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开始出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1章 关外的豫州梆子 风清月朗,星光浸透了夜色。 “呜~啦——!” 一道裂帛般的高音猝然刺破死寂,如银瓶炸裂,又似鹤唳九霄,惊得檐角宿鸟扑稜稜飞散。 这嗩吶声在深夜的村庄一角激盪迴旋,偏又裹著皮鼓般的闷响,恍若铜皮包裹的钢针,一下下凿进听者的天灵盖。 细辨时才发现,那嗩吶皮鼓之声竟不似器物所发,虽音量不大,却字字贯耳。 声调时而如金戈铁马激昂,时而似幽泉呜咽低回。 循著这诡譎韵律望去,只见村道尽头孤零零矗立著一间废弃老屋,墙皮剥落的壁面上还隱约残留著半个世纪的標语痕跡。 “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子时已过,阴阳交匯的时分。 老屋木门虚掩,里面隱约晃动著人影,偏生不见半盏灯火。 破败的窗欞里飘出的唱腔愈发明亮,推门可见数十张长方形木凳排列整齐,却俱是虚位以待。 高悬的樑柱间蛛网摇曳,本该锣鼓喧天的台上,唯有一道黑影如蒲草般摇曳不定。 那物事连眉眼都辨不分明,却隨著节律微微晃动,竟像个忠实的看客。 而真正出声的,却是台下第一排条状木桌上踞坐的七尺少年。 虫吃鼠咬的旧木桌被他当作戏台,单腿悬空晃荡,左手执一面斑驳的文王鼓在膝头轻叩,喉间迸发的嗩吶声穿云裂石。 当月光也顺著声音寻了过来,透过破窗照见他从容自若的侧脸,竟在满地尘埃中投下清瘦的影子。 有了影子,这人顿时多了三分活气。 “滴答滴答……” 鼓点忽转急促。 少年倏然开嗓,歌声裹著关外风雪的清冽,又挟著英雄纵马的豪迈,字字句句如在耳畔炸响。 “杨延昭,闻听此言,哈哈大笑啊!” 也就在这剎那,持续不断的嗩吶声戛然而止。 原来先前令人头皮发麻的旋律,全然出自这少年唇齿之间模仿而来。 以少年的年纪,光凭这一点,便称得上是一个小绝活。 放到以前街边撂地,足以引得捧场喝彩。 少年即兴发挥的说口脆如珠落玉盘,手中鼓点恰似马蹄踏碎冰河。 “口尊声,八王千岁,你老要听著啊。想当年,金沙滩前,一场大战啊~” 当他唱到“金沙滩前一场大战”时,头颅隨韵律摆动,髮丝在朦朧微光中扬起碎银般的光泽。 “我们杨家父子把命丧了啊,我的大哥假装你宋王归天去,我的二哥假扮你千岁命归阴曹……” 那嗓音千迴百转处道尽英雄末路的悲凉,明快詼谐时又透出少年郎特有的恣意。 “好!” 隨著最后一段落下,余音未绝,站在台上的阴影里陡然迸发清越喝彩: “音调挺拔似青松出涧,曲意直白如快刀斩麻,神韵相合,正是暖场、吊戏揽客的绝品。” 正所谓外行的看热闹,內行的看门道。 她当年毕竟也是正经师承有序、小有名气的正旦,言语间自有一段大家的审度。 这孩子与她学不过两年,便能开口见嗓,立见能耐,可谓是初露崢嶸。 虽听出少年改了些她这一派的唱腔、唱词,却更惊艷这野路子的灵气。 人们通常把难以形容的喜爱,称之为“感觉”。 而这少年身上,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少年闻言从容不迫起身,直接站在了桌子上,朝著台上方向执了个古礼: “师傅,谬讚了。” 心想他刚才的节奏融合进了后世短视频里面的唱法。 本就是为了適应了以后人快节奏、碎片化的生活方式而诞生。 相较於以前有始有终的唱法,可不吸引人嘛! 清河淼起身时目光掠过空荡荡的前方台上。 那里有个差不多五十厘米的高台,下方有两三个小台阶。 站在桌面的高度,与台上那道身影静静对峙,依然差著她一头。 “说了多少次,不必称我师傅。” 面对清河淼的执礼甚恭,台上那道飘忽的黑影轻轻一盪,黑气如水银倾泻,渐渐勾勒出一袭典雅的身影。 五官此时终於有了隱隱约约的轮廓,两条水袖从漆黑的胳膊位置无声垂落。 “你是我平生所见,天资最高之人。说是文曲星下凡也不为过。” 她语声清泠,如碎玉击磬: “我区区一个伶人,能教什么?两年前是你自己闯进这破砖乱瓦之间,说要学豫州梆子。 不过是些唱词技巧、曲牌腔调。是你天资聪颖,日日苦练,才有今日境界。如今更是推陈出新,实乃大才。” 反倒是她,该谢这人这两年来的相伴,让她重拾神识后,不至於太过乏味。 “传道、授业、解惑,可以为师也。” 清河淼依旧执礼甚恭: “师傅授我日后可以赚钱养家的手艺,自然当得起这一声。” “你这后生……” 女子声线里透出些许无奈: “明明现在可以好好读书,已是正道。何苦分神学我这不入流的行当?” “师傅,你这就不知道了。” 提起这个,清河淼顿时苦了脸: “等以后满大街的人都是读过书的人,竞爭压力老大了。反倒是唱梆子这类手艺,也不受人轻贱了。还能借著以后一种叫『网络』的东西兴起,有一技之长,足不出户也能赚钱!” 他倒持著文王鼓,一拱手: “我以后说不定就指望师傅你这门手艺吃饭了,怎么著,也该称您一声师傅。?” 台上身影闻言也是一阵感慨。 默然片刻,却怎么想也想像不到那种场景,只好放弃,突兀开口,轻嘆了一声: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志不在此。练炁、习文皆有所成,前程远大。乃是不折不扣的异人。” 素袖翻飞,台上之人虽没有明確的五官,却也好似翻了个白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否则说不定真能从我这儿教出个名动天下的角儿。” 人比戏红,撑得起一门戏种顶樑柱子般的那种。 不待少年回应,她广袖一挥: “好了,今日的课业已了,天色沉了,没什么事儿便早点回家吧。” “没办法。师傅教的手艺能够立命,却不足以不被招惹的安身。” 清河淼却笑著重新坐回到了桌子上: “学生今日唱得未尽兴,师傅不如再讲讲您生前的故事?” “翻来覆去都说烂了,还有什么可讲。” 台上身影一滯,幽幽一嘆说道。 清河淼却依旧坐在那张老旧的桌案上,双腿悬空轻晃,摆出一副不听不走的耍赖模样。 见他这般坚持,那身影只得將说过无数遍的往事再次娓娓道来。 第2章 辛红辣椒 原来这破屋台上的身影,当年是跟著戏班班主,从豫州一路顛沛流离闯关东来的关外。 得班主、前辈们倾囊相授,一字一句地教,一板一眼地练。 戏班渐渐在冰天雪地里扎下根来,竟也闯出了名堂,算得上红极一时。 最风光的时候,连张大帅府上都请他们去唱过堂会。 可惜...... 后来战火纷飞,乱世中人命比草贱。 她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死了,连自己的名字,和怎么变成这般模样都记不真切了。 只恍惚记得,戏班里常有个老道打扮的看客,最爱坐在第一排听她的青衣。 唱到精彩处,总会微微頷首。 突遭横祸之际,正是那老道及时出现,將她的灵魂带至这个位置,布下阵法。 说怜她一身才艺未尽,以此阵可以暂时护她魂魄不灭。 老道表示,择日会想办法好好做一场法会,送她最后一程。 后来老道走了,却再也没回来。 以当年的混乱情况想来,怕也殞没在乱世中了罢。 她便自此长眠阵中,不知岁月流转。 直到这两年阵法无人维护渐衰,她才悠悠转醒,却觉魂体日损,一日不如一日。 因为在这个名为《一人之下》的动漫世界里,魂魄离体后虽能保有感知,却难逃日渐消散的宿命。 寻常鬼魂不过依凭执念重复著机械举止,能如她这般灵智长存者,非得有眾多机缘巧合不可。 而经过他的再三確认,发现就是这样一个在原著中没有出场过的野道士。 纵使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能將一份灵魂保存这么久,清醒后还能维持神智,也是相当的了不起了。 清河淼每次听完这个故事,都不禁暗嘆这世界上臥虎藏龙。 “今夜尽兴了,该回去了。” 少年纵身跃下桌案,朝台上方向拱手作別。 似乎终於心满意足,准备离开了。 脚步声在空寂的老屋中格外清晰,就在少年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整座老房子,重新安静下来时。 台上的身影,沉默半晌,两道墨色水袖悄无声息地融进黑暗,如影隨形般向他身后蔓延,一点一点的接近。 【辛红辣椒】 “常言道,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清朗的诵念声突然响起,少年驀然驻足。 几乎同时,一道黄澄澄的虚影自他背后浮现。 形若厚头龙,长喙利尾,周身辐射状的电光將四周照得通明。 细密电弧在他周身迸发,发梢跃动蓝色火花,噼啪作响。 当他转过身来,眸中雷光隱现,內有霹雳,雾隱雷霆,映得整间屋子明灭不定,语重心长的劝道: “师傅,莫要做傻事。” 那两道水袖顿时极速消失,如见天敌般仓皇缩回台上深处,融进更深的黑暗里。 台上黑影默然无声,如墨滴入水般悄然消融在昏暗中,再无踪跡。 清河淼亦未多言,只单臂轻挥,便將手中一直拿著的文王鼓收进系统的副武器栏中。 再露一手,以示震慑后,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再次朝屋外走去。 步伐看似从容平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实则掌心早已沁出细密汗珠。 他的意识始终紧绷,锁定著系统栏里那个名为【亚空瘴气】的替身身影,隨时准备一有不对就赶紧跑。 万幸,直到他完全踏出礼堂门槛,身后那片深沉黑暗依旧寂静如渊,未曾再生波澜。 他这才在夜风中轻轻舒了口气,绷紧的肩背稍稍鬆弛下来。 回身望去,这栋曾承载一村集会喧嚷的老旧礼堂,在稀薄星光下只显出沉默的轮廓。 清河淼用鞋尖蹭了蹭门口那盘早已废弃的石磨,磨盘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低低嘆了一声: “名声累人啊。” 说罢便转身投入更深的夜色,身影渐被黑暗吞没。 但黑暗並未持续太久。 前方不远处的村道旁,开始零星亮起昏黄灯火。 即使过些年月,许多乡村也压根没有路灯,更何况是现在。 此刻亮起的,都是村民家门口悬著的简易门灯。 多数仍用著老式白炽灯泡,光线暖黄而朦朧,两根电线从灯头牵出,隨意拉进屋內,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清河淼继续沿土路前行。 农村的夜晚格外寧静,星光碎银般洒落,远近偶闻几声犬吠鸡鸣。 就是脚下土路坑洼不平,深一脚浅一脚,还不时有不知名的飞虫扑在身上。 清河淼早就把【辛红辣椒】收回体內了。 他曾经试过,把这替身当电蚊拍用,的確起了些效果。 可问题在於,电蚊拍的工作原理之一,本就是利用昆虫的趋光性来吸引蚊虫。 在夏夜田野,那噼啪作响的绚烂电弧,只会让四面八方的小虫越发兴奋地聚拢而来。 而农村最不缺的,恰恰就是各类飞蛾蚊蚋。 光是想像自己被虫群包围、电光与翅影乱舞的画面,清河淼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所以寧可像寻常人一样忍受零星虫扰,也绝不愿在此时放出替身。 更何况,这个年头电费负担挺重的。 他这个替身想薅点羊毛积蓄电量不容易,还是省著点用吧。 “哟,这不是北屋老大家的小子吗?大半夜的,上哪儿野去啦?” 一道粗糲豪爽的嗓门忽然从街角炸响,打破了夜的静謐。 原来是几位村里的大爷,穿著洗得泛白的背心裤衩,正聚在拐角一户人家的门灯下,围著矮凳打纸牌。 暖黄灯光勾勒出他们黝黑脸庞上深刻的皱纹。 “五大爷,晚上好呀。” 清河淼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笑容,扬声应道: “这不村长说往后又可能要用上村里老礼堂嘛,让我去看看。” “嘿,好小子。” 被唤作五爷爷的老汉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叼著旱菸杆眯眼看他: “不愧是咱村儿的『清半仙儿』,看出啥门道没?” “啥事儿没有,您老就放心吧。” 清河淼笑著摆摆手: “等村长五叔安排妥了,自然有信儿。” 他脚步未停,朝几位大爷点点头,身影便继续没入前方灯光稀疏的巷弄。 身后还隱约传来纸牌甩在凳面上的脆响,以及老人们絮絮的閒聊声。 “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吧。” “听我家小子念叨,人家清淼啊,两年前就总爱放学往那破房子里钻。” “要我说,就算有啥邪乎事儿,人家清半仙儿天天去,也早解决了。” 第3章 性命双修 农村人家盖房,向来没什么齐整规划,见缝插针,占少了便觉得吃亏。 唯独与邻居关係没到那个份上的,无论多窄,大多都会留出一道缝隙来。 这更是留住人情。 因为,倘若共用一堵墙,往后日子肯定跑不了磕碰,隔三差五就得闹出点儿矛盾来。 你要是后来的。 非亲非故、不经同意就共用一堵墙,就是摆明的吃定人家了。 准备欺负人。 所以经年累月下,村里便生出许多横七竖八、仅容一、二人身位通过的窄巷。 如同岁月在土地上刻下的皱纹。 清河淼小心翼翼地留意脚下,穿过一条这样幽深曲折的巷子。 月光在这里几乎被完全遮挡,只有尽头处自家院门透出些许昏黄。 他推开那扇半掩著的厚重铁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呻吟。 声响惊动了院子。 三条原本趴伏在阴影里的土狗立刻竖起耳朵,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院子尽头的屋子里,也隱隱传来议论声。 待星光线勾勒出清河淼熟悉的身影,它们才重新放鬆下来,尾巴敷衍地摇了两下,又懒洋洋地將下巴搁回前爪上。 穿过洒满月光的院子,推开正屋房门,再转身推开灶台边的西屋门。 一股浓烈呛鼻的烟味儿顿时如实质般涌出,扑面而来。 那是劣质旱菸、炕洞柴火与人体体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辛辣、温热,充满粗糲的泥土气息,在狭小空间里肆意瀰漫,几乎凝成灰白色的雾靄。 屋里是典型的关外老式格局。 靠墙一溜二灶坑的火炕烧得正暖,炕沿下摆著这个年代村里还算时髦的旧沙发,以及几张高低不一的板凳。 足足七八个人挤在屋里,面孔在烟雾和十五瓦灯泡下显得影影绰绰。 “三大爷、二大爷、二大娘……晚上好。” 清河淼目光快速扫过,率先逐一问候,最后看向炕里侧: “爸,妈,我回来了。” 这年头村里没什么娱乐项目。 所以一到晚上,家里有亲戚的村里人,大多会聚在有电视的人家里,一起看电视、打麻將、谈天说地等。 就像刚刚村子巷口的另一批人一样。 屋內除了自家爷爷奶奶、父母,包括五大爷村长,其他的也是他同一村儿的亲戚。 在关外这片土地上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叫人”。 黑土地养出来的孩子,绝对不能见人张不开嘴。 