后,另外一个狱卒果然出现在牢房门口。 当他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没好气地咒骂道:“艹!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这种好事居然吃独食不要老子?让开!现在轮到我了!” 说著,第二个狱卒直接解开裤腰带,伸手就想要把已经死掉的同伴拉开。 在高涨的欲望刺激下,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尸体脖子上的勒痕,以及从伤口中散发的血腥味。 骆灵果断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猛地推开尸体一跃而起。 不过这一次,她並没有使用钢丝锯这种毫无效率的杀戮工具,而是选择拿起上一个狱卒隨身携带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对方心臟。 噗! 这一击又快又凶! 第二个狱卒当场双目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呼救,但却被隨之而来的手直接捂住。 连杀两人之后,骆灵迅速清理掉身上的血跡並换上其中一个狱卒的衣服,用地上和墙上的泥土灰尘涂黑自己的脸。 完成准备工作,她深吸一口气径直从打开的牢房中走出去。 透过火把和火盆產生的昏暗光线,她依稀看到在不远处的绞盘位置,插了一根像是铁棍一样的东西卡住位置。 正是这玩意让开启的牢房大门没有落下来。 为了降低被发现的概率,骆灵快步走过去將牢房门放下,这才朝著记忆中出口的方向继续前进。 几分钟之后,在看到出口的剎那她暗自鬆了一口气。 因为这会儿已经是夜晚,如果不是靠得特別近根本不可能看清人脸。 而且守在门口的另外两个狱卒一个已经睡著了,另外一个也在打瞌睡,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经过。 就这样,骆灵从其中一个狱卒身上找到解药並吃下,有惊无险从地牢中逃了出去。 不过她並没有立刻离开,反倒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调息半个时辰,然后施展轻功悄无声息潜入山寨。 作为一个好胜心和报復心都极强的神偷,她可不会在被人摆了一道之后就这么算了,而是要狠狠地报復回来。 踩著屋顶转悠了两圈,骆灵很快便锁定了几栋还点著灯看上去颇为气派的房子。 根据她的经验,山寨里凡是能住这种房子的,无一例外都是有极高身份和地位的人。 在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巡逻的傢伙之后,她成功来到其中一栋房子的上方,以极其熟练的动作找了一个角落,轻轻掀开瓦片查看里边的情况。 下一秒…… 骆灵在屋子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洛阳绿林道上的龙头——梁逊。 不过这个白天时在聚义厅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梟雄气势的男人,此刻正单膝跪地向一个神秘人行礼。 由於刚好是背对著,所以看不到这个神秘人的脸。 “尊主!请看!这就是若水公子杜永所使用的斩佛刀!” 梁逊恭恭敬敬將手中的神兵利器奉上。 神秘人接过来瞅了一眼,立马称讚道:“好刀!好杀气!看来这个江湖上风头正盛的年轻人不仅修炼了魔功,而且还杀人无数,简直就是我辈楷模。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再过个十几年还了得。如此人才,拜在石山派门下著实是可惜了。” “您的意思是……” 梁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抬起头。 “不错!这样的人才正是我教需要的。等我回去稟明教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给拉过来。你这次干得不错,算大功一件。” 说罢,神秘人伸出手拍了拍这位洛阳地区绿林道龙头的肩膀,那样子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下属或小辈。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做,以梁逊这些年来闯下的名声,分分钟就会翻脸动手。 可此时,他非但没有感到自己被冒犯,反倒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低下头:“多谢尊主!不过洛阳召开的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上边究竟有何安排?” “哼!自五代十国之后魔道衰落至今已经有数百年,也是时候向天下宣布我们的正式回归。教主已经决定,就利用这次大会,好好给这些名门大派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从今以后天下不再是由他们说了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神秘人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 即便是像梁逊这样的人,衣服也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被汗水浸透了。 等从震惊中回过神之后,他立马拜倒在地:“恭祝教主和诸位尊主旗开得胜、马到功成!重现我魔门力压天下之神威!” “哈哈哈哈!说得好!等洛阳大会结束本教正式回归之后,我让教主给你封个坛主,到时候再传你上等魔功。好好干,本教对於人才向来是不吝赏赐。” 神秘人大笑著给出承诺。 “谢尊主!不过这把刀怎么处理?” 梁逊举起刚刚被还回来的斩佛刀询问道。 神秘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还给杜永。我相信教主肯定会非常乐意见识见识这个所谓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魔刀。” “啊?那他要是坏了教主的大事怎么办?” 梁逊整个人都愣住了。 “放心,这天下除了那几个大宗师之外,没人会是教主的对手。甚至就连大宗师来了,恐怕也只会成为教主的手下败將。因为他老人家的武功早已超凡脱俗,简直就像凌驾於这世上的魔神一般。” 再提起教主的时候,神秘人的语气中充满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崇拜。 第206章 神兵天降 洛阳地区绿林道的龙头——梁逊竟然暗中投靠了某个神秘组织? 而且对方还是袭击白马寺事件的元凶? 才短短几分钟的交谈,就让躲在屋顶偷窥的骆灵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了。 作为一个整天需要东躲西藏的贼,她可是完全不想牵扯进这种可能涉及到未来江湖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格局的密谋之中。 毕竟她的潜行和偷盗技巧十分高超,但武功却只能勉强算得上二流中游的水准。 除了內功和轻功之外,其余武功招式都是东拼西凑学来的,完全形不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在这种级別的对抗中,骆灵明白自己连个炮灰都算不上,稍微受到一点波及就会如同螻蚁一样被人家轻鬆碾死。 同样的,她也明白为何以前始终合作相当愉快的绿林道突然选择翻脸。 无他,就因为偷了斩佛刀这柄属於若水公子杜永的神兵利器。 毫无疑问,现在有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这位神偷小姐面前。 要么她立刻逃回洛阳把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白马寺的和尚,亦或是其他能够提供庇护的名门大派,但代价是可能会受到一定的惩罚,甚至交出全部销赃赚到的钱来补偿所有失主。 要么不掺和这件事情,立刻离开中原逃亡海外或前往周边小国改名换姓藏起来。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意味著要放弃现如今自由自在的生活。 就在骆灵为此而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靠近寨子门口的地方传来一阵铜锣急促的响声。 紧跟著放哨巡夜的人便开始大喊:“不好!西南方向有两个黑影闯入!警戒!別睡了!都他妈的起来!” 下一秒…… 原本还一片寧静的山寨便立刻像是煮沸的汤锅一样变得混乱起来。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有好几道身影从屋內窜出,有的手里还拎著兵器。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人中赫然就有屋內的梁逊,还有那个跟他在一起被称之为“尊主”的神秘人。 而两人出门后的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高处,刚刚好看到蹲在屋顶上偷窥的身影。 瞬间! 气氛一下子变得尷尬起来。 “什么人?” 梁逊脸色勃然大变,眼神中更是迸射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因为刚才谈论的那些绝密內容,他可是连山寨中的其他头目都瞒著呢。 “那个……我说我是碰巧路过你会相信吗?” 骆灵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同时暗自后悔自己犯什么贱,明明可以直接逃出去,可偏要折返回来报復。 这下可好,彻底走不了了。 同样的,她也无比痛恨那两个闯入者连累了自己。 “女人?” 梁逊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声线又细又嫩,而且年纪明显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別废话!先把她拿下再说!” 神秘人在火光和月光的照射下,露出一张略显惨白、大概五十岁上下的男性面孔。 不过他的眉毛非常具有识別性,是那种典型高高挑起没有什么弧度的鹰眉,面相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是那种习惯了发號施令的上位者。 “明白!” 眼见尊主已经发话,梁逊立马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起手便是自己赖以成名的开云手。 这是一门兼具掌和爪特性的综合性武功,需要修炼者有很高的內功根基。 据说练到极致仅仅只是挥手之间便能撕开雾气搅动风云,是那种修炼时间越长就越厉害的武功。 作为洛阳地区绿林道上的龙头老大,梁逊的开云手无疑已经练到了相当纯熟的地步,仅仅一招便搅动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之声。 不仅如此! 他手臂和手掌缠绕的真气甚至还形成了类似漩涡状的强劲气流,硬生生將屋顶上的人连带瓦片一起拉了过来。 以骆灵现如今的功力,自然是不可能抵挡得住这种武功的,所以只能运用才恢復了一点的真气聚集在匕首之上,猛然间朝对方的手掌刺去。 她这样做並不是为了造成什么杀伤,仅仅只是想要逼迫对方变招,为自己爭取一个脱身的机会。 但是很可惜,梁逊根本不畏惧区区一把普通的铁质匕首,直接挥掌迎上去。 下一秒…… 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巨响跟空爆,骆灵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一样,胸口和腹部受到真气的猛烈挤压,隨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宛若断线风箏般重重摔向地面。 下一秒…… 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巨响跟空爆,骆灵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一样,胸口和腹部受到真气的猛烈挤压,隨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宛若断线风箏般重重摔向地面。 儘管她很清楚这就是自己最后的撤退机会,拼命想要立刻爬起来施展轻功逃跑。 可断裂的骨头和正在出血的內臟让她丧失了行动能力,才刚刚爬起不到一半就再次摔倒,並且意识也开始变得恍惚。 眼瞅著梁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 一阵狂风从头顶袭来。 隨后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掌拍向这位洛阳地区绿林道的龙头老大。 砰!砰! 伴隨著对掌发出的闷响,拥有铁塔般硕壮身材的梁逊硬生生被击退好几步,脸上更是浮现出震惊与错愕的表情。 因为他能清楚地看到,出掌的两人年纪都不大,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而且內功也远远算不上深厚。 可怪异之处在於,对方打出的真气呈螺旋状,具有更强的衝击力跟穿透性,竟然在对掌的过程中同时击溃了掌力和护体真气。 能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武功,其背后极大概率有后台,要么是厉害的师父或师门,要么出身某个武林世家。 “怎么是你们?!” 骆灵看清楚两人的面貌后差点没忍住流下眼泪。 对方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才结识,甚至还立下过赌约的傅朔和小雁儿。 只是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两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男少女竟然武功如此之高,甚至能跟梁逊硬拼一招不落下风。 “別废话!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傅朔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別,一把架住骆灵的左臂。 小雁儿则架住右臂。 两人的双腿几乎同时发力,隨后三人便一起腾空跃起十余丈。 “想跑?做梦!” 梁逊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在他看来,就算对方轻功再好也总得落下来,只要提前前往落点等著就行了。 可仅仅不到两三秒钟,他就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傅朔和小雁儿分別用一只手架著骆灵,另一只手则如同鸟儿的翅膀一样用力向下一挥,整个人竟然在没有任何接力点的情况下又凭空飞高了十丈有余,儼然已经变成了天空中的三个小黑点。 “这……这是什么轻功?!” 梁逊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因为轻功需要借力是江湖上的常识,可现在这个常识居然被两个少年人给顛覆了。 “废物!” 被称之为尊主的神秘人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隨后轻轻跺了下脚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人已经飞出去四十余丈,刚刚好追上想要直接逃走的三个年轻人。 “都给我死!” 神秘人眼睛里迸射出一抹骇人的嗜血与暴虐,隨后一股堪称恐怖的真气瞬间完成聚集,从右手食指的指尖射出。 高度压缩下的真气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一抹耀眼的剑芒。 可以预见,这一击必定石破天惊,根本不是三个年轻人现如今功力能够抵挡住的。 傅朔和小雁儿更是魂都嚇飞了,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至於骆灵,此刻已经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拥有多年江湖经验的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真气意味著什么。 在这种位於江湖食物链顶端的高手面前,什么小聪明、阴谋诡计统统都是白费。 就在指尖真气被射出的剎那,另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三人的面前,同样也抬起手射出一道剑气。 瞬间! 两股真气在半空中碰撞到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猛烈的空爆和衝击波更是席捲了方圆数十丈范围內的一切。 无论是下边的房屋还是院墙,又或者花草树木乃至地上的泥土、石头,无一例外都被推倒、碾碎。 至於听到响声赶过来的人,也同样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尸跟烂肉。 那天空中下著血雨跟残肢断臂的恐怖景象就仿佛来到了十八层地狱。 咕咚!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傅朔和小雁儿不约而同吞了口唾沫,浑身上下不仅被汗水浸透,而且还在不受控制的哆嗦。 因为刚才那一刻,是他们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过当二人看清楚来者的面容后,立马喜出望外的惊呼:“盗……盗圣前辈,您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来晚点,可能连给你们俩收尸都难了。毕竟尸体这种东西,要是碎成那副样子,连分辨谁是谁都困难。” 杜永瞥了一眼这两个鲁莽的年轻人,故意装出一副略显低沉的嗓音。 在得知骆灵跟洛阳本地的绿林道有联繫之后,他就立刻跟本地帮派打听了一下,並从对方口中获知现如今的龙头老大——梁逊就住在老君山的寨子里,所以立刻换上盗圣白玉汤的马甲赶过来,打算先救偷斩佛刀的小贼,然后再把人掛在洛阳城內最显眼的地方以示惩戒。 考虑到对方是个年轻的姑娘,所以扒光衣服这一条就算了。 毕竟这年头,大部分女人把名节看得比性命都重要,要是掛完之后人家选择自杀,那可就不好玩了。 可谁能想到,杜永才刚刚赶到就遇上了这种大场面。 而且从剑气的威力判断,对方不是武学宗师就是真魔境的高手。 “前辈,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您没看见,我都快要嚇尿了吗?” 落到地上的傅朔指了指自己仍旧在打颤的双腿苦笑。 “那你还敢来逞英雄?”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傅朔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们哪里知道这还有那么厉害的高手。更何况这个东都神偷对我们还挺够意思的,不仅招待我们吃喝玩乐,还给了我们一人一千两银子的见面礼。正所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她被抓了,我们自然得前来营救,不然跟忘恩负义的畜生有什么区別。” “就因为这,你们俩愿意为了我搭上一条命?你们是傻子吗?” 骆灵此刻已经清醒过来。 儘管她的语气不太友好,但眼睛里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毕竟她曾经给过不少人钱,但愿意豁出性命来救自己的只有眼前这么两个“傻子”。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任何没有经歷过生死考验的友情和爱情,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中的假象,轻轻一戳便会如泡影般消散。 听到有人骂自己是傻子,小雁儿立马不乐意了,撇嘴冷笑道:“你与其考虑这个,还不如想想落在盗圣前辈手里会有什么下场。要知道你可是冒用了他的名號去偷东西。” 转瞬之间,骆灵的感动就凝固在脸上,同时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向杜永。 她原本冒用这个名號就是为了祸水东引,结果现在正主来了,用屁股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毕竟盗圣白玉汤可是踩著缉捕司、朝廷和皇家的脸面,成就了自己贼中之王的赫赫凶名。 “你还知道害怕?” 杜永饶有兴致地盯著这个胆敢得罪自己两次的东都神偷。 骆灵下意识咬住下嘴唇,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回应道:“前辈,我知道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您既然出手救了我,应该不会要我的命,对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现在没工夫处置你,你们先行离开吧。” 说著,杜永便不再理会这三个年轻人,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远处的对手身上。 因为对方真魔境的气息已经释放出来,明显是打算要动真格的了。 【你受到未知真魔境的影响】 【你的真气在对方影响下出现轻微紊乱】 【你陷入“气躁”状態(该状態会导致內功运转出现问题,招式威力在正负50%上下浮动)】 影响內功运转的魔功? 看到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难怪他刚才射出的剑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总感觉真气在经脉中横衝直撞,远不如正常情况下那样顺畅且操控自如。 “前辈!您小心!梁逊称呼这个人为尊主,他好像是什么教的高层,白马寺那场袭击就是他们策划的。” 骆灵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作为一个在街头巷尾廝混长大的小贼,她对於別人的態度和气息无疑是非常敏感的,知道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盗圣对自己並无恶意,所以果断选择献上投名状。 “知道了。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暗中却提高了警惕。 “別在这给前辈添麻烦!我们走!” 傅朔再次跟小雁儿联手,带著身受重伤的骆灵腾空而起,朝著山寨另外一侧悬崖飞去。 “你就是那个让韩宋朝廷顏面尽失的盗圣白玉汤?” 沉默了半天的神秘人终於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不错!你又是谁?想必以你的年纪跟武功,在江湖上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才对。” 杜永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神秘人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情:“怎么,现如今的江湖中人连老夫都认不出来了吗?”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相貌凶恶的女人凑到梁逊的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因为眼前这两个武功奇高且正在对峙的人,她连一个都不认识。 “闭嘴!不该问的別问!” 梁逊並没有做任何解释,仅仅只是用充满警告的目光瞪了对方一眼。 “哦,这么说你以前在江湖上很有名?” 杜永故作好奇地反问。 他连现如今的江湖中人都不一定认得全,更不用提那些销声匿跡十年乃至二三十年的老登了。 “老夫当年有个绰號,叫做五不杀。” 神秘人故作高深的丟出一个线索。 “五不杀?你……你是当年屠灭了武林世家孙氏的席秋!” 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老头失声惊叫。 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人心了。 所谓的“五不杀”,翻译过来就是除了五种人不杀之外,其他不分男女老幼皆可杀。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这江湖还有人能认出老夫,真是让老夫大感欣慰。” 席秋咧开嘴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在这笑声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的歇斯底里跟癲狂。 跟所有修炼魔功的人一样,他的精神和心性也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问题。 如果送去现代社会的医院进行诊断,百分之百会被归类到神经病。 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魔功就是如此。 修炼的越深、功力越高,整个人疯癲的就越厉害。 陶白之所以能控制住无边的杀意跟嗜血衝动,主要是杀意魔刀跟魔茧涅槃神功两种真魔境相结合,形成了一种逻辑自洽,从单纯的杀戮逐渐转化为对於生死的支配。 不然的话,她现在仍然会是那个冷酷嗜杀的魔女。 就在杜永尝试著分析对方的武功时,席秋突然毫无徵兆地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那个喊出他名號的人身边,隨后抬手一指射出剑气,当场把对方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猛然间变脸用狰狞的语气说道:“敢当眾喊出老夫的名字,该死!” 瞬间! 山寨內包括梁逊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恐惧。 这种恐惧並非源自於死亡,而是源自於强烈的不確定性。 就如同正常人在看待一个神经病,根本无法预测出对方下一步会干什么一样。 “尊主请息怒!他们不晓得规矩,所以才会不小心冒犯到您。” 梁逊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管是声音还是態度都充满了谦卑。 “行了,让你的人赶紧滚远点。要是不小心被波及到死了,那可怪不到老夫头上。” 说罢,席秋便腾空而起,对准杜永所在的方向一口气射出数十道剑气。 “来的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傢伙的武功究竟是否像传闻中一样厉害!” 杜永没有半点闪避退让的意思,而是迎著剑气跟对方硬拼。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没有使用若水功的至柔之水真气,而是將练到圆满的梦蝶功发挥到极致。 与普通的剑气不同,他所射出的剑气往往一道中包含了几种乃至十几种不同的真气变化。 眨眼功夫,席秋的剑气就被这些蕴含著千万种变化的剑气所瓦解,甚至连靠近都没有做到。 而且在剑气对射的过程中,杜永还发现对方的魔功不仅会影响自己,同样也会影响自身。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席秋射出的每一道剑气,所蕴含真气的量与威力都截然不同。 这无疑是那个招式威力在50%上下波动造成的结果。 不稳定就意味著防守起来会非常麻烦。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哪一道剑气的威力更大,哪一道又是空有其形的样子货。 在功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但凡出现失误就可能会瞬间受伤乃至被剑气直接杀死。 换而言之,与席秋对拼就好像在玩猜拳。 另外,这种双方內功同时產生的不稳定,还会导致防守方每一次都要倾尽全力消耗更多真气防止出现意外,久而久之必然会先一步耗尽真气。 “哈哈哈哈!小辈!老夫的无量剑气滋味如何?” 席秋无疑注意到了杜永此刻的反应,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越是喜欢追求招式精妙变化的人,在遇到这种打法的时候越容易出现慌乱,最终守久必失饮恨而死。 “还不错!你让我看到了武学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面对眼下的困局,杜永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突然发现,原来內功也是可以通过引入变量来增加不確定性,就如同自己经常利用杀意魔刀產生的认知错乱玩快慢刀一样。 “哼!你儘管嘴硬,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何时。” 席秋猛然间加快出招动作,汹涌澎湃的真气从指尖经脉中射出,密集的就如同箭雨。 “不就是拼內功吗?那就让咱们看看谁先被耗干!” 杜永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作为一个內功属性早就已经满点、修炼过数百种內功心法、每个月还定期嗑丹药的人,他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拼真气消耗。 说句难听点的,在宗师之中即便是师父石山仙翁,就真气总量而言都要甘拜下风。 “好!不愧是当今江湖上的贼中之王、盗中之圣。就凭这份豪气,等老夫杀了你之后定然亲手厚葬。” 席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赏。 在他眼中,一个小辈居然能跟自己硬拼这么长时间不落败,本身就已经说明其武功和天赋有多高。 更何况对方骨子里还透露出一种不服输的傲气,哪怕是作为敌人也值得尊敬。 “哼!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杜永冷笑一声,藉助梦蝶功真气千变万化的特点,不断在剑气中加入更多变化。 只见他的剑气在撞上对方的剑气之后甚至还能分裂开从一道变为两道,然后其中一道与之抵消,另外一道则径直飞向对手。 没过一会儿工夫,原本一方进攻另外一方防守的情况,就转变成双方防守和进攻同步进行。 席秋完全没料到这世上还有能把真气玩出如此多花样的內功心法,再也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俯视,而是也开始手忙脚乱应对这些飞向自己的剑气。 在高速的攻防转化过程中,这座位於老君山上歷史悠久的山寨,儼然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就连脚下的山体也被剑气划出密密麻麻足有两三米深的刻痕。 真气高度凝结所形成的剑芒,甚至在夜晚的天空中如同流星一样璀璨耀眼,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更是压根就没有停过。 如此可怕的武功对决和顶尖高手较量,让那些一退再退的山贼土匪们大开眼界。 梁逊本人则是脸色凝重,有点不敢相信盗圣白玉堂居然真能跟自己投效的尊主打了个势均力敌、难解难分。 “老大,我想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穿著一身猎户皮装的男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解释?你想要什么解释?” 梁逊转过身注视著对方。 穿著一身猎户皮装的男人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比如说那个从你房间里出来的人是谁?又为什么叫他尊主?” 旁边拎著两把沉重铁锤的胖子也立马跟著附和道:“老三说的没错。老大,那位尊主的武功实在是高得有点嚇人,你要是不跟兄弟们说清楚,大家现在心里都没底。” “放心,我不过是给大家一起找个更好的前程,绝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为了防止走漏风声,现阶段必须严格保密。別急,再过几天我保证会告诉你们一切。” 眼见眾人都对自己產生了怀疑,梁逊立马郑重其事给出保证。 其他人听到只需要再等几天便能得知真相纷纷鬆了一口气。 出於对这位龙头老大长期以来建立的信任,他们愿意再多等个几天。 与此同时,位於山崖峭壁另外一边稍矮一点的山峰上。 傅朔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顶端向另外一边眺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嘆道:“厉害!太厉害了!我原本以为咱们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哪怕是放在江湖上也算是身手不错了。可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那次在苏州城內衝击缉捕司东南总衙门,盗圣前辈竟然还没有使出全力。要是有一天我的武功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少活十年、不二十年也值了。” 与此同时,位於山崖峭壁另外一边稍矮一点的山峰上。 傅朔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顶端向另外一边眺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嘆道:“厉害!太厉害了!我原本以为咱们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哪怕是放在江湖上也算是身手不错了。可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那次在苏州城內衝击缉捕司东南总衙门,盗圣前辈竟然还没有使出全力。要是有一天我的武功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少活十年、不二十年也值了。” “噗哈哈哈!你这是在许愿还是在做梦?” 一旁的小雁儿听到后立马笑了出来。 “你懂什么?这叫梦想!” 傅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难道就不担心那位盗圣前辈的安全吗?要知道他的对手极有可能是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 眼见两人神態轻鬆,还有心情开玩笑,骆灵终於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小雁儿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以盗圣前辈的轻功,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凌空飞行,天下间没人能留得下。” “就是你们刚才施展的那种?” 骆灵两眼微微放光。 身为亲歷者,她可是太能感受到这种不用借力也能不断提升自身高度的绝顶轻功有多厉害。 那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借力跳跃和滑翔,而是真正在通过消耗真气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飞。 如果能学会这种轻功,即便是大內皇宫也可以闯上一闯。 反正只要溜得快,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傅朔点了点头:“对,就是我们施展的那种。不过前辈用起来更厉害,甚至能扶摇直上一跃上百丈,看起来就宛如腾云驾雾一般。” “你们运气可真好,竟然能得到江湖前辈看重,连这种绝顶轻功都倾囊相授。” 骆灵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羡慕。 她之所以对这两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很交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相似的童年遭遇,而且都是小小年纪就失去家庭和父母靠在街头挣扎求生。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对方比自己幸运多了。 “嘿嘿!” 傅朔傻笑著挠了挠头,同时用十分隱晦的动作跟小雁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由於在江湖上闯荡了一段时间,因此他们已经知晓自己在古墓中领悟的轻功究竟有多厉害,所以早就商量好要保密,绝不再向任何人透露。 就在三人小声说话的工夫,远处山崖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隨后一块凸出来的巨大岩壁直接断裂,沿著峭壁向地面滚落,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同时方圆数公里范围內的地面也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那壮观的景象让三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人张大嘴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因为从整齐的断口就能看出,那並非自然断裂,而是被恐怖无比的剑气生生切下来的。 此时此刻,在已经被夷为平地根本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痕跡的山顶,杜永和席秋相持而立,脚下密密麻麻全都是纵横交错的沟壑。 那块断裂的岩壁赫然就在距离他们不足半米的地方。 毫无疑问,这座山的山头已经被剑气彻底摧毁了,根本不存在一丝一毫修復的可能性。 尤其是脚下的泥土早就全部不翼而飞,只剩下坑坑洼洼、碎裂得不成样子的岩石和山体。 “你的真气还剩下多少?” 杜永面带微笑地开口询问。 “你呢?” 席秋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色凝重地反问了一句。 他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动手时的囂张,而且身上那件袍子也被剑气扫中,看起来破破烂烂如同乞丐服。 相比之下,穿著一身劲装的杜永却仍旧完好无损。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源自於梦蝶功对於真气变化的极致控制,再加上真气化形的天赋和杜永自身恐怖的真气上限。 虽然受到真魔境的影响,他的內功运转也相当不顺畅。 但有了这么多的额外加持,自然不可能在这种硬碰硬的对决中输掉。 確切地说,杜永甚至都没有开启任何武学真意或真魔境,完全处在低对方一个武学境界的状態。 这也是席秋感到无法理解的地方。 在这位老魔头的眼中,对方明明只是一个领悟到意境的超一流高手,正常来说是不可能拼得过自己这个真魔境的。 对方压根就没有选择硬拼,而是藉助轻功腾空而起躲了过去。 “你害怕了!” 杜永的声音平淡而又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笑话!老夫杀人无数,会怕你这个小辈?” 席秋立马出言反驳。 可杜永却意味深长地回应道:“恐惧是刻在每一个人骨子里的本能。无论你的武功有多高、手上的权势有多大、拥有的財富有多惊人,都仍旧避免不了会害怕。有的人是畏惧痛苦,有的人是畏惧死亡,还有的人则是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或许並不怕死,但却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毁於一旦。因为一旦死在我这个江湖后辈手中,你立马就会变成一个可悲的丑角。无论之前別人有多怕你,他们都可以尽情地嘲笑你,甚至在你的墓碑上刻下各种侮辱性的词汇。” “闭嘴!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教训老夫!” 席秋瞬间破防,不仅面部表情变得异常狰狞,而且两只手也下意识攥成拳头。 光从这个反应就不难看出,刚才那番话戳中了他內心之中那个隱藏最深的伤口。 “让我猜猜看,你当初之所以会残忍地屠灭武林世家孙氏,大概率是因为对方曾经折辱过你,所以你才怀恨在心灭了对方全族。这既是一种泄愤,同样也是为了让那些嘲笑你、看不起你的人变得害怕你。为了保持这种恐惧,你总是无缘无故隨意杀人。因为在你的心里,寧愿要別人怕自己,也不愿意沦为被別人嘲笑的丑角。不得不说,这真的有点可悲。因为你在用最愚蠢的方式,来维繫自己那已经彻底破碎的自尊。” 杜永非但没有如对方所愿停下,反倒是更进一步开始分析其內心深处的想法,以及行为背后所蕴含的动机。 虽然他连“席秋”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对方究竟干了些什么,但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 再结合某些江湖中人把脸面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特点,自然就能推断出一些真相。 毕竟凡是武功能达到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人,通常来说就没有一个是怕死的。 至少在杜永目前遇到的这类高手中,无一例外都能做到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既然不是怕死,那就肯定是在畏惧別的东西。 “老夫让你闭嘴!!!!!” 席秋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指尖射出的剑气,而是把真气灌入双拳,想要把眼前这个窥探到自己內心深处秘密的敌人打成肉泥。 轰! 伴隨著猛烈的空爆,杜永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拳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之所以会如此的愤怒,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吗?这么说武林世家孙氏真的羞辱过你?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因为你爱上了他们家的某个年轻女子,然后上门提亲时惨遭拒绝然后因爱成恨?又或者跟他们家的某个人比武,结果输得一败涂地,惨败狼狈模样被无数人看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给老夫去死!” 席秋压根不想再听到任何从眼前这个小辈嘴里发出的声音,所以疯狂地挥舞双拳在山顶掀起一股狂风。 与快速且带有穿透性的剑气不同,他的拳法走的是势大力沉的路子,並且带著一股子两败俱伤、同归於尽的疯狂。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武功。 再配合上那种不稳定的真气波动,简直就像是在赌命。 要么自己打死对手,要么被对方打死…… 第207章 混沌魔功 砰砰砰砰—— 轰!!!!!! 伴隨著真气激烈碰撞形成的衝击波与强劲气流,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山顶为中心不断向四周扩散,將整个老君山周围鸟兽嚇得四散奔逃。 如果距离足够近,甚至还能看到如同雨点般落下的碎石,以及时不时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的白色激波。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在山顶交手的两人已然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 尤其是破防开始发疯的席秋,这会儿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想要在临死前把眼前胆敢揭露內心之中禁忌伤疤的小辈捶成肉酱。 为此甚至不惜亮出自己隱藏了几十年都没有使用过的底牌——疯魔拳法。 正如名字一样,该拳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堵上性命不死不休。 一旦开始使用,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无惧死亡和疼痛的癲狂状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光目力所及的每一个活物。 除非自己死掉,亦或是所有活著的东西都被屠戮殆尽,否则根本就停不下来。 当年席秋正是靠著这门拳法类的顶尖魔功,才在一夜之间完成了那件震惊整个江湖的大屠杀,本人也因此奄奄一息差点死去。 自此之后,他才自创无量剑气,避免自己每次使用这门拳法都会搞得自己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不过今天,这门很少为江湖中人所知的武功终於又一次亮出了它恐怖的獠牙。 才短短几分钟的工夫,两人就交换了足有数百招之多,速度快得肉眼只能依稀捕捉到少许残影。 平时跟別人交手很少会受伤的杜永,愣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挨了七八拳。 如果不是有梦蝶功和魔茧涅槃神功的双重护体真气抵挡,他眼下早就已经开始从口鼻处狂喷鲜血了。 可即便如此,也仍旧受了不轻的內伤,肋骨起码断了有七八根。 只不过被真气丝线暂时缝合固定,所以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要是掀开衣服,保证能看到一个个红里透紫的拳印。 杜永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跟自己对了半天剑气的老东西,最厉害的武功竟然是拳法。 而且不是一般的拳法,而是一种没有固定招式和套路的疯子拳法。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该拳法追求极致的进攻,只要一有机会寧可放弃防守,也要把拳头打在目標身上。 哪怕是以伤换伤、以命换伤也不例外。 最重要的是对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哪怕是侧肋这种挨上一下会钻心疼痛、导致动作严重迟钝乃至变形的位置,他出招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杜永甚至怀疑席秋的魔功可以彻底屏蔽神经,让疼痛信號无法传递给大脑。 他在交手的过程中起码打了对方有七掌、十拳,正常来说对方受的伤应该比自己重多了。 可席秋该吐血吐血,但挥拳的速度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再结合真魔境对其內功造成的影响,根本无法分辨哪一拳更重、哪一拳则会稍微轻一点。 “给老夫去死!!!!!” 席秋此刻的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看上去就如同受伤的猛兽一样危险。 “不好意思。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那拼下去的结果一定是你先死。” 杜永在对了一拳之后发出轻蔑的冷笑。 有魔茧涅槃神功在,他最不怕的就是受伤。 尤其在体內魔茧凝结出来之后,这玩意不仅是第二个可以存储真气的丹田,同时还相当於第二个万用器官,可以代替包括心臟在內所有器官的功能。 换而言之,就算心肝脾肺肾全碎了不能正常工作,杜永也能保证自己不会死,而是可以通过涅槃重获新生。 可对方仅仅只是单纯地感觉不到疼痛,受到的伤害却会不断积累,直至再也支撑不住瞬间倒下。 而且通过这一战,他还弄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內功足够深厚、武功招式足够精妙,哪怕不进入武学真意或真魔境的状態,其实也可以与宗师高手一战。 这就好像只要自身基础数值足够高,即便不需要乘区加持也能战胜对方。 “杀!” 席秋这会儿显然已经完全入魔,彻底丧失了理智和思考能力,宛如一个疯子一样只知道挥拳、挥拳,不停地挥拳。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摸底,杜永也基本搞清楚了对方的內功、无量剑气和拳法,果断从比武模式切换到杀戮模式。 剎那之间! 他的手上凭空多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还没等席秋看清楚那是什么,寒光就嗖的一声破空而来,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径直刺向左眼。 由於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席秋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聚集真气挥拳打过去。 轰! 一拳下去,那一抹寒光瞬间崩飞,朝著外侧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可下一秒…… 第二、第三道寒光又从杜永的手中飞了出来。 其中一道直奔右眼,而另外一道则撞上崩飞的寒光,与之发生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鐺! 隨后那道原本已经改变方向的寒光居然又调转方向飞了回去。 更不可思议的是,缠绕在其上的真气竟然还可以相互传递,使得原本慢下来的速度陡然提升。 这种同时攻击要害加突然变速,让脑子原本就不怎么清醒的席秋大脑瞬间过载,根本无法进行双线同时处理,只能先举起拳头挡住一只眼睛。 结果一抹寒光被打飞之后,紧隨其后第二抹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插入锁骨和脖子相连位置。 噗! 这一下明显插中了动脉,以至於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迅速將胸口和肩膀的衣服染红。 透过皎洁的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不管是被打落还是插在席秋身体里的,都是一模一样泛著银白色幽光的飞刀。 “暗器?!” 席秋低头看了一眼受伤的肩膀,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在这个世界的顶尖高手中,很少有人会使用暗器这种杀伤力严重不足的东西。 除非是淬毒,否则大部分暗器就算能穿透护体真气,往往也很难造成致命一击。 毕竟除非斩首或直接破坏大脑,否则就算心臟被捅一个窟窿,只要及时<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也可以通过高深的內功先止血並护住心脉,然后等待救治或任由其自动癒合。 当然,更让席秋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究竟如何做到在中途改变暗器的方向,甚至还能在脱手之后完成真气与力道的传递。 要知道这在以前的江湖上可从来都没有人做到过,属於完全空白的领域。 “呵呵,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確的,你果然用不知道什么武功屏蔽了自己的神经。” 杜永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为一个什么武功都收集、什么武功都练的人,他虽然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使用暗器与敌人交战,但这並不意味著拋弃了这类武功。 恰恰相反! 暗器是除了刀、剑、拳掌、轻功、內功之外,目前基础属性最高的技能之一。 尤其在得到皇宫大內丰富的武功收藏之后,杜永直接把暗器类进行了匯总,然后分成两个部分。 其中一部分拿去创造了贴合悬丝刀特点的武功——奇门四象。 另外一部分则与梦蝶功千变万化的真气相结合,创造出一门可以在中途通过相互撞击改变方向和传递真气、力道的暗器手法——幻杀。 因为在外人眼中,这种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段,简直就跟神秘莫测的幻术如出一辙。 刚才同时操控两把飞刀还仅仅只是开胃菜。 凭藉梦蝶功千变万化的真气,最多的时候甚至可以操控几十乃至上百柄飞刀围绕敌人毫无章法的乱飞,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其中一些飞刀加速。 最终,一把飞刀会在不断的撞击中获得越来越多的真气和力道,最终悄无声息穿过视觉死角,以如梦似幻的方式將目標杀死。 不用问也知道,这门暗器手法就是专门给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预备的。 毕竟在这个身份下,杜永所能使用的顶级武功並不多。 而一门高深莫测的暗器手法,不仅可以极大震慑敌人,同时还能在脱身的时候起到巨大牵製作用。 当然,与最初所使用的飞刀一样,这些飞刀也同样淬了毒。 只不过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一种可以麻痹肌肉的神经性毒素。 如果是正常人,当飞刀插入身体用不了多久,就会感到伤口附近开始发麻並失去知觉。 可席秋却由於屏蔽了痛觉,导致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仅仅只是把飞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隨手扔到地上,没有及时运转內功逼毒。 只见他简单地点穴给自己止了血,立刻表情狰狞地嘲讽道:“你以为这种雕虫小技能奈何得了老夫?” “別急,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扯开外衣露出里边密密麻麻插在皮带上的飞刀。 儘管这些飞刀都很小,跟成年男性的中指差不多长,而且又细又薄,完全不像是有什么杀伤力的样子,但数量却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转瞬之间,这些飞刀就被一个接一个地拔出,並以旁人无法想像的方式丟出去。 它们没有径直飞向席秋,而是分別飞向左右两边,然后不断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鐺鐺鐺鐺—— 隨著撞击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席秋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上百柄飞刀包围了,不光左右有、身后同样也有。 眾所周知,人的双眼最大可视角度只有不到一百九十度,而双眼重叠形成立体视觉的角度仅有一百二十多度。 如果集中注意力捕捉动態目標,其可视范围往往只有可怜的二十五度。 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同时追踪如此多,而且还有进入视觉盲区的飞刀,只能不断转身、扭转脖子来让自己大概对每柄飞刀的位置做到心里有数。 可问题是这些飞刀的速度並不是固定的,而是每一次撞击都会发生变化。 这就导致了每当耳朵听到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他都必须完成一次三百六十度的环顾。 不仅如此! 快慢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也导致眼睛会非常容易疲劳乃至酸痛。 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席秋就感觉自己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越来越跟不上飞刀撞击的节奏。 就在他的眼睛疲劳到达极限,忍不住眨了一下的剎那,其中一柄飞刀终於被加速到极致,如同幽灵般从侧后方视觉死角直奔后心而去。 也许是顶尖高手敏锐的第六感,也有可能是高速飞行的破空之声引起了警惕。 总之,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席秋猛然间回头並挥出拳头,刚刚好將飞刀给打飞出去。 但隨后,就有另外三把飞刀从另外一个角度插入肩膀、左肋和大腿后侧。 儘管都不是什么致命的位置,可这种被蚊子叮了一下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原本就在持续不断攀升的愤怒也如同油锅般彻底炸开。 “无耻小辈!老夫可没功夫陪你玩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说罢,席秋甚至都没有去拔插在身体里的飞刀,而是径直朝杜永扑了过去。 在他看来,既然这些暗器根本不致命,那就没有必要理会。 等把眼前的敌人打成肉酱,这些无聊的小把戏自然就会停止。 可就在他衝到近前的剎那,突然发现杜永的拳头竟然先一步挥出,以一种奇特的角度穿过他的胸口,自下而上重重地打在下巴上。 砰! 仅仅一击,席秋就感到天旋地转,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保持平衡,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回去。 唯一能做的就是连连后退先勉强稳住身形。 等站稳之后,他立马用力摇晃了两下脑袋,脸上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突然发现,对方挥拳的速度竟然变快了,快到自己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受伤太重了吗? 还是眼前的盗圣白玉汤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正当席秋陷入疑惑的时候,杜永突然忍不住笑著开口说道:“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我的动作为什么变快了,对吧?” “你能窥探到我內心之中的想法?” 席秋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跟戒备。 打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不敢再对这个年轻的后辈有半点轻视,而是將其视作与自己同一级別的危险对手。 “不,我只是根据眼下的情况和你的反应做出最合理的推断,仅此而已。顺便告诉你,並不是我的速度变快了,而是你的反应变慢了。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到吗?那些插入你身体的飞刀可都是淬了毒的。换而言之,隨著血液中的毒素流遍全身,你的肌肉会变得越来越僵硬、越来越不听使唤。不出十招,你就会死在我的手上。” 杜永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直截了当宣布了对方的死期。 “什么?这些飞刀上有毒!” 席秋脸色勃然大变,立马將身上插著的飞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紧跟著又用舌头舔了一下。 大概两三秒钟左右,他才怒吼道:“是化肌散!你竟然还是个用毒的高手?” “多新鲜呀。这年头凡是使用暗器的,还有不用毒的吗?” 杜永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 在他看来,给暗器淬毒应该属於常识。 否则为什么要捨弃杀伤力更大的刀剑,而去选择针、飞刀、飞鏢、袖箭这种杀伤力小的玩意? 更何况给脱手的暗器注入真气,可比给刀剑注入真气难多了。 如果不是之前剑气对射消耗了大量的真气,这些轻薄的飞刀还真不一定能百分之百穿透护体真气。 “无耻!” 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辈暗算,席秋瞬间怒火中烧,整个人情绪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 那种感觉就好像体內有两个人在相互爭夺身体的支配权。 一个名为理智、另外一个名为疯狂。 很显然,这就是他所修炼魔功的特点。 无论是內功和真气的运转,还是招式的威力,统统都在追求不稳定的波动。 甚至就连人的情绪和性格也是如此。 最终,在愤怒情绪的影响下,疯狂战胜了理智。 席秋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义无反顾地挥拳衝上去拼命。 “唉——又一个被魔功支配,而不是支配魔功的蠢货。” 杜永微微嘆了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同时猛然间从掌心射出最后的两把飞刀。 鐺鐺鐺鐺鐺—— 剎那之间! 那些原本就在周围不断飞舞碰撞的飞刀突然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碰撞速度陡然加快。 当对手衝到近前的剎那,其中四把飞刀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视觉死角,精准插入膝关节和肘关节的连接位置,將韧带和神经彻底切断。 “不!!!!!!” 感觉到手脚不受控制向前栽倒的席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疯狂释放真气让自己飞起来,想要用头去撞击杜永。 但却被后者一拳打在脸上,轰的一声撞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游戏结束。看来是你从来都没能放下过去走出那段心理阴影,始终都是那个极度自卑的可怜虫。你的残忍嗜杀不过是为了掩饰內心之中的懦弱。看看现在这副鬼样子,明明已经踏入真魔境,可你却连自己入魔都控制不了。” 杜永抓住席秋的头髮將其整个人拽起来。 “呸!小子!別得意!老夫死了不算什么,我教中有的是武功更强的尊主。更何况等教主他老人家来了,说不定第一个就会找上你。” 席秋凶相毕露,恶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呵呵,那也要他能找到我才行。” 杜永显然没有把这种威胁放在心上,立马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先注入真气將对方做成茧,然后再连带真气和血气一起吸乾。 没过一会儿,曾经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老魔就这样变成一具乾巴巴的尸体。 为了防止有人从遗体上看出什么,杜永释放魔茧涅槃神功的炙热真气將其活生生烧成骨灰,然后再把骨灰碾碎,用真气打散洒向山下。 在这种物理意义上的“挫骨扬灰”之后,他就不相信还有人能看出什么。 至於日后可能会有人上门寻仇,他只想说你找盗圣白玉汤跟我杜永有什么关係。 【你杀死了一名真魔境的高手】 【你获得了4019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40100点武学见识】 【你的拳掌提升了1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2点】 【你的暗器提升了4点】 【你的幻杀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的梦蝶功熟练度提升至lv12(已达最高上限)】 【你的裂空拳熟练度提升至lv11】 【你的魔茧涅槃神功熟练度提升至lv11】 【你领悟了无量剑气(八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疯魔拳法(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混沌魔功(残缺,九级武学,熟练度lv1)】 …… 看著角色面板上刷新出来的一连串滚动信息,杜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为了不暴露身份很多最厉害的武功都没办法用,但他仍旧战胜了一个真魔境的顶尖高手,而且收穫相当不错。 光是真气和血气上限就提升了接近一千点。 这说明席秋的功力要远比秦岭七魔高得多。 尤其是“混沌魔功”,让杜永感觉非常的新奇。 因为这门內功心法並不像绝大部分內功那样,会沿著几条固定的经脉运转,而是会不断在全身上下各条经脉中乱窜。 这也是为什么席秋的招式威力永远在不停的波动。 受到他真魔境修为的影响,对手的內功也会出现部分真气走岔的情况。 很显然,该內功通过引入变量的方式,让敌我双方都处在一种无法预料的混沌状態。 如此一来,单纯的武功比拼就变成了还要看谁的运气更好。 不得不说,这门內功心法的创造者的確非常別出心裁。 只可惜,席秋所修炼的混沌魔功是残缺的版本。 如果能得到完整版,杜永觉得自己肯定能以此为基础,创造出一门不逊色於魔茧涅槃神功的新魔功。 至於无量剑气和疯魔拳法,同样也可以拿来融合顿悟新的武功。 “棒极了!这趟还真是没来错。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得去把斩佛刀取回来。” 说著,杜永纵身一跃,从破破烂烂、千疮百孔的山顶跳了下去,几个起落便找到躲在远处等待结果的一眾土匪和山贼。 他毫不废话,直接对拿著斩佛刀的洛阳绿林道龙头老大命令道:“把你手上的刀给我!” “怎么会是你?尊……尊主呢?” 梁逊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身为在场武功最高的人,他可是太清楚刚才那种惊天动地的打斗意味著什么。 所以非常害怕听到自己最不希望听到的坏消息。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回答道:“席秋死了,而且死无全尸。如果你不想落得这般下场,最好赶紧將那柄刀给我。否则,我不介意大开杀戒,用你们的死来立威。” “你杀了尊主!你疯了吗?教主和其他尊主不会放过你的!” 梁逊的情绪瞬间崩溃,像疯了一样大声嘶吼。 因为他费尽心思谋划的一切,现在隨著席秋的死彻底化为泡影,搞不好还要为了这位尊主的死而负责。 要知道练魔功的人可不会讲什么道理,而且杀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杜永不屑地撇了撇嘴:“无所谓!让他们来找我便是。但要是你再不把刀给我,你们所有人今晚都得死。” “老大!別废话了!先把刀给他!” 一旁的胖子终於看不下去了,立马上前一步贴在耳边提醒。 瞬间! 梁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从那种崩溃中恢復理智,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便將斩佛刀连带刀鞘一起扔了出去。 他不是傻瓜,明白对方既然能杀死席秋,自然也能杀了自己。 与这种人爆发衝突是最愚蠢的选择。 “你们很幸运。因为我今晚不想杀太多的人。”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腾空而起宛若扶摇直上的大鹏鸟,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如此惊世骇俗的轻功,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这群洛阳地区绿林道的高层才意识到,盗圣白玉汤这个名號的含金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事实上,杜永原本其实想要把这群胆敢追杀石山派弟子的傢伙全部赶尽杀绝的。 但考虑到这样做很容易让外人把盗圣白玉汤和杜永这两个身份联繫起来,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毕竟这些人当中也没有什么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等返程的时候再顺路杀掉也是一样的。 而且还可以拉上韩慧怡和其他石山派弟子一起,就当是搞一次团建了。 离开老君山之后,杜永並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直接返回洛阳城內。 他甚至没有隱藏行踪,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进一处灯火通明的酒楼,冲正在招待客人的伙计丟去一锭银子。 “小二,赶紧上点你们这最拿手的菜,再来一大碗面。不用找钱,剩下就当是给你和厨子的打赏了。” “哎呦喂!大侠您请上二楼雅间,我马上就去厨房给你催,保证您吃得满意。” 店里的伙计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紧跟著又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立马点头哈腰拿出比伺候自家亲爹亲娘都要恭敬的態度。 原因也很简单,这一锭银子足有二十两齣头。 就算对方吃的是山珍海味,最多也就花费个六七两,打赏甚至比饭钱还要高。 面对这样豪爽的客人,他跪下来叫爹都没问题。 “雅间就不必了,我就在门口这桌吃。” 杜永拒绝了伙计的好意,直接在门口最显眼的空桌子坐下来。 “行,大侠您高兴就好。掌柜的,快把咱们店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这位大侠沏上。” 说罢,伙计赶忙跑到柜檯前,將那锭银子交给掌柜。 没过多久,一壶散发著清香的茶水就被端到门口的桌子上。 以杜永的茶艺水平,能明显闻出自己这壶茶跟其他客人那种最便宜的茶叶截然不同,起码是茶铺里中上价格的茶叶。 很显然,看在二十两银子的份上,掌柜绝对把店里最好的茶叶给拿出来了。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 因为那锭银子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顺手牵羊捡的。 不光是这锭银子,山寨库房里那些哪怕被拍扁、打碎也依旧有价值的贵重金属、铜钱和其他一些东西,统统本著贼不走空的原则都被打包卖给了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 就在杜永一边品茶,一边等待上菜的工夫,酒楼內外不少江湖人士都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摆放在桌子上的斩佛刀。 由於之前失窃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所以眼下洛阳城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知晓这柄神兵利器的样子。 尤其是刀鞘和刀柄別具一格的式样,辨识度非常高。 大概几分钟之后,一名壮汉就站起身走过来,先是抱拳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询问道:“阁下是何人?这斩佛刀为何会落在你的手上?” “盗圣!白玉汤!” 杜永以极其简练的语言报上了自己这个马甲的名號。 瞬间! 酒楼內外的江湖人士都不约而同露出或是震惊、或是诧异的神情。 一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动手抢夺的傢伙,此刻也都全部偃旗息鼓选择继续观望。 毕竟这位贼中之王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踩一脚的小角色,而是敢正面衝击缉捕司东南总衙门,並且还能造成巨大杀伤后全身而退的狠角色。 不过他们不敢自己动手,並不意味著不敢去通风报信。 很快,几个脑子比较灵的傢伙就起身结帐,直奔石山派在洛阳买下的府邸。 一时之间,整个酒楼的气氛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神气內敛的高手从外面走进来,隨便在周围的桌子上坐下。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基本都不会点什么酒菜,而是叫点点心、小吃之类的东西,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观察。 就连掌柜和伙计都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一个个紧张得额头上开始冒汗。 等一桌子菜全部上齐,杜永便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他完全无视了这些明显是冲自己而来的人,自顾自地开始胡吃海塞。 吃到差不多快一半的时候,三个有点狼狈且气喘吁吁的年轻身影才从外面走进来。 “累死了!前辈,您走那么快干嘛,也不等等我们。” 傅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抱怨。 “我饿了。” 杜永给出一个相当充分的理由。 “嘿嘿,用轻功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其实我们也饿了。” 桌子上饭菜的香味让傅朔食指大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杜永笑道:“我拦著不让你吃了吗?自己去拿双筷子!难道还要我餵你不成?” “好嘞!” 傅朔顿时喜笑顏开,拿起一双筷子就加入了乾饭的队伍。 有他带头,另外两个女孩自然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也跟著一起吃起来。 尤其是被关了不知道多久的骆灵,早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而且还受了不轻的內伤,吃起来简直跟饿死鬼投胎差不多。 眼见桌子上的菜有点不够,伙计又跑了一趟厨房,端上来一盆凉拌猪头肉、两只烤鸡和几个馒头。 当把最后一块又肥又香的猪头肉塞进嘴里,这位神偷小姐才一脸满足地瘫坐在椅子上,摸著自己已经明显突起的肚子嘆气道:“唉——总算是吃饱了。来吧,不管是什么样的惩罚儘管上,反正就算死我也是个饱死鬼。” “噗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 傅朔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对你的惩罚很简单。第一,带上这把刀去还给失主,然后告诉他们是你冒用我的名號。第二,自己把自己倒掛在洛阳城最热闹的大街上三天。只要做到这两点,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惩罚的內容。 “啊?我……我还要去石山派领罪?您觉得我去了还能活著回来吗?” 骆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神中透露出慌乱与惊恐。 “放心,石山派好歹也是名门大派,只要你把刀还回去,並且送上一份足够贵重的赔礼,他们没理由会为难你。” 说著,杜永拿起斩佛刀,不由分说强行塞进这位神偷小姐的手里。 “行吧,那我去试试。” 意识到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骆灵只能硬著头皮接过这把神兵利器。 她明白,到了该自己大出血的时候,所以立马起身打算先去自己埋藏“私房钱”的地方,取出一些贵重的东西和金银作为赔礼。 目送骆灵走出酒楼消失在黑暗之中,傅朔这才一脸好奇的问:“前辈,那个跟你交手的傢伙怎样了?” “死了。”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 “死了?您杀了他?” 傅朔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不错!那个老东西叫席秋,据说几十年前在江湖上还挺有名气的。不过很遗憾,他这次不走运遇到了我。另外,我也奉劝你们俩一句,儘早离开洛阳这个是非之地。因为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那您呢?” 小雁儿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我吃完这顿饭就要走了。如果你们俩不想死太早,那以后就儘量小心点,別掺和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哦,对了,看在你们武功练得还算不错的份上,这个就作为奖励吧。” 杜永隨手丟出一本刚刚抄写出来墨跡未乾的小册子,隨后便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梦蝶功?” 傅朔下意识念出了小册子上的三个大字,然后下意识便想要翻开看里边的內容。 “白痴!谁让你在这种地方看的。” 小雁儿显然相当警觉,立马用力敲了一下同伴的脑袋,將秘笈夺过来揣进怀中,同时用警惕的目光注视著周围那些人。 只见一个留著满脸络腮鬍子长相凶恶的中年人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绝世神功就在眼前,诸位还等什么?动手!” 下一秒…… 那些原本还装作在吃东西的人立刻站起身,呼啦一下將两个年轻人围在中间。 有些乾脆直接把兵器拔了出来。 其中一个脸色阴沉的傢伙开口恐嚇道:“小姑娘!识相点就把秘笈交出来,不然一旦动起手来你们怕是要性命不保。” “你们敢抢盗圣前辈留给我们的东西?” 面对如此多穷凶极恶的敌人,傅朔明显有些慌乱,但还是主动把小雁儿护在身后。 出口已经被两个人堵住,他们根本没办法施展轻功溜之大吉,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为首的中年人冷笑道:“哼!小子,你是第一天出来混江湖吗?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原本就是衝著盗圣白玉汤本人来的,要拿下他逼问出苏州府库里那些財宝藏在什么地方。可谁想到,动手之前居然还有意外惊喜。等我们弄清楚了他练的是什么武功,自然也就能做更有针对性的布置。” “你……你们……” 傅朔憋得满脸通红,明显被对方这副无耻的强盗嘴脸给气到了。 就在周围人不断向前逼近缩小包围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迴荡在整个酒楼內。 “就凭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也想要抓我?既然来了,那就都別走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剎那,一阵迅猛的狂风瞬间从外面吹进屋內,將所有的灯笼、油灯和蜡烛全部吹灭,酒楼內陷入一片漆黑。 “不好!是盗圣白玉汤!他没走!” “啊啊啊啊啊!!!!!!!!” “救我!快救我!他抓住我了!” “他在屋顶上!” “不!不对!他在右边窗户附近!” “该死!老林死了!涂山也死了!这个疯子真想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点灯!快点灯!” …… 伴隨著惊呼声、惨叫声和临死前绝望的嘶吼,整个酒楼顿时乱作一团。 第208章 天魔传说 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最新章节隨便看! 酒楼內的混乱来得快、去得更快。 仅仅一盏茶工夫过后,所有的喊叫声和哀嚎声就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除了外面发出的声响之外,里边安静的就连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和轻微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一刻钟,躲在柜檯后面的掌柜终於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用颤抖的声音对一旁同样瑟瑟发抖的伙计吩咐道:“你,赶……赶紧去把灯点亮,总这么黑著也不是个事。” “掌……掌柜的,我们现在点灯不会被杀掉吧?” 伙计明显感觉怕极了,两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不用怕。你又不会武功,江湖上的恩怨跟咱们没关係。” 掌柜的赶忙拍了拍自傢伙计的肩膀,给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鼓劲。 “行,那我去。不过我要是死了,您可得多给点抚恤。” 说罢,伙计硬著头皮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確认没什么动静后这才轻手轻脚地拿起火石走出去,摸黑找到位於大厅中间位置的油灯,然后对准灯芯打火。 伴隨著火石碰撞发出的声响,油灯很快被溅出的金色火星所点燃。 当一抹昏黄的火苗窜起驱散黑暗的瞬间,他整个人顿时扑通一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满脸都是惊恐的表情。 原因很简单。 刚才那些还要喊打喊杀的江湖中人,这会儿无一例外全部被一根绳子勒住脖子,吊在酒楼外面的屋顶上。 那一双双悬空的腿,看上去就像是掛在大门口的门帘一样惊悚、诡异。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从耷拉著的脑袋来看,这些人都是后脑遭受重击,不仅脖子断成两截,而且脑干也被彻底摧毁,尸体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血跡。 数量更是足有十六个之多!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武功三流的炮灰,有不少在江湖上都颇有名气,哪怕最差的也是二流高手。 可就在刚才,他们竟然在短短不到三十息之间全部被杀,而且从头到尾都毫无半点抵抗之力,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引发巨大的轰动。 “我的妈呀!掌……掌柜的!你快看,这些尸体咋办?” 在瘫坐了几秒钟之后,伙计猛然间从地上跳起来直奔柜檯。 掌柜这会儿显然也看到了门口掛著的尸体,只感觉一阵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隨后毫不犹豫地尖叫道:“报官!马上去报官!” “对!报官!让官府来处理!” 另外几个伙计也如蒙大赦,立马冲酒楼內撒丫子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杀人啦”。 没过多久,巡街的捕快衙役就赶了过来。 紧跟著洛阳本地的捕头和缉捕司的人也赶到现场。 当他们从掌柜和伙计的口中得知前因后果,並且认出每一个死者的身份后,全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缉捕司的都统,脸色黑得都快能媲美锅底了。 因为“盗圣白玉汤”这个名號出现本身,对於缉捕司来说就意味著洗刷不掉的耻辱。 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任何一个缉捕司的人会不希望抓住这个敢骑在自己头上拉屎的大盗,然后在其身上用尽各种残忍的刑罚,最后再当眾处决挫骨扬灰。 但是很可惜,最近两年连续经歷重创的缉捕司,早已没有韩宋朝廷建国初年那种足以镇压整个江湖的强大力量,只能通过维繫平衡来避免江湖势力不断外溢扩散,最终影响到官府的统治。 尤其是盗圣白玉汤这种足以威胁到整个国家根基的超级大盗,只要对方不主动惹事,缉捕司眼下的宗旨是儘量对其视而不见。 可让这位都统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出现在洛阳,而且一现身就杀了十六个江湖上武功不弱的好手。 尤其是里边还包括松青堂的堂主,以及铁枪门门主的儿子。 这两个都是洛阳本地颇有实力的江湖门派。 一旦闹起来,不管是缉捕司还是官府方面都没办法坐视不理。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小辈可能是盗圣白玉汤的弟子?” 捕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毕竟光是传授武功这一项就已经可以算是有师徒之实。” 刘都统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我这就把尸体拉回去然后对外发布告。” 捕头二话不说立马招呼手下捕快,將尸体一个一个放下来,然后雇了一辆大车將其拉回衙门。 由於运送尸体时没有任何遮挡,一路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消息在短短小半个时辰內就传遍全城。 一时之间,盗圣白玉汤再次成为人们討论的热点话题。 只不过这一次,江湖上关注的不再是他那宛如法术一样的偷盗能力,而是在討论其武功究竟有多高。 毕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像杀鸡一样干掉十六个一流和二流高手,已经足以说明这位贼中之王就算不算宗师也应该相差无几。 因为大多数领悟到意境的超一流高手明显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喂!你听说了吗?就在今天晚上,盗圣白玉汤在城內的酒楼现身,而且还杀了十六个武功不弱的好手。” “什么?这十六个人都有谁?” “松青堂的堂主乐游、铁枪门门主的亲儿子吕锋、断魂刀池映、银影剑客姜鹏……” “我艹!真的假的?这些人的武功可都不弱啊!” “废话!所以这消息才够劲爆呀!不仅如此!听说在盗圣白玉汤现身之前,他还在老君山杀了在江湖上销声匿跡三十多年的席秋。” “等等!你说的是屠灭武林世家孙氏的那个席秋?” “对!就是这个!这老魔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据说除非名门大派的掌门亲自出手,否则一般的宗师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那岂不是说,这盗圣白玉汤的武功已经是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了?” “我觉得差不多。毕竟那可是让缉捕司和朝廷都无可奈何的狠人。对了,听说那个叫傅朔的小子和他形影不离的女孩,似乎是盗圣白玉汤的弟子。” “妈的!先是若水公子杜永,现在又是盗圣白玉汤,最近江湖上的天才怎么会这么多?” “唉——谁说不是呢。真羡慕那俩少年人,竟然可以拜在这种高手门下学习绝世神功。” …… 听著酒肆內几个江湖中人的议论和感嘆,已经带上人皮面具將自己给偽装起来的傅朔和小雁儿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丟下一小块碎银子结帐起身走人。 等来到外面一处寂静无人的小巷后,傅朔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苦笑著问:“我说,你觉得前辈临走时给我们这本武功秘籍是不是故意的?” “这还用问?肯定是啊!前辈就是想要引诱那些人动手,然后再將其一网打尽。” 小雁儿不假思索地给出肯定答覆。 很显然,在杜永动手杀人前,他们俩就藉助黑暗和混乱的掩护逃了出来。 至於死了整整十六个人的事情,他们也是才刚刚听別人说起。 “看来前辈说的没错,这洛阳城的確是不能长待了。咱们今晚先找个地方凑合一宿,明天跟骆灵打个招呼就赶紧离开吧。更何况这本《梦蝶功》的秘籍,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一下。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辈自己好像练的就是这门神功吧?这……这岂不是说他已经承认我们是他的弟子了?” 说到最后,傅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顿时变得异常兴奋和激动。 毕竟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之一,就是能拜入偶像的门下成为其亲传弟子。 小雁儿掏出藏在怀中的秘籍翻了翻,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应道:“別问我,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前辈好像已经有点这个意思了,不过可能还要考验一下咱们。而且这门內功心法可比《气旋劲》深奥难懂多了。” “嘿嘿!这岂不是更说明《梦蝶功》的厉害?快,先拿来给我看看。” 傅朔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急什么?这里可不安全。走,一起去城外的树林。” 说著,小雁儿踩著墙壁和屋顶直接腾空而起,径直朝著距离最近的城墙方向飞去。 傅朔则紧隨其后,藉助可以御风飞行的轻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对於这两个少年人来说,今晚不仅见识到绝顶高手的武功有多么恐怖,更切身感受到了江湖的人心险恶,最后还得到自己所崇拜前辈的青睞,拿到更加高深內功心法的秘籍,可谓是收穫满满。 “嘿嘿!这岂不是更说明《梦蝶功》的厉害?快,先拿来给我看看。” 傅朔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急什么?这里可不安全。走,一起去城外的树林。” 说著,小雁儿踩著墙壁和屋顶直接腾空而起,径直朝著距离最近的城墙方向飞去。 傅朔则紧隨其后,藉助可以御风飞行的轻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对於这两个少年人来说,今晚不仅见识到绝顶高手的武功有多么恐怖,更切身感受到了江湖的人心险恶,最后还得到自己所崇拜前辈的青睞,拿到更加高深內功心法的秘籍,可谓是收穫满满。 以他们的天赋,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武学道路。 事实上,杜永之所以愿意给予这两个小傢伙帮助,除了对方愿意提供大宗师墓穴的位置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就是他们都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知恩图报的人。 这一点不管是当初在苏州城內大半夜给穷人家发米,还是这次冒著巨大的风险去营救骆灵,都体现得非常明显。 既然知恩图报,那就意味著当有一天杜永需要帮助的时候,两人也会义无反顾地伸出援手。 所以无论是出於让好人有好报的情感动机,还是出於最纯粹的利益动机,他都觉得可以在傅朔和小雁儿身上追加更多的投资。 毕竟能从那副浮雕壁画上领悟《鯤鹏功》,就说明这两个人的悟性跟资质不差。 就在整个洛阳都因为盗圣白玉汤的现身而闹得沸沸扬扬时,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的骆灵终於赶在午夜之前敲响了石山派眾人居住的府邸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房才哈欠连天地爬起来,打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结果看到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站在门口,而且身后还有一辆装著东西的手推板车。 出於最基本的礼貌,他赶忙强打精神拱手问:“不知姑娘是谁,为何大半夜登门造访?” “在下东都神偷骆灵,前些日子冒著盗圣白玉汤的名號,在贵府上偷走了斩佛刀和其他一些东西,今天特来归还並向若水公子杜永赔罪。” 说罢,骆灵一揖倒地摆出了最谦卑的姿態,將拿在手上的神兵利器双手奉上。 “什么?!” 门房整个人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转身冲府內大喊:“管家!家主!各位少侠!那……那个小贼自己上门来赔罪了!” 在他的呼喊声中,原本已经睡下的眾人纷纷惊醒,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和鞋子。 没过一会儿工夫,包括徐雨琴在內的石山派眾弟子就將这位神偷小姐团团围住上下打量,给后者看得有点心里发毛。 最终还是陆宏率先打破沉默,衝著对方伸出一根大拇指:“小师弟的东西你也敢偷?佩服!” “这位少侠,您就別嘲笑我了。就因为这件事情,我可是受了极重的內伤,而且差点连小命都丟了。” 骆灵深知眼下正是卖惨的好时候,所以果断指了指自己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白皙面孔。 “听说你在偷走斩佛刀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绿林道的人绑了?” 韩慧怡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骆灵无奈地嘆气道:“是啊,还是平时一直帮我销赃的那几个人。他们不光绑了我,而且打算对我行不轨之事。这洛阳绿林道的人可真不是个东西,平时一个个喊著义气为先,可真到了关键时候根本靠不住。” “不错!绿林道那些山贼土匪就没一个好东西,统统都是狗改不了吃屎。” 由於跟洛阳绿林道的人有过节,所以韩慧怡对他们印象极差,立马就点头表示赞同。 陈翠书则第一时间拿过斩佛刀<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瞅了一眼,確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稍微放下点戒心,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姑娘为何突然要偷小师弟的佩刀?莫非是有什么人指使你吗?” “额……那倒没有。我只是跟別人打了个赌,看谁能先从若水公子身上偷一样东西。结果那天你们外出他刚好没带斩佛刀,我就忍不住下了手。而且为了防止事后被追查,还冒用了盗圣白玉汤的名號。” 骆灵不敢有任何隱瞒,直截了当把自己的所作所为交代清楚。 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从宽,老老实实承认错误请求原谅。 骆灵从头到尾將山上发生的一切讲述出来。 尤其是尊主和盗圣白玉汤的巔峰对决,让她第一次认识到了绝顶高手的武功可以厉害到何种程度。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直以为哪怕武学宗师也总归还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可以被杀死。 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可现在,她觉得像武学宗师和真魔境这类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高手已经根本不能算是人了,而是接近於神魔、仙人。 毫无疑问,这番话中所蕴含的消息绝对是爆炸性的。 不管是梁逊投靠神秘势力,还是那个號称拥有击败大宗师实力的教主,都让在场的石山派弟子感到震撼无比。 以至於骆灵说完之后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这寂静直至杜永带著陶白、 青儿和颖儿从里边走出来才被打破。 “拜见公子!我是来赔罪的。” 骆灵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吧。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先原谅你这一次。给,把这个吃下去,对你的伤有好处。” 杜永隨手扔了一颗自己炼製的疗伤丹药给对方。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身为一个贼,骆灵的反应无疑是很快的,立马就伸手接住並直接放进嘴里吞服。 在她看来,如果眼前这位活阎王要杀自己,完全没必要用毒药这种下作的手段,所以连想都没想便立刻服下。 才短短十几秒钟,她就感觉小腹內升起一股真气热流,隨后沿著经脉流遍全身,不断修復受损的內臟。 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也逐渐变得有些红润。 毫无疑问,这颗丹药的疗伤效果简直好得出奇。 以至於骆灵都有点不敢相信,甚至还用手按了按被打的位置,发现果然没有那么疼了。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为何会给自己如此珍贵的丹药? 这玩意不应该是名门大派发给弟子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好东西吗? “你感觉如何?” 杜永一边询问,一边观察著这位神偷小姐的反应。 因为这颗丹药除了几味治疗內伤常用的药材之外,最主要的成分和药引就是他自己的血。 由於已经连续服下玄龟和青龙之血,所以理论上他的血液已经同时具备了两种神兽的力量。 尤其是属木的青龙之血,本身就蕴含著无穷无尽的生机,正常来说应该会在抗毒、疗伤方面具有很强的功效才对。 不过由於缺乏实验对象,杜永尝试著根据药理炼了几炉丹药后始终没能找到试药之人,只知道如果卖给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描述为恢復五千点血气。 要是放在游戏中,估计也就算是一种还算凑合的加血药。 但此刻,有一个现成的小白鼠送上门,他自然要在对方身上试上一试。 骆灵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的药属於三无產品,赶忙一脸感激地拱手回答道:“我的內伤已经好了大半,感谢公子不计前嫌赐下此等疗伤圣药。这车上的东西是我的赔礼,请您务必要收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拿著,再给你一颗。我的医术还算不错,如果最近两天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你可以隨时来找我。” 杜永不由分说將另外一颗一模一样的丹药塞到对方手里。 “这……” 看著掌心里包裹著蜂蜡的药丸,骆灵脸上浮现出感动之色。 她以前总听江湖中人说若水公子杜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才出道两年手上就已经沾满鲜血,简直就是杀神降世,所以內心之中对其的印象並不好。 可今天亲自接触下来,她发现对方不仅为人宽宏大度,而且性格也极好,甚至还非常有医者的仁心。 再结合对方在灾年放粮救济流民的举动,这哪里是什么活阎王,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大善人。 “天色也不早了,姑娘如果没有什么別的事情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毕竟你还有內伤,早睡早起有助於伤势恢復。” 杜永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下达了逐客令。 该知道的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没必要跟这位神偷小姐浪费时间。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期待明天对方把自己掛在洛阳城內最热闹大街上,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拿著,再给你一颗。我的医术还算不错,如果最近两天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你可以隨时来找我。” 杜永不由分说將另外一颗一模一样的丹药塞到对方手里。 “这……” 看著掌心里包裹著蜂蜡的药丸,骆灵脸上浮现出感动之色。 她以前总听江湖中人说若水公子杜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才出道两年手上就已经沾满鲜血,简直就是杀神降世,所以內心之中对其的印象並不好。 可今天亲自接触下来,她发现对方不仅为人宽宏大度,而且性格也极好,甚至还非常有医者的仁心。 再结合对方在灾年放粮救济流民的举动,这哪里是什么活阎王,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大善人。 “天色也不早了,姑娘如果没有什么別的事情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毕竟你还有內伤,早睡早起有助於伤势恢復。” 杜永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下达了逐客令。 该知道的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没必要跟这位神偷小姐浪费时间。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期待明天对方把自己掛在洛阳城內最热闹大街上,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多谢!告辞!” 意识到自己已经过关的骆灵瞬间鬆了一口气,转身一跃而起踩著墙壁飞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她彻底走远,陆宏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师弟,你该不会是对这位姑娘有点意思吧?不然干嘛还给她能治疗內伤的丹药?要知道这玩意在江湖上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而且一给就是两颗。” “你以为小师弟跟你一样,见到个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了?” 陈翠书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噗哈哈哈哈!还得是大师伯了解小师父。事实上那种丹药是小师父最近閒著没事捣鼓出来的,还没有找人试过呢。” 陶白大笑著说出了真相。 “试……试药?!” 陆宏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丹药这东西可不像汤药,就算配错了一般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最多让人呕吐、拉肚子或身体不舒服几天,反正不至於出人命。 丹药的特点是靠真气催发药性,往往对炼製者的內功和真气操控能力有极高的要求,而且各种药材的比例和配方绝对不能出一点错。 否则就会失之毫釐、谬之千里,直接从治病疗伤的好药变成能致人於死地的毒药。 这也是为什么,丹药的配方往往十分稀有珍贵,每一个门派帮会都將其视作核心机密。 至於新研究出来的丹药,有很大概率是会直接吃死人的。 就连师父石山仙翁以前炼丹,炼出来之后都会先找个驴、狗之类的动物餵一颗试试看。 陆宏就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吃了师父丹药的狗和驴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剧烈抽搐几分钟之后就浑身僵硬死透了,所以对试药这种事情有心理阴影。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出不了人命。” “你怎么知道吃不死人?” 陆宏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医术到了一定程度后的感觉,跟说了你也不懂。” 杜永明显並不想做过多的解释,所以隨便找了个藉口糊弄过去。 因为他的操作是直接每次捣鼓新丹药,出炉之后都会卖一颗给商店界面,如此一来就能看到具体的描述、功效和各种各样不良的副作用。 如果副作用太大或能致人死亡的就全部当垃圾处理乾净。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小师弟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那个姑娘不是自己也说內伤好了大半么。现在,我觉得咱们该聊聊关於袭击白马寺的神秘势力。如果对方没有吹牛或夸大的成分,这次的敌人恐怕会出乎预料的强大。” 陈翠书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凝重。 “之前白莲教送来的那个消息该不会是真的吧?中原江湖真的要迎来一位天魔了?” 徐雨琴突然想起前两天刘玲儿造访时说的那些话。 “天魔真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吗?” 韩慧怡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光是她,其他石山派的弟子也都纷纷露出好奇的眼神。 因为天魔在中原江湖上已经绝跡数百年,上一个还要追溯到五代十国时期,大家早就对天魔的武功可以高到何种程度失去了概念。 “哈!你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而且我们可以趁机近距离观察一下,为將来成为乃至超越他做准备。” 陶白两眼微微放光,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毕竟每一位真魔境的高手,最终目標都是完成对自我、欲望和人性的超越,最终领悟天魔之境。 “我们还年轻,有著无限的可能,没有必要那么著急。” 杜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便宜徒弟的肩膀,將对方內心之中的躁动安抚下去。 就在陶白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管家突然指著那辆板车惊呼道:“家主,您看这车上有好多的金子和银子,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翡翠、玉石和珠宝。” “清点一下先搬到库房里就好。” 杜永这会儿明显已经顾不上去理会这些身外之物,满脑子都在思考这次洛阳的事情究竟会闹得有多大。 “遵命!” 管家迅速召集人手,把车上那些箱子小心翼翼地搬进院子里,先清点记帐,然后再往库房里搬。 就这样,躁动的夜晚不知不觉便过去。 等第二天日上三竿之后,包括白马寺在內的各大门派都已经知晓老君山上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有人亲自去现场查看地上密密麻麻的剑痕。 就连骆灵也被宏真禪师“请”到白马寺,原原本本把自己看到的讲述一遍。 之所以“请”字打了个引號,是因为她当时正在洛阳最繁华的大街上依照约定接受惩罚,整个人如同蝙蝠一样倒掛在一根绳子上。 不管和尚们怎么劝说,她都不肯下来並表示要掛足三天才行。 无奈之下,僧人只能弄了一根棍子,將其倒掛著抬了回去。 作为受到邀请的人之一,杜永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了解完情况之后,身为本次大会的举办者,宏真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隨后对在场的掌门、帮主、宗主、门主说道:“诸位施主,刚才的谈话相信你们也都听到了。很显然,这一次就是魔道在沉寂了数百年之后最厉害的一次反扑。如果那位教主真的是天魔,那我们恐怕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大师,您是所有人中最年长、同时也是辈分最高的人。有什么话就別绕圈子了,赶紧直说吧。” 庐山派的掌门许知贤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儘管他的名字听起来文邹邹的,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身高两米出头、体型无比强壮有力的超级猛男。 一身原本应该飘逸儒雅的长袍,愣是被他穿出了短打劲装的感觉,肩膀、裤筒和袖子看起来都紧巴巴的。 他相貌只有四十岁出头,可实际年龄却已六十岁,正值武功最巔峰的黄金时期。 “许掌门都这么说,那老衲也就不客气了。既然对方扬言要在大会当日给我们点顏色瞧瞧,自然是对自身的实力有绝对自信。为了保险起见,老衲想要请一个人来。” 宏真摸著下巴上稀疏的白色鬍鬚,缓缓说出自己想到的办法。 “您想请谁?” 杜永声音中带著一丝好奇。 他明白,在眼下这个档口,对方肯定会请一位大宗师前来坐镇,只是不確定究竟会是哪一位。 宏真看了杜永一眼,轻声说道:“老衲与太阴掌竇铭南还算有点交情,所以会修书一封请他来洛阳做客。” 太阴掌竇铭南? 在听到这个名號之后,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位在大宗师中也属於最低调的一位,常年在深山老林中过著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而且连弟子都没有,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也正由於这一点,所以也很少有人敢去打扰他。 毕竟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妻无子,就连传人都没有一个,而且武功还恐怖的要死…… 这种无敌之人光是想想都汗毛倒竖! 一旦不小心激怒了太阴掌竇铭南,搞不好可真的是九族消消乐。 杜永完全没料到,这位白马寺的主持竟然还跟这位大宗师有交情,並且请得动对方。 难怪名门大派可以屹立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不倒。 除了大量高深武功的积累和能够稳定培养出武学宗师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巨大的因素就是人脉。 他们能看出哪些名声鹊起的江湖新秀拥有巨大的潜力,然后在其处於低谷的时候与之结交,甚至是伸出援手给予帮助。 如此一来,这些新秀成长为宗师乃至大宗师之后,自然就会投桃报李。 所以想要彻底灭亡一个名门大派,不仅需要考虑到该门派本身的实力,还得把他们结交的朋友、盟友算在里边。 弄不好牵一髮而动全身,朋友的朋友、盟友的盟友也会跟著加入进来。 其背后牵扯到的复杂关係,哪怕是最强势的开国皇帝看了都要头疼不已,更不用提权力和威望都在不断下降的继任者们。 “既然大师能请动太阴掌竇铭南,那我等也就可以放心了。不管这教主究竟是谁,他都別想討到什么便宜。” 庐山派的掌门许知贤攥紧沙包大的拳头,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崑崙山太虚宫的宫主季商也跟著附和道:“不错!我等名门大派聚集了如此多的武学宗师和最杰出的弟子,定能给魔道那些傢伙当头棒喝。” “呵呵,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要杀个人头滚滚了。” 杜永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平静、淡然,却又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的幽光。 因为他目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巡视尸体而非活生生的人。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以及对死亡的绝对掌控,让所有宗师之下的人都感觉胸口似乎压了一块大石头,有几个甚至脸色通红髮紫,明显是已经出现喘不上气的情况。 不过好在这种气势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隨后便消失无踪。 “好一个若水公子杜永,好一个惊世骇俗的杀意魔刀。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何葛兄会放心地让你来做代理掌门,自己卸下担子乐得清閒。” 许知贤的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讚嘆跟羡慕。 “许掌门过奖了。我不过是江湖小辈,比起诸位前辈还差得远呢。” 杜永笑著向对方拱手行礼。 许知贤笑著摆了摆手:“不必谦虚。你的武功是什么水平大家心里都有数。更何况,我们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连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阿弥陀佛!虽然魔道来势汹汹,可老衲还是希望能儘量少杀生。” 宏真禪师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浮现出慈悲与怜悯。 他是真正將“不杀”作为人生信条贯彻始终的修行者,所以並非是虚偽,而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 “抱歉,大师,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杜永丝毫没有给这位白马寺主持半点面子,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唉——老衲自知劝不动施主,所以请自便吧。” 宏真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闭上眼睛坐在蒲团上低声吟诵佛经。 第209章 群魔乱舞 两天之后,一位穿著朴素麻衣和草鞋的老人骑著一头小毛驴从西门进入了洛阳城。 他的皮肤看上去异常粗糙,年龄大概在六十岁上下,那张脸既不英俊也不丑陋,属於放在人群之中都找不出来的那种平平无奇。 可就是这么一个如同老农一样的人物,却从头到脚散发著某种说不上来的魅力。 他仿佛自由自在的风,那双平淡的眼睛里既没有欲望也没有渴求,完全不被这世间的任何东西所束缚。 当老人出现的那一刻,这座千年古城从上到下都沸腾了起来。 因为他就是当今天下明面上的几位武学大宗师之一——太阴掌竇铭南。 整个洛阳城的官员甚至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列队在城门口迎接,態度甚至比对待钦差乃至皇帝本人还要恭敬。 毕竟皇帝杀人可能还要找个罪名或藉口,但这位杀人连理由都不需要。 因为他无可匹敌的武功就是最好的理由。 不过这位大宗师却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完全无视了前来迎接自己的官员和江湖人士,而是骑著那头小毛驴直奔白马寺,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如果放在现代社会,这妥妥是个顶级“社恐”,从头到尾连话都不说一句。 只有站在远处观察的杜永察觉到,对方那种近乎冷漠的不在意並非是装出来的故作清高,而是更接近於一种融入天地之间、成为自然一部分的状態。 就像道德经中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既然自身已经成为天地的一部分,那自然也就不需要在意这些如同“芻狗”一样的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竇铭南极致的冷漠更接近於“天道无情”。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只有大宗师所能达到的境界——天人合一吗?” 杜永眯起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师弟,什么天人合一?” 距离最近的徐雨琴立马仰起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杜永笑著回应道:“没什么,我只是隱约察觉到了这位太阴掌竇铭南身上无意中散发出来的武学境界。” “你的意思是……大宗师?!” 陈翠书震惊地张大嘴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错!要是我的感觉没错,他那种与世隔绝的冷漠,应该就是达到天人合一之后对自身精神、意志、思想和世界观產生的影响。正所谓天道无情,自视为天道的一部分,当然也就没必要跟这些芻狗联络感情、浪费时间。”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自己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与诸位师兄、师姐和徒弟们进行分享。 因为这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位真正武学大宗师。 至於徐老魔,考虑到龙蛇相杀神功的特殊性,究竟应该算是大宗师还是天魔、又或者两者兼有之,暂时还无法確定。 “自视为天道的一部分?” 陆宏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明显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杜永则耐心地解释道:“按照师父他老人家的说法,所谓大宗师就是在保持念头通达的状態下,突然有一天会对世间万物產生某种强烈的感应,再结合自己的人生、经歷和想法,直至领悟乃至窥探到天机,最终融入到武学之中。这是一种玄而又玄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而且每一位大宗师所领悟窥探到的天机也是不同的。我想太阴掌竇铭南窥探到的天机,应该就跟天道无情有关。” “听起来真复杂……” 徐雨琴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 由於身体长不大的关係,她的心性原本就有点像小孩子,所以对这种过於深奥的理论根本理解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內功和招式都已经达到相当纯熟的程度,可是却迟迟无法领悟属於自己的武学真意,反倒被陈翠书超越了。 眾所周知,小孩子心性的特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並且今天想好的东西到了明天还可能会变卦。 所以徐雨琴武功境界其实是卡住了。 除非拋弃这种长不大的心態,否则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跨越从“技”到“意”的境界。 杜永无疑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意味深长地暗示道:“武学一道有点像爬山,越是通往最高处,路就越难走。大师姐如果想要继续勇攀高峰,那就得想办法做出一点改变了。” 陈翠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小师弟说的没错。越是深入理解武学真意,我就越能感受到跨出那一步成为宗师究竟有多难。如果不是有静室帮助,我恐怕还得积累个几年才能找到属於自己的道路。” “既然这位太阴掌前辈已经到了,明天是不是就要按照原定计划召开大会,然后跟那些魔道高手大战一场了?” 陶白的一只手轻轻按在刀柄上,声音中带著一丝亢奋。 “差不多吧。如果真打起来,记得千万別分散开,更不要追击。不然要是遇到危险,还要一个一个地去找人。” 杜永郑重其事地对所有武功稍差的人发出告诫。 “师父放心,我们几个到时候列阵迎敌,就呆在原地不动。” 七姐妹中的大姐华林果断点头答应下来。 青儿则拉著颖儿的胳膊笑道:“我们会跟在华林身边打打下手,正好可以捡软柿子试试您教我们的新武功。”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早点回去准备和休息吧。记住,面对敌人的时候绝不要有一丁点的仁慈和怜悯。因为仁慈和怜悯是强者的特权,以你们的武功还不配拥有它。” “是!” 一眾少女齐声做出回应。 看著她们跃跃欲试转身离开的背影,陈翠书不由得微微感嘆道:“小师弟还真是有了点一派掌门的气势。” “谁说不是呢。咱们明天也得拿出点真本事,不然要是被师侄们给比下去可就太没面子了。”陆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 “別闹!明天大概会有一场恶战,你可千万別大意。” 陈翠书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位平时最不著调的师弟。 陆宏拔出佩剑轻轻抚摸著剑锋,意味深长地说道:“大师兄该不会以为我的武功就没有进步吧?要知道我可是跟著小师弟学了一门厉害的剑法,正好需要几个人来试试。” “嘻嘻!还有我!” “不,是我们。闷在山上练了那么久的武功,终於能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了。” 韩慧怡和郭怀也跟著捏了捏拳头,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战意。 “哈哈哈哈!好!那咱们明天就一起,让其他门派看看咱们石山派弟子的厉害。” 唯恐天下不乱的徐雨琴立马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看著这些从来就没安分过的傢伙,陈翠书不由得苦笑著摇了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按照石山派的规矩,从杜永接替师父成为新一代掌门的那一刻起,上一代弟子都必须离山自己去外面闯荡。 所以压根不用担心他年纪和辈分最小,压不住这些顽劣的师兄师姐。 更何况以师父现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有杜永压根不太想真正接手掌门的態度,这种状况还会维持十年乃至二十年。 或许年纪大一点之后,大家性格就会逐渐变得成熟起来。 就这样,伴隨著大宗师到来所引发的巨大轰动,洛阳城很快度过了躁动的一天。 街头巷尾、酒楼、茶馆之类人群聚集的地方,无一例外都在谈论太阴掌竇铭南。 唯一能够与之抢一抢热度的,就只剩下同样极具传奇色彩的盗圣白玉汤。 虽然两人的武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可后者在短时间內以同样方式连杀十六名江湖高手,儼然已经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有人甚至开始將盗圣白玉汤和若水公子杜永放在一起进行比较。 陶白得知这件事情,甚至当著杜永的面笑得前俯后仰。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家小师父就是盗圣白玉汤的人。 而且她很好奇,傅朔和小雁儿究竟是眼睛瞎了还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杜永身高的变化。 要知道之前杜永假扮盗圣白玉汤的时候,哪怕靴子里垫了东西身高也比现如今差了一大截。 三月二十四,一个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日子。 伴隨著早上白马寺的钟声响彻周边,所有聚集於此的江湖中人纷纷登门,来到这座中原乃至整个东亚地区的佛教祖庭。 十几名僧人站在门口,將所有到场的人请进院墙內一处开阔的小广场。 这里是平时僧人们练武的地方,一眼望去除了铺在地上的石头之外,就只剩下周围少量的花草树木。 由於早就来过两趟,轻车熟路,杜永直接找了个靠近树荫的地方。 儘管三月末的洛阳还不算太热,可白天的太阳却相当毒辣,再加上队伍中爱美的姑娘们数量比较多,自然要注意下防止被晒黑。 “杜少侠倒是会挑地方。这里既有树又靠墙,刚好能遮挡一下太阳。” 庐山派的掌门许知贤不知何时也带著弟子跟了过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见过许掌门。” 杜永主动冲对方拱了拱手。 “表哥……” 柯语梦含情脉脉地跟自己未来的夫君打了招呼。 “表妹……” 陆宏赶忙起身回应,眼神中竟然带著一丝紧张和心虚。 不过许知贤並没有理会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杜永旁边的椅子上,笑著问:“杜少侠应该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当然不,许掌门请便。” 杜永有点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先装模作样地应付。 石山派和庐山派以前的关係只能算是平淡,既没有什么衝突,也没有什么友谊或联盟。 至於陆宏和柯语梦之间的婚事,更多是两家自己的决定,而非两个门派联姻。 所以杜永不明白这位掌门两次三番的向自己示好究竟有何用意。 “杜少侠要不要吃两个?我这是在洛阳东市买的羊肉包子,味道好极了。” 一名五大三粗的庐山派弟子,从纸袋里取出一个足有巴掌大小且热气腾腾的包子主动递了过来。 不光是他,其他庐山派的弟子身上都或多或少带著一些吃的。 最夸张的傢伙手里甚至拎著一根烤羊腿,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让白马寺吃素的和尚们看了直皱眉头。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寺內禁止出现一切荤腥。 “额,不,谢谢,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杜永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愣了半天才婉言谢绝。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凡是大个的包子就没有几个能被称之为“好吃”。 理由也很简单,越大的包子需要的皮就越厚,否则根本包不住里边的馅。 尤其是这种路边摊的廉价发麵包子,往往皮都非常厚,嘴巴小的搞不好一口咬下去都见不到馅。 “好吧,那我就自己吃了。” 说罢,这位石山派的弟子一口便將包子咬下去一半,满脸都是享受的表情。 从剩下的那半个包子来看,杜永的猜测无疑是正確的。 这玩意不仅皮厚馅少,而且根本不能被称之为羊肉馅,而是应该称作羊杂馅,里边能看到很多肠子、胃之类的內臟,还有大量的葱。 不过由於放了羊尾油,吃到嘴里味道肯定会非常香,属於这个时代平常人家最欢迎的街头食物。 通过观察,杜永还发现庐山派弟子虽然带了很多吃的,但基本都是那种街头巷尾相对比较廉价的东西,並没有酒楼上那种经过大厨精心烹飪有极高溢价的菜。 除此之外,对方身上的衣服也相对比较朴素,根本看不见多少玉石、珠宝之类的装饰品,与石山派弟子全部都是一身锦衣华服呈现出鲜明对比。 许知贤笑著解释道:“我这些弟子早上起得比较晚,而且吃的还多,所以为了不耽误时间只能路上买些带到这里吃,让你见笑了。” “哪里有什么可见笑的。我倒是有点羡慕您这些弟子有一个好胃口。正所谓能吃是福,而且吃乃人生一大享受。” 杜永隨口客套了两句。 “哦,想不到杜少侠也喜欢美食?” 许知贤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杜永微微点头:“当然。我不光喜欢美食,而且还擅长下厨做各种美食。如果许掌门有兴趣,不妨离开洛阳前来我府上做客。到时候我亲自给您做两道拿手菜尝尝。” “好!那就一言为定。” 许知贤好像怕杜永反悔一样,立马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 这一举动无疑让杜永感到更加奇怪。 他总觉得对方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要找自己谈,但介於眼下人多眼杂又没办法开口。 就这样带著不解等待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白马寺主持宏真禪师终於站起来,用灌注了真气的洪亮声音说道:“诸位!人到的已经差不多了,就让老衲先说两句。” “大师请讲!” 靠近最前面的几个人立马起身抱拳,以示对这位九十多岁武学宗师与得道高僧的尊重。 “自五代十国结束以来,魔道已经被我等正道人士压制了数百年。虽然在这段时间里,江湖上也出现过不少动盪、恩怨和廝杀,但却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大规模的吃人、杀人、拿活人来炼丹的事情。这既是我等的功绩,也是我等的责任。可现在,一个强大的魔道势力已然悄无声息地崛起,妄图让这世道回到五代十国黑暗血腥的时代。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老衲提议各门派在此组成联盟,齐心协力与之对……” 还没等宏真把话说完,寺院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宛如魔音灌耳的狂笑。 在场不少內功水平差的人都受到影响,要么脸色惨白捂著胸口、要么直接从口鼻处喷出鲜血,明显是被震得受了內伤。 紧跟著,三道身影飞跃院墙从天而降,屹立在周围三座殿堂的屋顶,呈品字形。 “哈哈哈哈!听听,这老禿驴说的多好听。” “大哥何必生气!难道您还不清楚,这些和尚偽善表面之下都是些什么玩意吗?” “二哥说的没错。何必废话,直接动手杀光便是了。” …… 三个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老人话语中充满了对和尚的鄙夷、厌恶与憎恨。 “灭法三尊者?上次果然是你们打伤了宏远师弟!” 宏真禪师脸色微微一变。 灭法三尊者?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名號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因为对方可是几十年前就已经成名且纵横天下的大魔头。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对佛门极为痛恨,所到之处必定对当地的寺院和尼姑庵赶尽杀绝,然后將建筑焚毁、在佛像上刻字或撒尿进行侮辱。 正因如此,他们才获得了“灭法”这个绰號。 而且从面相上就能看得出,这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彼此之间感情极深。 “哼!只恨没能当场打死宏远,不然我就能用他的头骨做个好酒杯了。” 三尊者中的老大声音中带著一丝遗憾。 三尊者中的老二狞笑著安慰道:“大哥別急,等咱们灭了白马寺,到时候我用宏真这老禿驴的头骨给您做一个。” “好大的口气!” 崑崙山太虚宫的宫主季商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他实际年龄才五十岁出头,但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岁一样,是在场所有一派之主中最年轻的。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在他出道的时候,灭法三尊者已经销声匿跡,今天遇上了自然忍不住想要试试对方的成色。 毕竟凡是能成为武学宗师的人,无一例外都对自己的武功非常有自信,同时还十分乐於跟水平差不多的对手切磋乃至廝杀。 “哼!口气大不大你一会儿就知道了。老三,发信號。” 三尊者中的老大冲自家小弟使了个眼色。 后者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竹筒一样的东西,然后用火摺子点燃。 伴隨著一阵燃烧发出的嗤嗤声,一支鸣鏑瞬间从竹筒<i class=“icon icon-unie001“></i><i class=“icon icon-unie017“></i>出飞向天空,同时发出一阵十分尖锐刺耳的声响。 眨眼之间,周围其他地方也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十几只同样的鸣鏑。 还没等白马寺內各个名门大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身影便翻越围墙涌入寺內。 他们不仅数量极多,而且个个身手都不弱。 一些和尚想要出手拦截,结果很快便被击败乃至杀死,尸体就那样隨意地丟弃在一旁。 短短不到十分钟,小广场周围的墙上和屋顶上就密密麻麻站满了身上穿著统一服饰的敌人。 在这些人的胸口和背后,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大大的“魔”字。 只不过有些人的“魔”字很普通,就是染色上去的,但还有些则是绣上去的。 后者的武功要明显比前者高得多。 不用问也知道,这应该是內部用来区分身份和地位的標记。 “该死!这些傢伙是什么时候混进洛阳城內的?官府和缉捕司的眼睛瞎了吗?” 一名门主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办法不骂! 这可不是几十人、上百人,而是足有一两千人之多。 他们直接从外面將整个白马寺包围,那架势就像是要把中原名门大派在这里一网打尽。 但这些人却並没有急著发起进攻,而是纷纷单膝跪地,以一种无比虔诚且狂热的声音大喊:“恭迎各位尊主!” 下一秒…… 十几道散发著惊人气势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们的真气是如此的恐怖,以至於仅仅只是施展轻功引发的碰撞都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白色激波,以及震耳欲聋的巨响。 等落地看清楚相貌之后,像宏真禪师这种老资歷都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凉气。 没办法,实在是这些尊主的身份都太过於惊人了,隨便拿出一个都是二三十年前在江湖上引发轩然大波的真魔境高手。 再加上灭法三尊者,这阵容任何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心惊胆颤。 更让在场名门大派掌门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魔头个个都是好勇斗狠不服输的主,究竟是谁能把他们聚拢到一起还不內訌? “师父,真是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其中一个留著光头像是和尚打扮的傢伙,咧开嘴冲白马寺主持宏真禪师打了个招呼。 “阿弥陀佛!老衲可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宏真低下头,浮现出悲伤的神情。 可光头却不以为意地笑道:“人家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怎么就这么凉薄呢。要知道当初您给我剃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和尚是谁?” 杜永压低声音询问道。 许知贤沉声回答:“他叫洪升,曾经是宏真大师的弟子,但因为多次破戒被废掉武功逐出门墙。后来这傢伙不知道从哪弄到一门魔功,等修炼有成之后便重出江湖,四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甚至还吃人。小心点,別看他这副样子,但也是一名真魔境的高手。” “原来如此。”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於僧侣墮落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那些清规戒律本身就有不少是违反人性的,无论是禁慾还是不沾荤腥都是如此。 而且人骨子里有一种逆反心理,你越不让做什么就越有一种想要去做的衝动。 那种打破禁忌所带来的刺激与<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甚至超越了喝酒、吃肉、找女人这些事情本身。 如果翻开这个世界的歷史,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少穷凶极恶的魔道、邪道高手,要么出自道门,要么出自佛门。 两者在这其中贡献的比例甚至达到了惊人的一半。 这也是杜永懒得插手佛道之爭的理由。 在这个世界,两家屁股底下就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宏真显然不想再跟这个昔日的弟子说一句话,而是將目光投向灭法三尊者,缓缓开口说道:“诸位既然来了,那就不妨表明身份吧。”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等现在是千魔教的尊主,今天奉教主之命来给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和正道人士一点教训,顺便向天下宣告魔道的回归。” 为首年纪最大的灭法尊者直截了当报上自家势力的名號,以及此行的目的。 “所以你们是来宣战的?” 另外一位掌门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这些销声匿跡几十年的老魔头,武功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为首年纪最大的灭法尊者点头冷笑道:“不错!教主要用你们的鲜血和人头,向天下宣布属於我等魔道的时代回来了。” “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杀!” 另外一个头髮鬍鬚全部花白的老头率先拔出佩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便冲了出去。 剎那之间! 十几名白马寺僧人的左眼就被一剑贯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地上变成尸体。 他的剑就像来自阴间的鬼魂,既快速又隱晦,让人很难捕捉到剑法本身的轨跡。 “快拦住他!这傢伙是幽冥剑薛朗!如果放任他乱来,咱们的弟子都得死。” 武当派的掌门一边大声提醒,一边猛然间挥舞拳头挡住另外一名真魔境的高手。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这场大战便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拉开序幕。 所有的武学宗师都不约而同对上被称之为“尊主”的真魔境高手,而麾下弟子则跟那些身穿印有“魔”字衣服的教眾廝杀。 没过一会儿工夫,地上便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尤其那些赶过来凑热闹的小帮派,由於武功不行、实力不济,往往是死的最快的。 相比之下,名门大派的弟子不仅武功过硬,而且还懂得一些阵法与合击之术。 只要不是遭到太多敌人的围攻,一般最多就是受点伤。 “你就是那个领悟了杀意魔刀的若水公子?” 一名手里拎著厚重砍刀的老人主动找上了杜永。 “没错,我就是。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杜永拦住了想要直接衝上去开打的陶白,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老夫邢风,江湖人称一刀人两断。” 老人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血跡,声音中带著一丝骄傲与自豪。 “一刀人两断?你就是那个当年跟神刀赵羽智硬拼三十招都没有落败的邢风?”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因为就在这些人现身的那一刻,许久没有动静的主线任务终於有了反应。 【第二章开启】 【主线任务——群魔乱舞(销声匿跡了数百年的魔道再度强势崛起,请选择你的阵营正道\/魔道)】 【你选择了正道】 【请在接下来的剧情中,儘可能击杀魔道中人,奖励视对方的武功和重要性而定】 【支线任务——正道之光(在本次大战中至少击杀一名真魔境高手,向所有门派展现自身实力。奖励一次基础属性上限突破)】 【支线任务——扫荡群魔(至少杀死一百名魔道中人粉碎对方的阴谋,帮助正道贏得这次大战的胜利。奖励:天蚕茧一个)】 …… 看著角色面板突然刷出来的滚动信息,杜永终於意识到为什么这主线任务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原来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这段时间原本就是设计好让“玩家”在拜师之后好好修炼武功的。 毕竟大多数“玩家”並不会像他这样直接进行修改。 所以按照原本的初始属性,两年时间最多也就能勉强在一两个领域达到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的水平。 这也就意味著刚刚好能在这场大战中稍微露个脸。 尤其是支线任务——正道之光,对於不修改的“玩家”来说绝对算是相当困难的挑战了。 但对於杜永来说,这简直就是第二波大礼包送上门了。 其中的“基础属性突破上限”,绝对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想到这,杜永看向邢风的眼神都变得炙热起来。 “对,就是老夫。来,拔刀吧,让老夫看看你是否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能做到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老人体內雄厚的真气猛然间爆发出来,將一头灰白相间的头髮直接吹散开,在空气中隨风飞舞,看上去就如同一头凛然不可侵犯的雄狮。 他手中的刀更是给人一种无比沉重,仿佛能劈开山峰的感觉。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斩佛刀瞬间出鞘被杜永稳稳抓在手中,同时那种掌控死亡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好!你果然没有令老夫失望!” 邢风脸上同样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对於习武之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好对手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尤其是两人的刀法与意境还有很多相似之处。 “请!” “请!” 两人几乎在同时说这个字,然后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挥出了第一刀。 剎那之间!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余丈范围內的世界仿佛失去了顏色,变成了一片黑白。 杜永的刀就如同阴阳两隔的生死线,直奔对方身上那条代表死亡的点砍去。 邢风刀法则仿佛代表了以力破巧的极致,刀锋厚重到让人觉得就像一座大山。 他压根没有任何技巧变化,就是江湖上最普通、最常见的力劈华山。 当刀锋落下的剎那,被杀意魔刀影响的黑白色世界如同裂开了一样,再一次有了声音和色彩。 最终,两把刀碰撞到一起发出山崩地裂的爆鸣。 轰!!!!!!!!!!!! 那刀气相交所產生的毁灭性力量,直接把铺在地上的石头连带院墙,还有院墙后面的大殿全部劈开,硬生生形成了一道贯穿整个白马寺南北中轴线的恐怖刀痕。 连带著洛阳城附近数公里范围內的街道都能感受到或是强烈、或是轻微的震动。 等漫天的碎石和尘土渐渐散去,眾人这才看到屹立在深坑中央的两个身影, “哈哈哈哈!过癮!太过癮了!你是除了赵羽智之外唯一能跟老夫拼刀的人!” 邢风率先收招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不愧是一刀人两断!这样的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杜永也毫不吝嗇给予了对方最高的讚赏。 因为这是目前为止,他遇到刀法和意境水平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尤其是那种厚重到极点且蕴含著无比猖狂性情的真魔境,简直比张家的家主——张掣还要令人印象深刻。 毕竟后者的武学真意主要是偏向防守方面,但眼前这个却反其道而行之,將其化作最强有力的进攻武器。 难怪对方手上的刀会是那种最沉重的大砍刀,刀背的厚度都快赶上一张桌子了。 “再来!” 邢风再次拉开架势,將手中的刀高高举过头顶。 “乐意奉陪!” 杜永毫不示弱地做出回应。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第二刀碰撞到一起,恐怖的破坏力硬生生给白马寺东西线上留下一条恐怖刀痕。 如此一来,整个白马寺从高往下看已然被物理意义上分割成四个部分。 “好可怕的刀!想不到邢风这个老东西这么多年不见,刀意竟然又进步了!” 许知贤瞥了一眼身旁那道足有数米深的恐怖刀痕,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不过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杜永这个年轻的后辈竟然能跟邢风拼个势均力敌,不落下风。 要知道这位“一刀人两断”,在当年可是江湖上公认的刀法天下第二,唯一能够神刀赵羽智拼上几十招不落下风的狂人。 虽然那个时候的神刀还仅仅只是宗师而非大宗师。 可杜永呢? 不过是一个才开始练武没几年的少年人。 两者在年龄和经验上的差距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一丁点的畏惧或退缩,选择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硬碰硬。 这份勇气、自信,还有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逆天悟性,简直就像年轻时候的神刀赵羽智本人。 “妈的!跟老子交手,你还有心思左顾右盼?找死!” 正在与庐山派掌门交手的老头出口成脏,一条腿瞬间化作残影狠狠踢向对方两腿中间的要害。 “闭嘴!老不死的混蛋!老天爷也是不开眼,怎么还让你这种祸害活著。” 许知贤迅速挥掌將踢过来的腿拨开,同时另外一只手迅速蓄力,如同炮弹般瞬间突破音速数倍,愣是让拳头在与空气摩擦时形成了一团明亮的火焰。 轰! 老人见状知道这一拳不能硬抗,所以果断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可即便如此,当他被击中的剎那,整个人也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 “杀!!!!” 许知贤上半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强大真气,瞬间將衣服全部扯碎,露出自身那经过千锤百炼宛若铜浇铁铸般的身体。 不过与现代健美运动员那种乾巴巴没有一丁点脂肪的肌肉不同,他肌肉中的脂肪含量相当高,所以整体上给人一种类似熊一样健壮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就是庐山派內功心法別具一格最明显的体现。 在真气和肉体的双重作用下,许知贤的速度快到肉眼都无法捕捉,还不到零点一秒便追上对手,双臂瞬间充满真气,像雨点般砸了下去。 那骇人的破空之声和凭空打出的火光,丝毫不比杜永那边造成的声势差。 不光是他,其他几位掌门与真魔境高手交战所產生的破坏力也都差不多。 可以预见,等这次大战结束之后,白马寺就算不是一片废墟,估计也找不到多少完好的建筑了。 幸好,在中原歷史上的白马寺就曾经多次遭到毁灭性的破坏,所以这里的和尚们对於重建相当有经验。 而且早在两天前,主持宏真禪师就將最珍贵的经书、秘籍和舍利子全部转移到別的地方保存。 只要有这些东西在,白马寺无论经过多少次毁灭都能浴火重生。 毕竟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廝杀的波及范围有多广,宏真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从决定在寺內召开这场大会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寺院里的建筑肯定是保不住了。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210章 比魔道中人还像魔道中人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两个武学宗师或真魔境高手全力以赴的出手就足以摧毁一座山头,那么十几个真魔境高手与差不多同等数量的武学宗师交手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呢? 答案是开战后不到一刻钟,整个白马寺就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 不光是白马寺,连带周围两三百丈范围內所有的建筑都全部轰然倒塌,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深坑,以及剑气、刀气砍出来的深深沟壑。 对於普通人来说,如此景象简直就跟世界末日没有任何区別。 別说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了,就连名门大派的弟子和千魔教的成员,都只能不断向外撤退,避免被波及而死得不明不白。 事实上,眼下整个洛阳城接近四分之一的区域都沦为了战场。 街道、屋顶、天空、城墙、院落…… 几乎到处都能看到少则三五人、多则十几人相互追逐廝杀的景象。 成千上万洛阳本地的居民根本顾不得太多,直接捨弃房屋带上少许金银之类的贵重物品,二话不说就往城外跑。 他们很清楚,虽然交战的双方並不会刻意针对自己,但乱飞的刀剑、暗器和无形的真气可不长眼睛。 待在家里或许上一秒还没什么动静,但下一秒连人带房子就会跟著一起完蛋。 毕竟就算是结实的砖墙,也很难抵挡二流高手的一掌。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平民遭受了无妄之灾。 各种惨叫声、哭喊声不绝於耳。 至於官府,这会儿已经彻底疯了。 尤其是作为洛阳本地主官的府尹,眼下正站在衙门屋顶的最高处向远处眺望,看著那些已经完全失去秩序、陷入一片混乱的街道,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更是詮释了“面如死灰”这四个字。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位於天下之中的关键城市已经彻底失去控制,完全可以用沦陷来形容。 一旦皇帝和中央朝廷追究下来,他这个府尹必然要承担责任,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 要知道韩宋虽然在名义上继承了赵宋的法统,但却並没有继承后者不轻易杀士大夫的惯例。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清楚这个胆敢跟天下名门大派正面开战的势力,对待当今朝廷究竟是个什么態度。 假如对方贏了这场大战的胜利,会不会直接夺取洛阳乃至整个河南地区竖起改朝换代的大旗? 届时自己和衙门里的官吏,还有本地的豪强们又该作何选择? 总之,儘管这场规模空前的大战才刚刚开始,但府尹已经敏锐意识到该势力將会在接下来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在宦海沉浮二十余年的府尹甚至有种感觉,这將会是当今皇家和朝廷由盛转衰的开始。 毕竟每一次江湖出现大规模动盪的时候,都会伴隨著一个王朝的衰落乃至灭亡。 “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洛阳衙门的捕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府尹苦笑道:“还能怎么办?看著唄。毕竟按照目前的情况,就算我们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你带上人儘量把躲到城外那些平民安置一下,注意维持治安別让那些地痞无赖和泼皮有机可乘。本官原本还有点纳闷,太阴掌竇铭南向来与世无爭,为何突然来了咱们洛阳。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是白马寺主持宏真禪师请来镇场子的。” “遵命!” 捕头也跟著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 身为洛阳这种大城市的捕头,他无论是官位还是武功都要比那些小县城的捕头高得多,能做到同时对付两个一流高手不落下风。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大部分一流高手连核心区域都进不去,只能在外围当个高级炮灰。 这种级別的江湖爭斗已经远远超出了隶属於行政司法体系中捕快们的能力。 所谓的“捕快”,职责有点像现代社会中的警察,虽然领的是武职,但仍旧属於文官系统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各地的驻军才真正隶属於武官勛贵体系。 至於缉捕司,更接近於听命於皇权的特务机构。 这三个体系虽然都可以介入江湖上的事情,不过侧重点却完全不同。 如果只是一两个江湖中人杀人越货、作奸犯科,那么这种案件一般会由当地的捕快系统负责追查並將对方捉拿归案。 要是某个地方出现了厉害的山寨、水寨拦路抢劫,对当地官府统治造成威胁,那么当地驻军就会根据自身情况选择要不要採取行动將其剿灭。 至於缉捕司,不仅兼顾以上两者的职责,还会搜集情报並制定削弱江湖势力的计划,是皇家和朝廷压制江湖力量的专门机构。 很显然,这种名门大派与魔道上千人大混战的情况,根本不是捕快系统能够应付的。 至於缉捕司,几位都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选择了装死。 开玩笑! 他们连一个真魔境高手都打不过,更不用提一下子来十几个了。 而当地的驻防將军更加乾脆,直接说自己得了重病根本起不了床,连来都没有来。 因为洛阳驻军的人数一共才只有五千人,而且会武功军官的比例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即便衝进战场,估计用不了半炷香的工夫也得全军覆没。 就这样,洛阳官府以十分憋屈的方式选择作壁上观。 不是他们不想干涉,而是实在有心无力。 不得不说,这种在你家里打仗跟你有个屁关係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更讽刺的是,无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府尹大人,还是那些莫名其妙家就没了的平民,眼下连一个脏字都不敢骂,只能默默承受著这一切。 毕竟武功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在这个世界早已是人所共知的常识。 这一点从歷代大部分皇帝往往都是其所处时代最强的大宗师这一点便能略窥一二。 就在整个洛阳城都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位於战场中心的白马寺,正道与魔道的廝杀更是已经彻底白热化。 儘管名门大派一方武学宗师的数量相对较少,像宏真禪师这种老资歷甚至得同时对付两名真魔境高手,但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恰恰相反! 在武学真意的压制下,反倒是那些魔道高手被压制住了。 尤其是他们当中武功最高、同时也是最被寄予厚望的狂人——邢风,愣是在硬拼了数百刀之后仍旧奈何不了杜永。 反倒是杜永手中的斩佛刀正在变得越来越恐怖,每一次挥舞都仿佛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 不,不对。 確切地说,刀锋划过的地方就代表著生与死两隔。 那种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感觉,让邢风感到既惊悚又刺激,甚至不止一次在那种感知错乱中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被活生生逼疯了。 可他非但没有感到半点恐惧,而且整个人的精神还格外亢奋,就仿佛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你的刀意和刀法都要突破了?” 邢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用诧异的眼神看著近在咫尺的年轻人。 杜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错!我刚刚吸收了你刀法和意境的精髓,再结合自己搜集到的各种刀法和刀意,马上就要踏出最后一步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让你品鑑一下大宗师赵羽智的惊神刀。因为我自从学会这门刀法之后,还从来没有使用过它呢。事实上,我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在尝试著把这门绝世刀法融入进自己的杀意魔刀中,可是却一直都没成功,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你还会惊神刀?” 邢风明显吃了一惊。 作为当年唯一能在用刀天赋上跟赵羽智一较高下的人,他可是太清楚惊神刀的恐怖之处了。 该刀法的精髓就在於將自身气势在极短时间內提升到极致,然后以远超对方预料的速度和威力劈出去。 换而言之,“惊神刀”精髓不在於“神”,而在於“惊”。 这也是为什么自从赵羽智晋升为大宗师之后,邢风就再也没有去找过对方切磋刀法。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已经无法预测对手的刀会快到何种程度,刀气的威力又会大到何种程度。 在无法做出精准预测的情况下,任何人与赵羽智拼刀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便是被对方的刀意彻底摧毁精神和意志,变得疯疯癲癲。 “我这个人比较贪心,什么武功都喜欢学一学、练一练,惊神刀自然也不例外。顺便提一句,你的刀法我也同样学会了。” 说著,杜永突然改变了原本持刀的动作,身上那种原本掌控生死的冷漠气息也为之一变。 说著,杜永突然改变了原本持刀的动作,身上那种原本掌控生死的冷漠气息也为之一变。 当斩佛刀在他的握持下缓缓举起的剎那,一股无比恐怖的气势直衝云霄,让周围其他正在交手的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纷纷侧目。 无他,实在是这种感觉太过於熟悉了。 他们有不少人可是亲眼见证赵羽智崛起的过程,有些还跟年轻时候的神刀交过手,对於惊神刀自然不陌生。 只是没人敢相信,能使出这门刀法的人竟然不是赵羽智的徒弟,反倒是悟出了杀意魔刀的杜永。 “居然真的是惊神刀?!” 看著气势节节攀升的对手,邢风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產生了恐惧的情绪。 这是何等的天赋跟悟性! 他甚至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这一刀將斩断一切的极致武学真意。 尤其是刀上的真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惊涛骇浪般庞大,反倒是紧紧包裹在锋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隔膜。 由於真气高度凝结的关係,刀刃甚至像剑芒一样在闪耀。 虽然跟赵羽智的“惊”略有不同,但在威力方面却丝毫不逊色。 因为前者摧毁的是精神和意志,而后者选择了直接消灭肉体和生命。 正所谓天下大道殊途同归。 在杀人这方面,两者並无本质上的高下之分。 “准备好了吗?我要来了!” 杜永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隨后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眼睛死死锁定对方。 “哈哈哈哈!还等什么?来啊!老夫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你的这一刀了!” 邢风开心地大笑起来。 作为一名纯粹的刀客,他觉得自己能在年轻的时候遇上赵羽智,又能在年老的时候遇到眼前的杜永,简直就是老天爷对自己最大的恩赐。 正因为有这样的对手,他的刀法和意境才能一次又一次完成淬炼、提升和蜕变。 “杀!!!!” 伴隨著这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令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毫无疑问,这种捨弃了所有花里胡哨技巧,只是单纯將大量真气灌注於双腿经脉用来加强爆发力的技巧,是他在倭国跟当地武士学会並反覆改良后得到的。 其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凭藉自身庞大的真气,在短短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让移动速度突破音速的十倍以上,甚至能甩开子弹化身成为一枚飞行中的高超音速飞弹。 当然,除了腿上集中的大量真气之外,杜永还必须运用至柔之水真气挤开前方直线上所有的空气,形成一条没有阻力的真空带。 仅仅是这一击,就会消耗掉整整五千点真气。 但缺点是,一旦启动就无法中途做出改变,最短也要衝出三百多丈的距离並减速后才能停下或是转弯。 如果是跟那些轻功高超、步伐玄妙的技巧型武学宗师或真魔境高手对决,使用这种直来直去的超高速直线攻击绝对是脑子有病。 因为对方只要察觉到就肯定会选择提前闪避,而不是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硬接。 可邢风不同,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就从来没有闪避过,每一刀都是正面硬接。 而且其真魔境中所蕴含的那份狂傲,也绝不允许他后退或是闪避。 事实证明,杜永猜对了。 这位狂人的確没有选择闪避,而是举起大砍刀咆哮著迎了上去。 “啊!!!!!给老夫开!” 鐺! 咔嚓! 与之前几次两把刀相撞会引发可怕的刀气外溢不同。 这一次,杜永刀锋上那一抹宛若隔膜一样的淡淡真气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引发真气碰撞所產生的轰鸣,而是像切豆腐一般轻鬆割开对方的刀气,直接与对方手中的大砍刀发生物理碰撞。 不仅如此! 斩佛刀还在大砍刀上撕开一个豁口,锋刃深深嵌入刀身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邢风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佩刀居然被砍坏了。 要知道他这把大砍刀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用整块玄铁加钢母打造而成,刀背的厚度堪比桌子,哪怕当年与赵羽智的刀硬拼最多也就是出现几个豁口。 可现在,这把刀却被从中间切开。 虽然还没有完全断开,可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 杜永双眼精光暴涨,脸上更是洋溢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一招险胜让他的刀法终於也达到了一百点。 原本一直是灰色无法放入顿悟界面凹槽的惊神刀,终於也亮了起来。 很显然,这门大宗师创立的刀法需要该技能达到现阶段的上限才能进行顿悟与融合。 由於修炼魔功在入魔后身体会进入自动託管状態,杜永毫不犹豫选择在这里完成最后一步。 【你確定要在隨时可能受到干扰的情况下进行顿悟吗】 【这可能会导致出现无法预料的偏差】 【確定】 【顿悟开始】 【你进入深度入魔状態】 【你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进入自动託管状態】 …… 伴隨著角色界面弹出的滚动信息,杜永直接灵魂出窍,进入了上帝视角。 而他的身体则突然像是抽疯了一样,剧烈抖动了一下,隨后双手握住刀柄猛的用力一挥,当场把邢风连人带刀给甩了出去。 还没等对方在半空中做出反应,入魔后进入託管状態的杜永便再次以那种高超音速直线移动追上去,以极快速度疯狂劈砍。 鐺!鐺!鐺!鐺! 每一次重劈,都会让邢风手上的大砍刀出现一个非常明显的豁口。 虽然没有第一刀那么惊人,但也同样可以隔著老远看得清清楚楚。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密密麻麻的豁口就让这把大砍刀彻底变成了一把锯子。 更要命的是,当杜永本人控制身体的时候,他一般很少会在这种公开场合使用魔茧涅槃神功。 可完全入魔之后,被託管的身体会优先使用各种魔功。 於是乎,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情况出现了。 堂堂石山派代理掌门,江湖上年轻一代名声最响亮的若水公子杜永,突然放弃本门武功,完全使用各种各样的魔功对敌。 而且所掌握的魔功数量之多、功力之深厚,简直比那些成名已久的大魔头还像魔道中人。 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深度入魔的杜永竟然用手臂挡住了幽冥剑薛朗的偷袭。 “魔……魔血神功?!你连北岳魔宗的独门绝学都会?” 看著自己剑锋在对方皮肤上戳出来的淤青,薛朗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他现在很想问一句,究竟谁他妈的才是魔道中人? “呵呵呵呵,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正好,我的剑法也不错。” 入魔后的杜永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隨后承影剑瞬间出鞘,根本没给对方一丁点反应的时间。 等薛朗察觉到的时候,看不见的剑锋已经插入他的左肋。 “啊!该死!” 剧烈疼痛让这位幽冥剑客瞬间回过神,脚尖轻轻一点便飘出去十余丈,鲜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在衣服上形成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跡。 “小心!这小子的状態不对劲!好像不知怎么的突然深度入魔了!” 邢风终於从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喘过一口气来,看著已经破破烂烂的佩刀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你不说我也知道!妈的!这下可麻烦了!魔血神功可是出了名的难搞,我刚才那一剑居然连皮肤都没戳破。他除了蕴含真气的魔血之外,在靠近身体表面还有一层看不太清楚的东西阻挡了剑锋。” 薛朗一口气把自己瞬间摸索出来的情报分享给同伙。 “你的意思是……他跟我拼刀的时候居然还隱藏了实力?” 邢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薛朗冷笑道:“不然呢?要知道这小子可是刀剑双绝,內功修为更是深不见底。別废话了,不想死的话就並肩一起上。和尚,別跟你师父浪费时间,过来帮忙。” “欸!来了!” 洪升立马撇下自己昔日的师父宏真禪师,纵身一跃从远处飞了过来。 只见他手里拎著一把沉重的禪杖,二话不说举起来就砸向杜永的脑袋。 不过还没等禪杖落下,杜永身体里就猛然间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直接將禪杖缠绕住,无论对方怎样拽都拽不回去。 而且伴隨著元阳真气蕴含的恐怖高温,金属禪杖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变得滚烫髮红。 儘管有真气保护双手,可洪升的掌心仍旧被烫得通红並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烤肉香味。 “艹!这他妈又是什么武功?快来帮我!” 洪升脸色勃然大变。 儘管有真气保护双手,可洪升的掌心仍旧被烫得通红並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烤肉香味。 “艹!这他妈又是什么武功?快来帮我!” 洪升脸色勃然大变。 “我左!你右!” 薛朗顾不得被承影剑捅伤的腰子,咬著牙跟另外一边的邢风打了个招呼。 隨后两人便不约而同选择从左右夹击。 在他们看来,杜永这显然是临时更换了內功心法。 既然没有了魔血神功护体,那就意味著不再有那种变態的恐怖防御力,正是一鼓作气將其干掉的好机会。 鐺!鐺! 伴隨著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杜永同时用刀剑招架住了来自两侧的攻击。 如果换成是刚才,像这种情况以幽冥剑薛朗的性格肯定会选择后退,然后再找其他的机会。 可这一次,他竟然直接欺身上前,猛然间挥拳打向杜永的胸口。 另外一边的邢风也同样举起拳头砸向后心。 “杜少侠小心!” 庐山派掌门许知贤见状立马大声提醒。 可已经深度入魔的杜永却对此置若罔闻,任由拳掌打在自己身上最致命的位置之一。 结果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他非但没有被打死或打伤,反倒释放出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两人给弹开。 “他……他没有更换魔血神功!他在同时运转两种內功心法!” 连续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的薛朗,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发出惊呼。 这句话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因为这顛覆了绝大多数习武之人只能同时运转一种內功心法的常识。 “运转两种內功心法?这怎么可能!” “快看!他在运转那种炙热真气的同时还在维持魔血神功!不然刚才的一拳一掌根本不可能被直接弹开。” “可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莫非他体內有两套经脉不成?” “阿弥陀佛!杜施主果然不愧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到。不过在这种时候深度入魔还是稍微有点欠妥了。” “大师,这种时候您就別纠结这点小事了。不管是用魔功也好还是用本门武功也罢,杜少侠可是以一己之力牵制了三个真魔境高手。咱们这些前辈要是不能趁机拿下对手,以后可就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陈掌门说的不错。我等也別再藏拙了,趁现在能杀一个是一个。” …… 隨著杜永这边深度入魔之后开始发威,在场的名门大派的掌门也纷纷开始亮出看家本领,瞬间將那些刚才还十分囂张的真魔境高手打得节节败退。 毕竟在这个阶段,武学宗师明显更加具有优势。 確切地说,是武学真意的“层次”比真魔境的“层次”更高。 两个真魔境高手没顶住猛攻,瞬间被打得吐血倒地,只能仓皇后撤吞下丹药疗伤。 “嘖嘖,既然小师父都已经亮出底牌了,我这个做徒弟的也不能被落下呀。” 陶白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也开始同时运转魔血神功和魔茧涅槃神功,挥舞魔刀直取其中一名真魔境高手的脑袋。 后者根本不敢硬接,立马想要施展轻功后撤,同时厉声指责道:“你身为天魔女,为何要站在正道一边?难道你不明白,我等魔道才是你真正的归属吗?” “噗哈哈哈哈!正道?魔道?那跟我有什么关係?小师父站在哪一边,我就站在哪一边。哪怕有一天他要与整个天下眾生为敌,我也会毫不犹豫帮他杀光这天下所有的人。” 陶白髮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音中充满了对这种阵营划分赤裸裸且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尤其是天魔女特殊体质带来的加成,让她的真气更加具有魔性,给对方造成的认知错乱和血气翻涌也格外严重。 最重要的是,她还会操控元阴真气的丝线不断干扰束缚对方的手脚和动作。 十几个回合下来,对方终於挡不住这种多重层面的压制,一个不小心被砍下一条手臂,发出痛苦的惨叫。 “啊!!混蛋!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亏你还是修炼魔功的人!难道不知道魔就是要隨心所欲不受任何约束吗?下一刀,我会砍下你另外一条手臂,然后是左腿、右腿。” 陶白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血跡,冷笑著向对手发出死亡宣告。 既有像邢风那种能够在刀法上与杜永一较高下的顶尖刀客,也有这种充其量就是秦岭七魔层次的傢伙。 如果换成一年前,陶白应付眼前这个老傢伙可能还得费点劲,搞不好打完还得通过涅槃来治癒重伤。 可经过去年一年先是前往倭国大开杀戒,后来又返回中原杀了个真魔境的喇嘛之后,她的功力早已今非昔比,对杀意魔刀的领悟也越来越深,杀起这种人来根本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艹!来人!谁来帮我一把!这个女人简直就他妈是个疯子!” 面对实力上的差距,这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终於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大声向在场的其他尊主求助。 但是很可惜,眼下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来帮他了。 只有一名穿著刺绣衣服的青年从远处衝过来,爆喝道:“师父快走!我来帮你挡她一会儿!” “好徒儿!为师平日里没白疼你!” 老人见状大喜过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我让你走了吗?” 陶白的声音就如同来自三九寒冬的北风,充斥著一种直达灵魂的寒意。 剎那之间! 她手中的刀化作一道闪电劈了出去。 “休想!” 青年赶忙挥剑格挡。 可遗憾的是他武功虽然也触摸到意的层次,勉强达到了超一流的水平,可与天魔女比起来还是太弱了。 只见一抹血色的光在空气中划过,隨后青年的四肢便直接与身体分离,从断裂处喷涌出大量鲜血。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直接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棍的青年瞪大眼睛,甚至连对方出刀的轨跡都没有看清楚。 不过陶白並没有理会对方,刀势不减直奔老人的后颈砍去。 “废物!真他妈的废物!” 老人知道如果再跑肯定会死,只能硬著头皮转身迎敌,同时咬牙切齿咒骂自己的徒弟。 但凡后者能多拖延两秒钟,他都有把握能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不过遗憾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由於少了一条胳膊的关係,老人根本挡不住陶白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很快便跟徒弟一样被削<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棍。 “不错,都是上好的美味。吃了你们,我的魔蚕涅槃神功又能更进一步。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请小师父帮忙,在自己体內也结茧了。” 陶白脸上洋溢著嫵媚的微笑,迅速射出一道道真气丝线插入两人经脉。 伴隨著真气先是暴涨然后又快速流失,他们仅用不到一分钟就彻底变成乾巴巴的尸体。 而陶白不仅恢復了刚才打斗时消耗的真气,而且真气和血气上限也得到相当程度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她的魔茧涅槃神功终於又精进了一层,浑身上下散发著语言无法形容的强烈魅力。 那种美已然超越了形体本身,上升到气质和精神的层面。 仿佛她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在詮释著何为女性之美。 远处几个意志力比较差的年轻人甚至都看呆了,完全忘记自己还身处凶险万分的战场。 解决了眼前的敌人,陶白立刻將目光投向杜永所在的位置,明显是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帮忙。 身为天魔女,她对深度入魔这种情况无疑非常敏感,很清楚眼下的小师父並不是平日里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那个。 同样的,她也知道杜永的入魔跟大多数修炼魔功之人的入魔略有不同。 正常来说,大部分人入魔是解开束缚不断放大內心之中的欲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激发潜力。 等入魔深到一定程度,再通过超越反过来实现对魔功的完全掌控。 可杜永却选择將自己的理智剥离出来,任由原始的本能和潜意识去控制身体。 换而言之,一般修炼魔功的人是让自己与魔融为一体,而杜永则是在內心之中创造另外一个魔化的自己。 隨著学习魔功的数量越来越多,以及真魔境界的叠加,杜永內心之中的那个魔化自己实际上也是在不断变化成长的。 陶白不確定,自己现在去找那位魔化杜永,对方究竟是会笑著接纳自己,还是会反过来给自己一刀。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杜永眼下並非处於劣势,反倒在以一己之力压著三个真魔境高手打。 由於他能同时运转两种內功,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二打三。 除了真气方面消耗大一点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而真气恰恰是杜永最不缺乏的东西。 “算了,或许小师父又有了什么想法或灵感,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比较好。不如趁现在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说著,陶白踩著地上的瓦砾纵身一跃跳了起来,迅速藉助高度的优势巡视四周,很快便发现石山派眾人所在的位置。 其中陈翠书正带著自家师姐、师弟和师妹与八九名千魔教的高手廝杀,地上还能看到几具倒在血泊之中咽气的尸体。 他们虽然身上都受了伤,可明显已经服下疗伤丹药,看上去生龙活虎,基本没有什么大碍。 尤其是徐雨琴的玄铁重剑,只要一横过来就相当於一面盾牌。 在宗师之下,根本没人能將其破坏或撞开。 她就像坚不可摧的最后防线,帮所有师弟、师妹挡住了最危险的攻击。 陆宏则明显练了杜永传授的“无影剑法”,每一次出剑都又快又刁钻,经常卡著视觉盲区,对手稍不注意身上就会多出一个血窟窿。 郭怀和韩慧怡则亮出了悬丝刀的替代品,让自己周围遍布肉眼难以分辨的金属丝。 有几个千魔教的低级成员因为不小心踏入其中,瞬间就被钢丝勒住脖子,隨后整个脑袋便会冲天而起,只留下一具无头尸体。 至於几人中武功最高的陈翠书,正在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不断將领悟的意境融入到武功之中,无论是挥剑还是出掌都给人一种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感觉。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根本不需要帮助,甚至还在帮助周围庐山派、武当派和白马寺的弟子分担压力。 相比之下,七姐妹和青儿、颖儿这边就要稍微“惨”一点了。 尤其是平日里最爱乾净的青儿与颖儿,这会儿身上漂亮的衣裙已经沾满鲜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也有大块的乾涸粘稠的血污,想要清洗乾净得费上一番功夫。 而且两人的真气消耗极大,脸色看起来也有点苍白,已经开始偷偷吞服恢復真气的丹药。 不过在她们身边,起码倒下了十几具尸体,她们原本有点轻浮、喜欢追求美观和优雅的招式也变得越来越精简。 毕竟残酷战场是最好的老师。 七姐妹则如同一道铜墙铁壁,牢牢牵制住了数倍於自己的敌人,其中甚至还包括三个超一流高手。 由於一体同心的关係,这些修炼魔功的傢伙根本奈何不了她们,往往攻击一个人立刻便会引来七人的联手反击。 再加上可以相互借用真气,她们简直越战越勇,甚至打出了自信。 大姐华林更是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家姐妹的武功已经不知不觉成长到如此地步,可以与江湖上真正的高手拼个势均力敌,甚至隱约还占了点上风。 要知道在此之前,出身贫穷农家的她们可是一直都有点自卑的。 虽然所有人都在夸奖她们的天赋好、武功进步速度快,但终究没有接受过什么像样的考验。 “不错,小师父看人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准。看来大家都不怎么需要我的帮助。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找点乐子吧。” 说完这句话,陶白猛然间使出千斤坠的身法从天而降。 由於她的裙子、靴子、袜子和头髮全部都是白色的,所以看起来就像一朵急速下坠的云。 当即將与地面接触的剎那,身形瞬间为之一顿,就好像陷入了时间停止状態,隨后双脚轻盈地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响声。 如此高明的轻功,再加上一身醒目的装扮,天魔女的出现立马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陶白却不以为意地嫣然一笑:“诸位掌门有谁需要帮助或者累了想要换人吗?” “陶姑娘怎么不去帮你师父?” 许知贤瞥了一眼这位从头到脚都散发著魔性的美丽女人,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 陶白意味深长地回应道:“我可不敢去打搅小师父的兴致。您看见没看见,他现在打的有多开心吗?” 顺著她眼神的方向,诸位掌门能清楚地看到深度入魔的杜永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幽光…… 第211章 教主驾到 鐺鐺鐺鐺—— 轰!!!! 伴隨著一阵密集的兵器碰撞声,还有真气所引发的空爆,深度入魔后的杜永一手持刀、一手持剑,屹立在一片废墟和瓦砾之上,身体周围更是因为恐怖的高温而让空气產生扭曲。 不仅如此,偶尔还能看到一闪而逝的红色火光。 那是成千上道真气丝线环绕在附近所形成的视觉效果。 儘管严格意义上来说,真气本身是肉眼不可见的。 但它所產生的极寒和极热效果,却能通过物理或化学的方式表现出来。 其中至柔之水真气的表现就是让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而元阳真气就是高温引发的上升气流和燃烧现象。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杜永终於第一次全力以赴展现出了《魔茧涅槃神功》的恐怖之处。 尤其是那些可以延伸出体外十余丈的真气丝线,简直攻防一体无孔不入。 任何形式的攻击,无论是兵器还是拳脚,都必须先经过这一关,然后才有可能触及到身体。 在这个过程中,进攻者不仅要克服真气丝线本身所形成的防护阻力,同时还得面对如同针一样锋利的前端。 稍有不慎便会被刺入皮肤、血肉、乃至经脉之中。 那种被高温从內部灼伤的滋味,痛苦程度简直堪比千刀万剐,哪怕是意志和忍耐力再坚定的人也忍不住发出惨叫声。 而且除了灼烧之外,这些丝线还会从敌人体內吸走少量真气和血气。 虽然不像製作成“茧”之后直接吸乾那么快,但也同样足以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威胁。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魔茧涅槃神功,眼前这三位真魔境高手肯定能想出应对的方法。 可问题是,就算费尽力气突破了真气丝线的防御,里边还有一层更加变態的魔血神功。 这门魔功最大的特点就是“血”、“气”一体,可以让身体变得刀枪不入,甚至用血肉之躯硬抗神兵利器。 儘管杜永练的並不是北岳魔宗的原版,而是交手时学到的残缺版本,外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解和改良,但武学等级也达到了十级,防御力並不比原版的逊色多少。 两者相加,使得三个真魔境高手打了半天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 反倒是他们自己,差点被越来越凌厉恐怖的杀意魔刀,以及“锋出无影、神剑无形”的承影剑杀死。 至於身上被真气丝线烧出来的灼伤更是多到难以计数,不光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散发出阵阵焦糊味,身体也同样承受了不轻的损伤。 尤其是经脉的部分,现在只要一运功就能感觉到隱隱作痛。 如果不是三人中少了任何一个,另外两人都会迅速落败身死当场,估计像幽冥剑薛朗这种人早就撤了。 现在不是他们不想撤,而是完全撤不了,被杜永死死咬著没有一丁点喘息之机。 “妈的!这小子真邪门!教主要是再不来,咱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 魔僧洪升实在是有点忍不住,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手中的禪杖体积最大、最沉重,因此与那些炙热滚烫的真气丝线接触也最多,温度从来就没有降下来过,一直都保持在能把人活生生烤熟的程度。 为了確保自己的双手不会废掉,他必须消耗大量真气包裹住手掌和手指,导致消耗远比另外两个人更大。 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三人中功力最弱的一个,眼下已经明显有点撑不住了。 洪升完全想不明白,以杜永的年龄,究竟是怎么做到真气比自己三人加在一起还要多的。 “別废话!坚持住!教主应该就快到了!” 薛朗同样也没好到哪去,原本就有点白皙的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血色,腰子上还有一个时不时会渗血的伤口。 至於原本能跟杜永在刀法上拼个势均力敌的邢风,这会儿手里的大砍刀只剩下破破烂烂的半截,另外半截已经被砍断了,胸口还有一道一尺多长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看著三个对手狼狈不堪的模样,深度入魔的杜永意味深长地说道:“几位,话说完了吗?说完我可就要送你们上路了。” “小子!以你修炼魔功的天赋,待在名门大派里太浪费了,不如投入我教如何?我保证教主见到你之后肯定会欣喜若狂,甚至是收你做亲传弟子,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 洪升尝试著用语言来诱惑眼前这个可怕的年轻人。 “副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哈哈哈哈!你觉得我会稀罕这种无聊的玩意?更何况是什么给了你我会屈居人下的感觉?” 深度入魔的杜永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 这笑声透露出对世间一切权势、地位、財富和<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的蔑视,以及一种对生和死的绝对支配慾。 “艹!这小子入魔入的太深了,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察觉到杜永眼下的精神状態后,洪升再次爆了句粗口。 身为修炼魔功之人,他可是太清楚深度入魔的人究竟有多么癲狂跟不可理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要么將其打服,要么等待其自己恢復清醒,不然无论开出的条件有多好、多<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都等同於白费。 “教主还有多久能到?” 邢风下意识攥紧手中残破不堪的断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虚弱。 他是三人中承受正面进攻最多的人,所以自然也是受伤最重的,眼下已经明显有点撑不住了。 薛朗苦笑道:“別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教主向来隨心所欲,根本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束缚,也许他此刻就在某个地方看著我们的表现呢。” “是考验吗……” 洪升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之色,但很快就无奈地嘆了口气。 因为他明白,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自己这些人原本就是被教主无可匹敌的武功强行打服收编的。 如果现在有谁敢临阵脱逃,那大概率会被事后清算死得非常惨。 甚至前脚才开始逃跑,后脚就会被那个从天而降的鬼魅身影杀死。 这也是为什么习惯了自私自利、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魔道高手,到现在连一个敢逃跑的都没有。 即便承受著巨大的伤亡也仍旧在跟这些名门大派廝杀。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杜永突然动了。 只见他不知为何调换了左右手刀剑的位置,隨后用承影剑刺向邢风,而斩佛刀则砍向薛朗。 “小心!” 洪升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挥舞禪杖衝上去支援,想要用势大力沉的刚猛招式迫使对方改变方向。 可这一次杜永没有像之前那样闪避,而是操控真气丝线织成了一张网,將禪杖硬生生网住阻挡了绝大多数的威力,隨后任由禪杖砸在背上。 砰! 一声足以令大多数人骨断筋折的闷响过后,他的身体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看不见的承影剑直接穿过半截大砍刀锋刃上的巨大裂隙,以一种无声无息又快到极致的方式插入邢风左侧胸口的心臟位置。 这一击虽然並不完全致命,但却无疑对其造成了重创,使得整个人的动作和真气流动也为之一缓。 “这……这怎么可能!” 邢风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承影剑的前端並非剑芒,而是一种凌厉无比的刀气。 正是这种带著斩断一切意境的恐怖刀气,导致自己的心臟被贯穿了。 否则按照他的计算,应该是刚刚好能用断刀的豁口卡住。 不过深度入魔的杜永这会儿显然顾不上解答对方的疑问,另外一只手的斩佛刀以一种十分灵巧的方式在半途翻转,鐺的一声把从侧后方刺过来的剑撞开,隨后血红色的幽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噗—— 大量血液当场从薛朗的肩膀喷涌而出,一条手臂就这样径直飞了出去,连带著幽冥剑也一起掉落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激发了他的求生本能,立刻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飘出去十余丈,声音颤抖地惊呼:“你……你居然用刀使出了剑法!” “你们似乎感到很意外、很吃惊,不是吗?谁告诉你们,刀就只能用刀法、剑就只能用剑法的?” 杜永脸上浮现出猫戏老鼠般的玩味表情。 不用问也知道,他故意利用对手的惯性思维,发挥了自己“诸武精通”的天赋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与正常情况下更喜欢按部就班的理智杜永不同,深度入魔进入託管状態的他似乎更加隨心所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改变。 而这恰恰符合了“魔”无拘无束、任性妄为的本质。 隨著幽冥剑薛朗的败退,杜永立马挥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下邢风的四肢,隨后一脚踹翻洪升,將所有真气丝线插入前者体內,当著另外两个人的面將其活生生抽乾。 伴隨著大量真气和血气涌入体內,他原本在激烈战斗中消耗的部分得到了极大补充。 【你杀死了一名真魔境的高手】 【你获得了5285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50760点武学见识】 【你的剑术提升了1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的魔血神功熟练度提升至lv10】 【你获得了大量刀法经验,顿悟进度提升30%(目前:79%)】 【你完成了支线任务——正道之光(奖励一次基础属性上限突破)】 【你选择了属性突破——內功】 【你的內功上限已从100点变为120点】 【你获得最高级天赋——天人之资(该天赋可以赋予你无视一切前置条件学习所有武功的能力,並且所有內功效果与真气恢復速度在原有基础上提升300%,同时获得常驻状態“看破”,能迅速察觉到对手招式的缺陷跟漏洞加以反击)】 …… 当邢风彻底变成一具乾尸的剎那,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杜永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虽然还处在那种诡异的深度入魔状態,可目光所及之处,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就好像自己的武功招式被看穿了一样。 “呵呵呵呵,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杜永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隨后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直奔距离最近的洪升而去。 后者赶忙挥舞禪杖反击,但却不知为何被血色的刀锋直接齐腕斩断双手,隨后也步入了邢风的后尘被活生生吸乾。 这种既诡异又惊悚的死法,別说是身为敌人的魔道高手,就连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都直皱眉头。 儘管江湖上並不缺少能吸纳別人真气为己用的內功心法,可像这种还同时夺取血气和生命力的却极为罕见。 眼见邢风跟洪升都先后丧命,薛朗连自己那把赖以成名的幽冥剑都顾不上去捡,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就跑。 他的武功和剑法原本就更倾向於偷袭跟暗杀,根本不適合正面对敌,所以对於逃跑这种事情压根就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只可惜,他忘记了杜永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 仅仅一剎那! 杜永就直接跨越几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薛朗的身后,手中的刀更是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楚。 “不!!!!!!” 薛朗拼命催动內功,猛然间拍出一掌想要抵挡,但结果却是四根手指直接飞了出去,只剩下半截血淋淋的手掌。 紧跟著,刀锋撕开了他的衣服,將整个胸腔连带肋骨一起斩断,从腋下开始的上半身直接与下半身完全脱离。 甚至能看到切面里包括胃、肠子、部分肺片和一半还在抽动的心臟。 当杜永衝出去近三百丈停下时,这位幽冥剑客的上半身还没来得及落地,仍旧停留在半空中。 “好一个杀气冲天无坚不摧的魔刀!看来神刀赵羽智很快就要迎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挑战者了。” 距离最近的崑崙山太虚宫宫主——季商忍不住发出喝彩。 在这一刀面前,任何试图逃跑的举动都相当於自寻死路。 因为正面迎战或许还能提前预判並躲开,可要是背对著绝对连一丝一毫活下来的可能性都没有。 被这种恐怖刀法所震慑的不光是季商,还有其他几位掌门和那群真魔境高手。 尤其后者,在看到杜永如此生猛连杀三人的恐怖战绩后,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这最后一刀更是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保证在逃跑的时候,能躲得过这从背后袭来的急速斩击。 一时之间,正在交战的双方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暂时停手,神色复杂地注视著那个屹立在废墟之上的年轻身影。 不少名门大派的掌门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名动天下的少年,武功已然在自己之上了。 其英雄榜天下第十六的排名,应该还可以往前挪好几位,甚至是取代自己的师父石山仙翁葛燁。 因为就算是石山仙翁,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杀死三名並肩作战的真魔境高手。 其中还包括单杀三名武学宗师的邢风。 唯一让在场名门大派掌门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杜永为何会突然选择在这种时候深度入魔,並且用魔功来对付魔道中人? 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白马寺主持宏真立马吟诵了一声佛號,隨后对面前的灭法尊者说道:“三位施主,你们已经一败涂地,再继续廝杀下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放下武器投降如何?老衲保证,绝不伤害任何人的性命。” “哼!老禿驴,你以为这就是我教的全部实力?別傻了!我们不过是教主的前锋,等他驾临的时候才是你们真正的末日。” 最年长的灭法尊者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 儘管眼下已经有六名真魔境高手阵亡,还有很多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可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仍旧对这场大战的胜利充满信心。 这无疑让宏真禪师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如果这是真的,那情况无疑要远比想像中的更加糟糕。 因为袭击白马寺那天晚上围攻他的三名神秘真魔境高手,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咦——杜少侠怎么不动了?” 许知贤发现斩杀幽冥剑薛朗的杜永,已经不知为何在原地站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好像突然入定或睡著了一样。 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解决眼前的对手去查看情况时,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队怪异的人影。 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他们全部身穿黑衣,肩膀上扛著一个装饰著金银珠宝的华丽大輦。 在輦上,还有一个半躺著的身影。 由於外面用半透明的丝绸帷幕笼罩起来,所以根本看不清楚里边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从抬輦之人能抬著这么大一个东西,踩著屋顶一跃飞行数十丈来看,其內功和轻功之高,百分百是真魔境的高手。 让真魔境的高手当轿夫抬輦? 如此阵仗让在场所有名门大派的掌门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毕竟凡是武功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往往对於尊严都格外看重。 別说是像这种把真魔境高手当奴僕和下人使唤,就是超一流高手在面对皇帝、勛贵的时候都可以无需遵守所谓的礼节,最多也就是拱手抱拳意思一下。 当然,如果对方是亲生父母、长辈或授业恩师则另当別论。 更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凡是这个大輦所过之处,千魔教的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变得格外亢奋、狂热。 有些没有处在战斗中的人更是跪下来向帷幕里的人影磕头叩首。 “哈哈哈哈!教主来了!你们这下都死定了!” 为首的灭法尊者在看到这一幕后,立马开心地大笑起来。 他没有再继续跟宏真禪师纠缠,而是带著两个兄弟一跃退出战场,朝著径直飞奔过来的大輦高呼:“属下等人恭迎教主大驾光临!” “嗯!” 帷幕內的人影发出了一声不置可否的声音,隨后缓缓开口说道:“虽然本座早就预料到,光靠你们几个可能不是中原名门大派的对手,但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也太废物了一点?邢风呢,莫非以他的武功和刀法都解决不了一个人吗?” 为首的灭法尊者赶忙低下头解释道:“请教主恕罪!邢风已经死了,被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所杀。不光是他,幽冥剑薛朗、魔僧洪升也都死在杜永手里。” “若水公子杜永?” 帷幕內的人影马上转过头,將目光投向远处站在废墟上一动不动的杜永,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本座原本以为中原除了那几个成名已久的大宗师之外,应该就没有什么人值得关注了。但现在看来,似乎还要加上这个年轻人。原来那句千年难得一见武学奇才的形容並非夸张。” “教主,这个杜永邪门的很,他杀我们的人用的全都是魔功。” 另一名灭法尊者神色严肃地补充道。 “本座知道。这小子也真是大胆,竟然另闢蹊径在自己身体里建立了两套真气循环。尤其是那种真气化丝结茧的手段,简直天马行空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全身经脉尽断而死。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挺过来的。这门武功如果能练到最后圆满,就算比不上本座估计也相差不远。” 帷幕內的人影直截了当点出了魔茧涅槃神功的关键之处,语气更是充满了兴奋与欣喜。 “您的意思是……” 为首的灭法尊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惊骇之色。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家教主给其他武功如此高的评价。 通常来说,在大部分江湖中人眼中的绝顶神功,在教主看来评价都是凑合、一般、还行。 只有极少数武功能够被评价为不错、优秀。 帷幕內的人影轻轻摆了摆手:“这个小傢伙好像正在顿悟某种武学,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动作,你们先不要去打扰他。” “遵命!” 为首的灭法尊者立马答应下来,完全没有因为己方有三个人死在杜永手上就怀恨在心。 確切地说,这些人彼此之间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感情,只是被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绑在一起。 短暂的交谈结束后,帷幕里缓缓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如果不是手掌特別大、手指也格外长,甚至都有可能会被当作是女人的手。 紧跟著,这只手掀开帷幕,露出一张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相貌给人一种男生女相阴柔感的脸庞。 他穿著一身青绿色的宽大长袍,手里拿著一根不知道用什么材质製作而成的簫,一举一动都散发著语言无法形容的极致优雅。 而且动作一点都不娘娘腔,反倒充斥著雍容华贵的大气。 当他的脚从輦上走下来落在地上的剎那,一股无形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地上那些原本死不瞑目相貌狰狞的死尸,居然一个个奇蹟般地闭上眼睛,露出诡异笑容。 鲜血更是化作一只只美丽的红色蝴蝶,径直飞上半空翩翩起舞。 一名白马寺的僧人轻轻触碰了一下飞舞的血蝴蝶,隨后整个人便猛烈颤抖两下,隨后倒在地上也变成一具闭著眼睛、脸上掛著诡异笑容的尸体。 “该死!大家小心!这血蝴蝶里蕴含著真气和恐怖的魔意!” 一名老和尚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大声提醒周围所有人。 可问题是,这种时候光提醒显然是没用的。 才短短不到几分钟的工夫,天空中就密密麻麻聚集了成千上万只血蝴蝶,甚至將头顶的阳光都给遮蔽了。 那无比壮观的景象,让在场名门大派的掌门都倒吸一口凉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一旦这些血蝴蝶俯衝下来,那么除了极少数武学宗师和超一流高手之外,其他人统统都別想活。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这种如同法术一样的力量真是武功能做到的事情吗? 对方的真气为何能扩散到如此远的距离? 一般来说,真气只要距离身体超过三十丈就会不可避免地开始衰减,能维持在百余丈范围的更是少之又少。 “阿弥陀佛!不知教主如何称呼?” 在意识到对方的武功有多可怕之后,宏真果断站了出来。 毕竟这次大会就是他牵头召开的,这种时候也只能他先上。 “和尚称呼本座沈辞即可。” 千魔教的教主面带微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对这位九十多岁的得道高僧没有任何尊称,就好像自己跟对方是同一辈人。 “沈辞?” 宏真下意识皱起眉头,似乎在记忆中寻找这个名字的线索。 他活了九十多岁,出生的时候韩宋王朝才刚刚平定天下没多久,因此经歷过很多的事情。 尤其是最近百余年,就算没有亲身经歷也知道个大概。 自称“沈辞”的教主漫不经心地说道:“和尚不用想了,本座虽然也算在中原出生,但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去西域,你应该对本座一无所知。” “不,施主错了,老衲虽然不知道,但老衲的师父却提起过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年千魔教落败逃亡西域的时候,曾经洗劫过不少沿途的村镇。其中就有一家姓沈的人家被抢走了一儿一女。” 宏真在思索良久后,终於从纷杂的记忆中找到了那条线索。 “哦,你的意思是本座是当初从沈家被掳走的孩子?” 沈辞摆弄著手中的玉簫,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动容,仿佛出身、家族和亲生父母的消息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宏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对方,很快嘆气道:“如果施主真是沈家的孩子,那你的年纪应该比老衲还要大上一点,今年起码有一百一十多岁了。你的父母恐怕早就死了,甚至连沈家的后人现如今还有几个在世都难说。更何况修魔之人追求超脱,以施主现如今的武功境界,就算亲生父母站在眼前恐怕也不会有半点在意。” “呵呵,你这和尚虽然迂腐无聊,但也算是有点慧根。不错!本座早已斩断尘缘,现如今已经是行走在人世间的天魔。尔等凡夫俗子如果不想死,那就赶紧下拜臣服。或许本座心情好,会选择饶你们一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沈辞虽然一直在笑,但给人的感觉却充满了无边的杀机。 天魔? 儘管名门大派的掌门在看到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血蝴蝶后心里都有了猜测,但当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后仍旧露出紧张和凝重的神情。 毕竟他们拥有完整的传承,知晓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到五代十国那段时间,魔道鼎盛肆虐天下的景象。 尤其是被宋太祖赵匡胤击杀的十名天魔,每一次大战都几乎摧毁了一座城市,以及方圆数十里范围內的一切。 面对这种敌人,如果不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那大概率只有被对方屠杀的份。 “想要我等传承了数百年、上千年的门派给你这个魔头下拜臣服?做梦!” 庐山派掌门许知贤最先用鏗鏘有力的声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旁边另外一位掌门马上跟著附和道:“不错!我等在五代十国那个黑暗时代尚且没有屈服在魔道的淫威之下,更不用提现如今了。” “好!既然你们想死,那本作就成全你们。”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沈辞突然举起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隨后天空中那些血色的蝴蝶便如同雨点般落下来。 不过它们跟雨点不同的地方在於,雨点是死物,只会受到重力和风力的影响。 而这些血蝴蝶则仿佛有生命一样,会自动追踪目標並撞上去。 在极短的时间內,两位稍差一点的武学宗师就因为没能抵挡住从四面八方撞过来的血蝴蝶而身受重伤,捂著腹部和胸口疯狂吐血不止。 有人试图衝上去直接攻击沈辞,结果还没等衝到近前,就感觉到真气所形成的无形力场硬生生將自己推了回来。 而且衝击的速度越快,反推的作用力就越大。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在推自己一样。 “这是什么武功?” 许知贤眉头紧皱死死盯著对方。 身为武学宗师,他能敏锐感觉到这应该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借力打力,通过某种方式將自己释放出去的真气反过来作用在自己身上。 可究竟是如何將真气抽走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光是他,其他掌门也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但他们这会儿明显顾不上思考太多,立马就得专心应对追上来的血蝴蝶。 眼前情况对己方压倒性的不利,宏真禪师也不再继续隱藏底牌,而是直截了当冲整个白马寺唯一还没倒塌的小屋大喊:“竇施主!请出手吧!我等不是这位天魔的对手。” “知道了……” 伴隨著平淡如水的回应,小屋那扇始终关闭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股肃杀之气紧跟著瞬间席捲而来。 凡是这股肃杀之气经过的地方,那些血蝴蝶立刻崩溃消散,重新变回一滩血水散落在地上。 “太阴掌竇铭南?” 沈辞眯起眼睛注视著那个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內的孤寂身影。 “不错。真想不到能在有生之年遇到天魔,或许这就是老夫的宿命吧。” 竇铭南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迈步往前走。 他明明没有跳跃或凌空飞行,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就仿佛施展了某种缩地成寸的法术,眨眼功夫便来到近前。 “阴阳倒持?有趣!” 沈辞无疑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两眼微微放光,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 “何为阴?何为阳?何为正?何为魔?在老夫看来,这世间一切都是以对称的方式而存在。正所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所以老夫的太阴掌並非像很多人想像中那样为阴的极致,而是化阳为阴达到人所不能及的领域。” 伴隨著竇铭南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迴荡,他举起双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圆。 隨后,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產生了天地倒转的错位感。 它並非真的出现了重力反转,而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在这种恐怖武功境界的影响下,一些人体內的真气甚至都出现了逆向运转的情况。 这位大宗师的真气同样在倒转逆行。 不仅如此! 他的左臂竟然挪到了右边,右臂反倒挪到了左边,摆出一种任何人看了都会感觉十分彆扭的姿势。 可就是这种姿势,让沈辞的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后退!快后退!” 宏真禪师无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立刻出言提醒所有人。 不过那些年纪比较大的掌门明显是见过太阴掌的威力,所以在它还没有发作之前就已经迅速后撤,预留出一段缓衝的安全距离。 至於陶白,早就已经退到陷入沉寂的杜永身边守候,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 “太阴掌第一式!天地倒悬!” 竇铭南猛然间向前踏出一步,隨后体內真气顺著经脉向掌心喷涌而出,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搅在一起。 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沈辞整个人突然毫无徵兆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倒转,头在下、脚在上,隨后急速飞向半空,然后又径直撞向地面。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还不到零点一秒就已经全部完成。 甚至两声巨响都重合在一起。 等漫天飞舞的粉尘、烟雾和碎石渐渐消散,眾人这才看到在撞击点周围已经形成了半径三十丈的一个巨大深坑,简直就像有一颗陨石从天而降。 如此惊人的威力,哪怕是在场这些名门大派的掌门兼武学宗师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因为这一掌不仅仅是在调动自身的真气,同样也是在调动对手体內的真气,以及大宗师独有的天地自然之力。 三者合一才能实现这种近乎於法术一样的恐怖效果。 “咳咳咳——” 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声,沈辞缓缓从深坑中间爬了起来,一边吐血一边笑著评价道:“不错!这中原的大宗师果然没有令本座失望。好一个化阳为阴,好一个天地倒悬。” “你应该还不是天魔吧?至少不完全是。” 竇铭南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对方。 因为如果真是超脱一切的天魔,那他的太阴掌应该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影响到对方体內真气的运转。 毕竟大宗师最厉害的地方在於能把天地自然之力融入到自身武学之中。 可天魔已经超脱一切,根本不属於天地自然的一部分,而是行走在人世间的魔神。 这就好像那句“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中”。 既然都不在这个范围,那自然也就不会受到影响。 当然,由於竇铭南本人也没有见过天魔,所以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自己的判断。 “哼!那又如何?杀你足够了!” 被点破境界有破绽的沈辞冷笑一声,张开右手五指用力向后一拉。 剎那之间! 竇铭南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向对方所在的方向飞去。 “气固!血凝!” 沈辞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词。 还没等周围其他人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竇铭南就感觉到经脉中原本流畅运行的真气,突然像是遇到了某种阻力,竟然无法隨心所欲地调动了。 除此之外,血液也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流动得极其迟缓,导致身体和四肢开始变得麻木、酸软、无力。 “死!!!” 沈辞一个闪身衝到近前,手指如同鹰爪般抓向眼前大宗师的颅骨。 一旦被他这一爪抓中,对方必定会脑浆迸裂身死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竇铭南双目精光暴涨,体內真气竟然又从逆行切换回正常状態,顿时化解了真气受阻的情况。 当真气恢復正常,血液的流淌自然也就跟著恢復了。 结果沈辞势在必得的一爪竟然被对方一掌拍开。 轰!!!! 真气相交引发的气浪和衝击波迅速將两人分开。 等双脚落地之后,竇铭南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果然是半步天魔!竟然可以通过魔功来影响乃至控制我的身体。如果你能踏出最后半步,我刚才可能已经死了。” 第212章 杀意魔刀再次升级 伴隨著短短一轮交手结束,整个白马寺废墟之上的主战场彻底陷入一片寂静。 因为无论是成名已久的武学大宗师——太阴掌竇铭南,还是千魔教的教主——半步天魔沈辞,其武功都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所能想像的极限。 要知道在宗师这个层面上,武功的本质仍旧停留在提升自身,可这两人却已经开始藉助乃至操控天地自然之力。 其中大宗师走的是融入的路子,將自己视作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而天魔走的则是操控的路子,通过超越让自己凌驾於眾生之上,让天地自然的力量服从於自己的意志。 从效果上来看,后者似乎在威力和境界上要高出半成。 当然,这也要因人而异。 毕竟宋太祖赵匡胤就以大宗师之资连杀十名天魔。 最初的魔功创造者始皇帝嬴政,在活著的时候天下无人敢造反,哪怕是西楚霸王项羽这样的武神也得老老实实藏起来不敢轻易露头。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两条路线其实本质上並无高下之分。 只不过经歷了生死之劫的天魔,在资质和境界上应该要强於普通武学大宗师。 否则但凡资质差一点,在经歷这道难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事实上,只要翻开歷史数一数就能看得出,从真魔境晋升为天魔的成功概率,要远小於从宗师晋升为大宗师。 这也就意味著每一个天魔都是天资、悟性绝顶之辈,同时还需要一点气运的加持。 “你不是本座的对手。如果以命相搏,本座最多重伤,但你一定会死。” 沈辞眯起眼睛注视著不远处如同老农般的太阴掌,声音中透露出对自己武功的信心。 竇铭南没有反驳这一点,反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若以性命相拼,老夫大概率会死在你的手上。可那又如何呢?老夫今年已经九十八岁高龄了,就算不死在你手上也没有几年好活。但问题是你敢以命相搏吗?一旦你身受重伤,猜猜看神刀赵羽智、绝剑许柳、重阳拳狄希、九圣玄功上官佩会不会让你活著逃回西域?除此之外,你以为韩宋朝廷能维繫至今就没有点手段?” “你在威胁本座?” 沈辞的目光迅速变得危险起来,同时身上的气势也隨之节节攀升。 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就仿佛动物遇到了天敌一般。 可竇铭南却不为所动的回应道:“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想要重新振兴魔道这没问题。因为包括我在內所有的大宗师都非常乐意见到这一点。毕竟自五代十国以来,魔道沉沦整整数百年,在此期间甚至连一个天魔都没有出现过。这让我等想要一睹天魔的风采都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很多惊艷绝伦的魔功也因此而失传,对武学而言实在是一大憾事。但如果你想要屠灭所有名门大派,让整个中原江湖都臣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绝无可能。因为包括老夫在內的所有大宗师都不会允许。说不定徐老魔那个疯子都会跳出来杀了你。要知道你的武功比他可还差著一截呢。” “徐老魔的武功在本座之上?” 沈辞下意识皱起眉头,似乎並不太相信这一点。 在他看来,自己的武功就算无法超越这位癲狂的疯子,起码也应该相差无几才对。 “不错!我十多年前才跟那个老疯子交过手,他那时的武功已经跟你现如今差不多。就在前两年,他才通过龙蛇相杀完成了一次蜕变,现如今估计已经是中原江湖名副其实的第一人了。也许只有隱居在皇宫大內的那位,才能与之一较高下。” 竇铭南没有掩饰什么,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很显然,他在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知难而退。 因为如果两人真的开始全力以赴拼命,起码要打上几个时辰乃至一两天,搞不好整个洛阳城连带周围那些平民百姓都会直接从地图上消失。 虽说竇铭南骨子里的冷漠使他並不很在意平民百姓的死活,但却並不希望洛阳这座拥有重要政治和歷史意义的千年古都毁在自己手上。 沈辞不动声色地冷笑道:“哼!所以你这是在警告本座,以本座的武功还不足以征服整个中原江湖?” “曾经有很多人都想过一统江湖,让整个天下臣服於自己,可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始皇帝嬴政是第一个,西楚霸王项羽是第二个,隋煬帝杨广是第三个,宋太祖赵匡胤是第四个。这些人是什么下场,相信你应该都知道。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天资绝顶力压当代的不世之才同样也尝试过,但结果都是一样的。就算你能取得一时的成功,用不了多久也会遭到反噬,从古至今从无例外。更何况你的武功还做不到能力压当世,甚至连杀死我这把老骨头都得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竇铭南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好像在阐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沈辞沉默了。 因为理智告诉他,这位大宗师说的都是实话。 可身为“魔”无拘无束的本性却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蛮干,这种矛盾的心態导致面部表情一直在不断变化。 如果沈辞真的是完全体的天魔,那肯定不会想太多、更不会纠结,直接先杀了眼前的竇铭南再说。 可偏偏他差了最后半步,导致仍然保留著少许身为人的忌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说道:“三十招!如果你能接住我三十招不败,那么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可要是你接不住,那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好!老夫就陪你走上三十招。” 竇铭南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下一秒…… 两道身影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隨后恐怖的气浪瞬间直衝云霄,將头顶的云朵都给衝散了,露出一大片毫无遮挡的蓝色天空。 骇人的衝击波如同推土机一样向四周扩散,把附近城区所有的居民住宅全部夷为平地,就连最外围厚重的城墙也不例外。 那山崩地裂的声响和震动,仿佛地震了一样让整个洛阳都在颤抖。 不少原本在白马寺外围廝杀的名门大派弟子和千魔教人见状,立马迅速向更外面的地方后撤,导致战场扩大到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宗师和天魔的交手充分詮释了“天地为之变色”这几个字。 仅仅几个回合,遭到波及的死伤数量就达到了数千之多。 这对於自韩宋建立以来就不怎么受重视的洛阳城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场浩劫。 那些侥倖从倒塌建筑中跑出来的人,有的二话不说就往城外跑,还有的则拼命想要把埋在下面的亲人朋友挖出来。 如果换成平时,官府或许还会站出来组织一下救灾、救人。 可眼下,连身为本地最高行政长官的府尹都跑了,哪里还有谁会管平民百姓的死活。 就连骆灵这种胆子比较大的傢伙,这会儿都跑到距离白马寺最远的城门,站在最高处向对面远眺,脸色都被嚇得一片惨白。 无他,实在是两人武功的破坏力和波及范围太过於惊人了。 事实上,在之前看到那些血蝴蝶飞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从藏身地点跑出来,所以清楚看到了竇铭南与沈辞交手的全过程。 这位神偷小姐原本以为,杜永假扮的盗圣白玉汤武功就已经非常可怕了,简直就是非人的怪物,但此刻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难怪皇帝老儿会如此大方的给武学大宗师裂土封国。 原来他们的武功真能做到以一人敌一国,而且还是中原王朝这种天朝上国,而不是周边那些不入流的垃圾小国。 “这就是代表著天下武学最强的大宗师吗?跟这种人比起来,我岂不是就跟螻蚁一样……” 骆灵不由得低声感嘆了一句。 她之前可是一直都以为,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属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类型。 “嘿嘿!怎么样,你现在知道我们俩说的没错了吧?” 伴隨著熟悉的声音,两个年轻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一左一右落在两边。 “咦?你……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骆灵赶忙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震惊中带著一丝欣喜的神情。 因为这两人正是跟她有过命交情的傅朔跟小雁儿。 傅朔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们的確是走了,但听到洛阳这边传出如此大的动静,所以特地赶过来瞅瞅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江湖廝杀吗?真可怕!难怪盗圣前辈让我们赶紧离开,千万別捲入其中。” 小雁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还没有多少起伏的胸脯。 其实两人所谓的离开洛阳,只是出城到外面找了一个没人的山林荒野隱居,顺便参悟修炼《梦蝶功》。 骆灵苦笑道:“谁说不是呢。真不敢相信,我捲入这种事情竟然还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运气也算不错了。不管是那位盗圣前辈还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人都挺好的,没有为难我这个小贼。” “姐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雁儿隨口问了一句。 骆灵无奈地嘆了口气:“唉——不知道。反正这洛阳是呆不下去了,我得换个地方落脚。你们呢?” “我们打算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练功。盗圣前辈临走前给了我们一本顶尖內功心法的秘籍,在练成之前不会轻易离开。” 傅朔不假思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梦蝶功》不比之前修炼的《气旋劲》,里边涉及大量《庄子》中深奥难懂、似是而非的內容。 別说是他这种没有接受过正统教育流浪儿出身的孩子,哪怕是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的书生看起来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什么!盗圣前辈给你们留了武功秘籍?他……他该不会真的收你们做弟子了吧?” 骆灵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傅朔挠了挠头,用不太確定的语气回应道:“呃……这个我们也不太確定,但这本武功秘籍的確是他本人修炼的內功心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来跟我们一起试著练练。这武功太过於深奥难懂,我们练了几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骆灵指著自己的鼻子,震惊不已的反问:“我?你確定这不犯什么忌讳?”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关係。盗圣前辈从来也没说过,他传授给我们的武功不许再传授给別人。而且我觉得光靠我和小雁儿两个人,恐怕很难学会这门內功心法。” 傅朔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梦蝶功》上的口诀,他虽然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全然不懂究竟在讲些什么。 尤其是关於意境的部分,哪怕是单独抄写下来雇教书先生讲解和翻译,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与其把大量宝贵时间浪费在自己瞎琢磨上,还不如拉一个聪明机灵且信得过的人入伙。 有过命交情的骆灵无疑就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首先大家都是混跡街头的孤儿出身,天然就有一种身份上的认同感。 其次,傅朔和小雁儿救过对方的命,而且还凑在一起交流过偷盗心得,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能算得上是“自己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骆灵也认识盗圣前辈,並且在冒用了对方名號后仅仅受了一点不算重的小小惩罚,应该勉强算是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认可。 看著傅朔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骆灵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训斥道:“你们啊,还是不知道江湖险恶,太容易轻信別人了。你们知道一门顶尖的內功心法可是会引发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吗?但凡我要是有点坏心思,你们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姐姐不会有坏心思,我们才来找你的啊。” 小雁儿理所当然地撇了撇嘴。 “你们!唉——算了,这江湖经验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走吧,咱们先离开洛阳这个是非之地。” 说罢,骆灵伸出手捏了下小雁儿的脸蛋,起身就打算从城门楼子顶端一跃而下。 可还没等她付诸实际行动,就看到远处白马寺所在的方向猛然间传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甦醒了一样。 而且这股气息即便是在大宗师与半步天魔的碰撞中也依旧如此的清晰,丝毫没有被压制住。 “该死!发生了什么?” 傅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眼神中透露出惊骇之色。 “是若水公子杜永!他……他居然在向千魔教的教主和太阴掌竇铭南释放刀意!” 骆灵敏锐地发现了那个屹立在白马寺废墟之上的年轻身影。 不光是她,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还有千魔教的尊主们也都不约而同投去惊讶的目光。 因为此时此刻,杜永已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若水功的极寒真气也开始重新运转,让周围的天空开始飘起白色的雪花,明显已经退出入魔状態。 【顿悟完成】 【你领悟了神杀(魔功——杀意,十二级武学,熟练度lv10)】 【你的真魔境——杀意得到大幅提升】 【你的杀意已完成蜕变形成实质,哪怕仅仅是眼神也能杀人於无形】 看著角色面板上最后几行信息,重新获取身体掌控权的杜永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笑意。 因为他终於將自己的杀意魔刀与大宗师的惊神刀彻底融为一体,甚至在刀法和意境上超越了对方。 现在唯一的差距是武学境界。 “小师父,你醒了?” 始终守在一旁寸步不离的陶白立马开口询问道。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嗯,醒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杀意魔刀又更进一步,已经超越赵羽智的惊神刀。” “果真?!” 陶白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亮彩。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回去之后再告诉你要怎么练。” 说罢,杜永径直从天魔女的身边经过,朝著正在交手的大宗师和半步天魔走去。 沈辞和竇铭南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约而同选择停手,转过头看著这个拥有绝顶天资的年轻人。 “二位前辈,小子的杀意魔刀刚好完成了一次精进,不知你们是否有兴趣品鑑一下?”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来意。 “哈哈哈哈!好!本座最喜欢提携年轻人。既然你有这个胆量拔刀,本座又怎么会拒绝。” 沈辞开心地大笑起来。 他刚刚赶到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有趣的小傢伙正处在一种顿悟状態。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更何况身为千魔教的教主,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看到江湖上出现更多、更厉害的魔功。 太阴掌竇铭南也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饶有兴致地说道:“老夫早就听说江湖上出了一个十二岁便成功悟出武学真意,並且还同时將杀意魔刀练至真魔境的少年,其武学天赋震古鑠今。今天既然遇上了,见识一下也无妨。”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献丑了。” 杜永先是冲两人抱拳行礼,隨后將承影剑插回鞘內,用手指轻轻抚过斩佛刀的刀锋。 下一秒…… 其內部魔佛两股相互纠缠的真气便被激发出来,紧跟著魔气迅速压倒佛气形成一股可怕的意境,同时刀身轻微抖动,既像是在发出悲鸣,又像是在欢呼雀跃。 “阿弥陀佛。那是宏光师兄的真气……” 白马寺主持宏真禪师见到这一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缅怀。 许多和尚在见到那一抹充满佛性的真气后也都神色悲痛。 毕竟这把在江湖上拥有巨大名气的神兵利器,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之前杜永虽然也在使用这把刀,但却並未激发其內部佛魔相互纠缠的两股真气。 现在这一激发,立刻就让白马寺的僧人们有点受不了了。 不过杜永却並不在意这些和尚的反应,直接灌注杀意和真气,硬生生將那股具有佛性的真气给彻底击溃,刀锋更是瞬间泛起不详的红光。 这是一刀刀斩杀成千上万人淬炼出来的杀气。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包括宏真禪师在內的所有僧人都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攥住自己的心臟,从心底產生强烈的愤怒、厌恶和排斥情绪。 这把刀的存在,完全就是对佛门不杀戒律的最高级蔑视。 “好一把杀人无数的魔刀!看来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最少也已经屠了数万人。能做到杀如此多的人还心如止水,其心性果然不同凡响。” 沈辞脸上浮现出讚许之色。 要知道杀人本身並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做到让自己的內心毫不动摇,而且还能无怨无悔坚定不移的继续杀下去。 一旦这种心境练成了,那么必然能够以此为契机触碰到天魔的境界。 “你杀的应该不是中原百姓吧?” 竇铭南明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古怪。 杜永点头回应道:“前辈猜的没错,我这把刀主要是在倭国杀士卒淬炼出来的,以后如果有需要还会再去一趟。” 话音未落!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整个人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同时真气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压缩、凝结,最终在刀锋上形成一层晶莹剔透如同冰层一样的隔膜。 那是至柔之水真气被压缩到极致的结果。 光是这一层真气就让斩佛刀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因为它並非普通的刀气,而是融入了上善若水可容万物的意境。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杜永会挥出手中的刀时,他却再一次將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缠绕其上,密密麻麻就像在表面编织了一个刀鞘。 一阴一阳、一寒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凑到一起,立马不可避免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剎那之间! 空气中的水汽就在周围不断结冰、蒸发、再结冰、再蒸发…… 仅仅几秒钟,以杜永为中心方圆数百米范围內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 “有点意思!” 沈辞似乎瞧出了点门道,声音中带著些许期待。 相比之下,竇铭南则已经进入那种天人合一的状態,举起一只手挡在身前。 当杜永的势攀升到顶点的剎那,一抹仿佛要將天地劈开的恐怖刀光直接將漫天的雾气驱散。 在这一刀面前,仿佛时间、空间、人的思维和世间的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唯有那闪耀的刀光才是这虚假世界中唯一的真实存在。 该死! 身体怎么动不了了? 在场不少真魔境的高手脸色都勃然大变,全身上下肌肉瞬间绷紧,脸上的表情更是一个比一个狰狞。 他们正在拼命运转內功,想要挣脱这种任人宰割的状態。 但是很可惜,这种挣扎是徒劳的。 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没办法让腿脚有任何反应。 当然,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也同样没好到哪去。 虽然凭藉自身武学真意能勉强挣脱,可身体与四肢也沉重无比,根本没办法像平时一样自由移动,甚至连迈出一步或举起手臂都异常困难。 如果这一刀是砍向他们,那么他们的脑袋现在大概已经飞起来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学! 仿佛要將天下眾生当作螻蚁一样隨意屠戮! 一旦刀锋出鞘,那么所有人都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杀。 “杀!” 杜永凭藉手中的斩佛刀,强行在大宗师和半步天魔的护体真气中撕开一道口子,毫不犹豫將两人同时笼罩进刀锋的覆盖范围。 鐺! 只见沈辞率先挣脱那种不能动的状態,右手五指化作利爪与刀锋来了个硬碰硬,爆发出宛如金属般的爆鸣。 竇铭南则使出太阴掌,直接阴阳调转通过改变自身体內真气流向的方法挣脱出来,隨后砰砰拍出两掌,强行改变刀锋的轨跡。 面对两人的反击,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自然是抵挡不住的,所以整个人瞬间被打飞出去,连著在半空中翻转数次才稳住身形,略显狼狈的落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同时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毫无疑问,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无论是大宗师阴阳倒转的力量,还是半步天魔那种可以直接操控真气和血气的力量,都让他感到非常难受,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抵挡。 不过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竇铭南和沈辞也不是毫髮无伤。 其中前者的手掌上隱约有一道红色的血线,后者的指甲则短了一截,明显是被削掉了。 “好一个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杀意魔刀!能以真魔境之资伤到本座,你还是第一个。” 沈辞此刻看向杜永的眼神就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因为刚才那一刀所触及到的意境,竟然连他挣脱起来都得费上一点功夫。 这样的魔功,哪怕是放在千魔教中也算得上最顶级,丝毫不比自己修炼的魔功差。 而且杜永还是如此的年轻,假以时日必然能度过生死之劫成就天魔。 这对於魔道的復兴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竇铭南同样感慨道:“此刀一出天地为之变色。看来用不了多久,神刀赵羽智就能得偿所愿,与能杀死自己的对手一决胜负了。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人能把杀意发挥到如此地步。” “小子,你要不要来我们千魔教?本座可以传授你成就天魔的奥秘,而且还可以让你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等本座阳寿耗尽,你就是天魔教至高无上的主宰。” 沈辞果断拋出橄欖枝,想要招揽杜永。 杜永吐乾净了嘴里的血,笑著反问:“我杀了贵教三名尊主,教主就不怕手下人反对?” 沈辞不以为意地回答:“反对?你以为我千魔教跟这些所谓正道的名门大派一样,还讲究什么排资论辈吗?不,我教向来以实力为尊。只要你的武功够高能击败本座,那立刻就可以成为教主。至於死掉的傢伙,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死了也活该。” 伴隨著这番言论脱口而出,杜永立马扫了一眼附近几名真魔境高手的反应,发现这些傢伙非但没有感到兔死狐悲,反倒一个个深以为然。 好傢伙! 原来这千魔教在思想上还挺前卫,居然玩“社会达尔文主义”。 换而言之,这些傢伙骨子里推崇的就是弱小即原罪。 你弱就活该被欺负、被奴役。 老子强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需受到任何约束。 现在杜永终於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魔道最兴盛的五代十国如此黑暗、混乱,普通平民简直就跟牲畜一样被隨意屠戮。 如果魔道中人都信奉这一套,让他们来统治天下不黑暗、不乱才出鬼了呢。 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显然是不喜欢“社达”的,同样也不喜欢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所以立马拒绝道:“抱歉,我已经是石山派的弟子了,没兴趣加入贵教。” “哦,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知道你这种修炼魔功的人,在这些名门大派眼中可是异类。没瞧见他们看你的眼神都带著一丝警惕和忌惮吗?” 沈辞没有轻易放弃,反倒开始玩起了挑拨离间的心理战。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那又怎么样?我石山派向来特立独行,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阿弥陀佛。杜施主不必担心。老衲虽然与施主在理念上不和,但也听闻施主在江南水患时放粮救济灾民的善举。施主与这些肆意妄为、无恶不作的傢伙並非一路人。” 宏真禪师赶忙站出来表明態度。 在见识过刚才那无比恐怖的一刀之后,他可不想这位绝世天才被千魔教挖了墙角。 不然下一次再爆发大战,己方可能就要迎来灭顶之灾了。 庐山派掌门许知贤也跟著附和道:“宏真大师说的没错。杜少侠乃我正道之光,岂会跟你们同流合污。更何况他修炼魔功到现在始终有底线,从未杀过一个无辜的平民百姓。”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沈辞声音中带著一丝诧异。 因为他实在无法將一个杀人如麻、能隨意屠戮数万人的魔刀修炼者,与一个从不杀平民甚至还救助灾民的好人联繫在一起。 两者实在是太过矛盾,充满了割裂感。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是真的,我去年江南水患的確救了不少人。而且我不觉得杀人跟救人有什么衝突。毕竟我追求的是无拘无束的绝对自由,无论善与恶、生与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如果教主想要招揽我,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一方面我並不认可贵教的理念,另外一方面我也不会屈居人下,哪怕是一人之下。” “为什么你会不认可我教的理念?难道这世间从来不都是弱肉强食吗?若非如此,那统治天下的为何从来都是强者而非弱者?” 沈辞突然来了兴致,打算好好纠正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错误的思想。 杜永笑著反驳道:“这世界的本质的確是弱肉强食没错,但人却並不应该如此,否则跟那些野兽畜生有何区別?” “可这世道从来都是如此,千百年来从来没有改变过。” 沈辞不慌不忙甩出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更何况谁说从来也没有改变?早在上古时期,商朝人以活人为祭祀,捕捉羌人並以残忍的方式处死取悦先祖和神明,这些在那些挖掘出来的龟甲文字上都有明確记载。后来到了周朝,周公旦创立礼乐道德,废除了许多残忍的人祭和殉葬,中原大地才开始从野蛮向著文明转变。所以孔子才会如此推崇周公,认为他是千古无二的圣人。时间继续往后推,从春秋战国到秦汉、再到唐朝时期,奴隶制度也逐渐被废除,这难道不是一种巨大的进步吗?” 杜永同样甩出大量证据。 他对歷史的了解显然远超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所以说起这种社会演变简直信手拈来。 “你怎么知道商人用活人祭祀?” 沈辞下意识皱起眉头,显然是触及到了自己知识的盲区。 毕竟这个时代刻在龟壳上的甲骨文还没有被大量发掘,就算发掘出来往往也是作为一种药材。 至於上边的字,压根没人能看得懂。 杜永乘胜追击道:“我不是说过了吗,那些刻在龟甲上的文字有很多都是在描述如何用活人祭祀的內容。” “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挖掘出来自己解读。” “另外,在我看来,人最伟大的地方在於可以將想像转化为现实。” “试问,在大禹治水还处在以血缘家庭为纽带的时代存在国家的概念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可后来我们不仅有了国家,还从商周的分封制逐渐过渡到秦汉的大一统。” “现如今天下归一已是深入人心、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算当今朝廷崩溃天下大乱,各方势力也会以平定整个天下为最终目標。” “同样的,孔子在春秋时期提倡<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被当时很多人嘲笑是迂腐。” “但结果怎么样?” “自唐宋以来,哪一个王朝不是高举儒家的大旗,以仁孝为核心建立法统?” “所以从来如此並不意味著正確,这天下也从来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著人们想像中的样子改变。” “因为人可以把想像变为现实。如果贵教的思想理念还停留在弱肉强食这种最低级的程度,那註定会被时代所淘汰。” 伴隨著这番长篇大论脱口而出,不光沈辞的脸色变了,一旁的太阴掌竇铭南和其他掌门眼睛里也都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因为没人能料到,以杜永的年纪能说出如此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且以前从未有人提及的观点。 甚至让人反驳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最重要的是,他从根源上否定了魔道所推崇的那种弱肉强食思想的合理性。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世界,凡是能成为武学宗师或真魔境高手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没脑子的傻瓜。 恰恰相反! 他们通常都很聪明,而且由於需要提升武功意境往往还读过很多书,並且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过了好一会儿,沈辞才从那种震惊中回过神来,笑骂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指点。不过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做好与本座为敌的准备了吗?” “无非就是一死而已。教主觉得我是个怕死的人吗?” 杜永面带微笑地反问。 “不,当然不。如果你怕死,就不会冒著走火入魔全身经脉寸断的风险,强行在体內建立起第二套真气循环。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多说废话了。记住,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本座取你性命之时。” 说完这句话,沈辞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隨后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他这一走,那些抬著大輦的人和其他教眾自然也不敢再继续留下,纷纷如潮水般迅速撤退。 由於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杜永毫不客气地选择尾隨追杀,一口气砍够人数这才停手。 他这种丝毫不给那位教主面子的举动,连太阴掌竇铭南看了都直摇头。 殊不知,这跟给不给面子没有任何关係,单纯是杜永不想错过任务奖励。 而且他相信,对方才不会在意这些普通教眾的死活,仅仅是將其视作工具跟炮灰。 否则沈辞也不会在这边开打后那么久才姍姍来迟。 伴隨著千魔教的离开,千疮百孔遍地死尸的洛阳城也终於恢復平静。 很显然,这场正道和魔道之间的大战並没有结束,仅仅只是暂时休战。 第213章 神医 《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一个时辰之后,伴隨著官员和本地居民陆陆续续重新返回城內,已经被摧毁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乃至接近一半城区的洛阳终於从一片混乱中恢復秩序。 当地数千驻军更是直接开进城內的街道,协助衙役和本地居民清理地上的尸体,还有那些倒塌变成一片废墟的建筑。 可以预见,经过这次近乎灾难一样的破坏后,这座位於天下之中的古城,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復往日的繁荣。 虽然暂时还没有具体的统计结果,但从建筑毁坏的情况判断,死伤人数绝不会低於三万人,甚至有可能超过四万。 不过作为最高行政长官的府尹,眼下却根本顾不上去理会平民的情况,而是带上缉捕司的都统、驻防军队的指挥使第一时间来到白马寺。 结果才刚来到寺庙的废墟门口,就看到宏真禪师与一眾名门大派掌门表情肃穆的站在空地上,为自家战死的弟子们举办葬礼。 儘管千魔教的教眾在这次大战中损失惊人,保守估计起码被杀了六七百,可正道这边同样也有四五百战死。 作为本次大会发起者的白马寺,愣是从一个拥有五百多名僧人的寺院,直接锐减到只有现在的不足七十人。 其中之前被偷袭死伤了差不多一半,这次大战又死伤了大半,整个门派中下层弟子差点就被杀得断代了。 同样带著大量武僧前来支援的少林寺,死伤人数也达到惊人的接近两百。 除此之外,像武当、庐山、崑崙山太虚宫、黄山浮丘观等门派也都同样有少则几个、多则十几个乃至二三十名弟子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受伤乃至缺胳膊少腿残废的更是数不胜数。 毫无疑问,这场大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自元末乱世以来中原江湖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火併。 甚至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场魔道与正道名门大派之间的战爭。 由於死伤人数太多,而且整个洛阳城差不多都被打废了,所以葬礼举办得极其简单朴素,大部分尸体甚至连棺材都没有,只能就地火化用罐子装上骨灰。 因为有很多门派距离洛阳非常遥远,可能要走上十天半个月乃至一两个月。 如果是运送尸体的话可能不到半路就腐烂发臭,等到地方估计尸体都已经被蛆虫、葬甲虫啃食的面目全非。 所以各门派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举办一个简单的葬礼烧掉尸体带骨灰回去放进棺材里安葬。 官府的人见到这种情况,自然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只能站在远处拱手施礼以表达对死者的尊重。 等全套流程走完,所有尸体被装进一个个木盒或陶瓷罐子后,府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诸位德高望重的掌门,下官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诸位,但无奈职责在身不得不来。” “阿弥陀佛,大人不必客气。” 宏真禪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非但没有为难这位朝廷命官,而且还露出歉意的神情。 因为如果早知道千魔教会一下子来那么多人,而且完全不讲武德上来就直接动手开启混战模式,他当初就不会把地点选在城內。 事实上,这位得道高僧原本的打算是按照江湖规矩,通过一对一的比武来决胜负,然后根据输贏情况达成一份协议,儘量不要弄得血流成河。 但真实情况却跟他想的截然相反。 尤其教主沈辞的武功,竟然连大宗师都自认不是对手。 眼见出来搭话的是白马寺主持这个最好说话的佛门宗师,府尹瞬间鬆了一口气,赶忙陪笑道:“大师果然通情达理,不愧是得道高僧。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师能跟本官说说那伙与诸位交手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来头吗?” 宏真禪师微微嘆了口气回答道:“他们自称千魔教,自从元朝末年被击败之后逃亡西域,经过这百余年的发展终於恢復元气,教主沈辞的武功更是达到了半步天魔之境,连身为大宗师的竇施主都自认如果以命相搏不是对手。” “千魔教?” 身为读书人的府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號,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缉捕司的都统。 后者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匯报导:“千魔教当年突然崛起在黄河两岸攻城略地,號称要屠佛灭道,重现五代十国时期魔道最鼎盛的景象。结果先是被蒙古人打了一顿,后来又被太祖亲自率军绞杀,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逃亡西域销声匿跡。”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跟白莲教一样的反贼?” 府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缉捕司的都统赶忙摇了摇头纠正道:“不,不光是反贼那么简单。他们自詡为魔道正统,想要从根源上顛覆儒释道三家,在整个中原地区推行那套弱肉强食的思想和理念。” “嘶——那岂不是说,这些傢伙也是朝廷的敌人?” 搞清楚状况的府尹倒抽一口凉气。 身为信奉儒家理念的读书人,他对於改朝换代这种事情在骨子里並没有多少排斥。 反正从古至今中原王朝的皇家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当今的韩家不过是其中之一。 可要是顛覆士大夫治理天下的理念,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毕竟唐朝末年藩镇割据、魔道横行的岁月有多黑暗,史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那种没有秩序、没有规矩、更没有法律,心情不好就可以隨意杀人、吃人,甚至用活人来炼丹延年益寿的日子,简直就是所有读书人和平民百姓的噩梦。 缉捕司都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大人说得不错。这些傢伙不光是朝廷的敌人,更是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的敌人。这次多亏了有大宗师太阴掌竇老前辈,还有在场所有名门大派的拼死一战,才没有让千魔教得逞。我现在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到京城去,先告退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直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隨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这位都统的身影彻底消失,府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试探道:“大师,你觉得千魔教这次败走,多长时间会再次捲土重来?” “败走?不,大人似乎误会了什么。千魔教並没有败,仅仅只是教主沈辞还没有做好跟整个中原江湖全面开战的准备。他的武功虽强,但却无法力敌两位以上的大宗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经歷这场大战过后,他们应该会很快收编包括绿林道在內的一些江湖势力来壮大自身,同时將手慢慢深入中原。从今以后,江湖上恐怕不会再有什么平静的日子了。” 说到最后,宏真禪师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很清楚,隨著千魔教通过这场大战彻底打响名號,江湖上很多修炼魔功之人和邪道高手都会下意识向对方靠拢,甚至是结成联盟乃至乾脆加入其中。 “那岂不是说,他们还有可能再杀回来?” 府尹无疑被嚇得不轻,立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大人放心,以教主沈辞的性格,他几年之內应该不会再来洛阳了,官府儘管让百姓回来重建家园。” 宏真禪师明显知道府尹在担心什么,迅速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多谢大师解惑。” 得到想要的答覆后,府尹立马带著人起身告辞,紧跟著命人张贴安民告示,同时组织民力清理废墟,打算先把倒塌的城墙给建起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宏真禪师就转过头问自己的师弟:“如何,各门派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后者立马回应:“统计出来了,死者总计四百六十七人,重伤二百余人,目前正在接受诊治。顺便提一句,那位若水公子杜永医术高超,竟然从阎王手里抢回了四十几个奄奄一息的伤者。” “哦,这位小施主还懂医术?” 宏真禪师瞬间吃了一惊。 “何止是懂,简直就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咱们寺里最精通医术的修远跟他一比,简直跟个学徒差不多。就连洛阳城的神医蒲郎中都甘拜下风,这会儿正帮著打下手呢。而且这位若水公子诊病从来不看人,不管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还是普通平民百姓统统来者不拒。您瞧,那边已经聚集起一大群伤患了。” 顺著老和尚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废墟之上,有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身影正从容不迫地对那些躺在门板上被抬过来的伤者、病人进行诊断。 隨后要么施针,要么通过真气疗伤,要么开出药方,偶尔还会以精湛的刀法切掉烂<i class=“icon icon-unie019“></i><i class=“icon icon-unie005“></i>合伤口…… 凡是经过他诊断的伤患,无一例外都脱离了生命危险,效率高得简直嚇人。 家属更是感激涕零,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谢恩,还有的把身上仅剩的玉佩、鐲子、簪子等首饰摘下想要让这位小神医收下,但都被拒绝了。 “你这一手医术是跟谁学的?” 大宗师竇铭南跟在后面看了半天之后,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他发现杜永处理伤口,尤其是涉及到腹腔、胸腔內臟的时候,丝毫不像普通的郎中那样畏首畏尾,反倒是大胆到敢把破烂的肠子直接切掉一块,然后再接上缝合。 有个肾被利剑刺穿的,更是把左边整个肾臟切下来扔掉,完全没有一丁点犹豫。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只剩下一个肾臟的人非但没死,反倒在缓了一段时间之后从濒死昏迷状態清醒过来。 “自学的。” 杜永头也不回地给出了答案。 “自学?哪些內臟器官切掉人还能活,也是你自学的?” 竇铭南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听到这句话,杜永突然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回答:“这还不简单?只要杀的人足够多,自然知道哪些臟器没了会死,哪些没了则只是身体受损虚弱,並不足以致命。” 竇铭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想不到这杀人和救人竟然也是一体两面。擅长杀人的人只要愿意,完全可以成为治病救人的良医。” “不错!前辈怎么还没走?” 杜永一边问,一边以十分嫻熟的手艺帮助一名腿被砸断的伤者接好骨头,然后用两块木板固定住。 由於眼下跑过来求助的患者大多是比较严重的外伤,尤其是那些伤到內臟的,本地传统郎中根本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当了一回战地医生。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在行医领域最大的优势就是了解人体构造,关键时刻可以摘除部分已经损伤坏死的器官。 由於有真气辅助,他根本无需担心感染的问题,救治效率高得嚇人。 往往一台在现代医院手术室里可能长达一两个小时乃至两三个小时的手术,在他这里只需要几分钟就搞定了。 而且患者只要不是抬进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基本都能救回来。 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让洛阳本地的神医——蒲郎中看得目瞪口呆,甚至亲自在一旁打下手,只为能学到一点皮毛。 “你很希望老夫走吗?” 竇铭南饶有兴致地反问。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以前辈的性格,此地事了肯定会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竇铭南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呵呵,这一点你倒是没说错。老夫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但突然对你產生了一点兴趣。因为你跟老夫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从头到脚散发著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记住,在放屁之前不要吃任何东西,连水都不许喝。等放屁之后可以吃点粥之类的流食。” 杜永在处理完一个腹腔穿刺、肠子断了好几节的伤者后,郑重其事地叮嘱家属。 “明白!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一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二话不说,跪下来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去照顾你爹吧。” 杜永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跟这个少年做过多纠缠上,而是径直走向下一个伤者。 眼下整个白马寺的废墟上,已经密密麻麻摆放了上千个门板,每一个门板上都躺著一名伤患,旁边还有亲人和朋友在焦急地等待,时不时还会有更多的伤者被送过来。 而他就是那些重伤者能否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这样,杜永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太阳即將落山,终於將所有伤者都进行了妥善的处置。 甚至有几个心臟破裂只剩下半口气的,都被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强行缝合起来,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这些受损的心臟究竟能维持人活多久,是几年还是十几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整整一个下午的工夫,杜永成功救治了两三千人,真正做到了只要抬过来的时候还活著就不会死的奇蹟。 与此同时,他“神医”和“阎王敌”的绰號也迅速传播开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响彻天下。 “呼——总算是忙完了。” 蒲郎中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腰酸背痛腿抽筋。 身为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这种高强度的救治工作对他而言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杜永则直截了当地询问道:“如何,你学会了吗?” 蒲郎中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摇了摇头:“学会了,也没学会。学会的是公子这门医术处置臟器的手段,没学会的是那些神乎其技的武功。但总的来说,我现在知道肠子坏了可以切、断了可以缝,肾臟就算少了一个人也能活。” “能学会这些就足够了。再结合你原本的医术,很多以前治不了的病现在都可以治一治。”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他之所以把这位洛阳本地郎中留在身边,就是想让对方学会处理外伤的技巧,以便再遇到类似情况可以救治更多的人。 “传道授业的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家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医书,就当作回礼送给公子吧。” 说著,蒲郎中从怀中掏出一本看上去颇为陈旧的书,双手奉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目送这位名医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杜永这才开口说道:“前辈都盯了我大半天了,难道就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怎么会!你可是老夫活了近百年中见到最有趣、同时也是最矛盾的人。” 竇铭南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此话怎讲?” 由於已经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医术也提升了两点,杜永终於可以抽出功夫来跟这位大宗师好好聊聊。 竇铭南意味深长地说道:“首先,你既是武学宗师,又是真魔境的高手,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竟然在你身上实现了某种平衡。其次,你这人杀性简直不是一般的重,甚至可以將人命视作螻蚁,可偏偏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却异常严肃认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夫实在想不出这世上有谁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別跟老夫提石山仙翁葛燁,他可是老夫看著长大的,绝无可能教出你这种徒弟。” “哈哈哈哈!所以呢?前辈莫非以为我还另有师承?” 杜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明白,这位大宗师极有可能是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来自现代社会之人的思想、认知和价值观。 因为他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保持自我,拒绝被这个世界所同化,所以自然会从言行举止和气质方面体现出来。 “你相信转世投胎吗?” 竇铭南突然没头没尾地提了个怪问题。 “您是指佛教概念中的轮迴转世吗?抱歉,我不信。我甚至不认为人死后会有什么灵魂、阴间、十八层地狱之类的东西。正所谓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活著时候所拥有的一切在死亡的那一刻都將不復存在。” 杜永面带微笑表达了自己对於死亡的观点和態度。 在他看来,只有那些愚昧无知或意志薄弱的人才会幻想有一个死后的世界,可以让自己的生命、思想、意志和灵魂得以延续。 “你不信鬼神、不信祖先会保佑自己?!” 竇铭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杜永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是的,不信。因为如果真有这样的力量,那杜家的先祖应该会第一个跳出来弄死我。” “何意?” 竇铭南完全被搞蒙了,目光中带著一丝茫然。 要知道这个时代虽然也有极少数不敬鬼神的人,但对自家先祖的祭祀还是相当虔诚的。 像这种认为自己家祖宗会弄死自己的人,找遍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杜永一脸玩味地解释道:“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跟您解释,总之您知道我什么都不信就可以了。” 不用问也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穿越过来占据这副身体的事情。 竇铭南无奈地嘆了口气:“唉——好吧,老夫原本还想说你可能是带著上辈子的记忆和天赋转世投胎,但现在看来是老夫想多了。千魔教的教主沈辞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无非就是继续修炼武功、与高手切磋或廝杀尝试著突破境界,仅此而已。等个几年之后再遇上,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杜永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对於那位半步天魔的畏惧。 竇铭南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调侃道:“你觉得自己能在几年之內就突破天魔,亦或是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吧。要是您在这方面有什么心得,不妨教教我。到时候我把沈辞打个半死,也好给您老人家出一口恶气。” 听到这番话,竇铭南立马没绷住指著对方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嘛,你居然在这等著老夫。但是很可惜,天人合一不是教的,而是要自己去悟。不过你要是想学太阴掌,老夫倒是不介意教给你。因为跟老夫学过这门武功的人並不少,但能將其发挥出威力的人却少之又少。” “为什么?”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 要知道他在深度入魔时並非没有意识,而是能以类似上帝视角的状態观察四周,因此亲眼见识到了这门掌法惊世骇俗的威力。 儘管石山派的观海听涛掌同样也威力惊人,但在境界上明显要比太阴掌低上半层。 “很简单。所谓太阴乃阴阳倒持、化阳为阴。也就是说,这门掌法光学会招式和运功路线是远远不够的,还得让真气可以在经脉中流畅地逆转。