否则不出今晚,这事儿就能被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念叨大半年。 “哟,清半仙儿回来了!” 村长一见他,连忙將手里吸到一半、用纸卷手搓的土烟摁在炕沿上: “咋样,看出啥名堂没?” 一旁,还是清母心疼地起身下炕,给他倒了一碗白开水,递了过来。 “就像我之前说的,没啥大问题。” 清河淼接过滚烫的杯子,谦虚地笑了笑: “就是前人留下的一缕『烟魂』,战乱年月仓促间遗落在那儿,没来得及带走,结果就这么存续到了现在。生前也是个可怜人,没啥戾气,谈不上多危险。” “哦哦哦……” 屋里的老少爷们听得似懂非懂,像在听离奇的誌异评书,一副吃瓜群眾看热闹的表情。 但听到最后那句“没啥危险”,大多数人却是听明白的。 觉得既然“半仙儿”都说没事,那应该就真没事了。 “小清淼是咱们看著光屁股长大的,你说的话,叔自然信。” 只有村长吧嗒了两下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菸捲,犹豫著再次开口。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少年: “可这东西……老在礼堂里杵著,也不是个长久事儿。总归是个『那个』……要不,小清淼你再费费心,想个稳妥法子,『送一送』?或者『除一除』?” 村长不懂。 但村长说的是风轻云淡,仿佛是件轻而易举、抬手就能办成的小事。 “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位身上有前辈高人设下的封印护著呢。要想动她,得先破开那层封印。” 清河淼闻言,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摊手道: “可那封印的讲究,真不是我这个年纪、这点道行能碰的。强行去解,搞不好反而將她放出来了。要不……您另请位真正的高人来瞧瞧?” 他这话半真半假。 礼堂里的他那位师傅,本就是可怜魂。 虚弱得只剩一缕残魂,全靠当年那不知名老道留下的阵法维繫。 那封印如今已如风中之烛,即便不动,恐怕也坚持不了几年了。 生死轮迴本就是人间大道,他这点道行,没那本事逆转阴阳。 但至少,不该落井下石。 况且那个封印,也真不是他能看得懂的。 而村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顾虑了起来,咂摸著嘴里的烟味儿,半晌没吭声。 本来也就是因为这些年礼堂总传出些不寻常的动静,村里人心里犯嘀咕。 他才想著托个熟人情面,请这位看著长大、如今在村里颇有“半仙”名头的后生,免费给“破一破”。 结果要这么麻烦的话。 没啥影响,似乎不是很要紧了。 “唉……那行吧。” 村长最终嘆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搓了搓脸: “就照你小子先前提的那嘴,回头我跟大伙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凑点钱,把那破礼堂拾掇拾掇。以后村里有啥红白喜事、开会嘮嗑,都定在那儿办。人多,阳气旺,兴许就能压住了。” “誒。” 清河淼痛快地应道。 正好也可以给他那师傅解解闷,省得胡思乱想。 在这个《一人之下》的世界中,性命双修是相当重要的数值。 没有足够的修为,就她那点儿小手段还想动杀人取魂修炼或者夺舍重生的念头。 纯属生前话本看多了。 若不是清河淼心慈手软,还同样是经验稍缺的菜鸟。 早就下杀手了。 事情既已交代清楚,清河淼便將那碗滚烫的白开水抿抿,润了润嘴唇后,便放回炕沿。 笑死,太烫了,根本不適合现在喝。 跟一屋子的长辈打了声招呼,转身掀开门帘,来到了对面那间屋里。 家人都聚在那边屋里嘮嗑,此时屋里空无一人。 这段时间內,没人打扰的话,这片空间就是独属於他的。 一进门,迎面便是一尊木质雕像,慈眉善目,静静立在靠墙的简易案几上。 他反手关严房门,隔绝了那边的喧嚷。 率先走到案前,熟稔地取出三支线香,就著油灯点燃,青烟裊裊升起。 他持香在手,恭敬地举过头顶,心中默念片刻,才將香稳稳插入案上那只盛满香灰的粗瓷碗中。 第4章 牛肉粿条 做完这些,清河淼转身脱鞋跳上温热的大炕。 一只正在炕头团成毛球的三花猫被惊动,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睥睨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凡夫俗子扰朕清梦”的不屑。 隨后它才自顾自地弓起脊背,向上伸直前爪,拉成一个长长的“猫条”。 这才迈著优雅而高冷的步子,轻巧地跳上窗台,从窗纱的缝隙中,不知道去哪里溜达了。 清河淼对猫主子的態度早已习以为常。 乡下的猫尤其野性,什么东西都吃,寻常生物靠近不得。 他盘腿在炕上坐定,心念微动,眼前便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金黄色光幕。 【姓名:清河淼】 【种族:人类】 【等级:9】 【声望:庙台子屯 335/500(小有名气)】 【状態:遗忘、呆板、杀心】 【天赋:万相归元、刺蝟亲和】 【装备:亚空瘴气、制式武王鞭、制式文王鼓】 【替身:辛红辣椒、生存者、金属製品、亚空瘴气】 【副本:无】 【能力:通用文学(熟练)、通用歷史(熟练)、科学基础(熟练)、表格规划(熟练)、短鞭操使(入门)、单鼓演奏(熟练)、俚语小调(精通)、白式中医(入门)】 【功法:帮兵决(精通)文王鼓(入门)武王鞭(入门)】 【破坏力】23 【速度】19 【持续力】25 【射程距离】11 【精密动作性】9 没错,清河淼不出意料的是个穿越者。 而这,就是传说中,只有主角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了。 在穿越之前,他就是这关外黑土地上土生土长的孩子。 大学毕业后,没有比本地人更能预想到未来发展前景的他,犹豫再三,还是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背井离乡。 去往南方的几座城市打拼。 这一混,就是十几年。 他最终的记忆定格在穿越前的那个夜晚。 记得那天又加班到很晚,整层办公楼空空荡荡,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已下班了。 桌边,是刚刚送到的拼好饭。 准备趁吃个晚饭,歇口气的他,鬆了口气。 熟练地打开电脑上一款常玩的网页游戏,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敲击键盘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关节。 那天的老板不知为何心情较好,临时提高了员工的伙食补贴。 不发钱了,午餐改请大家吃更贵一点的当地特色牛肉粿条盒饭。 而作为一个北方人,他尝了几口,觉得味道还可以。 但看著碗里那黏糊糊的汤汁,浸泡著的粿条,以及夹杂在其中、顏色鲜艷的绿色菜叶,越看越觉得像牛马草料,胃口顿时消减了大半。 这顿晚饭,是他对自己肠胃的一点补偿和慰藉。 总算能吃上点符合自己胃口的东西了。 正所谓,人离乡贱。 这种事也不是非个例。 出来闯荡的这几年,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吃不惯,住不惯,晚上睡不著觉,钻进被窝总觉得哪里都湿乎乎的。 有些方言他听了十几年仍旧似懂非懂。 偶尔,还会遭遇一些或明或暗的地域调侃与歧视。 说实在的,那些年,他是真的有些想家了。 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他甩了甩头。 好了,伤春悲秋到此为止,活儿还得干,不然估计今晚又得熬到后半夜。 他伸手去拿旁边那份已经微凉的拼好饭,准备边打游戏边吃。 就在指尖触碰到塑料餐盒边缘的剎那,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困意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仿佛有只看不见的石块儿猛地压住了他的意识。 眼皮似有千斤重,他想著可能是连日加班太累了,决定先睡一会儿。 甚至只本能地將面前的键盘和拼好饭向前一推,便整个人脱力般伏倒在冰冷的办公桌上,瞬间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他的心臟很快停止了跳动,成为了猝死大军中的一员。 工作大厦外面是大城市的灯红酒绿,歌照唱,舞照跳。 而房间里的夜,也依旧静悄悄的。 可就在他心臟停止跳动后的不久,那台仍在加载网页游戏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隨即化作一片扭曲紊乱的彩色雪花,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紧接著,一点金光自屏幕中心迸发,迅速扩大、凝实。 竟是一支造型奇诡的箭矢虚影! 箭身大体呈现暗金色,箭头部位装饰著精细而怪异的虫形纹路。 它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电脑屏幕中爬了出来,化作一道凝实的立体。 箭矢像是刚刚甦醒的小蛇,微微调转方向,瞄准了那只因死亡而自然瘫放在桌上的手。 下一刻,它悄无声息地疾射而下,精准地刺入他的手背!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 那箭矢仿佛只是融入了一道幻影,沿著手臂的轮廓急速向上游走。 途经之处皮肤下隱约有细微的金芒流转,最终倏地没入脖颈侧方,这才彻底消失不见。 屏幕上的花屏现象也隨之平息,恢復了游戏静止的界面。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等他再次恢復意识时,传入耳中的是自己嘹亮却陌生的啼哭,眼前是晃动的、模糊的人脸和昏暗的屋顶横樑。 他被取名“清淼”,按照族谱,这一辈排到“河”字。 於是有了如今的名字——清河淼。 至於那从小便带来的金手指来源,他的心中也有猜测。 因为眼前这唯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无论是布局、字体还是那种粗糲中带著点魔性的美感,都与他上辈子常玩的那款打怪升级的网页游戏如出一辙。 在那个时代,网页游戏早已是时代的眼泪,鲜少有人问津。 他之所以成为那款游戏的常客,原因主要有二。 一是登录极其简单,不氪金也能靠时间慢慢磨,非常適合他这种只能抽碎片时间放鬆的社畜。 二是这游戏確实有点东西。 它堪称一个大杂烩,疯狂融合了各种二次元动漫的设定。 比如游戏人物的前15个技能,全部取材自一部名为《jojo的奇妙冒险》的作品。 除了初始赠送的一个基础“替身”外,玩家每提升三级,就会获得一次隨机抽取“替身”的机会。 並据此使用对应的强力技能。 至於除此之外的其他技能,则就要靠深入各式各样的副本,做任务和杀怪击败怪物隨机获得了。 穿越而来,继承了游戏系统的清河淼,自然也將这套机制带了过来。 第5章 亚空瘴气 不久前,清河淼正是凭藉努力修炼至9级,获得了第三次抽取替身的机会。 抽取到了替身:【亚空瘴气】。 该替身的效果之一。 便是在发动能力期间,可將使用者完全吞入其异空间体內,使本体处於绝对无伤的状態,能有效规避绝大多数外部攻击。 也正是有了这张確保翻脸后能隨时抽身的底牌,他才敢招惹是非,去管自家师傅的那档子事儿。 而这样一款设定看似丰富的游戏,最终却只以画面潦草、ui简陋的网页形式存在。 玩儿的人大概都能猜到原因。 里面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动漫设定,恐怕没一个是正经买了版权的。 不过,反正不用花钱也能玩个乐呵,上辈子作为社畜的清河淼,自然不会得去计较这些。 连自己都管不过来呢。 保持了每日检查系统面板的习惯,確认经验条、熟练度、状態都无异常后,清河淼心念一动,淡金色的光幕悄然隱去。 他重新在温热的炕上调整好姿势,盘膝闭目,双手自然搁於膝上,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缓。 意识沉潜,开始按照出马仙一脉最基础的法门《帮兵决》,缓缓运转起体內的炁,锤炼性命,开始了又一夜的修行。 【通过持续的日常练习,你成功地锤炼並凝聚了一份“炁”,在《帮兵决》方面的感悟获得极小幅提升,当前熟练度为《帮兵决》(精通)】 系统提示在意念中时不时响起。 农村没有城里那般刻板的上下班时间概念,加上如今家家户户都有了灯泡,夜晚的聚会长谈便成了常事。 亲戚邻里串门,往往一坐就是大半夜。 直到墙上老式掛钟的指针慢吞吞挪过十一二点,外屋才终於传来了送客的寒暄声、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以及父母的几句交谈。 清河淼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知道今天的修炼时间到此为止了。 徐徐收功,將体內那股温润流动的炁缓缓归拢于丹田深处。 用这个世界的说法,他这辈子的父母,都並不是“异人”。 无法感知“炁”的存在。 自然不能理解自家孩子每日雷打不动地盘坐在炕上,闭目凝神,是在做何等天地造化的事情。 因此在他们朴素而现实的认知里,免不了没少嘮叨。 希望他能把更多心思放在学习上。 盼著他將来能靠读书走出这片土地。 隨著父母回到里屋,一家人简短地互相招呼著,在宽大的火炕上铺开被褥。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夹杂著几句关於明日农活或牲畜的低语,很快便归於平静。 只剩深浅不一的呼吸,和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鸡犬相闻之声。 清河淼神满意足,很容易地沉沉睡去。 …… “我出生之时,便有祥瑞相伴。窗外雾隱雷霆,却又见黄雀衔玉环飞过屋檐。因此我生来便与天道隱约相合,能前知500年,后知500年。” 清晨,乡镇初中的某间教室里。 早读时间,书本稀疏地摊在桌上,一帮半大孩子却围拢在一个靠窗的座位旁,听著中间那个被围著的少年带著漫不经心的感觉,信口开河。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正是特意让老师调过来的清河淼。 这辈子,他刚满十四岁,还是上初二的大好年纪。 儘管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並且在练炁、逐渐了解这个世界竟是《一人之下》的世界后。 深深觉得按部就班地坐在教室里扯淡,对他而言意义已然不大。 但他终究还得顾及这辈子父母的感受与期望。 以他们那代人所秉持的最朴素价值观,要是知道自家孩子不上学,恐怕会觉得天都塌了。 因此,这些年来,清河淼只能將大把的修炼时光,浪费在学校里。 枯燥重复的日常,难免催生一些出格举动来排遣。 比如眼下,在本该书声琅琅的早读时间,他却吸引到一帮人胡侃。 “吹牛!你倒是证明一下啊!” 围观的少年中,总有不买帐的。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抱著胳膊,故作不屑地反驳,试图戳破这“神话”: “你都说了多少次了,结果还不是连每天老师会留什么作业都预知不到,这算哪门子的能力?” “这我之前也说过了。所谓『天道』,乃是世间万物运行、生灭、因果交织所形成的至高规律,是承载一切、冥冥之中凝结而成的宏大聚合体,玄奥无尽。” 面对质疑,清河淼不慌不忙,反而摆出一副高人风范,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而你口中所谓的『预知』,其实不过是我天生资质不凡,心神经常会感悟天道,被动接收一些信息罢了。所以因此也导致了『生而知之』。 然而,天下何其广阔,世事何其纷繁,天道所蕴含的信息更是浩如烟海、无边无际。即便我能时时与之保持联繫,所能捕捉到的有用信息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这种隨机的了。” 这倒也不算全然撒谎。 作为看过《一人之下》原剧情的穿越者,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或许力有不逮。 但预知过往八九十年间异人界的风云变幻,以及未来五六年可能发生的大事轨跡,却並非虚言。 而出生时,系统赠送的首次“抽奖”所获得的替身【辛红辣椒】。 外表不也正是满身电光,长得像鸟吗? 他这一通糅合了前世网文设定与半真半假玄学词汇的“高论”甩出来,顿时让周围一群半懂不懂的初中生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是真的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著同样的困惑与狐疑。 虽然本能总觉得对方这番话在说谎,漏洞似乎隨处可见。 但以他们现有的知识储备和生活阅歷,一时之间当然抓不住確凿的把柄来反驳,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滯。 清河淼看到这一幕,故意顿了顿,目光含著笑,慢悠悠地扫视过一圈被唬住的年轻面孔。 重活一世总会养出点小毛病。 开始喜欢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面前大讲道理。 一群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呆瓜。 真要是有人听懂了。 那倒是意外之喜。 “清河淼。” 终於有人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试图反击,带著点恶意的嚇唬口气说道: “那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不怕被人知道,抓出去切片研究吗?” 小孩子的嫉妒就是这样,毫无由来的。 当然,有的大人也是。 相比之下,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第6章 薅羊毛 清河淼一脸对四脚吞金兽幼体们俯视的笑容。 杵著下巴,也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开始陈述一些正经道理: “等你们长大些就明白了。谁来抓我?又凭什么来抓我?这个世界上的办事效率,可没你们想像的那么高效。咱们这儿,只是一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偏僻小乡村。 就算我明天站在操场上,拿著大喇叭喊『我有超能力』,又能怎么样?你们就算兴冲冲地去告诉老师、告诉家长,他们最大的可能,也只会觉得你们作业太少,或者在合伙搞什么恶作剧,训斥两句了事。”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就算,我是说就算,全世界都认死了我拥有某种预知能力,但那又怎样?我这种能力,按照我刚才『设定』的,是完全隨机、不可控的。 可能下一秒『看』到的是几百年前一个叫张三的人上山砍柴的画面,也可能是同一时刻地球另一端某个陌生人吃了一口麵包。这种时灵时不灵、內容琐碎毫无规律、根本无法定向获取有价值情报的能力,对国家、对任何一个组织来说,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吗?值得兴师动眾吗?” 一连串的反问,夹杂著现实层面成年人的考量。 让这群还在盲目迷信“超能力”、“个人英雄主义”的半大孩子彻底陷入了思维的泥沼。 自然一时无人能给出有力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教室里反而“轰”地一下热闹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討论起来。 这个年纪,正是尚未遭受应试教育全方位毒打,思维最为跳脱、灵感时常爆棚的阶段。 他们天马行空地设想著各种可能性,提出千奇百怪的问题或反驳,嘰嘰喳喳,宛如数十只小鸭子同时在张嘴。 其中不乏一些充满童趣却又意外犀利的童言童语,连清河淼听了都偶尔会觉得诧异。 不得不暗嘆孩子的视角有时確实独特。 不过,討论归討论,热闹归热闹。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还是那句话: 有谁会真正相信一群初中孩子煞有介事的举报呢? 非但很难取信於人,那个非要坚持揭露的孩子,说不定反而会被大人认为是不是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点“魔怔”了。 搞不好,家长一著急,不是送去医院,而是会带著孩子和礼物,找到他这位在村里小有名气的“清半仙儿”家门口,恳求他给“看看”。 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需要“去去邪”呢。 世界可真是荒诞。 清河淼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註定思考不了如此的深奥问题。 没几分钟,乱糟糟的討论就开始歪楼,迅速转移到了其他话题上。 直到悠长的上课铃声响起,“叮铃铃”打扰了教室里的喧闹。 班主任老师夹著教案和课本走了进来,眉头微蹙,习惯的话术脱口而出: “上课了!就咱们班最乱,我在走廊那头就听见嗡嗡嗡跟开了锅似的。” 围在清河淼身边的学生们顿时如惊弓之鸟,嗖嗖地迅速低著头,假装鵪鶉的模样。 清河淼则不慌不忙,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將原本隨意交叠的双腿放平,眼帘半垂。 已然是一副准备“养神入定”的姿態。 讲台上的老师將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师也是人,自然也会“看人下菜碟”。 清河淼这孩子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说话做事自有体统。 虽然也因此更难管,小毛病不断。 经常不交作业、上课走神或乾脆睡觉是常事,偶尔还会一语道破学校的一些阴暗小心思。 几乎很少看他学习。 但成绩却诡异地一直稳稳排在年级前列,让人挑不出硬伤。 而最主要的是。 她本就是本地人,对於清河淼这个孩子身上的那些传闻,早有耳闻。 日常那些特立独行的行为,更是隱隱印证著这些传言。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私下也没少当奇闻軼事聊过。 这小子閒来无事时也给他们露过一手,当时给老师们震得不要不要的。 事后,他却只说是魔术。 真要闹起来,还真未必,谁会吃亏。 因此,只要清河淼不公然扰乱课堂秩序、影响其他学生学习。 对於他那些“非暴力不合作”式的小动作,大部分时候,老师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可没有清河淼这份“定力”。 对他们而言,清河淼是个特別擅长讲故事的人。 那些稀奇古怪的设定,从他嘴里讲出来,就跟真的似的。 刚才正聊到兴头上被铃声打断,不少人心痒难耐,偷偷摸摸地总想找清河淼搭话。 甚至,不少学生悄悄写成小纸条,想方设法要传给他。 然而,清河淼对此一概不予理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閒著无聊时逗逗这些“小朋友”无伤大雅。 但作为一个內里装著成年人灵魂的存在,他自有分寸。 哪怕他自己对上学兴趣缺缺,却绝不会在这些孩子该学习的时候干扰他们。 【辛红辣椒】 心念微动间,一个普通人无法看见的身影悄然在清河淼身旁浮现。 这外表颇具怪异感与攻击性的替身在略显拥挤的教室里无声地盘旋半周。 隨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嗖”地一声,径直钻入了讲台侧后方墙壁上那嵌著电灯开关的暗盒,没入了內部纵横交错的电线之中。 紧接著,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吸力开始產生,如同海绵吸水般,极其缓慢地汲取著微不足道的电能,並將之储存起来。 这具替身拥有可以吸收並储存电力以强化自身力量与速度的能力。 更能藉助电流作为媒介,自由潜入电线、电池乃至摩托车电瓶等任何带电的载体內部,並通过电缆网络实现近乎瞬移般的快速移动。 能得到这样一个兼具隱匿、机动与成长潜力的替身,开局运气算得上相当不错的了。 可惜,对这个年代的偏僻地区来说,电费还是太贵了。 为了不给他人造成麻烦和影响,同时为了不让他人发现异常。 因此,大部分时间里,【辛红辣椒】只能像现在这样,一点一滴地积蓄著能量。 的確不多,这一天下来,也就是额外运行一天空调的电能。 能力一直很难完全发挥出来。 第7章 上辈子到底带来了什么 这要是以后就好了。 回头找几个科技园区参观一圈,隨隨便便就能让它吃到饱。 清河淼闭著眼睛,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丝细微电能流入替身体內的酥麻感,心中暗自盘算著。 【被一位文学修养小成老师,敷衍的教授了一篇经典文章的解析与內涵,【通用文学】熟练度获得极小幅增加,当前熟练度为:通用文学(熟练)】 熟悉的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而过。 讲台上的这位语文老师年纪不算大,教学的年龄说长不长。 但说短也不短了。 在系统的评价体系里,恰好卡在“小成”的边界。 至於其他科目的任课老师,情况也大抵如此。 即便是那几位头髮花白、临近退休的老教师,在系统判定中,最高也没超过这个等级。 可能更好、更高年级的学校会有所不同吧? 毕竟清河淼所在的,也只不过是一所乡镇周边的普通初中。 不过,他由此推断,即便是到了高三,班里那些学习最刻苦、成绩最拔尖的学生。 在系统標准的衡量下,其对应学科的“熟练度”等级,恐怕也难以突破“小成”的门槛。 这也是重生一次,他一点也不捲的原因之一。 系统的等级判定,可不存在什么“半步小成”、“小成大圆满”之类的中间模糊值。 在它面前,熟练度攒满了,就是直接升级,简单粗暴。 “入门”就是入门,“熟练”就是熟练,它才不管你过程是怎么样的,有没有对应条件。 只要突破至下一个等级,那么你就是能使用下个等级的能力。 当然,学习態度认真、方法得当,还是能影响熟练度增长的速度的。 清河淼暗自估算过。 以当前这种“掛机”的听课状態。 等到高三之前,他几门学科所化成的能力,迟早也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小成”。 而即便他从现在开始玩命地去学。 想在高考前將任何一门科目的等级突破到系统的“小成”之上,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索性便不费那个功夫了。 他心念微动,再次唤出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意念轻划,翻到了状態栏那一栏,嘆了口气。 几个词条清晰陈列:【遗忘、呆板、杀心】。 【遗忘】 【因长期从事与自身所学知识关联甚微的工作,长达十六年所积累的学识被逐渐尘封於记忆底层,所有与之相关的知识类技能等级熟练度降低。】 【呆板】 【因长期从事机械、重复、缺乏创造性的工作,思维活性与创意本能受到环境持续性打压与磨损。所有涉及悟性、灵感、创造性思维的技能,其熟练度获取效率显著降低;反之,在进行需要重复性修炼的功法时,熟练度小幅度增加。】 每次看到这两个自他出生起就带著了的负面状態。 清河淼就忍不住一阵尷尬的想捂脸。 瞧瞧別人家的穿越者主角,开局就算不是先天道体、满根骨奇才,起码也是个中人之姿、白板开局。 轮到他呢? 好嘛,一落地就先自带两个明晃晃的“debuff”,堪称出生就给上强度。 毕竟上辈子他好歹是正经考上大学、受过系统高等教育的。 清河淼估计自己原本的【通用文学】、【通用歷史】、【科学基础】,这三项大概涵盖了主要所学的能力。 在穿越前,系统评价应该都达到了“小成”等级。 只是因为【遗忘】这个状態,才让变成了现在的“熟练”。 所以,反过来说。 等到了高三,他重新將这三项能力刷回“小成”等级。 这个【遗忘】状態说不定就会自动消失。 算是有点解决的头绪。 但【呆板】这个状態就有点麻烦了。 它直接影响了需要灵光一闪、悟性支撑的技能学习效率,比如某些高深的异术、需要自行领悟创造的功法变招等等。 不过,好歹有些增益。 算是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勉强给他留了扇透气的小窗。 接著,他的目光移向列表中的另一个能力:【表格规划(熟练)】。 根据上辈子游戏划分的八个等级。 前五个相对容易达到的等级依次是:入门、熟练、精通、小成、专家。 