你確定自己的內功心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竇铭南直截了当点出了自己武功的关键核心。 “前辈儘管教,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对於真气逆转这件事,杜永明显並没有放在心上。 以他现如今的武学积累和逆天的悟性,想要逆练若水功並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竇铭南见状忍不住直摇头:“你这小子真是贪心,见到什么武功都想学、都想练。也罢!既然如此,那就明天早上来城外的小山丘上,老夫传你太阴掌。反正老夫也没几年好活了,要是你能將这门掌法学会並发扬光大,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多谢前辈成全。” 杜永恭恭敬敬给这位大宗师行了一礼。 “咱们明天早上见。” 竇铭南撂下这句话后便再次施展出那种类似缩地成寸的轻功,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师父,这位大宗师还真是意外得好说话呢。” 之前始终跟在一旁的陶白终於开口打破沉默。 可杜永却摇了摇头:“不,不是好说话,而是不在乎。” “不在乎?”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对,不在乎。这位太阴掌连生死这种事情都已经看透了,自然也不在意自己这一身武功。他现在无欲无求,只是在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融入天地之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三五年的时间,这位大宗师就要过世了。” 杜永缓缓说出自己通过观察得到的结论。 毫无疑问,竇铭南那句“老夫没几年好活”並不是什么客套,而是再平常不过的描述。 他身体內的血气、也就是生命力已经濒临枯竭。 这种枯竭不像一般江湖中人受伤后会扣除血气值,而是在不断扣减血气值上限。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一身雄厚的真气,竇铭南的肉体承受伤害能力甚至比不上一个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生没有亲人、没有弟子、没有后代。 如果不想死后太阴掌失传,杜永就是唯一且最理想的传承人。 “难怪那个千魔教的教主不愿意跟竇铭南拼命,原来是知道他就快要死了。” 陶白瞬间联想到沈辞最后退让的选择,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杜永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名白马寺的小和尚从远处跑过来大喊道:“杜少侠,主持请您过去和诸位掌门一起商討大事。” “大事?”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小和尚赶忙用力点了下头:“没错!是关於要如何联手抵挡千魔教可能对中原地区的渗透和控制。” “那就带路吧。” 杜永跟隨对方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来到一块已经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各大派掌门明显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眼下一个个神色凝重,显然谈论的话题一点也不轻鬆。 “杜施主来了,请坐吧。眼下我寺已经化作一片废墟,条件简陋请多担待。” 宏真禪师指著地上那个蒲团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师客气。” 感受到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杜永走上前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无论是白马寺的主持还是其他名门大派的掌门,都没有再將他视作一个晚辈,而是视作一个可以平等商量、对话的存在。 因为江湖向来以实力为尊。 你年纪再大、辈分再高,打不过对方就得乖乖低头当孙子。 而杜永在这场大战中的战绩是斩杀了三名真魔境的高手,位列所有人中的第一名。 尤其是最后那天地为之变色的一刀,在场没有任何人敢保证自己能接下来。 “既然石山派也到了,那咱们也就可以开始步入正题了。经过此战,无论是千魔教还是我等名门大派都承受了相当惨重的伤亡,相信未来几年之內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这並不意味著对方会消停,而是从大战转为小战、暗战。” 宏真禪师以一种略显沉痛的语气说出了当下所面临的局势。 “大师的意思是……结盟?” 崑崙山太虚宫宫主——季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抬起头盯著对方。 宏真禪师马上点了点头:“是的,结盟。唯有结盟,我们才能对付千魔教对中原的渗透,才能保证门下弟子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不会惨遭对方杀害。所以老衲提议,我等今天就在这里结为盟友互帮互助,以后不管是谁只要见到同盟门派的弟子遭到袭击,都有义务出手相助。” “大师,不是我拆你的台。我们庐山派在江西,离著洛阳简直不是一般的远,平日里根本不可能碰得上,这结盟跟不结有什么区別?” 许知贤皱起眉头提出了异议。 另外一位掌门也跟著点头附和道:“是啊,我等门派相距甚远,动輒就是几百里乃至上千里的路。就算得到消息,等人赶到的时候估计什么都晚了。” 宏真禪师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我等结盟只是在向天下表明一个態度,中原江湖並不会臣服於千魔教的淫威,让江湖上的其他门派也有个主心骨,不至於被对方各个击破。” “啊,我明白了。大师这是想要跟千魔教爭夺其他门派帮会的支持,在他们遇到威胁恐嚇的时候会先想到向我们求助。” 许知贤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那我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在这里缔结盟约吧。” 季商果断拍板表示支持。 作为距离中原最远的名门大派掌门,他显然迫切需要这份盟约来稳定崑崙山一带江湖势力的人心。 否则一旦千魔教把手伸进来,光靠太虚宫那点弟子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诸位掌门以为如何?” 宏真禪师身体微微前倾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尤其是在杜永身上停留了差不多两秒钟。 “我石山派原则上同意,但具体细节需要商量。毕竟结盟之后总得有一个盟主吧?这个盟主的权力有多大?是否有权干涉各派的內部事务?” 杜永先是表明立场,隨后就拋出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宏真禪师笑著宽慰道:“施主不必担心,我等名门大派又不是第一次结盟,早就有过很多先例。而且这种结盟通常是不设盟主的,出了事情都是大家商量著来。如果有意见不同,还可以通过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还不错。既然如此,我石山派没有意见。不过需要保留隨时退出的权力。” “可以。这盟约原本就是为了应对魔道崛起,等威胁消失自然会解散。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吗?” 宏真禪师最后向在场这些掌门徵求意见。 眼见没人出声,他这才站起身宣布道:“既然没有意见,那盟约就算是正式成立了。从今以后,我等正道中人一体同心共抗千魔教,確保中原天下不会再重演五代十国的悲剧。” “那个……大师,难道不用搞个仪式什么的吗?” 杜永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结盟过程也太过於隨便草率了,怎么也应该弄点祭坛、三牲什么的象徵性走个流程。 “阿弥陀佛。弄仪式还要杀生放血,实在是有违我佛门清规戒律,不如就这样一切从简吧。更何况这次各门派都死了不少人,大家估计都希望能早点带著骨灰回去安葬。” 宏真禪师望了一眼远处那些摆放整齐的盒子和罐子,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悲伤。 “唉——这次大战,可能也就石山派没有人员伤亡,实在是令人羡慕。” 季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苦涩。 因为他最心爱的两个年幼弟子都战死了,而且是被某种邪门的魔功打得粉身碎骨,死相极为悽惨。 “唉——这次大战,可能也就石山派没有人员伤亡,实在是令人羡慕。” 季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苦涩。 因为他最心爱的两个年幼弟子都战死了,而且是被某种邪门的魔功打得粉身碎骨,死相极为悽惨。 许知贤也跟著讚嘆道:“石山派弟子的武功的確出类拔萃,而且杀死的千魔教教眾也最多,怪不得石山派明明人数少得可怜,可是每一代都能培养出两名以上的武学宗师,原来是寧缺毋滥。” “两位掌门过奖了。我石山派弟子平日里没日没夜的苦练武功,这次总算是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 杜永十分违心地替自家师兄、师姐们说了两句好话。 毕竟这些傢伙之所以武功提高了那么多,全都是靠他在养成模式下制定练功计划的功劳。 否则也不会出现每个月月初猛猛练功,然后到月中体力值耗尽就开始故態萌发的情况。 再加上演武场、静室等带有特殊效果的建筑,武功进步速度快也就不足为奇了。 “杜少侠说的没错。只有平日里苦练武功,在遇到强敌的时候才能保住性命。等回去之后,我一定狠狠操练门下弟子,防止他们出来行走江湖丟了性命。” 许知贤下意识攥紧拳头,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季商立马赞同道:“正该如此!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听到这两位的发言,杜永默默替庐山派和太虚宫的弟子默哀了三秒。 可以预见,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 尤其是庐山派,原本练功的强度就高得嚇人,从门下弟子那惊人的体型和饭量就能略窥一二。 不过这显然跟杜永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 盟约敲定后,他便起身带著陶白去找自家师兄、师姐、弟子和两个小婢女。 “呦,小师弟这是忙完了?” 胳膊、胸口和大腿上都缠绕著绷带的陆宏,最先抬起手齜牙咧嘴的打了声招呼。 能看得出,他伤得不轻,但也算不上太重。 “嗯,忙完了。刚才各大派掌门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结盟共抗千魔教。”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这个重磅消息抖落出来。 “结盟?!” 陈翠书脸色微微一变,立马追问道:“情况真有这么严重吗?”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沉声回答道:“可能比大师兄想像中的还要严重一点。因为那位沈教主的武功已经是半步天魔,连大宗师都自认不是对手。另外,他手下光是真魔境的高手就有十多个。如果不结盟的话,任何一个门派都无法单独抗衡。” “小师弟,那个沈教主武功真如此厉害?跟你和师傅比怎么样?” 徐雨琴脸上浮现出强烈的好奇。 “暂时比不了。从宗师到大宗师、从真魔境到天魔,虽然仅仅只有一步之差,但就是这一步犹如天壤之別。如果真的拼命,我大概活不过二十招就会被打死。” 杜永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作为除了竇铭南之外唯一跟沈辞交过手的人,他的评价无疑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些石山派弟子平日里经常参加晨练,明白自家这位小师弟的武功到了何种程度。 如果杜永全力以赴的出手,他们甚至连一招都接不住。 如此大的差距,很难让人不產生绝望情绪。 “好了,別垂头丧气的。现在打不过並不意味著以后也打不过。別看那位教主看起来年轻,但他的实际年龄比咱们师父都大。走吧,正好天色也黑了,咱们回府上去看看。” 杜永打断了眾人的胡思乱想。 “对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放在屋里呢。” “该死!花好几万两银子买的府邸该不会已经塌了吧?那小师弟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希望管家和那些下人没事。” …… 一提起才买的府邸,所有人原本沮丧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纷纷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相互搀扶著站了起来。 第214章 皇帝难做 “我……我的眼睛该不会因为流血过多出现幻觉了吧?” “这也太夸张了!” “开什么玩笑!这也行?” “快,谁掐我一下,我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 一刻钟之后,当石山派眾人来到府邸附近的时候,全部都震惊到瞠目结舌。 因为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压根就不像是真的,而是某种臆想出来的结果。 只见一片完全沦为废墟的街道上,有一栋宅邸还完好无损地耸立在那里,就是之前杜永花费几万两白银买下的宅邸。 要知道就在五六米开外的地方,另外一栋府邸连带院墙可是被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交手所產生的余波完全夷为平地。 换而言之,方圆五六百米范围內就只有这一座府邸是保存完好的,其余无一例外全部倒塌,连一根能立住的柱子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相当的匪夷所思。 就好像某个地区刚刚遭到饱和式轰炸,结果周围所有房屋全被炸毁了,可位於爆炸中心位置却有一栋建筑完好无损,甚至连外墙的瓦片和外皮都没掉一丁点。 毕竟这座府邸距离白马寺可不算远,就位於核心战场的边缘,正常来说就算倖存下来也应该是千疮百孔的样子才对。 可偏偏现实就是如此的离谱,以至於杜永本人的嘴角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百分之百是999的福缘又开始发力了。 事实上,杜永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运气究竟有多么逆天。 比如说自从他穿越过来之后,杜家名下的田產基本就是连年丰收,產量甚至比以往最好的年景还要多出百分之二十左右,不光上交给主家的粮食多了,佃农们自己的生活也在变好。 家里养鸡、养鸭、养猪、养羊也很少会出现生病死亡的情况。 除了杜家之外,杜永在倭国拿下的东海道三国也同样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就连每年必定会光顾的颱风和水患也奇蹟般消失了。 这一点在那些海外拓展的殖民地也体现得格外明显。 要知道与骏河紧紧相连的相模国,去年可是颱风、水灾一个没落下,搞得那位鎌仓公方足利成氏焦头烂额。 更不可思议的是,被杜永纳入掌控的青鯊帮,出海航行遭遇极端天气的情况也大幅度减少。 以前每年总会沉没七八乃至十几艘船,可去年后半年到今年年初仅仅只损失了两艘船,还都是因为不小心触礁导致的。 所以这999的福缘不光会作用於自身,似乎还会同样作用在身边的人和所拥有的財產上。 也就是说,现如今的杜永就是一个活生生能够对现实世界產生巨大影响的“祥瑞”。 他就相当於“位面之子”、“老天爷的亲儿子”,属於那种一旦陷入绝境,搞不好真会召来陨石或其他什么不可思议天灾的人。 看著眼前保存完好的府邸和院墙,杜永突然想起上辈子的时候经常听別人说起过的一句话,那就是什么知识、智慧、权力、力量,统统都比不过幸运。 因为只要你拥有最高等级的幸运,哪怕是智力为个位数的傻子,也能无病无灾地快乐度过一生。 “家主!诸位少侠,你们可算是回来啦。” 也许是听到外面传来的熟悉声音,管家亲自打开门从里边迎了出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光是他,跟出来的其他僕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毕竟之前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武功將周围其他建筑一栋一栋摧毁,对於这些普通人而言简直比天灾还要恐怖。 有些跑到街上想要逃出城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无形的衝击波或真气直接撕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可让包括管家在內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周围所有的房子都毁了,人员死伤更是不计其数,但偏偏自己这里就是一点事都没有。 再结合杜永特殊的身份,大家都愿意相信这是家主凭藉其无可匹敌的武功保护了自己和这座府邸,所以此刻眼神中都带著一丝感激。 “为啥周围其他房子都倒了,就咱们府上一点事没有?” 陈翠书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管家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反问道:“难道不是家主和诸位少侠保护了咱们这座府邸吗?” “啊?小师弟,是你挡住了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交手產生的余波?” 陆宏转过头用震惊的目光注视著杜永。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以我现如今的武功怎么可能挡得住。这纯粹就是幸运,两人交手的余波刚好避开了这个区域。” “那就更夸张了!这得有多幸运,才能在周围数百米范围內所有建筑全部倒塌的情况下,整个府邸连一块瓦片都没掉。我说小师弟,你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徐雨琴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从上次一起去草原送信就发现,自家这位小师弟的气运实在是有点好得不像话,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或危险都能迎刃而解。 哪怕是回来路上遭遇武学宗师截杀,最终死的也是对方。 正常情况下,对於没有达到宗师境界的人而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嘿嘿!这难道不好吗?起码咱们今天晚上不用为找吃饭睡觉的地方发愁了。管家,快让厨房弄点好吃的,再准备热水洗澡。今天跟那些魔道中人廝杀可累死我了,身上到现在还一股子血腥味呢。” 韩慧怡咧开嘴露出开心的笑容,第一个迈步从大门走了进去。 要知道由於洛阳城区遭到大范围的破坏,以至於包括白马寺在內的不少名门大派都只能露宿街头,根本找不到住的地方。 饭食只能將就著吃点大锅燉煮出来的东西,也就勉强填个肚子,完全谈不上好吃。 可现在呢? 石山派弟子却能舒舒服服地住在府邸內,享受著美食、美酒和僕人的伺候。 正所谓一切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之前大家住得都差不多,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 可现在差距一体现出来,韩慧怡立马就觉得这感觉简直爽爆了。 “这次洛阳之行可是全靠小师弟了,不然还不知道得有多惨呢。” 郭怀在感嘆了一句之后也跟著走了进去。 就这样,儘管像陈翠书这种比较成熟、稳重、想得多的人还有所疑虑,但其他人更多的是享受这种幸运带来的舒適。 简单清洗擦拭身体,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和鞋袜之后,大家聚在餐桌前美美吃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晚饭。 用餐结束后,杜永又亲自替所有人检查了一下受伤的情况,然后才放人回屋去睡觉。 只有跟他住在一个屋子里的青儿和颖儿留了下来。 眼下,这两个少女已经脱掉外衣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举起镜子查看胳膊和肩膀上兵器造成的伤口。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颖儿才一脸担忧地问:“主人,这伤口以后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呀?” “不会。你这伤口很浅,连缝合都不需要,又怎么可能会留疤。更何况,只要勤练阴阳调和筑基功,像这种皮外伤最多五六天的工夫就能完全好利索。记得这几天別乱动,也別练除了內功之外的任何招式。”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涂抹外伤用的特製金疮药,然后用绷带缠上。 当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周围的皮肤时,颖儿脸上立马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眼神中既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 毕竟隨著董可怀孕,理论上像她这种已经得到认可的贴身婢女是完全有资格侍寢的。 不仅是她,一旁同样露出大片光滑脊背在接受包扎的青儿也同样如此。 尤其是在经歷了一场血腥的大战之后,这两个少女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自己內心之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躁动跟渴望。 如果不是受到传统观念女子必须矜持、被动的束缚,她们甚至都想要主动扑上去。 “別瞎想,你们身上还有伤呢,乱动也不怕崩了伤口。”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这两个小婢女动情的样子,立马笑著捏了一下两人红彤彤的脸蛋,隨后拿起外衣为她们披上。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知道青儿和颖儿之所以会出现欲望高涨的情况,实际上是因为白天大战时精神受到了刺激。 眾所周知,在人类所有的行为中,暴力、杀戮和性经常是绑定在一起的。 因为当人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安全得不到保障时,身体就会大量分泌激素让人慾望高涨,然后通过交配留下自己的后代。 这是刻在每一个人最底层的本能代码,同样也是基因让自己复製並延续下去的终极手段。 这也是为什么越是战乱频发、人均寿命偏低的地区,生育率却越高的原因。 被点破心思的两个少女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就连白皙的脖颈都蒙上了一层<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粉红色,脑袋差点直接埋进胸里。 “去睡吧。就算真要做点什么,那也得等你们伤养好了再说。” 杜永半开玩笑地轻轻拍了一下女孩们的屁股,隨后转身走进最里边摆放著床的臥室。 等他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响,青儿和颖儿这才抬起头相互对视了一眼,隨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后者更是指著前者的鼻子笑骂道:“你个小浪蹄子,脑袋里净想些不该想的事情,被主人发现了吧?也不害羞!” 青儿撇了撇嘴反驳道:“哼!说的好像姐姐没想一样。” “唉——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我闻到主人身上的味道就感觉心里躁动的不行。莫非咱们俩也到了怀春的年纪?” 颖儿摸了摸发红髮烫的脸颊发出感慨。 “你我今年十六岁,不管是年纪还是相貌和身材都应该达到主人的要求了。” 说著,青儿站起身看著镜子里自己前凸后翘的身材,眼神中透露出自信的光芒。 虽然由於体质和年龄的关係,她跟董可那种天赋异稟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已经比大多数江南女子强出不知道多少倍,跟当初那个宛如豆芽菜的小身板更是天差地別。 如果挡住脸去见以前熟悉的人,估计对方可能都认不出来。 “行了,別发春了。主人刚刚不是暗示了吗?等养好伤之后他就会让咱们侍寢。到时候可以把青楼里学的那些招式统统都用上。来,让姐姐看看你还记得多少。” 颖儿突然毫无徵兆地从背后一把搂住自己的好姐妹。 “啊!!!” 遭到偷袭的青儿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后立马笑著將其反推到床上。 没过一会儿工夫,两名少女就在这种嬉戏打闹中扯掉对方的衣服钻进被窝,彼此依偎在一起小声说著令人面红耳赤的悄悄话。 她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都被里屋的杜永透过门缝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这並非杜永有什么偷窥癖好,而是对於他这个级別的练武之人来说,青儿和颖儿发出的声音著实是有点太大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过好在女孩之间的亲密小动作並没有越过友谊的边界。 否则最近一段时间始终保持禁慾的杜永,说不定会忍不住直接出去把两人办了。 眼见好戏已经结束,他迅速返回床上,通过运转內功让自己快速进入睡眠。 就在整个洛阳城陷入一片寂静的时候,远在京城的皇宫大內,原本正提枪上马打算临幸一位嬪妃来调剂下心情的韩允,突然被急报给叫停了。 如果换成是缺乏自制力的皇帝,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有再要紧的事情也必须等上一会儿。 可他却毫不犹豫选择压抑了自己的欲望,强忍著大发雷霆的衝动一把推开一丝不掛的妃嬪,披上一件外衣就从床上走了下来,沉声问道:“是哪里来的急报?” “回……回陛下!是洛阳缉捕司用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他……他们用了代表最高警报的红色信筒。” 跪在地上的太监浑身上下都在抖动,连说话都开始有点结巴,明显是被嚇得不轻。 毕竟打扰皇帝临幸妃嬪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得罪人。 运气不好被直接拉出去杖毙都是常有的事情。 因为太监和宫女是家奴,皇帝处置起来不需要走任何司法流程,更不需要听外朝大臣们的劝諫。 “洛阳?红色?” 韩允的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抓起信筒检查上边的封口,確认没有被任何人打开过之后,这才將其破坏从里边取出一封字跡潦草的信件。 当阅读完里边的內容,他整个人双目圆睁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隨后问跪在地上的太监:“这封信是缉捕司送来的?” 太监赶忙点了点头:“对,是宋大人亲自送来的。他本人眼下就在前殿候著呢。” “该死!立刻更衣,朕现在就要去见他。” 韩允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呼吸也隨之变得急促起来。 不用问也知道,信上的內容描述的正是江湖名门大派联手与魔道大战的情况。 尤其是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之间的交手,让这位才登基没多久的新皇帝感到一阵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其中的千魔教可是跟他韩宋朝廷和皇家有著深仇大恨。 一旦这些傢伙跟白莲教联合祸乱西北和关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陛下!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啊?难道您不打算在臣妾这过夜了吗?” 妃嬪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身上仅仅披了一件半透明的丝绸衣裙,根本遮不住里边<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身材。 因为对於她而言,好不容易能盼到皇帝来临幸自己,要是错过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滚开!没看到朕有要紧事吗?” 正在太监和宫女伺候下换衣服的韩允,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一脚就把这个半裸的妃嬪踹翻在地,隨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在他眼中,除了给予自己巨大帮助的皇后之外,其余女人统统都不过是发泄慾望和生育子嗣的工具。 需要的时候召来玩玩,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踹开,甚至是乾脆赐死。 至於感情…… 不好意思,任何一个心怀雄心壮志的皇帝,都绝不可能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尤其是韩宋皇室,由於从建国以来就没有过正常的皇位更迭,所以能登上皇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异常冷血,连亲爹和亲生兄弟杀起来都毫不手软,更不用提后宫里区区一个漂亮女人。 就这样,伴隨著寢宫內妃嬪的哭泣声,韩允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重重城墙来到前殿。 当他进门坐上龙椅后,立马举起手中的信件问:“这里边的內容你看过了吗?” “臣没看过。不过臣通过另外一些渠道已经得知了洛阳发生的事情。” 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微微弯腰拱手做出回应。 虽然经过了老皇帝被杀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的地位却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毕竟缉捕司的座右铭就是效忠於皇帝本人。 只要这个皇帝还是韩家人,那么他是谁从来都不重要。 事实上在宋怀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经歷过一次皇位更迭,所以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態为新皇帝服务。 “关於千魔教,缉捕司那边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韩允毫不废话直奔主题。 宋怀思索了片刻,沉声回答道:“千魔教自元末遭到重创差点被太祖亲自连根拔起,所剩不多的漏网之鱼便逃亡西域。根据商人和我们派出探子搜集到的信息,他们在那边蛰伏並暗中发展了四十余年,才终於再次公开露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西域诸国和各个部落,眼下已经是当地无可爭议的统治者。而且他们將大食人传来的宗教尽数摧毁,但凡敢信者杀无赦。据说在数十年之间杀得人头滚滚。” “你的意思是……千魔教已经在西域建立起了一个国家?” 韩允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宋怀苦笑著摇了摇头:“不,他们並没有建立一个国家,而是建立了一个新的宗教——魔教。所有的城市、部落都必须向千魔教表示臣服,並献上他们需要的粮食、牲畜、女人、男人、孩子和各种金银珠宝。因为千魔教推崇弱肉强食,所以只要是强者就可以隨意支配奴役弱者,眼下整个西域基本上跟五代十国的情况差不多,战爭、屠杀、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兼併每天都在上演。不过只要千魔教一声令下,聚集起十万大军应该不成问题。” “十万?!” 韩允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这对於他而言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噩耗。 要知道朝廷眼下在同时面临来自北方蒙古草原和內部白莲教的双重威胁,已经让財政有点不堪重负了。 假如西北方向再冒出一个能拉出十万大军的敌对势力,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更何况对方麾下还有十几名真魔境的高手,自身还是能击败大宗师的半步天魔。 如果不是前边有名门大派顶著,而且皇宫內还有一尊大神坐镇,韩允现在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宋怀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提醒道:“陛下,这次千魔教重返中原肯定来者不善,您需要早做准备。” “你的意思是……” 韩允似乎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注视著这位效忠於皇家武学宗师的眼睛。 “没错!朝廷目前唯一的选择就是跟中原各地的名门大派合作乃至结盟。毕竟名门大派並没有顛覆朝廷的野心,只是想要让自家的道统可以一直传承下去。我建议您先主动向所有门派示好,再给他们一些赏赐。” 宋怀一股脑將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那太阴掌竇铭南呢?朕也要给他赏赐吗?” 韩允下意识皱起眉头。 儘管这种做法歷史上很多中原王朝都干过,可他心底多少还是有点不太情愿。 原因很简单! 所谓的“赏赐”,实际上就是將名门大派山门周围属於朝廷的土地、田產无偿赠送给对方。 如此一来,这些地方就不再属於朝廷,而是属於名门大派的统治范围。 很多门派之所以有规模惊人的土地和田產,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赏赐”来的。 而且这种土地一旦赏赐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刨除像宋太祖赵匡胤这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猛人,其余开国皇帝哪怕是为了子孙后代考虑也不会得罪名门大派,所以只能捏著鼻子承认对方的控制范围。 掌控缉捕司的宋怀无疑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在想什么,耐心地解释道:“陛下,太阴掌竇铭南没几年好活了。而且他没有子嗣、没有弟子、更没有亲戚朋友,对於权力、財富和名声也从不在意。对这种大宗师,任何拉拢和示好都是徒劳的。等他死后,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回其封国。相比起收回大宗师封国得到的好处,赐给那些名门大派靠近山林周围的贫瘠土地根本算不了什么。” 韩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反正那些靠近山区的地方也收不上来多少税,如果能用这些贫瘠的土地换来名门大派为朝廷效力,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不,不是为朝廷效力,而是让他们做现在正在干的事情,並且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拉朝廷一把。其中白马寺的宏真禪师一直都比较好说话,我或许可以亲自去一趟跟他谈谈,顺便再捐点钱帮助其重建寺庙。” 宋怀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突破点。 “好!朕给你拨五万两银子,你就辛苦去一趟洛阳吧。对了,关於这封信上提到杜永的杀意魔刀又精进的事情,你怎么看?” 韩允突然话锋一转,將关注点集中在最后的部分。 宋怀瞬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回忆什么,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无奈地回应道:“这个若水公子杜永,无疑拥有世所罕见的天赋和悟性,他武功的进步速度已然超过了所有人的想像。如果描述中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那么他现如今应该是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我恐怕连一刀都接不住。” “哦!真的如此厉害?” 韩允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何止是厉害!简直骇人听闻!要知道他那一刀可是直接將大宗师和半步天魔笼罩在其中,甚至还伤到了对方。这等武功,反正我是没听说过有第二个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能做到。” 宋怀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要知道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有自信能够接下对方的杀意魔刀,但现在光是看到纸上的文字描述就知道接不住。 韩允听到这番解释,不由得微微感嘆道:“看来皇后说的没错。对待这种天之骄子,除了拉拢之外最好不要使用任何其他的手段。不过好在朕跟他的关係还算不错,而且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陛下,您真的决定了吗?” 宋怀无疑知道那位对外宣称已经病亡的十四公主——韩茗的事情,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因为这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场豪赌。 但凡对方有逐鹿天下的野心,那么公主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件非常有用的政治武器,甚至是兵不血刃取代韩家建立一个新王朝。 韩允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的,朕决定了。隨著这天下进入多事之秋,朕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更何况朕跟杜永见过面,甚至还促膝长谈聊了很多观点,知道他並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穷凶极恶之辈。只要十四妹能成功进入杜家的门,他多多少少都会念著点情分。就算有一天我韩家天下维持不住了,子孙后代也总能有一条活路。” “既然陛下已经考虑清楚,那臣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您在送公主南下的时候,最好多派点人手保护。我得到情报,游间派的那些傢伙最近一直都不太安分,说不定会半路截杀。” 说完这句话,宋怀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隨后转身消失在宫殿之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看著隱没在黑暗之中的背影,韩允这才嘆气道:“您老人家在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 伴隨著略带沙哑的声音,武痴缓缓从宫殿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没什么,纯粹是感觉。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您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出来看看。” 韩允这会儿没有保持那种身为帝王的威严,反倒整个人毫无形象瘫坐在龙椅上,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以前做太子的时候,他总是会想像等自己登上皇位后能做出怎样的成绩。 但现在他才明白,这皇帝並不是那么好当的。 別的不说,光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跟压力就让人喘不上气来。 武痴直接將手里拎著的酒葫芦扔过去,笑道:“你肯定被千魔教入侵的事情嚇得不轻,对吧?拿去喝两口压压惊。放心,只要我还没死他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韩允也不客气,一把接住后拧开盖子便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隨后一脸苦涩地问:“关於这个叫沈辞的教主,您知道什么內情吗?” “沈辞?不不不,那傢伙可不是沈辞,而应该是他的孪生妹妹沈娉。或者说,是兄妹二人相互吞噬融合后的產物。” 武痴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大秘密。 “什么?!” 韩允腾地一下就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瞳孔不断地放大、收缩、放大。 武痴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缓缓说道:“当初你韩林儿將千魔教连根拔起时,副教主薛守带著最重要的两本魔功秘籍逃亡西域。在路过一个庄子的时候,刚好遇到当地沈家在摆满月酒,就顺手將刚满月的两个婴儿给抢走了。其中一个是沈辞,另外一个则是沈娉。后来当他在西域安顿下来之后,便开始传授这两个孩子秘籍上的绝世魔功。其中一门叫做移魂,另外一门叫做融体。两者相辅相成,传说一旦其中一人吞噬掉另外一人,就能创造出天魔。” “移魂魔功不是用来转移意志让修炼者获得长生的吗?” 韩允无疑是知道这门在江湖拥有各种各样恐怖传说的魔功,所以立马提出了质疑。 “不,你错了。移魂的本意並非是用来转移意志,而是与融体相互配合,將两个绝顶魔功修炼者的功力、身体、经脉和意识彻底合二为一。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对两个修炼者的资质有极高的要求,非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不行,最好是双胞胎或龙凤胎。自这门武功被创造出来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沈家兄妹就是龙凤胎,所以他们应该是成功了,或者说是最接近成功的一对。” 武痴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似乎浮现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毕竟听“武痴”这个名號就知道,他其实跟杜永一样也是一个热衷於搜集修炼各种武功的人。 越是稀奇古怪不可思议的武功,在他眼里就越有趣、越有研究和参考价值。 “我的天!把两个人合併成一个人,这真是武功能够做到的事情?” 韩允再次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整个人目瞪口呆。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可武痴却不以为意地嘲笑道:“你以为武学是什么?仅仅只是让人变厉害、变能打吗?不!武学是挖掘人体的潜力,解析人与天地、自然的关係,最终行逆天改命之事。龙蛇相杀神功甚至能让人修炼成龙形!更不用提將两个人融合为一个人。” 韩允苦笑道:“可这也有点太过於惊悚了。如果是把两个人变成一个人,那现如今的千魔教教主究竟是谁?” “我觉得应该是沈娉为主。因为她当年修炼的魔功就是移魂,自然会在融合后占据主导地位。当然,这个也不是绝对,必须得亲眼去看看才知道。” 武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意动。 要知道他可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皇宫了,上一次离开还是在四十年前。 “您要出去?” 韩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满脸都是紧张跟慌乱。 武痴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这皇宫里连个能镇住场子的人都没有,要是有人趁我离开这段时间杀掉你,那可就不太妙了。唉——那可是半步天魔,中原江湖上已经几百年都没出过一个天魔了。我还以为杜永会是第一个呢。” 听到对方不会离开皇宫,韩允顿时鬆了口气,將手里的信递给对方:“杜永的武功的確进步神速。按照洛阳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他的魔刀甚至能让大宗师和半步天魔都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普通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在这一刀面前简直如同待宰羔羊。” “真的?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要知道从古至今,凡是以杀意入武道的人,还没有一个能保持不疯的。不过这杜永倒是有意思的很,不仅把杀意发挥到了极致,自己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喜好美食、精通茶艺、身边永远都不缺漂亮女子。” 武痴在看过信上的內容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因为他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就感觉对方与自己很像。 尤其是那种对於武学的贪婪,以及融百家之所长推陈出新的理念,简直一模一样。 韩允无奈地嘆气道:“在我看来,杜永喜好享受和美色恰恰是他的优点之一。如果像他这种人连一点嗜好都没有,那就太过於可怕了。另外,我有件事情想请您老人家帮忙。” “何事?” 武痴此刻的心情明显非常不错,整个人看起来也特別好说话。 “我打算让十四妹带著嫁妆去苏州,希望您能出手在运河前半段为其保驾护航。根据缉捕司得到的消息,游间派那些搅屎棍可能会半路拦截。” 说罢,韩允郑重其事地给这位武功深不见底的大宗师行了一礼。 “好!反正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不过我只管距离京城五百里范围以內,出了这个范围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武痴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然后便不再理会这位皇帝,自顾自地夺回酒葫芦,隱没在阴影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刻钟…… 等確认这位曾经力压整个江湖的老人彻底离开,韩允这才揉了揉眉心感嘆道:“以前当太子的时候,总觉得父皇执掌乾坤能让整个天下服从於自己的意志,可现在当了皇帝才发现,这皇帝可真他娘的难当,无论做什么都需要考虑再三才能下决定。也不知道十四妹准备的究竟如何了。不行,我得去亲眼看看。” “陛下,都已经这么晚了,您还去探望公主殿下恐怕不太合適吧?” 一名太监站出来小心翼翼地提醒。 可韩允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反正在外界眼里,十四妹已经病死了。更何况朕只是去看看,顺便问问她还缺什么、想要什么。要知道从小到大,朕一共只见过这个妹妹六次,连她是什么性格都还不太清楚。正好趁著这个机会联络一下兄妹感情,以后也好让她多给杜永吹吹枕边风。” “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 太监立马起身给门口另外几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马上支开不相关的人,同时取消皇帝本人前呼后拥的仪仗,以不惊动任何人的方式悄无声息穿过一道道宫墙,来到皇宫后方最隱秘且不为人知的区域。 从周围杂草丛生的院落不难看出,这里原本是用来囚禁犯错妃嬪和宫女的冷宫。 不过眼下,从里边的院墙內却隱隱传出一阵欢笑声。 尤其是空气中,居然还瀰漫著饭菜的香味。 第215章 大宗师的传授 音乐声、歌舞声、欢笑声、甚至还混杂著饭菜的香味…… 毫无疑问,这一切看起来都跟“冷宫”两个字格格不入。 身为皇帝的韩允脸上更是浮现出惊讶和诧异的表情。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这个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妹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遵循低调的原则,別说是举办什么宴会了,这么多年以来就连生日都没有庆祝过哪怕一次。 甚至其母妃病死的时候,也仅仅举办了一个非常潦草的葬礼,隨后便继续闭门不出过著近乎隱居的生活。 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血腥残酷的权力爭斗中活著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而不是像很多夭折的皇子、公主一样在几岁乃至几个月大的时候就突然发生“意外”或“生病”暴毙。 可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无疑让韩允意识到这个妹妹的真实性格可能跟表面上看起来的不太一样。 確切的说,那种与世无爭的低调大概率是偽装出来的。 不过现在,这位公主显然已经不打算再继续偽装下去了。 毕竟从法理上来说,她已经被皇家彻底除名算是个“死人”,而且马上就要离开囚禁了自己十多年的皇宫,到人人羡慕的苏州去生活。 想到这,韩允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头也不回的问:“朕的妹妹最近一直都这样吗?” 跟在后面的太监赶忙回答道:“並非如此。听说今天是因为公主殿下根据最近看过的几本武功秘籍,再结合那本《武纲》悟出了一门非常厉害的內功心法,所以特地举办了一场晚宴庆祝。” “什么?!” 韩允惊讶地挑起眉毛。 因为那本《武纲》他在拿到手之后不仅看过,而且还跟作为武学宗师的宋怀一起仔细参详过,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里边的內容不仅深奥难懂,而且並不包括任何一门具体的武学。 换而言之,这本手记的內容有点像是《老子》,主要阐述宏观层面的武学理念。 只有那种学习和修炼过成百上千种武学,並且武功境界达到宗师水平的天纵奇才,才能从中汲取到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其他人別说是得到感悟,就连看懂文字表面的意思都要绞尽脑汁。 韩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位从小到大连武功都没有接触过的妹妹,竟然能从中悟出一门厉害的內功心法? 莫非对方是一个被埋没的武学天才? 带著强烈的疑问跟好奇,他径直穿过宫门来到院墙之內,一眼就看到了大殿內欢快喜庆的景象。 所谓的“舞乐”,实际上也只是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在吹簫、抚琴、弹琵琶,然后凑在一起乱糟糟的跳舞,本质上就是在自娱自乐而已。 可能是喝酒的关係,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精神状態也格外的兴奋,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前俯后仰的大笑。 如此放肆且尊卑不分的举动,无疑让跟隨在皇帝周围的太监都有点绷不住了,下意识就想要站出来大声喝止。 但韩允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径直往里走。 短短几秒钟之后,大殿內那种无拘无束的欢快氛围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慌乱和恐惧。 上一秒还在演奏音乐、唱歌、跳舞的宫女们,下一秒就呼啦跪倒一片,纷纷把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韩茗仍旧保持著淡定,主动站起身冲这位心狠手辣的兄长行了一礼。 “见过皇兄。” “十四妹好兴致,竟然连住在冷宫都能过得这么开心。” 韩允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发现虽然並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山珍海味,但也是有鸡又鱼荤素搭配得相当不错。 不仅如此,原本看上去非常清瘦、甚至有点病怏怏的公主,现如今已经变得既漂亮又健康,甚至比后宫那些专门筛选出来的妃嬪更加有魅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韩茗笑著回应道:“这都要多亏了皇嫂的关照,不然我可使唤不动尚食局。皇兄这么晚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听到是皇后安排的,韩允脸上立马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原来如此。朕这次来是告知你,再过两天你就要出宫南下去苏州了。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韩茗微微点了点头:“是的,我准备好了。按照皇嫂的吩咐,我抓紧时间服用丹药把《仕女功》练到了第六重,勉强可以做到全身上下柔弱无骨。而且从缉捕司拿过来的那些资料,我也都反覆读过好几遍了。” “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能把《仕女功》练到第六重?” 韩允微微吃了一惊。 儘管《仕女功》既不高深也不复杂,说白了就是通过真气的淬炼让身体变得异常柔韧,可以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动作。 尤其是肌肉线条,並不会像很多经过锻炼的人那样,在用力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变硬,反倒会始终保持一种摸上去手感十分柔软细腻的感觉。 后宫的妃嬪无一例外都会修炼这门武功,以便能在床笫之间更好地取悦皇帝。 所以韩允非常清楚,正常情况下一个女人想要把《仕女功》练到第六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哪怕是天赋过人且有丹药辅助的情况下,起码也需要一年半到两年时间。 “也许我在这方面还算有点天赋吧。” 韩茗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因为她从出生就一直住在皇宫里,几乎从不跟外界有过多的交流,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在习武方面的天赋究竟有多好。 不过韩允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自顾自地试探道:“朕听宦官说你根据《武纲》悟出了一套很厉害的內功心法?” 韩茗赶忙解释道:“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悟,充其量只是某种程度的改良而已。而且改良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內功,就是一本平平无奇的《万源心流经》。” “《万源心流经》?” 韩允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关於这门武功的信息,很快回想起这是一本注重养生的內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从小体弱多病,练练这种武功强身健体也是好的。关於杜永,你看过他的资料后有什么感想吗?” “皇兄是想听我对他的评价吗?” 韩茗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反问。 “不错。毕竟你马上就要出发去苏州了,而且我刚刚得到消息,杜永在洛阳又一次表现出了令人望尘莫及的恐怖武学天赋。按照宋怀的判断,他极有可能已经是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 韩允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才获得的重磅消息。 听到这番话,韩茗苦笑道:“这並不奇怪。因为若水公子杜永自打出道以来,平均每隔几个月武功就会迎来一次突飞猛进。对於別人来说难以逾越的障碍跟瓶颈,在他身上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而且从开始习武以来的行为轨跡不难看出,他追求的应该是一种不受约束的绝对自由,站在朝廷的角度甚至可以用肆意妄为来形容。” “不受约束的绝对自由?” 韩允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顿时想起那次在船上的谈话。 尤其是关於杜永最后对汉高祖刘邦的评价。 “皇兄在想什么?” 韩茗注意到了自己这位皇帝兄长的反应,眼神中带著一丝好奇。 她很清楚老皇帝是怎么死的,更知道两人之间肯定私下里达成过某种不为人知的约定。 韩允笑著摇了摇头:“不,没什么,朕只是突然意识到原来杜永早就已经表明过自己的想法和立场,只是当时朕並没有注意到而已。你说的不错,他的確是一个追求不受约束绝对自由的人,同时还將人生视作一场充满挑战的游戏。” “皇兄似乎跟杜永很熟?” 韩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算不上熟,充其量只是见过几面,並且坐在一起聊过一次关於歷代帝王的话题。如果你想从朕口中得知关於他的信息,朕只能告诉你他是一个很特別的人,比你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特別,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內心之中没有任何畏惧,所以也是一个危险到极点的人。因为一旦当他想要做某件事情,除了死亡之外,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谁能够阻止。” 韩允一股脑把自己对於杜永的判断说了出来。 “我想我明白了。” 韩茗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兴奋。 自从皇后將那些关於杜永的记载和档案全部拿过来之后,她就躲在宫殿里研究了整整几天,同时对这个要託付后半生的少年充满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好奇。 自从皇后將那些关於杜永的记载和档案全部拿过来之后,她就躲在宫殿里研究了整整几天,同时对这个要託付后半生的少年充满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好奇。 因为在她看来,杜永的成长过程是割裂的,以十二岁突然莫名其妙连续发高烧作为分割点。 在此之前,其人生轨跡跟普通的乡绅豪族家娇生惯养的少爷没什么不同,就是在父母的保护下读书、学习、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在此之后,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不仅展现出堪称逆天的武学天赋跟悟性,而且性格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成熟起来。 最不可思议的是,杜永的见识和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一个在兴寧县城这种偏僻乡下地方长大的少年能拥有的。 作为一个同样早熟且异常聪明的公主,韩茗甚至感觉杜永之前那种乖宝宝的形象搞不好跟自己一样也是装出来的,两人说不定是同类,所以內心之中对即將到来的见面充满了期待。 韩允忍不住笑著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应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见杜永。我想相比起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他应该会更喜欢一个能理解自己、帮到自己的女人。”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茗的声音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因为在她眼中,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之前在皇宫里装小透明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是为了生存,但如果要是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她也不介意將自己这些年偷偷学到的东西全部发挥出来。 “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那朕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从明天一早开始就收拾东西吧,朕会让皇后给你准备足够分量的嫁妆,到时候直接乘船顺运河南下。估计等你到苏州,杜永应该也能从洛阳返回。而且根据缉捕司的消息,他那位董家的爱妾年初的时候有了身孕,目前留在兴寧老家养胎,对你而言正是最好的机会。朕不奢求你能拴住他的心,只要能让他对你產生兴趣,並且能生几个儿子、女儿,对皇家而言就是大功一件。” 说话时,韩允第一次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这位同父异母妹妹的头髮,声音也变得十分温柔体贴。 “皇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韩茗嫣然一笑,浑身上下不光散发出《仕女功》所赋予的嫵媚动人,而且还有一股子身为公主的高贵气质。 她这副模样顿时让韩允看呆了,隨后哑然失笑道:“不愧是父皇的好女儿。朕原本还以为你以前在皇宫里谨小慎微惯了,可能需要再学习一段时间礼仪才能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公主。但现在看来,是朕小瞧你了。毕竟能在如此激烈的权力爭斗中活下来,你又怎么可能会不聪明呢。” “皇兄过奖了。我以前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韩茗这一次没有再继续偽装,两只漂亮的大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与年纪不相符的深邃与智慧。 “朕没有怪你。毕竟在那种环境下,我们都身不由己。不过很快,你就要离开这座名为皇宫、实则囚笼的地方,无需再担心来自暗处的毒药和冷箭。说不定以后,朕和朕的儿女还要仰仗你来活命呢。” 说罢,韩允微微嘆了口气,隨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这位皇帝和隨行的宦官彻底走远,趴在地上的小宫女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问:“殿……殿下,陛下没生气吧?他会不会惩罚我们呀?” “瞧把你们嚇得。我不是说过了吗?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我做什么皇兄都会默许。” 韩茗被气笑了,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这个跟隨自己多年的小宫女脑门。 后者瞬间鬆了一口气,赶忙陪笑道:“殿下,您可是金枝玉叶,我们这些奴婢哪敢跟您比啊。更何况咱们这些人早就小心惯了,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 “殿下!殿下!刚才陛下好像说您马上就能离开皇宫南下去苏州了?” 另外一名小宫女也跟著凑上来,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 韩茗看了对方一眼,轻声感嘆道:“是啊,这坐牢的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对了,我记得你家里就是苏州的吧?怎么,是不是想家了?” 小宫女红著眼睛点了点头:“嗯!不瞒殿下说,奴婢八岁被选进宫,已经快十年没有见过家人了。也不知道父母和兄弟姐妹过得如何,去年水灾是不是受了影响。” 韩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宫女白皙的脸蛋,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怜悯。 “谢殿下!” 后者赶忙跪下来,感激不已地用力磕头。 “行了,起来吧。记住,在这最后几天时间里都给我管住嘴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说出关於我前些日子悟出的內功心法。否则要是有谁吃里爬外走漏了一丁点消息,我保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韩茗那张嫵媚动人的脸瞬间变得冷若冰霜,紧跟著轻轻一挥手,桌上的酒壶就开始剧烈地摇晃,隨后啪的一声碎裂开。 无数锋利的瓷器碎片四散飞溅,鐺鐺当全部钉入宫殿內的木头柱子里。 嵌入之深甚至让人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痕跡,只有一个淡淡陷入其中的小孔。 毫无疑问,她悟出来的武功並不像刚才说的那样,是什么《万源心流经》这种养生类的內功心法,反倒相当的恐怖霸道,才刚刚练成不久就已经有了惊人的威力。 如果配合一些武功招式,估计杀起这些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宫女就跟捏死一只小鸡一样简单。 “奴婢等人不敢!” 周围所有的宫女都呼啦一声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敬畏与恐惧。 她们可是太清楚这位殿下並非像外界认为的那样软弱、人畜无害,反倒是骨子里有一种果决跟狠辣。 “呵呵,好一个绝顶聪明的小姑娘。看来韩家子孙后代的武学天赋並没有被韩林儿给耗尽,这不是还有可造之才吗?只可惜,韩允这个傢伙有眼无珠,竟然把如此优秀的妹妹当礼物送了出去。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就算留下说不定也只会捲入权力爭斗,最终把好端端的天赋给浪费掉了。” 坐在数百米之外的黑塔之上的武痴无疑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著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作为在这里住了数十年的大宗师,他能感知到皇宫內的一草一木,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突然悟出了一门內功心法的公主。 只不过在他眼中,身为皇帝的韩允和韩茗同为韩林儿的后代,並无高下之分。 就算后者干掉前者临朝称制当第二个武则天,他也不会做过多干涉。 因为这本质上都算是韩家內部的权力爭斗。 事实上,发生在洛阳城內名门大派与千魔教的大战,比预想中传播的还要快得多。 都没等到第二天,很多势力就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得知了真相。 尤其是能匹敌大宗师的半步天魔,让很多人紧张的整整一夜都没睡著。 身为皇帝的韩允更是连夜召集宰相们开了个会,討论要如何应对可能来自西北的威胁。 当第二天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他们都没能商量出一个结果。 没办法,谁让韩宋帝国的財政最近格外吃紧呢。 短时间內想要往西北关中一带增兵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位於洛阳的杜永显然並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有一位正牌公主马上就要出发来找自己。 眼下他正在城外的树林中,接受来自大宗师竇铭南的指导。 “太阴掌一共分为四式,分別是天地倒悬、阴阳逆转、化生为死、倒果为因。” “这其中每一式都蕴含著天地至理,而且层层递进,到了最后一式甚至可以做到將天地日月之精华融入经脉之中,以获取无穷无尽的真气。” “如果你想要真正发挥它全部的威力,就必须要做到让真气在经脉中可以隨时隨地地逆转。” “这並不容易!” “因为逆转真气对於大多数的內功心法而言,往往意味著走火入魔乃至经脉寸断而亡。” “老夫不建议你太早尝试,而是应该一步一步先从第一式练起。” “如此一来,练著练著你的真气就会与太阴掌逐渐融合。” “怎么样,你听懂了吗?” 伴隨著竇铭南详细的讲解和演示,杜永的角色面板很快便出现了一连串的滚动信息。 【大宗师正在向你传授武学】 【你的拳掌提升了10点】 【你的拳掌属性已经突破80】 【你获得稀有天赋——意隨手动(你的拳掌类武功不再拘泥於招式,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將同类武功融合,通过千变万化使敌人永远预测不出你的下一招。该天赋融合后的招式,熟练度直接视作满级)】 【你学会了太阴掌(十一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武学真意——太虚即气(太虚无形,气之本体。该武学真意可以让你从天地、日月、草木中汲取自然之力,然后转化为自身的真气,同时所有拳掌类武功视作弱点攻击,可以造成300%的暴击伤害,並且使敌人在短时间內处於定身状態)】 …… 看著这一连串的信息,杜永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因为继刀、剑、內功之后,他又有一项基础属性突破八十点,获得了稀有天赋。 虽然“意隨手动”起来並不像“斩断生死”、“神剑无形”看起来那么惊人,但同样也丝毫不弱。 光是一个可以在战斗状態下无限融合拳掌类招式这一点,就足以让杜永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那便是掌握的武功数量足够多。 而且“拳掌”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实际上还包含了爪、擒拿、指等徒手类武功。 这要是再结合数以千计的武功,光是排列组合一下就能產生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新招式。 更何况排列组合之后还可以再排列组合,简直可以用无穷无尽来形容。 除此之外,“太虚即气”的武学真意同样惊人。 它直接解决了练武之人的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当自身真气消耗光之后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要么坐下运功恢復,要么就嗑丹药,有些身负特殊武功的人可以从对手身上吸。 但以上这些手段在“太虚即气”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因为这个武学真意直接赋予了人可以从天地自然中汲取真气的能力,换而言之就是拥有近乎无限的真气。 不过由於杜永还没有使用过,所以暂时对其具体的汲取效果还不得而知。 “喂!你小子发什么呆?老夫问你话呢?” 眼见杜永站在原地傻笑半天,竇铭南终於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啊,抱歉,我刚才正在领悟前辈的教导。至於太阴掌,我现在已经学会了。” 说著,杜永直接开启“太虚即气”的武学真意,隨后举起双手画圆,毫无阻碍地使出了第一式“天地倒悬”。 剎那之间! 他体內的若水功真气直接沿著经脉逆流,整个身体瞬间释放出恐怖的寒意,当场將周围数百米范围內所有的花草树木全部冻结,无论是树干还是树叶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紧跟著,一股天地倒转的意境迸发出来。 恐怖的至柔之水真气直接在前方空气中形成漩涡冲天而起。 轰!!!!!!! 仅仅一剎那,方圆五十丈之內的一切就全部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尘埃。 “你……你居然真的听一遍就学会了?!” 竇铭南终於再也无法保持淡定,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没办法不震惊! 要知道他的太阴掌可是出了名的难学,哪怕是很多武学宗师都只能学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参悟其背后真正的意境,更没办法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可就在刚才,杜永不仅完美施展出了太阴掌第一式,还把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学真意都学会了。 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要知道为了领悟“太虚即气”,他从二十岁开始就远离人群独自一个人在荒野山林中隱居,忍受著常人所无法忍受的孤独和寂寞,最终好不容易才理解人与天地自然的关係。 可眼前这个小子呢? 只是听了一遍之后就全部学会了! 杜永笑著回应道:“我不是跟前辈您说过吗?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学什么都快,当初惊神刀也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学会了。更何况您讲述的还那么详细。” “咦——居然真的没有因为真气逆转而受內伤?这是何等逆天的资质!老夫虽然没见过昔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宋太祖赵匡胤,但相信他的天赋绝不会比你更高。” 竇铭南在伸出手摸了摸杜永的手腕后不由得发出感慨。 杜永则恬不知耻地纠正道:“前辈,这可不光是天赋,还有努力和汗水。要知道我每天可是寅时起床练武,整整两年从来没有断过哪怕一天。” “真的?每天寅时起来练多久?” 竇铭南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这辈子见过许多努力练功的,但能做到天天寅时起来的绝对没几个。 杜永直接伸出一根手指。 “一整天?” 竇铭南倒抽一口凉气,那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练武成痴的疯子。 毕竟除了疯子之外,没人能做到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是埋头练功,没有一丁点其他的娱乐放鬆。 “一个时辰!” 杜永一脸骄傲的给出了確切数字。 “混帐!你拿老夫寻开心是吧?” 竇铭南当场被气到破防,抡起胳膊就打算给杜永一巴掌,发誓让他明白消遣一位大宗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哎——別打啊!一个时辰不少了!我每个月还会看情况加练呢。” 杜永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不讲武德,居然以大欺小,立马施展轻功左右闪避。 “一个时辰还不少?你去打听打听,这天下习武之人哪个一天不练上三五个时辰?你小子就是仗著天赋好站著说话不腰疼!” 竇铭南的武学境界无疑比杜永高了一大截,所以轻鬆拦住所有退路,对准后脑勺就是两巴掌。 当然,他並没有用上多少真气,就是单纯的打两下发泄一下。 摸著有点小疼的后脑勺,杜永立刻停止闪避反驳道:“练的时辰多武功进步速度就一定快吗?我每天雷打不动练一个时辰,可比很多人练五个时辰效果好多了。更何况越是高深的武功越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悟,而不是傻乎乎地一个劲埋头苦练。” 竇铭南稍微平復心情后略微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倒是在理。从进入一流境界开始,武学就不再是单纯的积累,而是要有属於自己的感悟。如果不明白这一点,练一辈子恐怕也难以寸进。不过你小子还真是个怪胎,不光天赋和悟性高得嚇人,这性格也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真不知道你父母从小是怎么教的,又或者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奇遇。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老夫就要死了,临死前能把太阴掌传下去也算不枉此生。” “前辈放心,等我找到合適的人,肯定会代您收个徒弟。” 杜永郑重其事地给出承诺。 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他对於这位与世无爭的大宗师还是很有好感的。 尤其对方还传授给了自己一门绝顶的掌法和与之配套的武学真意。 “不必强求,一切隨缘吧。既然你已经学会了太阴掌,老夫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如果四年之后的八月有空,不妨来太白山一趟。” 撂下这句话之后,竇铭南便直接迈步施展那种如同缩地成寸一样的轻功,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远处的树林尽头。 “四年之后的八月?小师父,这该不会是……” 原本站在远处观望的陶白立马衝到近前,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芒。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这应该就是他阳寿耗尽的最后日子。我刚才试探过了,他的血气已经虚弱到连维持五臟六腑运转都困难的程度。尤其这次跟那位千魔教教主交手,明显又损失了一些元气,起码得少活一年。” “难道我们不能通过魔茧涅槃神功给他输送一些血气吗?” 陶白的思维无疑是比较活跃、跳脱的,一下子就想到了个延年益寿的办法。 “別想了,竇前辈不可能答应的。因为像他这种大宗师早就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根本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帮助。而且魔茧涅槃神功在他眼中,恐怕跟邪法无异。” 杜永直截了当否决了天魔女不切实际的提议。 因为在这个世界,武功越高的人往往意志就越坚定。 尤其是“太虚即气”这个武学真意,最早应该出自《庄子·知北游》,是一种人对天地万物乃至宇宙的理解。 能悟出这种武学真意的人,在思想境界上早已超脱了生死。 陶白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猜测道:“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要告诉你自己的死期?莫非是想要让你去送他最后一程?”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几秒钟,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答:“也许他是打算在临死前將一身功力赠与我吧。毕竟人死如灯灭,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內功与其自然消散浪费掉,还不如送给有缘人。反正到时候咱们抽空去一趟也就是了。我也很好奇参悟天人合一的大宗师,临死时是否会引发天象变化。” “反正还有四年半,不急。走吧,咱们该回去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在府上款待庐山派的许掌门吗?”陶白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你说的对,是该回去了。” 杜永果然从善如流,直接纵身一跃飞出去数十丈,与天魔女一起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等他们俩走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才从角落里钻出来,看著眼前这片被太阴掌和至柔之水真气蹂躪过、呈现冰天雪地景象的树林,惊嘆道:“我的老天!这若水公子杜永竟然真的跟竇铭南学会了太阴掌?而且这化阳为阴似乎让若水神功真气的寒意更胜一筹了。不行,我得赶紧把这消息传回去。” 很显然,隨著杜永的武功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成为了各方势力关注的对象,甚至会被人拿著放大镜仔细观察、研究,就如同江湖上所有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一样。 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人专门研究针对他的战术、武功和毒药。 这是每一个绝顶高手都必定要经歷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例外。 不过早就已经开始全方位成长的杜永,並不像大多数高手那样有明显的短板。 估计这一点会让那些想要暗算他的人非常难受。 当两人返回洛阳城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立马引发了人群的骚动。 许多被杜永救治过的伤患家属,纷纷涌上来表达感激,甚至想要往他的手里塞银子、珠宝首饰和其他一些值钱的东西。 普通平民则更是递过来鸡鸭鱼肉、蛋、菜等各种食材。 由於人数太多,主干道都被堵塞了。 “神医!神医!这锭银子您可一定要收下!” “神医!这簪子也不值几个钱,就当我们家一点心意。” “神医!俺家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只鸡您收下吧。” “让让!让让!我这有一头刚杀的猪。” “神医,我这个女儿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就送给您当个使唤丫头吧。” …… 看著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还有各种各样离谱的谢礼,杜永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毕竟送点古董字画、金银珠宝什么的还算正常,送吃穿用的东西也能理解,但这送一个大活人是什么鬼? 而且还是亲妈送女儿! 就在他感到有点招架不住的时候,救星终於出现了。 只见身穿官服的捕头带著二十名捕快和衙役从远处衝过来,直接拔出腰刀厉声怒喝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都给老子安静点!先把路让开!瞧瞧杜少侠和白女侠都给挤成什么样了!” 也许是官府天然就对老百姓有一种威慑力,也有可能是那柄泛著寒光的刀起到了震慑作用,总之人群终於安静下来並且老老实实地开始后退。 杜永见状瞬间鬆了一口气。 因为这些涌上来的人如果是敌人,他自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用真气震开或乾脆直接杀光。 可问题是这些人都是来表达感激之情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对这种场面,杜永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官差,他立马苦笑著拱手道:“多谢捕头帮忙解围,不然我估计今天是走不出这条大街了。” 为首的捕头立马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少侠这是救人无数积累下了太多的功德。咱们洛阳的百姓向来淳朴,所以见到您自然会想要报恩。” “可这人也太多了,我只有两只手,哪里接得过来?尤其是边上那位汉子,竟然打算递给我一整头猪。” 说著,杜永瞥了一眼十几步之外那个略显硕壮的中年男人。 “我说张屠户,你这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呢?看看杜少侠身上这一身锦衣,莫非你想让他跟你一样背著一头猪回去不成?这身衣服如果沾上血污还能要么?” 捕头转过身一脸无语。 张屠户挠了挠头,傻笑道:“俺没想那么多,光顾著往前挤了。” 捕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隨后冲周围人喊道:“行了,都散了吧。杜少侠乃豪族出身,不光自己家里有钱,岳父还是苏州城內首屈一指的大商人,不缺你们这三瓜俩枣的。大家心里记著这份恩情就行了,不用送什么东西。”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216章 阴谋诡计 全网热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作者海拉斯特黑袍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成功將聚集起来的人群驱散,捕头立马冲杜永抱拳道:“杜少侠,府尹大人希望您能在离开洛阳之前去一趟衙门做客。” “我又不是官员,府尹大人请我做什么?”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苏州本地府尹想要跟他打好关係倒还可以理解。 毕竟石山派眼下已经是苏州本地第一大江湖势力,而且他还控制著能带来巨大税收和贸易利润的青鯊帮,同时能提供大量廉价的粮食。 可洛阳深处內陆,距离苏州足有上千里路,杜永可不觉得自己跟洛阳官府方面存在什么合作空间。 “在下只是负责传个话,至於府尹大人找您谈什么,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不过少侠儘管放心,府尹大人是不会让您白跑一趟的。” 说完这番话,捕头便带著手下的捕快和衙役们转身离开。 不过杜永显然並未將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接跟陶白一起返回府邸。 才刚一进门,他就听到不远处客厅內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等走到近前,立马就看到大师兄陈翠书正坐在椅子上陪庐山派掌门许知贤在聊天,一旁还有十几名庐山派的弟子在喝茶、吃点心。 “呦,小师弟回来啦。” 有点坐立不安的陆宏立马起身打了声招呼。 因为那位未婚妻兼表妹,此刻就坐在旁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盯著他。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氛围,让这个平日里风流惯了的浪子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杜永没有理会自家师兄,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间冲许知贤拱手施礼道:“见过许掌门。抱歉,刚才去赴约了,所以没能亲自招待您,望请恕罪。” “呵呵,杜少侠不必客气。能得到大宗师的指点,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更何况咱们两派今后也不是外人了,有空可以多走动走动。要知道隨著魔道崛起,未来的江湖可不会太平静。” 说著,许知贤瞥了一眼陆宏和柯语梦,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许掌门说的在理。不过我觉得千魔教短时间內还没有能力把手伸到南方去,所以咱们完全没有必要太紧张。” 杜永语气中带著一丝不以为意,明显並不认为一个根基在西域的势力能造成什么太大威胁。 半步天魔的武功虽然厉害,但中原江湖的大宗师也不差。 尤其是一痴一狂,估计真打起来那位沈教主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许知贤听到这番话后立马摇了摇头:“此言差矣。你只看到了千魔教本身,却忽略了这天下魔道中人可不止他们一家。比如说北岳魔宗,再比如说南方苗疆那些擅长用毒和养蛊的门派,以及很多修炼魔功之人,都有可能被千魔教拉拢或乾脆借他们的声威来扩大自身势力范围。所以除了千魔教本身之外,咱们还得小心这些傢伙走到一起结成联盟。” “原来如此。不过许掌门也不必太担心,没有天魔坐镇,这群臭鱼烂虾要是敢闹事,我不介意把他们全部都给杀光。” 杜永抿起嘴角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他在这方面可不像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和弟子有什么偶像包袱,更不会有所谓的手下留情。 不管是谁,只要敢往枪口上撞,他是真的敢屠门灭派直接断了对方的道统传承,使其成为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无数门派之一。 许知贤无疑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轻声感嘆道:“苏州有石山派镇守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但我们庐山派的处境可就没那么乐观了。” “莫非江西还有人敢挑战庐山派不成?”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昨天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许掌门的武功有多猛,简直堪称人形战术核武器。 尤其是那一身比熊还要健壮的身体,蕴含著极为恐怖的爆发力。 哪怕是没有真气加成,光靠这身板也能生撕虎豹,把大棕熊捏在手里当小仓鼠玩。 与之对位的真魔境高手仅仅只支撑了不到三百招,就被活生生捶成了四散飞溅的肉酱,简直不是一般的血腥残暴。 “一个是赣江帮,其帮主吕劲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才三十岁就已经领悟武学真意,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但成为宗师只是时间问题,一手秋水剑法更是连绵不绝令人难以招架。” “另外一个则是幻刀门,其门主廖青崖同样也天资过人,六年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只不过这些年一直也没有跟人动手的记录,所以没人知道他现在武功究竟如何。” “最重要的是,我庐山派因为內功心法特殊的关係,门下弟子往往饭量特別大,而且还必须大量吃肉,导致日常开销居高不下。” “再加上最近两年不知道怎么搞的,江西突然崛起了数十家烧瓷的大窑,导致我庐山派名下的瓷窑烧出来的瓷器严重积压卖不出去,收入一年不如一年。” “我今天冒昧前来,就是想要跟杜少侠你谈谈,看看能不能找个销路。” “毕竟你跟青鯊帮走得很近,听说瓷器在倭国和海外都还挺值钱的。” 兜了半天圈子之后,许知贤终於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虽然凭藉数百年的底蕴,庐山派还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起码以现如今的家底吃个十年不成问题。 可这种坐吃山空的感觉却非常糟糕,以至於整个门派最近都不敢大量招收弟子了。 因为每多招一个人就多一张吃饭的嘴。 而且庐山派弟子的饭量不是一般的大,每餐还必须保证充足的肉蛋供应,不然很快身体就会出问题。 事实上,这也是导致这个世界明明人人都可以练武,但武功却始终无法普及的关键。 在农业技术相对落后、土地產出极为有限的情况下,一旦练武的人多了,就会导致粮食不足、出现饥荒,人们为了爭夺口粮相互廝杀,进而使得人口锐减。 人口减少就意味著从事农业生產的劳动力不足、粮食產出也会跟著降低,直至练武之人的比例下降到合理范围,整个社会才会进入一个正循环周期。 像倭国这种土地贫瘠、农业生產技术落后的岛国,哪怕是武士往往也不会把自己掌握的武功教给所有孩子,而是会选择一到两个继承人重点培养,不然光靠那点俸禄米根本养不活。 相比之下,中原王朝的情况儘管要好很多,起码即使是平民也能吃得起豆腐这种能大量补充蛋白质的食物,不像倭国那边豆腐仍然属於奢侈品,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以练武跟读书最大的不同之处在於,读书哪怕吃的差一点也没关係,但练武吃的差一点可是真的会出人命。 尤其当一群掌握著力量的练武之人开始饿肚子所能造成的混乱与危害,根本不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所能比擬的。 正因为如此,不管是朝廷官府还是江湖上的门派,都在有意识地设置门槛、控制底层平民获取武功的途径,並且將白莲教这种传授教眾武功的势力视作异端和威胁。 一旦让他们在某个地方得逞,那么当地的秩序和生產结构就会迅速土崩瓦解。 所有加入白莲教並学会武功的人会彻底放弃种田,像蝗虫一样四处劫掠靠抢官府和富户的粮仓填饱肚子。 理由也非常简单,开始习武之后光靠那点土地的產出根本吃不饱、更活不下去,不想死就只能跟著一起去杀人抢粮食。 杜永觉得韩林儿在夺权之后直接一脚把白莲教踢开,甚至还想要將其彻底剿灭,有很大原因就是看穿了其只会製造动盪和混乱的本质。 想明白这些之后,他饶有兴致地问:“我能看看贵派瓷窑里烧出来的瓷器品质如何吗?” “当然!好徒儿,快把咱们带的瓷器拿出来给杜少侠看看。” 许知贤赶忙冲自己的大弟子招了招手。 袁澈二话不说,从脚边一个装满稻草的小箱子里取出包括盘子、碗、花瓶、茶壶、杯子在內的各种瓷器样品。 杜永拿起来大概看了看、又摸了摸,最后甚至还放到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估价,脸上很快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因为在商店界面的判定中,这些瓷器都產自景德镇,哪怕在中原这个瓷器王国中也算上品,怎么可能会出现卖不出去的情况呢? 因为烧瓷一直都是庐山派的主要收入来源,没有之一。 要是这条財路断了,那光靠那点土地收上来的租子根本不够吃。 杜永放下手里的瓷器,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不,没有任何问题,这些瓷器每一件都可以算是上品。但这没有问题,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许掌门,您查过那些突然崛起的烧瓷大窑背后是谁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针对我们庐山派?!” 许知贤脸色微微一变,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虽然他这个掌门並没有多少经商头脑,之前一直都以为是烧瓷这个行业不行了,但並不意味著是傻瓜。 恰恰相反! 在杜永的提醒下,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並且开始对这些最近两年突然出现的瓷窑產生怀疑。 “针不针对暂时还无法確定,但我认为起码幕后之人有想要挤垮所有瓷窑,將整个江西瓷器生產垄断在自己手里的意图。不过既然许掌门为了这件事情亲自来一趟,我自然不会驳了您的面子。这样吧,从今以后庐山派的瓷器直接运到苏州,我让我爹、岳父和青鯊帮全部吃下,您看如何?” 杜永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开出了条件。 对於掌握著海外贸易渠道的他来说,收下这些瓷器所花费的成本可能会比市场价格高上一点,但跟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利润相比压根不值一提。 而且通过这种利益绑定的方式,还能收穫一位武学宗师和整个庐山派的感激,何乐而不为呢? “杜少侠果然爽快!我没看错人!行,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你要是想要定做什么瓷器,可以直接打声招呼,我们瓷窑的老师傅各个都是好手,保证你满意。这次我庐山派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当加倍奉还。” 许知贤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给出承诺。 要知道在江湖上,像他这种掌门的人情可非同小可。 那意味著关键时刻会有一位武学宗师挺身而出替你拼命。 当然,许知贤之所以给出这个承诺,不仅仅是因为杜永帮忙解决了入不敷出的问题,更是因为他点出了暗中可能有人在算计庐山派。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江湖上可不光只有打打杀杀和人情世故,同样还有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 “许掌门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杜永一如既往地谦虚,丝毫没有半点居功自傲。 看著眼前这个无论是接人待物还是言谈举止都散发著成熟自信气质的年轻人,许知贤不由得感嘆道:“葛兄还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在晚年收到杜少侠这样优秀的弟子,难怪洛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能不闻不问。” 听到这番话,杜永下意识瞥了一眼其他师兄、师姐,差点一个没绷住笑出声。 福气? 开什么玩笑! 他觉得师父石山仙翁这大概率是倒霉到了极点导致触底反弹。 因为在杜永来到石山派之前,这些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师兄、师姐,除了陈翠书之外就没有谁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是“进狱系”人才。 不过当著外人的面,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强忍著附和两句,然后便以要亲自下厨做菜为由转身离开。 等到临近中午,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端上桌,包括许知贤在內所有庐山派弟子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所谓的亲自下厨,只是杜永为了展示对客人的尊重和欢迎,但却没想到居然是玩真的。 尤其是其中几道特色菜,竟然比洛阳城內最好酒楼的大厨做的都精美、地道,光是看著、闻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很多需要花费工夫的大菜因为缺少关键材料做不出来,诸位就先凑合著吃吧。” 杜永脸上浮现出颇为遗憾的表情。 庐山派大师姐袁澈吞了口唾沫,抬起头满脸震惊地问:“如此丰盛的菜品也叫凑合?” 杜永无奈地嘆气道:“唉——虽然看著多,但大多都是些简单的炒菜,连一道能压轴的大菜都没有。都怪千魔教,要不是他们瞎折腾,ly市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缺。” “这已经很好了,起码比我们昨晚在白马寺吃的乱燉强百倍。” 作为餐桌上最年长、辈分最高的人,许知贤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排骨放在嘴里,两眼瞬间放光惊嘆道:“好一个香咸酥脆肥而不腻。想不到你除了武功进步速度惊人之外,连厨艺都这么好?有这手艺,完全可以在任何一家酒楼內当大厨了。” “嘿嘿!师父,哪家酒楼请得起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若水公子当厨子啊?” 袁澈一边开玩笑,一边也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这天下间估计没几个人吃到过武学宗师亲手做的饭菜,咱们也算是有口福了。” 许知贤似乎並不像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人那样严肃,给人一种性格十分隨和洒脱的感觉。 隨著他这个当师父的开始动筷,其他早已按捺不住的庐山派弟子也都不再矜持,放开肚皮大吃特吃。 只有跟陆宏坐在一起的柯语梦,似乎想要在表哥面前维持淑女形象稍微有点放不开,每吃一口都会下意识看向对方。 不过好在徐雨琴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帮忙夹菜、添饭,这才没让其饿著。 等吃得差不多了,许知贤端起杯子一边喝酒,一边讲述江湖过去几十年內发生的各种奇闻异事,以及自己遇到过的高手。 对於这些陈年往事,杜永无疑是非常感兴趣的,最后聊到兴起还到院子里切磋了几招。 当然,由於两人的功力都太过於惊人,根本不敢真的使出全力,只是单纯地交流武学。 不然这座方圆数百米之內唯一倖存的府邸,恐怕今天也在劫难逃。 一直等到下午申时,庐山派的眾人这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辞。 柯语梦更是一步三回头,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等对方彻底走远,陈翠书立马笑著调侃道:“陆师弟好福气,居然能娶到如此贤惠的妻子。等成了亲之后,你也该收收心好好担当起男人的责任了。” “唉——自由的日子要一去不復返了。” 陆宏脸上浮现出苦笑。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居然真的对自己一往情深。 再加上两家的亲戚关係,哪怕是为了家庭和睦著想也必须得收敛著点。 “小师弟厉害呀!竟然一顿饭的工夫就跟庐山派攀上交情,以后说不定咱们两派会结成长久的联盟呢。” 徐雨琴伸出一根大拇指冲杜永比划了两下。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如果瓷器的事情真的是有人在暗中搞鬼,那庐山派的情况也不太妙呢。” “你是说,有人故意想让庐山派的收入大减?” 陈翠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想八九不离十。毕竟一般的商人可是没有胆量去主动招惹名门大派,反倒会主动给名门大派上供以换取对方的武力保护。不过这件事情暂时还没有定论,先等等消息再说吧。对了,既然洛阳的事情已经结束,咱们还是儘早返回苏州比较好。大师兄,麻烦你去雇一艘船,咱们明天上午就出发。” 杜永十分果断地做出决定。 儘管洛阳城內眼下还聚集了大量的江湖中人,但他知道经过这次大战之后,千魔教短时间內是不会再来了。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回去跟师父匯报。 更何况这眼瞅著就要到四月份了,算算时间那位萧儿也快要到预產期,是时候回去把这件事情彻底处理乾净永绝后患。 陈翠书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码头找一艘大点的船。对了,洛阳这座宅邸怎么办?你是打算留下还是卖掉?” “嗯——等我去见过府尹再做决定吧。对了,今天所有人都別外出,在府里等著,晚上有集体活动。”杜永意味深长地叮嘱道。 “什么活动?” 徐雨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说道:“还记得洛阳绿林道追杀韩师姐和郭师兄的事情吗?这笔帐是时候算一算了。正好,这些傢伙已经被证实暗中投靠千魔教,杀他们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太好啦!万岁!老娘终於能把这个仇给报了!” 韩慧怡攥紧拳头,那张原本清秀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嗜血且狰狞。 陈翠书有点看不过去,赶忙用力咳嗽两声提醒道:“咳咳咳!师妹,注意形象。” 可韩慧怡却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反倒將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梁逊那个狗杂碎当初带著一群人追杀老娘,老娘这次要把他一嘴牙一个一个地打碎,再把蛋拧下来塞进嘴里让他吞下去。” “噗——” 一旁的七姐妹完全被这番劲爆的发言给震惊到了。 要知道即便是农家出身的她们,在村里也没有听到过如此凶残且下流的发言,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 陈翠书更是痛苦的捂住了脸,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他太清楚这位师妹的脾气一旦上来了,除师父之外谁来都没用。 別看韩慧怡的年纪在一眾石山派弟子中属於偏小,但受的伤却最多、经歷的死战同样也不少。 唯恐天下不乱的陶白则窃笑道:“师伯放心,咱们今天晚上保证给整个洛阳绿林道清理一遍,绝不允许有一个漏网之鱼逃脱。到时候再把主要头目的脑袋割下来,直接掛在洛阳城內最显眼的街道上。” “说得好!就这么办!” 韩慧怡用力点了下头,感觉天魔女的发言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胃口了。 定下今天晚上的集体活动之后,杜永便独自一人离开府邸,前往已经倒塌大半看起来有点破败的衙门。 还没等通报姓名和来意,守在门口的官差便立刻迎上来,將他给请了进去。 在穿过几道拱门之后,终於在最里边一个还算完整的房子里见到了正在办公的府尹。 能看得出,这位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官僚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不仅顶著浓重的黑眼圈,而且眼睛里还能看到明显的血丝。 不过这也难怪。 眼下的洛阳城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风雨飘摇。 不光死了好几万人,而且城內超过三分之一的建筑倒塌,甚至包括一段城墙。 在古代,一座城市如果没有了城墙的保护,那无疑会非常非常的脆弱。 要是有人趁著夜色的掩护髮动偷袭,就算不能夺取城池,也能引发城內居民的恐慌,进而导致各种混乱跟趁火打劫的情况发生。 为了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洛阳官府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巡逻,並且连夜抢修倒塌的城墙。 “大人,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侠来了。”带路的官差上前大声匯报导。 府尹听到这句话瞬间猛抬头,隨后赶忙站起身拱手道:“杜少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大人客气了。不知您要见我有何指教?” 杜永还了一礼並反问。 “你们先出去。” 府尹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示意屋內的人全部离开。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屋內围了一圈的官吏就走得乾乾净净,最后一个出去的甚至还十分贴心的关上了门。 隨著砰的一声轻响传来,府尹这才嘆气道:“少侠请坐。由於府衙毁了大半,在下也没办法好招待你,所以咱们就长话短说吧。关於眼下的洛阳,少侠有什么看法?” “百废待兴。” 杜永用一句成语做了个简单的概括。 “不错,的確是百废待兴。这场大战几乎毁了小半个洛阳城,包括本官在內的所有人现在都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京城那边已经明確表示,朝廷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帮洛阳重建,所以本官就算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的洛阳既没钱、也没多余的粮。” 说到这,府尹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可杜永根本不为所动,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回应道:“大人跟我抱怨这些又有什么用?” “本官想要跟少侠做个交易。” 府尹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跟立场。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己唯一的救星。 “哦,什么交易?” 杜永眼睛里透露出感兴趣的光芒。 府尹直接拿出一张洛阳城及其周边的地图,指著上边用笔圈出来的几个区域说道:“你看到这些地方了吗?它们都是洛阳附近上好的田產,原本属於城內的一些大户人家。不过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如果走正常流程应该收回这些田庄。可现在,本官觉得还可以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您该不会是想要把这些田庄划到我的名下吧?” 杜永挑起眉毛,惊讶於对方的大胆。 要知道这些土地的面积可不小,一旦朝廷追查下来,他本人倒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可这位府尹极大可能会脑袋不保。 “不,不是划归,而是拍卖。少侠只需要象徵性的出一千两银子即可。不过作为交换,本官希望少侠能出点钱和粮食,帮洛阳城完成重建。” 府尹不慌不忙地开出条件。 他之所以选择这样做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毕竟经过这次大战,眼下洛阳城內可谓是人心惶惶,凡是活下来的有钱人都纷纷选择逃离。 如果按照现代经济学的描述,这属於典型的资本外逃,而且是恐慌性的大量外逃。 没有了这些有钱人,城內的商铺数量就会减少,各种酒楼、茶肆和饭馆的消费也会隨之降低,最后甚至会產生百业凋敝的恐怖景象。 虽然洛阳地理位置如此重要,就算一时荒废,早晚也还会再发展起来。 可问题是,府尹本人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一旦洛阳的赋税、人口大幅度衰减,他歷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进入的仕途就会彻底终结,说不定还会成为朝廷內部党派斗爭的牺牲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寻找一条生路。 看著这位眼睛里闪烁著不甘的官僚,杜永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反问道:“大人怎么知道我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粮?” “本官跟苏州府尹是同年,以前在京城为官的时候关係还算不错。所以他给我写过一封信,说少侠不仅富甲天下,而且手里还攥著大量的粮食。” 府尹直截了当亮出了底牌。 “原来如此!”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两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洛阳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地图。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他才毫不客气地说道:“在商言商。重建洛阳城的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光是这些田庄还远远不够。” “少侠还想要什么?只要本官能拿得出来请儘管开口。” 府尹这会儿明显已经豁出去了,打算孤注一掷赌一把。 “我要洛阳城內所有无主的地皮。” 杜永面带微笑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听到这句话的府尹只感觉心臟骤停,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要难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违心地称讚道:“少侠好魄力!” “这跟魄力没有关係,纯粹是出於利益的考量。毕竟大人想让我来出这些钱粮,不就是想要藉助我的名声来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信心,让他们再重新搬回来吗?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吃下最大的一块饼呢。” 杜永无疑看穿了对方心里那点小算计,並且选择当面拆穿。 千万不要以为古人很傻,对经济规律一窍不通。 早在春秋时期,管仲就已经能熟练运用经济手段来打击敌国,帮助齐国第一个登上霸主的宝座,实现“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功业。 汉武帝时期的桑弘羊更是把各种经济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 很显然,这位府尹的打算就是用那些无主的田庄作为诱饵拉杜永入局。 只要他置办產业並且出钱、出粮帮忙重建洛阳城的消息传出去,就相当於在资本市场传出重大利好消息,隨后那些有钱人就会再次折返回来参与其中,甚至把其他地方有钱有势的人吸引过来。 这就好像杜永在苏州城安了一个家,导致苏州城內地皮和房產价格涨价是一个道理。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戏謔跟玩味,府尹只能硬著头皮乞求道:“少侠不觉得自己的胃口太大了一点吗?这张饼你可以吃最大的一块,但也不能全给吞了呀。不如这样,城內无主的地皮我给你留三分之一如何?” “最少一半,而且要由我先挑,否则免谈。” 杜永深諳討价还价的精髓,並没有一口咬死,而是主动退让了一步。 府尹犹豫再三之后,咬著牙点了下头:“好!就按照这个条件来。相信等洛阳城重建完毕之后,杜家必然会成为洛阳乃至整个河南的首富。” “呵呵,借大人吉言。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另外,大人记得儘快把存放钱粮的库房准备好。”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衙门。 等他走出大门口,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员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询问道:“大人,成了吗?” 府尹苦笑著点了点头:“成了,不过代价比想像中要大得多。这位若水公子可不光是武功厉害,在经商方面也同样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看穿了本官的意图。” “这怎么可能!他才十几岁就懂这个?” 官员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或许这就是天之骄子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吧。不过好在事情总算是成了,暂时不用担心朝廷那边会发难。现在赶紧让书吏准备文书吧,最好今晚就把地契给他送过去。” 府尹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吩咐手下先展示自己这边的诚意。 另外一边,返回府邸的杜永则立刻写了一封信,让自家亲爹抽空过来一趟,亦或是派个信得过的人来负责接手庄田和城內的地皮。 作为一个连查帐都感觉麻烦的人,他可没工夫去跟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相信杜荣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非常高兴。 毕竟在这位杜家家主的眼中,田產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永远也不嫌多。 就在石山派眾人开始商量要如何將洛阳一带绿林道势力赶尽杀绝的时候,远在黄河以北的河套平原上,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正带著几十名手下策马狂奔。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算遇到商队或牧民也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刘玲儿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沈教主。” “你是何人?来见本座有什么事?” 此刻的沈辞与之前在洛阳城內的状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变得更加阴柔,举止动作也稍微有点趋於女性化。 “小女子刘玲儿,乃白莲教圣女,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教主联手推翻韩宋。” 刘玲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不敢有半点隱瞒,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虽然她没有参加洛阳城內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可是却躲在远处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这个人的武功究竟有多么恐怖。 面对这种站在武学顶点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语和欺骗都是自寻死路。 “白莲教?呵呵,真想不到当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沦落到这步田地,堂堂圣女竟然连宗师和真魔境都达不到。可怜、可悲、可嘆……” 沈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对过去的缅怀。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做,刘玲儿肯定会暴怒並干掉对方,但此刻她却只能抬起头无奈地笑了:“您说的没错。自从韩林儿这个无耻之徒叛教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被韩宋的朝廷通缉、追捕和围剿,实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不过只要教主您愿意与我们联手里应外合,推翻韩宋简直易如反掌。” “本座为什么要与你们联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联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辞眼睛里闪烁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我白莲教在中原各地还有数十万信眾!在甘陕一带仍旧牵制著大量的官军!只要沈教主能从西域进兵攻入关中,那么我们立刻就能在各地高举义旗响应。” 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层终於忍不住开口想要展示自身实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声碎裂开,紧跟著从心臟的位置飞出一只由鲜血构成的蝴蝶。 围绕著沈辞飞了两圈之后,这才缓缓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惊变,顿时让白莲教的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那个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杀了,死的简直堪称儿戏。 “是谁允许你开口说话的?” 沈辞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 这傢伙虽然心臟爆了,但是却並没有立刻死掉,反倒还有非常清醒的意识,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带著惊恐、不甘与悔恨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气。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或许这就是天之骄子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吧。不过好在事情总算是成了,暂时不用担心朝廷那边会发难。现在赶紧让书吏准备文书吧,最好今晚就把地契给他送过去。” 府尹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吩咐手下先展示自己这边的诚意。 另外一边,返回府邸的杜永则立刻写了一封信,让自家亲爹抽空过来一趟,亦或是派个信得过的人来负责接手庄田和城內的地皮。 作为一个连查帐都感觉麻烦的人,他可没工夫去跟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相信杜荣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非常高兴。 毕竟在这位杜家家主的眼中,田產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永远也不嫌多。 就在石山派眾人开始商量要如何將洛阳一带绿林道势力赶尽杀绝的时候,远在黄河以北的河套平原上,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正带著几十名手下策马狂奔。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算遇到商队或牧民也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刘玲儿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沈教主。” “你是何人?来见本座有什么事?” 此刻的沈辞与之前在洛阳城內的状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变得更加阴柔,举止动作也稍微有点趋於女性化。 “小女子刘玲儿,乃白莲教圣女,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教主联手推翻韩宋。” 刘玲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不敢有半点隱瞒,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虽然她没有参加洛阳城內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可是却躲在远处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这个人的武功究竟有多么恐怖。 面对这种站在武学顶点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语和欺骗都是自寻死路。 “白莲教?呵呵,真想不到当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沦落到这步田地,堂堂圣女竟然连宗师和真魔境都达不到。可怜、可悲、可嘆……” 沈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对过去的缅怀。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做,刘玲儿肯定会暴怒並干掉对方,但此刻她却只能抬起头无奈地笑了:“您说的没错。自从韩林儿这个无耻之徒叛教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被韩宋的朝廷通缉、追捕和围剿,实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不过只要教主您愿意与我们联手里应外合,推翻韩宋简直易如反掌。” “本座为什么要与你们联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联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辞眼睛里闪烁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我白莲教在中原各地还有数十万信眾!在甘陕一带仍旧牵制著大量的官军!只要沈教主能从西域进兵攻入关中,那么我们立刻就能在各地高举义旗响应。” 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层终於忍不住开口想要展示自身实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声碎裂开,紧跟著从心臟的位置飞出一只由鲜血构成的蝴蝶。 围绕著沈辞飞了两圈之后,这才缓缓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惊变,顿时让白莲教的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那个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杀了,死的简直堪称儿戏。 “是谁允许你开口说话的?” 沈辞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 这傢伙虽然心臟爆了,但是却並没有立刻死掉,反倒还有非常清醒的意识,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带著惊恐、不甘与悔恨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217章 赶尽杀绝 “沈教主请息怒。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惹您生气了。” 看著那只由於鲜血和真气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恐怖蝴蝶,刘玲儿脑门和脸上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因为紧张和恐惧冒出一排汗珠。 她很清楚这种看上去十分漂亮且栩栩如生的蝴蝶究竟有多可怕。 连武学宗师硬接都会受伤,更不用提自己手下这些连宗师和真魔境高手都不是的人。 听到这句话,沈辞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还是你这小丫头懂事会说话,难怪能当上白莲教的圣女。不过合作就算了,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如果真想要推翻韩宋朝廷,我建议你们可以在甘陕一带再坚持几个月。最多八月份,蒙古草原上的也先就会率军南下,到时候或许事情会出现转机。” “那您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教跟韩家也有解不开的死仇吧?” 刘玲儿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哼!韩林儿的后人眼下不过是在仰仗先祖的余荫苟延残喘而已。等本座解决了中原江湖的名门大派,自然会去找他们算算这笔帐。但在此之前,先让韩家的人再多活一段时日吧。” 说完这句话,沈辞便不再理会任何人,直接纵身一跃腾空而起,宛如一朵云彩从蔚蓝色的天空中划过,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草原的尽头。 一直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刘玲儿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苦笑道:“真不愧是能让大宗师都自愧弗如的半步天魔,这武功未免也太可怕了。” “圣女,这个混蛋杀了老陈。”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扶起尸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恨之色。 “怎么,你想让我去替老陈报仇吗?” 刘玲儿转过头用看待白痴一样的目光注视著对方。 男人看了看尸体爆开的胸腔,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既恐怖又诡异的景象,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能爬到白莲教高层自然不可能有傻瓜,明白以对方的武功別说是报仇了,自己这点人一起上都不知道能活过一盏茶的工夫。 毕竟在洛阳城內那漫天血蝴蝶俯衝下来造成的杀伤,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眼见对方不再吭声,刘玲儿这才深吸一口气对手下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对老陈的死心怀不满和怨恨,但是请记住这个江湖从来都是谁武功高、拳头大,谁才有资格说话。既然打不过对方那就乖乖把嘴闭上,別给咱们白莲教平白无故招惹一个强敌。还有,以后像这种场合没有得到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自作聪明擅自开口说话。” “圣女,既然那位沈教主不愿意跟我们联手,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另外一名女子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这个简单!咱们回甘陕去协助兄长继续死守,爭取坚持到八月看看蒙古人是否会南下。我就不相信也先带著草原骑兵大举叩边,狗皇帝还能忍住继续把大军留下跟咱们死磕到底。除非他整个北方防线都不要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刘玲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毫无疑问,在她的眼中相比起身为外族的蒙古人,韩宋朝廷才是那个最可恶的死敌,完全忘记当初元末就是白莲教第一个跳出来煽动民眾造反的。 可现在,昔日的敌人竟然已经变成了潜在的盟友,反倒是曾经一起並肩作战的韩家变成了敌人。 就是不知道当韩家的天下被推翻之后,这些只会製造动盪和混乱的职业反贼是否又会转过头跟蒙古人继续死磕。 隨著刘玲儿一行人离开河套草原径向甘陕一带进发时,洛阳一带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作为本地绿林道的龙头老大,梁逊正带著麾下一眾兄弟藉助夜色的掩护,沿林间小路快速向西北方向转移。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再不赶紧跑路,以白马寺为首的名门大派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毕竟在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什么“正邪不两立”的说法,可隨著暗中投靠千魔教的事情被曝光,整个洛阳绿林道遭到清洗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就算白马寺的和尚们严守清规戒律不杀生,但那些在这场大战中死了不少弟子的其他门派可不会心慈手软。 尤其之前还因为追杀韩慧怡与石山派结下深仇大恨,梁逊觉得以若水公子杜永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杀伐果断,会轻易放过自己才出鬼了呢。 事实上,他原本的打算是藉助千魔教的力量直接灭掉白马寺,將所有名门大派的势力从整个洛阳地区清理乾净。 如此一来,作为幕后功臣的自己就能一跃成为千魔教在本地的代言人,进而在整个河南一带的江湖上称霸。 不得不说,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好的。 可在执行过程中却出了大问题。 首先是暗中勾结被识破,就连好不容易勾搭上的尊主席秋,也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盗圣白玉汤给杀了。 其次,梁逊万万没料到教主沈辞亲自出马,居然没能摧枯拉朽般的解决那些名门大派,反倒被大宗师太阴掌竇铭南逼退,就连那些真魔境的尊主也死了好几个。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隨著席秋的死,他跟千魔教之间的联繫完全断了,根本不知道对方下一步究竟有什么计划,以及自己如果选择留下来是否能得到庇护。 事实证明,带路党並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不仅需要有大局观,能敏锐判断出接下来局势的发展,还得足够聪明,绝不能一次性把身家性命都压上去。 不然一旦中间环节出现问题,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除此之外,梁逊还能感觉到这些原本对自己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好兄弟和手下们,已经开始对这次选择產生了强烈的不满,甚至是怨恨。 毕竟如果不投靠千魔教,他们还能在老君山的寨子里继续作威作福,享受著各种灰色和黑色產业带来的暴利,每天练功、喝酒、吃肉、赌博、玩女人,何等快活。 哪里用得著像现在这样如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大晚上不能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睡觉,还要在复杂崎嶇的山林中赶路呢。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寨子里以前积累的金银珠宝全部都不翼而飞,即便事后挖地三尺也没找到一锭银子。 眼下,这些曾经在洛阳叱吒风云的绿林道“好汉”们不仅飢肠轆轆,而且口袋也没什么钱,简直就像一群乞丐。 “妈的!咱们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一名五大三粗留著络腮鬍子且满脸横肉的壮汉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旁边的同伴赶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好心提醒道:“你不想活了?还敢在这种时候发牢骚?莫非忘记昨天那个倒霉蛋是怎么死的了吗?龙头最近心情不好,咱们可千万不能触他的霉头。” “哼!什么狗屁龙头!要不是他,咱们能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满脸横肉的壮汉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以表达內心之中的不满。 另外稍显瘦弱的男人明显也积累了一肚子的怨气,马上跟著附和道:“说得好!这龙头原本就是大家一起选出来、能带著咱们吃香喝辣的首领。现在既然证明梁逊不合格,那就应该重新投票选一个新的。” “重新选龙头?真亏你们俩敢说得出口。信不信如果梁逊听到这番话,第一时间就会先把你们俩给宰了?別白日做梦了!只要他没受伤、武功还是所有头领中最厉害的,那就没人敢站出来取代他。” 又一个人主动加入小圈子的討论。 毕竟夜晚赶路实在是太过於无聊了,连远处的景色都看不清楚,只能相互之间说两句话来打发时间。 