这个【表格规划】能力,估计就是他上辈子作为社畜,整天与excel、ppt、各种匯报材料打交道磨练出来的。 看样子没有受到【遗忘】状態的影响,保留了穿越前的等级。 “只是『熟练』而已啊……” 清河淼心里嘀咕了一句,略感汗顏。 看来自己上辈子的工作能力,確实算不上出色,怪不得一直没升上去。 这个评价,某种程度上比那俩负面状態更让他感到一丝来自“前世”的扎心。 年少不知愁滋味,又是在“掛机”的恍惚中度过一天。 放学铃声响起,清河淼不动声色地收回潜藏在教室线路中的【辛红辣椒】。 感觉替其內储存的电能又微不可察地丰厚了一丝。 算是又薅了一天学校的羊毛。 回到家,如往常一样,吃饭,帮忙做些零碎家务,然后便是雷打不动的修炼《帮兵决》,最后上炕睡觉。 这辈子的父母,身上难免带著土生土长乡下人的种种习性,眼界也被这片生活所局限。 但好在没有特別的恶习,组成的家庭虽不富裕,却也过得有盼头。 他们任劳任怨,起早贪黑地操持著田地,连带著两个老人的心中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把清河淼这个儿子供出去。 走出农村,以后能坐在办公室里,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因此,家里特別脏、特別累的重活,他们很少让清河淼沾手。 每每想到此,经歷过后世的清河淼心里便有些复杂。 真不敢想像,要是等到了他上辈子后来的那个学歷飞速贬值的时间点。 这样普通人父母的心血又该如何算? 还好,现在遇上的是他。 虽然他对按部就班读书考学兴趣缺缺。 但一直以来凭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后来学的那些“半仙”的本事。 至少目前让父母在村里挺有面子的。 这份骄傲是实实在在的。 也算是他偿还此身血脉,为这对朴实的父母,所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就在清河淼闭上眼,意识即將沉入混沌梦乡的边缘时,头顶靠墙的老式木头柜子方向,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第8章 装备栏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沉闷,但在绝对安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辛红辣椒】 清河淼眉头蹙起,心念电转间,瞬间將一个分身放出去,漂浮在他被窝上方。 借著远程替身的共享视野,化为电光,將柜子上下左右、里里外外,乃至墙壁夹缝、屋顶椽子,都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扫描”了数遍。 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阴气聚集,没有灵体残留,没有老鼠窸窣,没有虫蚁爬行。 甚至连木材因温度湿度变化而產生的正常应力释放痕跡,都与那声轻响的时间对不上。 这其实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儿。 没有超凡力量的上辈子,很多人身上都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只要晚上一关灯,人躺下,在那种將睡未睡、意识模糊的临界点上,柜子或者別的家具,就时常会发出类似的一声响动。 不大,也不持续,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响一下,仿佛专门盯著时机一样。 上辈子,清河淼还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时,有几次心情不好,特意爬起来重新开灯,瞪大眼睛寻找声音来源。 甚至把柜子里的东西全搬出来检查,结果也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想到,穿越了,拥有了超凡的替身能力,竟然还是找不到这声响的確切原因。 这让清河淼暗暗下了个决定: 等將来在这个世界修炼有成,不说真成仙得道,至少达到老天是那种“一人之下”的境界时。 他一定要再试试,在睡觉前,还会不会发出这样的轻响,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就跟世界的bug一样,还是纯粹是心理作用? 当然,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大事。 但两辈子之下,他就是特別好奇。 在替身確认无异常后,他也只能按下疑虑,用系统一键收起替身,重新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放鬆下来,乖乖进入梦乡。 …… 时间如村边的小溪,不紧不慢地流淌。 转眼到了休息日,正巧赶上每月几次的乡镇大集。 清母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对准备回屋的清河淼念叨: “別老在屋子里闷著,年轻人得多出去走走,见见人,沾沾活气儿。今天赶集,热闹,你也去看看,买点零嘴儿也好。” 正在忙里偷閒打坐的清河淼並不觉得“人”有什么好接触的。 世界上最难的工作便是与人打交道。 但想到正好可以顺路去看看师父近日的状况,他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行,那我出去转转。” 乡镇的集市,是这片土地上最具烟火气的风景之一。 还没走近,喧囂声浪便已扑面而来。 长长的街道两侧,摊贩云集,支著五顏六色的遮阳布篷。 卖农具的、卖种子的、卖锅碗瓢盆的、卖廉价服装鞋袜的,摊位一个紧挨著一个。 空气里混杂著泥土、牲畜、熟食、水果和人群汗水的复杂气味。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熟人相遇的招呼笑骂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自行车铃鐺声……一幅老派景象,充满了粗糲而旺盛的生命力。 清河淼隨著人流缓缓移动,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他先在一个看上去颇为乾净的老式糕点摊前停下,买了两包用油纸包著的桃酥和炉果。 接著,称了半斤炒得喷香的瓜子,半斤脆花生。 路过肉摊时,看著那色泽深红、泛著油光的农家自製腊肉,也切了不大的一块。 最后,他在一个菸酒杂货铺前驻足,略一犹豫,还是买了一瓶本地產的散装白酒。 用的钱,是他偶尔被村里或邻村人请去看事时,赚来的零花钱。 不多,但买这些零碎吃食,倒也足够了。 要不然他“清半仙”的名號是怎么来的? 不过,不得不说,即便身处这个確实存在超凡力量的《一人之下》世界,日常生活中,很多事情大多还是“心理作用”。 起码他“出业务”至今,真正撞上需要动用替身或炁来解决的“硬茬子”情况,少之又少。 大部分时候,靠的还是口才和忽悠的功夫。 只能说要相信科学。 清河淼这么想著,脚步一转,寻了处附近无人的僻静角落,背靠著一根灰扑扑的水泥电线桿站定。 心念调出系统面板,在替身装备栏中將当前装备的替身从【亚空瘴气】换成了【辛红辣椒】。 切换完成的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感应便与他紧密相连。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系统所携带的装备栏中,共有九个。 分別是主武器、副武器、头盔、胸甲、腰带、下身、靴子、戒指,以及一个最为特殊的——替身装备栏。 其他栏位虽然目前大部分空空如也,但顾名思义,是用来装备相应的物品或道具的。 用好了,还能当一定程度上的空间装备用。 唯有“替身”栏位有些特別。 通常情况下,清河淼获得的替身,可以像《jojo》原著中那样,自由地召唤使用。 理论上只要精神承受得住,他甚至可以同时召唤多个替身。 但这些被召唤出来的替身,也继承了原著中的弱点。 就比如共通的,替身受到伤害,伤害会同步反馈到清河淼本体这一条。 而替身作为精神能量的具象化產物。 在这个存在“炁”、“灵魂攻击”等概念的《一人之下》世界里,有的是手段可以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而且,即便是替身中力量最顶级的那几位。 其单纯的破坏力放在这个异人手段层出不穷的世界观下,也算不得高超,需要谨慎使用。 因此,清河淼非常小心,极少將替身实体直接展露在可能“看见”或感知到的外人面前。 而被放入“装备栏”的替身,则处於另一种状態。 它无需被召唤出来,清河淼的本体便可以直接使用该替身的核心能力,如同自身觉醒的异能一般。 但这种使用方式有其限制。 能力的发挥程度,受清河淼自身“实力”制约。 如果他的数值高於该替身原有的“面板”,那么他使用出的能力效果可能比原版替身更加强大。 反之,如果他的数值较低,那么能力效果也会相应打折扣,不如原版替身全力施展。 这种方式,算是將替身能力“內化”,避免了替身实体暴露的风险。 但一次只能装备一个替身,且无法发挥替身除核心能力外的其他特性。 就比如说现在。 他无需额外动作,意念所至,身体立刻呈现出一种虚化的趋势,周身隱约泛起细微的电弧噼啪声。 第9章 老师傅 下一剎那,清河淼的身形彻底化为一道噼啪作响的电流。 如同水滴融入江河,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身旁的电线桿內部,与其中奔涌的电流合为一体! 以雷电的传播效率,跨越两个屯子之间的距离,不过瞬息之间。 在目標村落边缘另一根同样不起眼的电线桿下。 空气中一阵不易察觉的轻微扭曲,细密的蓝色电火花如萤火虫般闪现、匯聚。 清河淼的身形由虚转实,稳稳地落在地上,衣物甚至没有丝毫凌乱。 整理了一下因电磁而略显飘浮的髮丝,拎起地上那几包用细麻绳綑扎好的吃食。 循著熟悉的路径,他很快来到一处有著水泥石头坯围墙的农家小院门口。 他带这么多东西,自然不是去找旧礼堂里那位只剩一道灵魂,教他豫剧梆子的师傅。 而是要去拜访他在“练炁”这条路上,真正意义上的引路人。 传授他《帮兵决》、带他踏入出马仙门径的授业恩师。 院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传来“唰唰”的扫地声。 清河淼推门而入,只见一位头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但动作利索的老妇人,正拿著一把大笤帚,仔细清扫著院中的尘土。 正是师娘。 师娘闻声抬头,看清来人,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哎哟!是淼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你这孩子,来就来,又拎这么多东西干啥!” 她嘴里埋怨著,动作却满是欢喜。 “师娘,扫院子呢?” 清河淼笑著打招呼,將手里的东西稍稍提高示意: “没啥事儿,就是今儿个赶集,顺路过来看看师傅。身子骨还硬朗吧?” “硬朗著呢!就是成天离不了他那杆旱菸,说了也不听!” 师娘说著,连忙放下手里的大笤帚,在大衣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帮忙提著大半礼物,那份推让的热乎劲儿让人难以拒绝。 她一边引著清河淼往里屋走,一边朝屋里亮开嗓子喊道: “老头子!快別抽了!你看看谁来看你啦!” 清河淼跟著师娘穿过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堂屋,拐过墙角,来到东边的臥房。 一进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旱菸、火炕和旧木家具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靠窗的炕头上,一个同样头髮灰白、身形瘦削佝僂的老头,正披著件旧棉袄,靠著摞起的被褥,吧嗒吧嗒地抽著一桿长长的铜锅旱菸袋。 烟雾繚绕著他布满皱纹、如同风乾核桃般的脸。 正是他的师傅。 听到动静,师傅抬起眼皮,浑浊却依旧透著精光的眼睛看向门口,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甚至带著点惯常的不耐烦,嘟囔道: “嚷嚷啥,听见了。谁啊?来就来唄。” “你瞅你这老头子,屁股咋那沉呢!人家淼子带著礼物来看你了。” 师娘將手里的瓜果丟在炕上。 “听见了,咋那么大谱呢?他来了我还得去接,我还是他师傅呢!” 师傅这么说著,可还是咧了咧嘴,往炕下蹭去。 师娘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清河淼笑道: “別理他,他就这德行,没来时逢人就念叨,人来了开始装大瓣蒜了。淼子,快上炕,你们爷俩嘮著,我去给你倒水。” “师傅,咱爷俩客气啥,您继续坐著吧。” 看著师傅还在找鞋,清河淼笑著地叫了一声。 走到屋里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將手里剩下的酒和腊肉也放下。 这间屋子靠墙的条案上,同样供奉著一尊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瓷像牌位,前面香炉里积著厚厚的香灰。 清河淼轻车熟路地走到牌位前,从旁边的香筒里捻出三支线香,就著桌上的油灯点燃,恭敬地举过头顶,心中默念片刻,然后动作流畅地將香插入香炉,行了三个礼。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虚礼了。不愧是天生的异人种子,你这態度,我学八辈子也学不来。 搞得认识大半辈子了,结果最近白奶奶开始挑我,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师傅在炕上磕了磕菸袋锅,语气感慨了些: “上炕来坐。手里拿的啥?又乱花钱。” “咱们混出马的,堂口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人家给了你这个本钱,还不喜欢没事找事,发自內心尊敬一些是应该的。” 上辈子当牛马经歷过无数老板的清河淼说著,脱鞋上了炕,在师傅对面盘膝坐下: “赶集顺便买的,一点花生瓜子,还有瓶酒。后者考虑到您的身体,本来不想给您买的。 