就在稍显瘦弱的男人想要开口反驳的时候,一抹银白色的寒光突然在眼前一闪而过,隨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视角变得非常奇怪,就好像整个人飞了起来。 但很快,视角就从往高处飞变成了下落。 当看到无头且正在喷血的身体时,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脑袋已经被人砍下来了。 而且由於对方出招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到现在连疼痛都还没有感觉到。 在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周围十几个人的脑袋全部搬家,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头颅掉落和尸体倒下时產生的轻微闷响。 那高效的杀戮速度就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从庄稼秸秆上划过。 “敌袭!!!!!!!” 足足过了七八秒钟,才终於有人闻到空气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扯著嗓子发出警报。 但很可惜为时已晚。 只见十余道身影已然彻底散开,呈网状从四面八方將这三四百人兜住,以每秒至少四五十人的速度在进行屠杀。 “该死!你们是什么人?” 梁逊脸色勃然大变,二话不说便带上几名核心头目衝上去,直接使出自己赖以成名的武功——开云手。 剎那之间! 刺耳的破空之声席捲而来。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笼罩了自己,隨后耳边响起一个既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太阴掌第一式,天地倒悬!” 隨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便如潮水般涌来,体內经脉中的真气更是不受控制的逆流,导致身体凌空转动一百八十度,头衝下、脚朝上。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径直飞上高空,隨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砸向地面。 轰!!!!!!! 那恐怖的衝击力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二十余丈的深坑。 梁逊更是遭到重创,不停从口鼻中往外喷血,好几次想要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但却因为之前真气逆转对经脉造成严重损伤又摔倒在地。 而且在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中,还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太……太阴掌?居然真的是太阴掌!” 旁边拎著双锤的胖子满脸都是惊骇之色,那眼神就如同见了鬼一样。 因为这可是大宗师竇铭南的武功,整个天下仅此一家別无分號。 其他人就算学了也无法將这种天地倒转的意境给百分之百复製出来。 可刚才那一招却是完美的复製,除了威力小了些、而且还莫名的带上了一层极寒属性,简直就跟本人施展的如出一辙。 穿著一身猎户皮装的男人立马警觉地环视四周惊呼道:“不,不对,这可不光是太阴掌。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当今天下只有一种內功心法可以做到,那便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什么!来的是石山派?” 相貌凶恶的女人被嚇得打了个哆嗦,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呵呵,不错,你们还不算太蠢。” 杜永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就如同在饭后散步一样轻鬆愜意。 天魔女陶白则一如既往的跟在后面,就如同他的影子一般寸步不离。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洛阳绿林道的人虽然很警觉,从千魔教撤离后便立刻开始昼伏夜出的逃亡,但却根本瞒不过九卫的眼线。 確切地说,他们的行踪一直都在杜永的监视下,哪怕跑到山西或关中也不可能逃过这一劫。 “咳咳咳——若水公子杜永?!” 梁逊一边剧烈地咳血,一边挣扎著从深坑中爬了出来,神色中带著一丝绝望。 因为他可是太清楚眼前这个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活阎王究竟有多可怕。 这种可怕不光是武功、天赋和悟性,还有那种谈笑间杀光成千上万人的冷酷心肠。 要知道大多数名门大派追杀仇敌,通常都是只诛首恶,从者不究。 可杜永呢? 他从踏入江湖的第一战就直接灭了清水堂和漕帮,压根不给敌人留一丁点的活路。 所以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梁逊就感觉自己那颗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正当梁逊又吐了一口血,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平日里忠心耿耿的三个首领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的身边,几乎同时出手发动偷袭。 胖子抡起沉重的大锤从正面砸过来。 相貌凶恶的女人化手为爪捏住左臂,上来就想要直接废掉一条胳膊。 身穿猎户皮装的男人最狠,將淬毒的匕首从腋下插入,用力一拽把另外一条胳膊上的肌腱和筋全部切断。 还不到一秒钟的工夫,梁逊就在自己人的偷袭和夹击下再次遭到重创。 不仅胸口的肋骨全部断裂狂喷鲜血,而且两条胳膊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要知道他的武功基本全在手上,没了胳膊基本就跟被拔了爪子和牙齿的老虎一样。 “哈哈哈哈!好!真不愧是好兄弟!老子原本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动手呢。” 意识到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梁逊索性也看开了,不仅没有选择跪下来求饶,反倒一边吐血一边放肆地大笑起来。 “闭嘴!废物!如果不是你,我等至於沦落到这般田地吗?” 胖子二话不说,一脚就把昔日的大哥踹翻在地,隨后用锤子一下一个將两条腿全部砸断。 女人则立马冲杜永抱拳道:“公子,我等都是被梁逊牵连的无辜之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请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但有差遣绝不敢推辞。” 可杜永却嗤笑著摇头拒绝道:“抱歉,太晚了。如果在我来之前,你们这样做我或许还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但现在所有人都得死。如果你们不死,天下人怎知得罪我们石山派的后果是什么?” “噗哈哈哈!天吶!我快要笑死了!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好笑的事情吗?你们这群蠢货也不打听打听,若水公子杜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十二岁那年就能杀上万人而面不改色,心狠手辣的程度连魔道和邪道中人都望尘莫及。可你们居然奢望能通过把我交出去来换取活命?” 倒在地上的梁逊止不住地狂笑。 反正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个死人了,能在临死前拉著叛徒一起陪葬,又怎么能不开心呢。 “公子真的要赶尽杀绝?” 女人的脸色变得一片铁青。 杜永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不仅要杀光你们,而且还会把几位的脑袋砍下来掛在洛阳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示眾,好给韩师姐出一口恶气。” “艹!你还讲不讲道理?上次明明是你们石山派先打了我们的山寨!” 穿著一身猎户皮装的男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道理?这江湖上不从来都是谁拳头大谁才有资格讲道理吗?別说得好像你们抢劫过往商队、旅者,向周围村庄强行收取粮食、奸<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女的时候,跟那些普通人讲过道理。有句话说得好,菜就多练、玩不起就別玩。既然选择踏入江湖,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如果没有我可就要送你们上路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缓缓向前逼近。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最看不起和討厌的就是这些靠打家劫舍、收取过路费为生的山贼土匪。 因为这些傢伙中绝大多数都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他们从来不敢招惹实力强大的门派和帮会,只会疯狂欺凌逼迫不会武功的平民。 这点只要观察一下山寨附近村子的惨状就能略窥一二。 所以杜永掌控九卫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禁止自己控制的山寨、水寨外出洗劫村庄。 就算要抢,也只能去抢那些有钱的官员和乡绅豪族。 “妈的!跟他拼了!一起上!” 胖子攥紧双锤,那张原本和蔼<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脸变得异常狰狞。 可还没来得及衝出去,他就看到空气中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到的寒光,嚇得赶忙举起锤子格挡。 这一举动无疑救了他一命。 因为那一闪而逝的寒光是一根非常非常细的钢丝,剎那之间就撞在锤子上发出一声轻盈的响动,並且在精钢锤子表面留下一条可怕的划痕。 但凡反应慢上一点,那么钢丝就会直接划过脖子將脑袋给切下来。 “咦?居然挡住了!看来你这头死肥猪的武功居然也进步了。” 郭怀摆弄著手中悬丝刀的复製品,声音中透出惊讶之色。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交手的时候,对方绝对不可能拦得住这种非常隱蔽且悄无声息的攻击。 “师弟,这个死肥猪给你,另外两个给我。咱们今天就跟他们算算总帐。” 韩慧怡显然解决完了自己那边的小嘍囉,浑身上下散发著毫不掩饰的嗜血与狂暴。 尤其是她手上的特製金属拳套,这会儿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所浸透,血浆顺著边缘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嘿嘿!成交!” 郭怀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隨后便纵身一跃將手中的刀甩出去直取对方面门。 胖子立马举起锤子格挡,但隨后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因为刀虽然被挡开了,可后边跟著的钢丝却缠绕住锤柄和手臂,现在只要稍微一用力钢丝立马就会嵌入肉中,带来剧烈的疼痛感。 “死肥猪!我苦练了好几个月的奇门四象,今天就让你好好品尝一下其中的滋味。” 说话的工夫,郭怀猛地向后抽动钢丝,瞬间让弹开的刀飞了回来,以极快速度滑向脖子。 可偏偏胖子的那只手被钢丝勒住无法动弹,另外一只手又够不著,只能怒喝一声抬高肩膀格挡。 结果不出意外,胳膊上直接被划开一道足有一寸深的口子,鲜血在几秒钟之內就染红了衣服。 另外一边,已经化身成为狂战士的韩慧怡直接扑上去,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压著两个对手猛揍,终於將自己这一年多修炼的成果展示出来。 每一次挥拳都会引发剧烈的空爆和衝击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宛如大家闺秀的少女,打起架来简直跟疯子差不多。 才不到一百招,女人和猎户打扮的傢伙就挨了好几下,脸色也因为吐血和內伤的关係变得惨白。 “唉——看来用不著咱们出手了呢。” 陶白反手將出鞘的魔刀插回去,颇为失望的嘆了口气。 因为她只是在突袭开始的时候隨手砍了几个小嘍囉,还没杀过癮呢。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一群绿林道上的土匪山贼而已。除了为首的几个,你以为其余武功能好到哪去?” “小师弟说的没错。一群乌合之眾,以咱们的实力杀光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徐雨琴扛著玄铁重剑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明显也解决了自己那个方向所有的敌人。 不光是她,陈翠书、陆宏、七姐妹、青儿和颖儿这会儿也都正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换而言之,这场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就已经结束了。 除了这几个首领之外,其余全部倒在地上变成了尸体。 “师父,这绿林道的人武功也太差了,我们还没出汗他们就死光了。”玉扈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血跡笑著匯报导。 媚嫻跟著点头附和道:“对呀!这些傢伙跟千魔教的人比差得也太多了。” “不是他们太差,而是经过那场大战之后,你们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態都变强了。” 杜永伸出手笑著摸了摸小瑶姬的脑袋。 “我们变强了?” 大姐华林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 “对。莫非你们没有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比之前变得更雄厚了,而且剑法、掌法和拳法也异常凌厉吗?” 杜永直截了当点出其中的关键。 通过角色面板上的人物属性界面,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传授给七姐妹的武功全部都迎来了一次大升级。 其中內功清一色的达到了lv7,剑法之类的其他招式也都达到了lv8以上。 就连各项基本属性都增加了十点左右。 毫无疑问,这就是“勠力同心”这个天赋最恐怖的地方。 只要拥有同样天赋的人足够多且凑在一起,那么就能在短时间內產生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尤其在大战过后,七姐妹每一个人的感悟都会分享给其他人,相当於一下子经歷了七次血战。 “听您这么一说,好像的確是如此。” 华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师父,我们姐妹在江湖上也能算是高手了吗?” 青娥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杜永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勉强算是吧。在一流高手中,你们算是比较厉害的,但跟领悟意境的超一流高手还差了点。当然,这是指一对一,要是联手对敌另当別论。从现在开始,你们除了练功之外,多抽出点时间去藏经阁或静室看点其他方面的书,爭取早点领悟属於自己的武学真意。” “看什么样的书?” 青娥瞪著两只大眼睛继续追问。 “什么书都可以。总之就是增长阅歷和见识,然后形成一套对自我、世界和万物的理解。你们年纪都太小了,所以不用太著急,慢慢来就行。” 杜永並没有给七姐妹太多的压力。 因为他知道,这七个农家出身的女孩虽然天赋非常好,但想要完成从“技”到“意”的过渡是需要时间积累的,强求不得。 “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几本书看看。等回山之后记得来找我。” 陈翠书面带微笑地插了一嘴。 “多谢师伯。” 青娥赶忙拱手行礼。 陈翠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可是咱们石山派的未来,如果有什么需要指点的地方儘管开口。虽然在武学上我可能比不上小师弟,但在其他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唉——连华林姐妹的武功都达到这个水平了吗?看来我也得努力一点了,不然到时候被人笑话武功还不如师侄,那这二十几年岂不是白活了。” “唉——连华林姐妹的武功都达到这个水平了吗?看来我也得努力一点了,不然到时候被人笑话武功还不如师侄,那这二十几年岂不是白活了。” 陆宏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作为石山派最拒绝內卷的人,他原本性格中就带著些懒散,可现在却硬生生被逼著加入內卷的行列。 毕竟被自家小师弟超过还能用对方天纵奇才来勉强解释过去。 可要是被差了辈分的师侄超过,哪怕脸皮厚如陆宏也会感到难为情。 “陆师兄的確要努力了,不然也许几年之后你可能连小瑶姬都打不过。” 杜永看向陆宏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戏謔跟同情。 因为他知道,这位师兄被七姐妹超越只是时间问题。 “闭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陆宏瞥了一眼天真无邪的小瑶姬,顿时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郭怀终於凭藉奇门四象那种怪异无比的武功,成功用钢丝將胖子从头到脚捆了起来。 由于勒得太紧,钢丝甚至深深嵌入肉里,伤口处不断往外渗血。 “死肥猪!变成砧板上的猪肉滋味如何?看你还敢不敢再追杀小爷!” 郭怀衝著对方的脑袋上去就是一脚,把整个脸都踩进泥土之中,摆明了是要狠狠地羞辱对方。 要知道受师父石山仙翁的影响,石山派弟子有一个算一个报復心理都极强。 对待仇人更是从不知道“宽恕”为何物。 “呜呜呜呜——呸!呸!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胖子自知难逃一死,索性也变得硬气起来,没有半点想要求饶的意思。 “直接杀了你太浪费了!陶白,这傢伙交给你了。” 郭怀直接一脚將俘虏踢到天魔女的面前。 后者也不客气,直接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插入经脉之中。 最开始胖子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当察觉到真气和血气被抽走后,立马惊恐万分的拼命挣扎、尖叫,直至彻底变成一具乾巴巴的尸体。 他的死无疑深深刺激到了另外两个人。 他们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分別向东西两个不同方向狂奔,似乎想要赌一把。 可还没等跑出几步,陶白就凭藉绝顶轻功直接从天空一跃而下,拦住了其中一个人。 韩慧怡追上了另外一个,几拳就將其打得重伤,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蠢货!居然还想跑?你以为自己跑得掉吗?” 不过很可惜,相貌凶恶的女人这会儿嘴巴和气管全都是血,已经没办法说话了,只能回以充满仇恨的眼神。 短短不到一两分钟的工夫,她和那个穿著猎户皮装的男人一起被陶白抽乾。 韩慧怡则拎著一把匕首走到梁逊面前,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自己发下的誓言。 不得不说,整个过程实在是太血腥、太残暴,以至於在场所有的男人都头皮发麻且感觉<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隱隱作痛。 等一切结束,眾人才割下几个头目的脑袋返回洛阳,並將其摆放在白天人流最多、最显眼的位置。 当天亮之后,早起的人看到这些掛在高处的人头后,立马嚇得惊声尖叫。 几分钟之后,捕头和缉捕司的都统便带著人赶到现场。 在確认了死者就是绿林道龙头老大——梁逊,以及他手下亲信的时候,整个洛阳城都轰动了。 不少因为他们而家破人亡的民眾衝出来,对著脑袋又是吐口水、又是扔烂菜叶子,还有人想要踩上几脚,甚至是扔进粪坑里泡著。 最离谱的有一个商人竟然想出五百两银子买下樑逊的脑袋,然后蒸熟了一口一口的吃掉。 因为他的妻子和女儿就是被对方劫走,然后活生生地被玩弄致死,连尸骨丟弃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总之,洛阳一带绿林道的覆灭,在平民百姓的眼中绝对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得知是石山派的人替天行道后,府上直接被无数人堵住了大门,以至於原本打算早上乘船返回苏州的杜永不得不推迟一天。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梁逊这些年肯定没少干打家劫舍的缺德事,但却万万没料到受害人的规模会如此之大,几乎涵盖了从底层贫民到商人、再到乡绅豪族。 而且当得知绿林道的主要力量彻底覆灭后,洛阳官府和本地的其他一些门派立刻联手,对那些曾经助紂为虐的傢伙展开毁灭性打击。 除此之外,还有一家车马行和四名在本地有大量田庄的地主也跟著倒了大霉。 因为这些人全部都跟梁逊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尤其是地主们,无一例外都是藉助绿林道的力量威逼胁迫受害者低价出售土地,如果对方不从就想办法弄死其全家。 当然,杜永觉得官府之所以会如此快速果断地採取行动,极有可能是那位府尹大人手头实在是太缺钱粮了,所以才会藉助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股脑將跟绿林道有牵连的势力全部抄家灭族,吞掉对方多年积累下来的財產。 更何况通过这种“扫黑除恶”的行动还能贏得民眾对官府的好感、振奋一下人心。 最重要的是梁逊及其同伙的死亡,使得採取这样的行动不会有任何后果,也无需担心对方会事后报復。 如此一举多得的好事,任何一个聪明的官员都不会错过。 当然,这位府尹也相当会做人,並没有將所有抄家得来的好处独吞。 等清点完收穫之后,他不仅亲自登门敲锣打鼓送来了一副“替天行道”的牌匾,而且还奉上大量的地契跟整整一箱子数万两白银。 当著无数围观民眾的面盛讚了石山派大侠们的义举之后,他这才带著几名亲信来到府內的客厅,笑著对杜永说道:“少侠果然是如传闻中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梁逊也是蠢,居然连石山派的弟子都敢追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也多亏了他,本官总算是能够喘口气了。” “大人,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恭喜发財?”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开了一句玩笑。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 洛阳府尹无疑是个相当幽默风趣的人,立马接过话茬也跟著开起了玩笑。 他现在终於明白,那个在苏州为官的同年好友,为何会如此喜欢跟眼前的年轻人打交道。 除了对方小小年纪便已经是武学宗师前途无量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在於能捞到好处。 因为杜永跟一般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江湖中人不同,拥有非常独到的眼光和敏锐的商业嗅觉,知道很多表面现象背后所隱藏的巨大利益,並且还懂得分享而不是自己吃独食。 就这种为人处世之道,哪怕是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上也一样能混得非常好。 毕竟没谁会不喜欢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贵人。 “少侠打算什么时候走?” 玩笑过后府尹立马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原本是打算今天一早就走的,结果被涌来的人群给堵住了,只能延期到明天。怎么,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府尹赶忙摇了摇头:“不,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告诉你存放粮食的仓库已经准备好了。少侠回去之后,请儘快运些粮食过来,不然我怕城內现在剩下的这点储量不够消耗的。” “大人不必担心,只要你把粮仓的地契转移到我的名下,我保证很快就会有惊喜。”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这是打算直接动用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 因为这个时代长途运输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哪怕有一条运河连接也不例外。 只要把仓库的地契转移到他的名下,他就可以把仓库划归到石山派或杜家山庄所属的產业中。 如此一来,他就能在仓库里购买那些商店界面不限量的粮食和其他物资。 “给,这是地契。本官可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官失望。总之,粮食的事情请儘快。” 说完这句话,府尹起身一揖到底,然后才起身带著隨行的亲信离开。 一旁的管家看著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摞地契,只感觉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心臟不爭气地狂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家主,您看这些田產和土地是不是得派个人去查看一下,顺便让那些佃户知道他们已经换主家了?”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这个你自己看著办就好。我已经给我爹写过信了,他过些日子应该会亲自过来一趟,你到时候跟他匯报就行。相比之下,我倒是比较担心仓库那边。” “仓库?那边不是还空著呢吗?” 管家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马上就不是了。我给你个任务,你立刻想办法去招募一些信得过、足够忠心的人,让他们去把仓库守好,在我爹来之前谁也不许放进去。能做到吗?” 杜永抬起头,直勾勾注视著管家的眼睛。 后者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沉默片刻之后马上保证道:“没问题!家主放心,以您在洛阳城內万家生佛的声望,多了不敢说,但招百八十个忠心耿耿的僕人和家丁绝对没问题。”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別怕花钱,给这些人的月钱定得高一点,最好多招点年轻人,以后我说不定还会传授他们武功。” “明白!” 一听到还能学习武功,管家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家子侄。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更何况自家人总比外人要更值得信任。 就这样,他兴冲冲地转身离开,打算先回家一趟把自己的儿子都拉来。 第218章 抢手的公主 农历三月末,兴寧县的气温已经攀升至接近三十摄氏度,不管是城內还是城外都能听到树上吵闹的蝉鸣。 因为这个时间换算成现代的公历已经是五月初。 以两广接近亚热带的气候环境,再过一个多月都要进入早稻的收割季节了,所以气候变得闷热潮湿在所难免。 各种蚊虫也不可避免变得多了起来。 虽然这个时代两广特產的“双马尾小精灵”还远不像后世那么多、那么大,但也同样相当烦人。 为了避免这些害虫惊扰到董可这个孕妇,杜家从月初开始就对自家进行了一次大扫除,並且用薰香將所有房间熏了个遍。 不仅如此,臥室里白天没人的时候还会生火驱散湿气。 如果在城內感觉太热,还可以前往依山傍水的山庄避暑,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相当贴心舒適。 面对这种一大家子人围绕著自己转的情况,董可眼下已经从最开始的拘谨和不知所措变得完全放鬆下来。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超规格的待遇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肚子里正在孕育的杜家长孙。 所以她现在每天除了简单的活动和修炼內功之外,基本就是吃吃喝喝,外加每天中午或下午的小睡,以至於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圆润丰腴了不少。 尤其是受孕期激素大量分泌导致胸部变大,原本穿在里边刚刚好的小衣都穿不下了。 “唉——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变胖了?”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董可轻轻摸了摸脸颊,露出焦虑之色。 虽然她知道自家夫君跟寻常男人不太一样,就喜欢偏向成熟丰腴的类型,但也知道丰腴和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超过某个閾值,那以后两人之间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多夫妻之间的亲密小游戏了。 “小姐不必担心,我听人家说了,女子怀孕生孩子就是会变得比平时胖一点、吃的多一点。更何况您是习武之人,等孩子生下来用不了多久身材就能恢復如初。” 作为贴身丫鬟的仪儿赶忙一边安慰一边帮忙扇扇子。 董可摸了摸已经略微凸起的小腹,苦笑道:“可我这变化也太大了。算算时间,这应该还不到三个月吧?正常情况下,三个月之內不是应该基本看不出来吗?可我都已经这么大了。” “嘻嘻,这不正好说明小少爷长得快吗?而且说不定还是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呢。” 仪儿赶忙嬉皮笑脸地凑到近前把耳朵贴在肚子上,似乎是想要聆听里边胎儿的动静。 结果还没等贴上来,就被董可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一边去,別闹。想要听到动静起码得五六个月以后。另外,夫君去了洛阳那么久,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可仪儿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您呀,就是喜欢瞎操心。以咱们家主的武功,这天下间还有几个人能伤得到他?我觉得他现在肯定左手搂著青儿、右手搂著颖儿,怀里再坐著一个陶白,天天风流快活呢。” “噗哈哈哈!怎么,我的好仪儿这是吃醋嫉妒了?要不等夫君回来,我让他把你也给收了?” 董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之所以跟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情同姐妹,就是因为对方心直口快,有什么事情从来不在心里藏著,而是会直接说出来。 “哼!我才不稀罕呢。” 仪儿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那张微微有些害羞发红的脸蛋却出卖了內心之中真正的想法。 “真不稀罕?那是谁晚上不睡觉偷听墙角,而且隔三岔五的还会做春梦?要不要我重复一下你说的梦话?”董可满脸戏謔地调笑道。 “哎呀!小姐你坏死了!真是恬不知耻!怎么成亲之后什么话都敢说?” 仪儿瞬间破防,脸和脖子红得跟猴屁股一样,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还没等跑出几步,就看到杜家的家主杜荣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老……老爷……” 得亏仪儿好歹也是练过武功的人,及时剎住並站到旁边,眼神中透露出惊恐跟慌乱。 “你这手忙脚乱的是要去哪啊?” 杜荣用略带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怎么瞅都有点不对劲的少女。 “小……小姐要喝茶,我去给她泡茶。” 仪儿急中生智,迅速编造了一个谎言。 “行吧,那就赶紧去。记得把茶泡淡一点,孕妇喝太多浓茶不好。” 杜荣没有太过於在意,隨后吩咐了一句之后便继续往屋內走。 等进入臥房看到儿媳之后,他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容,开口询问道:“如何,这几天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一切都好,多谢您关心。” 董可显然听到了刚才屋外的声音,所以早已调整好心態和表情,恭恭敬敬地起身行了一礼。 “你这是头一胎,所以必须得格外谨慎。对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就在刚才永儿托人送来了一封家书。” 说著,杜荣將藏在袖子里的信封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信?!” 董可也顾不得矜持,立马將信件取出摊开仔细阅读。 结果越看就越是心惊。 因为上边不仅说了关于田庄和地契的事情,而且还有洛阳城名门大派与魔道惨烈的大战。 不过看到最后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她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同时微微感嘆道:“这江湖还真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命丧黄泉。连白马寺这样的佛门祖庭尚且如此,其他帮派就更不用说了。” 杜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从去年开始,我就感觉这世道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乱了。但好在咱们家正在积极地在海外开拓。如果中原真的大乱,咱们可以出海去外面避一避。另外,永儿这次干得不错,顺路还收了不少田庄和洛阳城內的地皮。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產业,我得亲自去一趟。” “洛阳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城內肯定有很多没了住处的流民,爹您最好把大虎、小虎两兄弟带上以防万一。” 董可赶忙提醒了一句。 “你不说我也知道得带护卫。光是大虎小虎可不够,还得从山庄上挑上十几个人一起。毕竟那么大的產业,要是没信得过的人守著可不行。这个你不用操心,在兴寧安心养胎就好,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省得永儿那边总没消息你担心。” 说完这番话,杜荣给了自家儿媳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从压不住的上翘嘴角不难看出,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有多么开心。 毕竟没有什么比看著自家的田產、土地等產业越来越多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至於稍微花点高价收购庐山派手中瓷器这种小插曲,杜荣非但不觉得是吃了亏,反倒认为是一件大赚特赚的好事。 结束了跟儿媳的对话之后,他立马带著人前往山庄跟贺章商量同行的人选。 第二天一大早,杜家一行二十多人就这样踏上了前往洛阳的旅途。 其中不光有会武功的高手,还有一些为家里效力十年以上忠心耿耿的帐房先生和管事。 不过在他们出发之前,杜永就已经带著石山派的人乘船沿运河返回苏州,直接把洛阳一大摊子事丟给那位管家。 因为通过角色面板上的人物关係信息,他能看到这位管家与自己的亲密度很高,一直维持在九十点以上。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不发生什么太大的变故,短时间內不用担心对方会背叛或有什么二心。 反正最多一个月,杜荣肯定能抵达洛阳主持大局。 毕竟这位亲爹今年才四十岁出头,正是一个男人事业心和野心疯狂滋长的年纪,肯定会对处理此类事情乐此不疲。 “师弟,咱们连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直接走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看著河面上来来往往的小船,陈翠书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要知道眼下其他名门大派可都还聚集在洛阳没走呢。 杜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打也打完了,千魔教短时间內是不会再碰洛阳这个地方了。其他门派之所以没走,主要是在商量要如何应对自己势力范围可能会投靠千魔教的势力,防止他们相互之间串联。以咱们石山派现如今的实力,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苏州周边要是有谁敢惹是生非,直接杀光就好。” “连警告都不警告一声吗?你这杀性未免也太重了一点。” 陈翠书扶著额头抱怨了一句。 因为按照约定俗成的江湖规矩,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先警告,三次之后还置若罔闻才会选择动手。 “乱世用重典。隨著魔道崛起,眼下的江湖其实已经进入到乱世了。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千魔教跟名门大派之间的爭斗都会永无休止。这种时候如果还按照过去那一套来,那名门大派在自己地盘上的影响力就会遭到逐步蚕食。毕竟你讲规矩,而对手不讲规矩,这规矩岂不就是自缚手脚吗?” 说著,杜永手里突然蹦出一个枣大小、看上去晶莹剔透的小玩意。 陈翠书无疑注意到了它,立马好奇地问:“你手上拿著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蚕茧而已。” 杜永摊开掌心给自家大师兄看。 “不对吧?蚕茧不应该是白色的吗?你这个怎么像水晶一样是透明的?” 陈翠书凑到近前看了几秒钟之后立马提出质疑。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道:“一个特殊品种。我打算带回去试试看能不能孵化繁殖。”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晶莹剔透的蚕茧就是任务——扫荡群魔给的奖励。 而且他已经试过了,从茧上抽下来的丝线,就是缠丝手套和悬丝刀所使用的材料,不仅可以承载真气,而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如果能用这玩意批量製作衣服,那就相当於穿了一件极品软甲。 最最重要的是,天蚕丝居然像蛛丝一样还有很强的弹力,並且非常非常难以扯断,简直就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原材料,可以被用在很多地方。 “养蚕?” 陈翠书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两下,隨后吐槽道:“我说小师弟,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兴趣爱好越来越多、越来越奇怪了吗?” “也许吧。” 杜永明显懒得解释太多,只是饶有兴致地盯著手里的蚕茧。 当然,经过洛阳大战之后,他身上多出来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天蚕茧。 还包括一个能增加悟性的玉佩,一把像是小刀形状可以增加十点刀法属性的掛件,一颗只要吃下去就能立刻获得一万点真气上限的人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都是主线任务——群魔乱舞给的奖励。 每斩杀一个千魔教的人,杜永都会根据对方的武功和地位得到隨机奖品。 而且这个主线任务並没有结束,而是一直显示处於激活状態。 换而言之,只要千魔教一天没有被击败,教主沈辞一天没有<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就可以一直通过杀对方来拿额外的奖励。 难怪主线任务开启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强制选择阵营。 原来这是一个长期的开放性任务。 当然,最让杜永高兴的还是內功属性终於突破了一百点的极限,眼下已经增长到一百零五点。 自从超过一百点之后,每增长一点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真气的密度在大幅度提高,似乎正在酝酿某种惊人的质变。 总之,这次洛阳之行的收穫可谓是相当丰厚。 虽然被半步天魔的沈辞盯上了,可杜永却一点都不慌,反倒有一种跃跃欲试想要跟对方放手一搏的期待感。 就在他顺著运河一路向东的时候,十四公主——韩茗已然在几名太监和缉捕司高手护送下悄无声息离开皇宫,来到京城之外运河的码头上。 由於之前一直深居简出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所以她即使没有经过任何乔装也不怕被认出来,眼下正站在甲板上向前来送行的皇后道別。 “皇嫂,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您的照顾,我度过了从出生以来在皇宫中最快乐的时光。今日一別或许这辈子都难再见了,请您和皇兄一定要保重身体。” “你也要多多保重。记住,见到杜永后不要表现得太著急,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来。我和陛下等著你的好消息。如果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儘管开口。” 换上一身便装的曹绣心神色复杂注视著这位不管是神色还是气质都大变样的公主。 她明白,从对方离开皇宫的那一刻起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从今以后唯一维持双方关係的纽带就是那极度稀薄且脆弱的亲情,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权。 “皇嫂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要是被认出来可麻烦得很。” 韩茗再次弯腰行礼,但態度上已经没有了住在皇宫里时的卑微,反倒是透露出一种自信的气质。 正当曹绣心微微点头准备带著人返回皇宫的时候,码头周围停靠的几艘小船內突然窜出十余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韩茗乘坐的大船。 他们不光武功很高,一个照面就杀死了十余名护卫,就连缉捕司派出的高手都有一个受伤了,而且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要抓这位已经对外宣布病死的公主,看都没看那位近在咫尺的皇后一眼。 因为皇后的身份和地位虽然远比公主更加尊贵,但严格意义上却並没有皇家血脉,只是一个嫁给皇帝的外姓人。 而且以曹绣心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强硬性格,一旦她发现自己可能会被俘,百分之百会选择自尽。 “该死!结阵!快结阵!这些傢伙是游间派的人!” 一名缉捕司的都统最先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冲其他人大喊。 “小心!他们的兵刃上淬毒了!” 另外一名声音极其尖锐的太监也发出警告。 剎那之间,整个码头乱作一团。 不少害怕被牵连的平民纷纷大叫著四散奔逃,那些原本在等客人的船家也同样迅速驾驶著小船远离是非之地。 “殿下快躲进船舱里!他们是冲您来的。” 两名小宫女赶忙拉著韩茗往大船的船舱里边走。 可她却直接將两人甩开,十分冷静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他们不是来杀我的,而是来绑架我的。如果护卫能顶住根本不用躲,要是顶不住躲起来也没用。” “好气度!果然不愧是皇家的公主!” 一名蒙面人声音中透露出讚赏之意。 毕竟大部分十几岁的少女面对这种情况,能不被嚇尿裤子就算是相当有胆识了。 可这位呢? 不仅没有被嚇倒,反倒仍旧可以淡定地站在甲板上,看著战斗中一个又一个手下倒在血泊之中面不改色。 可韩茗却不为所动的质问道:“你们就是那个在江湖上人称搅屎棍,只要有机会就到处惹是生非的游间派?” “別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只是希望天下能回归到它原本该有的样子。反倒是你,为何放弃好好的公主不做选择诈死,而且看样子这是要去江南?” 蒙面人一边发起猛烈的攻击,一边继续试探。 他显然並不知道这艘船究竟要去哪里,更没有听到刚才皇后和公主之间的谈话。 曹绣心冷笑一声打断道:“哼!我皇家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过问。”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做了皇后还是跟以前一样伶牙俐齿。不说就不说,反正只要抓住公主一切谜团都会迎刃而解。要知道有人可是开出大价钱,要活捉这位公主殿下呢。” 蒙面人明显认识曹绣心,但却並没有將其放在心上,反倒加快了手头出招的速度。 一名缉捕司的高手躲闪不及,肩膀当场被一掌打碎惨叫著掉进河里。 眼见防御出现突破口,他立刻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抓韩茗,但却被一支从远处射来的暗箭给逼退了。 “什么人?” 蒙面人无疑没料到暗中还有其他实力,赶忙警觉地转过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下一秒…… 六个带著铜钱面具的杀手便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了游间派的屁股。 眨眼之间就有好几个蒙面人被砍翻在地。 毫无疑问,这些傢伙都是赏金阁的杀手。 双方显然不是一路人,才一见面就直接打了起来,场面一下子从双方火併变成三方混战。 原本还占据优势的游间派,一下子就变成风箱里的老鼠被前后夹击损失惨重。 “艹!赏金阁的杀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名挨了一剑的游间派成员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爆了句粗口。 旁边同样受伤吐血的同伴苦笑道:“我想可能是这位公主殿下的悬赏太高了吧?別忘了,她现在可是一只价值二十万两白银外加一门顶尖內功的金凤凰。” “妈的!究竟哪个疯子居然想要活捉一个公主?” 肩膀有剑伤的蒙面人明显有点支撑不住了,只能一边咒骂一边后退。 与之並肩作战的同伴没好气地回答:“这你就得去问赏金阁的人了。反正这个悬赏从去年年末就已经有了,只是公主一直在皇宫內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不过现在她既然已经离开皇宫,那自然就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不行!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范峻,实在不行先撤吧?” 又一个游间派的傢伙向为首的蒙面人提出建议。 被称之为范峻的首领在思索片刻后,果断大喊道:“事不可为!我们撤!” 伴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刚才还在拼死抵抗的蒙面人立刻施展轻功离开船只甲板,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逃跑。 赏金阁的杀手也没有为难他们,而是任由其脱离。 毕竟杀这些人並没有任何好处,现在对方自己撤了自然是再好不过。 紧跟著,刚才还在一起对付游间派的盟友直接就翻脸开始了相互廝杀。 因为赏金阁的杀手也是衝著公主来的。 作为当事人的韩茗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如此抢手,整个人都有点懵了,完全搞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发布的悬赏。 毕竟说句难听点的,二十万两白银加上一门顶尖內功心法,只要这个价格摆在那位死去的父皇面前,他搞不好都会直接把女儿们叫出来任由对方挑选。 至於对方要公主回去干什么,仅仅是淫乐还是炼人丹,压根就无所谓。 事实上,韩宋的公主並不像民间想像中那么尊贵与高不可攀。 恰恰相反! 只要皇帝的生育能力没有问题,公主这玩意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以老皇帝为例,他光是生出的儿子就多达四十个,女儿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三位数。 只不过这些皇子和公主绝大部分都没能活到成年。 超过半数甚至在四五岁懂事之前就夭折了。 正当韩茗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那位皇嫂好像並没有表现得如何慌张,反倒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淡定,並且丝毫没有半点要撤的意思。 这显然十分不正常。 因为眼下这点护卫摆明了无法应对复杂的局势。 正常来说身为皇后的曹绣心应该立刻返回皇宫向皇帝本人稟告才对。 可偏偏她却没有这样做,反倒是像攥著一张强大底牌根本不为所动。 就在韩茗张开嘴想要询问的时候,远处游间派逃跑的方向突然传出一阵惨叫声,紧跟著好几具尸体就从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然后轰的一声砸向码头地面。 这些尸体明显被灌注了恐怖的真气,威力堪比一颗颗炮弹,每一具都能砸出惊人的大坑。 有个赏金阁的倒霉蛋一个躲闪不及,直接被呼啸而过的尸体打中,整个人瞬间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血雾。 这恐怖的威力和骇人的景象,顿时让正在交战的双方都不约而同选择停手,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远处。 结果还没等看出点什么,一缕缕混杂在微风中的真气就如同刀锋一样,当场把所有赏金阁的杀手千刀万剐,仅用一秒钟就把一个大活人全身上下全部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漫天飞舞。 船上缉捕司的人只感觉两眼一花,面前的强敌就只剩下一副没有一丁点肉的白骨。 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他们活了一辈子別说见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唯有那些会武功的太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朝著真气发出的方向低下头以示恭敬。 “这……这是什么武功?!” 韩茗整个人都惊呆了,內心之中原本对自己习武天赋的那点骄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深震撼。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原来人与人之间武功的差距竟然可以如此之大。 难怪在面对武学宗师和大宗师的时候,无论自己那位父皇还是现如今的兄长都格外谨慎。 “看来危机解除了。来人,清理一下甲板。十四妹,你现在可以平安上路了。” 曹绣心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皇嫂,刚才那是?”韩茗忍不住追问道。 “你该不会以为咱们皇家能坐稳这个江山会没有点底牌吧?相信有了这次教训后,不管是游间派还是赏金阁再想要掀起风浪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后果了。” 说完这句话,曹绣心便带上隨从登上马车,朝著京城方向快速驶去。 等她的车架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一名太监这才站出来轻声说道:“殿下,外面现在都是血污碎肉,您还是到船舱里面避一避吧,不然要是受到惊嚇或弄脏了衣服鞋袜,我们可担待不起。” “那就有劳公公了。” 儘管韩茗此刻有一肚子的疑问,但还是选择从善如流进入船舱避嫌。 因为外面刺鼻的血腥味已经让她感觉有点噁心,甚至是想要呕吐。 目送公主和身边的宫女消失在船舱里边,太监这才朝缉捕司的都统拱手道:“孙大人,这甲板上的血污就拜託你们来清理了。咱家现在得立刻带人去看看財物的受损情况,尤其是那只异兽,可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被称为“孙大人”的缉捕司都统立马回礼道:“公公请便,甲板放心交给我等吧。” 就这样完成分工后,两拨人开始各自忙活起来,没过多久便將甲板上的血污和碎肉清洗得乾乾净净。 除了木头缝隙中还残留著少许味道,甲板上基本已经看不出经歷过一场惨烈廝杀的痕跡。 韩茗一直在船舱里呆了两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才终於走出来透气。 看著运河两岸绿意盎然的景色,还有来来往往繁忙无比的水道,她终於有了一种自己终於自由的美妙感觉,甚至还让身边的小宫女去买了一些在船上製作的特色小吃带回来品尝。 儘管这些小吃无论是食材还是味道比皇宫尚食局精心烹飪的美食差远了,但这位公主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外面的世界对於她而言,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就连看两艘船为了爭夺水道通行权吵架都觉得十分有趣。 毕竟这种市井之中的烟火气大內皇宫之中可不会有。 確切的说,皇子和公主之间表面上从来都是谦恭有礼,几乎看不到针锋相对的吵架乃至打架。 可暗地里下起黑手来却一个比一个凶残。 等船只驶出山东地界的时候,韩茗终於从太监手里拿到了一份才送来的重要信息,那便是杜永和石山派眾人已经返回苏州。 看著手中由缉捕司画师绘製的肖像图,她立马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方式跟杜永见面?是直接上门,还是派人邀请他出来?” “奴婢认为直接上门比较好。毕竟您可是公主,而且还带了这么丰厚的嫁妆,他总不至於把人往外面赶吧?” 一名小宫女赶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一旁的太监却摇了摇头提醒道:“殿下,这位若水公子可跟寻常男人不太一样。万花楼主的女儿曾经试图接近他,结果差点就被一刀砍死了。我认为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您不妨先送上拜帖约他出来见个面,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只要您表现得足够真诚,我想不会有男人会忍心拒绝的。” “真诚……” 韩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明显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这位公主距离苏州越来越近的时候,远在石山派山顶的小院內,杜永正向师父石山仙翁匯报洛阳之行的细节。 当讲到大宗师和半步天魔的大战时,后者的情绪似乎变得激动起来,一不小心就把鬍子拽下来好几根,疼得直咧嘴。 大概一刻钟之后,这位七十多岁的武学宗师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感嘆道:“早知动静会闹得如此之大,为师就应该跟你们一起去。要知道江湖上可是数百年都没有出过一个天魔了,想不到这千魔教逃往西域之后非但没有没落,反倒是浴火重生又杀了回来。” “师父,那个沈辞居然可以把真气融入血液之中,形成一只只满天飞舞会自动追踪敌人的血蝴蝶。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杜永十分好奇地问出了这个困扰自己许多天的问题。 石山仙翁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最后苦笑道:“天下魔功千千万,每一种都是奇之又奇、诡之又诡,为师哪里知道其中的诀窍。不过能让真气离开身体如此之远还能保持惊人的威力,大概率跟真气的特性有关。这次你干得不错,不仅力斩三名真魔境高手扬我石山派的威名,並且救治了无数遭到牵连的平民百姓贏得民望,还跟庐山派建立了不错的关係。最重要的是,你把人都给囫圇个的带了回来。看来选你当这个代理掌门,可能是为师这辈子做出过最正確的决定。” “师父过奖了。都是大家平日里努力练功,否则也不可能连克强敌。” 杜永赶忙趁机替师兄师姐们说两句好话。 “呵呵,这一点倒的確如此。从去年开始,这些懒货终於捨得下点苦功了,虽然只能坚持半个月,但比以前的確是强了不少。要是能继续保持下去,陆宏这小子说不定未来也有希望晋级宗师呢。” 石山仙翁露出一副老怀安慰的模样。 要知道他为了让这些“劣徒”成才可是煞费苦心。 现在终於看到点希望的曙光,自然是高兴得不能再高兴了。 “对了,说起陆师兄,我们这次可是见到他那个未婚妻表妹了。” 杜永声音中带著一丝玩味。 “哦?人如何?” 石山仙翁赶忙追问。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不错。虽然因为练了庐山派的內功心法,整个人据说有两百四十多斤,但相貌和身材都没有走样,看著颇有点英姿颯爽的味道。而且对陆师兄也是一往情深,应该会是一桩好姻缘。” “好!以后有个人管著,陆宏这小子也就不能像以前那么放荡了。有句话说得好,这男人成家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变得稳重。另外,赶紧把你新领悟的杀意魔刀,还有跟大宗师学会的太阴掌,统统使出来让为师瞧瞧。” 说著,石山仙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期待。 “那您可要小心了。要知道我这魔刀现在可不太收得住。” 杜永提醒了一句之后,也跟著站起身拔出了隨身佩戴的斩佛刀。 剎那之间! 至柔之水真气和元阳真气便同时作用於刀锋之上,迅速在周围製造出大片白色的雾气。 那冰与火、阴与阳交融的景象,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也不由得露出震惊之色。 身为老牌武学宗师,他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这个徒弟的真气现在变得有多么稠密。 虽然威势不像以前那么惊人,但破坏力却在直线上升,已经能做到轻易撕裂自己护体真气的程度。 更令石山仙翁感到心悸的是拔刀之后,杜永整个人仿佛进入一种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奇妙境界。 仿佛在刀锋所能触及到的地方,他就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神明,可以执掌所有人的生死。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真是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石山仙翁也不敢托大,立刻拔出了平时不怎么使用的佩剑。 当杜永的气势攀升至顶点的剎那,一抹要將天地劈开的寒光直接把漫天的雾气一刀从中间斩断。 在这一刀面前,仿佛时间、空间、人的思维和世间万物都陷入了绝对静止。 石山仙翁简直不敢相信,以自己的功力和武学境界,身体居然也僵硬得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刀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已经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热之气时,他终於怒喝一声挣脱出来,勉强举起剑招架。 鐺! 轰!!!!!!!! 仅仅一次碰撞,手中的长剑就直接被撞飞出去,旋转著插入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之中。 斩佛刀的刀锋则停留在距离脖子仅有不足半寸的地方。 毫无疑问,英雄榜排在天下第十的石山仙翁败了,而且败得非常彻底,找不到一丁点藉口。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他才神色复杂地讚嘆道:“好一个魔中之魔!你这刀法已然在境界上超过了赵羽智的惊神刀,他要是得知这个消息怕不是会高兴得睡不著觉。” “师父认得神刀本人?” 杜永一边问,一边將斩佛刀收回插入鞘內。 石山仙翁点了点头:“不仅认得,还跟他切磋过武功。那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为了追求刀意的极致甚至愿意以身试刀,好几次都差点死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一个有实力杀死自己的人,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然后死在对方的刀下。” “他在求死?” 杜永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 石山仙翁笑著解释道:“不,不是求死,而是渴望看到超越自己的刀。所以我才说赵羽智是个很纯粹的人。如果有空,你可以去拜访一下这位刀中之神。不用担心,在你成长为大宗师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对你出手的。”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第219章 天下第七 “等我把杀意魔刀修炼到极致,自然会去见见那位大宗师,感受一下惊神刀在他的手中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但在此之前,我的刀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打磨。” 杜永果断接受了自家师父的建议。 因为石山派並不以刀法见长,所以在这方面並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记录和心得。 如果他想要在现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那去挑战神刀赵羽智就是唯一的途径。 石山仙翁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时间你自己把握,最好是卡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然后通过一次比武切磋来提升自身境界。现在,还是继续来让为师见识一下你学会的太阴掌吧。要知道竇铭南的武功是出了名的玄妙难懂,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掌握他那套掌法的精髓。如果你能学会,那对於整个江湖来说可是一件幸事,起码又有一门绝顶武功不至於失传了。” “请师父指点。” 杜永迅速双手画圆,將左右手相互错位摆出一个十分怪异的姿態。 “好!看掌!” 石山仙翁无疑是知道爱徒现如今的功力有多深厚,二话不说直接全力施展出观海听涛掌。 剎那之间,恐怖的惊涛骇浪之声迴荡在整个石山派驻地的上空。 甚至就连头顶的云朵都被吹散了,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漩涡状乱流。 “太阴掌第一式,天地倒悬!” 杜永也隨之发动太阴掌,瞬间让体內的至柔之水真气逆转,浑身上下释放出恐怖的极致寒意。 伴隨著手掌的出招,整个天地都仿佛要顛倒过来一样。 下一秒…… 石山仙翁只感觉自己体內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隨后整个人被一百八十度强行调转。 但凭藉强大的武学真意,他並没有被掌法的意境带动真气飞向半空,反倒是就这样倒悬著与自己的好徒弟硬拼了上百掌。 每一击打完,他的身体都会隨之倒转一百八十度,整个人就好像在不断逆时针高速旋转。 杜永则屹立在原地岿然不动,以一种既彆扭又顺畅的诡异方式屹立在半空,迎接师父那宛如狂风骤雨一样密集且威力惊人的掌法。 足足过了半刻钟,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收手后撤,並且都在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著对方。 石山仙翁震惊的是自家徒弟竟然真的学会了太阴掌,而且不光是运功路线和招式,连意境都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不,不对。 在天下至柔、至阴、至寒的若水功加持下,这门掌法的威力在原有基础上还有所提升! 要知道他当初在跟竇铭南切磋过武功之后,也曾经想要模仿、学习、乃至把太阴掌中的一部分融入到自身武学中,可最终却失败了。 不光是他,江湖上很多高手都曾经尝试过,但却连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可现在,这门无人能够学会的神功,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给轻易掌握了。 杜永震惊的则是自家师父居然有一套对付太阴掌的技巧,可以在体內真气逆流的时候丝毫不受影响。 反倒利用旋转的方式来让经脉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態,然后通过观海听涛掌爆发迅猛的特点来引导,进而增加自身招式的威力。 要知道在他目前遇到过的对手中,还从未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即便是半步天魔的沈辞也只是依靠自身功力和境界硬抗,通过造成更大的破坏来降低自身受到的影响。 “好!好一个阴阳逆转、天地倒悬。想不到连这门武功你都能学会,看来这天下间恐怕没有什么武功是你学不会的了。”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发出讚嘆。 杜永一脸疑惑地询问道:“师父以前跟竇前辈交过手?” 石山仙翁顿时大笑道:“哈哈哈哈!何止交过手,为师年轻的时候可是挑战过他不下三十次呢。虽然每一次都输,但却悟出了一些针对太阴掌的小妙招。你要明白,任何武功只要別人见得多了,都会想出一些应对措施。所以从今以后,你也要做好有一天遇到自己武功招式会遭遇克制的准备。” “原来如此。不过想要针对我恐怕有点难。因为我会的武功太多了。” 杜永对此明显有点不以为意。 杜永对此明显有点不以为意。 针对? 克制?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光是武学等级在十级以上的內功心法就有十几种之多,而且熟练度要么已经满级,要么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至於招式方面更是多到令人眼花繚乱。 除非武功境界这样的硬实力碾压,否则同级別之中杜永根本不畏惧任何人,甚至以一敌多都无所谓。 “哦?那正好为师今天有空,你就挨个施展出来让为师瞧瞧吧。” 石山仙翁显然也对好徒弟究竟掌握了多少种武功感到好奇,再加上很长时间没有跟人切磋过武功手有点痒,二话不说便主动发起进攻。 由於跟师父切磋可以拿到相当不错的武学经验和武学见识奖励,所以杜永也乐得奉陪。 再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多时辰里,师徒二人將自身武学发挥到极致,让跑过来围观的石山派眾弟子大开眼界。 其中师父石山仙翁走的是以不变应万变的路子,虽然反反覆覆就是十几套最拿手的武功,可根基却异常扎实,总能从容应对各种各样的危机。 相比之下,杜永则刚好相反,从未使用过哪怕一招之前用过的武功。 那种千变万化带来的视觉衝击,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等两人尽兴罢手,天色已经是夕阳斜下的傍晚。 “真想不到,这条集百家之所长、杂糅天下武学推陈出新的路子,还真是被你给走通了。” 石山仙翁在沉默半晌之后终於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杜永笑著回应道:“这都要多亏了咱们石山派若水功可包容天下万物的特点。不然很多武功要是没有配套的內功心法,根本发挥不出来多少威力。” “那是因为你天赋好、悟性高。行了,你也好多天没有回家了,趁著天色还没黑赶紧回去看看吧,顺便去瞅一眼那个萧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说罢,石山仙翁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返回屋內,打算消化一下这次切磋带来的感悟。 “小师弟,你刚才好像用了很多新武功,对吧?” 徐雨琴第一个凑了上来,那张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杜永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大师姐在想什么,抿起嘴角说道:“放心,我有空就把新的武功抄录下来放到藏经阁去,你们要是有谁想学就自己去翻找。” “嘿嘿!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韩慧怡开心地笑了。 作为石山派中的好战分子,她几乎是除了大师兄陈翠书之外练功最勤奋的人,所以对於厉害的武功压根没有一丁点抵抗力。 “小师弟,要我跟你下山走一趟吗?” 陆宏这会儿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武功上,而在那个即將出世的孩子身上。 隨著预產期的临近,他最近两天明显有点紧张、焦虑和坐立不安。 “不用,陆师兄你在山上老老实实呆著,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杜永果断拒绝对方一起行动的提议,同时给陈翠书使了个眼色,让对方帮忙盯著点,隨后便带著陶白、青儿和颖儿趁著天黑之前下山去了。 等进入到苏州城內的时候,主干道两边的店铺已然点起了灯笼、油灯、火把之类的照明工具,一眼望去红黄色的光芒交相辉映,相当漂亮。 “呼——咱们总算是又回来了。” 看著熟悉的街景,青儿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恍若隔世的感嘆。 毕竟这一次,她可是真跟一群穷凶极恶的魔道中人拼过命了。 那种数次跟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就好像深深刻进脑海中,到现在时不时还会一闪而过。 颖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儘管这趟洛阳之行才一个多月,可感觉却好像过了好几年似的。我现在最想赶紧回府去吃上一顿热乎饭,然后再舒舒服服洗个澡上床睡觉。” “顺路再买几个红豆馅的糯米糰子。” “还有梁家铺子的薄脆饼和烤鸭脖。” “再来一壶桂花酒。” “哎呀,光是想想我都要流口水了。” …… 一提起自己喜欢的食物,两个少女立马就两眼放光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杜永见状立马调笑道:“既然你们两个小吃货都要流口水了,那就赶紧去买完了先回府上报个信吧。” “啊?那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吗?” 颖儿瞬间愣住了。 “我跟陶白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办,稍微晚一点再回去。另外,告诉管家不用准备我们俩的晚饭,我们会在外面吃。” 说完这句话,杜永伸出双手同时轻轻捏了下两个少女的脸颊,然后便转身走入旁边阴暗的小巷。 青儿和颖儿看了彼此一眼,隨后无奈地相视一笑,手拉著手去买想吃的食物了。 她们明白,以自己的武功有些事情还没资格掺和进去,所以只能先一步回府报信。 另外一边,跟隨杜永一起拐入小巷的陶白在走到没人的地方之后,立马好奇地问:“小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先去拜访一下那位樊吟、樊老前辈。”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 一炷香工夫之后,两人便轻车熟路通过密道进入书房。 跟平时一样,樊吟此刻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用那双空洞没有眼球的黑褐色窟窿盯著正前方。 当听到书架挪开发出的声音之后,她这才笑著说道:“我当是谁大晚上的还来打搅老身,原来是公子。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从洛阳赶回来了。如何,那位千魔教教主的武功真如传闻中一样深不可测能力压大宗师吗?” “前辈的消息可真是够灵通的。” 杜永並没有正面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而是走到近前先坐下来。 “我游间派七脉眼线遍布天下,自然能快速得知天下发生的大事。另外,老身还没恭喜公子再一次名震天下,竟然以一己之力连杀三名真魔境高手,其中还包括邢风、薛朗这样二三十年前就已经威名赫赫的大魔头。尤其是最后再次精进的杀意魔刀,已然被江湖中人评价为可与赵羽智的惊神刀一较高下。” 说到最后几个字,樊吟微微侧过脸,仿佛在用耳朵聆听斩佛刀发出的声音。 因为她没有眼球,所以非常依赖听觉作为判断的依据。 仅仅几秒钟之后,她就確认这个传闻所言非虚。 无论是杜永本人所散发出来的无形气势,还是微风吹拂过斩佛刀后所產生的悦耳声响,都无一不在证明杀意魔刀绝对是更上一层楼了。 “江湖传闻?” 杜永眼睛里闪过疑惑之色。 由於从洛阳回来这一路上他始终都在船上,所以並没有接触到什么外界信息。 樊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一份朝廷发布的最新一期邸报拿起来扔在桌子上。 翻开的那一页,赫然是关於杜永在英雄榜上的新排名,以及关於杀意魔刀的描述跟推测。 “竟然是天下排名第七?”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因为这基本上就是相当於公开宣称,他就是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之下的第一人。 要知道武痴和徐老魔可是不在这份榜单之上的。 所以英雄榜的前五常年被中原五位大宗师所把持。 现如今,天下第一的位置已经腾出来让给了千魔教教主——沈辞,五位大宗师则顺著往后降一位,刚好把前六占满了。 【你的名声传遍整个江湖,名望提升15000点】 【若水公子(少年英雄榜第一,天下英雄榜第七)】 【当装备该称號时內功、轻功、拳掌、剑等基础属性全部增加10点(少年英雄榜加5,天下英雄榜加5),但会引来各种各样的挑战者,战胜对方后有一定概率可以获得排名的提升,以及更多的名望值】 【当排名达到天下英雄榜第一时,所有基础属性增加15点】 …… 伴隨著角色面板上刷新出来的滚动信息,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 因为他感觉朝廷通过邸报把排名搞得这么高,极有可能是不怀好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毕竟大宗师和天魔之下的第一人这种位置可不好坐,很容易成为被別人盯上的靶子。 但问题是“若水公子”这个称號所带来的加成实在是太过於<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放弃显然是不可能放弃的。 自从內功突破极限之后,杜永的內功属性已然达到一百零五,再加上这十点就是一百一十五。 只要再提升五点就能达到一百二十。 再配上刀法属性加十点的掛件,刀这一项也能堆到一百二十,勉强算是达到了解析“霸王诀”的最低標准。 他可是非常期待能从那把破烂的青铜剑上,领悟出西楚霸王项羽那种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天下的恐怖武功。 “如何,公子对这个排名还满意吗?” 樊吟声音中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杜永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不过是些利用名声挑拨江湖中人的小把戏而已。除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和那些缺乏底蕴的帮派,真正的名门大派有谁会將这份榜单放在眼里?不过我很好奇,朝廷这次把我排得如此靠前,究竟是出於何种目的。” 樊吟嘴角上扬轻笑道:“呵呵,公子说的好像自己不是年轻人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朝廷这一次应该是想要討好你。毕竟那位十四公主韩茗可是已经沿著运河南下,用不了几天便会抵达苏州。” “公主?冲我来的?” 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有点搞不懂韩允这又是想要搞什么操作。 “不然还会有谁呢?要知道我那位师姐和师兄,还有赏金阁的杀手,原本是打算在京城之外的码头掳走这位公主。结果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位绝顶高手,眨眼之间便將所有参与其中的人赶尽杀绝。据说死相极为悽惨,身上的肉被夹杂在风中的气刃千刀万剐凌迟,每一片肉都薄得宛若蝉翼,最后只剩下一副白色的骨架。真想不到,在经歷了那么多变故之后,皇家仍旧还有一张令人感到恐惧的底牌。” 樊吟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將自己知道的全部內容抖落出来。 因为双方眼下正处在合作状態,迫切需要加深信任,以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局势。 更何况她可不希望跟眼前这个可怕的年轻人翻脸再次成为敌人。 “你师姐、师兄和赏金阁的人为何要掳走公主?” 杜永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由於知道皇宫內有武痴坐镇,他对於参与其中的人全部惨死倒是没什么感觉。 海拉斯特黑袍说:阅读本书! 毕竟对方可是跟徐老魔並称“一痴”、“一狂”。 相比之下,这么多势力突然开始对一名公主感兴趣,著实是令人觉得有点费解。 樊吟耐心地解释道:“我师兄、师姐只是单纯觉得一位好端端的公主突然对外宣布生病暴毙,其背后必然有蹊蹺,所以想要掳回来搞清楚情况。至於赏金阁,则是有人出了重金,要一个活著的公主,但並没有指名道姓。” “没有指名道姓?那就是说任何公主都行……” 杜永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片段,隨后意识到这件事情极有可能跟那位鹤鸣山正一道天师——张奉之脱不了关係。 他曾经跟对方说过武痴在大內皇宫替韩宋保驾护航,后者在思索过后脑洞大开提出可否扶持一位公主当女皇的想法。 换而言之,赏金阁的悬赏搞不好就是张奉之下的。 这个老道的想法也很简单,先搞一个公主在手里攥著。 一旦皇位再次出现更迭,他和他背后的道门就会果断出手,尝试著扶持女皇上位,然后藉助官府的力量尊道教灭佛教,最终实现將佛门从中原彻底驱赶出去的宏图伟业,彻底为持续了千年的佛道之爭划上一个完美句號。 不得不说,眼下整个天下的局势的確是正在朝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混乱的方向发展。 因为除了自韩宋建立以来就一直在搞事情的白莲教、游间派之外,外部还有来自草原上蒙古人的威胁,以及正在江湖上同步进行的魔道崛起、佛道之爭。 再加上杜永手中同样具有顛覆天下力量的“九卫”,这场面简直不是一般的热闹。 他甚至都有点同情那位刚刚坐上龙椅没多久的韩允了。 在这样的世界当皇帝,跟屁股坐在火山口上有什么区別? 哦,对了,如果这个世界的地球跟平行世界的其他地球周期一样,那么接下来还要面对小冰河时期频繁的天灾。 这游戏难度可不比那位把大明王朝玩没了的崇禎低多少,搞不好还会更高一点。 起码崇禎皇帝不用面对一群武功高到能无视军队,直接杀进皇宫把皇帝本人砍了的超级人类。 想到这,杜永不由得感嘆道:“堂堂九五至尊的天子做到这份上,也真是有够可悲、可怜的。” “可怜?” 樊吟明显不能理解这句话背后所隱含的深意。 “不用在意,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事实上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知道那位萧儿的情况如何了?” 杜永不想再继续谈论皇家的事情,所以立马开始转移话题。 樊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萧儿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就算现在把孩子生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孩子一生下来立刻就会把她处理掉,绝不会留下任何隱患。” 杜永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 因为只有亲眼见证整个过程,他才能確保孩子不会被中途掉包。 这关係到陆宏的亲生血脉,绝对不容许出现一丁点的差错。 樊吟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可以。你现在要去看看萧儿的情况吗?” “当然。不过这就用不著麻烦前辈你了。” 说著,杜永站起身推开门从书房走了出去,纵身一跃来到屋顶,朝著不远处的凉亭眺望,果然看到已经身怀六甲的萧儿正坐在凉亭內,一边抚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边拨弄摆在面前的古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母性的光辉。 毫无疑问,她马上就要做母亲了,但却並不知道当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 杜永並没有停留太久,看过一眼之后便带著陶白转身离开,前往码头附近秦贞等人居住的院落。 在去之前,他还是按照惯例买了一大堆吃的东西。 当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立马引发了一阵惊呼声。 正在练功的大小姐更是不顾自己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第一时间跑过来询问:“你这么快就从洛阳赶回来了?”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嗯,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立马僱船返回苏州。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没出什么问题吧?” “放心,苏州城內的缉捕司眼下人手严重不足,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更何况有你这个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罩著,就算他们发现了估计也不敢轻易动手。” 秦贞抹了一把脸上流下来的汗水,那张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你们也看邸报了?”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旁边另外一个少年咧开嘴大笑道:“哈哈!不光看了,而且我们还在討论你现在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能不能一个人就把缉捕司那群混蛋给全杀光。” “別瞎说!咱们的仇要自己报,绝不能假借別人之手。” 秦贞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她的年纪最大,而且父亲还是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勋的大將军,所以自然而然成为了这群半大孩子们的头。 “知道啦,我们这不是閒著没事聊著玩么。” 少年似乎正处於不服管束的叛逆期,立马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看著他转身跑开,秦贞立刻扶著额头嘆气道:“我以前总觉得我爹没事就说教简直烦死了,但现在才发现原来那时候都是我不懂事,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尤其是现在管这些小傢伙,简直不是一般的头疼。” “正常。人在青少年时期总是嚮往无拘无束的自由,討厌任何形式的约束。等年纪稍微大一点,情况就会好很多。” 杜永强忍著笑意安慰了这位又当爹、又当妈的大小姐一句。 毕竟连他回想起小时候乾的一些混帐事情,都恨不能穿越回去亲手打自己一顿。 “唉,希望如此吧。对了,关於日常监视的情况,我都记在这个本子里了,你自己拿回去慢慢看吧。” 秦贞无奈地嘆了口气之后,迅速將一个如同日记一样的小本子递了过来。 杜永打开本子,以极快速度翻阅,最后轻轻点头道:“做得不错,看来找你们帮忙盯梢果然是个正確的选择。另外,关於老皇帝的十四公主你知道多少?” 秦贞思索了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十四公主韩茗?我在八岁那年倒是跟隨母亲进宫给皇后祝寿时见过她一面。这位公主外表看起来病怏怏的有点瘦弱,而且总是习惯性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就算有人打招呼她也只是点头回应几乎从不开口说话。不过在上次皇位更迭的时候,许多皇子和公主都死了,但她却奇蹟般的活到了最后。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这位公主已经乘船南下,不日將抵达苏州。” 杜永十分乾脆的拋出了这个重磅信息。 “冲你来的?那位登基称帝的太子想要用她来联姻?” 秦贞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杜永摸著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不是冲我来的暂时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確认,肯定不会是联姻。因为在外界眼中,这位十四公主已经在不久之前病逝了。换而言之,她有公主之实,但却没有公主之名。很有趣,不是吗?” “小心点,那个坐上龙椅的太子八成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想要用美色来迷惑你。” 秦贞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自从亲眼目睹了老皇帝是如何把自己爹用完之后当垃圾一样丟弃,她对於皇家的感官就差到了极点。 可杜永却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不可能因为女色而荒废正事,更不会因为发生了几次关係就任由对方摆布。” “你直接说自己薄情寡恩好了。” 秦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杜永立马摆手纠正道:“不,不,不,这可不是薄情寡恩,而是別人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待別人。对了,小萍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她的影子?” “我给小萍儿报了个晚上开课的私塾,她这会儿应该正在跟教书先生学读书认字呢。如果你想要见她,恐怕得等上一会儿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秦贞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因为她实在是无法理解杜永跟小萍儿之间那种爱恨交织的扭曲感情。 杜永还稍微好一点,起码从来都不会內耗,只是单纯將女孩当成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在宠爱。 可小萍儿却整天都在纠结,一边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另外一边则是越陷越深的依恋。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秦贞感觉女孩搞不好最后会活生生把自己给逼疯了。 “行吧,那我过两天再过来探望她。” 意识到与自己缔结孽缘的小可爱不在,杜永不免有点失望,但却並没有选择等待,而是打算先去吃点东西。 毕竟下午跟师父打了那么长时间,他的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一刻钟之后,两人並肩来到苏州城內最繁华的街道。 看著周围琳琅满目的小吃和酒楼、餐馆,杜永笑著问天魔女:“你想吃点什么?” “隨便。小师父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陶白摆出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那咱们就在迎春楼吃吧。他们家的溜虾仁可是一绝,据说味道相当不错。再加上响油鱔糊、蟹黄豆腐、滷鸭和一些青菜,差不多就够了。”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走进掛著“迎春楼”牌匾的店面。 “哎呦喂!杜大侠!陶女侠!您二位大驾光临赶紧二楼雅间请。” 跑堂的伙计一眼认出了两人,顾不得去招呼其他客人,立马上前摆出最热情恭敬的模样。 掌柜的也赶忙放下帐本亲自迎出来。 杜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在点完菜之后便跟著对方去了二楼雅间。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有一个背著剑的男人正在暗中观察自己。 等杜永和陶白彻底走远,男人的眉头才紧紧皱在一起:“不对啊!这都过去多久了,他身上为什么没有一丁点修炼龙蛇相杀神功的痕跡?莫非是没能参透那本秘籍?还是没有喝下那份龙血?以他的资质跟悟性应该不至於如此吧?” “你又搞砸了?要不我看你不如继续去找那个老疯子。” 坐在男人桌子对面戴著斗笠的女人语气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你说起来容易!那个老疯子在完成这次蜕变之后武功原本就高的嚇人,我都差点被他一掌震碎心脉,这伤势一年了都还没好呢。” 男人懊恼地端起杯子,將里边的酒一饮而尽,鬍子拉碴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那个在婚宴上將龙蛇相杀神功秘籍和龙血作为贺礼送给杜永的神秘人。 只不过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杜永压根就没有练这门绝世神功,而是將其当作普通的礼物扔进库房里连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杜永压根就不知道那本小册子里是龙蛇相杀神功的秘籍,还以为是底层江湖中人来自己婚宴上混口饭吃,隨便弄了一本不知道哪来的破书装装样子。 没办法,谁让这个男人当时的打扮太过於落魄呢。 身上的衣服不仅脏兮兮的,而且下摆、袖口之类的地方都磨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过得相当不如意,脸色还有点惨白。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门主可还在等著消息呢。” 面对满满一桌子菜,女人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动筷子的意思,反倒透过面纱直勾勾盯著对方。 男人无奈地嘆气道:“再给我点时间。我今晚就去杜永府上看看那本秘籍和龙血究竟如何了。毕竟以他的天赋,修炼龙蛇相杀神功肯定比老疯子更快、更强。” “好,那我就再给你点时间。记住,门主的耐心不是无限的。要是你再让他失望,那后果你自己知道。还有,老疯子那边也別放下,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一直不露面。” 说罢,女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迎春楼,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男人则继续一口一口地喝著酒,直至把整整一壶酒都喝完才扔下一小块碎银子走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施展轻功如同一片叶子乘风而起,径直落在杜府屋顶上。 透过敏锐的视觉和听觉,他清楚地看到了青儿和颖儿正在不远处的屋子里洗澡,管家则在指挥下人们清理臥室、更换被褥。 “我应该从哪开始找呢?” 男人巡视四周,根本没有把包括青儿和颖儿在內府上所有人的武功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落下去直奔存放金银財物的库房。 他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鬆鬆就从大门口闪了进去。 负责看管此地的守卫甚至连人影都没看到,只感觉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些许凉意。 凭藉对真气的操控,男人毫不费力便打开了门上的锁具,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到库房內部。 隨后,他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在这个位於地下好几米深的库房內,两侧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不知道多少块金锭和银锭,数量多到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除了金银之外,大量价值不菲的珍珠、宝石、翡翠、玉器、古董、字画…… 尤其是两个巨大的青铜鼎,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古墓中挖出来的,估计拿到外面去都会引发巨大的轰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男人简直不敢相信杜永府上竟然存放著如此惊人的財富。 估计现如今皇宫大內的库房都不一定比得上这里。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財富有些是掌控青鯊帮之后通过掠夺倭国和从事海外贸易赚的,有些是江南水患时官府买粮食给的,还有些是九卫年底的上供,实在没地方放就先扔在了库房里,最后还有部分是前来拜访之人送的礼物。 如果换成其他人,在目睹了如此惊人的巨量財富后,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多偷点带出去,好让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男人却很快恢復清醒,没有理会那些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而是直奔库房后方摆放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架子。 大概几分钟之后,他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龙蛇相杀神功的秘籍,还有装著龙血的瓶子。 从上边落满的灰尘不难看出,它们已经在这里摆放了相当长的时间。 可能从婚宴结束后就一直被扔在这里,压根就没有动过。 “……” 看著这两样在江湖上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宝贝就这样被当作垃圾丟弃在这里蒙尘,男人只感觉到一阵无语。 要知道他原本还以为杜永没有修炼龙蛇相杀神功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亦或是对方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结果谁知道只是单纯没有发现,甚至可能都已经遗忘还有这两样东西了。 没有任何犹豫! 男人拿起秘籍和龙血迅速退出库房,並且將门锁重新锁上。 等僕人们整理完房间之后,他立刻潜入进去將两样东西摆放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確保杜永回来之后很容易就能看到。 搞定这些,他才心满意足地施展轻功撤离。 “好,那我就再给你点时间。记住,门主的耐心不是无限的。要是你再让他失望,那后果你自己知道。还有,老疯子那边也別放下,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一直不露面。” 说罢,女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迎春楼,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男人则继续一口一口地喝著酒,直至把整整一壶酒都喝完才扔下一小块碎银子走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施展轻功如同一片叶子乘风而起,径直落在杜府屋顶上。 透过敏锐的视觉和听觉,他清楚地看到了青儿和颖儿正在不远处的屋子里洗澡,管家则在指挥下人们清理臥室、更换被褥。 “我应该从哪开始找呢?” 男人巡视四周,根本没有把包括青儿和颖儿在內府上所有人的武功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落下去直奔存放金银財物的库房。 他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鬆鬆就从大门口闪了进去。 负责看管此地的守卫甚至连人影都没看到,只感觉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些许凉意。 凭藉对真气的操控,男人毫不费力便打开了门上的锁具,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到库房內部。 隨后,他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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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巡视四周,根本没有把包括青儿和颖儿在內府上所有人的武功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落下去直奔存放金银財物的库房。 他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鬆鬆就从大门口闪了进去。 负责看管此地的守卫甚至连人影都没看到,只感觉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些许凉意。 凭藉对真气的操控,男人毫不费力便打开了门上的锁具,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到库房內部。 隨后,他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在这个位於地下好几米深的库房內,两侧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不知道多少块金锭和银锭,数量多到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除了金银之外,大量价值不菲的珍珠、宝石、翡翠、玉器、古董、字画…… 尤其是两个巨大的青铜鼎,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古墓中挖出来的,估计拿到外面去都会引发巨大的轰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男人简直不敢相信杜永府上竟然存放著如此惊人的財富。 估计现如今皇宫大內的库房都不一定比得上这里。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財富有些是掌控青鯊帮之后通过掠夺倭国和从事海外贸易赚的,有些是江南水患时官府买粮食给的,还有些是九卫年底的上供,实在没地方放就先扔在了库房里,最后还有部分是前来拜访之人送的礼物。 如果换成其他人,在目睹了如此惊人的巨量財富后,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多偷点带出去,好让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男人却很快恢復清醒,没有理会那些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而是直奔库房后方摆放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架子。 大概几分钟之后,他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龙蛇相杀神功的秘籍,还有装著龙血的瓶子。 从上边落满的灰尘不难看出,它们已经在这里摆放了相当长的时间。 可能从婚宴结束后就一直被扔在这里,压根就没有动过。 “……” 看著这两样在江湖上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宝贝就这样被当作垃圾丟弃在这里蒙尘,男人只感觉到一阵无语。 要知道他原本还以为杜永没有修炼龙蛇相杀神功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亦或是对方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结果谁知道只是单纯没有发现,甚至可能都已经遗忘还有这两样东西了。 没有任何犹豫! 男人拿起秘籍和龙血迅速退出库房,並且將门锁重新锁上。 等僕人们整理完房间之后,他立刻潜入进去將两样东西摆放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確保杜永回来之后很容易就能看到。 搞定这些,他才心满意足地施展轻功撤离。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好,那我就再给你点时间。记住,门主的耐心不是无限的。要是你再让他失望,那后果你自己知道。还有,老疯子那边也別放下,我就不信他能忍住一直不露面。” 说罢,女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迎春楼,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男人则继续一口一口地喝著酒,直至把整整一壶酒都喝完才扔下一小块碎银子走了出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施展轻功如同一片叶子乘风而起,径直落在杜府屋顶上。 透过敏锐的视觉和听觉,他清楚地看到了青儿和颖儿正在不远处的屋子里洗澡,管家则在指挥下人们清理臥室、更换被褥。 “我应该从哪开始找呢?” 男人巡视四周,根本没有把包括青儿和颖儿在內府上所有人的武功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落下去直奔存放金银財物的库房。 他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鬆鬆就从大门口闪了进去。 负责看管此地的守卫甚至连人影都没看到,只感觉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些许凉意。 凭藉对真气的操控,男人毫不费力便打开了门上的锁具,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到库房內部。 隨后,他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在这个位於地下好几米深的库房內,两侧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不知道多少块金锭和银锭,数量多到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除了金银之外,大量价值不菲的珍珠、宝石、翡翠、玉器、古董、字画…… 尤其是两个巨大的青铜鼎,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古墓中挖出来的,估计拿到外面去都会引发巨大的轰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男人简直不敢相信杜永府上竟然存放著如此惊人的財富。 估计现如今皇宫大內的库房都不一定比得上这里。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財富有些是掌控青鯊帮之后通过掠夺倭国和从事海外贸易赚的,有些是江南水患时官府买粮食给的,还有些是九卫年底的上供,实在没地方放就先扔在了库房里,最后还有部分是前来拜访之人送的礼物。 如果换成其他人,在目睹了如此惊人的巨量財富后,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多偷点带出去,好让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男人却很快恢復清醒,没有理会那些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而是直奔库房后方摆放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架子。 大概几分钟之后,他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龙蛇相杀神功的秘籍,还有装著龙血的瓶子。 从上边落满的灰尘不难看出,它们已经在这里摆放了相当长的时间。 可能从婚宴结束后就一直被扔在这里,压根就没有动过。 “……” 看著这两样在江湖上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宝贝就这样被当作垃圾丟弃在这里蒙尘,男人只感觉到一阵无语。 要知道他原本还以为杜永没有修炼龙蛇相杀神功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亦或是对方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结果谁知道只是单纯没有发现,甚至可能都已经遗忘还有这两样东西了。 没有任何犹豫! 男人拿起秘籍和龙血迅速退出库房,並且將门锁重新锁上。 等僕人们整理完房间之后,他立刻潜入进去將两样东西摆放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確保杜永回来之后很容易就能看到。 搞定这些,他才心满意足地施展轻功撤离。 第220章 如愿以偿 夜晚,伴隨著来自河面之上清爽的微风,在迎春楼上吃过晚饭的杜永跟陶白正沿著一条遍布小贩的夜市閒逛。 由於这里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的步伐並不快,看上去就像是在饭后散步消食一样,偶尔还会在某个小摊贩的位置上停下来买点小吃、伞、扇子,桃木坞木刻年画、雨花石、泥人、贴纸之类的工艺品。 作为一个热衷於享受美好生活的人,杜永无疑是非常喜欢这种悠閒的氛围。 因为这能让他暂时忘却江湖上的腥风血雨跟永无休止的爭斗,也不需要去考虑太多利益方面的得失。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两人手上就多出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 看著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陶白不由得皱起眉头询问:“小师父,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如果要装饰和摆设,府上应该有更好的吧?更何况这些小摊贩的手艺也很一般,就算要把玩也应该去店铺里买点贵的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杜永笑著摆了摆手:“別想太多,我只是单纯地在通过买东西来放鬆和舒缓心情,让自己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放鬆下来。至於这些东西,带回去之后隨便送给路边什么人不就行了吗?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通过买东西来放鬆精神、舒缓心情?” 陶白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对呀。如果你心情不好或精神长时间处於紧绷状態,不妨试试。相信我,这非常有效。” 杜永將自己的生活小妙招传授给天魔女。 毕竟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娱乐活动,比如说戏曲、说书、杂耍、赌博、斗鸡、斗狗、诗会、蹴鞠、踏青等等,在现代人眼中根本就没什么吸引力。 尤其是当下最受欢迎的几种戏剧,他本人看著看著都能睡著了。 总不能学陆宏天天逛青楼,亦或是真在家里养上百八十个歌姬、<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天天玩造人吧? 所以最终只能选择逛街购物这种方式来调节心情。 虽然绝大部分买回来的东西都不会再看第二眼,但购买的过程无疑是相当令人感到愉悦的。 因为东西本身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购买过程中店家和小贩提供的服务跟情绪价值。 这就好像很多有钱人去逛青楼並不是单纯的贪图美色,而是喜欢那些姑娘们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温柔、体贴、照顾和阿諛奉承,以及在床笫之间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刺激跟情趣。 而这些通常都是在家里夫人身上无法得到的。 陶白撇了撇嘴吐槽道:“那你好歹也买点贵的东西啊?这些东西大多连一钱银子都不值,不过是些逗小孩子的玩具。” “我又不是傻瓜。买那么贵且压根用不上的破烂做什么?” 说话的功夫,杜永隨手將一个涂抹了色彩的泥人递给一个路边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后者在得到这份惊喜礼物之后立马露出开心的笑容,赶忙道了一声谢之后便一溜烟跑去跟小伙伴炫耀了。 陶白见状觉得这可能是某种“童心未泯”的表现。 毕竟虽然杜永外表看起来已经跟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无异,但他现如今的年纪毕竟也才十四岁。 看著自家这位小师父把刚刚买的一大堆东西在极短时间內送了个精光,天魔女忍不住问了一句:“关於那位公主,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已然两手空空的杜永似笑非笑反问道:“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像这种手段无非就是威逼利诱。以现如今韩宋皇家的状態,以及我对韩允的了解,威逼基本已经可以排除,剩下的无非就是利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要么是这位公主长得落雁沉鱼闭月羞花,要么是带来了足以打动我的好处,亦或是两者兼有之。” “照这么说,我得恭喜小师父马上又要人財两得了?” 陶白抿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可不一定。我得先確认下这位公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以及她是否是个聪明人。对了,你的魔茧涅槃神功练到第几重了?” 说到最后,杜永用略带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天魔女。 陶白上前一步贴在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语道:“已经逼近第九重巔峰了。小师父,我最近几天可是一直都等著你帮我完成最关键的结茧呢。” 听到这句话,杜永立刻意味深长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如何?” “好啊,求之不得。不过我得先洗个澡,把这一路上的风尘都洗乾净。” 说罢,已经贴到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陶白,藉助夜色的掩护轻轻在杜永脸上亲吻了一下,隨后嫵媚一笑脚尖轻轻一点,施展轻功径直飞向府邸所在的方向。 感受著脸颊残留的余温,杜永抬起头望著夜空中那轮明月不由得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鞦韆院落夜沉沉。今晚还真是个令人身心愉悦的好日子呢。”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他才在管家和一眾僕人的迎接下回到家,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 当换好衣服走进臥室,一眼便看到幕帘后面有个衣衫半解的身影,正以一种充满诱惑的姿势躺在床上。 “小师父,你可真是够慢的,我都等了你半天了。” 陶白略带幽怨的声音透过半透明的帷幕传了出来。 “急什么,我们可是有整整一个晚上呢。” 杜永关上门走到近前,伸手撩开用来遮挡蚊虫的帷幕,欣赏著横在面前成熟性感的身材。 经过几次涅槃,陶白的相貌和身材经过数次细微调整,眼下已趋近完美的黄金比例。 而且她深諳若隱若现才最具有吸引力的道理,故意穿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色小衣,一头白色的长髮在肩膀上披散开。 这种黑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形成的视觉反差,无疑给这位原本就充满诱惑的天魔女凭空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 此时此刻,显然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伴隨著陶白主动伸出双臂搂住杜永的脖子,这场两人在一年多之前早就已经约定好的大战终於拉开序幕。 当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插入彼此身体的经脉之中,元阴和元阳真气立刻形成阴阳互补的完美循环状態。 隨后根本不需要刻意操控,一次又一次的往復循环自然会帮助天魔女在体內凝结出属於自己的茧。 剩下的就只是享受这无尽的欢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真气与血肉融为一体在胸腔与腹腔之间凝结出枣核大小的魔茧后,一股恐怖的阴冷之气瞬间席捲整个房间,当场將床连带帷幕撕成碎片。 確切的说,是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与杜永凝茧时產生的高温不同,元阴真气似乎具有某种从內部破坏目標的特性。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漫天飞舞的碎屑的形状,並非像外部施加力量造成的破坏那样向內凹陷,反倒更接近於从內部炸裂开来的向外扩散形態。 虽然爆发仅仅局限在床周围,並未波及到摆放在远处的桌子、柜子和椅子,但引发的劲风却將东西吹散得到处都是。 而这其中赫然包括那个神秘男人故意摆放在显眼地方的龙蛇相杀神功秘籍,以及装在小瓶子里的龙血。 好巧不巧,这两样东西竟然掉落进柜子与地面之间的夹缝之中,如果不挪动柜子根本不可能发现。 因为这些古典款式的柜子都是落地式,最下边一层距离地面仅有半寸,连扫帚都伸不进去。 “成了?” 杜永凭藉灵敏的反应及时从床上一跃而起,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饶有兴致地注视著怀中大汗淋漓、脸上余韵未消的陶白。 后者赶忙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大脑恢復冷静,马上运转真气查看情况,很快舔著嘴唇点了点头:“嗯!茧已经凝结,我的魔茧涅槃神功也进入第十重了。” “好!看来天魔女的体质果然在修炼魔功方面无人能及。照这个样子下去,等我成为大宗师的时候,你应该距离天魔境界也不远了。”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通过元阴与元阳真气的结合,他不光帮助陶白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最关键一步——结茧,而且两人的功力也获得了极大提升。 以后再进入“双魔共舞”状態,所能发挥出的威力至少会提升两倍。 毕竟魔茧涅槃神功的阴阳两篇,原本就是按照阴阳互补的理念设计出来的。 当两人同时突破第十重完成结茧之后,这门內功心法的恐怖威力才会真正展现出来。 毕竟魔茧涅槃神功的阴阳两篇,原本就是按照阴阳互补的理念设计出来的。 当两人同时突破第十重完成结茧之后,这门內功心法的恐怖威力才会真正展现出来。 换而言之,杜永已经把怀中的天魔女培养成了自己的伴侣、影子和最完美的帮手。 只要有对方在,哪怕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也无所畏惧。 “呵呵,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跟隨你的脚步。因为你就是我的心魔,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陶白伸出手抚摸杜永的脸颊,隨后如同小鸟依人般將脸颊贴在对方胸口,脸上浮现出幸福与满足的笑容。 因为在漫长的陪伴与等待过后,她今晚终於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最渴望得到的东西,那种甜蜜与满足感正充斥著內心每一个角落。 对於一个已经被魔功彻底改变思想和心智的女人,没有什么比这更令她感到开心快乐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赶紧穿上衣服比较好。因为刚才你弄出来的动静,很快就会把住在隔壁的青儿和颖儿引过来。” 杜永轻轻拍了一下天魔女的屁股,隨后將其放到遍布碎屑的地上,伸手去抓放在远处的衣服。 可陶白却满不在乎地嗤笑道:“怕什么!那两个小丫头不是外人。等她们到了不妨也一起拉进来。正所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而且要是她们也怀孕了,老爷和夫人还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別闹!没瞧见这床都碎成一地的木屑了吗?”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没有床不是还有椅子吗?小师父你难道不觉得在椅子上也別有一番情趣么?” 陶白故意咬著下嘴唇摆出一副诱惑的姿势发出邀请。 杜永明显有点意动。 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密集的脚步声。 这明显不是一两个人,而是起码有七八个人。 陶白无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原本满怀期待的眼神立马被扫兴所取代,释放出真气丝线將自己的裙子拽过来。 仅仅一个转身的工夫,她就把那件纯白色的衣裙穿好並系上带子。 除了光著脚,而且脖子和脸上有非常明显激情过后的痕跡,基本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如果运转內功,连这点痕跡也能消除乾净。 不过陶白並不打算消除这些痕跡,反倒是故意將其保留下来,让所有人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之后,臥室的房门终於被敲响了。 砰!砰!砰! 隨后青儿的声音隔著门传了进来。 “主人,您没事吧?我们刚才听到您屋里传出轰隆一声响。” 已经穿好衣服的杜永打开房门,立马看到自己的两个小婢女,以及包括管家在內的好几个府內管事,故作不经意的回应道:“没事,我很好。刚才的响声,是我帮陶白突破魔茧涅槃神功不小心把床给弄坏了。” 床? 听到这个词,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怪异的表情。 透过手上灯笼发出的微弱光线,他们隱约看到了屋內陶白脸颊和脖子上的痕跡,同时还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特別味道,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管家最为识趣,迅速低下头绷著脸拱手道:“家主今晚先去偏房休息吧,我明天一早就让人来收拾,然后去订做一个新床。” “那就麻烦你了。” 杜永拍了拍管家的肩膀,紧跟著转过头给陶白使了个眼色,隨后两人一起离开臥室去了偏房。 青儿和颖儿这两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则全程红著脸,眼神既幽怨又蕴含著一丝期待。 毕竟隨著天魔女被拿下,接下来应该就快要轮到她们俩了。 就这样,躁动的夜晚隨著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杜永照常准点起床晨练,然后是洗澡、吃饭。 等太阳彻底升起来,他这才出现在大厅內对等候多时的管家吩咐道:“给我找几个精通养蚕的人。记住,不是那种粗浅懂一点的,而是真正能处理各种各样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的高人。” “养蚕?” 管家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家主,你这是要插足生丝產业吗?” “是,也不是。我这里有一颗特別的蚕茧,想要找人负责专门培养,看看能不能一点一点的扩大种群规模。” “这不是一般的蚕,或许是无性繁殖也说不定呢。总之,给我找几个养蚕的好手,负责把这颗蚕茧孵化出来。对了,上边的丝別乱动,留著我有用。” 杜永把天蚕茧交给管家,隨后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因为像这种人物属性界面上没有的技能,学习起来不仅慢,而且掌握程度也无法確定。 所以他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明白!” 管家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將蚕茧捧在手心里,生怕不小心给弄坏了。 由於女主人董可正在兴寧养胎,杜永只能耐著性子处理了一下府內的琐事,然后才出门去了石山派驻地开启养成模式,掛机修炼各种熟练度还没满的內功。 他现阶段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儘快將內功属性提升到一百二十点,看看能从那把破烂的青铜剑中解析出什么武功来。 不过杜永明显没有预料到,作为目前石山派武功最高的弟子,自己突然变得如此用功瞬间刺激到了所有人。 毕竟內卷这种事情就像军备竞赛,只要开了一个头,接下来周围其他人想不捲都不行。 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石山仙翁惊讶地发现那些“劣徒”们居然都跟吃错了药一样,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拼命练功。 尤其是陆宏这个浪子,竟然在不到三天时间里愣是让內功精进了一重。 更令他不能理解的是,最不需要专门修炼內功的杜永竟然在玩了命的打坐运功。 后者居住的小院甚至在庞大真气的作用下,出现了时节逆转的壮观景象。 时而如春天般气候宜人,时而如盛夏般炙热,时而如秋天般凉爽,时而如寒冬般刺骨。 这直接导致小院周围包括竹子在內的所有植物,因为无法適应极端气候的变化而全部枯死,一眼望去地上到处都是枯黄的落叶。 要知道眼下的苏州才农历四月份,还没有进入夏季呢,可是却呈现出一片深秋才会有的画面。 不过好在这种抽风式的內卷仅仅持续了八天,就因为一封送上山的请柬暂时宣告结束。 “嘿嘿!小师弟,你艷福可真是不浅呢。瞧这字跡,应该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吧?” 韩慧怡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戏謔。 杜永十分乾脆地点了点头:“嗯,不光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且对方的身份还是公主呢。想不到这个韩茗还挺沉得住气的,到了苏州这么多天居然才主动联繫我。” “公主?” 陈翠书立马变得警觉起来。 “大师兄不必担心,我想这应该是那位新皇帝的某种示好。毕竟为了把这位公主送过来,他可是费了不少劲,而且还去掉了公主封號和身份。” 杜永隨手把看完的请柬扔到一旁,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情。 在他看来,有耐心的人通常都应该比较聪明。 因为蠢货一般都没什么耐性。 “你打算去赴约?” 陈翠书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毕竟人家都在请柬上写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胆怯?” 说到最后,杜永忍不住笑了。 不得不说,这位公主殿下还真是一个妙人,竟然用赵宋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来约定时间。 既避免了初次见面时容易產生的尷尬和距离感,同时又將少女那种文雅、聪明和俏皮展现出来。 儘管还没有见到本人,可通过请柬上的短短几行字就已经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的模样跟性格。 “唉——小师弟的艷福真是让人羡慕呢。” 蹲在角落里的陆宏发出一声嘆息。 陈翠书立刻板起脸警告道:“你最近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山上哪都不准去,听到了吗?” “知道,知道,我最近哪都不去,就在山上等消息。” 陆宏无奈地点头答应下来。 確切的说,他最近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根本没有心情去想別的事情。 “既然小师弟要去赴约,那就赶紧下山去吧。哦,对了,下次上山的时候记得带两坛好酒。咱们山上的酒最近都被陆师兄给喝光了。” 韩慧怡一脸嫌弃地瞪了陆宏一眼。 后者一脸无辜地辩解道:“我都已经这么惨了,连借酒浇愁都不行吧?” “行,你就慢慢在山上借酒浇愁吧。明天上午,我让人送一百坛好酒过来。” 杜永拍了一下陆宏的肩膀,隨后起身朝外面通往山下的小路走去。 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陆宏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觉不觉得,小师弟最近好像越来越隨心所欲了?尤其在女色方面,好像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那也比你强。起码他洁身自好从不去青楼跟那些风尘女子廝混。” 徐雨琴果断选择站在杜永这边。 陆宏瞬间被懟到哑口无言,好多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像个蔫了的茄子一样黯然伤神。 …… 与此同时,苏州城內一处既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布局和装饰却相当別致的府邸內,韩茗正坐在花园的凉亭內,欣赏著水池內盛开的荷花,还有那些色彩斑斕的锦鲤。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头也不回地问:“你们觉得杜永今晚回来赴约吗?” “一定会的。根据这位若水公子强势的性格,就算要拒绝也会当面说清楚,而不是避而不见。” 负责一路护送公主抵达苏州的缉捕司都统立马给出肯定答覆。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我可不希望这次见面被任何外在因素干扰。” 韩茗非常直接地下达了逐客令。 她很清楚这次面见可能关係到自己未来的后半生,所以一切可能会导致失败的潜在威胁都必须剔除掉。 “遵命!我们会前往缉捕司衙门暂住,殿下如果有需要隨时可以派人来知会一声。” 缉捕司都统没有半点迟疑,立马行礼后带著手下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之后,韩茗紧跟著又將目光投向宦官。 后者立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连我们这些残缺之人也要避嫌吗?” 韩茗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你们也要离开。因为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太监,尤其是来自皇宫大內的太监。从今以后,我这里只有女子,不许任何男人踏足。” “明白了。” 宦官知道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带上自己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 隨著缉捕司的人和太监们全部走光,这位公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保护。 如果现在有人衝进来绑架她,那么她只能靠才练出来的武功进行拼死反抗。 至於身边那些带出来的宫女,虽然也跟著练了点武功,但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韩茗盯著跟隨自己时间最长的宫女的眼睛。 后者用力点了下头:“殿下放心,按照您的吩咐都已经准备好了。尤其是几个厨娘,此刻都在厨房待命。只要人一来,最多一炷香的工夫就能上菜。” “不错。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今晚,正好让我好好看看这位未来武功可能会成为天下第一的旷世之才,究竟跟常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说罢,韩茗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隨后一阵悠扬的琴声便迴荡在宅邸上空。 从琴声中不难听出,她在音律方面的造诣相当高,並且还十分熟练地运用真气,通过让琴弦发出更高或更低的震颤为乐曲注入自己的情绪。 一曲结束之后,原本只剩下一点余暉的太阳终於彻底落山,苏州城再次迎来了热闹的夜晚。 正当韩茗准备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水润润喉咙的时候,一阵掌声忽然从不远处的屋顶传来。 紧跟著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便传了过来。 “弹得不错,看来这首乐曲你应该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吧?” “什么人?!” 一旁的宫女立马抬起头,两只眼睛既惊恐又警惕。 韩茗则十分淡定地开口说道:“好了,別一惊一乍的,是我请的客人到了,赶紧去让厨房准备酒菜。” “客人?!” 宫女瞬间恍然大悟,赶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隨后才迈著小碎步朝厨房所在的方向跑去。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杜永才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用略带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这位公主。 同样的,韩茗也在打量著这位年纪轻轻就已经位列英雄榜天下第七的少年宗师。 虽然早就看过缉捕司送来的画像,但在见到真人之后她仍旧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同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今年居然真的只有十四岁。 確切的说,是仅用一年时间就从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美少年,进化成为散发著男性气概的英俊青年。 这种离谱的成长速度,要是没有诸如武功之类的其他因素干预,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两人对视了半天,最后还是韩茗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回应道:“可能说起来你不会相信,这首乐曲我一共只弹奏过五遍,算上刚才那次是第六遍。” “哦?这么说你在音律方面还是个天才?” 杜永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要知道古箏可不是一件容易精通的乐器,反倒对弹奏者的天赋拥有极高的要求。 如果一个人能弹奏某个曲子五遍就能形成独特的理解,甚至是注入自己的感情,那这个人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奇才。 韩茗抿起嘴角略微摇了摇头:“不,不光是音律,我从小到大不管学什么都非常快,基本上是一遍就能掌握,两三遍之后便可精通。” “真的?” 杜永明显有点不太相信。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確有一种超级天才,甚至可以仅仅通过翻阅教科书就学会像高等数学、微积分这种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的知识,但却不觉得自己会如此轻易遇到,而且对方还是一位皇家公主。 “怎么,你不信?不信的话可以试试。无论你教什么,我都可以立刻学会。”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茗眼睛里透露出自信的光芒。 因为她並没有撒谎,只是將自己多年以来一直在小心翼翼隱藏的天赋展现出来。 “有意思!既然这里有琴,那我们就从乐曲开始吧。” 杜永这会儿无疑也来了兴致,径直走到凉亭內,坐在对方刚才坐的位置上,运用少许真气弹奏了一曲自创的“水滴石穿曲”。 当这首曲子结束之后,水池內所有的荷花跟荷叶都像刚刚经歷了一场狂风摧残,全部碎裂得不成样子,就连一旁的假山也掉落下来很多碎石块。 “这是某种音律武功?” 韩茗两眼微微放光,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兴奋起来。 “是的。怎么样,你学会了吗?如果学会了,那就试著弹弹看。” 杜永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百分之百確定,整个中原王朝能只听一遍就学会“水滴石穿曲”的人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好!” 韩茗果断接受挑战。