但又想到您都这么大岁数,也培养不出什么新爱好了,就买来给师傅您解解闷。” 师傅这才往后仰了仰身子,伸手將旁边的小木窗推开一条缝,让新鲜的空气和阳光透进来一些。 “扯淡,咱们白氏一脉最擅长调养,我这身体好著呢。就老婆子净瞎担心。” 他毫不客气地抓过那包瓜子,直接撕开封口,抓出一大把放在炕席上,自己也捏了几颗在手里,边磕边问: “最近《帮兵决》练得咋样了?没遇到问题吧?也別耽误了学习,那是正经事儿。” 师徒俩就这么相对盘坐著,就著瓜子花生聊了起来。 师傅说的更多的是一些他陈芝麻烂穀子的事跡,不少都说过了好多遍了 清河淼则儘量解释一些这个时间段,算是比较新奇的事物。 阳光透过窗欞,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著瓜子香和淡淡的烟味。 每次清河淼来,师傅话都比平时多,精神头也足些,嘴里大多是些吹牛皮的车軲轆话,却捨不得停嘴。 因为,这或许是他平凡一生中,最能拿得出手、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收了这么个“灵性”十足的徒弟,確实让他这当师傅的脸上有光。 不过,乏味的有时候清河淼其实也不咋爱听。 有共同语言,但不多,感觉跟学校逗小孩的话题兴趣半斤八两。 所以即便现在是他最不缺时间的年纪,也才每隔一段时间来看师傅一次。 说著说著,师傅似乎谈兴愈浓,情绪也上来了,吧唧了几下嘴,忽然伸手去拿桌上那瓶酒: “光嘮嗑没劲,咱爷俩整点!” “哎!大白天的,又喝!” 师娘在一旁择菜,见状忍不住出声阻拦。 “你懂啥!徒弟来看师傅,喝两口咋了!去,拿杯子去!” 师傅眼睛一瞪,又开始絮絮叨叨。 师娘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只好起身,从碗柜里取出两个擦得乾净的小玻璃杯。 正是东北常见的、杯壁很厚的那种老式酒盅。 第10章 原本准备当都市战神,结果你跟我说 师傅乐呵呵地撕开酒瓶上的封纸,给自己和清河淼都满上。 酒是本地粮酒,度数不低,味道冲鼻。 师傅也不多让,端起杯子,“滋儿”地一声就干了小半杯,咂摸著嘴,连说“不错”。 两三杯酒下肚,他那双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跡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话又开始多了起来。 但內容却渐渐变了味道。 说著说著,他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懊悔和苦涩地跟徒弟抱怨: “我啊就是个没用的老废物!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来了!” 他修为確实不算高。 在出马仙这一行当里,守著的是个小堂口,供奉的“仙家”也不是什么威名赫赫的大能,没什么特別强硬的后台靠山。 当年从他师父手里接过这副担子时,何尝没有过年轻人的心高气傲,梦想著能光大门楣,將堂口发扬光大? 可现实是,几十年风风雨雨,他就这么普普通通地过来了。 靠著给人看些小病小灾、安宅净宅、指点些迷津过日子。 饿不著,也发不了財,更別提什么扬名立万。 年轻时奔波劳碌,倒没觉得什么,如今老了,閒下来了,那份深藏心底的不甘与自责,却像陈年的酒糟,在心底反覆发酵,越来越不是滋味。 清河淼也算是习惯了。 这几年跟师傅喝酒,每次和喝到一定份上,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情。 师傅会骂自己没用,骂自己辜负了他师爷的期望,骂自己一辈子庸庸碌碌,甚至情绪激动时,会抬手扇自己嘴巴子,老泪纵横。 “师傅,话不能这么说。眾生皆苦,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活法。人这一辈子,能做到行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不欺不诈,不昧著本心说话做事,在我看来,就已经是顶了不起的功业了。” 看著师傅这副模样,清河淼心里也不好受,也只能將自己面前那碟剥好的花生米往师傅那边推了推。 示意別光喝酒,多吃两粒花生米。 顿了顿,看著师傅通红的眼睛,然后接著开口劝解道: “您看看我,我这副性子,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还愿意拜在您门下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正是因为师傅您为人实在,从不为了多赚几个钱就妖言惑眾、夸大其词,讲实话,凭良心办事吗?要不然您哪儿来我这么好的徒弟,这不也是您的得出的成果。” 他师傅姓柴,名字取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叫做柴凝神。 清河淼这辈子刚出生的时候,內里便装著个成年人的灵魂。 因此难免有不少与寻常婴儿不同的怪异现象。 即使是普通人也不是说发现不了的。 更何况这个年头,资讯还不发达,上一辈人很多思想还是老一套。 日子一长,难免犯嘀咕,心里不踏实。 乡下人解决这种“不踏实”的方法很实在,那就是找人“看看”。 以当时的条件,找的自然不是专业的幼儿专家。 於是,在清河淼刚出生没多久,父母请来了当时在十里八乡还算有些名望的柴先生。 当时的清河淼刚刚降临在这个世上不久。 虽然拥有系统,但尚未开始练炁,对这个世界是否存在超凡力量持怀疑態度。 加之从现代社会带来的思维定势。 下意识认为对方多半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 因此,柴师傅来家里“看”他的时候,他並未特別在意。 打定主意,只要对方不做出逼他喝符水一类过分事儿的话,就配合地哼哼唧唧混过去。 恰巧,柴凝神师傅就是这样一个有底线、没事不搞乱七八糟的先生。 所以,当柴凝神师傅用他们这一脉的方法,调动自身微薄的炁去感应、观察这个“异常安静”的孩子时,確实什么都没“看”出来。 只觉得这孩子眼神清亮,不像是有“脏东西”缠身,但也说不上有什么“仙缘”或“异象”。 最后,柴师傅只是按照惯例,说了些“孩子挺安静,是福气”、“家里多注意保暖,別著凉”之类的客套话,收了个小红包,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直到后来,清河淼当时並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人之下》的世界。 还抱著“都市重生文”的幻想套路。 凭藉成年人的学习能力和系统“熟练度”的帮助,努力展示出不凡的地方。 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在“通用文学”技能加持下,已经能似懂非懂地啃起了四书五经,八岁时,诗词歌赋也学得有模有样。 在刻意的营造下,儼然成了十里八乡的“天才神童”,踌躇满志。 就等著走好好学习、高考名校、然后利用先知信息投资发財、带著系统玩转都市,走上人生巔峰的套路了。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努力將这本书的內容,变成老旧套路的小刘备一样。 而正是这些年的“神童”名声传了出去,再次传到了住在同一片地区、有过一面之缘的柴凝神耳中。 柴师傅听別人谈起这事,觉得挺有缘分的,便好奇抽空又绕道过来看了看。 一路打听,知道传言非虚,清河淼的表现太过优秀,放到以前说是紫微星下凡也差不多。 只是现在不讲究这个。 加上考虑他年纪此时已经有些大了,便起了收徒之心。 所以,这一次接触,带著几分试探,他便尝试著传授了一点本门最基础的炼炁法门,想看看这孩子的反应和资质。 而柴师傅没想到的是,就在他逗小孩一样,找机会假装隨意的將法门说出来。 落在认出老大爷,以为正准备诈骗的清河淼耳中,却是系统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了清晰无误的提示: 【被一位出马仙专家教导了炼炁基础,是否学习入门功法《帮兵决》?】 正是这声提示,如惊雷般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 臥槽!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超凡力量吗? 就这样,带著震惊与巨大的好奇,清河淼正式拜柴凝神为师,开始学习出马仙一脉的炼炁法门。 而隨著修炼深入,以及对柴师傅口中零碎描述的“异人界”、“哪都通公司”、“各门各派”等信息的拼凑了解,他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他根本穿越到了《一人之下》这个世界! 原本的很多计划都可以改一下了。 回过头看,柴凝神这位师傅,其实还挺靠谱的。 他或许修为不高,堂口不大,但在行事上很有原则。 第11章 跑关係 一般遇到確凿有妖邪作祟的情况,柴师傅自会尽力解决,没什么可说的。 但若是经过查探,確认僱主家並无异常,只是自己疑神疑鬼,他也不会为了多拿酬金而危言耸听、胡乱编造。 最多是说两句“家里气场有点滯涩,我帮你顺顺”之类的漂亮话,给人一点心理安慰。 甚至偶尔还会用跟白仙家学的一些基础医术和推拿手法,帮人疏通一下经络、缓解疲劳,让人图个心安,身体也舒服些。 换作一个无良的。 当年在清河淼家,哪怕只是看出这孩子“过於安静”不同寻常。 为了显示自己“有道行”,隨口编造些“孩子命格太轻容易招东西”、“需要做法事镇一镇”之类的话。 恐怕清河淼这辈子的家庭,未必能有后来这般安稳平静。 少不得要破財折腾。 甚至可能因此对年幼的他產生隔阂或过度担忧。 所以有时候,在这种行当里,能守住底线,不遭口孽,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难能可贵的品行了。 果不其然,清河淼这么一说,让柴师傅激动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 “那是!这叫啥?这就叫善有善报!” 老爷子咧著嘴,语气已经带上了点小得意: “人啊,这一辈子还是要不违背良心。你师傅我本事是不大,可架不住老天爷开眼,让我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 这事儿,他能吹上一辈子。 “就是嘛。您徒弟我,以后迟早是能羽化飞升的。” 清河淼也脸上带著笑,诚心实意地附和著: “就是这时间嘛,我估计了一下,大概还需要个七八十年左右。师傅,您作为我的开山大弟子……啊不,是开山师傅。 要不您把酒水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戒,再努努力修行几年?到时候亲眼看著自家徒弟霞举飞升,那场面,不想想都痛快?得多荣耀啊!” 他这话並非完全信口开河。 根据他这几年得出的经验,一般的普通人成年后,大约也有五到七级。 清河淼从八岁半开始跟隨柴师傅正经修行,如今十四岁。 除去身体自然成长带来的基础提升外,大约升了5级。 平均下来几乎是一年一级。 深刻体会到了怪不得原著中是越老越强。 当真是用一年苦功,得一年功夫。 虽然暂时还没摸清楚羽化飞升是多少级,但假设取一个100级的整数。 如果按这个“正常”速度,不惹事生非,只是慢慢潜修积累的话。 想要升满,可不就得需要个百八十年吗? 不过好在,他只需要考虑“经验值”够了,就能直接升级,不存在瓶颈。 理论上不会出现原剧情中“凶伶”夏柳青那样,年轻时凶名赫赫,等老了,力不从心,空有境界和技巧,身体却跟不上,导致实力大打折扣。 这算是他作为“穿越者”携带系统的一大优势。 慢慢苟便是。 “扯淡!尽说些不著四六的胡话!” 柴师傅被逗乐了,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 “毛还没长齐呢,就教训起师傅来了?还七八十年……你当我是那成了精的老王八,能活那么久?” 自家的事情自家最清楚。 柴师傅心里明镜似的。 以他这点微末的性命修为,就是加上堂口供奉的是白大奶奶,偶尔可以帮忙调养。 无病无灾地再健康活个十几年,他或许还有把握。 可要想再活个七八十、上百年,亲眼看到徒弟“飞升”? 那非得是他能先得道成仙不可。 “那也没事儿。换你徒弟我再努力努力唄。” 清河淼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得有些口渴,也端起自己面前那个小玻璃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入喉却化作一股暖流。 他是认真的,但倒未必真执著於“羽化成仙”这个境界。 所谓得人恩果千年记。 这辈子人家老柴师傅,本事或许不大,性格也说不上有多少闪光点,就是个普通乡下老人。 但他对徒弟,確实掏心掏肺,没藏私,也没什么坏心思。 这份朴素的师徒情谊,在清河淼看来,已经足够了。 如果可能的话,顺手能让这位对他这辈子有传道授业之恩的老爷子,一辈子多点荣耀,有什么不可以呢? 自家师傅,自家宠著唄! 而见自家徒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飞升是件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小事。 柴师傅笑著摇头,也只当这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谁年轻时没有过觉得天下事不算事、有志者事竟成的时候呢? 只不过,人家真有说这话的这个天资罢了。 即便最后没能重现那传说中早已断绝千百年的奇蹟,只要他能安安生生地成长下去,將来的成就,也绝对远非他这个糟老头子可比。 想到徒弟的未来,柴师傅心头那点自怨自艾又被冲淡了不少。 他磕了磕菸袋,忽然想起一桩正事,神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些: “对了,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事儿,有眉目了。” 清河淼抬起眼,露出询问的神色。 “咱们这一脉,目前东北地面儿上最大堂口的大掌教,以前给你讲过吧?” 柴师傅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恰巧,她老人家请的『教主』,跟咱家供奉的白大奶奶,源出一脉,算是远亲!咱家的白娘娘,刚好能搭上点儿关係!