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位公主居然真的弹奏起了这首难度极高的乐曲。 並且弹著弹著,琴弦居然真的在真气拨弄下发出人耳听不见的音波,瞬间对周围花草树木和假山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有好几个旋律出现了差错,而且无形的音波也是时有时没,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確学了个七七八八。 等最后一个音符奏响,满头大汗的韩茗这才停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这门武功还真是够难的,我想我得反覆聆听个十几遍,再练习二三十遍才能勉强掌握。” “你可真是令我大吃一惊。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天赋,韩允居然捨得把你当作礼物送出来。” 杜永眼睛里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第一次因为某个人的天赋而感到震惊。 要知道之前无论是陶白的天魔女,还是七姐妹的勠力同心,他的反应仅仅只是“自己捡到宝了”。 韩茗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脸颊和脖子上的汗珠,用略带促狭的口吻解释道:“因为除了你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究竟有多聪明。在皇兄眼中,我只是一个谨小慎微没有任何威胁的小透明。他剥夺了我的公主封號和皇家身份,本质上就是將我当作礼物或奖品送给你,並期待你能看在我足够漂亮和公主身份的份上產生一点感情,最好再生几个孩子。如此一来,他就能利用这点感情对你施加影响,甚至是在未来出现危机的时候提供帮助。” “噗哈哈哈!韩允要是知道自己的好妹妹才一见面就把他卖了,估计会气得发疯吧?” 杜永一个没绷住被公主的言论给逗笑了。 此刻他终於確信,眼前这位少女是一个智商、情商双高的超级天才,属於那种放在现代社会一旦被发现,必然得到国家重点培养的类型。 “噗哈哈哈!韩允要是知道自己的好妹妹才一见面就把他卖了,估计会气得发疯吧?” 杜永一个没绷住被公主的言论给逗笑了。 此刻他终於確信,眼前这位少女是一个智商、情商双高的超级天才,属於那种放在现代社会一旦被发现,必然得到国家重点培养的类型。 因为只有聪明人,才会选择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展示天赋並將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全盘托出,以贏得毫无保留的信任。 韩茗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无所谓!反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无论皇兄有多么愤怒,他都不敢再碰我一根手指。恰恰相反!他还会儘可能地討好我,希望我念在自己身负韩家血脉的份上帮他多说点好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接纳你?又怎么確信我不是那种玩腻了就把女人一脚踹开的薄情寡义之辈?” 杜永一边问、一边查看角色面板上的关係一栏,果然在人物列表上看到了这位公主的名字。 当点开的剎那,他一眼就锁定了天赋一栏中標记为红色的天赋——聪明绝顶。 【聪明绝顶(唯一,该天赋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除非目標死亡,否则不会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拥有远超所有人的智慧,可以一眼看穿大部分人的想法、心理活动和意图。如果城府不够深,在这种怪物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在练武方面,只要不是拥有特殊条件和限制的武功,只要看上一遍就能轻鬆学会,並且在极短时间內修炼至精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连“玩家”都无法选择的npc专属顶级天赋。 在创建人物界面修改初始属性时,杜永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见过。 当然,除了聪明绝顶之外,韩茗还是非常罕见的三天赋持有者。 另外两个是“心有灵犀”和“慧根”。 前者学习和施展武功的时候,可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对自身武功招式加以修改,甚至是使其超越原本的武功。 后者则能在短时间內大幅度增加悟性,但持续时间结束后会获得“疲惫”和“易病”两个负面状態。 总之,这位公主就天赋而言已经可以算是顶配了。 只要稍加培养,便能立刻成为一名顶尖高手。 韩茗显然並不知道对方已经通过关係面板將自己的底牌看了个精光,一脸自信地说道:“因为你也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通常都是比较理性的。只要我有足够的价值,而且还对你死心塌地,以你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拋弃我。更何况我有信心在你对我失去兴趣之前,练出一身足以自保的武功,亦或是生育几个孩子。到时候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绝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 “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急迫地逃离皇家,反倒向我这个外人寻求庇护?甚至甘愿赌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杜永看了一眼那高达一百点的亲密度,整个人感觉非常的难以理解。 因为这个代表最高等级的亲密度意味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要他愿意,现在可以拉著这位公主进屋,而且对方不仅不会反抗还会欣然接受,甚至是接受一些尺度比较大的玩法。 正常来说,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达到百分之百的亲密度。 当然,天魔女陶白是个例外。 她当时正处在入魔状態,因魔功相互吸引,第一次见面亲密度就直接拉满了。 “如果你从小见到的都是兄弟姐妹之间表面一团和气,可暗地里却恨不能弄死对方的狠辣,你也会像我一样渴望逃离皇宫,逃离那个宛如修罗炼狱的地方。知道吗,跟我差不多一起出生的公主和皇子,只有我一个活到了最后,其中有一半死在了五岁以前。所以在我眼中,就算你喜新厌旧,也总比我那位双手沾满骨肉至亲鲜血的皇兄强百倍。起码只要我不主动背叛,你不会想要我的命。而且我喜欢苏州,这里既繁华又没有京城那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感……” 韩茗在话语中將“坦诚”两个字发挥到极致,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凭藉从小锻炼出的察言观色能力,她能感觉到杜永对自己很感兴趣,至少是不討厌、不排斥,这明显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始。 因为只有聪明人,才会选择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展示天赋並將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全盘托出,以贏得毫无保留的信任。 韩茗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无所谓!反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无论皇兄有多么愤怒,他都不敢再碰我一根手指。恰恰相反!他还会儘可能地討好我,希望我念在自己身负韩家血脉的份上帮他多说点好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接纳你?又怎么確信我不是那种玩腻了就把女人一脚踹开的薄情寡义之辈?” 杜永一边问、一边查看角色面板上的关係一栏,果然在人物列表上看到了这位公主的名字。 当点开的剎那,他一眼就锁定了天赋一栏中標记为红色的天赋——聪明绝顶。 【聪明绝顶(唯一,该天赋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除非目標死亡,否则不会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拥有远超所有人的智慧,可以一眼看穿大部分人的想法、心理活动和意图。如果城府不够深,在这种怪物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在练武方面,只要不是拥有特殊条件和限制的武功,只要看上一遍就能轻鬆学会,並且在极短时间內修炼至精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连“玩家”都无法选择的npc专属顶级天赋。 在创建人物界面修改初始属性时,杜永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见过。 当然,除了聪明绝顶之外,韩茗还是非常罕见的三天赋持有者。 另外两个是“心有灵犀”和“慧根”。 前者学习和施展武功的时候,可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对自身武功招式加以修改,甚至是使其超越原本的武功。 后者则能在短时间內大幅度增加悟性,但持续时间结束后会获得“疲惫”和“易病”两个负面状態。 总之,这位公主就天赋而言已经可以算是顶配了。 只要稍加培养,便能立刻成为一名顶尖高手。 韩茗显然並不知道对方已经通过关係面板將自己的底牌看了个精光,一脸自信地说道:“因为你也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通常都是比较理性的。只要我有足够的价值,而且还对你死心塌地,以你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拋弃我。更何况我有信心在你对我失去兴趣之前,练出一身足以自保的武功,亦或是生育几个孩子。到时候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绝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 “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急迫地逃离皇家,反倒向我这个外人寻求庇护?甚至甘愿赌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杜永看了一眼那高达一百点的亲密度,整个人感觉非常的难以理解。 因为这个代表最高等级的亲密度意味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要他愿意,现在可以拉著这位公主进屋,而且对方不仅不会反抗还会欣然接受,甚至是接受一些尺度比较大的玩法。 正常来说,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达到百分之百的亲密度。 当然,天魔女陶白是个例外。 她当时正处在入魔状態,因魔功相互吸引,第一次见面亲密度就直接拉满了。 “如果你从小见到的都是兄弟姐妹之间表面一团和气,可暗地里却恨不能弄死对方的狠辣,你也会像我一样渴望逃离皇宫,逃离那个宛如修罗炼狱的地方。知道吗,跟我差不多一起出生的公主和皇子,只有我一个活到了最后,其中有一半死在了五岁以前。所以在我眼中,就算你喜新厌旧,也总比我那位双手沾满骨肉至亲鲜血的皇兄强百倍。起码只要我不主动背叛,你不会想要我的命。而且我喜欢苏州,这里既繁华又没有京城那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感……” 韩茗在话语中將“坦诚”两个字发挥到极致,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凭藉从小锻炼出的察言观色能力,她能感觉到杜永对自己很感兴趣,至少是不討厌、不排斥,这明显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始。 因为只有聪明人,才会选择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展示天赋並將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全盘托出,以贏得毫无保留的信任。 韩茗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无所谓!反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无论皇兄有多么愤怒,他都不敢再碰我一根手指。恰恰相反!他还会儘可能地討好我,希望我念在自己身负韩家血脉的份上帮他多说点好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接纳你?又怎么確信我不是那种玩腻了就把女人一脚踹开的薄情寡义之辈?” 杜永一边问、一边查看角色面板上的关係一栏,果然在人物列表上看到了这位公主的名字。 当点开的剎那,他一眼就锁定了天赋一栏中標记为红色的天赋——聪明绝顶。 【聪明绝顶(唯一,该天赋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除非目標死亡,否则不会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拥有远超所有人的智慧,可以一眼看穿大部分人的想法、心理活动和意图。如果城府不够深,在这种怪物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在练武方面,只要不是拥有特殊条件和限制的武功,只要看上一遍就能轻鬆学会,並且在极短时间內修炼至精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连“玩家”都无法选择的npc专属顶级天赋。 在创建人物界面修改初始属性时,杜永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见过。 当然,除了聪明绝顶之外,韩茗还是非常罕见的三天赋持有者。 另外两个是“心有灵犀”和“慧根”。 前者学习和施展武功的时候,可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对自身武功招式加以修改,甚至是使其超越原本的武功。 后者则能在短时间內大幅度增加悟性,但持续时间结束后会获得“疲惫”和“易病”两个负面状態。 总之,这位公主就天赋而言已经可以算是顶配了。 只要稍加培养,便能立刻成为一名顶尖高手。 韩茗显然並不知道对方已经通过关係面板將自己的底牌看了个精光,一脸自信地说道:“因为你也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通常都是比较理性的。只要我有足够的价值,而且还对你死心塌地,以你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拋弃我。更何况我有信心在你对我失去兴趣之前,练出一身足以自保的武功,亦或是生育几个孩子。到时候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绝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 “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急迫地逃离皇家,反倒向我这个外人寻求庇护?甚至甘愿赌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杜永看了一眼那高达一百点的亲密度,整个人感觉非常的难以理解。 因为这个代表最高等级的亲密度意味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要他愿意,现在可以拉著这位公主进屋,而且对方不仅不会反抗还会欣然接受,甚至是接受一些尺度比较大的玩法。 正常来说,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达到百分之百的亲密度。 当然,天魔女陶白是个例外。 她当时正处在入魔状態,因魔功相互吸引,第一次见面亲密度就直接拉满了。 “如果你从小见到的都是兄弟姐妹之间表面一团和气,可暗地里却恨不能弄死对方的狠辣,你也会像我一样渴望逃离皇宫,逃离那个宛如修罗炼狱的地方。知道吗,跟我差不多一起出生的公主和皇子,只有我一个活到了最后,其中有一半死在了五岁以前。所以在我眼中,就算你喜新厌旧,也总比我那位双手沾满骨肉至亲鲜血的皇兄强百倍。起码只要我不主动背叛,你不会想要我的命。而且我喜欢苏州,这里既繁华又没有京城那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感……” 韩茗在话语中將“坦诚”两个字发挥到极致,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凭藉从小锻炼出的察言观色能力,她能感觉到杜永对自己很感兴趣,至少是不討厌、不排斥,这明显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始。 因为只有聪明人,才会选择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展示天赋並將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全盘托出,以贏得毫无保留的信任。 韩茗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无所谓!反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无论皇兄有多么愤怒,他都不敢再碰我一根手指。恰恰相反!他还会儘可能地討好我,希望我念在自己身负韩家血脉的份上帮他多说点好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接纳你?又怎么確信我不是那种玩腻了就把女人一脚踹开的薄情寡义之辈?” 杜永一边问、一边查看角色面板上的关係一栏,果然在人物列表上看到了这位公主的名字。 当点开的剎那,他一眼就锁定了天赋一栏中標记为红色的天赋——聪明绝顶。 【聪明绝顶(唯一,该天赋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除非目標死亡,否则不会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拥有远超所有人的智慧,可以一眼看穿大部分人的想法、心理活动和意图。如果城府不够深,在这种怪物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在练武方面,只要不是拥有特殊条件和限制的武功,只要看上一遍就能轻鬆学会,並且在极短时间內修炼至精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连“玩家”都无法选择的npc专属顶级天赋。 在创建人物界面修改初始属性时,杜永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见过。 当然,除了聪明绝顶之外,韩茗还是非常罕见的三天赋持有者。 另外两个是“心有灵犀”和“慧根”。 前者学习和施展武功的时候,可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对自身武功招式加以修改,甚至是使其超越原本的武功。 后者则能在短时间內大幅度增加悟性,但持续时间结束后会获得“疲惫”和“易病”两个负面状態。 总之,这位公主就天赋而言已经可以算是顶配了。 只要稍加培养,便能立刻成为一名顶尖高手。 韩茗显然並不知道对方已经通过关係面板將自己的底牌看了个精光,一脸自信地说道:“因为你也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通常都是比较理性的。只要我有足够的价值,而且还对你死心塌地,以你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拋弃我。更何况我有信心在你对我失去兴趣之前,练出一身足以自保的武功,亦或是生育几个孩子。到时候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绝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 “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急迫地逃离皇家,反倒向我这个外人寻求庇护?甚至甘愿赌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杜永看了一眼那高达一百点的亲密度,整个人感觉非常的难以理解。 因为这个代表最高等级的亲密度意味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要他愿意,现在可以拉著这位公主进屋,而且对方不仅不会反抗还会欣然接受,甚至是接受一些尺度比较大的玩法。 正常来说,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达到百分之百的亲密度。 当然,天魔女陶白是个例外。 她当时正处在入魔状態,因魔功相互吸引,第一次见面亲密度就直接拉满了。 “如果你从小见到的都是兄弟姐妹之间表面一团和气,可暗地里却恨不能弄死对方的狠辣,你也会像我一样渴望逃离皇宫,逃离那个宛如修罗炼狱的地方。知道吗,跟我差不多一起出生的公主和皇子,只有我一个活到了最后,其中有一半死在了五岁以前。所以在我眼中,就算你喜新厌旧,也总比我那位双手沾满骨肉至亲鲜血的皇兄强百倍。起码只要我不主动背叛,你不会想要我的命。而且我喜欢苏州,这里既繁华又没有京城那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感……” 韩茗在话语中將“坦诚”两个字发挥到极致,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凭藉从小锻炼出的察言观色能力,她能感觉到杜永对自己很感兴趣,至少是不討厌、不排斥,这明显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始。 下一章更精彩:第二百二十章 如愿以偿,期待您的光临。 因为只有聪明人,才会选择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展示天赋並將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全盘托出,以贏得毫无保留的信任。 韩茗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无所谓!反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无论皇兄有多么愤怒,他都不敢再碰我一根手指。恰恰相反!他还会儘可能地討好我,希望我念在自己身负韩家血脉的份上帮他多说点好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接纳你?又怎么確信我不是那种玩腻了就把女人一脚踹开的薄情寡义之辈?” 杜永一边问、一边查看角色面板上的关係一栏,果然在人物列表上看到了这位公主的名字。 当点开的剎那,他一眼就锁定了天赋一栏中標记为红色的天赋——聪明绝顶。 【聪明绝顶(唯一,该天赋只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除非目標死亡,否则不会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拥有远超所有人的智慧,可以一眼看穿大部分人的想法、心理活动和意图。如果城府不够深,在这种怪物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在练武方面,只要不是拥有特殊条件和限制的武功,只要看上一遍就能轻鬆学会,並且在极短时间內修炼至精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连“玩家”都无法选择的npc专属顶级天赋。 在创建人物界面修改初始属性时,杜永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见过。 当然,除了聪明绝顶之外,韩茗还是非常罕见的三天赋持有者。 另外两个是“心有灵犀”和“慧根”。 前者学习和施展武功的时候,可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对自身武功招式加以修改,甚至是使其超越原本的武功。 后者则能在短时间內大幅度增加悟性,但持续时间结束后会获得“疲惫”和“易病”两个负面状態。 总之,这位公主就天赋而言已经可以算是顶配了。 只要稍加培养,便能立刻成为一名顶尖高手。 韩茗显然並不知道对方已经通过关係面板將自己的底牌看了个精光,一脸自信地说道:“因为你也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通常都是比较理性的。只要我有足够的价值,而且还对你死心塌地,以你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拋弃我。更何况我有信心在你对我失去兴趣之前,练出一身足以自保的武功,亦或是生育几个孩子。到时候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绝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 “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急迫地逃离皇家,反倒向我这个外人寻求庇护?甚至甘愿赌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杜永看了一眼那高达一百点的亲密度,整个人感觉非常的难以理解。 因为这个代表最高等级的亲密度意味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要他愿意,现在可以拉著这位公主进屋,而且对方不仅不会反抗还会欣然接受,甚至是接受一些尺度比较大的玩法。 正常来说,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达到百分之百的亲密度。 当然,天魔女陶白是个例外。 她当时正处在入魔状態,因魔功相互吸引,第一次见面亲密度就直接拉满了。 “如果你从小见到的都是兄弟姐妹之间表面一团和气,可暗地里却恨不能弄死对方的狠辣,你也会像我一样渴望逃离皇宫,逃离那个宛如修罗炼狱的地方。知道吗,跟我差不多一起出生的公主和皇子,只有我一个活到了最后,其中有一半死在了五岁以前。所以在我眼中,就算你喜新厌旧,也总比我那位双手沾满骨肉至亲鲜血的皇兄强百倍。起码只要我不主动背叛,你不会想要我的命。而且我喜欢苏州,这里既繁华又没有京城那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感……” 韩茗在话语中將“坦诚”两个字发挥到极致,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凭藉从小锻炼出的察言观色能力,她能感觉到杜永对自己很感兴趣,至少是不討厌、不排斥,这明显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始。 第221章 异兽 第221章 异兽 一炷香之后,数名十几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女子便將一盘盘散发著热气的菜餚端上来,摆放在凉亭內的石桌上。 而那把看上去应该相当名贵的古琴则被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抱走。 当然,除了菜之外还有几坛贴著“御用”二字的酒罈。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酒都是从大內皇宫里带出来的贡品。 作为统治中原王朝至高无上的皇帝,每年都能从各个地方乃至周围纳贡称臣的藩国得到许多当地有名的特產。 其中通过各种方法和原料酿造出来的酒,自然是重中之重。 毕竟在长达数千年的歷史中,酒除了是一种饮料之外,更是文化乃至礼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0 “你想喝点什么?” 等所有宫女全部离开,韩茗这才指著那些摆放在一旁的酒罈子笑盈盈地询问。 杜永一脸无所谓地回答道:“客隨主便,还是你来决定吧。因为我这个人其实不怎么喜欢喝酒,平时大多数时候都保持滴酒不沾。” “哦,你为什么不喜欢酒?因为想要保持头脑清醒,討厌失去自制力的感觉?” 韩茗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后饶有兴致地继续追问。 因为在这个时代,男性不喜欢喝酒实在是太过於罕见了。 “不,只是单纯觉得难喝。在我看来,就连药的苦昧都比酒的昧道强上好几倍。” 杜永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对酒这种陪伴人类数千年饮料的真实感受。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在习惯了各种饮料的味道之后,再喝酒感觉就跟上刑差不多。 尤其是发酵之后乙醇混杂著各种乱七八糟的杂质,每一口都是对味觉神经的折磨。 毕竟喝酒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在“杀死”原本敏锐的味觉神经,让自己的舌头变得越来越迟钝,最终彻底对苦涩之类的味道脱敏,然后才能渐渐品尝出所谓的“酒香”。 所以觉得酒好喝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对酒精成癮並產生了某种依赖性。 相比起身体吸收酒精所带来的放鬆,杜永更愿意保留自己舌头上敏感的味觉神经来品尝美食。 只有在逢年过节或陪伴长辈、朋友的时候,他才会选择小酌两杯稍微意思一下。 “呵呵,看来我们又一次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事实上我也討厌酒,不管是它的味道还是喝下去之后的感觉。每当看到有人喝醉之后露出的丑態,我都会感到发自內心的厌恶,觉得人怎么会如此的愚蠢。”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韩茗直接將那些贴著“御用”的罈子轻轻一推,任由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大量不同顏色的酒顿时洒得到处都是,顺著地势缓缓流入旁边的池塘。 没过一会儿工夫,里边养的锦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嗨了起来。 看著池塘內那些因为摄入酒精开始亢奋起来的鱼,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没必要那么极端。酒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能缓解压力、调节心情、让人感到开心和快乐是不爭的事实。人骨子里的本能就是逃避痛苦追求快乐,酒只是帮助实现这一目的的工具,仅此而已。更何况你不喜欢酒也没必要这么浪费,可以送给那些喜欢的人。正所谓人各有志无需强求。” 韩茗翘起嘴角窃笑道:“你这番话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少年人说的,反倒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 “老子说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也许是我平日里道家的典籍看的比较多,所以自然而然会站在同样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倒是公主殿下你,明明之前是个谨小慎微隱藏了十几年的人,可是现在却表现得如此真诚、率真、隨性,难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说著,杜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羊肝放进嘴里。 身为一名老吃货,当羊肝进入嘴里的剎那他就品尝出,这绝对是草原上不到一岁的绵羊。 而且採用了北方的烹飪技巧,加入少量淀粉锁住水分,口感十分的嫩滑。 不用问也知道,这道菜就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谨小慎微的偽装忍耐了十几年,现在终於逃出牢笼获得自由,难道就不能稍微放纵一点吗?另外,我刚才不是说过,从现在开始自己是你的人了,在你的面前我不会隱藏任何秘密。” 韩茗也跟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到金黄色的鱼肉放进嘴里,脸上浮现出无比享受的神情。 杜永见状立马调侃道:“所以你抵达苏州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而是先在城內逛了个遍? ” 韩茗俏皮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回应道:“人家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既然来到这个天才財富聚集的繁华之地,我当然得好好逛上一逛。对了,那位天魔女陶白不是向来跟你形影不离吗? 她今天怎么没有跟来?” “怎么,你很希望她跟来吗?” 杜永似笑非笑地反问。 “这跟我希不希望没关係,只是有些事情既然註定无法避免,那晚见不如早见。不光是天魔女陶白,还有你身边那两个扬州瘦马出身的小婢女,以及你那位在兴寧养胎的夫人,我都打算跟她们当面谈谈。毕竟大家以后都要以姐妹相称,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搞好关係才行。要知道我可是给每一个人都精心准备了见面礼呢。” 韩茗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拥有超高智商和情商的她,可不会傻到去搞註定会两败俱伤乃至失败的“雌竞”。 恰恰相反! 她的计划是融入这个小圈子,成为被认可的家庭成员。 因为这位公主见惯了后宫嬪妃爭斗的闹剧,更明白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希望自己女人们整天勾心斗角搞得家宅不寧。 这一点从后宫中那些能长期受宠的嬪妃通常都是表面上性格温柔、和和气气几乎从来不主动爭宠的人便能略窥一二。 “噗哈哈哈!你想的还真够远的。我这还什么都没表示呢,你连怎么一个一个攻略我身边的女人都想好了?” 杜永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简直就像很多动漫场景中,两人第一次见面,其中一方就开始谈论结婚、婚后生活、要几个孩子以及男孩还是女孩,与那种情况如出一辙。 可韩茗却信心十足地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带来了哪些嫁妆吗?” “哦,说来听听。” 杜永放下筷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他也非常好奇,韩允这次如此大动干戈,除了眼前这个绝顶聪明的公主之外还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给,我想普通的土地、田產、金银你应该不会太感兴趣,所以让我们跳过这些,直接上你感兴趣的吧。” 韩茗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摆放在桌子上。 “《武纲》?” 看著封皮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杜永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他脑海中也有一个类似的计划,那就是將天下武学收集起来通过匯总的方式编撰一本武学总纲。 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走在了自己前边。 韩茗轻轻点了下头感嘆道:“这本《武纲》並没有记录任何一门武功,但却站在宏观层面把武学的理念与发展脉络阐述得一清二楚。真不知道一个人要精通多少种武学,並且自身武功高到何种程度,才能写出这样的感悟。皇兄说过,就算你不喜欢我,看过这个之后也会选择接纳我。因为这是你无法拒绝的诱惑。”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杜永伸手就要去拿这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 但韩茗却先一步把手按在《武纲》上,意味深长地说道:“一旦你看了里边的內容,可就相当於承认了我是你的人,不能再反悔了哦。” “放心,只要里边的內容真如你所说,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但在此之前请保持安静,不要来打扰我。” 杜永给出承诺之后,瞬间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技巧反过来抓住公主的小臂,並从后者手里夺走了《武纲》。 整个过程快得让韩茗都来不及反应。 不过回过神的她非但没有试图把《武纲》给抢回来,反倒任由对方就这样抓著自己的手臂,同时用另外一只手拖著下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而杜永则全神贯注地翻看里边那些字跡潦草的內容。 从纸张和墨跡的新旧程度不难看出,这玩意应该才抄写下来没多久,跟皇宫內那些存放了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武功秘籍截然不同。 而且所阐述的武学理念,尤其是关於意境和天地自然方面,视角层次明显非常高,根本不是武学宗师所能企及的。 换言之,《武纲》的作者应该就是那位一直隱藏在皇宫之內的武痴。 除了他之外,韩宋朝廷和皇家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只是杜永不太明白,这位大宗师究竟出於何种意图才会写下这样的內容。 莫非是韩允上门去求的对方? 还是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py交易? 要知道《武纲》对於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练武之人都没有一丁点用处。 因为想要看懂不仅需要极高的综合武学造诣,还对悟性有著极为苛刻的要求,哪怕是最低门槛也得达到两百点悟性。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整个石山派除了杜永和石山仙翁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达到。 即便是成长速度最快的陶白,也只有区区一百四十多点悟性。 甚至绝大部分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都只能干瞪眼。 像大虎、小虎这种笨一点的,悟性更是只有不到六十点,连稍微复杂点的武功都学不会。 至於综合武学造诣,看的则是包括刀、剑、內功等各个方面的基础属性。 確切地说,《武纲》里的內容简直就像是为杜永量身打造的。 【你正在阅读《武纲》】 【你从中领悟了武学的真諦】 【你的轻功、內功、拳掌、腿脚、枪棍、奇门、弓弩、暗器、剑等基础属性各增加2点】 【你获得常驻状態——百武炼化(在战斗中学会对方武功的概率提高50%,並且新学会的武功熟练度不再是lv1,而是与对方持平或仅低一级,你可以通过模仿对方的思维、意识来复製其武学真意或真魔境)】 【你获得3540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54000点武学见识】 【你隱约之间感受到了整个世界天地自然运转的规律(天人合一:目前进度2%)】 伴隨著角色面板上浮现出的一连串滚动信息,杜永那双原本有些失去聚焦的瞳孔终於逐渐恢復神采,內心之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看过《武纲》之后,他意识到原来自己想走的道路,那位武痴不仅走过了,而且还走得相 当远。 难怪会被冠以“痴”这个称號。 光从阐述的武学理念不难看出,对方掌握的武功怕不是也有上千种之多,否则绝对写不出如此鞭辟入里的感悟。 “如何,你对这本《武纲》还满意吗?” 韩茗面带微笑的开口询问。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我非常满意。你皇兄说的对,这是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诱惑。对了,你也看过这本《武纲》吗?” “嗯。我不仅看过,而且还利用里边的一部分与好几门內功结合,自创了一门內功心法。” 说著,韩茗猛然间释放出真气,操控那些掉落在地上的打碎的酒罈子碎片,瞬间飞向远处的假山。 剎那之间! 这些碎片便与假山碰撞,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 其中有几片甚至在真气的加持下,深深嵌入假山的石缝里。 即便是能做到真气外放的二流高手,恐怕也很难靠护体真气硬接。 由於杜永一只手还抓著对方的小臂,所以清晰感受到了真气在体內经脉流动的轨跡,立马评价道:“不疾不徐,连绵不绝,你这门武功的底子应该是一门道家內功。考虑到你才接触武功没几个月,能自己创造出这样的內功心法已经算是相当令人惊艷了。” “在你看来,我这门內功在江湖上算是什么水平?” 韩茗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应该比绝大部分二流帮派的內功心法强上不少,但跟真正的名门大派比还有一定差距。如果你想要练武,可以来我府上的书房,里边有很多武功秘籍可供选择。” 杜永十分大方向这位公主开放了自己的私藏。 对於武功,他原本就不像这个世界的人那样喜欢严防死守,就连府里的下人只要有心也可以学“听起来真不错。所以我现在算是自己人了?” 韩茗的眼神和动作明显带著挑逗的意味。 杜永似笑非笑的回答道:“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收下那本《武纲》,自然就会给予你庇护和应有的待遇。不过想要成为真正的自己人,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啊,我明白了,你是个谨慎的人,所以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没关係,我会向你证明自己的忠诚和价值。另外,除了这本《武纲》之外,这里还有一只藩国进贡来的异兽,你要一起来看看吗?” 韩茗站起身笑盈盈地发出邀请。 “异兽?” 杜永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因为这个世界的“异兽”,可跟“祥瑞”之类的东西没有半点关係,而是特指拥有上古神兽、 瑞兽、凶兽血脉的特殊动物。 它们最明显的特徵就是天生就拥有真气,並且可以像人一样运用真气来战斗,同时寿命往往也非常惊人。 如果是龟、蛇、鹤之类原本就比较长寿的物种,搞不好能活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智力水平也比所有动物高出一大截。 据说在唐朝的时候,各种异兽还经常出没於深山老林之中。 但隨著唐末五代十国乱世的到来,异兽被热衷於炼丹延寿的魔道中人几乎捕杀殆尽,到了赵宋时期已经基本见不到了。 至於眼下的韩宋,异兽更是沦为各种传说故事里才会登场的存在。 每当出现都会在整个天下范围內引发一场不小的轰动。 毕竟异兽的血肉往往是能入药的圣品。 如果能整只拿来炼丹,起码能延长人十年以上的寿命。 杜永有点不敢相信,韩允居然会如此大方,白白送给自己一只珍贵稀有的异兽。 “呵呵,这只异兽比较特殊,你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 韩茗故意卖了个关子,隨后转身带头朝不远处的一间屋子走去。 还没等走到门口,杜永就听到屋內传出一阵宛如孩童啼哭般的嚶嚶声。 可如此无害的声音却让守在门口的宫女异常紧张,手因为握剑太过於用力,指关节都有点发白口当看到公主的瞬间,宫女立马就跪了下来:“殿下万福金安。” 韩茗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起来吧,从今以后不用再跪了,也无需称我为殿下。因为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那奴婢们应该怎么称呼您?” 宫女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先叫小姐好了,以后说不定会变成夫人。” 说到这,韩茗故意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盯著跟在身后的杜永,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那这位呢?” 宫女也跟著看向杜永。 正常来说,公主下嫁的丈夫应该被称作附马。 不过眼下显然並不是正常的婚嫁,所以她有点拿不太准。 “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多忌讳和规矩,公子、少侠、亦或是乾脆直呼姓名都隨你们的便。” 说罢,杜永不再理会对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结果才刚跨过门槛,便看到一抹如同宝石般璀璨夺目的红光在空气中闪过,隨后一股真气所形成的劲风扑面而来。 出於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立刻释放出至柔之水真气准备迎敌,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因为袭击他的生物被一个大號的铁笼子关在里面。 而且这个铁笼子足足有四层,一层包裹著一层,每一层的铁棍都比里边那一层要粗,最外面的甚至有女人的小臂粗细。 这样的笼子连大象都不一定能弄开,更不用提一个只比枕头略大的生物。 藉助掛在外面灯笼里昏暗的烛光,杜永透过笼子的缝隙看到了一只毛色纯白的小东西。 由於这傢伙將自己蜷缩成一团,所以根本看不清楚头、尾巴和四肢。 不过从刚才袭击所產生的劲风来判断,基本可以確定是异兽无疑。 “嚶嚶嚶” 就在杜永站在笼子外上下打量的时候,里边的嚶嚶怪又开始发出婴儿啼哭的声音,同时那一抹宛如宝石般的红光也开始闪烁。 几秒钟之后,他才发现这红光居然是从那小东西眼睛的位置发出来的。 “公子小心!这异兽最是狡诈,喜欢装可怜来引诱人靠近,然后再趁其不备发动偷袭。之前宫里来的公公们有一个就差点被咬掉了手指。” 宫女一边郑重其事的提醒,一边拿起铁棍子从缝隙中塞进去捅了一下。 瞬间! 蜷缩成一团的嚶嚶怪便立刻做出反应,张开嘴一口咬住铁棍末端。 它的咬合力非常惊人,牙齿更是比钢铁还要坚硬,居然硬生生將两指粗细的铁棍给咬下来一节。 不过也多亏了铁棍的牺牲,杜永总算是看清楚了嚶嚶怪的真面目,一只毛色纯白但眼睛是红色的狐狸。 但与正常狐狸不同的是,它拥有整整四条尾巴,而且动作和神態看起来极为妖嬈,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名绝色美女,让人不由自主產生想要靠近的衝动。 “原来是一只拥有九尾狐血脉的异兽————” 结合自己读过的书籍,杜永毫不费力就確认了其身份,同样也明白为何韩允会如此的大方。 按照书籍上的记载,九尾狐血脉的异兽既不能让人延年益寿,也炼不出什么能提升功力的丹药唯一的作用就是服下其血,可以让原本就漂亮的女子在短时间內变得更加嫵媚多情,同时获得易受孕的体质。 如果男人服用就会瞬间失去生育能力,並且整个人也会隨之变得越来越阴柔。 作为皇帝,韩允后宫之中自然不会缺少极力奉迎自己的美女,所以嫵媚多情这一点压根就用不上。 至於易受孕体质,韩宋又没有赵宋那种好几位皇帝都生不出儿子的情况,每个皇帝都有少则七八个、多则三四十个儿子。 只不过在惨烈的爭斗中大部分都会死掉,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会成为新皇帝。 考虑到韩充还非常年轻,压根还没到需要考虑继承人的问题,自然不会希望生出太多儿子来提前上演大乱斗。 所以这个拥有九尾狐血脉的异兽对他而言压根没有一点用处。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失望?” 韩茗站在门口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很喜欢这个小东西。让开点,我现在要把它给放出来。” “放出来?在这?你疯了!” 韩茗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我没疯,只是想要试试看异兽究竟有多厉害,顺便看看能不能收服它。” 杜永直接释放自身雄厚无比的真气,强行把笼子的栏杆给撑开,露出一条足以容纳狐狸钻出来的通道。 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嚶嚶怪並没有像一般的动物那样,发现可以离开牢笼后立马开溜,而是留在原地瞪著两只猩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散发出危险气息的人类。 一人一狐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对峙起来。 整整一刻钟过后,杜永实在是有点绷不住了,对笼子里边的狐狸说道:“你到底要不要出来? 要是再不动,我可就要把笼子重新封上了。” “嚶嚶嚶” 狐狸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叫声,仍旧没有採取任何行动。 “行,那你就在里边待著吧。” 杜永摆出一副要將笼子重新掰回去的架势。 当手伸过去的剎那,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狐狸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上来,张开嘴露出锋利的尖牙,摆明了是奔著咬手指去的。 如果换成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是把手缩回来。 一旦这样做,那狐狸就能抓住一闪而逝的空档逃出去。 可遗憾的是它这次遇到的是杜永。 后者压根没有闪避的意思,反倒化掌为爪去捏狐狸的后颈。 电光火石之间,人兽竟然在狭小的空间內过了七八招,愣是谁也没能奈何谁。 狐狸咬不到杜永显然在情理之中。 以它那点道行就算咬著了也无法穿透护体真气。 杜永没能奈何狐狸,主要是不想弄伤这个有趣的宠物而手下留情了。 毕竟他的驯兽技能自从达到五十点之后就再也不涨了,明显是需要驯养更厉害的动物才行。 这只大小適中的异兽无疑就是送上门的经验。 “有意思!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看到面前这只狐狸如此的灵活,就身法而言完全不逊色於一流高手,杜永顿时来了兴致。 “嚶嚶嚶99 狐狸一边叫一边在狭小的空间內腾挪闪避,在真气加持下快得就如同一道闪电。 尤其是四条尾巴,居然每一条都可以独立控制,像武器一样不停的抽打。 每一次抽打都会引发巨响和刺耳的空气爆鸣。 它明显知道眼前这个人並不打算伤害自己,所以果断利用这一点不断周旋试图打一场消耗战。 毕竟异兽体內的经脉非常特殊,在真气恢復方面是人类的几倍乃至十几倍。 只要等到对方真气不继,就是它挣脱牢笼重获自由之时。 “哈哈哈哈!跟我拼真气消耗?那你可是找错了对手。”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狐狸的小算盘,立刻忍不住大笑起来。 因为像这种程度的真气使用率,都还没有他自身运功恢復的快。 这边才刚消耗一点,那边就已经恢復好了。 “这————这只异兽居然被压制住了?” 宫女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可没忘记之前那些武功不俗的太监,在这个狡猾的小畜生面前吃了多少苦头。 甚至就连餵食都得小心翼翼,不然搞不好就会中对方的暗算。 相比之下,韩茗倒是对杜永表现出来的武功並没有太多惊讶,正聚精会神盯著后者手上的动作,显然是在记录和学习。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整整半个时辰过后,狐狸的速度终於开始变慢。 不是真气恢復速度跟不上,而是它整整一天没吃饭饿得没了力气。 最终,在一阵急促且充满不甘的嚶嚶声中,它终於被一把拽住后脖梗给拎了出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杜永故意用力甩了两下,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 狐狸有气无力地做了一个十分人性化的动作—翻白眼。 “你能听懂人话?” 杜永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之前就怀疑这个带著九尾狐血统的嚶嚶怪,拥有不逊色於人类的智力水平,只是不太敢確定而已。 要知道在一些古籍的记载中,上古时期很多神兽、瑞兽、凶兽不仅拥有堪比人类的智力,而且某些还能口吐人言。 更何况狐狸原本就是一种非常聪明狡猾的动物。 不过嚶嚶怪这会儿明显不太想搭理人,摆出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看上去就仿佛放弃抵抗彻底摆烂,肚子更是发出一阵咕嚕嚕的响动。 “哈!原来是饿了。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听懂人话,我立刻就给你吃的,如何?” 杜永笑著开出了条件。 上辈子的时候,他曾经养过一只非常聪明会跟著音乐节拍摇头晃脑的鸚鵡,但跟这只狐狸相比无疑还差了一大截。 “嚶—” 嚶嚶怪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 毕竟对於地球上的任何生物来说,永远都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们平时都餵它吃什么?” 杜永转过身向远处站著的宫女询问。 后者在打了个机灵之后赶忙回答:“肉,各种各样的肉。这个畜生不怎么挑食,无论生肉还是熟肉它都吃,就是饭量比较大。” “嚶嚶嚶” 当听到“畜生”这个词的时候,狐狸立刻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叫声,同时对宫女怒目而视,既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抗议。 这无疑从侧面证明了它不仅能听懂人话,而且还能分辨出哪些词是好的、哪些则是带有蔑视和侮辱性的。 “能吃熟肉?那敢情好。走,我请你吃大餐。” 杜永隨手把狐狸抱在怀中趁机狂擼,感受著那一身柔软的雪白色毛皮。 他还发现这傢伙一点都不像普通狐狸那样身上有一股永远无法驱散的骚味,反倒散发著一种淡淡的野花味道。 尤其是四根又粗又毛绒的大尾巴,摸起来手感好极了。 “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把一只异兽给驯服了?” 韩茗盯著在杜永怀中一副乖巧模样的嚶嚶怪,下意识就想要伸手摸一摸。 毕竟没有任何女孩能忍住不去摸一下这种长相漂亮可爱的毛绒动物。 可下一秒———— 狐狸就张开嘴露出了锋利的尖牙,眼神更是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它之所以任由杜永隨便摸不反抗,主要是因为知道打不过,但这並不意味著会允许一个实力低微的女人碰自己。 绝顶聪明的韩茗一下子就看懂了嚶嚶怪的警告,果断终止了冒险行为,苦笑道:“好吧,看来还没驯服,只是暂时饿得没有力气反抗了而已。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小机灵鬼,知道我武功弱就不给我好脸色。” “动物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你比它强,它在你面前就会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可要是你比它弱,那它就会攻击你甚至吃了你。走吧,咱们回去接著用餐。” 说罢,杜永转身返回水池中央的凉亭,將已经开始流口水的狐狸放在桌子旁边,一脸严肃的告诫道:“咱们约法三章。我现在放开你让你吃东西,但你不许逃跑。否则一旦被我抓住,那就饿三天什么吃的都没有。而且以后我还会在你脖子上套个解不开的项圈,用链子把你拴起来。” “ 狐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 就这样,它暂时获得了自由和吃饭的权利,二话不说叼起一只烤鸭便坐在角落里狂啃。 这傢伙倒是不浪费,连骨头都被咔嚓咔嚓嚼碎咽了下去。 毕竟它的牙连铁棍都能咬下来,区区骨头根本不在话下。 “不可思议,它居然真没跑?” 韩茗看著狐狸大快朵颐的模样不由得发出了惊嘆。 杜永嗤笑道:“那是因为它知道自己在饿肚子的情况下根本跑不掉,而且也有装老实麻痹我的企图。等吃饱喝足恢復体力,它马上就会故態萌发找机会溜走。不过无所谓,正好我最近比较閒,就陪它慢慢玩。” “你该不会是真想要收復这只异兽吧?” 韩茗这会儿已经失去了吃饭的心思,专心致志盯著正在狼吞虎咽吃东西的狐狸。 因为才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后者就吃下了相当於自己体重的肉类,原本乾瘪的肚子也鼓了起来口”为什么不呢?要知道在这方面我还是有一点心得的。” 杜永瞅了一眼自己的驯兽技能,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就在刚才一轮交锋中,这项技能愣是整整长了五点。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技能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让“玩家”可以驯服异兽作为宠物。 当然,要是真的无法驯服也没关係。 他完全不介意把这只嚶嚶怪开肠破肚,好好研究一下异兽体內的经脉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从出生就自带真气,並且恢復速度还比人快那么多。 “嚶嚶嚶99 狐狸似乎是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恶意,赶忙转过头警惕地盯著这个强大而又危险的人类。 但仅仅停留了几秒钟没有发现异常后,它就又开始低下头专心吃东西。 要知道为了降低危险性,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太监每天只给它餵一顿饭,而且量也只是维持饿不死的程度,像这种可以开了吃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当然要好好珍惜。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些可恶的人类斗,然后找机会逃走。 一刻钟之后,看著满桌狼藉的景象,杜永再次伸出手抓住狐狸的脖子起身说道:“话谈了、饭吃了,我也该回府去了。” “你可以在这里住下不走的。” 韩茗抬起头瞪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虽然她极力想要表现出一副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的样子,但脸色仍旧微微有点发红,眉宇间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羞涩。 没办法,儘管她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乃至春宫画,甚至临行前还跟宫里的人请教过,但终究是没有一丁点实战经验。 眾所周知,越是聪明的人,在面对一个自己完全陌生没有经验的领域时,往往就越是会紧张。 因为他们比那些蠢人更能理解失败需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真的?” 杜永伸出手轻轻抚过公主的脸颊,然后顺著脖颈一直向下,直至停留在靠近胸口的位置。 韩茗只感觉从未体会过的强烈刺激迅速传遍全身,皮肤表面更是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呼吸也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下意识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狂风骤雨的时候,突然听到对方在自己的耳边低语:“看来你还没有准备好。今天晚上就先到这吧,其余的部分我们等以后再慢慢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更何况有些事情太快了反而不好,那会失去很多中间环节循序渐进带来的乐趣。晚安,我的公主殿下,祝你今晚能做一个美梦。” “等等!” 韩茗猛地睁开眼睛想要抓住杜永,结果发现对方已经施展轻功腾空而起,一个起落便消失在黑色的夜空中。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异常复杂,既有没能达成目的的失望,但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庆幸,甚至是从心底涌出的甜蜜感。 要知道按照原本计划,她可是想今晚就直接把生米做成熟饭的。 “殿下,您没事吧?” 一名等候在远处的宫女赶忙跑过来查看情况。 韩茗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无需紧张,我很好,只是有点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居然如此懂女人的心,而且还挺有情趣的。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用担心会独守闺房忍受寂寞了,反倒可能会非常有意思————” > 第222章 天蚕 第222章 天蚕 ”咦,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小师父你会留下过夜呢。” 杜永才刚刚返回府邸,就听到屋內內传来陶白那充满戏謔的调侃。 由於两人的关係更进一步,所以她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语气都变得相当隨意,貌似还有了点“乐子人”的心態,总喜欢有事没事开两句玩笑。 尤其在男女之事方面,不仅十分放得开,而且还总想著把其他人也一起拉进来,美其名曰“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青儿和颖儿最近几天就饱受这位天魔女的骚扰和挑逗,经常被搞得面红耳赤只能逃之夭夭。 可以说受到魔功影响越来越隨心所欲的陶白,实际上才是杜永身边最具有现代思维的女性。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受到魔功相互吸引锚定了杜永本人,而是最先接触到其他魔功,大概率会变成宣太后或武则天那种养面首无数专门玩男人的强势女性。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江湖上,可从来都不缺乏武功高强的女人。 她们除了极少数会嫁给武功差不多或更高的男人为妻形成强强联合之外,更多的是会跟有权有势男人玩女人一样也反过来玩男人。 万花楼的楼主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而且由於韩宋相比起平行时空建立的明朝在整体社会风气上更加开放,所以像苏州、 京城、杭州、扬州、洛阳等经济比较发达的大城市除了正常青楼之外,还有很多以男娼为主的营业场所。 后者有些是面向有特殊嗜好的男性消费者,但也有很多是面向女性消费者,专门给那些有钱但却寂寞难耐的夫人、小姐提供服务。 当然,这类营业场所通常都比较隱蔽,而且从业风险极高。 一旦被对方丈夫或父母发现,搞不好是会被活活打死的。 杜永就不止一次在苏州城的街头看到有男娼被人抓住,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满脸是血跪地求饶的热闹。 当然,青楼女子被打、被骂、遭到泼粪的情况也同样不罕见。 毕竟这种职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收入颇丰,但社会地位却极低,而且非常容易遭到来自道德层面的谴责跟鄙视。 此刻的天魔女应该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著一丝热气,衣衫半解,以十分慵懒的姿態半躺在椅子上,两条小腿和赤足更是搭在桌子上。 杜永见状直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別说得我好像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了一样。更何况这可是正经事,那位公主带来的惊喜远超想像。” “哦,都有哪些惊喜?另外,你手上拎著的是什么东西?” 藉助桌子上烛台產生的微弱亮光,陶白终於看到了被自家小师父拎在手上那一团白色的毛绒,眼睛里顿时闪过好奇之色。 “这个?” 杜永把嚶嚶怪给拎了起来,笑著解释道:“这就是韩允送来的陪嫁之一,一只拥有九尾狐血统的异兽。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很可爱?” “嚶嚶嚶!” 眼见女人的手伸向自己,狐狸立马亮出尖锐的牙齿和爪子,发出警告。 但是很可惜,这一套或许能嚇退武功低微的韩茗,但在天魔女面前显然不够瞧的。 它只感觉眼前一花,紧跟著捏住后脖颈的手就从杜永换成了陶白。 嚶嚶怪才刚目露凶光想要抓人、咬人,就看到眼前的女人另外一只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同时自己被一股恐怖的杀意所笼罩。 那种只要动一下可能就会死的强烈恐惧,当场让野性难驯的狐狸选择了从心,那张原本就有点嫵媚的脸上更是浮现出討好的笑容。 毕竟作为一个拥有极高智商甚至能听懂人话的异兽,它能活到现在都没有被干掉,就是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哈哈哈哈!好聪明的小东西!而且摸起来也毛茸茸的,比家里养的狸奴手感还好。 而且它体內好像还有不弱的真气,该不会还能像人一样练武吧?” 陶白一边大笑,一边尽情抚摸嚶嚶怪。 尤其是屁股上四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至於所谓的“狸奴”,实际上是府里豢养的几只负责抓老鼠的猫,包括董可在內的女眷们没事就会去投餵和逗弄,介於工作猫和宠物猫之间。 杜永直截了当提醒道:“小心点,这傢伙既聪明又狡猾,只要一有机会肯定会逃跑。 而且它的速度奇快无比,稍有不注意便会消失无踪。” “放心,有我在它没这个机会。” 说著,陶白直接从体內释放出几道真气丝线,插入狐狸的体內。 这一举动无疑让狐狸感到非常惊恐,下意识就想要挣扎並摆脱真气丝线的控制,但天魔女却俯下身贴在它的耳边低语道:“別动!你要是敢把这些真气丝线弄断,我就切下你一根尾巴做冬装的衣领。要是尾巴切光了,那我就扒了你的皮做一顶帽子。” 听到这番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恐嚇,嚶嚶怪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浑身上下的肌肉绷紧、僵硬,两只宛如宝石一样的红色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恐惧。 因为敏锐的第六感正在告诉它,这个疯女人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会付诸实际行动。 僵持了几秒钟之后,狐狸终於颤抖著转过头冲杜永发出一阵嚶嚶嚶的叫声,既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宣告自己已经有主了。 事实证明,不管人还是动物,骨子里都喜欢折中。 比如说眼前这个嚶嚶怪,之前还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从杜永这个强大恐怖的人类身边逃走。 可在遇到更加凶残的天魔女后,立马就觉得跟著前者好像也不错,起码不用担心会被切掉尾巴或扒皮抽筋,还能顿顿有饱饭吃。 【异兽——四尾狐对你的忠诚度提升了5点(目前:38)】 【你的驯兽提升了10点】 【只有当忠诚度达到80以上,异兽才能驯化成为宠物】 看到角色面板上出现的滚动信息,杜永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很显然,就跟他预料中的一样,幸福感这玩意只有通过对比之后才会產生。 只要陶白能唱好这个黑脸,用不了多久狡猾多疑的嚶嚶怪就能变成乖乖听话的宠物。 “好了,別嚇唬它,这个小东西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呢。” 杜永顺手將狐狸给拎回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后者明显鬆了一口气,赶忙趴下摆出一副顺从乖巧的模样,甚至还用头蹭了蹭以示亲近。 “那位公主殿下如何?” 陶白暂时选择放过嚶嚶怪,转身坐到床边上饶有兴致的询问。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绝顶聪明。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来到苏州,也知道那位皇帝兄长內心之中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却並不甘心做一件笼络人心的工具。恰恰相反,她从一见面就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然后把身家性命作为赌注压在我身上。” “小师父的意思是————这位公主从一开始就准备利用这次机会来逃离皇宫,然后藉助你的庇护来摆脱韩允的控制?” 陶白眼睛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诧异跟震惊。 她有点不敢相信,一位从小到大都被囚禁在深宫中的公主,会有如此清晰的思维、惊人的胆量和魄力。 杜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而且在习武天赋方面甚至能与你一较高下。因为以她的聪明才智,绝大部分武功基本上都是一学就会,而且在短时间內就能练到精通的程度。不得不说,韩允这次自以为聪明的举动可是標准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他能把这个妹妹留下重点培养,说不定能为皇家培养出一位实力强大的武学宗师。” “那我可得恭喜小师父既抱得美人归,又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贤內助。就是不知道小师娘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因此而吃醋。” 陶白嘴角疯狂上扬,儼然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架势。 “放心,那位公主殿下可聪明著呢,她会自己把这些问题解决掉,根本用不著我来操心。” 杜永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因为以韩茗的智商和情商,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才出鬼了呢。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现在越来越能体会到福缘999的威力究竟有多么离谱,不管遭遇什么事情都可以逢凶化吉,根本无需担心后宅起火。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位公主殿下越来越好奇了,也许等过两天可以去看看。” 陶白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杜永嗤笑道:“不用等过两天,或许她明天就会登门拜访,到时候家里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那你呢?”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无奈地嘆了气道:“我要去一趟城外的田庄。管家说,他找来的养蚕人从那枚茧里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必须要当面跟我讲。” “是那枚天蚕茧吗?” 陶白无疑是知道內情的,所以立马好奇地追问。 “嗯,应该是。希望是个好消息,我可指望著它能给我生出一堆蚕宝宝呢。好了,閒聊到此为止,也该上床睡觉了。要知道明天寅时我可是要早起练功的。” 杜永把狐狸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开始自顾自地脱衣服。 “你確定在睡觉前不要做点什么吗?” 陶白整个人横在床上摆出一副诱惑姿態发出邀请。 仅仅几秒钟之后,屋內就传来了睡前运动特有的声响。 嚶嚶怪则瞪大眼睛看著床上那对纠缠在一起的狗男女,好几次想要趁机撞开窗户逃走,但最终还是没敢付诸实际行动。 因为它的身体里还连著好几根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呢。 在搞清楚这些丝线的作用前,它决定先隱忍一段时间。 等第二天日上三竿,太阳將炙热的光洒向大地,韩茗果然带著一堆礼物上门了。 因为將身为皇帝的韩允卖了个乾净之后,她必须立刻向外界传递一个明確的信號,那就是自己已经被杜永接纳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直接搬进杜府居住。 这位容貌惊人、满身贵气公主的到来,无疑让管家和很多来自董府的下人如临大敌。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董可才是府里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不过好在韩茗並未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態,反倒十分的谦和有礼,而且还给每一个下人准备了红包,儼然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 这让原本打算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管家根本没有发难的机会,只能硬著头皮全程陪笑。 相比之下,扬州瘦马出身的青儿和颖儿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敌意,甚至还对公主以姐妹相称的態度感到受宠若惊。 毕竟她们从始至终都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定位,从来没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跟奢望。 別说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就是董可这样的商人之女在身份和地位上都要高出她们一大截。 更不用提对方出手就是价值上万两白银的珠宝首饰和各种礼物。 “呵呵,大家不用那么拘谨,也无需称呼我为殿下,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公主的封號了。年长的不妨称呼我一声妹妹,年幼的就称呼我一声姐姐即可。” 韩茗脸上掛著平易近人的微笑,同时不动声色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 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包括管家在內所有人的心理活动和想法就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跟想像中可能要面对的复杂局面不同,杜府的情况非常简单易懂,管家和僕人基本都来自董府,所以会本能地维护董可这个女主人。 只要得到她的认可,那么其他方面统统都不是问题。 至於青儿和颖儿更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婢女的位置,能成为妾並得到主人的宠爱就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渴望,面对自己这个公主的时候甚至还有点自卑,压根不构成任何威胁。 换而言之,韩茗非常確信自己不仅能在杜府的后宅站稳脚跟,而且还能获得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 这可比预料中只能住在外面的情况好太多了。 就在她思索要怎么样拿下董可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白衣、白髮,从头到脚都美到令人室息的女子正在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自己。 天魔女陶白! 韩茗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在缉捕司的档案与报告中,这个如同彗星般崛起的女人不仅是江湖上风头正盛的魔功高手,更是杜永身边最被信任的女人,其地位甚至还在董可之上。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从身边宫女手中夺过一个盒子,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陶姐姐。这是一点心意,妹妹初来乍到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呵呵,果然如小师父所说是个聪明绝顶的美人呢。 陶白並没有去接那个盒子,反倒伸出手勾起对方尖尖的下巴,动作熟练流畅的就如同一个经常在街上调戏女子的老流氓。 “?????!!!!!“ 韩茗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被另外一名漂亮的女人调戏,整个人瞪大眼睛完全惊呆了。 而且她还发现,对方居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抚摸自己的脸颊。 那种混杂著不知所措的羞涩情绪迅速导致脸和脖子变得一片通红。 因为在韩茗所学习到的知识和经验中,並没有包括如何应对来自女人调戏这一点。 “噗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的反应可真可爱,简直跟小师娘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如出一辙。” 陶白故意凑上去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嘴唇,隨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不过更让韩茗感到震惊的是,周围人好像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管家和下人们只是低下头避免去看,青儿和颖儿则跟自己一样羞得满脸通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天魔女敢如此肆无忌惮? 难道杜永就不管吗? 韩茗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有办法像平时一样冷静地分析跟思考。 不过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对方並没有再做什么其他过火的举动,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悄然离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炷香的工夫———— 等韩茗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管家和僕人们都已经走光了,只有青儿和颖儿还留在原地。 “殿————小姐,您没事吧?” 一名同行的宫女赶忙跑过来,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我没事,只是被惊到了而已。” 韩茗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唇,隨后转身將目光投向两个少女问:“陶姐姐在府里一直都是这么大胆吗?” 青儿和颖儿不约而同地红著脸点了点头。 “嗯,是的。主人好像並不介意,甚至是默许她可以这样做。就连夫人也经常会被亲上一口呢。” “您也不用太担心,我想她这样做可能只是觉得有趣,想要看我们害羞慌张的样子而已。” 听到杜永並不介意,韩茗原本紧张的情绪立刻放鬆下来,无奈地嘆了口气:“唉—— 好吧,我想我得適应一段时间,才能学会怎么跟这位陶姐姐相处。对了,我想去书房看看那些武功秘籍,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吗?” 青儿笑著回答道:“除了不许带出来之外,没有什么特別需要忌讳的。而且主人出去的时候吩咐过,您跟夫人一样都拥有最高权限,可以隨时隨地学习修炼任何武功。要我现在带您过去吗?” “当然!麻烦二位妹妹了。” 韩茗上前拉住两个少女的手,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亲和力。 这无疑让原本对自己出身有点自卑的青儿和颖儿十分感动。 三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很快便走进书房之中。 当亲眼目睹书架上上千本琳琅满目的武功秘籍时,韩茗的內心充满了深深的震撼。 因为她已经从身边的两位少女口中得知,所有这些武功杜永不仅练过,而且还有很多是他自创的。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她完全沉浸在武学的浩瀚海洋中无法自拔,疯狂汲取著一门门武功中所蕴含的武学意境跟理念。 与此同时,远在城外一处去年洪涝灾害时低价买下的田庄內,杜永正兴致勃勃地看著那枚已经被剥开露出里边蛹的天蚕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头也不回地问:“这玩意还有多久能孵化出来?” 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略显矮瘦的男人小心翼翼回答道:“正常来说,普通的蚕茧只需要十天左右就能孵化。但您这显然不是普通的蚕茧,所以究竟需要多少天还无法確认。我们唯一能告诉您的就是,这茧里的蚕蛾还活著没有死。” “做得好!如果这枚蛹成功孵化並產卵,我赏你们一千两银子。” 杜永对养蚕一窍不通,所以果断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手段砸钱。 ,——一千两?!” 几个被请来的养蚕高手顿时打了个哆嗦,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即便是在天下財富匯聚的苏州,这笔钱对大多数人而言也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要知道中原的丝绸虽然一直都是享誉世界的拳头產品,甚至还为此诞生了一条延续千年横跨整个欧亚大陆的贸易之路,但养蚕却从来都算不上什么高收入职业。 否则赵宋的张俞也不会写出《蚕妇》中“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的诗句。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不是所有人分一千两,而是每个人给一千两。只要能让这种蚕繁殖起来,我不在乎花多少钱。” “公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在这泼天的富贵面前,一直站在最后边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终於再也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请讲。不用紧张,我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说的在理,就算是当面指责我也能听得进去。”杜永面带微笑地鼓励道。 “既然如此,那老妇就放肆一回。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枚茧应该是传说中的天蚕吧?” 老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明显非常紧张,始终抬著头注视杜永的眼睛。 “老人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老妇人苦笑道:“果真是天蚕!想不到时隔四百多年,这种销声匿跡的蚕中之宝居然又现世了。不瞒公子说,我家里祖上就是替天蚕门养蚕的人,所以知道一些天蚕与普通蚕的不同之处。最明显就是蛹的顏色和条纹。普通的蚕蛹为褐色,可天蚕却是黑色的,並且带著少许白色的条纹。” “想不到您老人家祖上还是江湖中人。” 杜永立马对面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太太刮目相看。 天蚕门是一个在五代十国末期在巴蜀地区崛起的门派。 听名字就知道,他们能崛起的秘诀就在於培养出了“天蚕”这种特殊的品种。 当时江湖上所有的门派和高手都渴望能够得到这种可以承载真气的丝线,最强盛的时候甚至独霸蜀中。 可后来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天蚕门培养的天蚕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大量死亡,在短短几年之內就迅速衰落。 后来他们被不知名的势力盯上,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只有极少数回家探亲的幸运儿侥倖逃过一劫。 如果老妇人不是在吹牛,那么她说不定真的知道饲养天蚕的秘诀。 “都是陈年往事了,我们祖上早在赵宋时期就已经是平民百姓,跟江湖再也没有半点瓜葛,甚至连武功都没能传下来。算了,不说这个,老妇我还是跟您说说天蚕的事情吧。 如果您想要孵化天蚕的蛹,就必须餵食异兽之血,而且得是木属性或水属性的异兽。当年天蚕们之所以衰落,就是因为那只养在后山的灵龟死了。要是弄不到,那这枚蛹永远也不会孵化,一年之后就会死掉。另外,天蚕吃的也不是普通的桑叶,而是要以新鲜血肉为食。” 老人没有隱瞒什么,一股脑把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因为她知道,除了眼前这位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之外,像自己这样的平民根本没可能弄到异兽之血。 “如果我弄来了异兽之血,您老人家能帮我养出一批天蚕吗?”杜永眯起眼睛询问道。 老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自信地点了下头:“可以。饲养天蚕最重要的就是异兽之血,有了这个其他都不是问题。” “好!来人,给这位老人家一千两银子作为答谢。” 杜永直接喊来本地田庄的管事。 短短几分钟之后,装满银锭的箱子就被抬了过来摆放在地上。 看著这白花花的诱人光泽,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两眼发直、呼吸急促。 过了好半天,老妇人才终於回过神来,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公子的重赏。不过您给的太多了,老妇受之有愧,这五十两的大银锭我拿一个也就够了。” “不,这些都是您的,就当是签下终身僱佣契约的定金吧。因为我还指望著您能帮我繁殖出一群天蚕呢。” 说著,杜永亲自把对方给搀扶起来。 “公子真能弄来异兽之血?” 老妇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老先把这些银子带回家,明天回来自然能见分晓。对了,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许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家里的血脉至亲也不例外,否则后果自负。” 杜永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虽然以他现如今的武功並不太担心会有人来抢,但在初始阶段还是儘量保密避免麻烦的好。 “公子放心,我等拿了您给的钱自然会闭紧嘴巴,这点道理咱们还是懂的。” “就是!谁要坏了规矩,您儘管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 几个养蚕高手赶忙站出来信誓旦旦地表態。 很快,在管事的带领下,他们就转身离开这座专门为天蚕蛹盖的蚕室。 等所有人都走光,杜永这才拔出隨身携带的悬丝刀割破手指,让血滴落在蚕蛹上。 当第一滴血落下的剎那,原本十分安静的蛹突然以极其剧烈的方式扭动起来。 尤其是末端的屁股,竟然张开了一个小孔正贪婪吮吸著血液。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蛹就从黑色变成了无色透明。 透过表皮甚至能够看到里边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 毫无疑问,那位老妇人说的都是真的。 天蚕的孵化居然真的需要木属性或水属性的异兽之血。 虽然每一个蛹只需要几滴,但如果规模起来了估计一次就得放不少血。 杜永甚至有理由怀疑,天蚕门养的那只灵龟,搞不好就是被过度抽血给活活抽死了。 看著手指上已经癒合的伤口,他不由得微微感慨道:“想不到我的血现在不仅可以拿来炼丹、配药,而且还能养天蚕。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最后不会变成吃一口就能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老的唐僧吧?” 毫无疑问,隨著青龙和玄龟之血对身体造成的影响,杜永正在慢慢朝著“非人”的方向转化。 而且根据这个世界很多古书的记载,当一个人服下神兽之血之后,其子孙后代也会受到影响,甚至遗传某种特殊的体质。 只有传承十几二十代人之后,这种特徵才会逐渐隨著跟外姓人通婚而逐渐消失。 在上古时代,很多贵族之所以喜欢相互联姻,甚至近亲结婚,就是为了儘可能延续这种神兽之血的力量。 不过近亲结婚的代价,任何学过生物和基因知识的现代人都知道。 所以那些坚持近亲通婚的家族最后都不可避免消失在歷史长河中,反倒是推崇同姓不通婚的家族延续了下来。 “所以————我的孩子也会继承一部分玄龟和青龙之血的力量吗?这神兽之血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拥有改变遗传基因的力量?如果给別人喝我的血液,对方也会获得少许其中的力量么?” 杜永无疑联想到了远在兴寧县老家养胎的小娇妻,眼睛里闪烁著强烈的好奇,甚至都想立刻回去一趟查看情况。 不过很可惜,由於那位萧儿临盆在即,他暂时走不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从转过天开始,杜永每天早上都会给陶白、青儿、颖儿、七姐妹和韩茗喝几滴自己的血,然后检查记录她们身体和真气属性的变化。 儘管这些女人对此感到十分奇怪,但出於对他的绝对信任还是乖乖照做了。 甚至就连四尾狐也被当作一个实验对象。 不过这个小傢伙对喝杜永的血倒是不怎么排斥,反倒还乐在其中,每天早上都第一个来排队,並且总想要多喝上两滴。 就这样,农历四月不知不觉间便过去,整个苏州终於迎来了炎热多雨的五月。 可能是因为去年水灾的关係,各地官府第一时间派出人手十二个时辰盯著河流湖泊的水位,只要堤坝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就会动员附近的居民扛著工具前去抢修。 当然,这些都跟杜永没有任何关係。 因为眼下的他正站在產房外,听著里边传出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经过大半年的怀胎之后,萧儿今天终於到了分娩的时刻。 虽然对於练过武功的女子来说,生孩子要远比不会武功的女子容易,而且基本不会闹出难產或大出血之类一尸两命的情况,但也远没有很多人想像中那么轻鬆。 尤其是第一胎,往往也伴隨著难以想像的痛苦跟折磨。 “公子想好了要如何处理萧儿吗?” 樊吟无视了產房內的惨叫声,似笑非笑的开口询问。 “我会让她死个明白。” 杜永十分乾脆地给出了答案。 “哦,怎么个明白法?莫非你打算將这大半年时间里发生的真相告诉她?那可实在是太残忍了!如果萧儿知道她的少主已经被您玩弄过之后烧成了骨灰,身边几个姐妹也全部死光,自己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怕不是会在又惊又怒又伤心之下气血攻心猝死呢。” 樊吟明显一点都没把萧儿的死活放在心上,反倒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毕竟她暂时奈何不了自己那位心狠手辣的师姐,所以只能通过折磨对方的弟子来出出一口恶气。 “无所谓。萧儿怎么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死得乾乾净净不留下一丁点存在的痕跡。而这个孩子,也会得到一个更好的母亲。”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好像不是要杀人,而是隨手碾死一只螻蚁。 就在樊吟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產房內突然传出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还不到半分钟,稳婆便抱著一个包裹在布料里满身是粘液和血跡的婴儿衝出来大喊道:“恭喜老夫人!是个七斤四两的男孩。” “把孩子给我。” 杜永毫不客气地冲对方索要。 “您是————” 稳婆明显有点迟疑,赶忙用眼神向樊吟徵求意见。 樊吟倒是非常乾脆,笑著吩咐道:“给他,这孩子原本就是石山派的。 “公子请小心点,这婴孩太小了,一定得托著后背和脑袋。” 稳婆无疑是个带孩子的老手,一边把怀中的婴儿递过去,一边指导杜永应该怎样抱孩子。 不过她显然忽略了,身为一名高手,杜永压根不需要真正用手去抱,而是释放出真气將婴儿托举在半空中,看了一眼后者那张有点脏兮兮的小脸。 虽然才刚生出来,但眉宇之间能明显看出跟陆宏非常像,只是小巧的鼻子有点隨母亲。 “不错!就在这给他洗个澡,换上一块乾净点的布,稍后我要带他走。” 確认孩子没问题之后,杜永再次將婴儿交还给稳婆。 因为刚出生的婴儿如果不清洗乾净,身上的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明白!” 稳婆这会儿也看出这孩子的身世肯定有问题,根本不敢多问,直接弄了个木盆和热水就在外面露天给婴儿洗澡。 不过好在眼下苏州的气温早就在三十度以上,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冻著。 没过多久,杜永就抱著洗乾净的小傢伙走进產房。 当他出现的剎那,原本脸色苍白正躺在床上休息的萧儿立刻就惊嚇得坐了起来,失声惊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永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该不会以为找替身假冒自己的计策很高明吧?事实上从你住进来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盯著你的一举一动。另外,你的少主也被我当作鼎炉烧成了骨灰,其余人也都被全部剷除乾净。如果不是为了陆师兄的骨肉,你以为自己能活到现在?” “把孩子还给我!那是我的孩子!” 萧儿注意到了在杜永怀中熟睡的婴儿,立马像疯了一样想要衝上来抢夺。 刚刚生產过后的她正处在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时候,所以对於自己的孩子天然就拥有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但她还没等靠近,就被一股强劲的真气推开,整个人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剧烈的疼痛似乎让这个女人恢復了些许理智,抬起头露出惊恐的表情:“你是来杀我的?” “还不算太笨。既然孩子生下来了,那你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活下去了。唯有如此,对陆师兄和这个孩子才是最好的结果。不用担心,这个孩子会以陆家长孙的身份过得很好。” 杜永此刻的態度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活人,而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孩子的娘!要是杀了我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萧儿终於嗅到死亡的气息,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试图以婴儿作为筹码来换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可杜永却已经不打算再浪费口水了,直接从体內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瞬间插入对方体內先將真气和血气全部抽乾,再释放恐怖的热量把乾尸活生生烧成一块黑不溜秋的碳化物。 最后更是挫骨扬灰將残留的骨灰碾碎,然后洒向外面种满荷花的池塘。 等他从產房走出来的时候,那个叫做萧儿的女人已经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存在过的痕跡。 第223章 螭心 第223章 螭心 ”师父,这就是陆师兄的孩子。” 一个时辰之后,杜永亲自將才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交到自家师父手中。 至於陆宏,这会儿正惶恐不安地站在一旁,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这个延续了自己血脉的小傢伙,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儘管杜永到现在还没有透露任何细节,但以两人之间比较密切的关係,他已经能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从这一刻开始,他就要学著肩负起身为人父的责任。 石山仙翁用十分熟练的动作抱起婴儿仔细端详了片刻,很快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这模样就知道是陆宏的种,绝对错不了。后续都收拾乾净了吗?没有下什么隱患吧?” 杜永笑著回答道:“您放心,我都处理乾净了,以后绝不会有人敢在这件事情上多嘴” 。 “好!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有你在,咱们石山派未来的名声和威望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石山仙翁拍了拍眼前最年幼的弟子,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之色。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想要在这个残酷的江湖上站稳脚跟再创辉煌,光靠武功高是远远不够的。 当敌人发现正面打不过你的时候,他们就会採取一些更加阴险卑鄙的手段。 比如说下毒,再比如说利用欲望或感情。 总之,想要毁掉一个人其实有很多方法,並不一定需要武功。 毕竟在这个世界,真正厉害的武功都需要维持某种特定的心境。 一旦道心破碎了,那么武功境界立马就会跌落,严重的甚至会变成行尸走肉乃至乾脆自杀。 石山仙翁原本也很担心杜永的天赋太高、武功进步速度过快,以至於年龄跟心智跟不上成长速度。 但现在,他终於可以安心了。 从处理这件事情就能看得出,杜永內心之中根本没有半点妇人之仁,反倒异常的果决。 尤其在剷除潜在威胁的时候毫不手软,哪怕是刚刚生育过后的孕妇也照杀不误。 身为一派掌门,就是要有这样在关键时刻毫不留情的狠辣,才能產生足够的威慑力,让那些蠢蠢欲动隱藏在暗处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石山仙翁还发现了杜永另外一个优点,那就是永远不会被仁义道德所绑架,甚至压根就不觉得杀戮本身有罪,反倒坚守著另外一套不为人知的底线。 他好几次想要询问,但最终都选择了放弃。 作为一个喜欢因材施教的师父,石山仙翁其实並不喜欢过多干涉弟子的私生活,甚至故意採取一种“放养”的方式来让弟子们自由去感受这个世界,进而產生独属於自己的理念跟意境。 这也是为什么石山派虽然是所有名门大派中人数最少的,但每一代都能培养出两到三名武学宗师。 因为武学真意这个东西並不是靠苦练就能领悟的,而是需要多看、多听、多想,一点一点去积累直至从量变到质变。 石山仙翁之所以对外摆出一副蛮不讲理护犊子的形象,就是为了確保弟子们可以有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任何人想要对石山派弟子下死手都得认真考虑一下后果。 现在,作为代理掌门的杜永已经完美接替了这个角色,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毕竟整个江湖已经不会有谁怀疑,將杀意魔刀练到登峰造极的人会在乎自己杀了多少人。 “师父过奖了。您老人家还正值当打之年,我这不过是帮您打打下手而已。另外,陆师兄在那边等了有一会儿了,您还是赶紧把孩子给他看看吧。” 说著,杜永瞥了一眼不远处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陆宏。 “哈哈哈哈!行,听你的。” 石山仙翁一只手抱著婴儿,抬起另外一条胳膊招了招手:“过来,抱抱你的亲生骨肉吧。瞪大眼睛看著,它之所以刚出生就没了娘,都是因为你犯下的错。” “师父,您快別说了,我不是都认过好几次错了么。 陆宏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孩子,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那种源自基因底层血脉相连的感觉,会让大部分男人发自內心產生强烈的责任感。 也正因为如此,古人才会把成家立业作为一个男人是否真正成年的標誌。 “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陆宏喃喃自语不断重复著这几个字,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疯狂上扬,內心之中充斥著包括喜悦在內的复杂情绪。 看到他这副样子,石山仙翁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下来,紧跟著从怀中掏出《武纲》继续对杜永说道:“你前些日子送来的这本秘籍为师看过了,只能感慨武痴不愧是武痴,这天下间恐怕只有他才能写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感悟。不过你要小心了。因为为师觉得,这个老东西怕不是已经盯上你了。” “盯上我?”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疑惑的表情。 石山仙翁苦笑著点了点头:“对。你知道那句童谣中为何会有一痴一狂霸天下、敢问世间谁能敌这样的描述吗?” 杜永摸著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回答道:“因为他们的武功深不可测,哪怕是其他几位大宗师都不是对手?” “不!是因为这两个老东西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徐老魔自不必多说,每次都会把毕生功力传给一个选中的弟子,然后定下十年之约与弟子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廝杀。可你以为武痴就是什么好东西吗?后者比前者不遑多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给自己培养对手,然后在目標武功达到顶点的时候现身將其击败。因为这个老东西练武成痴,非常喜欢跟绝顶高手切磋,然后在战斗中学会对方的武功,再用该武功將其击败。另外,他领悟的天人合一好像跟气运有关,所以据说每击败一个对手就能夺走对方的些许气运。” 石山仙翁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虽然武痴很少会杀了自己培养的对手,但那种在武学上彻底摧毁目標信心的做法无疑更恐怖、更残忍。 很多被他击败的高手都会一蹶不振,还有的乾脆直接放弃武功去干別的了。 “您的意思是————武痴在刻意培养我,想要让我来做他的对手?” 杜永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感到半点畏惧,反倒忍不住笑了。 石山仙翁则严肃地叮嘱道:“別大意!为师知道你悟性和天赋都异常惊人,但武痴跟一般的大宗师可不太一样。据说当年横扫天下的韩林儿,也只是勉强跟他打了个平手。而且他销声匿跡在大內皇宫隱藏了那么多年,天知道又悟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武功。”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师父放心,我没有您想像的那么脆弱,更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败就对自己丧失信心。刚好相反,我其实属於那种越挫越猛的类型,只是到自前为止能给我带来挫折的人还没有出现。” 被一两次失败打击到失去信心? 开什么玩笑! 他又不是那些从出道以来就连战连捷、没有经歷过任何挫折,一路顺风顺水、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天才”,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天赋就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更何况上辈子的时候,他从小就是在挫折教育下成长起来的。 从小到大考试成绩好是理所当然,根本不会得到父母的夸奖,反倒是哪次不小心考差了还要接受训斥和惩罚。 作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杜永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压能力都是拉满的。 这也是为何他玩游戏的时候总喜欢修改初始角色属性,为的就是能在游戏中享受那种一帆风顺没有任何挫折的正反馈。 所以无论那位武痴击败他多少次,杜永都不会对自己未来会天下无敌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反倒是每一次交手,都必然会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强大。 “唉——这徒弟太优秀了也不好,会让为师很没有成就感。” 石山仙翁略显无奈地嘆了口气。 杜永听到这句话,立刻笑著调侃道:“师父,您没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有幽默感了吗?对了,麻烦您帮我写一封信吧,我下半年打算去见见那位鬼手药王许谦益前辈。” “你想跟他请教医术?” 石山仙翁猛然间抬起头问了一句。 “不光是医术,还有用毒和炼丹技巧。隨著陆师兄这件事情彻底了结,苏州今年之內应该是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我打算先回一趟兴寧,然后顺道去蜀中。”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后半年的行程安排。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京城和草原算是去过了,倭国去过,位於天下之中的洛阳也去过,山东半岛去过,自己更是常年待在江南,老家兴寧则位於广东,唯有在地理上相对独立的蜀中一带没去过。 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位当今天下医术和用毒最高明的人之一,眼下有空閒了自然要去见识见识。 要知道巴蜀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跟中原差异很大,不管是人文环境还是经济发展方面。 差异大到什么程度呢? 在赵宋的时候,这地方甚至连货幣都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用的居然是铁钱。 而且朝廷严令禁止了铜钱的流入和铁钱的流出。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外地商人想要去蜀中做生意,那么他去的时候得先把铜钱兑换成铁钱,回来再把铁钱兑换成铜钱。 任何有点金融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隔绝在经济上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独立。 韩宋王朝创立之初同样也延续了这一政策。 只不过隨著海上贸易的兴起,以及周边国家和阿拉伯商人源源不断输入白银,白银的货市属性越来越强,这才让去蜀中做生意的商人免去了麻烦。 不过白银终究无法覆盖收入微薄的底层,所以蜀中的平民百姓眼下用的还是铁钱,听说购买力低得惊人,跟铜钱的兑换比例甚至达到了惊人的一比十五。 可偏偏蜀中又是一个土地肥沃、物產丰富的地区,平民百姓的生活水平仅次於江南。 所以杜永对这个充满矛盾的地方非常感兴趣,想要去看看这个时代的蜀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感嘆道:“算算时间,等到八九月份左右,董可应该也快要生了吧?呵呵,咱们石山派今年一年就添了两口人,可喜可贺。行,你什么时候走跟为师说一声,为师给你写一封信。不过注意点,別什么都跟许谦益透露。他这个人鬼精鬼精的,指不定就要占你一个大便宜。” “师父,您什么时候见过我吃亏?”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哈哈哈哈!有你这句话,为师就放心了。行了,去忙你的吧。” 石山仙翁大笑著挥了挥手,隨后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陆宏怀中的婴儿身上。 能看得出,他非常喜欢这个孩子,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结束了跟师父之间的谈话,杜永並没有立刻选择下山,而是去了一趟那个属於自己的小院,打开柜子上边的木箱,从最底层取出那颗时隔两年仍旧还在强而有力跳动的螭心。 是的,这玩意在脱离身体没有一丁点血液支撑的情况下,愣是没有一丁点腐烂变质的意思,反倒跟刚挖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別。 因为眼下维持它跳动不腐烂的根本不是肌肉本身,而是环绕在上边聚而不散的浓郁真气。 “真不可思议!难怪荷蓁蓁会说龙蛇相杀神功是结合了两种武功道路的精华,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如果一个人把自己的心臟练成这样,那他的身体又会有多强大?” 杜永盯著手中的心臟不由得发出感嘆。 他现在愈发相信徐老魔大概率是没有死。 因为练龙蛇相杀的人生命力太强大了,除非他们自己不跑非要硬刚,否则想杀他们可一点都不容易。 不过已经获得青龙和玄龟血脉的杜永,显然並不打算把这颗心臟给自己换上,而是打算拿来给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换上,使其功力快速增长突破超一流高手的极限成为宗师。 没错! 就凭这颗螭心,就能直接凭空创造一名武学宗师。 那位徐老魔的弟子在临死前,把自己所有的真气都注入了心臟之中,而这些暴戾的真气中就包含著他对於龙蛇相杀神功意境的全部理解。 任何一个修炼九子內功心法的人得到它,都会立刻从龙子蜕变为接近真龙的“螭”。 毕竟不管是徐老魔还是他的弟子,其武功都是不折不扣的顶级大宗师。 想到这,杜永打开角色面板看了一眼九卫的几个首领,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两个人身上。 其中一个是投靠过来就始终忠心耿耿从无二话的嘲风,另外一个自然就是他亲手提拔上来取代俊猊的小三。 因为这两个人的忠诚度都是长期保持在一百,而且从来不会有任何波动。 考虑了几分钟之后,杜永果断选择了后者。 没办法,谁让嘲风不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呢。 对於一个隱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来说,用人方面信任永远比能力更重要。 更何况小三还年轻,在思想和武功方面都拥有极强的可塑性,远比根骨和天赋已经定型的嘲风强太多。 除此之外,杜永也刚好需要一个人常年在苏州城內坐镇。 就这样,他带上跳动的心臟离开了石山派返回苏州城。 傍晚,在竹节帮老巢的阁楼上,小三正坐在帮主的位置上,饶有兴致欣赏著下边几个 堂主为了爭夺那点蝇头小利而唇枪舌剑。 作为统御九卫的首领,他已经压根瞧不上竹节帮那点微薄的收益,所以完全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思,非但没有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反倒鼓励堂主们通过比武来解决纷爭。 相比起排资论辈,他更喜欢庸者下能者上的管理风格。 所以最近这小半年,竹节帮內部像堂主这样的高层更换得极快,几乎没有谁能坐稳超过两个月。 因为隨著大量武功被传授下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按照规矩挑战自己的上级,然后取而代之。 眼下,竹节帮里的老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是小三的徒子徒孙,年纪最小的才十七岁,可武功已经达到了江湖二流高手的水平。 至於被杜永看重当作九卫预备役培养的尹仲秋,则一如既往抱著剑站在一旁冷冷看著。 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极为锐利,仿佛仅用眼神就能穿透身体杀人於无形之中。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看了足足几十本剑谱,每一本都极为高深且蕴含著惊人的意境0 如果这些剑谱出现在江湖上,怕不是全天下的剑客都会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换成以前,只要能获得其中一本都能让尹仲秋感觉这是老天在眷顾自己。 可现在,他不仅全部得到了,而且上边还有大量的心得感悟跟点评。 所以隨著剑法越来越厉害,他对於这位高深莫测的“龙主”就越是心服口服,並且做好了为对方杀人的准备。 身为一名非常传统且有点傲气的剑客,尹仲秋的思维方式很简单。 对方给了自己一把价值连城的宝剑,又给了自己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高深剑谱,自己就必须有所回报。 那么剑客最擅长的东西是什么呢? 答案当然是杀人! 所以在这位开始领悟到武学真意的超一流剑客眼中,竹节帮內部的利益衝突简直跟小孩子吵架要更多零食吃一样可笑。 只要尹仲秋愿意,完全可以在五秒钟之內杀光除了小三外的所有人。 两人就这样如同看猴戏一样,任由堂主们从爭吵升级到比武,然后直至分出胜负。 小三也没有进行任何干涉,直接按照比武胜负的结果给几位堂主重新划分了利益,然后目送他们转身离开。 看著这些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窗外的街道尽头,他这才忍不住笑道:“我手下的这些徒弟们真有活力,不是吗?” “是啊,太有活力了,个个都有点心高气傲,基本每个月打上一次。” 尹仲秋不屑地撇了撇嘴。 “哈哈哈哈!他们之间相互有竞爭意识,平日里才会专心练武不断提高自身实力。要知道以前的竹节帮帮主由於武功不济,往往非常注重排资论辈,会疯狂打压所有敢以下犯上的人。所以竹节帮虽然占据了苏州城的街头巷尾,但在江湖中人眼里只是个买卖消息和收保护费的三流帮派,缉捕司更是从来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帮主一死,压根就没有任何人把我这个正牌继承人当一回事,甚至想要派人来杀了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像一条流浪狗死在路边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只可惜,龙主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从那之后,我就意识到武功才是这个江湖真正可以依仗的东西。”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三脸上浮现出一丝缅怀。 这也是他故意在帮派內建立竞爭淘汰机制的原因。 他受够了排资论辈打压新人,导致整个竹节帮压根就找不出几个高手的惨状,寧愿承受內部权力结构不稳定带来的些许混乱。 尹仲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同意。武功是江湖上的立足之本,要是没有足够强的武功,任由你口吐莲花再能说会道都没用,一剑下去人就死了。对了,龙主最近有没有联繫你?” “怎么,你手痒想杀人了?” 小三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 “不,我只是感觉自己拿了那么多好处却什么都不用做,浑身上下感觉不舒服。” 尹仲秋声音中带著些许无奈。 身为一个高傲的剑客,他最討厌的就是欠別人恩情还不上。 但小三却不以为意地安慰道:“放鬆点,龙主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在此之前你就安心练剑提升武功即可。更何况前些日子洛阳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千魔教已经强势宣布魔道崛起,今后的江湖肯定会充斥著腥风血雨。” 就在尹仲秋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在窗户上站著一个脸上佩戴龙形面具的身影。 “见过龙主!” 屋內的二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赶忙起身下拜。 “不必多礼。小三,你跟我来一趟。”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直接施展轻功腾空而起。 “你在这里等我!” 小三顾不得其他立刻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出了苏州城,来到外面一片荒凉的树林之中。 在反覆確认周围没有人后,杜永才停下来故作高深地问:“我这里有一个能大幅度提升你功力,甚至是让你成为武学宗师的办法,但风险却极高,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尝试?” “什么办法?!” 小三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很简单,换上一颗更强大的心臟。它能让你的武功凌驾於其他九卫之上,成为我之下的第一人。” 说著,杜永打开了手中拎著的木盒。 瞬间! 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臟出现在了小三的面前。 后者顿时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这颗心臟由於长期没有血液循环的关係,很多边缘的肌肉和血管甚至都出现了风乾的跡象,正常来说应该早就腐烂了才对。 可问题是它非但没有腐烂变质,而且还依旧在强而有力的跳动,甚至比自己的心臟还要好。 如果是九卫中的其他人在场,肯定能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昔日主人的螭心。 但小三却並不知道这一点,只是舔了舔嘴唇反问:“换上这颗心真能活吗?”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所以才告诉你风险极高。怎么样,你的回答是?” 杜永微微停顿了一下,耐心等待对方的答覆。 “我换!现在就换!” 小三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点头同意。 因为他相信龙主把自己从一个无名小卒培养到现如今的地步,肯定不会故意害自己。 更何况“武学宗师”这四个字实在是太诱人了。 多少高手为了迈过这道坎,不惜捨弃荣华富贵和各种享受,过著如同苦行僧般的生活。 还有的更是以身家性命作为赌注拼死一搏。 在小三的眼中,自己原本就是烂命一条,能混到现如今的程度已经是老天眷顾了,就算失败死了也不亏。 可要是一旦成了,那他的武功就会突飞猛进,成为站在金字塔尖上最厉害的高手之一。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无所畏惧的勇气。来吧,我现在就给你换心。 话音未落! 小三就感觉眼前一花,隨后整个人便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由於有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打底,杜永根本不怕把手术搞砸了,二话不说直接取出悬丝刀在对方胸口上开了一道口子。 他熟知人体构造,所以轻而易举避开了所有主动脉血管,没过多久便露出肋骨下面暗红色的心臟。 只见空气中的寒光一闪而逝,隨后小三的心臟就这样被活摘下来了。 杜永很有先见之明地扎住血管,因此没有喷出太多鲜血。 当他把从小三心臟里残留的鲜血全部灌入另外一颗心臟时,后者原本乾枯的肌肉立刻就变得红润起来,仿佛一下子恢復了本来该有的活力。 “原来只是脱水————细胞好像並没有真的死亡————” 杜永注视著手里的螭心,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不过他这会儿显然没时间进行更多的研究,迅速將血管一根一根接上,並用真气丝线缝合,甚至还用真气將心室內残留的空气逼了出来。 等这一切做完之后,原本在螭心內部聚而不散的真气迅速隨著血液循环扩散到全身上下每一条经脉中。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真气居然强行改变了九子內功的运功路线,並且正在对身体进行某种深入的改造。 都不用杜永亲自动手去缝合,暴戾的真气就直接把切开的胸腔迅速收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还不到五分钟,小三的身上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伤口,原本狰狞恐怖的刀口愣是彻底消失了。 不仅如此! 他的身体还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行代谢。 体表皮肤就像是经歷过阳光下的暴晒,整个蜕下来一层皮。 除此之外,眼皮下面的眼球也在剧烈的活动,身上散发的气息更是危险的不得了。 周围虫子和小动物被嚇得四散奔逃。 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过后,陷入无意识昏迷的小三这才慢悠悠醒过来,赶忙低下头看自己的胸膛,结果发现胸口好好的,压根就没有任何切口。 正当他打算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充斥著使不完的力气,就好像呼吸之间便能造成毁天灭地的恐怖伤害。 出於本能的反应,他尝试著挥舞了一下拳头。 隨后恐怖的真气便化作一条直线,直接在树林中开闢出一条宽一丈、长度超过三十丈的道路。 地上的碎石、泥土和树木都飞舞在天上,整个画面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这————这怎么可能!” 小三呆滯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打出来的威力。 “你现在感觉如何?” 杜永一边问,一边注视著对方那双已经变成蛇一样竖瞳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典型修炼龙蛇相杀神功才会有的外在特徵。 他现在都有点不太確定,小三体內运转的究竟是九子神功的变体,还是已经修炼上了正牌的龙蛇相杀。 因为刚才那一拳破坏力有点太惊人了,而且不管是气息还是意境都跟徐老魔和他的徒弟有几分相似。 小三结结巴巴的苦笑道:“回稟龙主!我————我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如今的感觉。因为太奇怪了,明明没怎么用力,但是却一拳打出了这样的威力。而且我隱约能感觉到,体內好像有另外一股意识在引导真气的流向,並不是我原本运功的轨跡。”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可能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適应这颗心臟带给你的力量。不用担心,就按照这种新的运功路线来即可。还有,你最好弄两块深色的水晶片或玻璃片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眼睛?” 小三赶忙跑到不远处有水的地方,结果透过水中的倒影清晰看到了自己那双变成蛇一样的竖瞳。 下一秒———— 他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失声惊呼道:“这————这是龙蛇相杀神功?!” 毕竟这门武功隨著徐老魔早就传遍了整个江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修炼该神功运转真气时眼睛会变成蛇一样的竖瞳。 此时此刻,小三儼然已经把扮作龙主的杜永当成了徐老魔,將自己当成了十年之约的弟子。 “不用紧张,我不是徐老魔,你练的也不是龙蛇相杀神功,至少不完全是。” 杜永知道这个年轻人被嚇坏了,赶忙出言安抚。 小三的脑子这会儿明显乱了,语无伦次地问道:“如果不是龙蛇相杀神功,那我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功力又为何会突然增长那么多?” “很简单!你移植的那颗心臟,就是徐老魔上一个弟子临死前留下来的螭心。这螭心中蕴含著龙蛇相杀神功的真气,所以连带著你的內功也出现了变化。总之,通往宗师的道路已经打开,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记住,如非必要別轻易亮出底牌,那双眼睛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施展轻功悄然离去,只留下小三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拳头,一会儿又看了看被扔在地上那颗属於自己的心臟。 一刻钟之后,后者才终於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汹涌奔腾的真气,最后捡起地上换下来的心臟返回苏州城。 正如杜永所说的那样,他现在迫切需要找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好好消化这颗螭心所带来的惊人变化。 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跟任何人动武。 与此同时,远在江西的庐山,身为掌门的许知贤正在翻看大弟子袁澈暗地里调查后收集到的信息。 三五分钟过后,他才脸色铁青地抬起头问:“所有那些瓷窑背后的东家都指向了一个人?” 袁澈咬著牙点了下头:“是的,师父。看来杜少侠说的没错,这绝对是有人在暗地里故意针对咱们。因为我找人算过成本,按照他们现在卖的价格根本就不赚什么钱,甚至还要倒贴一点。” 砰! 许知贤一巴掌將桌子直接拍了个粉碎,怒气冲冲地低吼:“好啊!我这些年修身养性不怎么跟人动手了,他们还真以为我提不动刀了是吧?竟然敢暗戳戳搞这种小动作!” “师父息怒!既然敌人的阴谋诡计已经被我们发现,那咱们不妨就顺著这条线索一直查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袁澈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凶光。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名门大派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而是经歷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残酷廝 杀淘汰生存下来的精英。 基本上每一个门派都是建立在成千上万敌人的骸骨之上。 “说得好!看来咱们这次是欠了石山派一个大人情。对了,运往苏州的瓷器发出去了没?记得把最好的货都带上,再给杜少侠打个八折。人家真心实意帮咱们,咱们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许知贤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要如何跟这位石山派下一代掌门搞好关係。 袁澈笑道:“师父放心,已经出发了。我特地安排柯师妹负责押运,到时候正好也让她跟那位魂牵梦绕的表哥见上一面。只要这桩婚事成了,咱们两派至少在五六十年之內关係都会非常融洽。” “嗯。等两人成婚当天,我正好藉机跟石山仙翁见上一面。瓷窑的事情记得暗中调查,千万別打草惊蛇。” 说到最后几个字,许知贤甚至有点压制不住內心之中涌动的杀意。 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大胆的挑战庐山派了? 他甚至觉得就是因为自己这几年没有立威,所以才会有人敢跳出来搞事情。 “那个叫费寻的傢伙我已经让人盯著了。只要他背后还有別人,就肯定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袁澈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事实上她最开始是想要直接抓人然后逼问的,但又怕鲁莽行动会导致线索断掉,只能先安排人盯著。 毕竟没人知道这个叫费寻的商人究竟是不是一个被遥控的傀儡,亦或是隨时准备服毒自尽的死士。 一旦暗处的敌人察觉到情况不妙缩回去,那庐山派斩草除根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 “费寻————” 许知贤盯著纸张上那个用加粗笔墨圈起来的名字,脑海中不断回想关於这个人的信息。 首先是年龄,只有不到四十岁,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家里只有一妻四妾,三个儿子和四个女儿。 五年前来到江西做生意,开始四处高薪挖瓷器师傅並开窑。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两个窑,但在两三年前突然开始急速扩张,並且对外出售的价格极为低廉,简直就是在赔本赚喝。 而庐山派的收入也是从这个时间开始锐减,大量原本不愁销路的瓷器积压到需要扩建仓库才能存得下。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场非常正常的商业竞爭,根本不牵扯到江湖上的事情。 许知贤最开始也是如此认为的,所以並没有採取任何过激的举动,更没有凭藉庐山派强大的武力去威胁恐嚇对方。 那种没品的事情名门大派根本不屑於去做。 因为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少想要获得名门大派武力保障的商人。 就算庐山派的瓷器价格高一点,也一样会有的是人上杆子买。 但问题就在於,所有採购瓷器的商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不再购买庐山派的瓷器,全部跑去买更便宜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商人能够做得到的。 > 第224章 动盪的江湖 第224章 动盪的江湖 隨著一个小小生命的到来,整个石山派变得比以往更热闹了。 光是为了餵饱婴儿,石山仙翁就大手一挥高薪聘请了三个奶妈轮流餵养,每天还用真气为其伐毛洗髓强化经脉与根骨,为长大之后修炼武功打好基础。 事实证明,天赋这个东西虽然是与生俱来的,但如果出身足够好完全可以通过人为干预来进行一定程度的弥补。 就以陆宏的儿子为例,如果这种由武学宗师以真气伐毛洗髓的过程能持续到他六七岁乃至七八岁自行修炼出第一缕真气,就算习武资质平平,也肯定比那些底层平民出身、有不错天赋却从小没有接触过武学的孩子强出一大截。 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上会存在武林世家这种依靠血脉传承的势力,而且整体实力一点都不弱。 在师父石山仙翁的要求下,杜永每天也会上山用若水功极寒属性製造一些冰块给孩子降温防暑。 可以说这个乳名为“阿狸”的婴儿虽然才出生就失去了母亲,但得到了整个石山派从上到下无微不至的呵护。 向来有点不著调的陆宏也是自从有了这个儿子之后就再也没下过山,每天除了练功之外就是照顾孩子,连最爱的杯中之物都给戒了,简直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他的未婚妻兼表妹—柯语梦也跟隨押送瓷器的商队抵达苏州城,並且在交付完所有货物並拿到欠款后,也加入了抚养孩子的行列。 看著山上一派勃勃生机充满活力的景象:杜永不由得笑著调侃道:“现在都这么热闹了,我都不敢想等几年之后阿狸能走路了,漫山遍野调皮捣蛋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嘿嘿!那肯定相当有趣。对了,小师弟,你的孩子再有两个月也要出生了吧?” 徐雨琴脸上浮现出兴奋与期待的神情。 对於向来喜欢孩童的她而言,没什么比山上永远有几个活蹦乱跳的小不点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吧。我娘前两天还差人来送了一封信,让我抓紧时间回去一趟。”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山仙翁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如果说他对自己这位爱徒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那就是这种对於子嗣后代漫不经心、 甚至是无所谓的態度。 “您別急啊,这不是还没到预產期吗?更何况我在苏州还有点事情没解决,等办完了之后马上就动身。” 杜永赶忙一脸无辜地做出回应。 儘管他已经穿越过来两年了,但却仍旧有点没办法理解这个时代人对於子孙后代那种近乎疯狂的重视。 如果不是满足自家老爹杜荣和母亲王月秀对孙子的执念,他才不会这么早就结婚生子呢。 更何况董可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千金小姐,而是一个练了一大堆武功,能徒手生撕熊虎等猛兽的高手。 尤其在天赋“贤妻良母”的加持下,她內功心法熟练度和真气上限增长得极快,就算遇到胎位不正也能自己通过真气调整过来,生產时根本不可能遇到任何危险。 杜永实在是搞不懂,自家爹娘和师父究竟在紧张什么? 更何况就凭他那999的福缘加持,这个孩子出生的过程也一定会无比顺利。 “小师弟,等弟妹生了,如果是男孩就跟阿狸做兄弟,如果是女孩就结个娃娃亲如何?”陆宏咧开嘴笑著提议道。 杜永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想的也太远了吧?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更何况孩子们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做决定,我可不打算做过多的干涉。” “哦?那要是你的闺女以后要嫁给一个穷小子也不管?” 陈翠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毕竟这个时代结婚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越是有钱有势的家庭,婚姻越注重门当户对。 尤其女孩,寧可在家里养一辈子也绝不將就。 “不管。爱嫁就嫁,反正只要是两厢情愿且愿意自己承担所有后果就行。”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他的这番震撼发言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都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马上就要建立起一个新武林世家的杜永嘴里说出来的。 因为绝大部分的武林世家採取的都是女孩不轻易外嫁的策略。 一般来说都是两个武林世家相互联姻,你嫁给我一个女儿、我也嫁给你一个女儿,亦或是乾脆直接招上门女婿。 “你这么干,你爹娘能同意?” 石山仙翁挑起眉毛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杜永笑著摊了摊手:“这就不关我的事情了。反正要我表態,我的回答就是不反对,仅此而已。 听到这番话,陆宏顿时一个没绷住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小师弟,你可真是又够狡猾的。好人自己来做,让別人来当这个坏人。” “你懂什么,这叫处理家庭矛盾的智慧。对了,你和嫂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成亲?” 杜永看著小心翼翼怀抱婴儿的柯语梦,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陆宏无奈地嘆气道:“因为这个小傢伙的关係,怕是得要等年底了。毕竟孩子太小经不起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家里怕出什么意外只能延后几个月,只能先委屈一下表妹了。” 柯语梦赶忙红著脸摇了摇头:“没关係,孩子的健康和安全最重要。更何况我是阿狸的娘,这段时间就让我来照顾他好了。” “庐山派瓷窑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眼见两人又开始含情脉脉要撒狗粮,杜永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虽然他早已不是单身狗,也不用担心会遭受什么暴击,但考虑到这屋子里的单身狗还是挺多的,所以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比较好。 一提起这件事情,柯语梦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道:“我们查到一个叫费寻的商人,发现所有瓷窑背后的东家都是他。这傢伙几乎垄断了整个江西的瓷器生產,而且价格低到几乎不赚钱还要倒贴著赔钱。” “赔钱?他脑子有问题吗?不赚钱的生意还做个什么劲?” 韩慧怡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意味深长地解释道:“很简单,他在通过这种压低价格的方式一点一点逼其他人贱卖瓷窑退出行业。等没有竞爭对手之后,他自然而然就能形成垄断,抬高价格赚取更高的利润。毕竟像瓷器这种东西在海外可是很抢手的,就算涨上几倍的价格,那些海商该买还是一样会买。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涨价,而是拿著银子买不到货。” “生意还能这么做?!” 柯语梦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对呀。確切的说,这才是能赚大钱的手段。不然你以为青鯊帮凭什么能靠对倭国和高丽的贸易赚到如此巨额的財富?答案並不是他们有多少艘船,而是他们在这两个地方掌握著商品的定价权。换言之,当青鯊帮决定一样商品涨价的时候,倭国和高丽的商人除了捏著鼻子认下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后者连卖高丽参、漆器、珊瑚、珍珠、玳瑁这些东西价格都要被压得很低,有时候甚至需要把人当奴隶卖掉才能勉强凑够货款。” “我的老天!这也太过分了吧?” 韩慧怡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在中原只是一个二流帮派的青鯊帮,居然能在海外如此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 这哪里是什么贸易,完全就是一种变相的掠夺。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嗤笑道:“过分?相比起那些真正亡国灭种的狠辣手段,这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那些在中原矿井里干活的倭国奴隶,他们现在吃的、住的是不是要比在本国的时候更好?” “那种环境也能算好?那他们在本国的时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韩慧怡无疑是见过矿井附近恶劣生活条件的,所以完全无法想像比那还要差的景象。 “我只能告诉你,在倭国吃大米和豆腐对底层农民来说算是一种奢侈。而且那边的地租高得嚇人,由於耕作技术落后亩產又非常低,不少人都是靠一天一餐勉强吊著一口气饿不死。” 杜永直截了当甩出了一些相当炸裂的信息。 韩慧怡沉默良久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矿井的那些倭国奴工从来都不跑,原来他们在本国连饭都吃不饱。可日子过成这种鬼样子,他们为什么不造反呢?” “造反?哈哈哈哈!他们那边所谓的武士,基本都可以追溯到平氏和源氏,而这两个氏族又是皇族的旁系血脉衍生而来。也就是说,整个国家掌握著知识和武力的人都从始至终被一个群体所把持,你觉得一群既无知又吃不饱饭的平民就算造反了又能怎么样?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强行镇压下去。”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嘲弄的意味。 这也是为什么倭国室町幕府会出现注重家名而非血缘的奇景。 除了其在东亚独一份的封建领主制度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在於那些歷史悠久的名门追溯起来祖上都是一家的。 比如说三官四职之一的斯波家,原本就是將军足利家的分支,足利家又是源氏嫡流源义家的子嗣,其血缘可以追溯到清和天皇。 所以別看倭国歷史上出现了多次剧烈的权力更迭,以及从公家统治到武家幕府的过渡,但从基因和血缘的角度看,其统治集团始终还是原本那些人的后代。 在这种情况下,真正底层平民的生存空间实际上是被不断挤占的,而且这种挤压在长达数百年时间里不断向下渗透。 別说通过暴力来实现社会资源的再分配,搞不好叛乱才刚蔓延到几个村子,便会被当地的武士领主杀光光。 至於你说天下穷人是一家———— 不好意思,人家身上流淌的可是“高贵”的源氏和平氏血脉。 相比起底层的贱民,他们反倒觉得自己跟皇室更亲近。 不过柯语梦显然並不关心倭国的情况,皱起眉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你的意思是————费寻背后可能没有人指使,只是单纯的商业行为?” 杜永立马摇了摇头:“不!如果只是商业行为,那么应该会有很多商人出於討好庐山派的自的,寧愿降低自身利润也会接受一点溢价。我觉得这个费寻背后百分之百有人,面且就是在针对庐山派经济上的弱点进行重点打击。因为庐山派的武功本身就会导致门下弟子饭量大、吃得多,日常开销根本不是靠周围那点土地、田產能供应的。你们查过费寻的钱都是从哪来的了吗?” 柯语梦苦笑道:“师兄和师姐们正在暗中调查,但费寻的生意做得很大,估计一时半会儿很难搞清楚。” “那些以前买你们瓷器的商人呢?有查过他们为什么突然不买了吗?” 杜永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柯语梦思索了几秒钟,很快回答道:“问了,但回答五花八门。有人说图便宜,有人说其他瓷窑能提供一些特殊的定製,还有人说是背后东家要求的。总之,在这方面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被威逼利诱的跡象。” “呵呵,有意思,看来背后势力的能量比想像中要大得多。摆在庐山派面前的选择只剩下两个了。一个是不著急慢慢查,一个是直接以力破局。” 杜永摸著下巴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以力破局?” 柯语梦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杜永立马点头道:“对!以力破局。操作起来也非常简单,直接杀掉费寻,看有谁会站出来接管他的生意。如果没人接管直接散掉了,那就说明幕后黑手怕了,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要是有人站出来,那就顺藤摸瓜查他的背景,查不出线索就继续杀。毕竟解决问题本身可能会很难,但解决提出或製造问题的人却很容易,不是吗?” “” 柯语梦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第一次意识到这世界上或许有取错的名字,但江湖上绝对没有叫错的绰號。 “活阎王”这个绰號简直就是给杜永量身定做的。 因为杀人在他眼里简直就跟呼吸一样隨意。 尤其当对方被確认为敌人的时候,动起手来根本不会在意什么法律、道德、规矩。 不过很可惜,这种手段或许適合石山派,但绝对不適合庐山派。 毕竟庐山派一直以来都標榜自己讲道义和规矩。 就算要杀人,也会大大方方给出对方该死的理由通告整个江湖,然后才会光明正大地动手。 眼见柯语梦沉默半天没反应,杜永就知道自己提出的建议没有被接受,所以又简单跟其他人聊了两句之后便转身下山去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独自来到位於苏州城郊外一处隱蔽的林间小屋,直接问正在打坐的小三:“如何,这么多天过去你能掌控螭心带来的力量了吗?” 小三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蛇一样的竖瞳,立马起身下拜道:“是的,我已经差不多能掌控它了。感谢您的信任与栽培,如此大恩必当以死相报。” 佩戴著龙形面具的杜永摆了摆手:“死就不必了,你还是好好活著为我效力吧。另外,上次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有结果了。在背后支持费寻的人是廖青崖,两人早在十年前就在暗中谋划著名给庐山派放血。他们知道正面硬碰硬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对手,所以就想出了从收入方面下手的点子。而且不止他们,江西一带还有不少势力都暗自加入其中一起发力。” 说著,小三將一封摆在桌子上的信取出来双手奉上。 杜永打开看了两眼,十分惊讶地问:“庐山派在江西这么招人恨吗?” 因为在名单上,赫然出现了四个实力不俗的帮派名字。 小三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解释道:“跟招人恨没关係,是庐山派的存在挡了这些帮派的上升空间。毕竟名门大派在自身势力范围內的影响力太过於惊人,只要还存在一天就不可能有谁能够取而代之。再加上江西最近十几年人才辈出,年轻一代高手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自然就会觉得庐山派挡了自己的路。事实上,这份名单上的帮派並没有凑在一起合谋,仅仅是看到机会默契的加入了其中。” “怪不得所有商人都不再购买庐山派的瓷器,原来是这么多江湖势力都在暗中发力。 有意思,这个江湖还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呢。” 杜永隨手將信还了回去,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跟玩味。 自从洛阳大战的余波不断发酵,他能明显感觉到整个中原天下的局势都在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混乱。 尤其是原本看上去很安於现状的势力,最近都开始纷纷行动起来,就好像突然接收到了某种信號一样。 “龙主,需要我採取一些行动吗?”小三抬起头询问。 杜永立刻摇头道:“不需要,先让他们折腾一会儿吧。毕竟就算要插手,也得等到双方兵戎相见杀红了眼,不然怎么能让对方欠下足够大的人情呢。另外,关於千魔教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小三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从上月开始,各地绿林道的势力就开始陆陆续续宣布加入千魔教,还有一些修炼魔功的人也打著千魔教的名號开始凑在一起抱团建立帮会。” “北岳魔宗对此就没有什么反应?” 杜永可是记得那位修炼魔血神功的孟辰,其志向也是復兴魔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有传闻说,孟宗主私下里约了沈教主比武,但双方暂时都还没有任何行动。另外,秦岭七魔的师父好像又重现江湖了,前不久太原官府发现治下一个村子四百多口人全部被吃掉,地上只留下大量被啃食咬碎的骨头。”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三明显感觉有点噁心想吐。 “四百多口人全给吃光了?!” 杜永无疑被惊到了。 因为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小三强忍著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適点了下头:“是的,全部被活著的时候给生吃了,不管是妇女、小孩还是老人都不例外。江湖上能干出这种事情的,除了食人恶鬼— 喻溪之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眼下在什么地方?” 杜永瞬间起了杀心,语气中更是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暂时不清楚。不过根据当地缉捕司给出的推断,极有可能是往西域走,要去投靠千魔教。” 小三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行吧,告诉其他人继续密切关注江湖上的动向,我们可能很快就要有大动作了。”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直接腾空而起一个起落便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看著他的身影渐渐变成天空中的一个黑点,小三这才反手一掌將身后临时搭建的小木屋给拍碎,隨后摸了摸下巴长时间没刮留下的鬍子自嘲道:“这么长时间不洗澡、不刮鬍子,我现在大概跟个野人差不多了。既然已经消化螭心带来的力量,也是时候该返回苏州城了。也不知道消失这么多天,尹仲秋有没有好好帮我照看竹节帮。” 下一秒,这个年轻人的身形便如同一条腾空而起的龙,踏空而去。 他那雄厚无比的暴戾真气,还有从身体里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气势,都无一不在证明著其经歷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另外一边,已经先一步返回苏州城的杜永早已摘下面具、换回自己原本的衣服,一边沿著繁华热闹的街道往前走,一边思索这些天从小三身上收集到的信息。 包括后者在生理结构上发生的变化,以及真气在经脉中的运转路线。 通过这些东西,他已经可以基本推断出龙蛇相杀神功的大概雏形。 不得不说,创造这门武功的人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天才兼疯子。 因为该武功走的主要经脉是督脉,也就是人的神经传导中枢——脊椎。 它並不追求任督二脉的循环,而是直接让真气进入大脑,再从大脑顺著其他经脉延伸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要知道正常的武功,无一例外都是避免真气直接通过大脑。 —— 毕竟人脑实在是太过於脆弱了,以真气所带来的破坏力,稍微有一点失控就意味著横死当场,连挽回和治疗的余地都没有。 只有一些极端凶险的魔功才会走大脑周围经脉。 除此之外,龙蛇相杀神功还会永久性改变人身体的结构,甚至是底层的基因。 至於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杜永暂时还弄不清楚。 但可以確定,这玩意绝对不是通过单纯的修炼,而是必须要藉助某些外力。 小三就是靠一颗螭心才能勉强做到这一点。 因为在此之前,杜永分別取了部分小三在更换心臟前后的血液,並用这些血液作为原料来炼丹。 结果移植之前的血液加入进去之后,丹药並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该是原本的功效还是原本的功效。 但移植一周之后,其血液炼出来的丹药就会带有“狂暴”属性。 如果服下丹药,不仅人的情绪会受到影响,同时真气的输出也会变得格外猛烈,几乎是平时的三倍。 正当杜永一边漫无自的地閒逛,一边思索龙蛇相杀神功的奥秘时,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剑意锁定了自己。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起头,结果看到在道路的中间有一位身穿黑衣的青年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对方穿著十分朴素,但手里却拎著一把镶满翠绿色宝石的剑。 周围路人察觉到危险的信息,立刻呼啦一下子散开將整条街空了出来。 “若水公子杜永?” 青年言简意賅地问了一句。 杜永点了点头:“没错,是我。阁下是?” “在下烈日剑——项衡。听闻你登上英雄榜天下第七,特此来挑战。” 说著,青年刷的一下將剑从鞘內拔了出来。 剎那之间! 一抹明亮的剑光將周围人闪得睁不开眼睛。 因为这把剑的反光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以至於看上去就像是在自己发光一样,难怪会被冠以“烈日”之名。 “你为了扬名来的?” 杜永有点不可置信地挑起眉毛。 自称项衡的青年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不错!只要击败了你,我就是天下第七,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天下还有比这更快、更容易的扬名方式吗?更何况我听说你拿到了上古名剑——承影,正好也可以顺路见识一下。” “原来如此!那你应该知道比武是会死人的吧?” 杜永似笑非笑打量著眼前的“愣头青”。 他实在不知道以对方的武功和剑法,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来挑战自己。 事实上这种为了爭夺英雄榜排名发生的挑战在江湖上並不算罕见。 但一般来说,只要脑子没什么大病就不会蠢到当街挑战排在最前面的武学宗师和大宗师。 就算要切磋印证武功,往往也是私下里进行,否则就是当眾打脸不给面子。 自从杜永上过英雄榜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挑战。 毕竟光是一个“活阎王”的绰號就足以嚇退大部分跃跃欲试想要来挑战扬名的人了。 项衡微微扬起下巴,一脸高傲地说道:“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请拔剑!” “拔剑?” 杜永故作疑惑的转了一圈,隨后从路边小贩的摊子上取了一根竹筷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还凑合!就它了。” 这一幕瞬间让项衡破防红温,怒喝道:“你这是在小瞧我吗?” “小瞧?不,不,不,这是在根据对手实力选择最適合的武器。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比筷子还要弱且可以当作剑用的东西了,或许下次可以考虑试试麵条,那玩意更软一点,不至於一下子就把你打死。” 杜永一开口就直接把嘲讽和语言的攻击性拉满。 如果真是一个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来挑战,他倒还不至於恶言相向,反倒会欣然接受。 毕竟跟高手比武不仅能得到大量经验值,还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获得境界上的感悟。 可眼前这傢伙全身上下除了手上拿著的剑还像点样子,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高手,与之比武完全是浪费时间。 “你————你敢羞辱我?找死!” 极度的羞耻感和愤怒让项衡瞬间失去理智,直接举剑便刺。 有一说一,他的剑法应该还是相当不错的。 电光火石之间,手中的宝剑就跨越七八丈的距离径直刺向咽喉。 在剑身折射的强烈太阳光照射下,杜永的眼睛被晃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在止於“技”的较量中,这种討巧的招式无疑能发挥相当惊人的威力,甚至是產生” 初见杀”的效果。 可问题是进入“意”的境界之后,一切都变了。 杜永甚至不需要去看,直接闭上眼睛都能够感受到剑意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跡,以及剑本身刺入自己护体真气时產生的阻力。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释放出强大的至柔之水真气把剑招挡在外面,亦或是乾脆让对方的肺结冰炸开。 但他却没有那样做,而是举起手中的筷子轻轻一点。 鐺! 一往无前的宝剑瞬间被纤细的竹筷挑了起来,並且剧烈震颤发出鸣响。 还没等项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中的剑就在剧烈震颤中脱手並飞出去好几米远径直插入地面。 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零点一秒。 筷子的前端更是刚刚好顶在胸口偏左的心臟位置。 但凡这根筷子上灌注的真气再稍微多一点点,亦或是把筷子换成利器,他现在心臟应该已经被贯穿,躺在地上血流不止。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 无论是用筷子挑起剑的角度和距离,还是能贯穿护体真气触及到胸口却不破坏衣服,都在展示一件事情,那就是两人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在於真气的多寡,更没有任何武学真意或真魔境的加持,仅仅停留在招式和对於剑这种武器的理解层面。 换言之,杜永把自己的实力限制在了比对方要低得多的层次,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以碾压的方式將其击败。 即便是不懂武功的人眼下都能看出其中赤裸裸毫不掩饰的羞辱意味。 “iiiiiii,作为被羞辱的一方,项衡无疑是最能感受到这一点的人,所以他当场双眼充血,如同发疯的公牛一样,捡起掉落的剑便不顾一切地疯狂挥舞,想要把杜永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只可惜,在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光靠发疯是没用的。 他每一次挥剑,杜永就用手里的筷子將剑挑飞一次,然后用同样的角度顶在胸口靠左的心臟位置。 这一切就好像形成了某种因果定律,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 项衡用自身真气凝结的剑芒和剑气,根本碰不到那轻轻一折就会断的竹筷。 “唉—差太远了。烈日剑项衡可能是因为前边贏的几场太顺导致过於狂妄自大,今天选错了对手。” 一名坐在不远处酒肆里看热闹的江湖中人不由得发出感慨。 旁边另外一个人饶有兴致地问:“你觉得若水公子杜永会杀了他吗?” 前者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笑著摇了摇头:“不会。如果要杀,从出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根本用不著如此大费周章。依我看,若水公子应该是想要拿他做个典型,让天下人知道不自量力挑战自己的后果。要知道很多时候,死並不是可怕的事,反而是一种解脱。如果我是项衡,我会立刻选择自杀,而不是继续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人现眼。” “哈哈哈哈!老哥说的在理。被当街羞辱成这个样子,还不如赶紧死了算了。” “不过他倒是干了一件好事,起码让咱们看清楚了若水公子在剑法上的造诣。等回去之后好好琢磨琢磨,说不定能悟出厉害的剑招。” “不错!” 伴隨著围观人群的议论声,项衡只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变得意义全无,挥剑的动作也开始越来越慢,眼神变得茫然且空洞,整个人就好像丟了魂一样。 仅仅几十个呼吸的工夫,他就停止了一切动作,宛如雕像一样站在原地。 虽然人还有呼吸,可心却已经死了。 被一根小小的竹筷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 “多谢小哥的筷子,它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杜永压根没有理会变成行尸走肉的项衡,自顾自走到路边小贩的面前,將那根借来的竹筷还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后者身边擦肩而过。 这场突如其来的挑战虽然没有流血,也没有人丧生,但却让所有人的眼神中透露出敬畏和恐惧。 因为杀人虽然拥有无与伦比的视觉衝击力,但诛心无疑更令人感到胆寒。 毕竟就连现代人都知道要在临死前清空硬碟和瀏览器记录,確保自己在生命终结之后不会社会性死亡,更不用提更加注重名声的古代。 很多人寧愿死,也不愿意让自己和家族的名誉蒙受哪怕一丁点的污点。 等杜永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条被清空的街道才慢慢恢復。 最开始的时候,人们还对站在原地的项衡感到有些害怕,但隨著一个又一个人经过他也没有半点反应,大家的胆子就逐渐大了起来,没过多久便恢復到之前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泼皮无赖,甚至上前拿走了项衡手中的宝剑,摘下他头上的发冠、 偷走了玉佩和腰带,这傢伙也依旧像死人一样。 等到午夜时分,苏州城缉捕司这才派了几个人將项衡抬了回去。 看著这位在江湖上名声鹊起的年轻剑客,才上任没多久的红衣都统转过头问手下:“怎么样,查出他身体有什么问题了吗?” 一旁的老头先是仔细查看,然后又注入真气查看经脉情况,最后苦笑道:“大人,他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健康,连一丁点暗伤都没有。真正出问题的是脑袋,確切地说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您瞧,我拿针扎他都没反应。” 说话的功夫,老头用一根针刺入项衡身上好几个能够產生剧烈疼痛的穴位,结果发现对方虽然生理上有反应,比如说会大量出汗、肌肉剧烈痉挛抽搐,可眼睛就是保持呆滯,瞳孔丝毫没有半点聚焦。 红衣都统见状不由得感嘆道:“真狠啊!这简直比直接杀人的效果好出不知道多少倍。从今以后,怕是没有人敢不自量力去挑战杜永了。真不敢相信他小小年纪,究竟是怎么练出一副比蛇蝎还要歹毒凶狠的心肠。” “大人,这件事情要上报吗?” 旁边另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报吧。反正朝廷现在是拿这位若水公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上边也再三叮嘱绝对不许招惹他,如果发生衝突直接退避三舍。有这么一个活爹在,咱们东南缉捕司总衙门是越来越难了。” 红衣都统无奈地发出一声嘆息。 毕竟某个地区的江湖势力越强,缉捕司的威慑力就越弱。 尤其杜永现在身边还有一位公主,跟皇帝本人產生了强关联,导致他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 更要命的是,杜永的势力还在以极快的速度膨胀。 光是青鯊帮在这一年之內崛起膨胀的速度,就让包括红衣都统在內的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 换做以前,缉捕司早就该出手加以遏制或往里掺沙子了。 但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个海上超级巨无霸鯨吞蚕食,不断沿著东部海岸线向南扩张。 不过嘆息归嘆息,红衣都统在定了定神之后还是继续开口询问道:“公主殿下那边最近进展如何了?” 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性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匯报导:“回稟大人,殿下已经能自由进出杜府了,偶尔还会在那边过夜。不过根据咱们的人观察,殿下暂时应该还是处子之身。” “这算是个好消息,也一起报上去吧————” 说完这句话,红衣都统便將手下写好的字条塞进一个竹筒中密封好,再盖上一个自己独有的印记发送出去。 第225章 双胞胎 第225章 双胞胎 当时间来到农历六月中旬,苏州的天气开始变得愈发炎热。 白天正午的温度甚至能达到三十五六度以上,降雨也变得愈发频繁起来。 短短十几天,居然有差不多一半都是连绵的阴雨。 周围河流湖泊的水位也开始隨著雨季的到来而暴涨。 不过跟去年江南地区大面积的洪涝灾害相比,今年的情况明显要好上许多。 虽然也有很多县的农田被淹了,但整体受灾面积要小不少。 尤其是有杜家田產的区域,哪怕是临近河流跟湖泊也都全部平安无事。 很显然,这无疑又是999的福缘开始发力了。 杜永严重怀疑,如果自家老爹和岳父去年没有大量购置田產,那今年的水灾绝对不会比去年差多少。 因为从下边人报告上来的情况看,有好几处岸堤都差一点就要被暴涨的水位给衝垮了。 可就差这一点点,原本的倾盆大雨却不知为何停了一段时间,紧跟著等水位降下去之后又开始下,然后一直维持在即將崩溃又没有崩溃的边缘反覆横跳。 相比之下,那些没有杜家田產的地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往往会被一波带走。 所以杜家的產业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周围大片临近的村庄和农田。 可即便如此,今年南方地区受灾区域仍旧高达二十几个县,难民数量可能有三十几万人之多。 不过好在有了去年的经验,苏州府尹第一时间找上门来,跟杜永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直至把包括採购粮食、賑济灾民、招募部分灾民前往海外开垦定居的事宜谈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很显然,他这次来代表的並不仅仅是苏州一府,而是整个南方地区所有遭受洪涝灾害州府的官员。 甚至就连那些被洪水淹没的“无主”田地要如何瓜分都已经商量好了。 確切地说,这就是一次官府与地方豪强相互勾结大发国难財的典型案例。 官员们不仅可以让家人侵吞一部分田產,顺便收受贿赂、从朝廷拨发的賑灾款项中捞一笔,而且还能妥善处置灾民確保自己辖区不会发生暴乱维持一个好名声,简直贏麻了。 商人和乡绅豪族虽然要出点血,但却也能趁机低价收购农田,將一部分破產的自耕农转化为佃户、作坊帮工等廉价劳动力,夯实自己家族在地方上的势力,同样也贏麻了。 至於杜永和他所掌控的青鯊帮,同样从中赚到了旁人难以想像的財富,还成功获得了大量优质汉人移民巩固在海外占领的岛屿和领地,更是贏到不能再贏了。 要知道在中原没有大面积灾害的时候,他们平均每个月只能招募到两三百人。 可这一次水灾起码就能弄过去十几万的移民。 没办法,谁让中原汉人故土难离的思想太过於根深蒂固了呢。 如果不是被逼到活不下去,大家一般还是更愿意在自己熟悉的故乡討生活,哪怕过得苦一点也没关係。 为了安置这些源源不断被运过来的灾民,苏州官府甚至特地在城外画了一块地方作为营地,並派遣差役和士兵巡视確保最基本的秩序。 每当有一艘船要出发,船主就会过来优先挑选身强力壮且自愿前往海外的人带走。 还有的乾脆一咬牙、一跺脚直接选择加入青鯊帮,打算学习武功改变自身命运。 当然,除了南方每年入夏之后的固定保留节自洪涝灾害之外,江湖上的动静同样也不小。 先是千魔教在关中一带大举入侵,短短一个月就先后歼灭吞併了当地六个颇有实力的帮派,儼然一副要从西域进军中原的架势。 紧跟著,河北两个积怨颇深的门派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大战。 三天下来双方死了上百人,导致半个河间府城遭到牵连,无辜民眾伤亡达到了数千人之多。 韩宋朝廷震怒,勒令缉捕司派出高手前往调查和镇压,结果派过去的人没过两天也都死光了。 更要命的是,北方草原上的蒙古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也先以蒙古大汗的名义开始召集部眾,眼下已经聚集了三万精锐,隨时可以策马南下发起一场突袭。 在甘陕一带负隅顽抗的白莲教也像疯了一样不顾伤亡的反扑,负责围剿的官军一个不小心竟然打了个败仗,只能暂时先撤退重整旗鼓。 更要命的是,靠近西域边关的镇守將军居然开始拥兵自重,对朝廷下达的命令置若罔闻,反手就派兵控制了周围的县城乡镇。 可以说眼下的韩宋王朝儼然是一副要遍地烽火的样子。 看著如同跳水一般急转直下的恶劣局势,身为皇帝的韩充只感觉全身上下汗毛倒竖、 如坐针毡。 尤其是一封封通过各种渠道送来的奏报,压根就没有一个好消息,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完全想不通,为何在父皇治下天下明明还很太平。 可轮到自己上位之后,各种天灾和危机怎么就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了呢? 莫非自己真的没有天命? 还是说在这些人眼中自己比父皇更软弱可欺? 总之,韩允现在很愤怒,也很焦虑,甚至產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正当他想要起身到外面走一走透透气的时候,一名宦官匆忙跑进来將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从苏州缉捕司衙门送来的加急秘奏。” “苏州?!” 韩允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后赶忙拆开查看,结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这封信上只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杜永在一天前不知为何,突然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搭乘一艘大船返回兴寧老家了,而且还带上了自己那位妹妹。 出於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隨口询问道:“兴寧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太监赶忙摇了摇头:“应该没有,至少最近半个月之內没有任何消息。” “那他为何走得那么急?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董可肚子里的孩子预產期应该在八九月份吧?” 韩允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鬍陷入沉思。 对於杜永家里的情况,他可一直都是重点关注的,还让缉捕司往兴寧县派了好几个人常驻。 毕竟对杜永这种人而言,父母、亲族和家眷与其说是软肋,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束缚和制约,可以大幅度降低危险性使其变得可控、可以预测。 一旦这些人不在了,亦或是突然一夜之间被某个神经病杀死,天知道以他压根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的性格和恐怖武学天赋,究竟会干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所以韩允巴不得杜家能赶紧发展壮大起来,最好是杜永本人能多生十几个儿子、女儿,然后开枝散叶形成庞大的亲族纽带。 这样一来,他本人就不得不为了子孙后代和家族著想,开始接受一些利益交换,甚至是成为皇家和朝廷的坚定支持者。 对待强者,最好的解决方案永远都不是对其进行打压或威逼利诱,而是要通过拉拢的方式將其逐渐变成既得利益团体中的一员。 韩允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也一直在向这个方向努力。 宦官抬起头瞅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赶忙回应道:“陛下,我建议立刻写一封信送去兴寧县那边问问情况。” “去吧,三天之內朕要看到確切的信息。” 韩允没有为难对方,大手一挥示意其可以退下了。 与此同时,远在兴寧的杜家山庄內,董可正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身上那件丝绸长裙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儘管才怀孕不到七个月,可她的肚子已经大到堪比別人十月怀胎。 而且就在此刻,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能看到四个清晰浮现出来的小手印。 “小姐,您要是疼的忍不住就喊两声或咬我的胳膊吧。” 仪儿一边帮忙擦汗,一边擼起袖子露出自己那条白嫩的小臂。 董可一把將胳膊推开,紧紧咬著下嘴唇苦笑道:“还真让你给说中了,是一对双胞胎。不过这两个小东西怎么这么能折腾?莫非他们要弄死我这个娘,强行从肚子里钻出来吗?” “要不————我让郎中给您开两副止疼的药?” 仪儿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担忧。 —— 董可赶忙抬起手制止道:“別!是药三分毒,要是给孩子吃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不就是疼么,我忍忍也就过去了。对了,夫君还没回来吗?” “快了。家主得到消息立马就从苏州出发,应该用不了几天的。不过————不过公主好像也跟著一起来了。家主也真是的,您还在这给他生孩子受苦呢。他倒好,居然还把那个什么公主带在身边。” 一提起这件事情,仪儿立马就摆出一副气愤不已的模样。 不过董可却不以为意地笑道:“行了,不用替我打抱不平,具体情况夫君早就在信里说清楚了。更何况那位公主殿下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到大一点亲情都没有感受过,每天都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稍有不注意就可能会丧命。只要她愿意认我这个姐姐,我就认她这个妹妹,到时候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 “您倒是真大方。” 仪儿一脸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 “不大方怎么办?別忘了,你家小姐我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妾而已。更何况你觉得夫君是那种会被女人掌控的男子吗?他能对我这么好,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做人贵在知足,唯有知足才能常乐。” 董可这会儿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疼了,还伸出手捏了一下贴身丫鬟的鼻子调笑。 仪几扭过头撇了撇嘴:“哼!等生下杜家这两个小少爷,您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不得升一升。到时候说不定就能从妾变成妻了呢。” “你怎么知道是少爷不是小姐?” 董可摸著平静下来的肚子似笑非笑的反问。 “这还用问?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如果不是小少爷,能有这么多力气和精神每天可劲折腾吗?” 说话的工夫,仪儿將一碗加过少许盐的酸梅汤端了过来。 刚刚大量出汗的董可接过来,二话不说便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紧跟著嘆气道:“那可不好说。不过这头一胎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就好。不过这才六个多月肚子就如此大,真不知道再过两个月我还撑不撑得住。” 就在仪儿张开嘴刚想要安慰两句的时候,突然看到杜家主母王月秀从外面走了进来,立马低头行礼道:“见过夫人。” “不用多礼。” 王月秀连看都没看仪儿一眼,径直走到床边替自家儿媳捋了捋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和脸颊的髮丝,然后一脸关切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又折腾你了?” 董可故作轻鬆的笑道:“多谢娘关心。这两个小东西,最近哪一天不折腾我?您怀夫君的时候,他也这么折腾人吗?” “呵呵,那倒没有,他一直都比较安静,只有在分娩的时候才遭了点罪。我刚才跟郎中和稳婆谈过了,他们说从来没见过才六个月就长这么大的胎儿,还说你可能等不到怀胎八九个月,搞不好最近就会生。” 王月秀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媳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中不免带著一丝紧张。 毕竟才六个月,严格意义上来说绝对算是早產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未来的发育產生影响。 “夫君呢?他没回信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董可用不是很確定地语气追问了一句。 因为她能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肚子大起来之后,自己居然不怕热了,而且体温也要比平时低一些。 这显然跟修炼了若水神功的杜永如出一辙。 要知道夏天天热的时候,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搂著自家夫君睡觉。 王月秀轻轻摇了摇头:“他根本没回信,只是让人带话说马上回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该吃吃、该睡睡,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嗯。” 在婆婆的安抚下,董可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自从怀孕之后,她的睡眠时间明显变长了,一天之中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而且食慾也变得极为旺盛,一天有时候要吃六顿饭,甚至就连体內经脉中的真气都变得比以前更加活跃。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日夜兼程赶路的杜永终於回到山庄。 他甚至顾不上洗个热水澡,第一时间就来到臥室给董可诊脉,查看其身体与胎儿的情况。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因为从真气所携带的属性上,他能清晰感受到少许玄龟之血带来的寒意,以及青龙之血旺盛的生命力。 胎儿之所以会发育得如此之快,大概率跟青龙之血中木属性所代表的生长有关。 毫无疑问,杜永身上所携带的两种神兽之血不光遗传给了自己的子嗣,而且还在一定程度上反哺了母亲。 毕竟母子之间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脉相连。 “情况如何?” 眼见儿子沉默半天也不开口,王月秀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杜永立刻抬起头回答道:“没事,一切都安好,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要生了。” “这么快?!” 王月秀瞪大眼睛吃了一惊。 杜永点了点头:“两个胎儿都发育得差不多了,再不生就要有危险了。另外,记得让厨房多准备点补血补气的食物。” “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王月秀顾不得太多,立马转身走出去给等候在外面的僕人们下达命令。 仅仅几分钟之后,整个山庄就变得忙碌起来。 “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杜永拉著董可的手,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通过刚才的检查,他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位小娇妻最近这一个多月吃了多少苦头。 在青龙之血的作用下,两个胎儿一个比一个强壮、活跃,每一次在子宫內折腾都会给母亲带来极大的痛苦。 董可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抿起嘴角笑著回应道:“也还好,就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变得有点难熬。对了,这位就是公主殿下吧?” 说著,她將目光投向房间里唯一一个生面孔。 韩茗赶忙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姐姐。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您喊我一声妹妹就好。” “好,那咱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来,坐到我边上。 ,眼见这位公主摆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董可也主动表现出亲近之意。 意识到两个女人要开始聊一些比较私密的话题,杜永立刻打著洗澡的名义转身离开。 他並不知道董可与韩茗之间究竟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当自己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有说有笑,儼然是一对好到不能再好的闺中密友。 “你们在聊什么?” 看到自己的后宫一片和谐,杜永有点儿好奇地问了一句。 董可意味深长地回应道:“没什么,都是一些女子之间的小秘密,夫君不会感兴趣的。不过夫君还真是好福气,连韩妹妹这种聪明绝顶的女子都倾心於你。” “我哪里比得上董姐姐贤惠。” 韩茗红著脸,露出喜悦中带著羞涩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她已经成功將董可这个杜家后宅里的最终boss拿下了,就如同拿下青儿、颖儿一样毫不费力。 “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杜永摸著下巴故作严肃地开了句玩笑。 董可立马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夫君还是跟以前一样会逗人开心。不过我现在可不能笑得太厉害,不然肚子里这两个小傢伙可是会有反应的。他们闹起来,我这做娘的可要受罪了。另外,既然韩妹妹已经是自家人,那您也別冷落人家,赶紧圆房吧。 不然皇帝陛下要是知道自己妹妹到现在还是处子,说不定会生气呢。” “急什么,美味的果实要细细品味才更有情趣,不是吗?就像咱们俩当初一样。” 杜永径直走到床边,在韩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亲吻董可的嘴唇。 整整一分钟之后,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已经禁慾整整半年的董可感觉仿佛隨时都会燃烧起来,浑身上下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燥热,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渴望。 但仅仅两三分钟之后,马上就要身为母亲的她很快便压制住心底的欲望,没好气地埋怨道:“夫君你可真是坏死了,明知道现在不行却偏偏来挑逗我。” “看你还敢不敢拿我开玩笑。” 杜永轻轻捏了下董可的鼻子,隨后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行了,你与其在我身上做无用功,还不如去找其他姐妹,爭取明年再生一两个。” 说罢,董可用力推了一下杜永,然后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样。 等走出屋子来到外面的花园,韩茗立刻用羡慕的语气感嘆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杜永笑著反问:“这不就是正常夫妻该有的样子吗? “我们以后也能这样?” 韩茗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期待跟渴望。 因为她骨子里是一个很孤独的人,自从母亲死后身边连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都没有,所以心底非常希望能够被人关心和爱护。 “为什么不行呢?你要明白,感情这种东西是相互的。只有当你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別人才会给予你回应。” 杜永无疑看穿了这位公主在畏惧什么。 或者说,她极度害怕遭遇背叛,而且也习惯了不相信周围任何人。 之前那种主动和友善其实都是一种偽装,为了让自己更好地生存下去而必须的偽装,並非真正的情感表露。 “也许你是对的。既然我都已经逃出了皇宫,也是时候试著做出一点改变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需要一点鼓励。” 韩茗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注视著杜永的眼睛。 “当然没问题。我这个人最会鼓励別人了。” 杜永略微张开双臂搂住对方纤细的腰肢,隨后也给了这位公主殿下一个深深的吻。 等分开之后,他才笑著问道:“感觉如何?” “还————还不错。就是心跳和呼吸变得有点快。” 韩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那种强烈的刺激让她的神经高度亢奋,体內激素疯狂分泌,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中无法自拔。 “今天就先到这吧。就像我反覆强调的,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来才能体会到其中美妙的滋味,不是吗?” 杜永的手臂稍微用力,把怀中的公主抱得更紧了一点,隨后才將其放开。 “我同意。” 韩茗连续打了几个激灵才终於恢復过来,两只眼睛里闪烁著柔情似水的幽光。 此时此刻,她终於能明白董可刚才偷偷跟自己说的“夫妻情趣”是什么意思。 原来男女之间除了那种赤裸裸的肉体关係和繁衍子孙后代的义务之外,还可以如此的甜蜜且令人陶醉。 在短暂对视了几秒钟之后,这位公主才依依不捨地转身离开,带著隨行宫女一起住进山庄內的一处別院。 等所有人都走光,陶白才宛如幽灵般悄然出现在身后,一脸戏謔的调笑道:“小师父,我怎么感觉你对付女人的手段越来越厉害了。瞧瞧那位公主殿下,才几天工夫就被你拿捏得死死的。看来用不了多久,她也会跟小师娘一样,心甘情愿的给你出谋划策、生儿育女。” “你难道不是吗?” 杜永头也不回的反问了一句。 “不,我跟她们可不一样。因为她们都是被动的,而我是主动的。不是你选中了我,是我选中了你。” 陶白以一种非常强势的姿態走到近前,从后面搂住自家小师父的脖子。 “你的杀意魔刀练的如何了?” 杜永非常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陶白贴在耳边低语道:“神杀我已经练成了。现在就算是对上那些名门大派的掌门,我也有信心能够砍下他们的脑袋。” “不错!”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紧跟著继续追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经脉和真气方面的变化?” “你指哪方面?” 陶白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 “所有,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包括在內。” 说话的工夫,杜永已经抓住了天魔女的手腕,將自己的一缕真气注入其中。 陶白眯起眼睛思索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没有。这跟你每天早上让我喝的血有关係吗?” 杜永直截了当地回答:“不错!那些血液中蕴含著特殊的力量,理论上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体质。这一点等董可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生出来之后,你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自己的某些能力可以通过血脉遗传给后代?!” 陶白终於反应过来,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然你以为董可肚子里的两个胎儿,为什么才六个月就已经发育完全了?不过具体情况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才能確认。最近几天你多留点神,如果发现山庄周围有可疑目標直接抓住或杀掉。” 杜永面无表情给了天魔女大开杀戒的权力。 “没问题,交给我吧。” 陶白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隨著杜永的归来,以及董可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整个山庄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毕竟杜家能否稳定、兴旺的传承下去,关係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尤其隨著一部分武功比较高的庄丁被安排到各地看管產业,已经可以拿到相当丰厚的月钱,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和美好的未来。 不需要像父母一样苦哈哈的一年忙到头在地里刨食,也无需去干那些累死人的搬运工作。 只要练好武功为杜家效力,就能腰挎刀剑鲜衣怒马过上令人羡慕的生活。 所以山庄上的人都纷纷期盼董可能生下一个男孩。 这样一来,大家悬著的心也就都可以落地了。 董家长子一董乐更是暂时放下修炼武功,带著弟弟们忙前忙后,几乎把兴寧县周围所有的寺庙、道观、城隍挨个跑了一遍,不仅捐钱、上香、祈福,还许愿只要是男孩且母子平安就再捐一大笔钱给神像重塑金身。 身为主母的王月秀同样也开始吃起了不带一丁点荤腥的斋饭,並且要求杜永也跟著一起吃。 虽然后者对於这种封建迷信嗤之以鼻,但在亲妈的眼神胁迫下还是选择了表面上装一装,但暗地里直接自己动手开小灶,各种大鱼大肉照吃不误。 他不光自己吃,还带著青儿、颖儿、陶白和韩茗也一起吃。 什么吃斋念佛,有多远滚多远。 这套东西要真有用,梁武帝萧衍也不会被宇宙大將军侯景带著不到一千人给打爆了,自己晚年居然被关起来活活饿死。 如果说杜永有什么地方跟这个时代的人最格格不入,那一定是他对鬼神仙佛毫无半点敬畏之心。 时间飞逝,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在这种万眾期待的氛围下,第四天清晨董可突然感到肚子传来一阵剧痛,隨后羊水破了。 她居住的臥室立刻变成了產房。 严阵以待的稳婆迅速衝进去,以最快速度做好所有前期准备,不到一刻钟之后里边就开始撕心裂肺的惨叫。 “iiiiii客客,“夫人,咬住这个。” “夫人,使劲,已经能看见孩子的头了。” “哎呦喂!生了!生了!第一个生出来了!” 伴隨著嘈杂的声音和嘹亮的啼哭,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抱著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婴儿从屋子里跑出来,满脸喜色的大喊道:“恭喜老夫人和少爷,第一个是位小姐。” “好!统统有赏!赶紧带孩子去洗乾净。” 杜永轻轻触摸了一下女儿的小手,立马就感受到其体內所具有的玄龟和青龙血脉,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还有一个呢?” 王月秀虽然对这位杜家长孙女的到来也很高兴,但內心之中还是希望能生一个男孩出来。 “那个还在生呢,您请稍安勿躁,以夫人的身体条件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中年女人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抱著女婴洗澡去了。 一刻钟之后,又一声嘹亮的啼哭迴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隨后,王月秀就听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声音。 “恭喜老夫人,恭喜少爷,这是一个男孩。” “真的?是男孩?” 王月秀顾不得刚生出来的婴儿身上带著血污,亲自接过来抱在怀中,掀开布料查看小傢伙的襠部,隨后开心地大笑道:“好!果然是男孩!咱们杜家后继有人了!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每人赏五两银子!” “多谢老夫人!孩子给我吧,我带小少爷去洗澡。” 说罢,稳婆接过男婴,小心翼翼地抱著去了不远处的偏房。 王月秀依依不捨地看著自家宝贝孙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说道:“你现在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先考虑一下家里,千万不要莽撞行事,知道吗?” “您教训的是。” 杜永深諳跟长辈打交道的技巧,既不反驳也不解释,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至於会不会照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反正態度上肯定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毕竟他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耳边都是各种絮叨的声音。 “走吧,进去看看可儿,她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在王月秀的带领下,原本待在外面等候的人呼啦一下全部进了屋。 不得不说,练过武功的人跟没练过武功的人就是不一样。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正常情况下生孩子对女人而言基本跟在鬼门关走一遭没什么区別,就算是顺產也会耗尽全身力气变得异常虚弱。 可眼下的董可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一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之外,並没有半点虚弱的跡象。 恰恰相反! 由於肚子里没了两个调皮捣蛋的小东西,整个人反而彻底放鬆下来。 还没等眾人开口说话,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就被换上乾净的布料包裹著抱了回来。 董可立马起身一手一个接过自己的孩子仔细查看,过了好半天才忍不住失声惊呼:“这孩子怎么这么丑?” “噗哈哈哈哈!” 杜永第一个没绷不住瞬间笑出了声。 王月秀立刻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隨后也忍俊不禁地解释道:“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个样子,等一段时间长大点就好了。更何况你和永儿都不丑,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丑。” “老夫人说的在理。” “我瞅著这小少爷和小小姐可漂亮著呢,哪里丑了?” “夫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稳婆们也跟著一边笑,一边七嘴八舌地帮腔。 经过这么一闹腾,屋內原本有点紧张的氛围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欢快与喜悦。 虽然在这个时代,很多愚昧迷信的人会將双胞胎和龙凤胎视作不详的象徵,但杜家显然不在此列。 “你辛苦了,接下来就好好养身体吧。我让厨房做了补气补血的膳食,你一会儿趁热多吃点,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放心,我早就找好了奶妈,孩子饿了有人餵。” 作为过来人,王月秀开始向儿媳传授坐月子的经验。 “记得多用阴阳调和筑基功,这样身体恢復的速度会比较快。” 杜永也开口叮嘱了一句。 董家长子—董乐则亲手把从周围寺庙、道观、城隍庙请来的各种护身符一股脑放在两个婴儿的身边,饶有兴致看著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这两个孩子未来肯定不一般。 小半个时辰之后,等董可吃完东西昏昏沉沉的睡下,眾人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杜永每天都会按照师父石山仙翁传授的方法给自己的儿女伐毛洗髓。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体內的真气在两个小不点经脉中每运转一次,其血脉的力量都会变得异常活跃。 最明显的特徵就是两个孩子的胃口好得出奇,即便是以董可那惊人的出奶量也远远不够,必须要十几个奶妈轮流餵才行。 短短一周时间,孩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一圈。 “夫君,你不觉得咱们的孩子长得有点过於快了吗?” 看著怀中肉嘟嘟的小东西,董可终於忍不住提出了最近一直困扰著自己的问题。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是因为他们的根骨和经脉都异於常人。” “就跟你一样?” 董可抬起头盯著杜永。 她可不会忘记,自家夫君就是突然在一年之间从翩翩美少年,变成了现如今这副英俊强壮的青年模样。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不用担心,这种成长应该是分阶段的,等长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会停止。青儿、颖儿,带著这俩小东西去外面转转。” “好嘞!” “给我给我!我来抱小少爷。” “那我抱小小姐。” 两名少女立马凑过来爭先恐后將婴儿抱在怀中,眼神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爱。 没过一会儿,她们就把孩子放到屋外铺好的蓆子上,任由其在上边欢快地爬来爬去。 “夫君,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是不是也应该给孩子起个乳名了?” 董可猛然间想起这两个小傢伙还没有名字。 虽然大名已经被一家之主的杜荣揽下,但乳名总还是要起一个的。 “嗯——不如就叫大虫小虫好了。姐姐先出生就叫大虫,弟弟后出生叫小虫。” 杜永稍加思索后便脱口而出。 因为这个时代的乳名基本都遵从“贱名好养活”的原则,压根也不需要想太多,更不需要有多好听,上至皇帝和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是如此。 比如说大虎、小虎兄弟,这已经是相当好听的乳名了,各种以“奴”为名的更是多不胜数。 “大虫、小虫?噗哈哈哈!这乳名倒是贴切,他们姐弟俩爬来爬去可不是就像两条小肉虫么。” 伴隨著母亲董可的笑声,两个孩子终於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名字。 > 第226章 入蜀 第226章 入蜀 “大虫、小虫,过来这边。” 杜永挥舞著一根自製类似逗猫棒一样的小玩意,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的竹蓆上来回爬来爬去,自己则躺在椅上悠然自得。 不得不说,刚刚拥有爬行能力的婴幼儿实在是相当好玩。 只要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就会立刻追著跑,简直就像小猫小狗一样。 当然,如果能解决掉隨地大小便的问题就更好了。 但好在这些工作並不需要他本人处理,如果真的尿了或者拉了,直接喊一旁的奶妈、丫鬟帮忙收拾乾净即可。 事实证明只要有钱,养孩子的確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 既能体会到亲子互动带来的欢乐,又无需承担带孩子的辛劳与痛苦。 难怪有钱有势的家庭都喜欢猛猛的生。 大虫和小虫发育得明显比其他婴儿快得多,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嘴里就长出了两颗小乳牙,甚至能吃一些相对绵软的食物,而不是像其他婴儿那样只能吃奶。 而且两人的精力异常充沛,经常大半夜睡醒了起来折腾人。 要是没有奶妈和丫鬟帮忙照看,让柱永自己亲自带,怕不是整个人都要疯掉。 於是乎,他就自己动手根据逗猫棒的原理做了一根“逗孩棒”。 只要拿在手里左右晃一晃,便能让两个小东西爬来爬去消耗精力和体力。 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生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玩那將毫无意义。 他眼下所做的就是在贯彻这个想法。 就在杜永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逗大虫和小虫玩的时候,突然看到王月秀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位亲妈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地训斥道:“你把自己孩子当狗溜呢?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可他们俩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吗?” 杜永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唉——算了,懒得说你。” 王月秀微微嘆了口气,赶忙掏出手帕给自家宝贝孙子和孙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有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等把两个小东西的脸和手脚给擦乾净,她这才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爹已经接到信了,眼下正在回来的路上,估计九月初应该就能到家,正好能赶上重阳节。” “洛阳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杜永从躺椅上站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毕竟洛阳那边可不是简单的接收田產而已,还有城內大片遭到摧毁的街道和建筑需要重建。 哪怕钱粮到位、人力充足估计也得忙活个一年半载。 王月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你爹说带过去的管事和帐房先生已经接手了。只要盯紧帐目、跟官府打好招呼,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地一条街一条街重建。等建完了,把那些不太值钱的地段卖掉,留下最繁华几条街上的店面收租即可。自从你发跡以来,咱们家的地產、田產和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了,你爹更是一年之中大半时间都在外面跑,就我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不过现在好了,有大虫和小虫陪我。” 说著,王月秀一手一个將孙子孙女抱了起来。 別看她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可实际年龄却並不大,再加上也勉强练了点阴阳调和筑基功,所以胳膊上还是有点力气的。 看著两个孩子发出咿呀咿呀的学语声,还有时不时咯咯咯的笑声,这位杜家主母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宠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依依不捨地把两个小东西递给董可,转过身盯著杜永的眼睛问:“你应该又快要走了吧?这次又要去哪?” “巴蜀。我打算去见见江湖上鼎鼎大名鬼手药王——许谦益。”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下半年的行程。 “什么时候动身?” 董可忍不住问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她显然更希望这种夫妻相伴儿女双全的温馨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很可惜,以杜永现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还有其堪称逆天的武学天赋跟悟性,都决定了他绝不可能是那种能过平淡日子的男人。 “不急,等月末再说吧。而且这一次我谁也不带,就自己一个人走。” 说话的功夫,杜永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放鬆。 “陶白也留下?” 董可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自家夫君和天魔女可是一直都形影不离。 而且有陶白在身边,她也能安心不少,起码在杜永跟人动手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可靠的帮手。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嗯,陶白会负责山庄的安全,並且每天给大虫和小虫用真气伐毛洗髓,让他们的根骨和经脉变得更加强壮,为將来修炼武功打好基础。更何况我这次去又不是杀人、打架或抢夺宝物,只是去拜访一位跟师父关係不错的老前辈。” “好吧,那你可要多加小心。我听说,蜀中那边各种蛊、毒之物多如牛毛,吃饭住店务必提高警惕。” 说完这句话,董可便抱著两个孩子回屋准备餵奶了。 “小师父,你临走的时候记得把它带上。它耳聪目明鼻子也灵的很,应该可以起到不错的预警作用。” 陶白抓著四尾狐的后脖颈在眼前晃了两下。 “嚶嚶嚶” 狐狸赶忙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饲养,它的忠诚度已经慢慢提升到六十点以上,虽然还没有被完全驯服,但起码是不会逮到机会就想跑了。 恰恰相反! 嚶嚶怪只是不想自己留在这个恐怖的人类女性身边,生怕一旦犯了什么错尾巴就要被剪下来做成冬装的衣领。 相比起穷凶极恶还有点不讲理的陶白,它感觉还是跟在杜永身边好点。 “呵呵,行,那你就跟著我吧。” 杜永笑著把狐狸接过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隨著驯兽技能的不断提高,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只异兽就会变成乖乖听话的“宠物小精灵”,自己也能正式晋身为宝可梦大师。 毫无疑问,在老家这段时间的生活是放鬆且悠閒的。 杜永每天除了陪陪孩子、母亲和董可之外,就是调戏韩茗、青儿、颖儿和仪儿这些花季少女,偶尔也会指点一下庄內年轻人的武功,亦或是给师父石山仙翁和诸位师兄、师姐写信。 在月中的时候,他还见到了远道而来的岳父董炎。 这位苏州城颇有名气的大商人,眼下已经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白胖,而是跟长期劳作的老农一样晒得黝黑,原本外凸的肚子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精壮的身材。 “亲家翁,您这是————” 王月秀瞪大眼睛,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不过董炎却毫不在意地大笑道:“哈哈哈哈!没办法,这段时间杜兄去了洛阳,海外的事情只能我来负责,所以难免晒得黑了点。不过我感觉自己这身子骨可比以前好多了,不管是胳膊还是腿都有了力气。多亏贤婿传授的內功心法,我觉得自己起码能活到七八十。” “您辛苦了。” 杜永有点心虚地递上一杯冰镇酸梅汤。 因为这些事情虽然都是他提出和主导的,可实际上却只是给出大概的方向,具体怎么执行、遇到困难如何解决,压根不会做过多过问,属於不折不扣的甩手掌柜。 眾所周知,困难和问题是不会自己消失的,既然出现了就需要有人去解决。 而董炎就是那个负责监督和解决各种麻烦的人。 他之所以晒得这么黑,就是长时间待在海上和那些靠近亚热带地区大型岛屿的结果。 “冰镇酸梅汤?这可是消暑的好东西。” 董炎也不客气,接过来二话不说便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你喜欢就多喝点,这玩意山庄上有的是。” 杜永二话不说,立刻又给倒上一杯。 自从服下玄龟之血后,他的若水功就带上了极寒属性,即便是在炎炎夏日也能隨意製造超低温,简直堪称移动的冰箱兼空调。 所以眼下整个山庄的冰窖里都堆满了大量冰块,像冰镇酸梅汤、冰乳之类的东西更是开了无限量供应。 连前来送菜、鱼、肉和蛋的农户都能免费喝上几杯。 如果家住得够近,还能趁著早上或傍晚气温不高的时候装点冰带回家。 原本只有富人才能享受到的奢侈品,愣是被杜永搞成了免费派送的福利。 管家甚至从中嗅到了商机,每天都会用草甸子做保温层,將大量冰块装车运往兴寧县城去低价售卖。 毕竟山庄的泉水是不需要花钱的,自家少爷的真气也同样不需要花钱,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一点人力和畜力,简直就是无本的好买卖,每卖出一文钱都是净赚。 当然,管家十分聪明的没有告诉杜永真相,只是每天匯报冰块的消耗量,然后让他有空了就多造一点。 董炎一口气喝了好几杯,直至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凉快下来,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杯子感嘆道:“看著海外咱们占下来的那些地方变得越来越繁荣,再辛苦也值了。我这次来除了看看可几和两个孩子,主要是想告诉你第一季甘蔗已经收割完,並且按照你给的方法熬出了白糖和冰糖,那些残渣废料也没浪费,统统拿去发酵酿酒了。给,这是两种糖的样品,目前已经有好几船运到苏州城码头的仓库里了,过些日子还会有更多。”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这位大商人示意隨行的僕人取出两个密封的竹筒,然后打开摆放在桌子上。 瞬间! 王月秀、董可、董乐、陶白、青儿、颖儿和韩茗都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 因为竹筒內的糖跟她们平日里在市场上见到的“黑糖”截然不同,其中一个洁白如雪、另外一个则晶莹剔透的就像冰块。 要知道中原王朝虽然很早就点亮了製糖工艺,五代十国时期就出现顏色较浅的糖,宋元两代更是能製造出质量和色泽都相当不错的白砂糖,但由於受到產量限制只有达官显贵才能享用到。 而民间市场大多售卖的是类似红糖一类含有大量杂质的黑糖。 在平行时空的大明,这种情况要到嘉靖年间“黄泥水淋法”发明並普及后才得以扭转。 所以除了身为公主的韩茗之外,其他人是没有见过白糖的,起码没有见过这么白的。 至於带著点透明的冰糖,更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杜永先是捏了一点白糖放进嘴里,然后又拿了一块冰糖品尝,最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味道还可以,以目前的工艺水平,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 “贤婿觉得这两种糖卖什么价钱合適?” 董炎摸著下巴上的鬍子,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身为苏州本地的大商人,当他看到这两种糖被製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明白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利润。 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不喜欢吃甜食。 “我对市场不怎么了解,您和我爹商量就行。如果產量小就卖得贵一点,如果產量大就卖便宜点。除了中原之外,高丽、蒙古、倭国都可以开了卖。我的建议是只做批发不做零售,让各地的商人自己来苏州进货,避免不必要的潜在风险。要知道糖这门生意虽然不像盐是必不可少的,但利润同样也非常惊人。与其自己垄断招人嫉恨,不如让出一点利润来让大家都有钱赚。”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搞甘蔗种植园和糖,在歷史上已经被欧洲人证明过是一个相当成功的殖民產业链。 很多人听说过葡萄牙所开启的黄金和香料贸易,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国家的第一桶金实际上是靠在马德拉群岛种植甘蔗和製糖获得的。 后来崛起的西班牙人也学会了这一点,在加勒比大力发展甘蔗种植和製糖业,最终形成海上初代两强的格局。 所以地理大发现的时代与其说是被香料和黄金驱动的,倒不如说是被糖这种能为人体提供必需能量的物质撬动的。 更何况杜永身后还背靠著中原王朝加整个东亚这个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消费市场,以及无穷无尽的廉价人力资源。 只要按部就班地搞可持续性发展,用不了多久便能一点一点蚕食掉整个东南亚地区大大小小的岛屿。 董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贤婿说的不错。钱这东西是赚不完的,与其守著一堆金银等死,不如把它转化为名声和影响力。我打算等你爹回来之后,跟他一起组建一个商会,然后给五湖四海的朋友发请帖,让他们来苏州通过竞价的方式来拿配额。如此一来,这些商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就会跟咱们绑定在一起。以后就算有谁眼红,在如此庞大的势力面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您考虑的周到,就按照您说的来吧。” 杜永对这些细节明显並不感兴趣,直接抓起竹筒內的冰糖分给屋內的所有人。 “哇!这个冰块一样的糖真甜!而且一点怪味都没有!” 仪儿这个小吃货感受到舌头传来的滋味后,立马瞪大眼睛发出惊呼。 “糖这个东西吃多了不仅会发胖,而且还会得消渴症和蛀牙,你可不要太贪嘴呦。” 杜永瞥了一眼这个傻姑娘笑著提醒了一句。 仪儿眨了眨眼睛,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多少算多?”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个因人而异,不过一天最好不要超过五块,用糖製作的糕点也算在內。要是你发现自己的肚子和脸突然胖了,那就说明是吃多了。” “唉—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还不能多吃。” 仪儿看著竹筒內那些晶莹剔透的冰糖,满脸都是遗憾跟惋惜。 虽然她比较贪嘴,但也知道绝不能吃成一个胖子。 有了糖这种重要的调味品,杜永在傍晚的时候亲自下厨做了一大堆包括红烧肉、糖醋排骨、松鼠鱼之类的美食,以及一些糕点甜食。 董炎吃过后讚不绝口,还特地要了菜谱打算回去让家里的厨子也学著做,顺便给自家酒楼再添几个招牌菜。 当然,除了商量怎么出售糖之外,他还给大虫和小虫两个外孙带来了礼物一一长命锁。 不过跟一般有钱人家用银不同,他的长命锁是金子做的,而且上边还镶著名贵的翡翠,属於標准的金镶玉。 那分量死沉死沉的,孩子根本戴不动,只能象徵性地拿一下然后存放起来。 时间飞逝,一晃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送岳父董炎上船返回苏州之后,杜永也告別母亲、儿女和身边的女人们踏上新的旅途。 眾所周知,在古代入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所谓蜀道难、难於上青天。 在这个时代,入川严格意义上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川陕道,也就是从汉中走广元入西川,要经过大名鼎鼎的剑门关,一路上基本全是崎嶇陡峭的山路。 另外一条则是湖广水路,即沿长江逆流而上,从荆州往西过夷陵、归州、三峡到达夔州,再换陆路前往成都或继续走水路去重庆。 光从这一路所要经过的地方就不难看出,蜀中这个地方自古以来有多么的难以进出,难怪特別容易出现割据政权。 因为只要內部不出问题,想要靠纯粹的军事力量硬打进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即便是在大一统王朝,蜀中往往在经济上也相当独立,跟外界的商贸和文化交流並不多。 这是客观上的地理因素造成的,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从兴寧出发的杜永,自然是走湖广水路沿长江逆流而上。 这一路上,他算是见识到汛期的这第二条母亲河有多么恐怖,怪不得长江会被称之为天险。 如果不是若水功能直接冻结汹涌而来的水流,搞不好出发第三天整艘船就得交代在水流湍急的河道上。 而且这一路上,杜永基本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经常能遇到小船倾覆人被衝到水下差点淹死的情况。 等到了三峡夔门,船家说什么也不继续往前走了,哪怕有縴夫拉著也不例外。 无他,实在是这一段太过於恐怖。 光是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水面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漩涡,以及各种浅滩、激流与暗礁。 就连縴夫在岸上走的路,都是从山崖峭壁中间硬生生开凿出来的。 在这里,杜永最直观地感受到了那句“人定胜天”的壮志豪情。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里都是自然环境极度恶劣且不適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可偏偏中原汉人不仅在这里生存了下来,而且还在利用堪称恐怖的死亡河道来运输人员和物资。 他在这里停留了一天,请那些赤裸著身体连裤子都没有的縴夫吃了一顿带肉的饭菜,顺便跟对方了解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然后才跟四尾狐一起继续向蜀中进发。 藉助轻功,杜永很容易就越过了那些对普通人来说无比凶险的天堑,仅用了几天工夫就来到蜀中最重要的城市一成都。 看著周围繁华热闹的街道,他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呼—总算是到了。不容易,以我的武功都要费点劲,真不知道那些还要运货的商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少侠第一次来蜀中?” 一名穿著锦缎长袍的中年人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没错。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杜永抱拳冲对方拱了拱手。 “在下汤哲,是一名行商,这次来是为了採买蜀锦。相逢便是有缘,要不要一起去喝上两杯?我刚好知道有一家酒楼的菜不错。” 自称“汤哲”的中年人十分热情地发出邀请。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初来乍到的杜永正好也需要找个人了解一下情况,所以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爽快!请。” 在汤哲的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位於西门大街的酒楼。 汤哲无疑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甚至能叫出他的名字,以及平日里喜欢吃的饭菜。 几分钟之后,双方便坐在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吃上了本地特色美食。 也许是一路上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蜀道难”,也有可能是今天的兴致比较高,杜永难得陪著对方喝了两杯。 几杯酒下肚之后,汤哲才开始忍不住吐槽:“少侠,你是不知道蜀中今年的生意有多难做。北边甘陕由於白莲教作乱的关係,那条路简直危险极了,沿途的土匪山贼简直多不胜数。更要命的是这成都府衙门为了筹措粮餉,拼了命的铸造铁钱,搞得钱越来越不值钱。一匹蜀锦居然要四十贯铁钱,足足两百六十斤,简直要命。” “现在铜钱和铁钱的兑换比例是多少?”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一比二十。成都府的府尹真是疯了,干嘛不学蜀汉直接发个直百钱明抢? 听说最近还准备下令禁止银子的流通,必须要先把白银兑换成铁钱才能做生意。” 一提起这件事情,汤哲就气不打一处来。 毕竟这个时代对货幣贬值最为敏感的从来都不是底层平民百姓,他们大不了直接废弃货幣、以物易物。 真正敏感的是需要让钱財和货物流通起来的商人。 “禁止白银流通?这成都府的官是疯了吗?还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杜永难以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在他看来,滥发劣质货幣引发通货膨胀来洗劫民间財富也就算了,反正这种事情不少王朝和地方官府都干过,早已算不上是什么新鲜事。 但直接禁止作为稳定货幣的贵重金属一白银流通,得罪的可不是那些泥腿子,而是真正有钱有势的地主豪强和商人。 一旦这个基本盘出现剧烈动盪乃至激烈的反抗,最后死的一定是发布命令的官员。 汤哲无奈地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这成都府脑子究竟抽什么风,听说本地几个江湖门派已经开始暗中联手,打算要给这群狗官一点顏色瞧瞧。对了,少侠身上如果有银子想要兑换铁钱,可以去福禄钱庄,他们给的价钱还算公道。” “多谢告知。” 杜永再次举杯对这位“热心肠”的商人表示感谢。 之所以打引號,是因为他知道对方的动机不纯,很可能是看自己年轻想要煽动或利用一下。 至於对方提到的“钱庄”,跟大多数现代人理解的那种带有银行性质、提供异地存取和借贷服务的钱庄並不是一回事。 那种钱庄票號要到清朝末年才会隨著山西商人的崛起而出现。 眼下的钱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为商人和旅者提供钱幣兑换业务。 因为古时候的铜钱並不像很多人想像中的那样是统一的,而是会出现多种质量、大小、价值参差不齐的钱幣同时流通。 偶尔还能遇到盗墓贼挖出来的古钱。 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迅速判断铜钱的价值,然后为其兑换成现如今主流的钱幣。 所以钱庄本质上赚的就是这个信息差价。 除了专门的钱庄之外,很多店铺也同样提供类似的服务。 不过这显然跟杜永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所使用的一直都是白银,从来没有碰过铜钱这种又沉、携带又不方便的基础货幣。 总之,在吃饭的过程中,汤哲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及成都府衙的官员不做人,把好好的成都府弄得百业凋敝民不聊生。 杜永也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配合。 等这顿饭吃完,汤哲这才以自己还有生意要忙为藉口,起身结帐走人。 “呵呵,这成都有点意思。” 杜永坐在二楼窗边注视著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当得知一匹蜀锦居然要四十贯铁钱、足足两百六十斤的时候,他就明白为什么赵宋会出现世界上最早的纸幣—一交子这种玩意。 无他,在白银、黄金等贵重金属流通量严重不足的时候,大宗交易用铁钱实在是太过於不方便了。 但凡交易额稍微大一点,那钱都得整车整车的装,不光运输困难,清点起来也能累死个人。 离开酒楼,杜永立刻到福禄钱庄去瞅了一眼,果然发现这里门庭若市,密密麻麻挤满了想要兑换铁钱做生意,亦或是打算把铁钱兑换成铜钱或银子带走的人。 “嘿嘿!王兄,你听说了吗?最近这铜钱兑铁钱的比例又升了,但买东西的物价却没有立刻跟著涨上来。这是什么?这就是商机啊!只要咱们出手够快,保证能从中赚上一笔。” “文兄说的极是。先把银子和铜钱兑换成铁钱,再用铁钱买东西存起来,等价格涨上来卖掉。这一来一回,起码有三四分的利,而且就在原地等著什么都不用干。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轻鬆的赚钱门道。” “这成都府的官也不知道是昏了头了,还是脑子太笨,连这种蠢招都想得出来。” “胡说!这哪里是蠢?分明是我等的財神。” “哈哈哈哈!轮到我了!抱歉,小弟先走一步。” 听著屋內那些衣著光鲜亮丽有钱人的討论,杜永嘴角不由得轻微抽搐了两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古人竟然如此聪明,居然知道如何从恶性通货膨胀中获利。 同样的,他也明白为什么在古代商人的地位总是受到打压。 因为这些傢伙中有很大一部分真是给点缝就往里边钻,压根没有一丁点道德和社会责任感,为了赚钱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就以刚才那几个兑换铁钱大量採购包括粮食在內的各种物资为例,这种做法无疑会导致市场商品短缺、促使物价在短时间內进一步上涨。 看著一车一车的铜钱、白银被兑换成铁钱带走,杜永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阻止,而是也跟著进去兑换了一两银子的铁钱,整整二十贯、一百三十斤。 不得不说,光是拿著这玩意出去买东西都能起到锻炼身体的效果,拎在手里还能当武器防身。 只要穿钱的绳子够结实,抢起来照脑袋招呼绝对能打死人。 而且杜永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怪异的点,那就是这些铁钱格外新,几乎没有多少生锈的痕跡。 要知道跟铜相比,铁是一种更加容易氧化的金属元素。 如果是长期在市场上流通的铁钱,最多十天半个月的工夫表面就会锈跡斑斑o 所以如果一枚铁钱上没什么锈,那一定是才铸造出来没多久。 可问题是作为一家钱庄,对方从哪弄来的那么多新铁钱? 莫非这钱庄背后跟成都府的官吏有勾结? 就这样,带著整整二十贯铁钱,杜永重新回到街上閒逛,暗中观察各种东西的价格。 跟预料中的差不多,这里所有商品和服务的价格都是其他地方铜钱的二十倍。 当然,如果客人用银子或铜钱支付,那就是另外一个价格了,甚至还能打不错的折扣。 虽然官府在明面上禁止铜钱在市场上流通,可民间私下里依旧有不少人在偷偷使用铜钱。 如果一个人买东西的时候支付铁钱,商贩虽然不会说什么,但脸上会流露出明显的嫌弃。 可要是用银子或铜钱,那么態度立马就会变得异常热情。 花光了二十贯铁钱之后,杜永这才隨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等到夜晚天黑之后,他迅速换上夜行衣並用黑布蒙脸顺著窗户溜了出去,没过多久便来到城內的府衙。 通过烛光的明亮程度,他毫不费力就確认了府尹本人所在的位置,轻轻一跃便悄无声息落在屋顶上,在角落掀开一块瓦片,隨后便看到了里边的情况。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身穿官服的男人正坐在桌案前,藉助昏暗的光线查看一封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今天兑换铁钱的人有多少?”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成都府的最高行政长官—一府尹。 “回稟大人,今天我们足足兑换出去一百七十万贯。” 一名穿著便装的人赶忙上前匯报。 成都府尹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百七十万贯,按照一比二十就是八万五千两银子。不错,看来咱们的计策奏效了。这些自以为看到商机的蠢货果然上当了,居然把铜钱和银子全部兑换成铁钱。” “大人,咱们给的比例更高一些,没有八万五千两那么多。另外,您確定这么干不会引发物价飞涨吗?要知道这个月的粮食价格已经涨了三次了,再这样下去很多住在城里的穷人要活不起了。” 穿著便装的傢伙声音中明显透露出一丝担忧。 可府尹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需担心。城內那些泥腿子就算闹起来又能如何?他们才几个人!只要城外乡下的农民跟佃户老老实实,这蜀中就乱不起来。本官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不然帐面上那么大的窟窿怎么补上?要知道今年朝廷要求咱们上缴的钱粮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凑不齐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不光是本官,整个蜀中官场一个也跑不了。所以为了大家的脑袋和脑袋上的乌纱帽,本官也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穿著便装的傢伙立刻郑重其事地拜了一拜:“大人仗义。多亏了您,大家才能平安无事的度过这一劫。不过您確定这些动作能瞒得过缉捕司吗?他们可是皇家的爪牙,对陛下忠心耿耿。” “放心,缉捕司都统已经被我拿下了。眼下的蜀中是针扎不透、水泼不进,只要所有人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没人能拿咱们怎么样。更何况朝廷现在要发愁的地方可多著呢,不管是甘陕的白莲教,还是草原上的蒙古人,又或者正在大举入侵关中的千魔教,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说句难听点的,要是有一天这韩家天下撑不住了,咱们蜀中直接把路一封,无论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还是待价而沽,都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府尹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对中央朝廷和皇帝的忠诚跟敬畏,反倒更像是一个打算割据自立的军阀,亦或是乱世之中的投机者。 “大人英明!咱们蜀中上下所有官吏都为您马首是瞻。” 穿著便装的傢伙立刻笑著送上一记马屁。 府尹得意地笑道:“好了,別说这些没用的,继续让下边抓紧时间铸造铁钱,爭取铸他个几千万贯。等铁钱彻底没人要了,咱们再废铁钱推铜钱和银子。 要是天下真的乱了,到时候只要把铁钱低价收上来一融,立刻就能锻造成武器鎧甲。” 穿著便装的傢伙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忍不住追问道:“那些江湖帮派怎么办?要知道他们可不像泥腿子一样会忍气吞声。” “我已经在跟他们谈了,应该很快就能达成一个协议。记住,当务之急就是搞银子和铜钱,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管。” 说完这句话,府尹便不再理会对方,而是拿出一张纸专心致志在上边写字。 穿著便装的傢伙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开。 等他彻底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府尹这才猛然间抬起头,衝著屏风所在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属下参见宗主!” 只见一个穿著打扮十分怪异,根本不像中原人的异族女性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半袖,小臂完全暴露在外,下半身穿著介於裙子和短裤之间的东西,上边还悬掛了很多像是金银工艺品的小掛件,膝盖以下的小腿也没有遮挡,脚上只有一双看上去比较新的草鞋。 如果一名女子这副穿戴打扮出现在北方或江南,那一定会被视作有伤风化或不检点。 虽然在汉夷杂居的蜀中不能说是司空见惯,但也不至於大惊小怪。 只是杜永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类似的少数民族。 而且从“宗主”这个称呼来判断,对方极有可能还是江湖中人。 第227章 乱世奸雄 第227章 乱世奸雄 “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被称为“宗主”的女人缓缓开口,发出一种略显怪异生涩的声音。 毫无疑问,她虽然也会说汉话,但却一点都不流利,而且带著一种非常浓重的鼻音。 府尹赶忙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趁著这次朝廷的危机在蜀中暗中联合所有官员滥发铁钱,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活不下去的穷人便会在成都府掀起一场暴乱。届时再煽动一下、为他们提供些武器和盔甲,肯定能给前往镇压的官军製造不小的麻烦。咱们只要瞅准时机就能直接发兵拿下成都,然后趁著韩宋朝廷无暇顾及的时间夺取汉中,彻底封锁从北方入蜀的通道。” “你確定这样做不会引发那些汉人地主豪强和江湖门派的激烈反抗?” 宗主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不会的。这些人都是一群有奶便是娘的傢伙,咱们只要保护他们的利益,甚至是纵容其掠夺那些普通汉人自耕农的土地田產,他们非但不会反抗还会选择支持。至於各地的官员,眼下已经被我一个一个全都拖下水,就算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到时候等咱们站稳脚跟,再一点一点地替换清理掉那些汉人高层换上自己人,就可以在蜀中建立咱们僰人自己的王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府尹的脸上浮现出无比兴奋和狂热的表情。 宗主沉默了良久才轻声回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但我会把你的话带回去转达给各位头人,让他们开个会召集各个部族的战士做好准备。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成了,你就是所有僰人的英雄,甚至让你来做这个国王也不是不行。” “感谢宗主的栽培,我发誓一定会竭尽所能让整个蜀中先乱起来。” 府尹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不过这一次,宗主並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转身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跪在地上的府尹这才爬起来换上另外一副面孔冷笑道:“一群被驱赶进山林之中的蛮夷也妄想占据蜀中自立?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蠢到家了。不过这也正好,可以为我所用。只要这些人出兵攻打成都,蜀中的一切问题就都能推到他们身上。到时候把那些活不下去的泥腿子全部招募进军营,让他们去跟蛮夷互相廝杀消耗,我就能趁乱安插亲信彻底掌握军政大权————” 毫无疑问,他这番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先后换上好几副面孔的变色龙表演,让躲在屋顶上偷看的杜永目瞪口呆。 最开始,杜永还以为这傢伙最多就是个封建王朝治下典型自私自利的贪官,甚至还有那么点想要结党营私在地方一手遮天的倾向。 可隨著那位宗主的出现,他立马又將对方当成是某个少数民族安插在官府中的內应,打算搅乱局势然后发动叛乱自立。 类似情况在云贵、蜀中一带汉夷杂居且统治力相对薄弱的地方经常会发生,所以並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这位府尹最后却又成功上演了一次反转,儼然一副算计利用各方势力的野心家模样。 面对这样一个傢伙,杜永都有点不太確定对方是否还隱藏著其他的身份,亦或是跟某些势力有暗中勾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府尹大人性格狡诈多变,无论放在什么时代都算得上是个狠角色。 而且他明显身负不俗的武功,气息极为悠长,並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纯粹文官。 就在杜永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几个黑影从不远处另一个屋顶一跃而下,以极快速度冲向府尹所在的屋子。 “狗官!拿命来!” 为首的蒙面人怒吼一声拔出佩剑,瞬间施展出极为高明的剑法直取对方眼睛。 另外几个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从侧面包围上去不给敌人撤退逃跑的机会。 从这架势也能看出,他们是来刺杀这位成都府最高行政长官的。 儘管自韩宋王朝建立以来,朝廷和皇家对於杀官这种事情向来零容忍,只要发生就一定会让缉捕司追查到底,绝大部分凶手最后都会被抓住或杀死,但却始终无法彻底杜绝。 因为“侠以武犯禁”原本就是江湖中人无法更改的底色。 很多混跡於江湖之中的人最討厌的就是规矩和律法,行事风格完全按照个人好恶来。 一旦他们討厌某个官员的所作所为,亦或是觉得这傢伙是个该死的贪官污吏,那就极有可能会选择动手杀人。 至於杀完当官的会发生什么事情,那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 就如同王朝进入衰落期,很多高手为了扬名甚至会进宫刺杀皇帝。 这並非他们跟皇帝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又或者想要取而代之,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武功高到可以无视大內皇宫森严的守卫。 这种刺杀掌权者的行为虽然並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大多数时候也就是图一个心里痛快和情绪上的宣泄,但却是江湖中经久不衰的保留节目。 杜永根本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打探一下消息,结果连这种小概率的事情都能遇上。 只见身穿黑衣且蒙面的六人根本不讲什么武德,上来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手中的刀剑更是在烛光照射下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但府尹显然也不是一般人,猛然间將真气注入官袍宽大的衣袖。 当刀剑砍在上边的时候,衣袖竟然发出了宛如金属般坚硬清脆的声响。 而且有一个倒霉蛋被袖子扫中,当场吐血向后飞出去四五丈远,重重摔在地上,蒙面的黑布也因此掉落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 她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剑眉星目和单马尾的组合颇有点英姿颯爽,简直就是许多人心目中女侠的完美形象。 不过这位女侠的武功明显是在场几个人之中最差的,所以才会被灌注真气的袖子扫中后立刻吐血受了不轻的內伤。 相比之下,为首的傢伙武功明显就要高得多,手中的剑將一个“快”字发挥到极致,几乎从不使用劈、砍、撩等基本招式,而是从头到尾只用一招刺。 这倒是跟杜永前两年自创的“极意剑法”颇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你出招的速度快到对方跟不上,对方就只能憋屈地不断被动防守,最终守久必失,饮恨当场。 如果能再快一点让对方来不及反应,那剑法招式中所有的破绽也就不再是破绽了。 但这种只追求快的剑法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在意境上的不足。 当涉及到从“技”上升为“意”的时候,单纯靠速度取胜的快剑往往会遭到降维打击。 所以杜永逐渐淘汰了只有一招刺的“极意剑法”,改为从承影剑中领悟的“无影剑法”。 就在府尹以一己之力硬抗六个黑衣人的刺杀时,府衙內听到动静的捕头和捕快终於赶了过来。 跟他们一起抵达现场的,还有三名本地缉捕司的都统。 作为与中原地区在地理上相对隔绝且非常容易滋生独立割据政权的蜀中,缉捕司在这里设立了西南总衙门,负责监控从蜀中到云南、再到东南亚各个朝贡国的江湖势力。 虽然人手方面要比作为赋税重地的东南少一些,但在全国范围內已经算是实力相当不错了。 所以当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六个黑衣人立马就意识到这次刺杀失败了。 为首的傢伙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对周围其他几个同伴大喊:“事不可为!我们撤!”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先一步施展轻功踩著墙一跃飞上屋顶。 一起参与围攻的另外四人见状,也只能无奈地齐刷刷向四面八方逃窜。 至於那个受伤摔在地上的女侠虽然也努力想跑,但却被赶到的捕头一刀逼退回去,满脸都是紧张和焦急的神情。 她显然很清楚一旦自己被抓住会发生什么,所以索性心一横打算用剑贯穿下顎自杀。 但还没等来得及付诸实际行动,捕头就带著两个好手围上来打断了她不切实际的妄想。 经过十几招快速的交锋,女侠手中的长剑瞬间被挑飞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隨后胳膊被擒拿手抓住反向一拧,直接原地来了个五花大绑。 缉捕司的都统更是非常有经验地上前封闭经脉,使其再也无法调动体內的真气。 还不到半分钟,刚才威风凛凛的女侠就沦为了阶下之囚。 “大人,我等来迟了,让您受到惊嚇,望请恕罪。” 缉捕司的都统和捕头在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之后,立刻抱拳行礼赔罪。 可府尹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在意,不过是几个被煽动起来的小角色而已。不过让本官没想到的是,堂堂茶马商帮的千金居然也参与进来了。林家小姐,我跟令尊也算是认识且关係不错,不知你这又是为何跟一群刺客混在一起非要杀我不可?” “呸!你这狗官铸了那么多的铁钱,让整个成都府粮食、茶叶、盐和布匹的价格飞涨,平民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我们杀你是替天行道!” 被称为“林家小姐”的女侠朝对方狠狠啐了口唾沫,眼睛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憎恨与厌恶。 “替天行道?哈哈哈哈!林家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要知道令尊可是趁著本官大量铸铁钱的时候发了一笔横財,正忙著把手头所有的铁钱都换成粮食、盐、布匹、茶叶和药材呢。这市面上物价飞涨,你们茶马商帮可是功不可没啊。如果你是站在自家帮派的角度,非但不应该仇视本官,而且还应该感谢本官才对。更何况什么是天道?老子早就说过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这天道就是无情之道,老天才不在乎那些泥腿子的死活。” 府尹张开双臂,非但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反倒一边大笑一边振振有词地反驳。 他明显並没有把这次刺杀放在心上,甚至连一丁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 相比之下,那位林女侠却被说得破防了,满脸通红的怒斥道:“你胡说! 我————我爹向来光明正大,怎么会做如此无耻的事情!” 府尹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面前轻轻摇晃了两下:“不,不,不,你先別急著下定论。用你那不怎么聪明的小脑瓜仔细想想,你们茶马商帮最近买的货是不是变多了?原本空著的仓库是不是被装满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说明令尊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光明正大,而是跟所有人一样,都趴在那些泥腿子身上大口大口的吸血呢。更何况你以为自家帮派是靠什么在蜀中立足的?仁义道德?那不过是演给別人看的偽装而已。真正的根本说穿了不过是一个利字!没有利怎么养活那么多人穿衣吃饭?没有利谁会给你们家卖命?只可惜,这些道理你一个也不懂。” 伴隨著一个又一个直抵核心的问题被拋出,女侠的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起来。 毕竟真正伤人的从来不是谎言,而是血淋淋的残酷真相。 她无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那位平日里总是把“仁义”二字掛在嘴边的父亲,的確是在利用这场人祸在大发横財。 因为仓库里堆满的茶叶、盐和粮食是做不了假的。 眼见林家小姐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府尹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啊,看来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对吗?想想看,刺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是像本官这样的府尹,只要本官愿意甚至可以给你们家和整个茶马商帮扣上造反的帽子。届时別说是继续做生意,搞不好连性命都保不住呢。” “不!我干的事情跟家里和帮派无关!” 女侠当场慌了神,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 因为她决定加入这场刺杀的时候,压根没有想过一旦失败被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你说无关就无关?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官字两张口?本官说是谋反就是谋反!有了你这个筹码,令尊不仅要拿出一大笔钱来,而且从今以后还得为本官马首是瞻。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哦,对了,才刚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来人,把这位林家小姐给压下去先关起来。记得態度好一点,千万別动粗,也別饿著,说不定她以后还要嫁给本官做妾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府尹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可能!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这个狗官!” 女侠立刻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 先不说相貌和两人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就是在情感上她也不可能接受嫁给一个自己討厌的人,而且还是做妾。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令尊但凡还是个聪明人,就不会拒绝本官提出的任何要求。至於你愿不愿意,从来都不重要。因为你不过是本官掌控茶马商帮的附带赠品,一个空有漂亮相貌和身材、但脑袋却空空如也的玩物。”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剎那,府尹伸出手以极具侮辱性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目光中更是透露出轻蔑跟不屑。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气场,给人一种无论发生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感觉。 不过就在这位成都府尹志得意满的时候,隱藏在屋顶看了半天好戏的杜永终於忍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啪—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想不到蜀中人杰地灵,竟然不知不觉孕育出了大人您这样一个乱世奸雄。” “谁?” “什么人!” “有刺客!快保护大人!” 一时之间,不管是捕快还是缉捕司的人都不约而同涌上来,那架势就仿佛迫 切想要在主人面前表忠心的狗。 尤其是作为皇家鹰犬的缉捕司,竟然会心甘情愿为一个外人效力,实在是令人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不过杜永面对扑上来的人群却丝毫不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拍出数十掌。 剎那之间! 整个屋顶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斥著“梦蝶功”千变万化的真气。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些真气中所蕴含的不同力道便让最先衝上来的一批人遭到重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飞出去十余丈远,隨后跌落到地上,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也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了。 如此骇人听闻的武功立马让后续的人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震惊、错愕与恐惧的表情。 因为这种恐怖的武功已经足以证明,对方可不是之前那些不自量力的刺客,而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阁下是何人?” 府尹眯起眼睛,声音中带著一丝忌惮。 “盗圣!白玉汤!” 杜永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態,直截了当报上了自己另外一个马甲的名號。 “盗圣白玉汤?!” 在场眾人先是微微一愣,紧跟著距离最近的几人便立刻开始不顾一切地后退。 正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在杜永的苦心经营下,这个名字早已不是最开始的“背锅侠”和“平帐仙人”,而是足以让整个韩宋朝廷和皇家投鼠忌器的天下第一贼。 尤其是在洛阳的露面,让整个江湖都认为这位盗圣就算不是武学宗师,起码也是真魔境的顶尖高手。 老君山一战杀死老魔席秋便是最好的证明。 再加上故意营造出来隨心所欲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任何人见了都不敢轻易造次。 江湖上凡是有点身份和地位的人,都不会希望自己家和所在门派被这位贼中之王盯上。 毕竟再厉害的高手也得穿衣吃饭,而穿衣吃饭就需要用到钱。 如果像苏州府库大劫案那样,存放金银铜钱的库房被一夜之间搬空,对任何门派帮会来说都是难以想像的巨大打击。 所以眼下江湖上流传著一句话,叫做“寧惹宗师也不可得罪盗圣”。 只是成都府尹有点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哪招惹到这位大爷了? 出于谨慎,他立刻抬起手示意眾人先不要轻举妄动,隨后拱手试探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盗圣亲临,有失远迎望请恕罪。莫非你也是来杀本官的?不过本官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大人误会了,我只是碰巧路过听到关於铁钱的事情,所以特地过来凑个热闹,结果没想到欣赏到了一处精彩绝伦的好戏。汉末许劭曾经点评过曹操,说他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我觉得后半句用在大人身上非常合適。” “你都看见了?” 府尹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更是闪过一抹杀意。 不过好在他掩饰得很好,仅仅不到一秒钟,那表情便被一种虚偽的假笑所取代。 “是啊,我都看到了。先利用滥发铁钱来把整个蜀中的官吏跟自己绑在一起,然后藉助滥发钱幣带来的物价上涨给地主豪强和商人套利的空间让他们成为帮凶,最后煽动人进攻成都府製造一场人为的叛乱,可谓是环环相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计划好要如何利用这次叛乱安插人手,彻底將蜀中变成自己的地盘吧?只要朝廷的官军被即將南下的蒙古铁骑和白莲教发动的叛乱牵制住,没办法第一时间派遣高手和禁军入蜀,最多一两年的工夫,你就能把这里变成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杜永冷笑著,一股脑把对方暗中策划的阴谋公之於眾。 不过让他感到有点失望的是,在场的官吏、缉捕司衙役和捕快们並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 只有那位姓林的女侠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她原本以为这个狗官只是单纯的贪財才滥发铁钱,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割据自立的奸雄。 “不愧是让整个京城都感到头疼的天下第一贼,本官现在明白为什么朝廷和皇帝最后都只能忍气吞声认栽了。不过阁下应该不是站在朝廷那边的吧?” 意识到自己的野心和计划已经彻底暴露,府尹索性也不装了。 杜永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我当然不会站在朝廷那边,否则就不会在这个微妙的时刻现身,而是会直接去京城举报揭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拿下缉捕司的?据我所知,缉捕司有一套非常严格相互监督的制度,像这种大面积的收买和倒戈根本不可能隱瞒得住。” 听到这番话,府尹顿时得意地笑了:“呵呵,正常来说的確是如此。不过无论多么严格的制度都是有漏洞可钻的,就看你是否愿意去研究。事实上我並没有直接去收买具体哪个人,而是直接收买了整个西南缉捕司总衙门。阁下恐怕不知道,在这偏僻的蜀中和云南,缉捕司的人其实过得很苦,光靠那点俸禄和赏银根本不足以维持下去。很多兄弟在因公殉职之后,其家人和后代往往无法得到妥善的照顾,甚至有流落街头沦为乞丐的情况。我所做的,不过是从財政中扣除一笔钱,暗中照料他们的妻儿家小。久而久之,整个缉捕司就都是本官的人了。就算有一两个心向朝廷,也很快会被其他人搞下去或乾脆弄死。” “所以成都府那个巨大的財政窟窿,就是被你拿去收买缉捕司了?”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不,不全是,还有一部分是我故意让下边官吏去贪污的。我为官二十余年,深諳想要让下属拥护就必须让他们既爱又怕。所谓的爱就是得给他们好处,而怕就是手里要有他们的把柄。你知道这蜀中上下的官吏为何个个都知道我滥发铁钱的后果却充耳不闻吗?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默不作声地配合就能从中捞到好处,如果检举揭发非但不会得到朝廷和皇帝的奖赏,反倒有可能因为本官被抓而暴露自己以前贪污受贿的证据。” 府尹无疑是一个精通为官之道和黑暗心理学的人,面带微笑说出了自己能让整个蜀中官吏听命於自己的秘诀。 很显然,他的成功並非偶然,而是从一开始就把所有能算计到的地方都算计到了。 確切的说,这傢伙精准抓住了这个时代普通平民百姓连发声渠道都没有的致命弱点,直接將其做成一块蛋糕端上桌来与那些有发声渠道的既得利益团体分享。 通过这种方式,他拉拢到了很多人站在自己这一边,一点一点掌控更多的资源和权力。 虽然这样说很地狱,但在这个时代越是重视底层平民的人,往往越不可能成为统治者。 反倒是那些压根不把平民当人的傢伙能爬上高位,甚至是在乱世之中改朝换代成为皇帝。 “厉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杜永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府尹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回答道:“差不多十年前吧。虽然先帝在世的时候看上去天下太平,人人都在鼓吹盛世到来,可我却查看到了在这盛世之下所隱藏的巨大危机。尤其是当年下令蜀中只能使用铁钱,导致蜀中包括粮食在內各种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浮动极大,只要官府稍微滥发一点就会让民间苦不堪言。而且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忘记了,他给缉捕司发放的粮餉,在蜀中可是要折算成铁钱的。而铁钱又在不断贬值,可帐面上的兑换率却依旧跟当年一模一样,导致他们实际收入越来越少,有些缉捕司都统甚至被迫带著手下兄弟干起了无本的买卖。试问这样的情况,换做是你,你还对龙椅上那位皇帝有多少忠心呢?管仲那句话说得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然皇帝餵不饱这些人,那就由我来餵饱好了。” “那僰人呢?”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樊人原本是武王伐紂时因立功而受封的樊候国发展而来,在蜀中拥有很强的势力和影响力,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他们的头人和那位宗主总想著驱逐汉人,在蜀中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王国。我所做的不过是假意投靠,再借他们之手剷除一些碍眼的地主豪强。如此一来,等战乱过后就会空出很多无主的土地,以便我用来封赏有功的將士。毕竟我也是汉人,自然不会看著这些蛮夷暗中积蓄力量妄图反过来抢夺汉人的土地。恰恰相反!我要打出去,將整个云贵纳入统治范围,然后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府尹没有半点想要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展现出了自己的野心。 控制蜀中只是他心底宏伟蓝图的第一步,接下来甚至想要逐鹿天下,成就帝王基业。 要知道眼下的云贵高原的实际控制权並不在中原王朝手中,而是通过册封的方式实行羈统治,真正的权力仍旧掌握在那些部族首领手中。 “你难道不怕死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的气势马上为之一变,从头到脚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仿佛隨时会暴起大开杀戒。 但府尹却十分坦然地笑著回应道:“不怕!因为男子汉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来这世上走一遭,要是不能做下点让后人铭记的大事,就算岌岌无名的苟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更何况你以为杀了我,这蜀中就能安定下来吗?不!这蜀中混乱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如果我死了它只会变得更乱、死的人更多。只有我活著,这场即將到来的动盪才会被控制在一定范围,起码不至於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杜永拍手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一个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挟持整个蜀中几百万人的生死作为筹码,看来你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应对来自江湖势力的刺杀。” 什么是真正的道德绑架? 什么是千万人生死繫於一身? 这就是了! 如果单纯的杀死这位野心勃勃的奸雄而无法控制局势,那么以蜀中目前的情况大概率会彻底失控,彻底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战场。 尤其是那些长期被不断挤压生存空间心怀怨恨的夷人,百分之百会趁机反扑大肆劫掠乃至屠戮汉人村庄、城镇。 所以但凡还有点良知跟底线的人,都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惨剧发生。 也就是说,即便蜀中的名门大派知道了真相,也不可能选择杀了他,反而还要提供保护,確保在局势稳定下来之前,这个罪魁祸首必须好好活著。 “阁下过奖了,我也只是为了自保而不得已为之。既然你不是站在朝廷那边,自然就不应该是敌人。不如让本官奉上一份礼物作为封口费如何?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 府尹不慌不忙地开出了条件。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如何了。” 杜永並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摆出一副待价而沽的姿態。 因为他知道,除非自己愿意取代对方的位置,否则以蜀中目前的情况谁来了都没用。 更何况他跟朝廷和韩允的关係,可还没好到愿意直接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帮助对方平定一场规模庞大的叛乱。 这个回答无疑让在场所有人绷紧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府尹更是马上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几分钟之后,两名会武功的傢伙便抬著一个木箱从后宅跑了过来,砰的一声將其放在地上。 当箱子被打开的剎那,所有人都被里边所散发出来的光芒震惊到目瞪口呆。 因为这个箱子里装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一块一块堆砌在一起的黄金,以及几块足有人头大小的最上等翠绿色翡翠。 “如何,这个诚意阁下是否满意?” 府尹拿起其中一块金锭丟给杜永,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永伸手接住,运转內功用力一捏,金块瞬间变形,上边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毫无疑问,这黄金的纯度相当高,而且里边並没有掺杂铅之类的东西。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金块就硬生生被梦蝶功真气塑造成一个金色的小鼎,表面不仅有复杂精美的花纹,而且还用金文刻著那句“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把金鼎拋给对方:“礼尚往来。既然你送了我礼物,那我也要回礼才行。至於诚意,我觉得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但还要再加上她。” “她?” 府尹接住金鼎,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被捆在地上的林家小姐,立马下意识皱起眉头反问:“阁下要她做什么?莫非你也对茶马商帮感兴趣?” 杜永笑著摇了摇头:“不,我可没兴趣掺和蜀中的乱局,至少暂时没有兴趣,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更何况你现在大势已成,就算没有她,茶马商帮迟早也要低头。” “好!她现在是你的了。” 府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稍加思索后便答应下来。 就像杜永说的那样,他现在大势已成,除非有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不顾蜀中几百万人的死活直接选择刺杀,否则依赖贸易为生的茶马商帮根本没得选。 眨眼工夫,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女侠就像猪仔一样,被拎到装满黄金和翡翠的箱子旁边。 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震惊过后深深的屈辱。 因为她感觉自己现在根本不像是什么江湖女侠,甚至连人都不是,而是被用来做交易的牲畜。 这对於一名平日里听到的都是恭维、讚美和奉承的千金小姐而言,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 但更令她感到惶恐不安的是,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毕竟盗圣白玉汤在江湖上可算不上是什么正派人物,而是那种亦正亦邪隨心所欲的怪人。 如果对方垂涎自己的美色怎么办? 自己究竟是该拼死反抗捍卫贞洁呢? 还是先忍辱负重假意奉迎,等完事之后回去把今晚听到的內容告诉別人? 总之,这位林大小姐的脑子一团乱麻,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勇敢和果决。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工夫,杜永直接化作一只大鸟从屋顶上俯衝下来,一只脚鉤住捆人的绳子,另一只脚则凭藉“真气化形”的天赋释放出真气之网兜住沉重无比的箱子,隨后双臂如同翅膀般用力向下挥舞。 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席捲周围一切的强劲气流,他整个人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腾空而起直衝云霄。 如此惊世骇俗的轻功別说是那些官吏和捕快们看呆了,缉捕司的都统和府尹本人同样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杜永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还带著一个大活人和一箱子黄金、翡翠。 “好一个盗圣白玉汤!果然名不虚传!” 半晌过后府尹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发出讚嘆。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缉捕司明明发布了通缉和悬赏,可却警告所有人不许擅自策划任何针对盗圣白玉汤的行动。 有这样的轻功,天下又有谁能拦得住? 哪怕是大宗师和那位半步天魔,在面对这种能凌空飞行的轻功时怕不是都无能为力。 “大人,要派人追踪盗圣白玉汤的行踪吗?” 一旁的缉捕司都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府尹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必了,由他去吧。这样的人我们拦不住,也没有必要去拦。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好奇,究竟是谁在暗中煽动这些江湖中的愣头青来刺杀本官。” “我马上派人去查!” 缉捕司都统脸色一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杀气。 “儘快查出个结果来。毕竟隱藏在暗中的敌人,可比那些明面上的敌人危险多了。还有,密切注意成都周边所有江湖帮派的动向,要是有情况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说罢,府尹便不再理会任何人,而是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从书架后面的暗阁內取出一个木盒。 透过柵栏一样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里边有几只黑漆漆的小眼睛在不停转动———— > 第228章 宝贵的一课 第228章 宝贵的一课 沙沙沙沙一伴隨著一阵宛如毛髮摩擦发出的诡异声响,一只纯白色长满茸毛的蜘蛛缓缓从盒子里爬了出来。 它通体洁白如雪,只有八只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纯黑色,光是看著都令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只有掌心大小的节肢动物从盒子里爬到府尹掌心,立刻张开嘴露出锋利的口器,直接咬在他的手指上。 瞬间! 猩红色的鲜血顺著口器流入它的身体。 短短几秒钟,它就从雪一样白的顏色变成了暗红,而且府尹本人的手乃至胳膊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毫无疑问,这只怪异的小蜘蛛不仅有毒,而且是那种非常恐怖能对內功高手乃至武学宗师產生影响的剧毒。 可府尹却丝毫不以为意,任由毒素不断沿著手臂蔓延,一直到脖子上的血管也开始发黑,这才突然释放真气將蜘蛛震回到盒子里关起来。 自己则迅速通过点穴的方式,截断整条胳膊与身体连接的血管和经脉。 隨后他开始以一种极为悠长且规律的方式吸气、呼气,通过真气將手臂的毒素一点一点挤压回被咬的那根手指。 渐渐的,胳膊上的黑色开始褪去,只剩下那根被咬的手指仍旧保留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甚至还隱约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又过了一会几,毒素继续从手指被逼到指尖的位置,仅有指甲周围的皮肤顏色仍旧没有消退。 確切地说,那些致命的毒素正在缓慢向指甲內聚集。 这个过程无疑是非常凶险的,一旦真气消耗跟不上或没能控制住毒素的扩散,那整个人就会在不到一分钟之內毒发身亡,就算反应快也要切掉整根手指乃至手掌。 府尹此刻早已满头大汗,但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精神更是高度集中,完全不敢有一丁点分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手指的顏色完全恢復正常,而指甲则在烛光映射下泛著五彩斑斕光芒的时候,他终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还差一点。