我前些日子,厚著脸皮,托白娘娘递了话过去……”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红光: “白娘娘也看好你,说不定过几天就有回信儿了!要是能成,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好好表现表现!要是能被大掌教看上眼,指点一两句,或者给个机会,那真是……那可是给咱们这小堂口大大地长脸了!你小子到时候机灵点儿,少不了你的好处!” 清河淼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师傅说的是谁。 正是原剧情中,这个时代东北出马仙一脉的代表人物,目前异人界地位尊崇的“十佬”之一,那位代號“神婆”的关石花! 想到这里,清河淼也不得不感慨,自家土地上的出马这一脉生態,確实有点意思。 现如今,天地环境变化,能够开启灵智、走上“成精”修炼之路的精灵是越来越少了。 而且,每一个精灵想要修炼有成,都需要耗费漫长岁月。 因此,在有限的“精灵圈”里,甭管道行高低、堂口大小,互相之间多多少少都认识,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庞大而隱秘的关係网。 第12章 出门 每一个成功的出马弟子及其背后的堂口,就相当於一个地方的“地头蛇”或“豪强”,背后都倚靠著一份或几份“仙家”人脉。 在这关外黑土地上。 但凡是能想到的,通过各自供奉的“老仙”牵线,基本都能攀上点关係。 所以,在有关出马仙行当的各种故事里,经常能看到一种独特的解决方式。 不轻易动手斗法,而是先各种“盘道”,亮背景,拼人脉,看谁家背后的“老仙”面子大、关係硬。 很多时候平事儿、解决矛盾,靠的不是法力高低,而是“面子”大小,看谁能请动更有分量的人物或“仙家”出来说话。 这种风气,简直跟关外民间“干啥事都先想著有没有熟人、能不能托关係”的社交习惯如出一辙。 就透著一股子特別的真实感和接地气。 一个正式的道士,想要拜见当代天师张之维那样的人物,除了偽装成普通游客在龙虎山上远远合个影外。 否则寻常关係根本难以见一面。 但在出马仙这一亩三分地,情况却大不相同。 先不管对方最终態度如何,只要肯舍下脸皮,通过自家供奉的“仙家”七拐八绕地去递话。 甚至真有可能一口气把线搭到目前执掌东北出马仙牛耳的大掌教那里。 这便是地缘、传承与“仙家”人脉编织出的独特网络。 清河淼对此却颇有些不以为然,並不执著於原剧情的人物接触: “师傅,何必呢?修行是自己的,清静自在,不也是正途?见了那些大人物,见了面无非就是指点什么,『性命』不还得自己磨练吗?” 在《一人之下》里有一个很明確的设定,那就是机制,比不过极致的数值。 就是所谓的“性命双修”。 又或者说在极致的“性命”面前,那些所谓的机制,不过是衍生出来的花里胡哨。 只不过一个人的黄金修炼时间总共就那么多,还肯定会被人间诸事所困扰,没有那么多精力。 倾向於一个方向,那么另一方向的本事自然会落下。 如何平衡这两个方向,便是个人和门派的手段高低了。 而拥有系统的清河淼,恰恰就是能做到苟著提升数值的人。 可以说,当他学到基础练气法诀的时候,未来就绝对有他一段时间的“一人之下”。 “这你就不懂了吧?淼子,这不是攀高枝儿,这是『认门』!” 面对徒弟的理念,柴师傅却是相当的得意,用一种“小孩子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语气教导道: “你就算能修成大罗金仙,前提也得是活著,別被人废了。” 清河淼平时太过聪慧和懂事了,他能教导的地方不多。 省心是省心,但总少了一些成就感。 如今能在人生阅歷上教导自家徒弟,他还是相当自豪的敲了敲炕沿,语气郑重: “咱们这圈子里,讲究的就是个脉络清晰,根脚明白。你天赋这么好,將来万一真有了出息,走出去,人家问起师承,你说是我柴凝神的徒弟,人家可能还得琢磨琢磨我是哪根葱。 可你要是能在关石花大掌教那儿掛个號,露个脸,哪怕只是混个眼熟,以后在关外这片地界行走,那就是另一番光景!这是规矩,也是为你铺路!哪怕是出去得罪人了,別人也要顾虑,留你一条小命。” 身为师傅,柴凝神心里清楚得很,他能教给清河淼的那点微末道行和见识,已经能教的都教了。 恐怕很快就不够这徒弟看的。 清河淼的天赋確实惊人,或许真如他自己偶尔玩笑所言,靠水磨工夫也能磨出个非凡成就。 但正因如此,作为一名师傅,哪怕自己再没本事,也不能不为徒弟的未来多做考虑。 尽力为徒弟寻个更好的平台、爭取一点更广阔的视野,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他自觉应尽的责任。 要不然怕不是百年下去后,也要被他师傅埋怨的。 看著师傅眼中那份异常的固执,知道柴师傅那个年代的社会规则就是这样的,是真心为他好。 清河淼无奈只能顺从下来。 “行吧行吧,听您的。” 他鬆了口,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反正就是跟著您走一趟,见见世面,也没什么损失。” 师徒俩又就著花生瓜子聊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村里的灯火渐次熄灭,清河淼才告辞离开,踏著月色回到了自己家。 师娘还想留他下来吃饭,被他婉拒了。 没办法,师傅师娘人老了,吃的东西都喜欢做的太软、太烂。 他如今正是一嘴好牙口,实在吃不惯。 然而,清河淼没想到的是,师傅办事的效率竟如此之高。 暑假刚一放,假期还没捂热乎,柴师傅便掐著点儿登门了,说是要带他出趟远门,可能得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 知道这两位都是有“真本事”的,柴师傅又诚恳地向清河淼的父母解释了前因后果。 无非是带孩子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长长见识,属於他们“行內”的正经事。 清父清母虽然对儿子要离家远行满心不舍和担忧,但看著柴师傅郑重其事的態度,以及儿子自己那副无奈从容的模样,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无非是几件换洗衣服、一点洗漱用品,还有清母硬塞进来的各种吃食。 第二天一早,清河淼背著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旧书包,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清母帮儿子整理著衣领,千叮万嘱: “到了一个地方,记得想办法找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包里吃的喝的够不够?唉,是不是该给你买个手机了?以后联络也方便。” 清河淼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书包,这重量要是换个真正的十四岁孩子一路背下来,简直是种酷刑。 换做前世这个年龄,恐怕早就埋怨起来了。 “妈,真的足够了。您別忘了,您儿子我生而知之,不是一般孩子。” 他只好苦笑著宽慰母亲: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天下之大,目前能胜我的人或事或许不少,但绝对没有能留下我、让我回不来的。”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篤定: “至於手机,既然我安全有保证,天下大可去的,想回来就肯定能回来,那就不用急著联络。 现在的手机便宜的没啥大用,好的,对咱家又是个负担。再等两三年吧,到时候会有一种叫『触屏手机』的款式,正好普及了,便宜下来咱们再买。” 第13章 都开发成景区了 日常情况下,他都习惯將替身【亚空瘴气】装备在替身栏位,心念一动,便能將自己整个人吞入其內部的异空间之中,与外界彻底隔绝。 真要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手段恐怕都奈何不了这种状態下的他。 届时他大可以不顾一切,驱动【亚空瘴气】朝著一个方向直线衝撞出去。 什么样的阵法、围困能拦得住? 当然,这属於最后的保命底牌,后果也极容易严重。 真要不计后果地直线衝撞,路径上无论遇到什么,房屋、车辆甚至人群,恐怕都难以顾及,难免造成无差別的破坏与伤亡,那绝非他所愿。 所以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 “你这孩子。” 清母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嗔怪地念叨了一句。 心里却因儿子那份超乎寻常的自信而稍微踏实了些。 不再多问,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三百块钱,小心塞进清河淼外套內侧的兜里,用力按了按: “拿著,省著点花。出门在外,別老用师傅的钱。” 柴师傅也在一旁帮著安抚: “嫂子放心吧,我们去的地方相当稳妥,都是圈內的顶尖人物,安全得很。我保证把淼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就当是让孩子出去旅游,见见世面了。” 在瀰漫著不舍与担忧的气氛中,清父发动了家里的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冒著黑烟,將师徒俩送到了县里的火车站。 入站前,清父又是一番细细的叮嚀,直到买票进入了候车室才消停下。 清河淼才和师傅一起,背著行囊,找了个地方坐著。 在这个时代,飞机、高速对普通人而言还是少见的出行方式,高铁更是尚未出现的概念。 最主要的远程交通工具仍是绿皮火车和长途大巴,这也使得各地的火车站成为了人流最为密集、三教九流匯聚的嘈杂之地。 汗味、烟味、泡麵味、劣质香水味混杂在燥热的空气里,扛著编织袋的民工、提著公文包的出差者、拖家带口的旅客、还有眼神游移的閒散人员,构成了火车站巔峰时期末期特有的喧囂画卷。 柴师傅以为清河淼是第一次出远门,面对如此拥挤混乱的场面会感到不安,还特意出声安慰: “跟紧点儿,別乱看,也別搭理陌生人的话。上了车就好了。” 殊不知,清河淼非但不害怕,反而有些怀念这幅火车站的场景。 同时,也难免嫌弃这个年代火车一系列还不健全、远谈不上舒適的基础建设。 这种矛盾的心態,大概只有他这样的“归来者”才能体会。 好在,两人都不是寻常百姓。 柴师傅虽修为不高,但多年行走乡里,廝混了大半辈子,经验丰富,算个不折不扣的“老江湖”。 清河淼更是心智远比外表成熟。 这一路行来,买票、候车、挤上车、安置行李、应对车上偶尔的小偷小摸或无理爭吵,都没能难得住这对师徒组合。 柴师傅靠著阅歷和几分乡下人的“悍气”开路。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经验,这个时期出门在外,並不是靠著讲道理就能无事的。 所以清河淼则保证不添倒忙。 即便有看似后世更文明的解决方法,也不乱出口。 倒也顺利。 火车吭哧吭哧地向东行驶了漫长的时间,然后在某个枢纽城市换乘顛簸的长途大巴。 最后坐了一段当地私人运营的“黑车”。 就这样,师徒二人折腾了几天,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一座因从东、南、北三个方向仰望皆可见三座耸立山峰,形如一柄巨大铁叉而得名的山区。 此时,这座山已被初步开发为旅游景区。 但无论是进山的道路、简陋的围栏,还是內部的配套设施,都远未达到后世那种完善便捷的程度。 还保留著大半原始粗獷的风貌。 柴师傅带著清河淼在山脚下的碎石空地站定,仰头望了望那三座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的青色山峰。 转头拍了拍徒弟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头髮,嗓音有些乾涩地问: “走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 这一路辗转,两人都不是什么富裕的,出门盘缠有限。 柴师傅有著老一辈的精打细算,除了必要的车费,在其他地方上极其节省。 很多坐车地点与坐车地点之间的路段。 他们都是靠著异於常人的脚力硬生生走过来的。 中途也曾路过一些现代的城市。 撞见不少现在就存在、以后常吃的食物。 此时却不是能隨便买的了。 味道隨风飘来,引得就连清河淼都咽咽口水。 算一算,有好多东西得十三、四年没有吃到了。 对此,他心態倒也平和。 再等个五六年,经济进一步发展,普通人的收入提高,钱不“值钱”的时候。 这些吃食它自然还能享用得到。 相比之下,他更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看出师傅问话时自己也喉结微动,清河淼自然明白当下的窘迫,他摇了摇头,神色坦荡: “不饿,水也还有。师傅,咱们赶路要紧。” 柴师傅自己也咽了咽发乾的喉咙,拧开隨身携带的大保温水壶,仰头喝了一小口里面早已温吞的茶水,咂咂嘴道: “嗯,再忍忍,到了地方应该能有口热乎的。” 老人家心疼钱,一路上连瓶装矿泉水都捨不得买,喝的都是弄来的热水。 相比起来,他倒对清河淼好一些,几次提过要买些饮料。 但清河淼一路上对此也不在意,坦然跟著用保温杯。 这份超越年龄的懂事和坚韧,让柴师傅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是滋味。 稍事歇息后,柴师傅便领著清河淼开始上山。 他们没有走正门售票处那条修葺过的石板路,而是沿著一条被踩出的小径向上。 走到半山腰一处岔路时,清河淼本以为会径直上山。 没想到,柴师傅却方向一转,偏离了主景区方向,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土路。 清河淼不由得疑惑回头往景区方向多看了几眼。 见清河淼还將目光频频投向那渐行渐远的景区山峰轮廓上。 柴师傅还以为他是对山上的景色、好奇不舍,觉得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笑了笑,承诺道: “等正事儿办完了,要是时间赶得及,师傅带你去那山上头开开眼界。” 清河淼依旧是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没事,师傅,正事要紧。风景等三五年后,我带您出来看看。” 师徒二人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没入鬱鬱葱葱的山林之中。 