一旦我把这门毒功练成了,再遇到像盗圣白玉堂这样的人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危险了。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又能如何?只要中了我的穿心指一样要死。” 毫无疑问,这傢伙並没有完全將自身的安全寄托在別人身上,而是也在暗中准备了一张底牌。 只不过他的思维方式跟大多数江湖中人不同,只要能通过谈判和收买解决的问题一般都不会选择动武。 尤其是这种剑走偏锋的毒功,往往只有在对手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否则一旦所有人都开始防备,那么再厉害的毒一旦无法注入敌人体內也没什么用。 这也是为什么顶尖高手之中,压根就没有一个是专门玩毒的。 几个比较有名的用毒高手,其自身武功往往也非常过硬,否则一旦被仇家找到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远在成都城外远离官道的树林中,杜永正饶有兴致打量著不远处那位蜷缩成一团、眼神中充满恐惧和不安的女侠。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强忍著笑意问道:“你就是茶马商帮帮主林集的女儿林念真?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这次跟你一起策划刺杀行动的另外几个人是谁吗?” “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我才不会出卖同伴当叛徒!” 林念真强忍著內心的紧张,摆出一副寧死不屈的强硬模样。 当然,像她这种从小到大压根没吃过一点苦、更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的富家千金,所谓的强硬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都不用酷刑,只要稍微上点手段,亦或是將身上的衣服撕开,那么她脆弱的心理防线分分钟就会崩溃。 毕竟真正钢铁般的意志,都是需要通过痛苦与磨难一点一点淬炼出来的。 那些没有经歷过这些的人,无论平日里表现得有多么坚定,真到了关键时刻有极大概率是靠不住的。 杜永无疑毫不费力就看穿了对方的心理活动,立马笑著威胁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吧?距离这里五里地之外就有一个山寨,里边都是一群被逼到活不下去只能落草为寇的男人。如果你不乖乖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扒光你的衣服,把你丟到这个山寨之中。猜猜看,那些几个月乃至一年半载没洗过澡,浑身上下臭烘烘的傢伙,发现你这么个又白又嫩还年轻漂亮的女子落在自己面前会做点什么?以你练过武功的身体素质,就算被一百来个人轮流蹂也不会轻易死掉,所以这种生不如死可能会持续个两三天,直至你满身污垢精疲力竭的死掉,亦或是强行打通经脉反过来把他们杀个精光。就算你幸运的活下来,后半辈子也彻底完蛋了。抬起头,注视著我的眼睛,告诉我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你————你卑鄙!无耻!” 林念真显然被嚇坏了,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张因受伤而呈现惨白顏色的脸蛋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愤怒涨得通红。 这种毫无杀伤力、甚至连辱骂都算不上的词汇显然对杜永毫无用处。 他只是轻蔑地笑了笑,然后抬起手轻轻一弹。 嗖! 伴隨著一缕带著力道变化的真气从指尖射出,对方的衣袖便立刻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左侧肩膀和上臂大片白皙的皮肤。 事实证明,任何言辞上的恐嚇都不如一次实际行动来得更具有威慑力。 当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真敢扒光自己衣服的时候,林念真立马失声尖叫道:“不!!!停下!求你了!” “名字!给我另外几个人的名字和身份。” 杜永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就好像在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 “如果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在强烈的恐惧情绪支配下,林念真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已经开始围著眼眶打转。 因为今天晚上的遭遇,跟她想像中那种持剑闯荡江湖,四处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所到之处百姓竭诚欢迎的景象实在是差太远了。 无论是那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成都府尹,还是眼前这个名震天下的盗圣白玉汤,其武功、心机与狠辣程度都深不可测。 这位林家小姐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父亲一直掛在嘴边的那句“江湖险恶”。 “我说过,你没有选择的资格。要么乖乖说出我想听的,要么就准备去跟那些土匪山贼们好好亲热一番。至於放不放你,全看我心情。” 杜永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恶霸姿態,打算利用这个机会给对方好好补上一课。 林念真这会儿也顾不上平日里衣服上不能有脏东西的洁癖,背靠著一棵大树蜷缩成一团,低著头一边啜泣一边说道:“跟我一起的五个人,分別是冯家庄的冯知、秋月阁的魏婷、青城山朝阳派的卓俊、敘州快剑重无锋、威远狂刀谭游。” “呵呵,好傢伙,全都是身后要么有家族势力、要么是蜀中颇有实力门派的年轻弟子。” 一听到人员名单,杜永瞬间就绷不住笑出了声。 他现在算是明白,那位府尹为何明明武功高出对方一大截,但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痛下杀手。 原来对方早就看出这些刺客的来歷不简单。 如果真把人都杀了,那就相当於得罪死了他们背后的势力。 还不如装作不知道將其当成一个把柄,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要挟对方。 估计也只有这些有所依仗的年轻人,才敢干出刺杀府尹这种足以震动整个蜀中的鲁莽行为。 要真是无门无派没有后台,早就在闯荡江湖的过程中领教过缉捕司的手段,並对朝廷和皇家的力量有所敬畏。 想明白这些之后,杜永似笑非笑地继续追问:“你们为什么要刺杀府尹?或者说,是谁在煽动你们这样做的?” “煽动?他滥铸铁钱导致物价飞涨,好多住在城里的平民都活不下去了,只能卖儿卖女妻离子散。这样的狗官难道不该杀吗?” 林念真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愤怒的火光。 毫无疑问,她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刺杀府尹是个错误,只是单纯觉得自己武功不够高没能得手。 杜永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行了,那傢伙该不该死暂且不论,我只想知道你们最后究竟见了谁,才下定决心不顾一切策划这场刺杀?” 林念真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一个自称汤哲的行商。是他告诉我们这些,然后又带我们去人市看了普通人妻离子散的惨状。” “哦,这还真是好巧啊。” 杜永立马翘起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原本就觉得那个莫名其妙请自己吃饭的汤哲有点问题,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大胆,竟然在暗中煽动年轻的江湖中人去刺杀府尹。 毕竟这类群体还没有被磨平稜角,拥有很强的善恶是非观念,但又没有足够的知识和阅歷去理解复杂的社会运转逻辑,往往最容易愤怒、热血上头和被煽动利用。 “好巧?” 林念真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是啊,简直太巧了。因为我入城的时候也刚好碰到过这位汤哲,他不仅请我吃了一顿饭,而且还在饭桌上跟我说了很多关於铁钱泛滥成灾的抱怨,甚至还故意指点我去了福禄钱庄。如果一两次是偶然跟巧合,那这么多次加在一起可就是处心积虑了。看来那位府尹没能彻底掌控蜀中,起码还有人敢在暗中跟他作对,甚至是想要將其除之而后快。” “你————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当枪使了?” 林念真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难道不是吗?” 杜永故作吃惊地反问了一句,紧跟著用看待傻子一样的眼神盯著对方。 仅仅几秒钟之后,林念真就瞬间怒吼道:“我们是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噗哈哈哈哈!好好好,就算你们是吧。不过在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事先做过一点调查?別告诉我那个汤哲说什么、带你们看什么,你们就毫不怀疑地全都信了?莫非你爹娘没有教过你,永远不要听信某个人的一面之词吗?另外,像刺杀府尹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考虑过后果没有?真以为杀了他之后,这铁钱泛滥物价飞涨的问题就能解决?別傻了!现在整个蜀中的官员从上到下都参与其中,那些乡绅豪族和商人也在从中获利。如此庞大的利益团体,就连皇帝派钦差来都不一定好使,更不用提只是死了一个带头的。另外,如果蜀中真的出现大规模暴乱,你觉得那些夷人会坐视不理吗?不,他们会趁机劫掠屠戮汉人的村落,夺回原本属於自己的土地,到时候可是真的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杜永的这番话就如同一柄重锤,將眼前这位林家小姐仅存的一点信念和尊严完全敲碎,將血淋淋的残酷真相展现出来。 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她的瞳孔此刻已经没有了聚焦,就好像大脑这个“cpu”因为某个“bug”停止了运转。 “看,你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是吗?记住,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非善即恶的二元对立,两者背后往往牵扯到无数复杂的利益纠葛跟权力爭斗。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懂还贸然介入,那就只有给人当枪使的份。相信有了这个教训之后,以后再遇到此类情况,你应该就能学会谨慎一点了。走吧,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挑,便將里边掺杂了蚕丝和钢丝、专门用来捆绑会武功之人的绳索给弄断了,紧跟著轻轻一拍解开了身上所有的经脉和穴位。 可重获自由的林念真却並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缓缓抬起头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著杜永,足足一分钟之后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其实你是在教我,对吧?” “別误会,我只是单纯犯了厌蠢症,想要好好给你点教训。行了,赶紧滚吧,趁我还没改变心意之前。” 说著,杜永毫不怜香惜玉地踢了对方屁股一脚。 如果换成以前,遭遇这种带有侮辱和骚扰性质的动作,林念真肯定会暴跳如雷,直接衝上去跟对方拼命。 可现在,她非但没有发火,反倒咬著牙满脸通红的拱手行了一礼:“多谢! 虽然你嘴巴恶毒了一点,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杜永嗤笑著反驳道:“別乱给人贴標籤。你知道在这世上当一个好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当別人知道你是个好人的时候,他们不仅会用更高的道德標准来要求你,还会道德绑架你去做一些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甚至是要求你牺牲自己拯救別人。反倒是那些无恶不作的坏人,突然有一天良心发现做了一件好事,立马就会受到无数人的吹捧。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各种讚美之声不绝於耳。所以我才不会去当什么好人,最多当一个偶尔做点善事的隨心所欲之人。正所谓有钱难买爷高兴。看,我今晚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满满一箱子的黄金和翡翠。你以为这是那位府尹大人良心发现吗?不,那是他害怕我会搅了他精心布置十年的局。” “你的意思是————如果想要行侠仗义,就得先要让那些坏人害怕?” 林念真无疑是个相当聪明的姑娘,一下子就理解了刚才那番话的潜台词。 “隨你怎么想。总之,別在这里碍眼,不然小心我兽性大发把你给办了。” 杜永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好,我这就走。大恩不言谢,我欠你的迟早会还上。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 林念真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慌乱跟恐惧,反倒是翘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此时此刻她才终於明白,原来刚才扒衣服什么的都是在嚇唬人,对方实际上是救了自己,而且还给自己上了一课。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这位盗圣白玉汤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越看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男性魅力跟吸引力。 作为茶马商帮帮主的女儿,林念真从小见过相貌英俊的男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官宦人家和名门大派的弟子,但却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非常快,明明已经没有危险却感到紧张。 尤其是对方那双如深潭般平静深邃的眼睛,充满了经过岁月沉淀的智慧。 盯著杜永脸上的人皮面具看了足有两三分钟,林念真这才依依不捨地转身离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作为本地人,她对於成都周边地区相当熟悉,所以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也能准確找到回家的方向。 確认这位林家小姐彻底走远,杜永这才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隨后忍不住吐槽道:“不对啊!这张人皮面具明明很普通,戴上之后应该属於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类型,可刚才那个女人怎么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莫非又是青龙之血带来的异性吸引力?还是说999的福缘又开始发力了?得亏当初修改初始人物属性的时候没有选风流倜儻这个天赋,不然就以这桃花运的频率,最后怕不是要变成桃花劫————” 要知道杜永之所以顺手捞了一把林念真,主要是看在对方那颗没有被世俗污染的侠义之心份上。 虽然站在他的角度,这种刺杀无疑是蠢到家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正因为江湖上还有这些热血少侠,朝廷、官员和乡绅豪族才会有所收敛,不敢对平民百姓盘剥太狠,否则就有可能会被直接干掉。 所以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能帮就帮一把。 但让杜永没料到的是,自己都已经拉下脸来准备做坏人了,可最后却硬是发展出了曖昧关係———— 这他妈的找谁说理去! 尤其是林家小姐最后依依不捨的眼神,简直让他感到害怕。 毕竟杜永今年才十四岁,可身边的女人却已经不少了。 除了董可、陶白、韩茗这些已经定下来的,还有青儿、颖儿、仪儿三个预备役,以及韩茗从皇宫內带出来的宫女们。 就这,还没算倭国的大管家——阿柿和那些姬武士少女中的高级將领。 所以即便是从精力方面考虑,这后宫的人数也必须加以限制,绝不能任由其无限制地膨胀下去。 不过吐槽归吐槽,杜永手头上可没有停下,而是直接把黄金、翡翠连带箱子一起直接卖给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 像这种见不得光的財物,他可不会傻到带回家,一般都是直接原地卖掉了事。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掛在腰间的皮口袋:“没人了,你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下一秒———— 一个白色毛髮的狐狸脑袋就探了出来,隨后身体也跟著钻出来,飞快跑到树梢上躥下跳发出嚶嚶嚶的叫声。 很显然,为了避免改变身份的时候被人认出来,杜永特地做了一个不大的皮口袋,用来装这只异兽——四尾狐。 因为这个小东西的体型原本就不大,別看四条尾巴又粗又唬人,但全都是蓬鬆的毛,实际体重跟一只家猫差不多。 当然,这里的猫並不包括那种肥到追不上老鼠的大橘。 任由这个小东西在树林里捉鸟、耗子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杜永这才將其招回,悄无声息返回成都的客栈。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林念真在离开之后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个位於城外不远的废弃破庙。 这座寺院原本是蒙元统治时期建造的,香火曾经一度非常兴盛。 但隨著张奉之及其麾下道门势力的崛起,蜀中的佛门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原本的和尚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土匪”和“山贼”一夜之间杀了个乾净。 就连佛像都被熔炼成铜锭带走,从此之后便彻底荒废。 毕竟如果没有武学宗师坐镇,在蜀中开设寺院和尼姑庵基本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久而久之,这座寺院就成了过往商旅歇脚的地方,以及想要避开別人耳目商量重要事情的会面地点。 只见在铺满稻草的大殿內,四男一女五个人正围坐在篝火前,一个个看上去神色颇为凝重。 其中有两个人还解开上衣露出半个肩膀,手臂和肩膀上缠绕著止血的布带,明显是受了外伤。 不过好在他们的內功基础都还不错,虽然伤口很深但却已经止血,既没有失血过多的风险也没有残废的风险。 “唉——真想不到那个狗官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我等六人联手也拿不下。” 沉默了半晌之后,为首的敘州快剑重无锋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那个武功最高,並且用剑只用一招刺击的人。 “没杀了那个狗官倒是其次,但林妹妹没能逃出来才是真正要命的大事。也不知道缉捕司鹰犬走狗们会不会对她用刑,要是她挺不住再把咱们全都招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冯家庄的冯知扶著额头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 因为在场几人中就属他的后台最弱、最容易被官府拿捏。 毕竟冯家庄的土地和根基就在那里,连跑都没法跑。 而且冯家也不是什么武林世家,而是最近三代人才崛起的一个地方家族,虽然也算有点实力,但跟真正的名门大派比还差得远呢。 別看缉捕司对付拥有宗师坐镇的名门大派经常投鼠忌器,但对付这些没有宗师的门派和家族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不行!咱们得回去营救林妹妹,不然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 队伍中唯一的女性猛然间站了起来。 她就是秋月阁的魏婷,同时也是成都江湖上名气最大的美女之一。 一般来说只要她出现的地方,一定会引来无数的追求者。 青城山朝阳派的卓俊则苦笑道:“救人?你说起来容易,可要怎么救呢?咱们没受伤的时候出手刺杀,尚且拿不下那个狗官,更不用提人家现在已经有了戒心。更何况我跟谭兄还受了不轻的伤,能发挥出几成功力还不知道呢。” “事到如今,咱们最好各自回家把事情跟长辈交代清楚,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威远狂刀谭游瞅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肩膀,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虽然他的绰號中有一个“狂”字,可却是所有人中最冷静、最清醒的,明白以眼下的局势蛮干肯定不行。 “回家交代?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冯知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恐惧。 可卓俊却沉声警告道:“打死也得说。这事现在肯定是瞒不住了,除非你打算脱离冯家远走高飞去其他地方躲起来。” “別找藉口!你们究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救人?” 魏婷似乎有点急了,完全不顾眾人眼下的糟糕状况。 因为她知道,如果动作不快一点,在林念真身上可能会发生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个五人小团伙因为意见不合要吵起来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破庙的门口。 “谁?!” 重无锋警觉地站起来,一只手紧紧按在剑柄上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的紧张就被震惊所取代。 “念————念真?!真的是你吗?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魏婷喜极而泣,第一个衝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好姐妹。 不过相比起她的感性,另外四个男人就要理智多了。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四人纷纷交换眼神,立马到破庙外面查看情况,確认没有人跟踪、更没有缉捕司的人將周围团团围住,这才稍微放鬆了一点。 林念真注意到了同伴的反应,赶忙开口解释道:“我是被人救了。” 重无锋赶忙追问:“谁能从遍布缉捕司狗腿子的府衙把你给救出来?” “盗圣白玉汤!” 在说出这个名號的剎那,林念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身影,眼睛里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 “盗圣白玉汤?天下第一贼?他怎么会出现在成都,而且还是府衙?” 卓俊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於炸裂,以至於他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林念真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他在我们动手之前就已经潜伏在屋顶上了,而且还揭穿了那个狗官的阴谋。原来这个狗官並不仅仅是贪財,背后还隱藏著一个更大的阴谋————”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这位林家小姐原原本本將自己听到的內容全部抖落出来,就连后来杜永给她单独上课讲的话也不例外。 等听完之后,整个破庙顿时鸦雀无声。 除了篝火堆燃烧木头髮出的劈里啪啦响声,就只剩下他们急促的呼吸。 作为蜀中江湖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几个人无一例外都自视甚高。 尤其重无锋,一直认为自己未来必定能成就宗师之境,所以在这个小团队里是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个被人利用还不自知的丑角,整个人气得两眼通红浑身发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还是谭游忍不住一脚踹在篝火上,怒骂道:“艹!我们居然被人耍了! 不行!老子现在就要去宰了那个汤哲!不光要杀了他,还要杀了他全家!” “冷静点!別犯蠢!那个汤哲既然敢利用咱们,背后肯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势力。你现在跑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重无锋一把將其拉住。 儘管他现在也非常想要杀人泄愤,但却硬生生凭藉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 “林妹妹,盗圣白玉汤还跟你说什么了?” 冯知一边全力运转大脑消化这些重要信息,一边眉头紧皱地继续追问。 林念真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他还说眼下蜀中的局势已经不是人力能够挽回的,如果不想看到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那就只能任由那个狗官实现自己的野心。 另外,咱们的身份大概率已经全都暴露了,那个狗官可能会利用这件事情作为要挟,迫使我爹和你们的父母、师父做出妥协。总而言之,今晚的事情千万瞒不得,回去之后最好立刻交代清楚。” “好吧,看来这顿毒打我是逃不掉了。真想不到成都府尹不仅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个野心勃勃的奸雄。再算上白莲教、千魔教和草原上的蒙古人,这韩宋的江山怕是要进入风雨飘摇的光景了。” 冯知无疑也是一个有点眼光的人,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韩宋朝廷所面临的窘境o 重无锋则不以为意地打断道:“这天下怎么样我不关心,只想知道盗圣白玉汤的武功究竟如何?他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吗?” “抱歉,我看不出来。因为他从始至终就只出手一次,便让缉捕司和那个狗官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是主动送上整整一箱黄金翡翠作为封口费。但有一点我可以確认,那就是他的轻功绝对为天下第一。他带著我和箱子,愣是从成都府衙凌空飞到城外十里地的树林,中间没有落过一次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林念真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颤音。 因为每当回想起那种宛如雄鹰般居高临下俯视大地的感觉,她都会格外兴奋和激动。 “凌空飞行十里地?还带著你和一箱子黄金翡翠?我的妈呀!这还是人?” 卓俊只感觉自己的认知彻底被顛覆了。 毕竟江湖上大部分的轻功,本质上都是借力进行远距离的跳跃,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飞行。 一般来说能一跃十几丈就已经算是轻功不错了。 只有极少数顶尖高手才能做到一跃数十丈乃至上百丈。 至於十里地,而且还是负重超载,江湖上连听都没听说过。 重无锋摸著下巴上的短胡感慨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贼!盗圣白玉汤果然名不虚传!早知道有他在,我应该留下殿后才对,这样就能与之结识甚至是切磋两招。” 卓俊直接翻了个白眼:“得了吧!重大哥你虽然在咱们几个人之中武功是最好的,但跟盗圣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真不知道这些天才的武功都是怎么修炼的,一个个明明年纪不大却能將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踩在脚下。” “哈哈哈哈!天才生来就跟凡夫俗子不同。莫非你忘了两年前在青楼大闹的石山派陆宏?那傢伙可是凭手中的剑横扫咱们这年轻一代所有弟子,未尝一败。 他师弟若水公子杜永更是以十四岁登上英雄榜第七,成为继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之下的第一人。我看这位盗圣白玉汤八成也是个天才中的天才,未来大宗师必有其一席之地。既然林妹妹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咱们今晚就到这各回各家吧。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也该跟长辈们做个交代。” 说罢,已经恢復冷静的谭游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有他开了个头,心事重重的另外几人也都纷纷起身告辞。 没过多久,破庙內就只剩下了两个姑娘。 “那个盗圣白玉汤是不是相貌堂堂英俊瀟洒?”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魏婷突然抬起头盯著好姐妹的眼睛。 这个举动无疑把林念真给嚇了一跳,赶忙摆手道:“不,不是,没有。” “嗯—一真的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可疑,简直就跟怀春的少女一样。” 魏婷故意拖了长音,隨后忍俊不禁地笑了。 跟队伍中那些男人的关注点不同,她敏锐察觉到了自己这位好姐妹每次提起盗圣白玉汤,眼神中都会或多或少透露出些许异样。 眼见心思被识破,林念真只能捂著脸嘆气道:“我真没骗你,盗圣白玉汤的相貌的確平平无奇,既不算丑,也跟英俊沾不上边,但他却拥有一双很特別的眼睛。” “有多特別?” 魏婷一脸好奇的追问。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深邃且充满智慧,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眼睛。而且他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是在帮助別人做好事,可偏偏要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知道吗?他最开始的时候居然嚇唬我,要扒光我的衣服、把我丟到附近的土匪山寨。可后来我发现,他实际上是在教我行走江湖的经验,以及为人处世的道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他凶巴巴的样子,我总会產生一种甜蜜温馨的感觉————” 看著林念真眼睛和嘴角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笑意,魏婷立马伸手摸了摸好姐妹的额头,隨后吐槽道:“也不发烧啊?你这是中邪、著魔了吧?有那么多江湖俊杰用尽各种方法追求你,你却丝毫不为所动,最后居然喜欢上一个对自己凶巴巴的人?对了,盗圣白玉汤多大?该不会已经三四十岁了吧?” “不清楚。他看著应该也就三十岁左右,而且人家可能还看不上我呢。” 林念真两只手托著下巴露出自嘲的笑了笑。 “啊!你还是个单相思?我的天!走!快跟我回城去找郎中检查检查,看你是不是中了什么蛊毒。” 魏婷拉起好姐妹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很快便翻过城墙回到成都。 如果杜永在这里,肯定能一眼就辨认出林家大小姐的症状极有可能是“人质认同综合徵”,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因为两人相处的情况完美符合这种心理疾病发作的条件。 但林念真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自己是真的患上了单相思。 第229章 暗流涌动的蜀中 第229章 暗流涌动的蜀中 第二天上午,太阳照常升起,整个成都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跟昨天没有任何区別。 既没有大规模的搜捕,也没有在城门或其他地方设下更严格的哨卡。 几条主要街道上的店铺该开门开门、该做生意做生意。 小贩们依旧挑著扁担走街串巷,售卖各种小吃、食材、针线和手工艺品。 酒楼、茶肆、客栈等地方也能看到操著不同口音南来北往的商旅,以及穿戴打扮异於汉人的本地夷人。 作为整个蜀中无可爭议的政治、经济中心,眼下的成都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不断將这片土地上不同的族群和文化融合到一起。 在这里,既能看到说著一口流利汉话的夷人討价还价,也能看到说著听不懂语言的汉人跟夷人贵族做生意。 铁钱的泛滥和大幅贬值虽然已经成为无法挽回的结果,却奇蹟般丝毫没有影响到贸易的繁荣。 甚至像青楼这样的地方,竟然还因为很多乡绅豪族和商人赚到了钱而生意火爆。 而仅仅两条街之外就是正在卖儿卖女乃至卖掉自己的人市。 不得不说,那位府尹的手腕的確相当厉害,竟然能在大规模滥铸铁钱引起恶性通货膨胀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社会的稳定运转。 因为城內不少活不起的家庭並没有直接饿死,而是被有钱有势的人低价买下来变成了奴僕、家丁、苦力、丫鬟、侍妾。 可即便如此,在那些穷人聚集的地方愤怒、不满和怨恨的情绪也依旧在不断地酝酿、 积累,儼然已经快要达到临界点了。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城內街头巷尾数量极多的乞丐。 与其他地方城內乞丐大多是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不同,他们中的青壮年男性极多,而且还形成了一定的组织架构。 有的甚至都不是在乞討,而是借乞討的名义暗中观察衙役、捕快们的巡逻路线,以及城门、城墙和官府的守备情况。 杜永甚至在其中一个像是头目的傢伙身上发现了练过武功的痕跡。 毫无疑问,有人已经暗地里將这些穷人中的青壮年组织了起来,並且正在策划一场大规模的袭击和暴乱。 至於其中是否还有江湖帮派参与其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在平静的表象下早已是暗流涌动,整个成都就像一个已经蓄满岩浆的火山口,隨时都有可能会被引爆。 不过这显然跟杜永没什么太大关係。 因为他打造的根基在江南及其周边的东南沿海,而不是远在上千里之外与外界隔绝的蜀中。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邓府的客厅內,与一位接近六十岁的老人谈笑风生。 对方名叫邓展,是师父石山仙翁师兄离世留下的后人。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算是石山派的弟子,但上一代的香火情分仍在,家族修炼的武功也是出自石山派。 所以儘管上一代已经不在了,但相互之间仍旧维持著不错的关係。 之前下山歷练送信,其中送往成都的那封就是给他的。 而且藉助石山派在苏州的威名,邓家经营的茶叶、蜀锦和药材都可以直接运往富庶的江南卖出高价。 这么多年以来,整个家族可以说是愈发的兴旺,年轻一代的直系血脉已经有了上百人之多,在城內也算是颇有实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態老了的关係,邓展非常喜欢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 只见他聊著聊著就突然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感嘆道:“唉想不到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可是依稀记得小时候,师叔还亲自传授过我一门剑法呢。对了,他老人家身子骨可还好?” 杜永赶忙笑著回答道:“师父一切安好,据说前段时间武功还更上一层楼了呢。” “哈哈哈哈!那就好!我爹不止一次说过,在一眾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中,就属师叔的天赋最为出眾、悟性最高,所以当年师祖才选了他来当这个掌门。七八年前,师叔来成都的时候还跟我抱怨过,说收的弟子各个都顽劣成性,也不知道未来能选谁继承掌门之位。可谁想到这两年自从你横空出世,师叔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毕竟以你现如今的武功,未来必定能成就大宗师,届时咱们石山派说不定能超越一眾名门大派独领风骚。” 邓展一边开心地大笑,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润润喉咙。 能看得出,跟那些来自旁人的吹捧和恭维不同,他是真的为石山派能出一个绝世武学奇才而感到高兴。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自家就是石山派分出来的旁支,属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石山派越强大,邓家在蜀中的地位就越稳固,还能源源不断通过跟江南地区的贸易赚到大量財富。 “您过奖了。” 杜永微微低下头,脸上掛著谦虚的微笑。 可邓展却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不,不,不,这可不是过奖,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毕竟你现如今的武功已经排在英雄榜仅次於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之下,可谓是武学宗师中的第一人。连白马寺住持一宏真禪师都亲口承认你的杀意魔刀已经是足以媲美惊神刀的最顶尖刀法,以后万万不可太过自谦,否则某些不要脸的傢伙可能会欺负你年纪小倚老卖老。” 杜永立马忍俊不禁地回应道:“呵呵,这一点请您放心。要是有谁敢在我面前倚老卖老,那我会用刀剑拳掌来跟他说话。” “说得好!这江湖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谁的拳头大。” 说到这,邓展突然停顿了一下,隨后冲站在外面的小辈们招了招手:“还傻站著干什么?快过来拜见你们的师叔和师叔祖。” “见过师叔!” “见过师叔祖!” 看著黑压压几十个人冲自己行礼,杜永嘴角不由得抽出了两下,赶忙释放真气將其搀扶起来。 如果真是一群小孩子,他的反应根本不会这么大。 关键是在这些人中,有的已经三十多岁奔著四十去了,就年龄而言都快要赶上自家亲爹杜荣了。 —— 可偏偏按照江湖上的辈分来算,杜永的確是这些人的师叔和师叔祖。 因为邓展的父亲跟石山仙翁是师兄弟关係,所以邓展本人在辈分上与杜永同辈,而他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辈分自然也要依次往后延。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实在是让杜永这个现代人有点尷尬。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上大学时的室友,每当提起放寒假回农村老家过年,遇到一群四十多岁的大叔大妈管他叫叔爷总是会露出一副便秘的痛苦表情。 在思想相对开放的现代社会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更加注重礼法和辈分的古代了。 难怪人数眾多的门派中,除非遇到那种天赋和悟性都非常好的苗子,否则老一辈人不会再轻易收徒。 如果年龄和辈分的反差太大,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不过好在石山派向来是只有接任掌门的一脉可以留在山上传承道统,其余弟子则各自下山自谋生路,无需为辈分的问题而发愁。 不得不说,邓家是真的能生。 才四代人的工夫,其家族就从初代的兄弟姐妹七个,繁衍到了现如今整整一百多人的规模,算算时间仅用了不到六十年。 在这种几何倍的人口膨胀速度下,大多数王朝如果不进行改革或对外扩张消耗过剩人口,一百年之后土地矛盾就会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等到一百五十年的时候就已经积重难返,只能想方设法拼命维持,直至矛盾彻底爆发將其葬送。 看著眼前子孙满堂的景象,邓展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轻声道:“我的儿子和女儿们习武天赋平平,基本不太可能练出什么名堂了。不过孙子和孙女或许还有点希望。劳烦你帮我瞧瞧,他们中有谁值得重点培养?要是能拜入石山派那就更好了。 “行,那我就帮您看看。” 杜永直接打开角色面板,开始通过关係一栏中的人物列表,挨个查阅在场每一个人的属性。 几分钟之后,他就从人群中挑出了两男一女。 “这个適合练刀,这个適合练拳,女孩的经脉不错,在修炼內功方面事半功倍。” “他们当中有谁能拜入石山派吗?” 邓展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杜永指著那个看上去性格有点靦腆的十四岁男孩说道:“这个练刀天赋和悟性应该勉强够了。不过师父现如今应该是不会再收弟子了,我已经有了七个女弟子,暂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如果您真想让他拜师,可以考虑拜在大师兄门下。 ,“好!我这就去写一封信,问问翠书是否能收我这个孙子为徒。” 邓展连想都没想便从善如流。 他明白,以自家孙子的天赋想要拜杜永为师有点不太可能,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反正现如今的石山派还没有完成掌门传代,所有弟子和下一代弟子都住在一起。 只要能拜入石山派,那自己的孙子就能或多或少得到杜永或石山仙翁两位武学宗师的指点,远比在家里照著秘籍瞎练强得多。 “我————我能跟您学杀意魔刀吗?” 靦腆的少年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杜永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行。因为这门刀法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练的,如果没有天赋和强大的意志力,九成九的人练著练著人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嗜血野兽。不过除了杀意魔刀,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其他的刀法,如果你足够用功努力,未来说不定可以修炼惊神刀。” “神刀赵羽智的惊神刀?” 少年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错!我曾经跟神刀的传人切磋过,顺便就把这门刀法给学过来了。不过你现在想学还早了点,先从低级一点的刀法开始练起吧。” 说著,杜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如果大师兄不反对,那这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师侄了,以后石山派藏经阁里的秘籍都会向其开放。 “嗯!” 少年用力点了下头,整个人激动得涨红了脸。 有了他这个榜样,另外一男一女也都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想要趁机从这位小师叔祖的身上学到点厉害的武功。 可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管家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將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老爷,茶马商帮的帮主林隼派人送来一封急信,说是必须要立刻交到您的手上。” “对方人呢?” 邓展接过信打开来,一边阅读,一边头也不抬地询问。 管家低声回应道:“人就在外面等著,说是等您看完之后的回信。” “嘶一“” 邓展仅仅看了个开头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更是勃然大变。 因为信里的內容实在是太过於炸裂。 要不是他私下里跟林隼关係不错,知道对方是个相当沉稳低调的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甚至都会把这封信当成恶作剧。 一旁的杜永明显已经猜到了信的內容,立马端起茶杯装出一副品茶的样子。 差不多过了半刻钟,邓展这才放下手中的信,抬起头苦笑道:“我原本还打算在家中摆宴来好好款待一下你,可现在恐怕得立刻出门去拜访一下茶马商帮的帮主了。因为如果这封信上说的都是真的,那蜀中可是要出大事了。” “没关係,您老儘管去忙,如果需要帮忙儘管开口。別的不敢说,在杀人这方面我还是很在行的。” 杜永不慌不忙地给出承诺。 “有你这句话,心里就有底了。请在家中稍等,我去去就回。” 邓展微微拱手行礼,隨后便攥著信在管家的带领下朝府邸外面走去。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送信之人。 简单交谈了两句之后,邓展迅速跟著对方穿过人烟稀少的小巷,从后门进入茶马商帮在成都的驻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一进来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紧张氛围。 那些原本懒散且喜欢喝酒的帮眾,今天竟然穿上了护甲,而且所有人都在忙著打磨手中的刀剑,儼然一副要跟人开战的架势。 而且负责带路的人並没有將他带到客厅去,而是绕了一个圈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门口。 “请进,帮主就在里边。” 邓展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推开门走进去,隨后就看到了让自己震惊不已的画面。 只见在这个小院子內,除了林隼本人之外,还有冯家庄的庄主、秋月阁的阁主、青城山朝阳派的掌门等等好几位成都江湖上的重量级人物。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脸色看上去都十分的凝重。 “邓兄终於来了,请坐吧。” 林隼指了指右手旁那个预留出来的空位。 “抱歉,家里有贵客,所以来晚了。” 邓展赶忙朝所有人抱拳致意,隨后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现在他终於確信,信上那些炸裂的內容绝对都是真的,否则不可能让这么多人都齐聚一堂。 “贵客?” 秋月阁的阁主魏青黛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因为整个成都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在这了,哪里还有其他人有资格被称之为“贵客”。 邓展定了定神回答道:“是若水公子杜永。你知道的,我邓家是石山派的分支,所以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什么?!若水公子杜永到成都来了?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得到消息?” 林隼也跟著吃了一惊。 毕竟隨著洛阳大战的信息不断向外扩散,现如今的杜永早已不是刚出道时那个无人在意的江湖小虾米,而是一个能瞬间顛覆某个地方局势平衡的大人物,一举一动都会格外受到关注。 只要他公开出现在某个地方,用不了几个时辰当地的门派、帮会就会得知消息。 至於是登门拜访还是暗中观察,那就要看个人的选择了。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那就是绝对不能无视。 邓展无奈地解释道:“我也是今天上午他登门拜访才知道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昨天下午或傍晚到的成都,然后在客栈临时凑合著住了一晚上。而且这次他是一个人,就连天魔女陶白都没有跟在身边,旁人没有认出来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魏青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眾所周知,杜永以前之所以容易被认出来,最主要的原因便在於他身边跟著一个陶白。 后者那一头標誌性的白髮,在周围全部都是黑髮的中原地区,简直比夜晚中点亮的明灯还要醒目且具有辨识度。 如果没有了陶白,再戴上斗笠之类遮阳挡雨的东西,想要从茫茫人群中把杜永找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水公子来蜀中做什么?” 林隼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他是去找鬼手药王—许谦益顺路经过成都。” 邓展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原来只是经过,我还以为他也捲入了眼下复杂的局势呢。” 魏青黛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毕竟昨晚从自家女儿嘴里得知府尹居然是个妄图控制蜀中自立的野心家之后,她就整整一夜没睡,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如果若水公子杜永也参与进来,那天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信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府尹滥铸铁钱並不仅仅只是贪財,而是在利用铁钱之祸故意引发暴动,打算让人来攻打成都,到时候再以他们作乱为藉口控制军队自立为王?” 邓展眯起眼睛巡视四周,想要从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得到確认。 林隼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是的。昨晚念真回来把真相告诉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但隨著派出去调查的人接二连三返回,现在不信也得信了。知道吗?人各部族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向一起集结的情况,目测应该可以聚集起五万人以上。再配合悬天宗的实力,完全有可能一举拿下成都。” “那驻军呢?莫非那位镇守將军是个瞎子,连这都看不到?”邓展皱起眉头质问道。 “镇守將军大概率也是那位府尹的人。反正他现在不仅没有要出兵弹压的准备,反倒是加强了在城內的巡逻。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煽动年轻人去刺杀府尹。城內那些组织起来的流民乞丐,背后也应该有他们的影子。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最多十天之內成都就会爆发一场大战。” 魏青黛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十天?该死!这时间也太仓促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准备。” 邓展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抬起头:“诸位今天邀请我来,该不会是想要让我邓家表態选边站吧?” “邓兄误会了,我等眼下实际上已经没有了选择余地。因为昨晚的刺杀应该已经暴露了念真等人的身份,以那位府尹大人表现出来的心机,肯定会在动手前迫使我们屈服。除非现在就捨弃所有財货和根基立刻逃离,否则唯一能做的就是低头妥协。眼下的问题是,他成功之后皇帝和朝廷会作何反应,蜀中如日中天的道门又会作何反应。” 林隼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真正担心的部分。 要知道茶马商帮可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更没有名门大派那种任由你皇帝轮流做、我自当然不动的底气,必须要看准形势再下注。 不然事后清算起来,轻则势力遭到打压而一落千丈,重则整个帮派遭到血腥清洗乃至团灭。 “张天师那边你们派人去送过消息了吗?” 邓展在沉默良久之后终於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作为道教的大本营,张奉之在蜀中的威望可以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一旦他做出决定,其他门派和家族就算追隨也出不了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天塌了有个高个子顶著。 只要道教在蜀中的恐怖影响力还存在一天,就没有人敢动这位道教魁首一根汗毛。 青城山朝阳派的掌门卫璋苦笑道:“张天师外出远游暂时不在,估计短时间內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若水公子杜永出现在成都,对我们而言倒是一个好消息。起码在他离开之前,各方势力应该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位杀起人来可是从不手软,哪怕是几万人也能杀得乾乾净净。” “邓兄,麻烦你儘量把若水公子多留在成都一段时间,起码为我等爭取点时间。” 说著,林隼站起身,满脸诚恳地一揖到底。 邓展赶忙將对方搀扶起来:“林兄快请起!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毕竟你也知道,他那样的人物可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想办法多带他在城內各种好吃、好玩的地方,以及附近的名胜古蹟转转,能多留一天就是一天。对了,秋月阁不妨也弄出点动静。比如说搞个茶会、文会、以武会友之类的节目,到时候再让侄女出来亮个相。” 林隼一下子就把主意打到了魏青黛的身上。 听“秋月阁”的名字就知道,这虽然是一个江湖门派,但却在经营著城內最大的文化娱乐產业。 虽然不是青楼,但对於上层阶级而言却比青楼更加具有吸引力。 因为青楼上的姑娘和花魁无论包装的有多好、吹的名头有多响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们是出来卖的。 可秋月阁玩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其女弟子们不仅个个貌美如花,而且还身怀不俗的武功。 这也就意味著无法像对待普通妓女一样砸钱或靠权势弄到手,只能靠才华吸引对方,然后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献身。 正因为难度高且无法靠其他手段作,成都乃至整个蜀中的男人都以能获得秋月阁女弟子的青睞作为炫耀的资本。 这不仅意味著可以抱得美人归,还意味著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才华。 尤其是魏婷,早在六七年前就被评价为蜀中第一美人,有几位文采不错的读书人甚至还专门为其吟诗作赋。 魏青黛下意识皱起眉头反问道:“你確定这一招管用?我可是听说若水公子向来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甚至还有点反感。” “我觉得还是別弄什么茶会、文会了,不如搞个厨艺美食大会。据我所知,他这个人最喜欢美食,每到一地必先品尝当地的特色菜。” 邓展果断站出来给出了个主意。 由於跟石山派长期保持书信往来,他非常清楚美食才是对杜永最具有吸引力的东西。 “真的?” 魏青黛两眼微微放光。 相比起让女儿和女弟子们去出卖色相,搞点厨艺和美食比赛明显更让她容易接受。 邓展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信我的没错。到时候再把各个酒楼、客栈的知名大厨给请来,保证能不知不觉把人多给留两天。” “好!那就按照邓兄说的办。花费和奖金我茶马商帮全包了。” 財大气粗的林集直接拍板將这件事情定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眾人商量了一下具体的细节,隨后便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不过为了不引起外界的注意,他们走的时候並没有一起,而是故意把时间岔开。 等最后一个人也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林隼这才鬆了一口气,转身返回后宅去探望自己的女儿。 结果才跨过门槛,他就看到受了內伤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宝贝女儿,正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朵茶花,一根一根拽上边的花瓣,脸上时不时还会在忧愁和傻笑中不断切换。 林隼故意用力咳嗽一声宣告自己的到来。 林念真瞬间受到惊嚇,赶忙下意识丟掉手里已经禿了大半的茶花,惊慌失措地惊呼:“爹!你————你怎么来了?而且走路也没个动静,简直嚇死个人。” “你不好好躺著休息,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林隼上下打量著女儿的脸色和神態,越看越觉得可疑。 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从小到大,林念真与其说是个女孩子,倒不如说是个女儿身的男孩。 女孩喜欢的珠宝首饰、胭脂水粉、漂亮衣裙和鞋子,她统统都不喜欢,反倒对兵器、 武功、江湖故事格外感兴趣。 “咳—” 而且就算玩也只跟男孩一起玩,很少跟女孩一起玩。 至於同龄的女性朋友也只有魏婷这么一个。 有时候林隼甚至会想,要是能把儿子和女儿的性格换一换就好了。 可就在刚才,他居然破天荒看到了女儿露出一副小女子的模样。 作为过来人,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女儿这该不会是终於开窍有意中人了吧? “您————您看什么?” 林念真被自家亲爹那怪异的眼神盯得心里有点发毛,立刻后退了两步。 林隼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昨天晚上都跟谁在一起?” “我不是都跟您交代过了吗?除了魏家姐姐之外,就是平日里来往的冯知、卓俊、重无锋、谭游这几个朋友。” 林念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对啊。这几个人你不是都认识了六七年了吗?” 林隼明显不觉得这四个年轻人会是女儿的意中人。 无他,实在是太过於熟悉了。 如果真的產生感觉,那早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应该有了,绝不会拖到现在。 毕竟少男少女在十几岁的时候是最容易青春懵懂互生情愫的。 如果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以后也大概率不会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林隼知道女儿跟这几个年轻人相处时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女孩子,而是將他们视作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爹,您想什么呢!” 林念真瞬间意识到老父亲的异常反应是在暗指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大片的红晕。 儘管她也知道此时脸红会暴露內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林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咦—看来爹猜对了,你还真有意中人。究竟是谁能让你这块木头开窍?快说出来听听。爹保证只要人还过得去,会不会武功都没关係,家里穷也无所谓,大不了咱们多给嫁妆。” “真的是谁您都不介意?” 眼见老父亲非但没有反对,而且还摆出一副十分开明的態度,林念真终於鼓起勇气反问了一句。 林隼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当然!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给你找个好人家,然后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至於什么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林念真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脱口而出:“那您恐怕要失望了。我喜欢的是盗圣白玉汤,而且非他不嫁。” “是谁!你再重复一遍?” 林隼脸上原本带著点欣慰的表情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身为茶马商帮的帮主,他一直都非常关注江湖上的动向,所以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位登上天下第一贼宝座的重量级人物。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对盗圣白玉汤的印象,那就只有两个字狂妄。 从硬闯缉捕司东南总衙门杀人无数,到苏州府库的大劫案,再到洛阳城现身闹出的动静,无一不在证明这个人骨子里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做事完全凭自己的喜好。 或许在那些缺乏江湖经验的年轻人眼中,这就是自由自在、快意恩仇的典范,甚至会引来很多的模仿者和崇拜者。 但林隼却非常清楚表象背后所隱藏的巨大风险。 尤其是成为这种人的家眷,极有可能会被仇家乃至朝廷盯上,甚至是遭到血腥残酷的报復。 “盗圣白玉汤。” 林念真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著老父亲的面再一次说出了这个名號。 下一秒———— 她就看到眼前闪过一道残影,紧跟著左半边脸瞬间遭到重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还有口腔中瀰漫的血腥味,让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收缩、再放大,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挨了一个大嘴巴。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父亲打过哪怕一次。 “记住!永远、永远不许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至於嫁给那种人更是想都不要想!” 林隼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如果我非要嫁呢?” 林念真这会儿倔脾气也上来了,死死咬著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就断绝关係!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没有我这个爹。” 林隼故意把话说得很重,想要以此来打消好闺女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他显然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年轻人骨子里的叛逆与反抗意识。 “好!断就断!” 林念真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抓起摆放在桌子上的剑就衝出屋子,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林隼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远在城內的衙门之中,府尹也刚刚得知了杜永出现在城內的信息,满脸诧异的问:“这位若水公子突然来蜀中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咱们这里也没发生什么重要的大事啊?” “大人,需要我们以缉捕司的名义派个人去打听打听吗?” 缉捕司的都统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府尹赶忙摆了摆手:“不,不要打草惊蛇,先观察两天。对了,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昨晚住在一家客栈,今天可能会搬进邓府。而且根据下边的人匯报,他昨天进城后跟一个自称汤哲的行商吃了顿饭,然后还去福禄钱庄兑换了一两银子的铁钱,然后去街上全部花了个精光。另外,我们还查到这个汤哲最近请了很多江湖上的年轻人吃饭,其中就—— 包括昨天晚上刺杀您的林家小姐。” 都统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汤哲也曾经试著煽动若水公子来杀本官?而且还暗示他福禄钱庄和咱们的关係?” 府尹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他或许並不在意像林念真这种根本伤不到自己分毫的刺客,但对於杜永这种真能杀死自己的武学宗师,心底瞬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 都统赶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应道:“但若水公子杜永並没有上当,而是花光了铁钱之后就住进客栈。今天更是直接去了邓府,好像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根据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如果真要来杀您昨天就会选择动手。 “这个汤哲是什么来头?” 府尹强忍著愤怒继续追问。 “抱歉,我们暂时还查不到他的信息,只知道他两个月之前才突然来到成都。至於之前去过哪里、又是从哪来的,统统都是一片空白。最后,我们的人还在城外十里的地方发现了盗圣白玉汤停留的痕跡,地上能明显看到箱子落地时留下的印记。” 说到最后几个字,都统壮著胆子抬起头瞥了一眼对方的反应。 只见脸色铁青的府尹猛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是说,盗圣白玉汤从这里直接飞了十里地,期间双脚一直都没有落地?” 都统沉声回答道:“恐怕是的。因为除了这一个箱子印之外,我没有在沿途找到第二个。另外,我们以这个箱子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在周围十里范围进行了搜寻,结果什么都没有。要么是他的轻功可以飞得更远,要么是他已经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把一箱子黄金和翡翠处理掉了,就如同苏州府库失窃的財物一样。” “好一个天下第一贼!居然真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先是盗圣白玉汤,紧跟著又是若水公子杜永,看来这蜀中要起风了。就是不知道是我能乘风化龙呢,还是会被即將到来的风暴撕成碎片。” 府尹眼睛里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毫无疑问,面对眼下扑朔迷离的复杂局势,他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產生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亢奋。 因为他喜欢挑战高难度,更喜欢那种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一步走错就会满盘皆输所带来的刺激。 > 第230章 新任务——厨王爭霸 第230章 新任务——厨王爭霸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每到一个新的地方,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去游览当地的名胜古蹟,亦或是壮丽的自然景观。 但杜永显然不在此列。 確切地说,他对任何名胜古蹟和山川河流之类的自然景观不感兴趣,反倒更喜欢去品尝每一个地方的特色美食。 因为在杜永看来,食物才最能体现出一个地方的歷史发展、地理因素和文化特色,同时更是一种能令人身心愉悦的享受。 比如说岛屿和沿海地区,往往就会发展出鱼类和各种海鲜料理,再比如说草原地区就会发展出奶製品和肉类料理,普通的平原地区会发展出品类丰富的麵食,水资源充沛的地区则以米食为主,如果某个地区生產香料和各种调味品,其菜餚就会相对重口味,反之饮食就会朝著清淡的方向发展———————— 毕竟满足口腹之慾可是人类刻在基因中的最底层代码。 当一个人饿著肚子的时候,除了吃之外基本不会有其他的念头。 任何一个同时兼具歷史悠久、文化繁荣、物產丰饶的地区,一般都会发展出相当不错的特色菜系。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这个地方要么没有歷史、要么没有文化、要么物產贫瘠连填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自然也就发展不出什么菜系。 要知道食物和书籍、记录、文物这种可以偽造的东西不一样,它最能直观地体现一个地方的底色。 所以杜永一直都贯彻一个原则,那就是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就先去切身感受一下对方平日里吃些什么。 当得知秋月阁宣布要举办一次厨艺和美食比赛的时候,他立刻就决定再多待几天。 毕竟蜀中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是美食天堂,而且口味也远不像后世那样提起川菜的第一反应就是“麻”和“辣”。 恰恰相反! 眼下的成都各个酒楼、客栈和饭馆虽然也有不少麻辣口味的菜,其中辣味主要由茱萸提供,但甜味也占了差不多半壁江山。 除此之外,各种油脂、酱料、佐料的运用也堪称这个时代中原地区最丰富的。 因为紧邻云南的关係,市场上甚至能看到很多热带地区才產出的香料,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但却可以用来调味的植物根茎、种子和果实。 如果再把那些住在山林之中的各种夷人部族也算上,那这个时代蜀中菜餚的种类之丰富,估计也只有可以从海外获取香料和其他调味品的江南地区能与之相提並论。 事实上,沿著城內大大小小有点名气的馆子吃下来,杜永已经充分领教了这个时代蜀中的菜系究竟有多狂野。 在吃一盘炒蘑菇的时候,他甚至察觉到了其中所蕴含的轻微毒性。 更离谱的是,人家厨子就是故意用的毒蘑菇,而且每一个到这里来吃的人也清楚这一点。 其中的招牌菜——河豚配毒蘑菇煮汤更是绝中之绝,所有吃过的人都讚不绝口。 无他,实在是味道太过於鲜美,吃过一次之后舌头上的味觉神经就会永久性记住,哪怕是冒著中毒的危险也会忍不住还想要来吃第二次。 当然,除了味道鲜美之外,还会附赠一点小小的幻觉体验。 一些会內功的人甚至会故意不运功驱毒,为的就是体验那种轻微中毒后带来的美妙幻觉。 不过很可惜,杜永的抗毒能力已经拉满了,所以十分遗憾地並未体会到別人说的幻觉。 据说在百草千虫派內部甚至还有专门用毒虫和蛊虫製作而成的特殊宴席,並且每一道菜都会遵从相生相合的原理。 只有修炼毒功、精通药理或內功深厚之人才有资格品尝,普通人哪怕是碰一下都会立刻毒发身亡。 唯有能吃下这种宴席而不毒发身亡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该门派的座上之宾。 而且在这里的江湖上还流传著一个说法,那就是越毒的东西往往越好吃、越美味。 总之,几天的特色“美食”吃下来,他算是彻底明白原来老祖宗们作死的水平一点都不比现在人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科技和生產力水平严重限制了其发挥的空间。 为了追求极致的味觉享受,某些吃货是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 “如何,今天这顿饭公子吃的还满意吗?” 秋月阁的阁主魏青黛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询问道。 儘管她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由於內功出色且保养得当,所以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成熟的魅力。 不过与万花楼主那种妖艷嫵媚的气质不同,她给人一种充满智慧、知性的感觉。 当然,其本人的学识和技艺也相当出色。 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又或者谈古论今所表现出来的眼光跟见识,在这个时代都算是相当优秀了。 如果去考科举,中个举人乃至进士应该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种全方位的学识跟青楼女子那种定向培养为了討好客人不一样,会让人不知不觉忽略性別和美色,將其当成是可以平等交流的对象。 確切的说,秋月阁的女弟子基本走的都是这种路线,难怪会得到上流社会的青睞。 毕竟真正有权有势的人身边从来不缺美色。 他们缺乏的是一个懂自己、能跟得上自己思维和眼光,关键时候甚至能出谋划策的红顏知己。 “相当不错!我尤其喜欢这道河鲜,跟秘制酱料相配简直美味至极。阁主费心了。” 吃饱喝足的杜永放下手里的筷子,面带微笑向对方表达了感谢。 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何突然请自己吃饭,但这顿饭本身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 不仅菜的味道好,而且作陪的也都是令人赏心悦目且才艺不俗的美人,吃起来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就连一旁的歌舞和乐曲也编排得相当有水平。 如果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越过礼教的边界,杆永甚至都会以为对方这是想要玩色诱。 魏青黛同样笑著点了点头:“公子满意就好。如果妾身没猜错,您身边跟著的那只狐狸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异兽四尾狐吧? “不错,这个小东西有点贪杯,让阁主见笑了。” 杜永瞥了一眼已经吃到肚皮滚圆、眼下正因为偷酒喝两眼迷离、时不时还会跳起来耍酒疯的狐狸,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嚶嚶怪除了贪吃之外,居然还有嗜酒的毛病。 之前在自己家由於平日里吃饭没有酒,这个小东西自然是喝不到,今天可算是逮著机会了。 “呵呵,公子不必客气。能把性情孤僻、多疑、暴躁的异兽驯化成乖乖听话的宠物,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魏青黛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 在这个世界,身边有异兽相伴可是身份、地位和实力的象徵。 更何况还是四尾狐这种长相可爱,最討女人喜欢的异兽。 如果可以用钱买,无论多高的价钱,就算是掏空秋月阁的家底,魏青黛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拿下。 不过很可惜,异兽这东西並不是光靠钱就能搞定的。 先不说其本身的稀有程度和抓捕难度,就算摆在眼前也很难將其驯服,搞不好还会被其伤到乃至反杀。 所以江湖上很早以前就流传著一个说法,即能得到异兽承认的人必有其不凡之处。 杜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阁主过奖了。其实和异兽相处没有那么难,说白了就是不要將其当成动物,而是要当成人来对待。” “当成人?!” 魏青黛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不错。这四尾狐最是聪明,甚至能听懂人话,所以它能感知到你的態度。如果你只是將其当成一个动物想要控制、奴役它,那它自然不可能认可你。可你要是把它当成人,那么它也会反过来把你视作自己的同类。所以严格意义上我並不是驯化了它,而是把它当成一个淘气且需要管束的孩子。” 说著,杜永伸出手摸了摸嚶嚶怪毛茸茸的脑袋。 这傢伙明显已经喝醉了,好几次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腿脚却有点不听使唤。 魏青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等下一次江湖上再出现异兽的时候,妾身会按照这个方法试试。” “只是个人经验,是否在其他异兽身上好用就不得而知了。” 杜永赶忙打了个预防针。 因为他也不確定嚶嚶怪会如此听话,究竟是自己那不断提升的驯兽技能在作祟,还是態度的变化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妨,试试总没坏处。对了,妾身好像还没有介绍小女给公子认识。” 魏青黛头也不回地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 那个坐在不远处弹琴的姑娘就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走到近前拱手施礼:“小女子魏婷见过公子。” “姑娘的《幽兰》弹得不错,想必应该下了不少苦功吧?” 杜永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不得不说,这位出场给人的感觉就明显比之前那位万花楼主女儿强得多,而且选择的出场方式也很有讲究。 要知道音乐这种东西,自古以来都是“雅”的代名词。 毕竟自周公之后音乐就跟礼法紧密联繫到了一起。 相比之下,舞蹈就没有那么体面了。 尤其是这个时代女子跳的舞,基本都难免会带上一点性暗示的成分。 所以如果一个年轻女人是以舞蹈的方式现身,那就意味著她给別人的感觉就是以色娱人。 可要是换成弹琴,那就能非常好的避免这一点,同时还能给人一种高雅脱俗的印象。 魏婷翘起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这首曲子我可是练了整整两年,直至前不久娘才说勉强算是登堂入室。听闻公子也是音律大家,而且还自创了一首水滴石穿曲,能杀人於无形之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永笑著回应道:“嗯,是真的。不过这首曲子真正用来杀人的时候,往往是不会发出任何人耳朵能听到的声音。” “无声?那要如何杀人?莫非是藉助琴弦射出真气? 39 魏婷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她最近这两年可是没少听眼前这位少年宗师的消息和传闻,对於其能以十四岁之龄登上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位置更是感到无比震惊。 尤其杜永现如今的身材和相貌,完全不像是十四岁的少年,反倒跟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如出一辙。 更离谱的是,对方在整个用餐过程中谈吐高雅、举止得当,哪里有半点十几岁少年人该有的稚嫩和面对漂亮异性时的羞涩。 要知道魏婷可是亲眼目睹过很多四十多岁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中年人,在面对自己母亲的风韵时因为把持不住而失態,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更是会不由自主地脸红。 能做到杜永这样淡然得体的男人虽然不是没有,但也基本都是意志坚定或上了年纪的老人。 “不,不是真气,而是纯粹的声音。一种人耳朵听不见,但某些动物却能听见的声音。” 杜永儘可能用对方能听懂的话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人耳朵听不见的声音也能叫声音吗?” 魏婷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端起杯子释放少许至柔之水真气,將里边用山楂混合著其他一些药材煮成的凉茶冰镇,仰起头一饮而尽,隨后意味深长地回答道:“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声音了。如果仅仅以人耳能否听到为標准,那这种声音的確不算是声音。可要是你以物体振动发出的声波来定义,那么这世上有很多人听不到的声音。比如说蝙蝠就能发出一种频率很高的声音,並且靠著这声音发射出去產生的迴响来定位、判断前方是否有障碍。再比如说地震、海啸、 火山喷发,同样也会產生一种频率很低的声音。人虽然听不见,但老鼠、鸟类却可以听到。这也是为何在此类灾难发生之前,这些动物往往都会成群结队逃窜。后一种低频声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如果足够强烈就能引发大脑和內臟的共振,轻则让人產生噁心、呕吐、恐惧、心慌、狂躁的感觉,重则致人昏厥乃至五臟六腑出血破裂而死。” “既然人耳听不到,那公子是怎么发现这些的?” 魏婷目不转睛地盯著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因为她之前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更没有听到有人谈论过。 再结合杜永的年纪和深不可测的武功,她只感觉对方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让人看不透的神秘迷雾。 “很简单,静下心来多观察、多思考。” 杜永给出了一个正確但却毫无用处的回答。 没办法,关於次声波的理论,正常情况下要等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会逐渐被科学家们发现。 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或许检测一下超声波还有可能,但次声波绝无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水滴石穿曲》真正大规模使用只有一次那就是对付也先摩下的蒙古骑兵,却在江湖上留下了极为恐怖的传说。 无他,实在是迄今为止所有人都没搞清楚,那些蒙古骑兵和他们的坐骑究竟是怎么被杀死的。 没有真气入侵的痕跡! 也没有一丁点外部伤口! 可身体里的血管和五臟六腑却全都炸开了。 最能让人產生强烈恐惧感的永远都是神秘和未知。 “多谢公子教诲,小女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魏婷明显受到过非常好的教育,儘管对刚才的回答並不满意,但却没有再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选择了適可而止礼貌道谢。 “姑娘客气了,我其实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和讚许。 他自打出道以来在江湖上见过的美女也算不少了,但能做到同时兼具礼貌、知性、漂亮且懂得適可而止的,这还是头一个。 反倒是仗著自己有点姿色和武功就刁蛮无理的占了多数。 “咳咳——婷儿,你不是说有件事情想要请若水公子帮忙吗?” 眼前两人的谈话內容有点跑题,魏青黛赶忙咳嗽两声把话题给拉回来。 魏婷脸色微微一红,立马撒娇道:“娘,您催什么,没看见我们这正聊关於武功和音律方面的学问吗?” “好好好!娘不催,我看等会儿公子起身告辞,你会不会追悔莫及。” 魏青黛故作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看著这对养眼的母女花在自己面前的互动,杜永立马就意识到肉戏要来了。 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从一开始就怀疑对方突然请自己吃饭,肯定是有什么意图。 “公子,您应该听说我们秋月阁马上就要举办一次厨艺与美食比赛了吧?” 魏婷在结束了跟母亲的斗嘴之后,立马转过身用略带兴奋的语气说道。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听说了。我可是对这次比赛很感兴趣呢,已经准备来凑个热闹。” “哦,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眼下评委还有一个空位,我打算邀请您来当,不知您意下如何?毕竟您这么会吃,哪怕放在整个天下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美食大家了。” 魏婷满脸欢喜地送上一顶高帽。 “抱歉,我恐怕当不了这个评委。” 杜永遗憾的摊了摊手。 “啊?为什么?” 魏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目光中充满了疑惑跟不解。 杜永似笑非笑的回答:“因为我打算以厨子的身份参加比赛。” “噗——咳咳咳咳咳————” 端起杯子想要用喝水来掩饰尷尬的魏青黛,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她做梦都没想到,对方拒绝接受评委邀请的理由会是这个。 魏婷这会儿也有些发懵,立马下意识地询问:“公子还会厨艺?”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啊,不仅会,而且我自认为还是有两把刷子,並且打算爭一爭第一。” “您是认真的?” 魏婷只感觉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谬。 因为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 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位刀剑双绝,內功和拳掌也达到宗师之境的少年人,可以在音律、 书法、绘画、茶艺、医术等方面达到极高水平后,还能再精通厨艺。 真要是某个人能在十几岁的时候样样精通,要么是上辈子转世投胎的时候忘了喝孟婆汤,要么就压根不是人,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事实上,魏婷在心底早已把杜永视作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別的不说,光是武功进步速度一项,到现在整个江湖都还没缓过劲来呢。 “当然!我非常认真。劳烦姑娘和阁主给我预留一个位置,届时你们自然会知道我的厨艺究竟如何。另外,今晚这顿饭很不错,多谢款待。” 说罢,杜永站起身拱手施礼,隨后在母女二人的注视下抱起狐狸朝外面走去。 他之所以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参加,其实是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厨王爭霸(参加成都举办的厨艺与美食大赛並夺得第一,奖励称號“食神”,装备该称號厨艺提升20点。奖励厨具——百味刀,可以为切过的蔬菜和肉类提供格外的特殊味道。奖励辣椒种子一包。)】 毫无疑问,就冲辣椒种子一包,这厨王爭霸都必须得参加,而且必须贏。 如果说杜永对现如今的生活有哪里不满,那就是饮食中缺少了真正能让人大汗淋漓的辣味。 所以他决定倾尽全力,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魏婷和魏青黛却並不知道这一点,甚至完全搞不清楚这位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究竟抽什么风。 “娘,这杜永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魏婷在沉默良久之后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魏青黛苦笑著摇了摇头:“別问娘,娘也不知道。也许天才总是跟常人不太一样,也许这位若水公子真的非常喜欢厨艺和美食。关於比赛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能出任何差错,知道吗?” 魏婷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您就放心吧,我已经跟成都府所有知名酒楼、客栈、饭馆的东家打过招呼了,他们都表示会派出自家最厉害的师傅参加。不过您確定不需要给这位若水公子提供点便利让他贏吗?” “不,千万別这么做。根据为娘这些年的江湖经验,越是这种少年成名的奇才,性格往往越是高傲,根本不屑於作弊,就算要贏也会贏得堂堂正正。如果你暗箱操作,他非但不会领你的情,搞不好还会討厌乃至恨上你。所以不要有任何小动作,一定要確保公开、 透明、公平、公正。” 魏青黛制止了女儿画蛇添足的想法。 不过她显然並不知道,杜永其实一点都不排斥作弊,否则也不会玩游戏的时候还要用修改器。 “好吧,我知道了。” 魏婷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她准备转身返回自己的闺房时,突然听到母亲的呼喊声。 “等等!你觉得这位若水公子如何?” 魏婷立马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您是指哪方面?” “性格、相貌、言谈举止。” 魏青黛十分乾脆地画出了范围。 “嗯—他的性格好像很沉稳,完全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人,而且学识也很渊博。至於言谈举止,明显受到过很好的家教,而且欣赏舞蹈和跟娘说话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露出过那种色迷迷令人厌恶的眼神,反正相处时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相貌也英俊非凡,比迄今为止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有魅力。” 魏婷思索片刻后很快给出自己的评价。 毕竟“相男人”可是秋月阁每一名女弟子的必修课。 当然,这个“相”並不是单纯指外表和是否有钱有势,而是要看透一个男人的內心,確认其是否值得自己託付一生。 魏青黛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算你有点长进。” 魏婷骄傲地扬起下巴嗤笑道:“什么叫有点长进,我可是从十几岁的时候就相过无数男人,哪次出过错?您怎么今天突然问这个?別告诉我,您打算让我去接近这位若水公子。他可比我小快十岁呢。更何况,人家可是未来的大宗师,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想起他身边那位天魔女陶白,我就感觉自己脖子发凉。” “行了,赶紧滚,別在这跟我耍贫嘴。” 魏青黛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 因为她刚才的確起了一点这样的心思。 毕竟秋月阁的女子严格来说是不外嫁的,就算在外面找到了男人也不会长期脱离门派。 她们永远不会成为妻子这样需要承担家庭责任和义务的角色,而是会以类似红顏知己、情人之类的身份维繫关係。 如果怀孕生下孩子,男孩会交给男方抚养,女孩则会带回来自己抚养。 魏青黛当年就是跟一位当年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年轻侠客结合生下了魏婷。 既然不追求名分和地位,那自然是找的男人越厉害、越优秀越好。 那么当今江湖上,年轻一代谁的武功最高、潜力最大? 当然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 通过今晚的交谈,魏青黛感觉如果自己再年轻二十来岁都会忍不住心动。 可女儿刚才那番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泼醒了她。 尤其是天魔女这个名號,光是想想都令人感觉头皮发麻。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陶白跟杜永之间的关係绝对不止是师徒那么简单。 另外一边,回到闺房的魏婷一进门就笑问坐在窗前赏月的好姐妹:“你的內伤如何了?今天有没有好点?实在不行我去给你找个郎中看看吧。” “不用,我感觉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赌气离家出走的林念真。 很显然,由於只有这么一个女性朋友,所以她只能选择来投奔对方。 “好啦,还生气呢?伯父当时估计也是在气头上,所以说话才重了点,他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魏婷走到好姐妹身后帮对方按了按肩膀。 “可他打了我一巴掌!要知道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打过我。” 一说起这件事情,林念真的眼圈就忍不住微微发红,脸上更是浮现出伤心欲绝的表情。 魏婷见状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唉—算了,你们父女俩的事情我不掺和。总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伯父肯定知道你在哪。” “你今天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若水公子了?” 林念真在平復了一下情绪之后才转过身,眼睛里透露出好奇的光芒。 魏婷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是呀,见到了,的確如江湖上传闻的一样,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实话,我都有点被打击到了。毕竟他才十四岁,而我都二十多了。难怪总有人说,这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都大。” “真有这么夸张?” 林念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疑。 魏婷伸手捏了一下好姐妹的脸蛋,笑著调侃道:“不骗你,真有。姐姐我见过的江湖俊杰也算不少了,但就算全绑在一起也没办法与这位相提並论。更有意思的是,他还打算参加厨艺与美食比赛,还扬言要拿第一。” “厨————厨艺?!!!” 林念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身为一个从小到大压根就没下过厨、更不知道该如何做饭的人,她完全无法想像这位石山派高徒、未来的武学大宗师下厨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毕竟君子远庖厨的思想,早就隨著儒家文化的渗透成为了整个中原上层人士的共识。 “很不可思议,对吗?我都已经忍不住想要看看过两天杜永亲自下厨的样子了。要是他的厨艺真的很好,那你姐姐我可就真要考虑找一颗歪脖子树把自己吊死算了。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位若水公子搞不好还会刺绣和女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魏婷声音中似乎带著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酸味。 因为跟琴棋书画不同,厨艺可是女子专属的领域。 除了那些靠这门手艺吃饭的厨子,这个时代基本没有男人会去花费心思研究怎么做饭好吃。 哪怕是大名鼎鼎的苏軾,最多也只是指导一下,並不会亲自去下厨做菜。 “噗哈哈哈!哎呦喂,想不到咱们蜀中江湖上的第一美女居然也会嫉妒,而且还是嫉妒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男子。我的天!这要是说出去你那些追求者们的天怕不是都要塌了。” 林念真捂著肚子大笑不止。 魏婷十分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哼!等我把整个成都府所有的名厨都给请来,看看他究竟还能不能拿下第一。” “那我到时候也跟著去瞧瞧,相信场面肯定会很有意思。” 林念真立马跟著起鬨,属於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乱子大。 与此同时,离开秋月阁的杜永显然还不知道有两个年轻姑娘正在背后议论自己,正打算沿著大路返回邓府。 可还没等走到一半路程,他就发现有几个身影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只见为首的傢伙主动上前抱拳道:“见过若水公子!我等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你们在等我?” 杜永停下脚步打量著对方。 “是。主人命我等前来请公子一敘。” 为首的傢伙立马给出肯定答覆。 “既然如此,那就带路吧。” 杜永也是艺高人胆大,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整个蜀中除了那位府尹之外,还有另外一股隱藏在暗中的力量在操控局势。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自己冒头了。 在对方的指引下,杜永很快走进一处小巷,然后坐上对方提供的轿子。 等坐稳之后,四个轿夫便扛起轿子健步如飞地狂奔。 他们的內功和轻功无疑都相当不错,轿子速度快赶上公路上行驶的汽车了,两侧景色飞速后退,没过一会儿便翻越城墙离开成都。 差不多一炷香之后,轿子才停在一处像是半山腰的地方。 由於天色太黑,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杜永並不太清楚自己眼下所处的位置。 但他依旧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跟隨对方走进一处凉亭。 透过凉亭內灯笼发出的微弱烛光,依稀可见一个老人坐在石桌前,手执白子,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张天师!怎么会是你?” 当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杜永忍不住挑起眉毛髮出惊呼。 虽然之前只在泰山之巔见过一面,可这个老道士却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在佛道之爭中所表现出来的激进態度,简直跟道家所提倡的思想截然相反。 张奉之咧开嘴笑道:“为什么不能是老夫?莫非你觉得老夫是个聋子、瞎子,看不到那个狗官这些年来的布置和动作?” “所以————汤哲是您安排的人?” 杜永脑海中瞬间闪过入城后遇到那个自称行商的傢伙。 “不错!不得不说,你比老夫想像中的还要聪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福禄钱庄背后跟官府的联繫,而且也没有轻举妄动。做大事之人,首先就必须要能沉得住气,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绝不能慌乱。来吧,坐下来陪老夫手谈一局。” 张奉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隨后將手中的白色棋子摆放在棋盘上。 因为在这个时代,围棋的规则可不是现代那种黑子先行。 刚好相反,是白子先行。 正所谓白为阳,代表的是乾,即为天; 黑为阴,代表的是坤,即为地。 按照天尊地卑的传统观点,白棋理所当然应该先行。 杜永早已习惯了这个时代的围棋规则,所以落座之后拿起黑子便跟了上去。 两人水平无疑都相当高,而且下的都是快棋,才短短几分钟的工关棋盘上就黑白交错形成了复杂的局势。 “您老既然早就已经发现了那位府尹的野心和动作,为什么没有选择制止呢?” 杜永在又落下一枚棋子之后终於率先打破沉默,提出一个让自己感到困惑的问题。 张奉之笑道:“老夫为什么要阻止?这天下又不是我道门当皇帝,而是他们韩家的。” “可要是蜀中乱起来,道门的势力和信眾难道不会受损吗?”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 “受损?哈哈哈哈!” 老道士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顿时笑得前俯后仰,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你错了。就算蜀中乱起来,受损的也只会是朝廷和皇家。更何况谁告诉你这蜀中能乱得起来?老夫可还没有真正出手呢。” “您在等什么?” 杜永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当然是在等你。事实上,自打你离开兴寧直奔蜀中,老夫我就已经得到消息了,然后故意装出一副出门远游的架势,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在。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一直在暗中盯著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那个狗官自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但却並不知道无论是缉捕司还是官府之中,都有老夫安插的人。毕竟蜀中可一直都是道门的蜀中,这一点自汉朝以来就从来没有改变过。顺便提一句,你的棋下得不错。” 说话的功夫,张奉之將手里拿著的棋子放了回去,显然不打算再继续了。 因为以他的水平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局是自己输了,而且输得非常彻底,从一开始就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先手尚且如此,换成后手只会输得更惨。 杜永也隨之放下棋子,指著自己的鼻子问:“等我做什么?” “老夫想要跟你谈谈蜀中乃至整个天下!因为在老夫看来,虽然皇宫之中有那位大宗师坐镇,但这韩宋的天下怕是挺不过这百年之劫了。 张奉之以一种十分轻鬆的语气说出了一点也不轻鬆的话题。 第231章 不欢而散 第231章 不欢而散 “这天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既不是官也不姓韩,更没有士大夫们那种心怀天下捨我其谁的心,只不过是个武功还过得去的江湖中人。” 杜永並没有上老道士的套,而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架势。 自从深入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之后,他暂时对逐鹿天下这个剧本一点都不感兴趣。 因为就算成为普通人眼中至高无上的帝王又能怎么样? 目前的生產力水平就摆在这,即便是远远领先於全世界的中央大一统王朝,其財政也不可能养得活一支足以直接插入乡村基层的庞大官僚队伍,所以地方自治是不可避免的。 而这种自治恰恰就是乡绅豪族和江湖门派的生存土壤。 尤其是那些名门大派和各路高手,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那里,都会自然而然形成一个以他们为中心的影响力圈子。 杜永本人崛起的过程就最能体现这一点。 在他成为武学宗师之后,连苏州官府的態度都变得异常恭敬。 这种情况下,皇权相比起平行时空的大明实际上是大幅削弱的,就连长期处在权力架构中心位置的文官和士大夫阶级,社会地位与权力同样也遭到了削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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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耻地发言顿时把老道士给气笑了。 毕竟张奉之可是亲自派人去打听过,杜永和青鯊帮在倭国都干了些什么。 先不说战场上把人家幕府方军队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光是四处劫掠加人为製造饥荒形成难民潮衝击近畿这一条,哪怕放在中原也算得上是相当炸裂,其手段之恶毒哪怕放在歷史上也能排得上號。 他甚至都有点想不明白,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的。 “好一个伶牙俐齿!你这口才放在春秋战国,高低得是第二个苏秦张仪。” 张奉之在笑了一会儿之后,不由得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发出感慨。 “不敢当,跟您老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杜永果断髮动阴阳怪气,暗中嘲讽对方是一条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一老一小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隨后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很多时候不需要把话讲得太明白。 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过后,张奉之率先打破沉默问:“你真不想谈?要知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你点点头,老夫和道门就可以支持拿下蜀中,甚至是北上占据关中形成当年汉高祖刘邦的威势。”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您这话也就忽悠一下什么都不懂的蠢货还行。 汉高祖刘邦的关中是什么样子?那是经过秦国商鞅变法后开垦耕作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土地,不仅土壤肥沃,而且水利资源极为丰富。可现如今的关中呢?早在唐朝中后期就开始逐渐破败,现如今连居住在那里的人口都不一定能养得活。从赵宋开始,整个中原地区的人口、粮食產区和经济重心就一直在不停的向南转移。就算我真对逐鹿天下感兴趣,也会先选择拿下江南和两广,然后从南向北推进。一旦没了南方的粮食和赋税,京城搞不好半年就得大规模的饿死人。 “7 “哈哈哈哈!你能讲出这些就说明老夫没有看错人。” 被拆穿心思的张奉之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开心地大笑起来。 “我有点好奇,您为什么会盯上我?要知道我今年才十四岁。” 杜永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张奉之站起身望著凉亭外面夜空中璀璨的银河,头也不回地说道:“因为你的武功、 心智和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是十四岁。更何况,现在你手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筹码,那就是十四公主韩茗。虽然她现在已经被皇家除了名,但身上依旧流淌著韩林儿的血脉。” “您该不会是真的想要立一个女皇吧?不,不对,韩茗说她在离开京城的时候遭遇过赏金阁杀手的拦截,那份悬赏莫不是您发的?” 杜永脑海中迅速將原本大量的碎片线索串联起来,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不止一次听到包括师父石山仙翁在內的很多人评价眼前这个老道在佛道之爭上有点魔怔,却万万没料到对方会癲狂到如此程度。 “不错!是老夫发的悬赏。” 张奉之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並且意味深长地解释道:“自从上次在你这里得到武痴还活著的消息后,老夫就暗中调查过韩宋自立国以来所有的皇家权力爭斗,发现无论他们自己怎么杀,武痴都绝对不会出手,即便是皇帝本人身死也不例外。但要是外姓人要杀皇帝,除了大宗师上官佩之外,还没有一个能活著全身而退。换而言之,武痴是在確保龙椅上的人始终是韩林儿的血脉,至於究竟是谁压根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把韩茗推出来作为一面旗帜,那么武痴本人就不会亲自下场干预。反正她只是个女人,就算登上皇位也一样会老老实实听你的。到时候再生几个孩子,这韩家天下就能变成杜家天下。以你的武学天赋和悟性,用不了十年便能成就大宗师,起码能让自家王朝兴盛百余年。老夫的要求也不高,只要立我道教为国教,然后咱们联手打击天下寺院和尚,还中原大地一个朗朗乾坤。” “抱歉,您恐怕要失望了,我可没兴趣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至於这皇帝,谁爱当谁当,我完全没有兴趣。”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明確表达拒绝。 张奉之下意识皱起眉头反问:“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那些和尚很虚偽吗?明明佛经上写的全是修心,可他们中九成九的人都贪婪成性,为了获取钱財土地无所不用其极。” “跟这个无关,我就是单纯觉得这皇帝当不当都没什么意思。想想看,皇帝能享受到的权力、財富、美色、美食,我现在还缺哪一个?而且我还不用承担作为天子的义务,更不用整天担心下边官员贪污受贿、瞒上欺下,也不用为今天这里乾旱、明天哪里发洪水而发愁。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想杀谁就杀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当了皇帝办事情就得讲规则。试问如果换成您,您会放弃眼下隨心所欲的美好生活去给自己找罪受吗?” 杜永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直截了当给出了无比充分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这番话直接把张奉之干沉默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丁点笑容。 此时此刻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並非是在掩饰自己的野心,亦或是想要跟自己討价还价,而是真的將人人都渴望的皇位视作一个负担,一个白送都嫌弃麻烦的垃圾。 以至於他本人都开始怀疑,皇帝真有对方说的这么不堪吗? 那为什么歷史上无数的人为了坐上龙椅杀父、杀兄、杀弟、杀子无所不用其极? “老夫想要借韩茗一用,你开个价吧。” 张奉之思考了良久之后终於选择退而求其次。 可杜永却十分乾脆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是不可能的。我给过这位公主殿下承诺,说会庇护她一辈子。” “如果老夫坚持呢?” 张奉之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同时身上散发出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但这种小伎俩对杜永压根没有半点用处。 他甚至都懒得做出回应,仅仅是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威胁道:“那您就要考虑一下道门可能会先佛门一步从中原消失的问题了。您应该很清楚我从来都不介意大开杀戒的,对吧?” “你敢?!” 张奉之显然没料到对方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整个人瞬间暴怒。 “您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反正只要韩茗或我的家人受到一丁点威胁跟伤害,我就会从江南开始一个一个道观杀过去,无论男女老幼鸡犬不留。在这个过程中,不会有谈判、更不会有妥协,只有我死或道门彻底从中原消失两个结果。如果有胆量的话,您可以赌一下在我成为大宗师或天魔之前,集结足够多的高手先一步將我杀死。哦,对了,除了武功之外,我这个人其实还挺擅长使用毒药的————”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守在周围的道门弟子突然莫名其妙地接二连三倒在地上,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都中毒了,而且是在没有半点察觉的情况下集体毒发。 这不仅是毒药本身效果惊人,下毒手段也同样极为高明,哪怕放在江湖上也堪称一流。 来自现代社会的杜永深知,如果想要避免衝突一步一步升级並最终朝著失控的方向发展,最重要的就是在矛盾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展示自己拥有掀桌子的力量。 所以他亮出了一直没怎么正儿八经使用过的毒药。 要知道在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很多现实中需要在深山老林中寻找的毒虫、毒草,都是可以直接花钱购买的。 这样就意味著杜永手头压根就不缺各种各样能致人於死地的毒药。 其种类之多、毒性之大,甚至能直接让十万大军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光。 如此可怕且隱蔽的杀伤力,放在古代简直就跟发射架上的核武器没什么区別。 虽然很多內功高手和精通医术的人能提前察觉到不对劲,但大多数人却防不胜防。 “好!好一个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世人只知你武学天赋和悟性天下无双,却不知你还隱藏著一手毒术。解药拿来!老夫今天认栽了。” 张奉之这会儿明显快要气疯了,但却强忍著不敢发作。 要知道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眼下却不得不选择低头。 因为杜永“活阎王”这个绰號可不是白来的,而是用无数活人的鲜血和尸骸堆砌起来的。 再加上年轻气盛本身就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身为道教魁首的张奉之根本不敢赌。 如果双方真的撕破脸开战了,道教好不容易在东南沿海一带发展出来的势力必定会被全部剷除。 更要命的是,还会把一个未来的大宗师逼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估计要是佛门得知这个消息做梦都会笑醒。 事实证明,对待老道士这种人,软弱和妥协只会助长其囂张跋扈的气焰,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倍还以顏色。 “给,这瓶子里的药粉每人餵上一点就能解毒。不过麻烦您老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跟我玩这些手段,整个鹤鸣山能活下来的人绝不超过十个。” 说罢,杜永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对方手里,隨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一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张奉之根本不敢怠慢,拿到解药后立刻给门下弟子挨个餵了一点。 没过一会儿工夫,那些倒在地上抽搐的人便逐渐恢復过来,一个个扶著树干大吐特吐,呕出许多顏色发黑的淤血。 当这些瘀血碰到树木或其他植物的时候,后者在不到一分钟之內就会迅速枯萎死亡。 那恐怖骇人的毒性让所有中毒者都感到头皮发麻,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恐惧。 “师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脸色苍白的中年人一边运功驱逐体內残留的毒素,一边心有余悸地开口询问。 张奉之无奈地嘆了口气:“唉还能怎么办,先想办法稳住蜀中的局势吧。既然杜永摆明了寧可与咱们为敌都不想参与其中,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时机。这韩宋皇家也真是的,每次皇位更迭都会杀得血流成河,整个宗室愣是找不出一个勉强能用的。” “怎么稳?僰人那边可是已经聚集起来了,隨时都有可能会兵发成都。” 中年人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一个字,杀!” 老道士眼睛里迸射出与平时那种慈眉善目截然不同的狠辣。 “明白!我这就回去召集人手。” 中年人一脸严肃地点头答应下来。 仿佛对他而言,那不是数万由青壮年组成的大军,而是几万头待宰的羔羊。 就这样,杜永跟蜀中道门的接触最终以不欢而散告终。 尤其是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鬆拿捏这个江湖小辈的张奉之,第一次清醒认识到了杜永沉著冷静外表下所隱藏的另外一面。 只不过眼下,这一面被父母、亲族、妻妾、儿女和师门所束缚,几乎不会表现出来。 可一旦有谁將这些束缚的锁链破坏,立刻便会释放出一头恐怖无比的凶兽,甚至是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不过让张奉之感到庆幸的是,他比佛门先一步发现了这一点,或许可以加以利用,引诱那些和尚往坑里跳。 另外一边,杜永在確认了一下方向后,很快便凭藉轻功返回邓府。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坐在大厅內等候自己的邓展。 后者正在一边吃著凉拌的下酒菜,一边喝著由孙子、孙女帮忙热好的酒,整个人看上去颇有点自得其乐的样子。 “呵呵,回来啦。怎么样,秋月阁的晚宴是不是色香味俱全?” 邓展故意在“色”字上加了重音,语气也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是啊,的確色香味俱全,难怪很多人为了能在那里吃上一顿饭而一掷千金。” 邓展深以为然地感嘆道:“谁说不是呢。要知道阁主魏青黛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而且还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她的追求者多到能从南门一直排到北门。虽然现在生了孩子,可风韵依旧不减当年。只可惜,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邀请过別人共进晚宴了。” “您老该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吧?” 杜永故作吃惊的开了一句玩笑。 “噗哈哈哈哈!我倒是想,但奈何年纪太大,而且早已娶妻生子。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邓展大笑著承认了自己內心之中曾经有过的念头。 不过笑了一会儿之后,他立马反过来打趣道:“魏青黛难道就没有把她那个宝贝女儿介绍给你吗?要知道魏婷可是现如今蜀中第一美女,据说完美继承了她母亲所有的优点,简直就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而且秋月阁的女弟子从来都不追求名分,最適合作为红顏知己。” 杜永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拿下厨艺与美食比赛的第一,根本没心思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对了,我让你帮忙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放心,早就备齐了,所有的东西都精挑细选,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邓展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好!有了这些原料,厨艺比赛的冠军绝对跑不了。 17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的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师叔祖,您还真会做饭啊?” 一旁正在给邓展温酒的少女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嗯,我不仅会做,而且整个天下可能都找不出几个比我还好的厨子了。等比赛开始那天,你们可以一起跟著去瞧瞧,到时候我给你们露两手。” “嘿嘿!师叔,您別听三丫头的,家里就属她嘴馋了。” 已经得到陈翠书认可成为其弟子的靦腆少年—一—邓桓也跟著加入话题。 少女立马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兄弟一眼:“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啦!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斗嘴吵架,也不怕让人笑话。” 邓展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两个孙子辈的脑门训斥道。 不过虽然是训斥,但他却並没有真的生气,反倒是对这两个孩子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爱。 因为这两个孩子是邓家年轻一代中天赋最好的。 尤其在得到杜永传授且契合自身特性的武功之后,两人这些天武功的进步速度都快得惊人,儼然已经跟其他同龄人拉开差距。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成为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只是时间问题,搞不好有机会一窥宗师之境。 所以在邓展眼中,这两个孩子就是自家的宝贝,家里未来的顶樑柱。 眼见祖父发话,少年和少女立马停止了斗嘴,但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却仍旧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毕竟在一个上百人的大家族中,兄弟姐妹之间存在竞爭关係是很常见的情况。 杜永没有理会两人,而是跟邓展隨便聊了两句之后便返回客房。 时间飞逝———— 一晃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隨著比赛日子的临近,整个成都变得愈发热闹,身上带著刀剑等兵器的江湖人士数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赶过来给秋月阁捧场的士绅和商人。 光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秋月阁在蜀中文化圈里所具有的影响力。 至於城內知名的酒楼、客栈和饭馆,更是趁机放出自家大师傅要参赛的消息,並且推出了少则几道、多则十几道的招牌菜来吸引客人。 路边的小摊贩也瞅准机会跟著蹭热度,颇有点后世美食节的架势。 如果不是铁钱的购买力依旧在不停的贬值、人市生意仍然火爆、街头巷尾的乞丐丝毫不见减少反倒越聚越多,杜永甚至都会以为危机已经过去了。 但实际情况是危机非但没有过去,而且正在愈演愈烈。 只不过底层平民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痛苦,上层老爷们一点都不在乎。 在他们眼中,一群泥腿子的死活哪里有自己去给秋月阁捧场来得重要。 不少本地的士绅当年那可都是魏青黛的追求者。 有句话说得好,最美不过白月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在这些男人的心目中,魏青黛就是他们的初恋情人,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女性。 现在终於有机会能再一次跟女神亲近,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好好表现一下,以弥补当年没能抱得美人归的遗憾。 同样的,他们的儿子、孙子则是魏婷的追求者。 后者一个个正处在荷尔蒙爆炸、血气方刚的年纪,凑到一起自然要分个高下。 才几天工夫,这群年轻人就爆发了好几次衝突,搞得城內一片混乱、鸡犬不寧。 就是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蜀中厨艺与美食比赛终於在秋月阁正式开启。 当天整条街道挤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以至於官府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避免发生踩踏事故和不必要的伤亡。 之前一直躲在衙门里的府尹本人也终於露面,端坐於贵宾席上担任评委。 从脸上极度不情愿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压根一点都不想来参加这种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娱乐活动,但碍於情面却不得不来。 毕竟到场的士绅和江湖中人,有不少都是他需要拉拢的对象。 “见过府尹大人。” 茶马商帮的帮主林集主动上前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府尹见状立马笑著回应道:“林帮主客气了。对了,令千金呢?我记得她最喜欢凑热闹,怎么今天没来?” 林隼故作无奈地苦笑道:“唉—女大不中留啊。这孩子最近看上了一个不该看上的人,结果还为此跟我吵了一架离家出走。” “哦,是那个年轻俊杰能有这样的好福气,得到了令千金的青睞?” 府尹不动声色地反问。 “是盗圣白玉汤。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著了魔一样嚷嚷著非他不嫁。”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集密切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正如他预料中的一样,当听到盗圣的名號后,府尹的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瞳孔却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扩张和收缩。 几秒钟之后,这位野心勃勃的奸雄才皮笑肉不笑地恭维道:“林帮主真是福泽深厚呀。如果令千金能嫁给盗圣白玉汤,那以后林家的江湖地位可谓是稳如泰山,任谁想要动一动都得考虑清楚后果。” “大人说笑了。这盗圣白玉汤可是朝廷的钦犯,我哪里敢跟他打交道。总之,茶马商帮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说罢,林隼再次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毫无疑问,刚才两人看似嘮家常的对话,实际上是一次夹枪带棒的交锋。 林隼通过透露女儿和盗圣之间的关係,警告府尹別用刺杀的事情来要挟自己,否则他会宣布跟女儿断绝关係,然后將其嫁给盗圣白玉汤。 府尹则在说反话,暗示远水解不了近渴,茶马商帮可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混饭吃。 最后林隼退让一步,表示自己並没有与对方撕破脸的意思,一切都可以谈。 至於被反覆提及的林念真本人,只是这场交锋中的一个筹码而已,她自己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 但林隼和府尹並不知道,这位英姿颯爽的女侠就躲在不远处的暗阁后面,將这一切全部看在眼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父亲居然还能跟府尹谈笑风生,就好像那天晚上的刺杀压根没发生过。 “怎么样,今天这场面是不是近几年以来最热闹的一次?” 魏婷从后面走进来拍了一下好姐妹的肩膀。 林念真立马惊醒,赶忙点了点头:“的確,我都不记得上一次这么热闹是什么时候了。另外,哪个是若水公子,快指给我看。” “喏,右边角落里那个身穿锦衣、头戴银冠的就是。” 魏婷毫不费力就从人群中锁定了杜永的位置。 “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林念真在观察了片刻之后立马给出自己的评价。 毕竟杜永现如今无论是身高、相貌、还是气质都相当出类拔萃,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魏婷翘起嘴角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听闻杜家也不过是偏远兴寧县一个普通的乡绅豪族,怎么就能养出这样的孩子来,真是怪哉。” 林念真也跟著调笑道:“也许人家祖坟的风水和位置好呢?”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两广还不是后世那种交通便利、经济发达的景象,起码跟江南、 成都这些地方比绝对算得上“穷乡僻壤”。 而穷乡僻壤很难培养出真正顶尖的人才。 因为在小地方长大的人,思维方式和眼界往往会受到严重的限制。 “行了,你就躲在这好好看热闹吧,姐姐我可得出去主持局面了。不用担心,要是有好吃的,我会派人来给你偷偷送一份。” 看到外面来宾越来越多,魏婷也顾不得跟好姐妹閒聊,只能匆忙整理一下衣著和妆容,隨后摆出一副端庄的模样走了出去。 伴隨著一面铜锣被敲响,原本乱糟糟的场面很快安静下来。 在母亲鼓励的目光注视下,这位远近闻名的才女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地说道:“诸位前辈、叔叔、伯伯、亲朋好友,还有城內各位厨房的大师傅,首先请允许小女子代表秋月阁感谢大家前来捧场。眾所周知,我蜀中人杰地灵,成都更是自古以来就多美食。今天,咱们就是要把这些一一都展现出来,顺便比一比哪家大师傅的厨艺最好。” “贤侄女说得好!我这人平日里也没什么爱好,最喜欢的就是吃。你今天把我们都叫来当这个评委,算是请对人了。” 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脸和肚子都格外圆润的胖子笑著做出回应。 旁边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人也跟著起鬨道:“这美食谁不爱?老话说得好,这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吃饭,其次才是喝酒和找女人。” “呸!你个老不羞,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收敛点。” 魏青黛无疑认识对方,而且关係还相当熟络,立刻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可对方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刷的一声打开扇子洋洋得意道:“有什么好收敛的?吃饭、喝酒、找女人本就是人生三大乐事,就连圣人都说过人食色性也。只不过大家都藏在肚子里不说出来,而我比较坦诚敢说而已。” 魏青黛指著对方无奈地嘆气道:“你呀,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当年你要是能管住这张嘴,也不至於最后被贬,把好好的四品京官给丟了。” “丟了又如何?无官一身轻,我还乐得逍遥自在呢。” 男人拿起一个摆放在盘子里的李子咬了一口,全然没有把丟官的事情放在眼里。 要知道四品京官在韩宋的官僚体系中已经算是相当靠上的位置了。 因为一品通常属於荣誉头衔,是不会轻易授予那些仍然在朝堂之上掌握实权的官员。 哪怕是几位宰相也只有二品。 “他是谁?” 杜永无疑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见到如此有个性的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这位是于谦於大人,在蜀中士林中颇有威望。” 跟来帮忙打下手的邓桓赶忙上前给出答案。 “谁————谁?!” 杜永惊了。 因为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从头到脚都散发著叛逆气息的男人,跟平行时空力挽狂澜拯救了大明王朝的名臣联繫到一起。 而且于谦不应该是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吗? 这怎么跑到蜀中来了? “是于谦於大人。他虽然被贬了,但身上还有个散官的官身。” 邓桓显然不明白杜永为何会反应如此之大,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並且还做了一点补充。 “好吧,我知道了。” 杜永此刻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调动起来,不断打量著这位即便放在中原歷史上都能在文臣中排得上號的猛人。 不过很可惜,也不知道是因为成长环境不对,还是单纯只是重名,这位于谦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拘小节、第二感觉则是轻浮。 他完全不像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那样遵从礼法和礼教,而是坐下之后嘴巴就没閒著。 不是吃水果、嗑瓜子,就是喝茶、喝酒、喝酸梅汤。 而且看女人也是標准老色狼的看法,从脚开始往上看。 可有趣之处在於,他这种近乎冒犯和无礼的举动却並未引起任何人的反感,哪怕是那些被看过的姑娘最多也只是红著脸避让开。 就连那位野心勃勃的府尹也对其以礼相待,言行举止中透露出尊敬之意。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这个人必然有某些过人之处。 只可惜,杜永作为参赛者不太方便凑上去,不然他肯定要跟对方认识一下、再聊两句。 “现在,我宣布,厨艺比赛正式开始。”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插科打浑之后,魏婷终於重新夺回话语权,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再次敲响铜锣。 由於参赛人数眾多,第一轮淘汰赛很快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根据抽籤结果,到场的数十位厨房大师傅被分成若干组,然后按组进行比赛。 而评委同样也被分开,每次上四个人负责打分。 因为如果不加以限制,估计几轮下来评委就会吃撑乃至吃吐。 最重要的是,这次比赛的厨子不能带任何帮工,除了烧火之外全程都只能靠自己。 这对於很多习惯了让徒弟代劳洗切工作的厨子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 第232章 炫技 第232章 炫技 乒桌球乓! 嗤— 伴隨著食材下锅时与油碰撞发出的翻炒声,空气中很快便瀰漫著各种各样的香味。 来自成都府各个知名酒楼、客栈、饭馆的大师傅们为了能获得一个靠前的排名,可以说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给使出来了。 各种昂贵的香料、调味品和鸡鸭鱼肉更是像不要钱一样往锅里扔。 有几位甚至拿出了极为新鲜、应该是早上才宰杀不久割下来的牛肉。 这一幕让现场不少看热闹的民眾都倒抽一口凉气,纷纷侧自观察官老爷和衙役们的反应。 因为这种鲜红色极嫩的牛肉,一看就不可能是那种干了一辈子农活老死或意外死亡的耕牛,而是不超过一岁的小牛。 