第14章 关石花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行,完全是没有开发过的乡村土路。 但对於本就出身农村,身具异术的二人来说,却算不得什么阻碍。 柴师傅步伐稳健,落脚轻巧,显示出多年练炁的底子。 带著清河淼有时甚至借著藤蔓或树干稍稍借力,在山林间穿行得比平地上还要轻鬆几分。 很快,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高低错落相对有序的山腰处。 错落分布著十几户农家院落,大多是砖石混合的结构,透著此地特有的质朴与结实。 柴师傅辨了辨方向,带著清河淼径直走向边缘那处占地最广、院墙最高、看起来也最为齐整的院落。 在院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柴师傅停下脚步,少见地显露出一丝紧张。 他先是仔细拍打了几下身上沾染的尘土草屑,又理了理有些皱巴巴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这才上前,抬手叩响了那扇厚重的原木院门。 “梆、梆、梆。” 敲门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院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门后出现一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的关外汉子,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正值年轻气盛。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隱约起伏,整个人透著一股山野锤炼出的彪悍精气神。 忽略掉这个年代略显土气的髮型,单看五官轮廓,倒也算得上端正硬朗。 这汉子目光锐利,门一开,便如同野兽般迅速扫过门外的柴师傅和清河淼。 在清河淼这个半大孩子身上则略微停顿了一下。 “你们有什么事吗?” 开门的汉子声音带著关外特有的爽朗,却並未立刻让开门户。 柴师傅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半步,双手在胸前迅速而流畅地掐了一个独特的手印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自报家门: “不敢,劳烦通稟。小老儿柴凝神,家住黑水屯,是白娘娘座下子弟。此番冒昧前来,是得了白娘娘的指引,厚顏前来拜见关大掌教,还望小哥行个方便。” 对方看到柴师傅掐出的手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认出了这確实是正统出马弟子的礼节,並非江湖骗子。 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也抬手回了一个略有不同、更显简练的手印。 语气虽然依旧不算热络,但比刚才礼貌了不少: “原来是柴先生。我叫邓有才。这位……想必就是白仙家特意提起的那位小兄弟吧?” 柴师傅望著眼前这位虽然年轻却气息沉稳、隱隱有炁感流动的汉子。 尤其是听到对方自报姓名“邓有才”,再联想此处是何处,心中顿时瞭然。 眼中不由得精光一闪,態度越发恭谨: “对,对,正是小徒清河淼。您……您莫非就是关大掌教府上的……邓有才,邓氏兄弟?哎呀,失敬失敬! 早就听闻关大掌教的孙辈中出了几位了不得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 他一边说著,一边连忙拉过身边的清河淼: “小淼,快,叫邓哥。这位可是关大掌教的亲孙子,咱们出马一脉年轻一辈里的翘楚!” 清河淼很听话,上前一步,学著师傅的样子微微欠身,声音清晰且不卑不亢: “邓哥好。” 邓有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清河淼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 似乎想从这个看似普通的半大孩子身上看出些特別之处,但並未多言。 显然他对这个被白仙家特意提及的“小兄弟”本身兴趣不算大。 他直接切入正题: “奶奶已经在里边等著你们了。跟我进来吧。” 说著,他侧身让开,將厚重的院门完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柴师傅连忙道谢,领著清河淼跟在邓有才身后,踏入了这座在深山之中显得格外气派的院落。 一进院子,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与其说是一个农家院落,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建筑群。 青砖铺地,乾净整洁,里面分布著好几栋大小不一的房屋。 但此刻,大部分房屋的门窗都紧闭著,院內也看不到什么閒杂人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狗吠。 使得这偌大的院子在午后阳光下,反而透出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冷清和肃穆。 邓有才脚步很快,对院內路径极为熟悉,带著师徒二人七拐八绕。 穿过几道月亮门和迴廊,避开正屋,径直走向院落深处一个相对独立、更为幽静的小院。 小院门口並无特別標识,院墙也只是寻常的夯土墙,甚至有些地方已显斑驳。 院门更为简朴,不过是两块厚实的旧木板简单拼合而成,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气息。 走到这小院门口,邓有才並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提那虚掩的木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隨后便率先侧身走了进去。 柴师傅在门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復內心的紧张,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清河淼的手。 那手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此刻却微微有些汗湿。 然后,他才拉著徒弟迈步跨过那道简陋的门槛。 清河淼能感觉到师傅手心的力度,什么也没说,默默跟著一步踏入了小院。 院內空间確实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 两侧原本可能用於栽花种草的泥地,都被精心翻整过,形成两垄规整的菜畦。 里面种著些翠绿的时令蔬菜,显得格外朴实且充满生活气息。 眾人並未在院中停留,邓有才直接引著他们走向正对院门的內屋。 內屋的门敞开著,一股混合著淡淡草药香、线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盘著一铺精致的火炕,炕面光滑,铺著乾净的苇席。 火炕旁边,摆著一张用料厚重、扶手油亮的太师椅。 此刻,一位老人正安坐於太师椅中。 她一头捲曲的银白短髮梳理得整整齐齐,精神显得十分矍鑠。 身材不高,略显富態,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棉布斜襟袄,耳朵上垂著的那对沉甸甸、样式古朴的金色大耳环。 她身旁的小炕桌上放著一个搪瓷托盘,里面盛著些炒熟的瓜子。 身后靠墙的条案上,则供奉著一个精致的铜製香炉和一块小小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正升起一缕笔直而细渺的青烟,缓缓融入空气。 正是当今出马仙一脉的扛鼎人物,异人界公认的十佬之一——“神婆”关石花。 第15章 等级不太对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老太太嗑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转向了刚刚进门的两人。 看得出,岁月终究在她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但面容富態,皮肤饱满有光泽。 当她的目光落在柴师傅和清河淼身上时,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深邃,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柴师傅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的鬆开清河淼的手,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清河淼见状,也立刻紧隨其后,规规矩矩地向这位名震异人界的传奇老人躬身行礼。 “哎呀,老哥,快別这样,都是自家人,整这齣干啥?” 关石花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洪亮而爽朗,带著典型的关外口音,一下子屋內气氛就接地气了不少: “赶紧的,起来起来,咱这不兴这套虚礼。” 柴师傅这才直起身,但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语气恳切地说道: “大掌教面前,礼不可废。小老儿柴凝神,带劣徒清河淼,冒昧前来拜见,叨扰大掌教清静了。” “啥叨扰不叨扰的。” 关石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目光隨即落在了清河淼身上,带著明显的好奇和审视: “你那一脉的白仙儿,前些日子可是特意递了话过来,都快把你这个小徒弟夸上天了,说是什么百年难遇的璞玉,灵性通透得嚇人。” 她笑了笑,露出两排依然坚固的牙齿: “如果白仙儿说的都是真的,那可不光是你的福气,也是咱整个出马仙一脉的幸运。来,孩子,过来点儿,让老婆子我好好瞧瞧。” 柴师傅听得心里高兴,连忙轻轻拍了拍清河淼的后背,低声道: “淼子,过去,让大掌教看看。” 清河淼依言走上前几步,来到太师椅前约莫一臂的距离站定。 关石花上下打量著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別紧张,孩子,就当是串个门儿,让奶奶看看。” 说著,她伸出了那只布满老年斑、却依旧稳健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清河淼的肩膀上。 就在她手掌接触到自己肩头的剎那,清河淼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直接弹出: 【遭到lv51出马仙·关石花的探测,將进行一次力量[精密动作性]检定。检定失败將被对方强制知悉一部分属性。】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精微却又异常柔和的“炁”,如同无形的流水般,自肩头那手掌接触点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清河淼的全身。 仿佛有一只手透过他的皮肉骨骼,直接“触摸”到他体內流转的炁、经脉、穴位。 清河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骤然掀起波澜,表情控制得再好,眼神深处也难免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怪异。 虽然这部作品名为《一人之下》,那位龙虎山的老天师张之维是公认的、断层式的“独一档”存在。 但关石花这个人,既是异人界的十老之一,又是如今出马仙一脉的大掌教,还是从那个时代生存下来,成长至今的异人。 怎么著也能算是这个世界里,站在金字塔顶端那一小撮顶尖高手之一了吧? 居然……只有51级? 这个等级,虽然远高於现在的他,但似乎……並没有他原先预想中的那般夸张。 看来,这个世界的实力体系,某些方面似乎跟他一开始的猜测,出现了些微妙的出入。 清河淼这边心中念头飞转,体內自然维持著平静,並未调动体內的炁去做任何抵抗或掩饰。 任由那股精微浩大的感知力量在自己体內流转、探查。 反正系统的存在,要是能这样就被探查到,那也太捞了吧。 那以后乾脆別混了。 直接筹划考“哪都通”上岸。 片刻之后,关石花微微蹙了下眉,眼睛里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疑惑。 “嗯,恕我老婆子可能有些手潮了,或者年纪真是大了,感应不如从前灵光。” 她缓缓收回搭在清河淼肩头的手,沉吟了一下,语气平和地说道: “这孩子……骨相健康,体內的炁,量不多,但在这个年纪实属正常。未来或许是个踏实的好苗子。不过……似乎……没探出什么特別『出格』的神异之处。” 至於白仙儿说的那种『百年难遇』、『灵性通透得嚇人』的感觉,她倒是没怎么特別感触到。 清河淼对此早有所料,反应平静。 他真正的“神异”来自於哪里,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的底细吗? 更何况系统里还有两个明晃晃的负面状態呢,没给个差点的评价就已经不错了。 关石花探测不出来,实属正常。 一旁的柴师傅却有些著急了。 他可是把这次见面当作徒弟乃至自己这一支脉难得的机遇,眼看大掌教似乎没看出徒弟的“不凡”,生怕这趟白跑了。 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急切地推销道: “大掌教,您……您要不再仔细瞧瞧?兴许是孩子紧张,或者您刚才没探仔细?这孩子的天赋是真的特別好!不是我老王卖瓜,他学什么都快,什么功法几乎一学就会,当初第一次尝试感悟炁感,三天!仅仅三天就成功入门了! 而且他天生早熟,想法跟一般孩子完全不一样,对於力量的理解、对修行的看法,有时候连我都觉得有道理,十里八乡见过他的,都说他是紫微星下凡,天生的状元郎材料!” 他言辞恳切,清河淼的事情都不用夸大,只希望能引起关石花的重视。 等他说完,关石花抬起手,做了个向下虚按的动作,示意他別著急。 她脸上依旧带著和蔼的笑容,目光却重新落回清河淼身上,语气温和: “老柴啊,別急。