而擅自杀牛自古以来就被歷朝歷代所明令禁止。 毕竟这玩意在古代可不仅仅是肉食来源,更是关係到粮食生產的最重要畜力,没有之一。 一个有牛的家庭和一个没牛的家庭,不光是能耕种的土地面积差很多,就连亩產都不一样。 所以保护耕牛的本质就是在保护粮食產量。 虽然权贵人家私下里偷偷杀牛吃肉也没有谁敢去管。 可私下里是一回事,像这种在大庭广眾之下则是另外一回事。 正所谓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但令围观民眾感到诧异的是,所有差役和官老爷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视而不见。 大师傅和他们身后酒楼、客栈、饭馆的东家也非常聪明,在原料上只写了一个“肉”字。 至於究竟是什么肉你別管,反正没明著说是牛肉。 不过那些有头有脸被请来做评委的人,此刻却並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正在精心烹飪大鱼大肉的名厨身上,反倒无一例外目不转睛盯著案板上只有一碗黄豆、一小堆肉末、 少量酱料和葱姜蒜之类调味品的年轻身影。 一方面是这位年轻厨子的画风跟其他前来参赛的大师傅截然不同;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有一个让整个江湖乃至全天下都印象深刻的名號——若水公子。 凡是知晓杜永身份的人都非常好奇,他这究竟是想要用这些豆子做一道什么菜,来跟那些用了各种昂贵香料、调味品和鸡鸭鱼肉的硬菜一较高下。 “邓兄,你知道杜少侠这是打算做什么吗?” 林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邓展苦笑著摇了摇头:“別问我,我只是帮忙准备了一些材料,至於究竟会做出什么菜一概不知。” “连你都不知道?那杜少侠的厨艺如何?” 林隼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邓展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清楚,他住在府里的时候从来没有亲自下过厨。 “什么?!” 听到这句话之后连魏青黛都有点绷不住了。 毕竟凡是经常做饭的人都知道,厨艺这种东西是需要经常锻炼的。 即便是厨艺再好的人,如果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亲自做饭,那么他的手艺和对调味料的把控也必然会出点问题。 就在魏青黛犹豫要不要动用自己的魅力,让那些评委昧著良心给这位若水公子打一个高分避免场面太难看的时候,一直站在原地的杜永突然动了。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便將碗里所有的黄豆扬起来飞向半空。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抹至柔之水真气便將所有黄豆表面的皮给去得乾乾净净。 下一秒,这些皮就被真气吹到一边,隨后一颗颗黄豆就这样在空气中毫无徵兆地爆裂开来,变成漫天极为细腻的粉尘。 不得不说,光是这一手內功和对於真气的精准控制,就让在场所有懂武功的人下意识瞪大眼睛。 要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杜永可是从始至终都没上过手,完全是靠离体真气完成的。 光凭这一点,在场就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自己也能做到。 尤其是將黄豆那薄薄的一层皮去掉,以及將里边的豆子碾压成细腻的粉末,这两点可不是功力深厚那么简单。 一时之间,评委席上不少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像林隼这类江湖中人甚至觉得,就算杜永现在把那些豆粉用开水冲泡一下端上来,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出满分。 因为走遍天下也绝不可能再喝到如此细腻的豆浆了,而且还是武学宗师用真气去皮碾碎的。 可奔著来拿第一的杜永显然並不满足於做一杯简单的豆浆。 就在漫天豆粉下落的剎那,他立刻释放出成千上万道散发著惊人热量的真气丝线,將另外一个碗里的水加热变成大量白色的水蒸气与豆粉混合在一起,隨后通过“真气化形”的天赋把这些水蒸气和豆粉包裹起来,然后再从內部以极快的速度搅动。 不少对武功一知半解的围观普通人这会儿已经张大嘴巴,震惊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儘管对杜永来说,这只是为了让细腻的豆粉与水充分融合搅拌,以便获得更好的口感和味道。 但在外人看来无疑极具视觉衝击力。 有些比较愚昧迷信的甚至已经开始跪在地上高呼活神仙了。 “我的老天!这————这究竟是做饭还是炫技?” 一名本地的士绅在沉默良久之后忍不住发出惊呼。 那位于谦於大人倒是十分洒脱地大笑道:“不管是不是炫技,这道菜我都吃定了。不仅要吃,而且还要吃个过癮。” “咦!快看!他好像往里边加了什么东西!” “啊!我知道了!这是在做豆腐啊!” “做豆腐?这种东西不是应该提前准备好吗?现做哪里来得及?” “换做一般厨子可能来不及,但对於一名內功高手来说却並不难。看,那些豆浆开始凝固了。” 在周围人或是大呼小叫、或是激烈討论的声音中,一块洁白如玉、甚至还有点小透明的豆腐就这样被真气托著漂浮在半空中。 它是如此的完美无瑕,相比起可以下锅的食材反倒更像是一个艺术品。 只见真气丝线轻轻一挥,这块艺术品级別的豆腐就瞬间被切成一模一样的小块。 不仅如此! 眼尖的甚至还能看到在每一小块豆腐上雕刻出来的精美花纹、图案和文字。 与杜永紧邻著的两位大师傅看得两眼发直,差点连灶台上正在做的菜都给忘了。 从他们脸上见鬼了的表情不难看出,这是一种怎样恐怖的降维打击。 儘管在萝卜、莲藕等蔬菜上雕花,在眼下的时代已经出现了,但也是只有极少数服务於顶级权贵的厨子才能掌握的技能。 —— 至於在极度易碎的豆腐上雕花,暂时还没有人能做到。 有一名大师傅甚至张开嘴想要骂街,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完全不理解,杜永这种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量的未来大宗师,不坐在贵宾席上等著吃现成的,干嘛跑来为难自己这群厨子? 有这等神功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拿来卷做菜。 以后要是东家、客人和老爷们觉得好,让自己也学著做可怎么办? 难道以后想要当一个好厨子还必须得修炼高深的內功心法? 对於周围那些厨子內心之中的吐槽和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幽怨,杜永压根连理会都没有理会。 解决完原料后,他立刻拿起炒锅,连火都没生,直接用元阳真气的丝线加热。 没过一会儿工夫,铁锅就开始发烫,紧跟著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油。 几秒钟之后,肉末也被倒进去开始翻炒。 当然,翻炒过程用的也是真气而非铲子。 接下来是豆鼓、酱料、盐、糖等调味品。 等香味彻底挥发出来之后才倒入豆腐。 在整个翻炒过程中,所有豆腐都均匀受热,没有一块受损或碎掉,全部保持著完整。 更让围观人群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这些豆腐在锅里摊开后与酱汁结合竟然拼成了一幅画,上边甚至还有一首诗。 那些最后作为提味的葱蒜,竟然成为这幅画中树叶与荷叶的翠绿色点缀,使其看起来更加立体逼真。 与此同时,那刺鼻的香辣味又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最终,这盘堪称艺术品的豆腐被摆在了一个特製的平地大盘子里。 很显然,杜永做的这道菜就是后世川菜中最具有代表性的麻婆豆腐。 只不过在烹飪过程中使用了真气这个超级作器,使其在口感、味道、品质和视觉上达到了最完美的程度。 尤其是在没有辣椒的情况下,为了让这道菜有足够的辣味,他剑走偏锋使用了某种能產生类似辣味、刺激痛感神经的毒素。 不过剂量很轻,而且还把解毒的东西掺入其中。 可以说能做出这盘豆腐,不仅是杜永眼下高达七十多点的厨艺,更是內功、医术和用毒综合水平的体现。 在饮食文化尚目不是很发达的古代,完完全全就是降维打击。 当热气腾腾的盘子端到贵宾席的评委们面前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们此刻终於意识到,这位若水公子不仅真的会做饭,而且厨艺之高简直超乎想像。 “诸位,谁先来尝尝?” 魏婷在短暂的失神过后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將目光投向这些蜀中有头有脸的评委们。 如果不是身为主持者,她现在都想亲自拿起筷子尝一口味道。 “我,我第一个来。” 早就按捺不住的于谦第一个站了起来。 “算本官一个。” 原本对这种娱乐活动不感兴趣的府尹也跟著站了起来。 不过他的目光並不在盘子里,而是始终停留在杜永的身上,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相信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妾身也来尝尝吧?” 魏青黛翘起嘴角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脸上更是浮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杜永淡然回应道:“阁主请便。” “这豆腐闻著就香,要是不吃上一口可太遗憾了。” 林隼果断起身抢下最后一个名额。 眼见四位评委已经凑齐,魏婷立马拍手示意等候在一旁的侍女將小碗、筷子、勺子送上来。 府尹作为在场贵宾中身份和地位最高的人,当仁不让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隨后才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品尝。 他既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于谦见状耸了耸肩膀,看著盘子里缺了一块的图画低语道:“做的这么精美,都让人有点不忍心动筷子了。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菜光好看没用,得好吃才行。” 话音未落! 他就猛地舀了一大勺放进自己的碗里。 当第一口豆腐被送进嘴里的剎那,这个给人一种有点轻浮和不拘小节的男人脸色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也跟府尹一样只是闷头品尝连一个字都不说。 先后两位贵宾都是这个反应,无疑让在场的人都对这盘豆腐的味道感到无比好奇。 直至四个人都吃完碗里的那份后,魏青黛才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和脸颊上冒出的汗珠,讚嘆道:“好一个麻中带辣、辣中带香、香中有鲜,豆腐的口感更是嫩滑至极。能用如此简单的食材就做出这等美味,公子的厨艺就算不是天下无双也相差无几了。” 一旁的于谦赶忙点头附和道:“阁主说的不错。吃了这盘豆腐,怕不是再吃其他的菜都没了滋味。我於某人平日里自比苏軾要尝遍这天下美食,但今天才知原来並非只有山珍海味才好吃,小小豆腐也能如此美味。” 林隼也跟著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是个粗人,不像诸位的舌头那么厉害,能尝出其中微妙的滋味,只知道这豆腐不仅好吃,而且吃起来还过癮,简直太符合咱们蜀中人的口味了。” “大人,您怎么说?” 眼见三个评委都发表了意见,魏婷立刻笑盈盈地看向府尹。 她显然要比林念真有城府得多,虽然也参与了那晚的刺杀,可这会儿却没有表露出一丁点的杀意,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非常得体。 不过府尹早就通过身高、臂长、眼睛和武功等特徵锁定了刺客的身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就菜品的色香味而言,本官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这等美味,怕不是连京城的陛下也没有吃过。不过真正让本官感到开心的並不是今天满足了口腹之慾,而是这道菜平民百姓也吃得起。虽然可能豆腐没有如此漂亮鲜嫩,火候和味道也必然差上一些,但模仿个六七成还是可以做到的。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能让天下老百姓都能经常吃到的美食,在本官看来才是真正的美食。故而本官在此感谢杜少侠为我蜀中乃至天下百姓的餐桌上又添了一道菜。”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府尹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向杜永拜了一拜。 包括林集在內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並且在內心之中暗骂无耻。 比起他们十分怪异的表情,杜永的反应就要淡然许多,拱手回礼道:“大人过奖了,我可当不起。” “不,少侠当得起。瞧瞧那些酒楼、客栈和饭馆里出来的名厨,还有他们正在做的大鱼大肉,哪里有一点考虑过平民百姓吃不吃得起?反倒是少侠你,用最少、最简单、最廉价的材料做出了最美味的豆腐,这才是厨艺真正该用到的地方。我觉得这场比赛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剩下那些菜尝不尝都无所谓。” 不得不说,这位野心勃勃的奸雄能爬到眼下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幸运或偶然,竟然可以如此大义凛然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拍了杜永一记响亮无比的马屁。 不仅是拍马屁,同时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心怀天下爱民如子的好官位置上。 如此高的情商,以及不要脸的无耻程度,简直让来自现代社会的杜永嘆为观止。 要知道他之所以选择做麻婆豆腐可跟照顾百姓没有半点关係,纯粹只是想要炫技装个大的。 但在对方嘴里,居然上升到了如此惊人的高度,还顺带著將其余那些正在忙活的大师傅们贬得一文不值。 最重要的是这其中还隱藏著非常高明的道德绑架。 当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如果其他贵宾和评委不让杜永贏就是自绝於百姓、自绝於天下,会被整个社会的舆论风向鄙夷、唾弃。 要不是知道就是这位府尹滥铸铁钱导致通货膨胀,无数人因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恐怕任何人听了都会深受感动。 “虽然大人的称讚令人感到高兴,但我觉得剩下的菜该尝还是要尝一尝。毕竟比赛最起码也要做到公平公正,如果连尝都不尝就判定输贏,相信没有人会服气。您说呢?” 杜永並没有接受这份“好意”,而是意味深长地让对方碰了一个软钉子。 府尹眉头轻微皱了一下,抬起头注视著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不错,少侠说的是,本官有点欠考虑了。” 当这番话说出的剎那,那些提心弔胆以为自己可能会白忙活一场的大师傅们瞬间鬆了一口气。 有些人更是在心底用最“优美动听”的语言,亲切地问候了一下府尹的八辈祖宗和全家女性亲属。 你清高! 你了不起! 就你心里揣著全天下百姓! 可我们忙前忙后折腾这么多天又是为了什么? 事实证明,像厨艺、歌舞、选美这种没有明確评判標准全看评委个人喜好的比赛,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公平,谁输谁贏全看別人一句话。 从府尹公开表態的那一刻开始,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厨艺比赛的第一名已经出炉了。 其余那些大师傅们无论做出来的菜有多好吃都只能爭夺第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同样也打乱了杜永原本的计划。 要知道他为今天晚上准备的第二道菜,可是后世川菜中最能体现逼格的开水白菜。 可现在被这么一闹,这道需要浪费大量肉类食材来熬煮浓汤的菜显然是不能做了。 否则不仅不会涨逼格反而还会掉逼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杜永现在已经不需要做第二道菜了,只要坐在原地等待结果即可。 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又做了几锅麻婆豆腐分给那些围观的群眾品尝,並且將配方和去掉了毒药部分的简易菜谱公之於眾。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更何况他做饭只是兴趣,並不是靠这门手艺吃饭,所以压根不会像这个时代其他厨子那样对菜谱保密,甚至连徒弟都不会轻易传授。 这种亲民的举动无疑为其贏得了更大的欢呼声与喝彩声。 在一轮试菜结束后,杜永不出意外地得到了第一名。 当这个结果宣布的剎那,他右手掌心立刻多出了一个纸包,左手则多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 【支线任务厨王爭霸已经完成】 【你获得称號—食神(装备该称號时厨艺提升20点)】 【你获得厨具一百味刀(这把刀可以为切过的蔬菜和肉类提供额外特殊味道)】 【你获得辣椒种子一包(无论在任何地方种植都能確保百分之百发芽)】 看著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还有手上的东西,杜永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到的笑意。 尤其是纸包里的辣椒种子,对他而言简直比得到任何神兵利器或武功秘籍都值得高兴。 有了这玩意,不仅可以解锁辛辣的菜系,还能解决向南边闷热潮湿地区大规模移民不適应当地气候的问题。 尤其是那些因为天热吃不下饭的人,来点辣椒立刻就会变得胃口大开。 而且既然跟厨艺相关的任务会奖励种子,那以后说不定还可以拿到其他中原地区没有的作物种子。 “恭喜公子如愿以偿。想不到除了武功和琴棋书画之外,您连厨艺都如此精湛,实在是让小女子嘆为观止。” 魏婷神色复杂地看著杜永,语气中更是带著点酸溜溜的意味。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真有人把武功和真气运用到了厨艺上。 这样的厨子怕不是全天下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一点小小的个人爱好而已。毕竟苏軾有句话说得好,在这世间,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拿到奖励的杜永心情明显相当不错,连带著態度都变得和善了不少。 一旁的于谦听到这番话,立马凑过来拍手道:“说得好!想不到公子也是一位喜爱美食的知己。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今日既遇知己,何不一起来小酌两杯?” 魏婷窃笑道:“於大人,喝酒的话您可找错人了。这位若水公子可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喝酒,之前的宴会上更是从头到尾连一滴酒都没有碰过。” “哦,真的?” 于谦吃了一惊。 毕竟这个时代不喜欢喝酒的人可太少了,尤其是男人。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魏姑娘说的没错,我的確不太喜欢喝酒,而且也劝你少喝点。因为酒会让舌头上的味觉变迟钝。如果你真喜欢美食,那最好从现在开始戒酒,不然很多微妙的滋味是尝不出来的。” “天吶!这可如何是好?我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美酒、美食和美人,如果少了一样人生岂不是了无生趣?” 于谦仿佛天塌了一般发出哀嚎。 杜永被他这种有趣的反应逗得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如果既想喝酒又不想味觉钝化,那以后就儘量不要让酒水流过舌头,而是直接倒进嗓子眼里。” 于谦赶忙摇了摇头:“不好不好!这岂不是品尝不到酒中的滋味?唉—难怪书上总是说这世上有得必有失,从来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不过好在喝酒只是让味觉钝化,並非尝不出美食的滋味。” “冒昧地问一句,您当年是怎么丟官的?” 杜永明显对这位疑似歷史上那位力挽狂澜的名臣非常感兴趣,饶有兴致开始打探对方的底细。 于谦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还能怎么丟的?无非就是仗义执言顶撞先帝而已。 当时朝堂上人人都在说天下太平盛世降临,可我却把有些人瞒著不报的灾情捅了出来,让先皇在群臣面前丟了面子。从那之后,就有人隔三岔五的找我麻烦,直至抓住一个把柄废了我的官位。” “厉害!” 杜永伸出一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要知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更何况是高高在上习惯了周围所有人阿諛奉承的皇帝。 这也是为什么向皇帝提建议和劝諫,向来能体现一位大臣情商的高低。 在杜永看来,那些在歷史上留下犯顏直諫好名声的傢伙,要么是情商极低、要么是故意为之的沽名钓誉之辈。 真正的聪明人会选择一种既不伤皇帝面子,又能让皇帝听进去的方法。 毕竟你諫言为的是能让皇帝改变主意,而不是去触怒他招致祸端。 “公子可千万別听他胡说。这傢伙当初之所以这么干,是为了给受灾的百姓爭取一些賑灾的粮食和银子。不然要是瞒下去,估计起码得有几千上万人被活活饿死、冻死。他这个人呀,有时候並不是不懂,只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魏青黛听到了这边的谈话,立刻走过来说出了內情。 “嘿嘿!不用说得那么好听。我不过是尽本分做到问心无愧而已。更何况我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吗?无事一身轻,每天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于谦自嘲地笑了笑,隨后仰起头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一个尽本分!好一个问心无愧!试问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人?尤其是在官场上想要做到这一点更难。” 杜永现在终於可以確定,对方就是平行时空那个力挽狂澜拯救大明王朝的名臣。 可于谦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公子谬讚了。另外,我还没谢谢你替我出了一口气呢。”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剎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尤其是阴沉著脸的府尹,差一点就没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那些士绅们更是一个个扭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毕竟杜永杀老皇帝这件事情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归根结底却始终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起码朝廷官面上用神秘人给掩饰过去了。 “你这混球!嘴巴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把门的?” 魏青黛没好气地拧了对方一下。 “哎呦喂!你轻点!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脾气还这么泼辣。” 于谦赶忙揉了揉刚才被掐过的地方齜牙咧嘴。 看到两人亲密互动的样子,要说年轻的时候没发生过点啥绝对是骗鬼呢。 不过杜永对这些前辈们的八卦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察觉到这位于谦对韩宋朝廷和皇家没有多少忠心可言后,他立马开口试探道:“於大人被罢官之后都在做什么?” 于谦一脸无奈地嘆气道:“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靠著家里那点田產勉强度日。虽然算不上富足,但也饿不死。如果有人宴请我就去赴约,顺便蹭点酒肉吃吃。” “那您想过要出来做点什么吗?”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就好像一名盯上猎物的猎人。 魏青黛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指著于谦的鼻子调笑道:“就他这性子,做什么能不得罪人?除非有谁能忍受他的臭脾气,不然干不了多久就得反目成仇。” “哈哈哈哈!你不懂,古人言,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侍。那些跟我翻脸的人,只能说明他们有眼无珠。” 于谦大笑著又灌了一杯酒。 但这一次,笑声中似乎带著点迷茫和苦楚。 “既然如此,那你是否愿意来我这试试?” 杜永果断向对方发出了邀请。 瞬间! 于谦脸上那种故作洒脱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严肃地开口问道:“公子是认真的?” 杜永同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当然!你或许不清楚,我跟青鯊帮合作在海外大岛上开垦了不少土地,而且还拖家带口运过去十几二十万户的灾民,正缺一个能总揽全局立规矩的人。只要阁下愿意,那么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公子的意思是————让我做这十几二十万户的主官?” 于谦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能一般人还没有意识到如此多的人口和土地意味著什么,但他却已经看到了一个完全脱离於中原王朝的国家雏形。 而且从上到下都是汉人,而不是那些茹毛饮血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蛮夷。 最重要的是,以杜永的武功和未来的潜力,足以保证这个尚处於萌芽之中的国家不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亲自从无到有建立一个国家? 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 这不就是所有士人和官员所追求的最高理想吗? 于谦终於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內心之中那颗尘封依旧追求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心又一次开始剧烈地跳动。 虽然他嘴上一直说无事一身轻逍遥自在,但那更多是无奈之下的自我安慰。 毕竟人总要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公子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於某人就斗胆接下这个职位。” 于谦沉默良久,又深呼吸几次,终於做出回应。 他甚至没有问干这份工作可以拿到多少俸禄,以及要如何安置自己的家人。 因为在至高的理想面前,金钱和物质上的满足根本无足轻重。 “好!那就一言为定。这段时间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我最近要离开成都几天去见一个人,等回来咱们就一起出发去苏州。给,这是你的安家费。” 杜永直接把自己厨艺比赛第一名的奖金全部给了对方,那是整整齐齐摆放在托盘里的三千两白银。 “遵命。” 于谦没有推辞,因为他的確需要这笔钱。 最重要的是,他立刻就转变態度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恭恭敬敬拱手行了一礼。 这不是普通的作揖,而是臣下对君主的那种大礼。 几分钟之后,于谦就带著僕人和银子一起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在秋月阁做半天停留。 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简直跟之前的轻浮和不拘小节判若两人。 甚至就连最爱的美酒和美食也被无情地拋弃了。 毫无疑问,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于谦。 之前那个不过是一种经歷挫败后自我麻醉的假象。 “看来妾身要恭喜公子了。” 看著老朋友重新焕发第二春,魏青黛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杜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確是可喜可贺。有了这样一个帮手,海外的事情终於可以步入正轨了。” “哦,公子是第一次见到于谦吧?如何知道他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魏青黛转过头露出诧异的神情。 “因为他是于谦,光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杜永故作神秘地当了一回谜语人,让魏青黛和魏婷这对母女听得一头雾水。 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位于少保在平行时空大明王朝的京城保卫战中表现有多猛。 而且终其一生极为清廉,哪怕手握大权也没有为自己家里爭取一丁点利益。 这一点在腐败和收受贿赂遍地的明朝简直堪称奇蹟。 更何况这是一个高武世界。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功作为根基,就算这个于谦最后得意忘形变成权臣,杜永清理起来也不会费什么功夫。 当他想杀一个人的时候压根不需要证据。 隨著厨艺大赛落下帷幕,麻婆豆腐这道既便宜又好吃的菜很快就风靡整个成都。 只不过它现在不叫麻婆豆腐,而是叫公子豆腐。 不过这些都跟杜永本人没什么关係了。 比赛结束第二天,他就离开成都前往鬼手药王许谦益居住的“药炉” 因为这才是他当初决定来蜀中最主要的目的。 不过这位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药王居住的地方的確有点过於偏僻了。 在离开官道和最后一座村落之后,眼前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大山和茂密的森林。 而且由於蜀中南方一带湿气非常重,杜永很快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要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走过天苍苍海茫茫的大草原,也去过一些名山大川,但迷失方向找不到路这还是第一次。 更要命的是那些白色雾气压得非常低,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地貌特徵,以至於就算用轻功飞上高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无奈之下,杜永只能先找了个山洞打算歇歇脚,等雾气散了再继续找。 至於这个洞穴原本的主人,眼下已经变成了一张漂亮的皮革,刚刚经过处理铺在石头上晾乾。 透过毛皮上醒目的花纹,任何有点常识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一头豹子,而且是蜀中最有名的金钱豹。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妥妥是一只牢底坐穿兽。 但是很可惜,这只豹豹有点生不逢时,而且还对杜永齜牙,非常不友好地想要衝上来扑咬。 於是乎,原本还活蹦乱跳的豹豹就变成了一张漂亮且完整的皮。 而肉则进了四尾狐的嘴巴。 杜永发现,这个小东西似乎格外喜欢吃猛兽的肉,一点都不嫌食肉动物的肉硬且有一股子怪味。 尤其是心臟,猎物基本上刚被杀死,它就会急不可耐地衝上去撕咬,仿佛血淋淋的心臟里蕴含著某种它非常喜欢的东西或迫切需要的营养。 吃完之后,嚶嚶怪就会陷入少则一两刻钟、多则一两个时辰的深度睡眠。 在此期间对它做什么都不会醒过来。 杜永就趁著这个工夫,从四尾狐身上抽了不少血。 “嚶嚶嚶”” 饱餐一顿的狐狸如之前一样舔了舔嘴上残留的血跡,跑到近前蜷缩成一团再次睡下。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一人一兽的信任无疑是建立起来了。 狐狸睡觉的时候会跑到杜永身边寻求庇护。 而杜永休息的时候狐狸也会担任起警戒的职责,再也没有像最初见面的时候那样一不留神就想要逃走。 “呵呵,真是个妖嬈的小东西。如果这是个修仙世界就好了,养著养著说不定还能化形来报恩呢。” 杜永笑著摸著嚶嚶怪的脑袋。 正当他打算起身將那堆吃剩的遗骸丟到外面时,突然察觉到雾气中似乎有一个影子在晃动。 而且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233章 辛久当 第233章 辛久当 沙沙沙沙一咔嚓!咔嚓! 伴隨著踩在树枝和叶子上发出的声响,一个看上去矮小但却精壮的男人出现在洞穴门口。 他显然並不是汉人,因为身上的穿戴打扮非常奇怪,头上还包裹著一层头巾,脚上则是一双已经快要磨烂的草鞋。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有很多造型奇特的刺青,身后还背著一个密封的竹篓,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嚶嚶怪显然对突然出现的人和他身后的竹篓十分警惕,立刻就站起来摆出一副准备迎敌的姿態。 要知道它平时遇到没有威胁的陌生人时可不是这样。 尤其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就算有女子和小孩好奇伸手摸,四尾狐最多只是装出一副凶巴巴要咬人的样子嚇唬对方。 但如果对方胆子比较大真的摸了,它也不会真的咬下去。 所以通过狐狸的反应就能断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汉人?” 矮小精壮的汉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杜永。 当看到躲在后面齜牙咧嘴的嚶嚶怪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为之一变。 “异兽!” “嚶嚶嚶”” 狐狸瞬间进入应激状態,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同时一嘴能把钢铁咬碎的锋利尖牙也露了出来。 要知道它跟修炼內功的人类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经脉中的真气可以覆盖到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 无论是牙齿、爪子,还是尾巴和身体。 换而言之,所有的异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自带真气外放,相当於江湖上的二流好手0 隨著年龄的增长,其实力还会不断变强,直至达到介於一流高手和超一流高手之间的水平。 极少数血脉浓郁的甚至能与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一较高下。 不过嚶嚶怪眼下明显处於幼年期,所以才会被人抓住进贡给皇帝作为礼物。 “好了,老实点,別大呼小叫的。” 杜永安抚了一下四尾狐紧张的情绪,隨后开口询问道:“阁下是何人?来我们落脚的这个山洞又有何目的?” “萍水相逢何必通报姓名。我不过是看天色有些不对劲,想要找个地方避避雨而已。 等雨停之后我自然会离开。” 精壮的汉子显然注意到了眼前这个汉人青年隨身携带著刀剑,大概率是个江湖中人,所以並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 听到对方只是来避雨的,杜永也没有过多在意,微微点了下头:“行,那阁下就请便吧。” 说罢,他还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可以往里走,自己则守在洞口的位置。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要牢牢占据唯一的出口,就算这个不速之客想要搞点小动作也能从容应对。 “多谢!” 精壮的汉子轻轻点了下头,隨后便径直走进洞穴里边,在距离门口差不多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坐在一块突起的圆润石头上。 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非常默契地儘量不引起对方的紧张和警惕。 毕竟光是荒郊野岭和江湖中人两点本身就非常敏感了,再加上不是一个族群,註定了双方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建立起信任。 要知道眼下的蜀中可不是现代社会相对和谐的状態。 汉人和其他民族经常会因为土地、水源、税赋等问题爆发激烈的矛盾乃至廝杀和战爭。 所以双方根本没必要进行任何交流,能这样相安无事的等到雨停就是最好的结果。 就这样,差不多一刻钟过后,头顶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电光。 隨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密密麻麻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位身材矮小的精壮汉子不愧是本地人,居然能如此精准地预测出降雨时间。 要知道蜀中的山林气候向来复杂多变,经常是说下雨就下雨、说起雾就起雾。 杜永在这片原始的大山中转了两天,光是这种突如其来的降雨就遇到过好几次,但却始终找不到什么规律,只能靠內功真气直接物理屏蔽。 可对方倒好,不仅能精准预测出下雨的时间,而且还能就近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对方非常熟悉这片山林中包括气候和地形在內的一切情况。 但问题是,杜永十分確定周围四五十里范围內都没有任何村庄存在的痕跡。 所以这个行为怪异的精壮汉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因为没有普通人能在遍布野兽、毒蛇和各种危险的深山之中独自生存。 更何况对方脚上那双破烂草鞋也足以说明,其必定走了非常非常远的路,以至於鞋底子都快要给磨漏了。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的瓢泼大雨开始慢慢变小,差不多两个时辰左右便基本停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雾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浓了,甚至就连几步之外的地方都看不清楚。 这种情况无疑让杜永犯了难。 因为他之所以会选择找个山洞待著並不是为了避雨,而是为了等雾散,否则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药炉所在的方向。 可那位精壮汉子却並没有半点迟疑,直接站起身就往外走,而且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四尾狐。 伴隨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整个人很快就消失无踪。 “真是个怪人。” 眼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杜永也迅速放鬆下来,靠著身后的墙壁打算闭上眼睛打个盹。 反正现在也走不了,不如趁机补补觉。 自从离开成都之后,他的睡眠质量就一直不太好,根本没办法像住在城里那样连续睡上几个时辰。 往往半个到一个时辰就会被各种意外打断。 但就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四尾狐便立刻发出一阵短促刺耳的惊叫声。 无奈之下,杜永只能睁开眼睛查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洞口,不知何时钻出大量的蛇、蝎子和蜘蛛。 儘管他本人对这些“小动物”並没有什么研究,但也能分辨出绝不是之前在山上偶遇看到的品种。 其中蛇和蜘蛛的顏色都极为艷丽。 前者红黄白相间,环状花纹有点像是银环蛇,但似乎又略有不同。 后者则有点像是黑寡妇,但个头明显要更大,锋利的口器隔著老远都能看清楚。 相比之下,蝎子虽然有点不起眼,但尾巴的毒针却在微弱光线折射下呈现出五彩斑斕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之间並没有爆发大战,而是在某种未知力量的驱使下不断向洞口聚集。 如此场面,即便是胆大如杜永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皮肤表面更是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他妈的瘮人了! 虽然他很清楚,以自己眼下的武功就算这些虫子和蛇扑上来也不可能近身,即便近身了以他现如今的毒抗被咬两口也没事,但那种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恐惧是无法避免的。 这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一只广东双马尾小精灵的杀伤力为零,但当它们飞起来扑脸的时候,即便是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搞不好也会瞬间跳起来发出惊叫,更不用提一下子来个几百只。 “嚶嚶嚶”” 狐狸猛然间化作一道闪电衝出去,一口就咬碎了位於最前边那条毒蛇的脑袋,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来,咔嚓咔嚓像吃辣条一样將整条蛇给吞了下去。 “干得好!等回去给你加餐!” 眼见自己养的宠物小精灵终於能派上点用场了,杜永顿时喜出望外。 可还没等他高兴几秒钟,嚶嚶怪就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隨后啪唧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 杜永脑袋上瞬间冒出一连串问號,赶忙蹲下来查看情况。 结果发现这小东西居然中毒了,但不是那种会致死的毒素,而是某种带有麻痹和麻醉性质的毒素。 毫无疑问,这毒八成就是吃了那条蛇的缘故。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马上释放真气强行挤压肚皮,眨眼功夫便让狐狸把吃下肚子的毒蛇给吐了出来。 就在杜永想要运转真气逼毒的时候,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別白费力气了!那条蛇体內的毒是我专门调配针对异兽的。你的四尾狐在半个时辰之內都会昏昏沉沉,不可能醒得过来。” “是你?!” 杜永瞬间辨认出这声音就是刚才那个身材矮小但却十分精壮的汉子。 对方冷笑道:“不错,是我。不怕实话告诉你,老子叫辛久当,你眼下所在的这片大山是百草千虫派专门用来培育各种毒蛇、毒虫的地方。识相点就把异兽四尾狐交出来,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但要是执迷不悟保证叫你尸骨无存。” 辛久当? 杜永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寒光。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早在宣府时就曾经听说过这位在南方乃至整个中原江湖都非常有名的用毒高手。 后来邪剑晁冲还曾经用过这个人出售的散气丹,效果可以说是相当的惊人。 就算是武学宗师不小心中招了,都有可能实力大减,甚至是在一段时间內沦为待宰羔羊。 要知道辛久当跟普通意义上那种来无影去无踪、喜欢隱藏身份的用毒高手不同,他是极少数会公开售卖自己调配毒药的人。 眼下江湖上能买到的厉害毒药,基本有三分之一都是出自他之手。 而且据说其为了修炼绝顶毒功,亲自把六只活的蛊王养在自己身体里,任由其吞噬自己的血肉。 即便在江湖的眾多狠人中也能排进最狠的名单前五。 毕竟对別人恨不算什么本事,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尤其以自身血肉来餵养蛊王,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死於非命,並且死亡过程极其痛苦绝望,只有那些意志最坚定、对毒功有著某种莫名信仰跟狂热的人才能做到。 更让杜永没料到的是,自己竟然无意之中闯入了百草千虫派的地盘。 不对呀? 药炉和百草千虫派可是隔著好大一座山呢。 正常来说就算迷路也不应该跑这么远。 “喂!你小子嚇傻了不成?交是不交赶紧吱个声,老子可没空跟你在这里磨嘰。” 辛久当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不认识我?” 杜永好奇地问了一句。 辛久当嗤笑道:“你小子算老几,毛都还没长齐呢,老子凭什么要认识你?” “原来如此。” 通过对方的回答,杜永终於搞清楚了最后一件事情。 他没有再继续多说废话,而是打开背在身后的木匣,从里边取出一把古琴。 藉助內部精巧的设计,木匣两侧很快延伸出四条用於支撑的腿,摆在地上刚好可以作为一个小矮桌使用。 大小刚刚好適合把古琴摆在上面。 躲在迷雾之中的辛久当看到这一幕,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因为他完全搞不明白,对方在这种时候不使用刀剑而是拿出琴来做什么? 但注意到杜永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拨弄却没有发出任何响声时,他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原本受到控制的蝎子、蜘蛛和毒蛇,突然之间就开始像遭遇到某种可怕的天敌一样后退,有的退著退著直接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蛇的反应最为明显,甚至能看出从嘴巴和眼睛里流出的血液。 仔细观察蜘蛛和蝎子,也能看到从它们身上某些地方流出的体液。 毫无疑问,杜永发动了针对这些毒虫最有效、同时也是最致命的《水滴石穿曲》。 由於没有真气的保护,这些毒虫和毒蛇脆弱的內臟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就在共振下碎了个稀巴烂。 那快速、诡异而又高效的杀戮方式,任何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冷汗直流。 因为它就像一道名为“死亡”的波纹,所过之处无论是地上爬的虫子,还是站在树梢上避雨的鸟儿,统统都会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倒下。 最重要的是,这种没有真气参与的力量超出了这个时代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们或许可以接受自己被强大雄厚的真气打死、被天下罕见的奇毒毒死、被精妙的招式於掉,但绝对无法接受这种像是被勾走了魂魄的不明不白死法。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辛久当所驱使的毒蛇和毒虫就死了个精光。 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方圆几里地之內所有培育的毒虫和毒蛇消失了,无论怎么用特殊手段呼唤也没有回应。 就连体內养的蛊王也变得躁动起来,疯狂啃食血肉让这位用毒高手面露痛苦之色。 该死! 这是什么武功? 作为长期待在南方深山老林中的夷人,辛久当虽然偶尔也会离开蜀中前往中原腹地,但对於江湖上的事情却並不怎么关心。 否则的话,在拿出琴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能认得出这位最近两年风头正盛的若水公子。 但是很可惜,这位百草千虫派数一数二的高手属於典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毒功。 甚至一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这片孕育了无数毒虫和毒蛇的原始森林中,简直堪称古代版的宅男。 所以即便是到了现在,辛久当都没搞清楚自己正在对付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但他並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在意识到普通的毒蛇和毒虫对杜永没用之后,他立马亮出压箱底的本事,那就是养在自己体內的蛊王。 当手中的短刀插入肉里缓缓划开小臂,一只光是看著都瘮人的花色大蜈蚣从里边爬了出来,坚硬的甲壳外面明显包裹著一层真气。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精心培养出来的蛊王。 从“蛊”这个字就能看得出,所谓的养蛊就是把各种毒虫扔到一个器皿之中,令其互相残杀吞噬,最终活下来的就是蛊。 但这种相互残杀吞噬並不是隨隨便便往里几只有毒的蝎子、蜘蛛和蜈蚣就行的。 而是需要像炼丹配药一样遵循相生相剋的原理。 而且一次扔进去几只、什么品种、最终获胜的蛊是按照什么顺序吃掉其他竞爭者的,统统都有讲究。 即便只是其中一环出了问题,这次养蛊都会以失败而告终。 所以江湖上用毒的人不少,但真正会养蛊並能养出蛊王的却没有几个。 即便是在百草千虫派的內部,能养出蛊王的人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每一只蛊王都会在成百上千次吞噬中逐渐获得一些极为特殊的能力和毒性,同时还能无视护体真气直接钻进去撕咬目標的血肉。 一旦被咬中,即便是武学宗师都不敢保证自己最后还能活下来。 因为蛊王的毒通常是没有解药的。 除非有顶尖神医出手,不然即便內功深厚也撑不了几天便会撒手人寰。 很显然,亮出蛊王就意味著辛久当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躲在暗处,而是从一棵大树的顶端一跃而下,如同雄鹰般扑向坐在门口抚琴的杜永。 那只蜈蚣蛊王在毒功的催动下,儼然已经变成了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武器。 不管是数以百计锋利的足部,还是前端足以咬死猛兽的巨大口器,都足以造成极为恐怖的伤口。 除此之外,更要命的是隨之而来的中毒。 甚至都不需要物理意义上的接触,只要靠的足够近,其身体所挥发出来的毒素就足以通过空气传播。 “汉人小子!不管你是谁,今天都死定了。 “6 辛久当的脸上浮现出狰狞与残忍的表情。 “哦,真的吗?” 杜永指尖瞬间注入至柔之水真气,隨后轻轻拉动琴弦使其化作一道气刃射出。 嗖嗖嗖嗖— 短短不到一秒钟的工夫,十几道威力不俗的气刃直奔对方而去。 “什么?!” 辛久当猛然间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况。 因为这些气刃每一道都蕴含著可怕的真气跟杀意,完全不逊色於高手所发出的刀气。 虽然他自认为武功还算不错,但也不敢靠护体真气硬接,立马连续在半空中反转闪避。 凭藉著强悍的反应速度,他愣是一次又一次让气刃紧贴著自己的鼻子、腹部、脸颊、 脖子擦了过去。 有几道甚至在皮肤表面割开了细长的小口子,血珠顺著伤口边缘缓缓流出。 呼呼呼呼— 险象环生之后,辛久当站在距离洞口十米外的地方剧烈喘息。 从眼神中透露出的震惊不难看出,他完全无法相信对方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深厚的內功。 要知道不管是剑芒、刀气,还是像这种通过乐器发射出来的气刃,都最考验一个人的真气多寡。 而年轻高手通常都是招式精妙、意境高深,但內功却非常容易成为薄弱点。 但眼下的情况却明显违背常识。 “原来这就是蛊王,还真是名不虚传呢。” 杜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手上缠绕的巨型蜈蚣。 儘管他之前也在书上看到过关於蛊王的记载,但亲眼见到实物这还是第一次。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那足以击杀超一流高手的气刃,打在这只蜈蚣身上的时候竟然没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仅仅是在坚硬甲壳表面留下了两道白痕。 要么是这只蛊王对纯粹的真气攻击有极高抗性,要么是其外壳的坚硬程度已经超过了钢铁。 “你究竟是何人?” 辛久当这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对方的眼睛。 就在刚才,那些气刃已经撕开白雾,在周围製造出一片强劲有力的风场。 在这个范围內,所有的雾气都被吹得乾乾净净。 “石山派,杜永。” 由於已经起了杀心,杜永直截了当报上了自己的师门和名字。 “若水公子杜永!” 辛久当瞳孔骤然收缩,隨即放大,接著再次收缩。 即便是孤陋寡闻的他,也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关於这位少年宗师的消息。 但让他不理解的是,对方明明应该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人,怎么看起来跟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差不多? 你们中原汉人都吃什么,居然能在短时间內长得这么快? “不错!”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紧跟著放下手里的琴,站起身拔出了斩佛刀。 从对方那诧异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八成是吃了这个时代信息传递非常慢的亏。 毕竟在网际网路信息可以隨时快速获取的时代,仍然有很多人对最近几天发生的大事一无所知,更不用提眼下这个出门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 一些发生在偏远地区的大事,可能需要几个月乃至半年以上才能被位於千里之外的民眾知晓。 更何况很多人对杜永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刚上邸报时那个少年人的画像。 看著那柄让天下人都闻之变色的魔刀,辛久当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立马一边后退一边汗流浹背地解释道:“等等!这是个误会!我不知道是你!” 杜永轻蔑地撇了撇嘴:“误会?你说得倒轻巧。如果换成是另外一个人,怕不是早就死在你的毒阵和蛊王手里了吧。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简单直接,有人想杀我,那我就杀他,要是有人敢伤害我身边的亲人,那我就杀光所有跟他有关係的人。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我今天只会杀你一个人,而不是直接屠光整个百草千虫派。另外,在听了那么长时间的《水滴石穿曲》后,你难道就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不舒服?” 辛久当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突然感觉胸口和腹部传来一阵剧痛,隨后哇的一声从口鼻处喷出大量暗红色的淤血。 毫无疑问,他受了內伤,而且伤得还不轻。 毕竟《水滴石穿曲》本身就对护体真气有一定的穿透力。 更何况这门音律武功的熟练度如今已达lv12满级,威力自然比之前等级低时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不是无差別a0e非常容易伤到自己人和无辜群眾,在敌人眾多的时候绝对是无可替代的大杀器。 “这————这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之前没有察觉到!” 看著喷出来的鲜血,还有胸口和肚子里传来的绞痛,辛久当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让你察觉到,又怎么会被称之为《水滴石穿曲》呢。水滴石穿,顾名思义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让敌人中招,等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现在,是时候送你上路了。瞪大眼睛好好看著,这便是超越惊神刀的杀意魔刀。”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迈步向前逼近。 他每前进一步,对方就会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一退一进之间,他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手中的刀更是犹如阎王手中的笔,当挥动的剎那必將斩断生与死的界限。 那种无比清晰且確定的未来,连对手都能感受到。 “不!!!!!你不能杀我!如果我死了,这片山林之中的毒蛇和毒虫会失控,住在边缘的村落都会跟著倒霉的。不仅如此,我体內的蛊王也会破体而出四散逃窜。” 辛久当显然还不想死,所以竭尽所能为自己爭取最后一线生机。 但是很可惜,这套道德绑架的玩意对杜永没用。 后者直接面无表情的冷冷回应道:“那跟我有什么关係?反正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多死几个少死几个又有什么关係?更何况这可是你造的孽,就算失控第一个倒霉的也是百草千虫派。” 这冷酷到极点的回答,瞬间浇灭了辛久当內心之中最后一点侥倖心理。 意识到自己今天死定了,他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地低吼道:“好!既然你不给老子活路!那老子就在临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 辛久当突然毫无徵兆地张开嘴咬住了自己右手虎口。 他咬的非常用力,一下子就给咬出了血,並且嘴里还念念有词。 “蛊王蛊王!毒中至尊!请食我肉!请饮我血————” 眨眼工夫,那只缠绕在手臂上的巨大蜈蚣就立刻像疯了一样撕咬手臂上的血肉。 与此同时,身上的皮肤也出现了好几处隆起,就好像里边有什么活著的东西正在甦醒,而且体內真气也在经脉中急速运转。 辛久当也似乎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巨大痛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哀嚎,两只眼睛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布满了血丝。 来自现代社会的杜永哪见过这场面,立马皱起眉头保持著一段安全距离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觉得,这景象看著简直跟游戏生化危机里注射了病毒的boss们如出一辙。 “哩哩哩哩哩嘿! ” 在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过后,辛久当突然反常地发出一阵惊悚无比的低沉笑声,咧开嘴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老————老子体內的蛊王都已经被唤醒了,它们马上就会吞掉我的血肉获得强大力量,你————你就好好享受吧。” “杀!!!!” 杜永的魔刀瞬间劈出,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陷入了黑白色的静止状態。 唯有那一抹璀璨无比的刀光在空气中划过,像是斩断了生与死之间的边界。 这一刀明明快得惊人,可偏偏辛久当却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就连刀锋触碰到皮肤,进而撕开肌肉、气管和骨骼的过程都能感知到。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临死前產生走马灯一样的幻觉,还是杀意魔道在挥出瞬间对感官造成的错乱。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刀是如此的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完美,仿佛完美这个词就是为了这一刀而生。 当头颅从脖子上飞起来的时候,辛久当甚至觉得能死在这样的刀法下是自己的荣幸。 在脑袋落地前的剎那,这位用毒高手终於用最后一丝力气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好刀! ” “哼!这还用你说?作为一个玩毒的人,你居然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衝出来跟我硬碰硬,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太过於自信。” 杜永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隨后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血居然蕴含著恐怖的剧毒。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刀刃就开始泛著诡异的蓝光。 啊这———— 看著变了顏色的斩佛刀,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了两下。 天地良心! 他虽然也玩毒,但却从来没有想过给刀剑上淬毒。 可现在倒好,杀个人之后居然无意之中完成了免费的淬毒。 就是不知道这血液中的毒性可以保持多久,能不能通过其他一些方法清理掉。 不然以后这斩佛刀是不能再轻易使用了。 就在杜永为佩刀无意中淬毒感到烦心时,辛久当倒下的无头尸体突然从中间炸裂开来。 砰! 伴隨著漫天飞舞的血肉和骨头,从尸体內部钻出五个种类和大小都截然不同的虫子。 其中一只是银灰色通体光滑如玉的蜘蛛,一只是奶白色的蝎子,还有一只有点像是葬甲虫,剩下最后两只连认都不认识。 再算上正在疯狂啃食尸体的蜈蚣,刚刚好是六只。 “六个蛊王?这傢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杜永倒抽一口凉气。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辛久当的血会蕴含著剧毒。 对方直接通过某种方法让这些蛊王陷入休眠,然后植入身体里让它们靠吃自己的肉、 喝自己血维持存活,然后再一点一点炼化使蛊王与自身彻底融为一体。 当这种恐怖的毒功练到大成之日,就无需再去花费心思调配各种各样的毒药。 因为其自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毒人,包括唾液、汗液、泪水、尿液、血液、皮屑、粪便,甚至似乎呼吸出来的空气,都蕴含著恐怖的剧毒。 如果蛊王的数量足够多,像辛久当这种养了六只的,还能通过毒素之间相辅相剋的原理,直接利用普通动物或其他媒介来给目標下毒,都不需要產生直接接触。 因为这些携带剧毒的载体因为相剋的原因,本身並不会毒发身亡,甚至连一丁点中毒的症状都不会有。 可他们接触过的东西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有需要,能直接让一座府邸乃至一座城市的人全部悄无声息成为剧毒的携带者。 届时只需要以一个媒介作为诱因,打破毒素在其中一个人体內的平衡,接下来就会產生像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的效果,直接让成千上万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 这也是为什么毒功明明在正面较量中根本打不过其他类型的武功,但却跟魔功一样令人感到恐惧。 因为该武功基本上就等同於另外一个版本的生化武器。 看著六个蛊王不断啃食辛久当的尸体,而且身上所笼罩的真气也在变得越来越浓郁,杜永很快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了。 否则等全部啃食完,它们绝对会变得比现在更难缠。 所以杜永强忍著对这种携带剧毒虫子的不適果断出手,直奔看上去最脆弱的蜘蛛。 毕竟蜈蚣他刚才试过了,外壳甚至比普通钢铁还要坚硬,而且也非常的灵活,想要一刀砍死有点困难。 甲虫、蝎子和另外两只虫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刀锋劈出之后,杜永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这只蜘蛛竟然不声不响在尸体周围织了一张网。 而且丝线似乎具有某种视觉隱形效果,光凭肉眼根本看不见。 更不可思议的是,斩佛刀砍在上边竟然没能砍断,反倒被兜住弹了回来。 “这蛛丝上竟然有真气?!” 杜永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上一个知道有这效果的材料还是天蚕丝呢。 不过天蚕丝明显无法做到像蛛丝一样有视觉隱形效果,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一点异样的。 遭到攻击的蜘蛛並没有给杜永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立刻就一跃而起衝上来发动反击。 在屁股上那根连著的丝线拉扯下,它简直就像是个悠悠球,撞上刀身后立马就会弹回去,然后再以极快的速度弹回来。 再加上体型小,只能隱约观察到一抹残影。 咔咔咔咔! 蝎子高举手中的两只钳子发出声响,带有针刺的尾巴更是左右晃动伺机寻找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永总感觉这些蛊王要远比普通虫子聪明多了,甚至还懂得相互搭配。 莫非这也是真气带来的效果? 还是辛久当在临死前发动了某种秘术,只要蛊王吃掉自己的血肉就能获得某种临时的提升? 由於杜永在这方面並没有太多的知识积累,所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这六只蛊王可比辛久当本人难对付多了。 尤其是那些带壳的,哪怕挨了一记观海听涛掌或被砍了一刀也很难造成致命伤,反倒会激起它们的凶性。 不过好在这些傢伙同样也难以伤到杜永。 在至柔之水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御下,这些根本不懂武功、只会凭藉本能战斗的蛊王压根没有半点近身的机会。 “有意思!那就让咱们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杜永一手持刀、一手持剑,直接把六个发疯的蛊王当成了练习对象。 尤其是肉眼看不到的承影剑,每一次出手必定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印记。 虽然这印记很浅,但隨著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加深,他愣是在外壳最硬的蝎子身上敲开了一道小口。 当这个口子足够深的时候,杜永终於使出《无影剑法》中的杀招如影隨形。 锋利无比的剑尖就像一枚子弹,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出,瞬间贯穿甲壳,將这个难缠的蛊王钉死在树干上。 鐺!鐺!鐺!鐺! 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蝎子疯狂用尾针撞击剑身,爆发出金属般清脆的鸣响,甚至还能看到飞溅的金色火花。 撞击力度之大,每一次都能让剑身弯曲。 如果换成是普通的铁剑,这会儿估计早就断了。 4 第234章 逆命丹 第234章 逆命丹 ”好个凶残的蛊王!连临死前最后的反扑都这么狠。” 感受著手中承影剑传来的剧烈震盪,杜永终於对这些经过长期筛选和定向培养炼出来的超级毒物有了清醒的认知。 无论是从防御力和攻击力,还是最关键的毒性,蛊王所带来的威胁都超过了大部分的超一流高手。 最重要的是,这些傢伙在不断杀戮吞噬的过程中已经彻底失去对死亡的恐惧,就像一个没有理智的杀人狂魔一样,即便是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也会竭尽所能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而且在毒功的洗礼下,它们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和运用真气。 即便是若水功这种防御力惊人的真气,也非常容易被扑上来的蛊王凿穿。 甚至可以说,如果眼下这种情况换上另外一位稍微差点的武学宗师,搞不好都会横死当场。 但好在不管是斩佛刀还是承影剑,都是江湖上不折不扣的神兵利器,所以勉强可以破开坚硬无比的外壳。 不然杜永可能就要跟对方硬拼消耗,看谁的真气与体力先耗光。 干掉奶白色的蝎子之后,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立马挥刀砍向从侧面扑上来的两只艷丽甲虫。 在杀意魔刀那超越时间、空间,甚至是凌驾於生死之上的极致意境面前,这两个蛊王的趁机突袭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瞬间就被刀锋砍飞出去。 那比钢铁还要坚硬不知道多少倍的甲壳当场进射出金色的火花,隨后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两只甲虫背部和腹部此刻已经遍布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刀痕与剑痕。 很显然,它们並没有痛觉,甚至能不能感知到神兵利器带来的威胁都难说。 毕竟蛊虫本质上仍旧是一种神经系统相对简单的原始生物,没办法与异兽这种拥有极高智力乃至情感的高等生物相提並论,完全受刻在基因中的原始本能驱使。 这也是为什么蛊王明明比炼出它们的人更厉害,却仍旧会老老实实受毒功驱使。 杜永甚至怀疑,这几只蛊王之所以发疯一样的攻击自己,很大程度上就是辛久当主动令其吞噬自己的血肉和真气。 其中肯定与修炼的毒功有关,亦或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 要是说他现如今对哪种武功的认知几乎为零,那一定是养蛊和毒功了。 因为这两样东西的起源都不在中原腹地,而是位於蜀中、云贵和青藏高原交界的多民族杂居之地。 没人能具体说出究竟谁是第一个发明蛊这种培养毒虫的技术,更没人知道又是哪个疯子居然会丧心病狂到在体內下毒,使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毒人。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这种介於武功、生物、化学和巫术之间的力量,始终盘踞在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走出去过。 即便是汉人想要学习和修炼,也必须深入这片原始、危险和潮湿的深山老林之中,加入本地那些主要由夷人构成的门派。 所以杜永虽然从皇宫大內那些收藏的书籍中了解过一些关於毒功和养蛊的內容,但对於具体的细节跟很多被故意隱藏起来的秘密知道的却很少。 这也是为何他每当看到辛久当有异常动作时都会表现得格外警惕。 不过现在应对这些没有智力的蛊王情况就要简单多了。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花费时间去处理那只穿在剑刃上的蝎子! 杜永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內功心法的切换,同时气势和武学真意也隨之一变,整个人就仿佛一只翱翔於天空之上、隨时可能俯衝下来对目標发起致命一击的雄鹰。 承影剑的剑芒更是在海量真气高度凝结过程中,不断向周围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而且攻击范围也暴涨了一大截。 当然,由於承影剑自带的无形与屏蔽真气的特性,所以任何人都看不到剑芒真正的长度,就连杜永本人也不例外。 不过他可以大概通过真气的消耗估算出一个数值。 “破!!!!” 伴隨著一声爆喝,承影剑瞬间凭空消失。 等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杜永已经越过十几步的距离,硬生生將蜈蚣的脑袋贯穿,以同样的方式钉死在地上。 但这傢伙跟之前死掉的蝎子一样,也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发疯似的扭动细长身体丝丝缠绕在剑身上,试图用末端带有毒刺的尾巴去蜇持剑的手。 但是很可惜,承影剑是一把標准的长剑,远比蜈蚣身体长得多。 所以它缠绕到三分之一之后就再也够不到了,只能疯狂甩动尾巴撞击剑身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响。 鐺鐺鐺鐺— 但没过多久,这种无力的挣扎就停止了。 至此,第二只蛊王也死在了杜永的手中。 能突然让剑法的威力增强那么多,他无疑是使用了《鸟功》和与之配套的武学真意鷙鸟。 这门內功心法虽然不像《若水功》那样可以赋予修炼者汹涌澎湃宛如大海般深不见底的真气,但却能提高移动速度、出招速度和剑法的威力。 如果想要通过一波迅猛的爆发快速杀死强敌,那么《势鸟功》绝对是当仁不让的首选。 尤其是对於那些防御力奇高无比的目標,远比使用其他內功心法更有效。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不然光用《若水功》还不知道得消耗到什么时候。 而且隨著六只蛊王锐减到了只剩下四只,杜永所面临的威胁和压力也直线降低。 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他採取分而治之的策略,一个一个將这些毒虫杀死,就连那只会吐丝结网的蜘蛛也不例外。 事实上,按照原本想法,杜永是打算留下这只蜘蛛专门抽丝用。 可遗憾的是,他手头现在並没有能制住或关住对方的东西,最后只能痛下杀手。 但当蜘蛛死后,他很快便惊讶地发现,那些原本可以抵挡刀剑的丝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瓦解了,连一丁点残留物都没留下,就好像直接蒸发了一样。 这明显说明蛛丝並不能像天蚕丝一样抽出来做成各种东西,而是只有这只蛊王蜘蛛活著的时候才有那样的特性。 一旦本体死亡,那么蛛丝也会隨之消失。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杜永剖开了蜘蛛的肚子,结果发现里边竟然是空的。 不,不对,不应该说是空的,而是里面有一个类似丹田、专门用来储存真气的器官。 换而言之,那些丝线並非实体,而是跟《魔茧涅槃神功》一样完全由真气凝结而成的。 但在硬度、强度和韧性方面却远胜前者。 至此,杜永才搞清楚那些丝线原来是这只蜘蛛晋升为蛊王后获得的特殊能力。 看著收集起来的六个蛊王尸体,他摸著下巴微微感嘆道:“原来所谓的毒功不光是修炼自身,还包括对蛊虫的驯养和改造。如果辛久当真的將这些拥有各种特异能力的蛊王全部炼化,那么他或许就能间接获得这些能力。这算是什么?古代版的生物改造吗?把这玩意植入身体里真的不会引发排异反应?” 不过感嘆归感嘆,杜永手头可没有停下来,先是將蛊王的遗骸装起来带走,紧跟著又检查了一下辛久当只剩下骨架和少量血肉的残骸,用空瓷瓶装了些鲜血和肉块作为研究之用。 等做完这一切,消失了很久的太阳终於划破天空再一次將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环境温度也隨之快速提升。 当临近傍晚的时候,那一层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的雾气终於消散。 杜永拎著还处在昏迷中的四尾狐一跃飞上半空,居高临下俯视这片荒无人烟的原始丛林,没过多久便找到了药炉所在的方向。 辛久当说的没错,这次迷路的確偏离得有点远,也確实进入了百草千虫派的势力范围。 再往西南方向走一点,搞不好都能看到人家的总坛。 虽然他对於这个以养蛊和修炼毒功而闻名的江湖势力很感兴趣,但一想到那铺天盖地的毒虫就不由得头皮发麻,最终果断选择回归既定路线。 一天之后的中午时分,一人一狐狸总算是穿过山门来到了大名鼎鼎的“药炉”。 杜永直截了当地取出师父石山仙翁写的信交给药童,隨后便在对方的带领下见到了鬼手药王—许谦益。 这位鹤髮童顏的老人先是看完了信,然后才摸著下巴饶有兴致打量,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微微点头笑道:“不错,难怪你师父逢人就炫耀自己晚年收了一个绝世奇才作为关门弟子。从眼神和气息就能看得出,你的真气之浑厚、意志之坚定实根本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 “不敢当,您老过奖了。” 杜永谦虚地低下头做出回应。 对於这位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神医兼炼丹高手,他还是相当尊敬的。 更何况这趟来就是为了交流学习医术跟炼丹技巧。 “行了,老夫跟你师父也算是几十年的交情,虚的就免了,赶紧把药材和血拿来。” 许谦益急不可耐地伸出了右手。 眼见这位老人如此乾脆直接,杜永嘴角轻微抽出了两下,隨后將事先准备好的千年灵芝、千年人参等药材,还有自己的血和四尾狐的血都从背著的箱子里一件一件取出来。 当看到这些东西的剎那,许谦益那双眼睛瞬间迸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隨后以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反应和速度,嗖的一声衝到近前挨个检查。 一刻钟之后,他才咧开嘴满脸欣喜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好!有了这等好东西,老夫保管能炼出几炉最上等的丹药。你师父这个老抠门终於捨得下血本了。尤其是这异兽之血,不仅比上次拿来的效力更强,而且似乎还带著一股子澎湃的生命力,简直就是炼製疗伤药物的圣品。” “那个————冒昧地问一句,您是怎么判断这些血適合加入何种丹药配方之中的?” 杜永趁机试探了一句。 儘管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血在炼丹和配药方面具有极强的功效,但具体要怎样才能发挥其全部潜力,还仍然处在摸索之中。 很多丹药刚开始炼的时候还一切都好,但中途不知怎么的就会突然整炉废掉。 许谦益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这还不简单?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来与药材进行搭配。比如说这罐子血里蕴含水和木,那就儘量加入大补之物以壮其根本,但要注意不能加入金和火之类相剋的东西。你要明白,丹药配方这个东西並不是死的,而是每加入一味新的药材后都要隨之进行修改。所谓炼丹,本质上是將药材之中的精华提取出来,然后遵从相生相剋的药理使其在人身上发挥出最大作用。而这种蕴含著灵性的异兽之血,恰恰就是能让原本普通丹药化腐朽为神奇的宝贝。对了,老夫见你身边带著一只四尾狐,这第二份血应该是它的吧?” 杜永赶忙点了下头:“是,这第二份血確实是四尾狐的。我也不確定它究竟能做些什么,所以就收集了一点顺手给您带来了。” “呵呵,四尾狐的血可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让女子变得嫵媚多情且容易受孕,而且只要加入几味特殊的药材,还能减缓衰老,在某种程度上实现青春永驻。有了它,你身边的妻妾和红顏知己可有福了。最重要的是,这丹药不仅具有一定滋养经脉、催生真气的效果,还能让你在房事上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许谦益不仅表情有点猥琐,而且脸上还掛著戏謔的笑容。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杜永甚至会將其当成路边卖壮阳药的江湖郎中。 毫无疑问,这位鬼手药王的性格有点像个老顽童,丝毫没有半点江湖前辈架子跟威严,反倒非常喜欢捉弄人。 不过好在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的脸皮足够厚,並没有像这个时代羞於谈性的年轻人那样脸红、尷尬,而是干分坦然地拱手施礼道:“既然如此,那就拜託您老多炼几炉。我身边的女人数量有点多,所以消耗可能也会很大。” “咦你这小子的反应倒是有趣,一点都不像你师父能教出来的。” 许谦益挑起眉毛微微吃了一惊。 杜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人食色性也,这没什么好避讳的。更何况我又不是去青楼跟那些风尘女子鬼混,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呢?” 许谦益深以为然地称讚道:“说得好!你小子倒是有点对老夫的胃口。难怪你师父总夸你心性好。看在你如此坦荡的份上,老夫就帮你多炼几炉拿回去慢慢吃。不过你也悠著点,纵慾过度可是会伤身的。” “您老放心,我会几门这方面的內功心法,就算连续来上几天身体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杜永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自信的微笑。 “噗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想不到葛燁这个越老越古板的糟老头子,竟然能培养出一个连这种武功都练的弟子。” 许谦益摸著下巴上浓密的鬍鬚大笑不止。 作为一个骨子里就带著点离经叛道的人,他最討厌的就是那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名门大派弟子。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什么武功,往往看上一眼就能学个大概。而且还不挑食,任何没见过的武功都会试著练一练。哦,对了,差点忘记,我在来的时候遇到大雾,不小心走到百草千虫派的地盘遇上了辛久当。这傢伙二话不说就想要从我这里抢走四尾狐,我没惯著他直接把人杀了。这里是从他体內钻出来的几只蛊王尸体,您老给瞧瞧能派上什么用场。” 说著,杜永取出一个小铁盒,当著对方的面打开。 上一秒还保持著笑脸的许谦益,下一秒表情就变得异常严肃,拿起一根针小心翼翼拨弄著蛊王的尸体。 “我的老天!这是铁蜈蚣,这是玉蜘蛛,这是白脂蝎————” “你————你竟然连杀了六个蛊王?” 杜永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呀。辛久当这傢伙临死前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武功或秘术,让体內蛊王吞噬自己的血肉,然后它们就像疯了一样围攻我,不然的话我还想要活捉两只呢。 “以命养蛊,这是百草千虫派的独门秘籍,外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奥妙。至於活捉,完全就是痴心妄想。这几只蛊王早已与辛久当血脉相连,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收服。不过有一点你做对了,那就是把它们的尸体带回来。虽然蛊王一个个剧毒无比,但同样也是最顶尖的炼丹材料。有了这些,我得好好思量一下要炼什么丹药才行。” 许谦益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站起来自顾自在屋內走来走去,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面露笑容的喃喃自语。 杜永没有打扰这位药王,而是暗中把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简单吃了一顿药童送来的便饭,他立刻开始翻阅书架上那些关於药材、炼丹、解毒、 疗伤等方面的医书、手札。 不得不说,许谦益在这方面的专业水平的確不得了。 基本每看完一本,杜永的医术都会增长个一两点,同时脑海中也会多出一些相关的知识。 一连三天,他就这样沉浸在医术的海洋之中无法自拔,並且根据阴阳五行建立了一套这个时代的完整医疗理论体系。 【你阅读了《药性论》】 【你的医术提升了3点】 【你的医术属性已经突破80】 【你获得了新的丹药配方】 【你获得稀有天赋相生相剋(该天赋可以让你通过技能判定,快速確认治疗目標的身体情况和治疗所需的药材。自此之后,天下没有你治不好的病、没有你解不了的毒)】 相生相剋? 看著角色面板上多出来的这个天赋,杜永放下手里的书本,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儘管这並不是他最想要的医术天赋,但也不算差。 毕竟很多疑难杂症和奇毒之所以难对付,就在於医者往往很难在短时间內確认情况並找到相应的治疗方案。 可现在,这一切在传统医学中最大的难题,对杜永来说都不再是问题。 至於能不能治得好,那就要看治疗方案中所需的药材容不容易弄到,以及伤患自己的命够不够硬,能否挺到药凑齐。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能给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光凭这一点就能凌驾於天下所有的 名医之上。 “真想找个病人赶紧试试这技能的效果怎么样。不过在药炉想要找到一个病人,尤其是得了疑难杂症或中剧毒的倒霉蛋恐怕有点难。” 杜永无奈地嘆了口气。 毕竟这里可是药炉,有鬼手药王亲自坐镇,就算那些僕人和药童得了什么病或中了毒,也能被分分钟治好。 就在他打算寻找下一本自己没看过的医书时,突然看到许谦益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大喊道:“我想到了!咱们可以用那些蛊王的尸体炼几颗逆命丹。” “逆命丹?” 杜永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许谦益见状立马挥舞手臂,用一种近乎癲狂的语气解释道:“逆命丹,顾名思义就是逆天改命,可以强行改变一个人的天赋与根骨。正所谓不破不立、大破大立。藉助蛊王剧烈的毒性,先摧毁一个人的经脉和五臟六腑,再利用相生相剋的原理將其重构。正好,你带来的血液里蕴含著水和木两种属性的灵性,刚好可以最大限度刺激一个人的潜力,使其浴火重生。当然,即便如此这丹药也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一个弄不好吃下去的人就会死於非命。但逆天改命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风险和回报,不是吗?”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说吧,您需要我做点什么?” “你的炼丹水平怎么样?”许谦益直截了当地问道。 杜永干分乾脆地回答道:“应该还不错。虽然可能比不上您,但我的真气胜在持久且稳定,就算不眠不休炼上几天也没问题。” 许谦益猛地拍了下大腿:“好!老夫现在要的就是这个。想要一口气炼化六只蛊王,最关键的就在於时间会很长。或许年轻个二十岁,老夫还能稍微熬一熬,但现在实在是有点熬不动了。这样,咱们来分工一下,你来炼蛊王,老夫负责炼血和药材。届时咱们合力完成最后一步,把这颗在江湖上绝跡了六百年的逆命丹给炼出来。” “没问题,就按您老说的办。”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毕竟他这趟来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跟隨对方学习医术和炼丹。 正好屋子里那些医书和手札都看得差不多了,也该上去亲自实践一下,说不定还能跟对方学上几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就喜欢你这爽快的性子。今天先好好吃饭、睡觉、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卯时咱们准点开始。记住,炼丹的时候务必保持心无旁騖,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许谦益伸出手拍了拍杜永的肩膀,隨后便顶著两个黑眼圈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 通过几天的相处,杜永非常清楚这位药王对於炼丹的痴迷到了何种程度。 事实上,他並不是贪图那些顶级丹药惊人的效果,而是更享受炼製药材的过程,以及最终成功后带来的满足感。 为了能充分利用六具蛊王的遗骸,许谦益最近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觉,每天不是在冥思苦想就是跑过来翻阅一些古老的医书残篇。 另外,杜永本人也对这个所谓的“逆命丹”非常好奇,不確定它究竟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是像游戏中的某个道具,吃下去后可以提升属性点並刷新天赋? 还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强化? 无论是哪一个,都意味著这种丹药的效果极为霸道。 就这样,在短暂休息了一天之后,两人在天色刚刚亮起来的时候齐聚药炉的炼丹房。 许谦益直接指著兰远处那个大號的真气炼丹炉说道:“材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直接开炼就行。如果有带阳属性的真气最好,预计要括费起码三天时间。” “明九!交给我吧。” 杜永径直走到炼丹炉旁边,猛然间发动魔茧涅槃神功將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注入其偷。 短短兰到三五秒钟,炼丹炉就开始散发出令人室息的滚烫温度。 “至刚至阳?!好霸道的內功!好厉害的真气!” 许谦益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杜永真正出名的是至阴至柔的石山派若白神功。 这也就意味著,其同时身负两种截然相反但又阴阳调和的顶亏內功,而且还没有半点走火入魔的急象。 如此天赋和运气,任何人见了恐怕都会兰由自主地感到震惊。 兰过好在许谦益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江湖前辈,连大宗师都见过几面,所以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掉头开始使灾另外一个小號的真气炼丹炉。 只见他先是往里边投入了大井稀有珍贵的药材,等六七个时辰过后才开始一点一点加入杜永的血来赋予这些药材灵性。 正如许多人知道的那样,炼丹是一个你为耗费时间、体力和精力的事情。 两人硬生生从早上一直忙活到晚上,再从晚上忙活到第二天,整个过程兰吃、不喝、 不睡,而且还要兰断消耗真气。 尤其是杜永,即便每天早上自动练功的时候也会带著炼丹炉。 越是高亏的丹药,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就越长。 某些极端的情况甚至会活生生將炼丹的人给耗死。 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上任何一种丹药都兰便宜,往往是散药的十几倍乃至几十、上百倍。 许谦益和杜永整整熬了三天,等到第四天的时候那些蛊王的遗骸偷的精华才逐渐被提炼出来,变成一颗黑兰溜秋看上去兰起眼的小丸子。 “就是现在!合!” 许谦益瞪著两只充血的眼睛大喊。 “三、二、一!” 杜永则配合著进行了最后的倒数。 当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剎那,他猛然间挥舞双臂將炼丹炉打开,灾真气托著散发滚烫温度的黑色小丸子飞向对方的炼丹炉。 “开!” 许谦益果断打开自己炼丹炉的盖子接住,然后又瞬间盖上,拼命调动体內所剩兰多的真气。 “我来帮你!” 以杜永现如今的医术,自然兰可能看兰出老人的心血马上就要熬干了。 他迅速加入其中,同时运转柔白功和魔茧涅槃神功维持炼丹炉周围的阴阳平衡。 他的加入顿时让疲惫兰堪的许谦益鬆了一口气,兰再继续透支自己,而是放缓了真气的输出,以引导为主。 通过这次合作,药王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內功究竟有多惊人,难怪会被排到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之下第一的位置。 经过这么多天的持续消耗,杜永的真气非但没有半点衰弱乃至耗尽的跡象,反倒还在变得越来越强。 如此深兰见底的功力,许谦益之前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就是修炼號称天下第一內功心法开圣玄功的上官佩。 这位大宗师从出道以来歷经大小四百余战,从来没有一次耗光过真气。 最夸张的一次是在兰伤一人的情况下,硬生生灾耗的方式把五百多名江湖好中的真气全给耗干了,瘫在地上连一根中指都动兰了,自己则安然个恙飘然离去。 “葛燁这个老东西命真是好啊,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收到这样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弟子—— ,许谦益神色复杂地看著眼前已经进入专注状態、心个旁騖的年轻人。 他突然发现,杜永运灾真气炼丹的中法正在变得越来越像自己。 確切的说,就在这几天的合作偷,对方学会了他几乎所有炼丹方面的技巧。 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跟悟性,谁见了会兰喜欢? 尤其是许谦益这种年纪比石山仙翁还大、已是耄耋之年且渴望给自己找个传人的老傢伙,要说兰眼馋那绝对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这块绝世美玉已经有主了,所以就算眼馋也没灾。 至且杜永来学习医术、炼丹技巧,他本人倒是並兰怎么在意。 一方面杜永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学,另外一方面他也兰打算將自己这一身本事带进棺材。 时间飞逝———— 很快又是四个时辰过去了。 等杜永渐渐退出那种忘我的状態时,炼丹炉內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仍马就看到药王那张疲惫兰堪、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咽气的苍老面孔。 “呵呵,干得兰错。如果你是老夫的弟子,那么炼过这一炉药之后就可以出师了。” 许谦益灾沙哑无比的嗓音开了句玩笑。 “炼成了?” 杜永兰是很確定地瞥了一眼炼丹炉內部。 结果看到十几颗呈现出血红色光的药丸颗粒。 与普通丹药材质偏软兰同,这些丹药就仿佛玻璃珠子一样兰仅透明,而且表面仆为坚硬。 轻轻一摇,甚至会跟炼丹炉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动。 甚至都不需要裹蜂蜡密封,其本身就完美將药力隔绝起来。 许谦益轻轻点了点头:“是的,练成了。这就是逆命丹,號称天下间最难炼的几种丹药之一,同时也是效果最为神奇的丹药,可以让人真正意义上做到脱胎语骨。兰过老夫提醒你一定要慎灾。行了,赶紧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你应该也累坏了。” “明九!多谢您的指点,我这些天获益良多。” 杜永站起身冲老人洽洽敬敬地行了一礼。 许谦益笑著摆了摆中:“兰必如此。老夫並没有开口亏你什么,一切都是你天资绝顶自己悟出来的。如果真要感谢,以后就多送点千年人参、千年灵芝、异兽之血这样的顶亏药材过来。” “没问题,我只要弄到这些好东西就给您送过来。” 说罢,杜永隨便找了一个小瓷瓶,將炉內的丹药全部打包装进去,然后才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僕人和药童赶忙一拥而上,衝进去给精疲力竭的许谦益输送真气、 餵煮好的热粥、鸡蛋羹和蜜白。 他们明显非常有经验,知道许谦益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杜永则直接去了厨房,报仇雪恨般的疯狂乾饭,硬生生吃下二十几人分的食物才停下来。 等回到自己临时居住的房间,他这才打开瓷瓶倒出一颗逆命丹,在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出售。 瞬间! 那个象徵著钱的数字从左数第二位跳动了一下。 ?????? !!!!!!!!! 杜永当场惊呆了。 因为他商店界面的虚擬货幣早已兰是七位数的百万,而是足足有位数的千万。 这也就是说,一颗逆命丹的价格在商店判定偷居然值两百万。 两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呢? 如果把这笔钱全部语成粮食,足够整个江南地区上千万人口吃一年,而且是开了吃兰限丼的那种。 意识到这种丹药有多稀有珍贵后,杜永仍刻滑动界面拖到最底层,果然看到了“逆命丹”三个字,以及后边那一连串零的售价。 不过他倒是没有急著想办法把这颗丹药原价赎回来,而是先点开详情查看效果。 【逆命丹(十二亏丹药)】 【效果:让服灾者获得可以逆转命运的机会,原始天赋越差逆天改命后的效果就越强(只有50%的成功概率,一旦失败將死个全尸。少侠,你有豁出一切的勇气赌一把吗)】 好傢伙! 看完说明之后杜永直呼好傢伙! 他现在终且明九为什么这颗丹药的价格会如此惊人。 原来是真的如名字一样可以做到两极反转。 如果是在玩游戏,那么玩家就可以建一个所有属性都为一的废柴角色,然后存个档反覆服灾逆命丹。 反正失败了就读档重来,成功了就能九嫖所有基础属性接近满亏的人物面板。 兰过在个法读档的现实情况下,有多少人敢赌这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那就兰得而知了。 但杜永可以肯定,江湖上绝对有兰少处处碰壁心灰意冷的年轻人,愿意豁出性命去赌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好一个两反转!好一个逆天改命!难怪药王前辈警告我要慎灾。这玩意一个灾兰好,说兰定就能把某个已经黑化的废柴变成大boss。 “7 杜永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脸上的困意也瞬间全消。 这玩意虽然对他这个天赋全满的掛逼没什么灾,但却可能灾来收徒弟和招揽中下。 毕竟武学天赋高的人兰好找,但天赋兰好的废柴却一抓一大把。 尤其是那些小时候连饭都吃兰饱,长大了又四处流浪挨饿受冻身体你差的誓损,隨便仏出来一个都符合服灾逆命丹的条件。 至且对方是否愿意,这一点可以直接忽略。 没有任何一个誓损会拒绝灾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甚至都不灾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十就有人爭先恐后的报名。 因为对且他们而言,死亡从来都兰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半死兰活毫个希望的吊著一口气才是最绝望的。 兰过具体要如何使灾,杜永暂时还没有想好。 看了一眼商店刷新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月,他很快便重新躺回到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根本兰知道在自己深入大山之偷这段时间,蜀偷究竟爆发了怎样的惊变。 其偷最为炸裂的就是聚集起兵力准备攻陷成都的人,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户横遍野,数万精壮和十余万老弱妇孺全部死光。 没有目击者! 没有倖存者! 只有冰冷的死亡和腐烂发臭的尸体! 那惨绝人寰的画面,任何人看了都会兰由自主地產生生理兰適。 第235章 重返成都 第235章 重返成都 “谁?这究竟是谁干的!” 位於成都官府衙门的大堂內,府尹脸色铁青,將手下人送来的一份报告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两只眼睛迸射出愤怒的火光。 因为人可是他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要知道眼下的蜀中,只有这群傢伙才能拉出足够的人手和军队,发动一场规模足够大的叛乱。 其他族群要么就是人数太少,要么是还处在相对原始落后的部族状態,甚至都没有形成一个具有向心力和身份认同感的政治联盟,彼此之间还在相互掠夺、杀戮。 所以人的消失直接让整个链条中最关键的一环断了。 如果直接明目张胆地造反自立,不仅很容易引发朝廷和皇帝本人的震怒引来大批官军討伐,而且还无法得到蜀中本地势力的支持。 要是再加上来自江湖门派和帮会的敌意,以及民间对於滥铸铁钱的愤怒,原本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分分钟就会崩盘。 毕竟阴谋之所以是阴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见不得光,绝对不能在成功之前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否则失败就是必然的结果。 眼下的情况是,隨著人族群遭到毁灭性打击,十几二十万人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这位野心勃勃的府尹直接被架在半空中,既上不去又下不来。 上不去的原因是他很清楚,自己暂时还不具备跟皇帝和朝廷正面对抗的资本。 下不来则是由於铁钱滥发已经使得他得罪了太多人。 尤其是中下层的平民百姓、小商贩和手工业者,一个个都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 假如没有一个影响范围和后果都更严重的大事件来转移注意力,“狗官”这个扣在脑袋上的帽子可没那么容易摘掉。 缉捕司的都统脸色同样也没好看到哪去,咬著牙沉声匯报导:“我们的人去现场勘察过情况,从尸体的死状可以判断出全部是武功高手的所作所为,人数应该在一百到两百人左右。他们应该是从午夜时分开始动手,杀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一个活口。” “悬天宗呢?我记得这位宗主和她的师弟、师妹武功可不弱,怎么可能连一个逃出来的人都没有!” 府尹强忍著怒气继续追问。 “因为袭击者中至少有两名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一流和超一流高手的数量更是多达十五人。在这种力量面前,別说是区区悬天宗和樊人,就是直接杀进成都府估计我们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都统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紧张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屠杀著实是把他给嚇得不轻,甚至觉得可能是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出手了。 而自己等人背叛皇家和朝廷的事情搞不好也暴露了。 一想到缉捕司內那些专门对付叛徒的酷烈手段,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恐惧。 府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眯起眼睛试探道:“你怕了,对吗?” 都统瞬间打了个哆嗦,立马慌乱地摇头解释道:“不,大人別误会,我並不怕死,只是担心家人遭到牵连。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缉捕司做的,那么咱们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 “哼!事到如今,就算后悔也晚了。记住,咱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更何况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干的还不好说呢。除了缉捕司之外,千魔教和道门也同样拥有这样的力量。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查清楚真相,至少確认我们的敌人是谁。” 府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毫不动摇的坚定。 他很清楚,从决定迈出这一步的那刻开始,自己就没有了別的选择。 正如一直掛在嘴边的那句话,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如果最终的结果註定是失败和死亡,那么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死得轰轰烈烈,而不是屈辱地投降,成为胜利者用来展示功绩的战利品。 “明白!” 都统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下头,隨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事实上,人惨遭团灭造成的影响要远比很多人想像中严重得多。 不少夷人部族的首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个嚇得龟缩在自己寨子里连门都不敢出。 还有的更是主动上表请求归附,让官府在自己这里设置郡县,接受韩宋朝廷的实际统治。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部族首领和贵人们失去很多特权,以后再也没办法像使唤奴隶一样压榨同族,但好歹能保住性命和財產。 在他们眼中,这件事情就是汉人朝廷和官府干的,自的是杀一做百,告诉蜀中所有部族胆敢造反的下场。 要知道这个世界汉人王朝对待周边蛮夷的態度可是相当凶残的,压根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敢扯旗造反? 敢攻击城池或屠戮汉人村庄? 那就等著被大军或高手杀得乾乾净净吧。 而且这种清洗不仅仅是针对某个部族,而是周边大片地区乃至整个族群,不分男女老幼、不问是否参与其中,全部宰光一个不留。 尤其是推翻蒙元立国的韩宋,从建国的那一刻起就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贯彻始终。 在短短一百年的歷史中,光是有记载的灭族就达到了惊人的十三次以上。 基本每一次都会直接让一个族群在物理和生物学意义上彻底消失。 毕竟在这个高武世界中,高手杀起人来实在是太简单、太容易了。 如果夷人族群中没有相应的江湖门派和高手保驾护航,面对缉捕司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连带著皇帝的相关决策也变得极为简单粗暴。 凡是能通过暴力和杀戮来解决的问题,就绝不浪费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拉拢安抚。 其实在刚建国的最初三四十年里,韩宋的前几任皇帝都是奔著要把蒙古人赶尽杀绝去的,每年都会派出军队和高手去扫荡草原。 只不过后来隨著草原那位大宗师的崛起,这个计划才不得不终止。 所以人在一夜之间惨遭灭族,对整个蜀中的非汉人群体来说都相当於敲响了一次警钟。 那些倖存下来的人部族也纷纷改名换姓连夜搬家,甚至乾脆融入到其他族群之中。 就这样,一个歷史悠久、可追溯到商周时期的古老部族,如同儿戏般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中。 那些空出来的土地也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被汉人或其他族群所占据。 原本应该动摇朝廷和皇家在蜀中根基的大叛乱,硬生生被这次屠杀给化解了,並且还反过来加强了王朝的威望。 一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搞事情的夷族更是瞬间老实下来,再也不敢对当地官府发布的命令阳奉阴违。 城中那些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也有了一个新的去处,那就是去占领原本属於僰人的土地和田產。 一时之间,原本如同坐在火山上隨时有可能爆发的局势,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对於大多数只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底层民眾来说,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 可在江湖势力和了解內情的人眼中就非常恐怖了。 这意味著在看不见的幕后,似乎有一只恐怖无比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此刻在鹤鸣山的道场中,张奉之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远远看著弟子们在空旷的演武场上练功。 作为整个天下道门无可爭议的魁首,他今天的心情显然非常不错,甚至亲自下场指点了几位徒子徒孙的武功。 就在现场呈现出一派其乐融融景象的时候,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道士快步走到近前,贴在耳边低语道:“师父,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办妥了。” 张奉之听到这句话,立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辛苦你了,赶紧去洗个澡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相信有了僰人这个前车之鑑,蜀中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谁敢再蹦躂。” “那个狗官呢?难道不杀吗?” 中年道士眼睛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寒光。 张奉之嗤笑著摆了摆手:“杀他做什么。这傢伙可是一枚上好的棋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你要明白,咱们跟韩家可不是一路人,至少在他们决定扶道灭佛之前不是。另外,关於杜永的行踪调查得如何了?” 中年道士赶忙回应道:“他钻进了大山之中,看方向不是去百草千虫派,就是去找鬼手药王许谦益,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石山仙翁和药王年轻时候就是不错的朋友。”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估计他这次入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找许谦益。至於究竟是拜託这位药王炼丹还是学习医术,暂时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无所谓,反正这件事情也不是很重要。另外,记得挑几个表面上跟咱们没关係的好手,暗中送到杜家现任的家主杜荣身边去。” 说罢,张奉之脸上浮现出老狐狸般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的意思是————” 中年道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两眼微微放光。 张奉之笑著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杜永明確表示了对逐鹿天下和当皇帝不感兴趣,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老夫就不相信等他们杜家的实力膨胀到一定程度之后,杜荣还能经得住诱惑。只要这位杜永的亲爹成了皇帝,那他这个独子还跑得了吗?就算他坚持,那他的儿子、孙子呢?届时为了家人和子孙后代著想,他最终也会选择跟咱们道门合作。因为我知道,他打骨子里瞧不起和尚那套虚偽且华而不实的东西。” 中年道士听到这番话,顿时忍不住咧开嘴笑道:“嘿嘿!还得是师父您老谋深算。只要拿下杜荣,就相当於拿下了杜永,拿下杜永就可以让那位十四公主成为咱们手中的棋子。而且咱们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恶意,就算他事后察觉到了也发不出火来,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老夫吃过的盐比这小子吃过的米都多,走过的路比他走过的桥都长。他以为自己能靠威胁嚇住老夫?做梦去吧!只要能剷除佛门让道门一统天下,老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禿驴们,洗乾净脖子等著吧,你们的末日马上就要降临了。老夫会把杜永变成一柄最锋利的刀,砍下你们的脑袋。”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张奉之像是疯了一样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癲狂大笑。 或许在別人眼中,杜永那天晚上发出的威胁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但他却从中看到了对方性格中可以被利用的巨大空间。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有机会在不久的將来掀起一场大规模灭佛运动。 而且这一次,道门將不会再给佛门任何苟延残喘的机会,而是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彻底將其从文化、书籍和人们的记忆中抹去。 1 当然,对於外面发生的事情,呆在深山之中的杜永暂时还不得而知。 因为自从协助炼成了逆命丹之后,他的炼丹水平可谓是突飞猛进,每天都在忙著给药王打下手,从中学习更多的知识和技巧。 对方正在炼製的几款丹药配方,全都被他不知不觉地学了过去。 等所有丹药炼製完成,杜永这才意犹未尽地拱手施礼道:“感谢前辈这些日子的教导,算算时间我也该下山回去了,不然的话再过几个月就要到年底了。” 许谦益轻轻点了点头:“行了,你在我这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了。早点回去看看自家孩子,顺便再跟你师父报个平安。就说老夫身体好著呢,至少十年之內死不了。另外,那些用四尾狐之血炼製的多情丹记得半年最多吃一颗。那玩意药性太过猛烈,大多数女子都容易把持不住,不然小心不在家的时候自己脑袋上戴了绿帽子。” “您就放心吧,我的医术好歹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出色,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总之您多保重,等拿到稀有珍贵的药材我会再来找您的。告辞!” 杜永背起行李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许谦益大喊道:“別忘了小心点百草千虫派。虽然你杀辛久当的时候没人看到,但保不齐那些练毒功和蛊的高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追踪手段。”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杜永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紧跟著纵身一跃便飞上半空,径直从药炉后山的悬崖峭壁上跳了下去。 他的这个举动无疑把山上的僕人和药童嚇了一跳,纷纷跑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发现对方非但没有掉下去摔死,反倒踩著石头和树枝直接从一座山峰跳到另外一座山峰,渐渐化作一个黑点隱没在地平线上。 由於有了来时的见闻和经验,回去的时候杜永直接抄近路,仅用不到四天时间就回到了成都。 才刚一穿过城门来到街道上,他就明显感受到这里跟自己离开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因为那些原本有组织的青壮年乞丐基本全都消失了,巡街的衙役们也不再紧张兮兮,所有人看起来都非常的放鬆。 发生了什么? 这一幕无疑让杜永感到十分好奇。 他还以为自己走了之后用不了几天,这里就会彻底乱起来,甚至演变成残酷的战爭。 可现实情况却截然相反。 城內非但没乱,反倒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杜永隨便走进一家路边的小餐馆,打算在填饱肚子的同时顺便打听一下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结果才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巡视一圈后,发现店里的客人桌上无一例外摆著一盘豆腐。 確切地说,是没有辣椒版本的麻婆豆腐。 “这位客官,您吃点什么?” 眼见又有客人走进来,店里跑堂的伙计立马过来招呼。 “你们这都有什么好吃的?”杜永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询问道。 跑堂伙计笑著介绍道:“咱们这好吃的可不少呢。不过最出名、最拿手的还是这公子豆腐。这道菜是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侠在厨艺大赛上首创,不仅鲜香麻辣俱全非常下饭,而且价格也非常便宜。您瞧,我们这的客人来了必吃这道菜。” 旁边另外一名正在吃饭的男人立马点头帮腔道:“小二说的没错。我在城里吃了那么多家,就属这里的味道最接近原版,而且豆腐也格外的嫩。” “谢客官夸奖,咱们这的豆腐那可是有独门秘方的。” 跑堂伙计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行,那就来一盘豆腐,再来三个荤菜、一个素菜,一碗鸡汤或骨头汤。至於主食就吃米饭吧。” 杜永一边点菜,一边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 由於自打进了深山老林之后他就没有刮过鬍子,所以此刻基本已经是络腮鬍子的状態,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四尾狐也躲在他身上的皮口袋里没有露头。 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认得出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 听到菜单后,跑堂伙计立马意识到这是个大客户,搞不好还是江湖中的大侠,所以立马跑到后厨去通报,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拎一壶热茶给倒上。 没过一会儿工夫,三荤一素、外加一个豆腐、一大碗汤就这样被端了上来。 至於米饭,则是糙米混杂著豆子和小米煮成的杂粮饭。 在这个时代,除非是那种菜价比较高的酒楼,否则路边的小饭馆基本是不可能吃得到白米饭的。 不过好在杜永对主食並不挑剔,而且杂粮饭的营养也要远比纯粹的白米饭高得多。 只见他直接拿起勺子先挖了半勺豆腐,然后又挖了半勺米饭,隨后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几秒钟之后,他就明白为何旁边的客人会说这里的麻婆豆腐跟自己做的最像。 除了味道比较还原之外,最重要的是豆腐本身。 眾所周知,中原地区的豆腐发展到后期主要分为两个流派。 一个是滷水豆腐,也就是大多数人常说的“老豆腐”。 这种工艺的特点就是豆腐比较紧实、豆香味更浓、豆腐的含钙量也比较高,但缺点是会多少带一点苦味。 另外一种是石膏豆腐,也就是现代人眼中的“嫩豆腐”。 不过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在这个歷史时间段石膏豆腐的工艺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反正眼下在中原地区的豆腐全部都是滷水豆腐。 而滷水豆腐的苦味和过於浓厚的豆香味,显然是不太適合麻婆豆腐这道菜的。 尤其是微苦的味道与麻和鲜融合到一起,会让味蕾感受到的苦味加重。 可眼下这盘豆腐明显用的是石膏製作的嫩豆腐,没有那种苦味和过於浓重的豆腥味。 虽然在杜永眼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可对於大多数味觉没那么灵敏的人而言,这已经是最接近比赛上品尝到的原始版本了。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隔壁邻桌的男人笑著问了一句。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这豆腐的確很嫩,看来这家店的厨子在做豆腐方面有独家秘方呢。” “哈哈哈哈!兄台一眼就看出了关键。不瞒你说,自从这公子豆腐的做法流传开,我一天没有这道菜就吃不下饭。不光是我,这城內很多平民百姓也是每天靠著一盘豆腐下饭,就连街头巷尾的童谣都在传唱鸡鸭鱼肉不如一豆腐。仅凭这道菜,若水公子怕不是就要青史留名了。也许几百年之后,人们不会记得现如今江湖上那些武学宗师和大宗师,更不会记得朝堂上的大官,但一定会记得发明了这豆腐的若水公子。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说著,男人又舀了一勺豆腐送进嘴里,隨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都是享受的神情。 这一幕让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他完全没料到,一道菜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还可以让自己青史留名。 简单垫了垫肚子,杜永这才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对方:“蜀中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我怎么感觉这城內的情况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怎么,你没听说吗?前段时间人聚集起来似乎是想要起兵造反,结果不知为何,突然在一夜之间被神秘势力赶尽杀绝。那可是整整十几二十万人呢,还有悬天宗上百名弟子,愣是连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不得不说,这下手可真狠啊!” 邻桌的男人舔了舔嘴唇,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杜永瞬间愣住了,抬起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问道:“谁干的?” 男人苦笑著摇了摇头:“不知道。官府没有发出任何相关的布告,市井之中的各种小道消息也当不得真,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势力绝对小不了。除此之外,听说北边的蒙古人也开始南下叩边。唉——这天下怕是要进入多事之秋了。” “怕什么。咱们蜀中只要守好北边的关隘,任凭他蒙元重生也別想打进来。” 另外一桌的客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这一开口,原本还在闷头吃饭的其他客人也纷纷加入话题,激烈討论起来。 不过杜永在这个时候却选择了抽身,赶紧吃完饭丟给跑堂伙计一小块碎银子直奔邓府。 一刻钟之后,他便在客厅內见到了邓展。 “您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邓展看到杜永的瞬间明显鬆了一口气。 “虽然去的路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对了,关於赞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杜永毫不废话地开门见山。 邓展无奈地嘆了口气道:“能在蜀中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势力並不多,我怀疑可能是道门乾的。因为这种不声不响突然下狠手的风格,很像当年张天师清理那些寺庙和尼姑庵。” “道门?!” 杜永脑海中浮现出张奉之那张苍老的面孔。 对於这位老道的狠辣和癲狂,他可是切身体会过的,所以立马对这个猜测信了七八成0 毕竟从纸面上的实力来看,樊人的悬天宗其实並不弱,能让其毫无还手之力就惨遭灭门,除了道门还能有谁? 千魔教虽然也有这个实力,但对方连关中都还没彻底拿下呢,更不用提进一步南下发展了。 动机也很好猜,无非是给那位野心勃勃的府尹一个警告,顺便稳住蜀中的局势。 “这件事情跟我们没关係,你最好也別掺和。” 邓展显然还不知道杜永已经跟张奉之私下里谈妥了,所以好心地发出警告。 杜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放心,我马上就要启程离开,这次来是接邓桓一起的。他人呢?” “桓儿今天早上跟几个关係不错的少年一起出城打猎了,估计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 你还是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刮刮鬍子吧。” 说到最后,邓展忍不住笑了。 因为杜永现如今这副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出城去见另外一个人。如果今天晚上没回来,那你就让邓桓带上行李明天一早出发去於家庄。” 杜永撂下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 在街上隨便买了点酒、肉、点心和小吃,他扛著一个十分沉重的包袱直奔城外。 沿著乡间小路施展轻功高速移动,仅仅一炷香之后他就来到几十里之外一座既有点像是村子、又有点像是小镇的地方。 不用问也知道,这里就是於家庄,这个世界于谦出生长大的故乡。 听名字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除了嫁过来的女子之外,其余男丁全部都姓於。 看到背著刀剑的杜永出现后,立马有十几个身强力壮且会武功的男人上前询问来意,甚至还亲自將其“护送”到目的地確认身份。 毕竟像这种以宗族为单位形成的村庄和小镇,往往都是非常警惕和排外的。 更何况出了城没有捕快和衙役巡逻,乡村的治安情况往往都好不到哪去,经常会有各种土匪、强盗、小偷和骗子四处流窜作案。 如果发现有生面孔,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戒备。 不过当看到于谦出来对杜永拱手施礼后,这些人立马就放鬆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等人走光,穿著一身居家便服的于谦这才指著自家的小院说道:“公子请进,家里比较简陋希望您不要太介意。” 杜永一脸戏謔地调侃道:“无妨。不过你这个当过四品大官的人居然住的如此简朴,实在是让人感到有点意外。要知道即便是七品的县官,往往也会在老家修建豪华的宅邸以彰显身份和地位。” “哈哈哈哈!我倒是也想修,但问题是没钱啊。虽说四品京官的俸禄也不少,但在京城居住,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银子?再加上我这个人既好酒又好美食,开销自然更大,根本攒不住什么钱。” 于谦自嘲地大笑起来。 “我不是给了你安家费吗?” 杜永一边跟著对方往里走,一边饶有兴致打量著院子里边的情况。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院,一共只有四间不大的房子,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假山、花卉之类的东西,反倒是有一小块菜地。 角落里还用藤条围了一个鸡窝,里边养著四只公鸡和十几只母鸡。 “夫君,这位是————” 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女子听到动静赶忙快步从屋內走了出来。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若水公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家以后就要指望著他吃饭了。” 于谦指著杜永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紧跟著又指了指女人说道:“这位是我的髮妻。” “见过公子。” 女人大吃一惊,赶忙主动行礼。 杜永则回礼道:“夫人不必客气。我事先没打招呼就登门想必是给您添麻烦了。这里有些酒肉点心,就当作是赔礼吧。” 伴隨著砰的一声闷响,他把手里拎著的包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有酒有肉?哎呀!居然还是醉翁楼的十年陈酿,这可是好东西。还有青竹楼烤羊腿、酱肘子和烤鸡烧鹅。快,快拿酒壶和杯子,我今天要痛饮一番。” 于谦不愧是老酒鬼兼老吃家,毫不费力就认出了酒和食物的来源,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高兴。 他的夫人见状只能尷尬又无奈地笑了笑,隨后回屋去拿酒壶、酒杯和装肉食跟点心用的盘子。 不仅如此,这个贤惠的女人还摘下黄瓜拌了一盘解腻的凉菜。 另外一个屋里的孩子听到有吃的也跟著探出头。 原本于谦的夫人还想要將孩子赶回去,但杜永却直接招了招手,给每个人分了一大堆。 看著这些最大已经有接近二十岁,最小可能连十岁都不到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他们都是你的儿女?” 于谦一边熟练的温酒,一边轻轻点了点头:“对,都是我的儿女。不过他们资质平平,无论读书还是练武都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出息。” “平庸在某种程度上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为人父母,最希望的不就是子女能平平安安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吗?” 说著,杜永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对方。 于谦也不客气,接过来二话不说就咬了一口,头也不抬地反问:“公子才十四岁吧,怎么说起话来比我还像个老头子?” 杜永耸了耸肩膀回答道:“不瞒你说,我现在也算是有儿女的人了,所以自然能多少体会到一点为人父母的想法。” “哦?那我可得给你道喜了!” 于谦赶忙把刚刚温好的酒倒了两杯,並將其中一杯递给杜永。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早点生出后代、尤其是男孩,绝对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 “多谢。” 杜永接过来一饮而尽,隨后將杯子扣过来表示自己不会再喝第二杯了。 换成是別人,或许会认为这种倒扣酒杯是不给自己面子,但于谦却知道杜永不喝酒是为了保护舌头上的味觉神经,所以也没有强求。 恰恰相反! 他觉得这一罈子好酒全归自己,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他就连干三杯,然后才感嘆道:“真是好酒,简直令人回味无穷。” “別光顾著喝,告诉我你都准备好了吗?” 杜永直勾勾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当然准备好了。这第一年,我打算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就把妻儿家小一起接过去。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海呢。能跟我说说海外是什么样子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于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和嚮往。 杜永笑著摊了摊手:“抱歉,那边我到现在也没去过,但听我爹和我岳父说,几座港□已经建立起来了。而且当地的垦荒和种植非常顺利,去年年底的时候就迎来了一次大丰收,今年第一季同样也丰收了,仓库里的米多到根本吃不完。除此之外,再就是大量种植甘蔗製糖和酿酒。至於家禽和家畜,目前只能靠船一点一点运,暂时还没有形成规模。” 于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上去不错。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这人心就乱不了。 糖酒卖往中原还能赚到很多的钱。解决了钱粮的问题,剩下的就是立规矩、把架子给搭起来。冒昧的问一句,海外那些地方现如今是怎么管理的?” “暂时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管理,基本上是各自负责一滩。青鯊帮主要乾的是开拓和运输,我爹和岳父则派自家人像管理佃户一样管理那些定居的灾民,以码头为中心建立的小城则比较混乱,暂时基本靠自治。这也是我为什么邀请你的原因。古语有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隨著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也是时候建立一个稳固的秩序了。”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將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抖落出来。 正如所有殖民初期都会伴隨著混乱与无序一样,他虽然成功把大量灾民送过去,並且也帮助他们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定居点,但却始终没抽出功夫来著手建立实质性的统治。 得亏中原汉人长期受到儒家思想的薰陶,不像那些刚刚走出黑暗中世纪的欧洲人一样愚昧、愚蠢、野蛮,否则天知道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而且还没有任何法律和规矩约束,最后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于谦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笑道:“从零开始在一张白纸上作画吗?这倒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放心大胆地干,我给你兜底。如果有谁敢不听或阳奉阴违,我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不管是我爹手下的人,还是我岳父手下的人,又或者是青鯊帮的人,有一个杀一个、 有一双杀一双,如果都不听全杀了也无所谓。但有一点,必须以最快速度把包括税收在內的机构给建立起来。” 杜永用最乾脆、最直接的方式给予了对方无限的权力。 这种无条件的支持跟信任顿时让于谦感到受宠若惊,瞪大眼睛问:“你就不怕我惹得天怒人怨?”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不怕!因为我相信你能干好,而且会干得比任何人都出色。 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任免官员的权力。总之不要瞻前顾后,放手去做吧。” “在下定不负公子所託!” 于谦放下酒杯,站起身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底。 儘管不太清楚对方为何会如此信任自己,但作为一个士人,他深知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 既然拿到了如此大的支持,要是不做出点成绩来还有什么脸面活著? 更何况眼下韩宋王朝危机四伏,能不能平安度过百年之劫还不一定呢。 一旦天下大乱,这个刚刚崛起的海外势力未必没有机会入主中原。 届时他可就是从龙的开国功臣,有机会在史书上留下属於自己的名字跟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