有白仙家的亲口保证在前,你这番话,我自然是信的。 况且,我又不是真神仙,这世上若真有什么连我也探测不出来的神异根骨或者隱秘天赋,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 她这番话既安抚了柴师傅,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接著,她不再通过炁息探测,而是直接拉住了清河淼的手,如同寻常长辈关心晚辈般,和蔼地问道: “孩子,你跟奶奶说实话。你师傅说你当初三天就感觉到炁感入门了,是真的吗?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感觉?还记得吗?” 清河淼这时已经从刚才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这位面容慈祥的老人,又瞥了一眼旁边满脸焦急与期待的师傅,坦然一笑,开口道: “其实,没有三天。” 第16章 投资 这话一出,柴师傅和旁边的邓有才都愣了一下,连关石花也微微挑眉。 然而,不等他们发问,清河淼便继续清晰地说道: “准確说,我当天晚上就成功感应到炁感,並且按照师傅传授的法门,完成了一个小周天的引导,算是正式入门了。” 这下,所有人都真的诧异了。 柴师傅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徒弟。 这件事,连他这个当师傅的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徒弟是用了三天,已经算是天才了,没想到…… 关石花则是眼中精光一闪。 她原本只是担心孩子年纪小,在生人面前紧张,说不清楚事理。 打算一点点引导,既探究他身上的天赋究竟如何。 也顺便看看这孩子的心性、谈吐、为人怎么样。 结果现在,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几句话,瞬间让整个故事走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不再是一个平凡的乡下老师傅,带著天赋尚可的徒弟来求前辈提携的寻常戏码了。 接下来的对话,谈话主体很可能会从她和那位师傅身上,转移到这个语出惊人的少年身上。 而且,她有一种预感。 接下来可能真的会出现,让她也吃惊的事情。 以关石花的心境修为,早已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出现什么意外也很容易镇定下来。 她脸上的神情很快重新和蔼了起来,也直接问道: “哦?当天就入门了?那你当时为什么跟你师傅说是三天?现在又为什么愿意说出来了?” 清河淼迎著她的目光,坦然回答道: “当初刚拜师,跟师傅还不熟,人心隔肚皮,我又是这么个情况,难免心里有些防备,怕万一太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別的什么心思,所以故意拖了两天,算是藏拙。”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因“藏拙”理由而表情复杂的柴师傅,笑了笑,转过头来,语气直白: “现在说出来,是因为我师傅为了我的事,这一路陪著老脸过来求见您,不容易。我不能让他老人家的心血白费了。 既然想从您这儿拿到足够分量的好处或者机会,总得先露个脸,证明自己確实有那个拿好处的资格和价值。” 其实有系统在,他当初点下確定的时候,便已经能运功积累“炁”了。 至於后面跟著师傅打熬筋骨、修炼静功,只是配合地增加熟练度罢了。 而之所以藏拙,自然是因为他一个带著现代记忆的穿越者,在后世网络小说里看多了“黑社会修仙”类的题材。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遇到一个主动要收自己为徒、身怀异术的师傅,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唄! 正所谓若是修仙不努力,万魂幡里做兄弟。 师徒俩,谁输谁去万魂幡里做主魂的剧情还少吗? 而现在选择露出来,就是为了主动“加码”展示价值。 因为他们师徒此行,本质上就是来“拉投资”的。 用自己未来可能的巨大潜力和一份人情,来交换关石花这位“大投资人”当下能给予的“真金白银”。 无论是修行资源、人脉引荐,还是关键时刻的庇护或指点。 大家非亲非故的第一次见面。 不拿出点真东西来,人家凭什么给你换取点好的筹码。 关石花看著眼前条理清晰的清河淼,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觉得甚是有趣,心中生起了几分逗弄考较的心思。 她目光微微一闪,身后在出马仙独特的感应视角下能“看”到,悄然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位满头银丝挽成简洁小髻,身著棉麻质地的粗布白衣,面容和蔼的老奶奶形象。 却神采奕然,宛如一位执掌庞大家族、德高望重的老祖宗。 这虚影气息凝实,虽未刻意施压,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厚重气度。 “呵呵,好小子,心思通透,胆子也不小。” 关石花声音依旧和蔼,但话语却带著好奇: “那你又怎么確定,这次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就不会出事儿呢?” 当然是有出去的底气了。 清河淼心里这么想著,面上却毫无惧色。 他感到周围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连体內原本流畅运转的“炁”都受到无形的压制,变得有些迟涩。 但他依旧坚持缓缓催动功法,努力维持著炁的循环。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同样浮现出一道略显模糊、气势上远逊於关石花身后那位的虚影。 那也是一位老太太的形象,但身影更为虚幻,气息也更加温和內敛,正是柴师傅这一脉所供奉的仙家“白奶奶”显化。 这虚影甫一出现,率先朝著关石花身后的威严虚影方向,恭敬地欠身行了一礼,姿態礼貌。 却並未消失,而是同样坚定地漂浮在那清河淼身后。 借著“仙家”分摊了压力,清河淼坦然开口道: “我们这些出马弟子与仙家的关係,好比家人。我相信关奶奶这里,一定匯聚著咱们出马仙一脉眾多德高望重的仙家前辈。 在这么多仙家前辈的眼皮子底下,关奶奶总不能连带著我们师徒和护佑我们的仙家一起欺负了。” 他这番话,说得算是不卑不亢。 “好小子!小小年纪,对咱们这一脉的修行法门认识就这么深刻了。关键是不认生,心里坦荡,话也说得漂亮!” 关石花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开怀,身后的威严虚影也隨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由衷讚嘆道: “光从这份机灵劲儿,怎么著也不能让你们师徒俩空手而归,回头让人蛐蛐我这个做大掌教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目光再次仔细打量清河淼: “如果真按你所说,一夜之间便能感应炁感入门,这份悟性和与『炁』的亲和力,確实堪称惊人。 但以我方才的探测和观察,你体內积蓄的炁量,却似乎只是中人之资,甚至……比一些刻苦些的同龄孩子还略有不如。这倒是让我有些拿不准了。” 按常理来讲,在修炼的前期,尤其是打基础的阶段,天赋往往与根骨资质紧密相连。 根骨好,身体对天地元炁的敏感度和容纳度就高,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哪怕悟性逆天,能把功法理解得透透彻彻,可前期引炁入体、积蓄炁量,主要依靠的仍是身体的『容器』和『渠道』。 放到系统里,就是修炼一次增长的经验值多寡。 第17章 打完不许记仇啊 对於关石花的疑惑,清河淼心知肚明。 他私下自己偷偷测试过了,这辈子应该只是普通资质。 如果没有系统,都未必能成为异人。 加上人生这段岁月的大部分时间,还要空耗在学校里。 这方面的进度,相较於专门异人世家的孩子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关石花的意思很明显,天赋也分很多种。 有的天赋能让人在正道上走得更稳、更远,直达巔峰,有的天赋则可能让人在偏门、奇术上別开生面。 还有的天赋,或许更多地体现在学识积累、理论创新上,於实战提升却帮助有限。 老话说,三岁看老。 她今日见了清河淼,心中欢喜,確实动了提携后辈、为他们出马仙一脉培养人才的心思。 但是……具体要倾斜多少资源,动用哪些关係,这就有说道了。 很多东西,是出马仙一脉共同的底蕴,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总得看实际的价值和未来的可能性。 如果能出一个像龙虎山那位老天师张之维那般,根骨、悟性、心性俱是绝顶的天赋。 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出马仙一脉有什么压箱底的好东西,砸下去都不心疼! 这种人,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徒,其成长起来后的价值,对整个流派而言都是不可估量的。 退一步讲,如果能培养出一个未来可以稳稳承接出马仙门面、担当大任的顶尖高手。 那加大力度培养也说绝对不亏。 关石花家里是有两个孙子,但她也不是那等狭隘护短的人。 只要是对整个流派有利的好苗子,成长起来都是他们出马仙的底蕴。 到时候,只要把握好了,不搞恶性內斗,公平竞爭,选出最合適的人来承接相应位置,这在各门各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如果是另一种情况。 仅仅是悟性不错,见解独到,可根骨资质、或者说身体对炁的积蓄等各项能力却成了拖后腿的短板。 导致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在『修为』上攀至高峰,空有见解而无匹配的实力。 那么,倾斜的资源力度、培养的方向,是不是也可以考虑降低一些,拉长周期? “没办法,老天爷赏饭吃,给什么就接什么,没有的,强求不来,抱怨也无用。” 系统的一个核心功能目前还没法轻易发挥出来,对於等级的提升,自然夸张不起来。 这一点清河淼也很无奈,但却很洒脱的说道: “不过,您想要验证一下,我倒是有个很简单直接的办法。” 关石花被勾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哦?怎么做?说来听听。” 清河淼抬起手,指向一直抱臂倚在门框上当背景板看戏的邓有才,清楚的说道: “简单。我跟邓哥打一场,不最直观吗?” “我擦?你瞅啥?”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邓有才闻言立刻放下了胳膊,爆了句粗口。 脸上原本那点隨意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小覷的不悦。 他好歹也是关石花亲孙,在关外出马仙年轻一辈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如今被一个看著面嫩、炁息也不甚雄厚的半大孩子指名道姓要来“打一场”,这感觉著实有些彆扭。 柴师傅更是嚇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扯了扯清河淼的袖子,低声急促劝阻道: “淼子!胡闹什么!別没事找事!” 他心里急得要命,觉得徒弟终究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没见过世面,被平常的夸奖冲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 清河淼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师傅稍安勿躁。 柴师傅看他这副样子,反而更觉得这小子心里没数了。 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 关石花倒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她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有才他好歹比你大十几岁,修为也扎实,你这提议可有点欺负人啊。” “展示而已。” 清河淼嗤笑一声,朗声道: “万一我要真是真贏了,那才叫欺负人呢,只要您別回头小心眼儿,让我们爷俩走不下山就行。” 也就是仗著看过原剧情,知道了对方的性格才敢这么搞。 “哈哈哈!” 关石花被逗得大笑起来,豪爽地一挥手: “好!大老爷们儿,摔摔打打算什么!有才,既然小兄弟想跟你过过手,你就陪他练练!记住,放手了去打,但也別真下死手,点到为止,让我看看这小傢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哎哟,我这暴脾气!” 邓有才本来就觉得被小看了,又被奶奶这么一说,那股关外汉子的好胜心顿时被激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奶奶您放心,我肯定『好好』陪这位小兄弟练练,绝对不『手下留情』!”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灼灼地盯向清河淼。 清河淼拱了拱手,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来到刚才经过的一片空地。 空地地面平整,足够施展。 柴师傅和关石花也跟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观战。 隱约间,似乎还能感觉到院子周围其他房屋的门窗后,也有几道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投来,显然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一些注意。 邓有才走到院子中央,摆开一个起手式,虽然语气带著火气,但行事还算靠谱,主动说道: “先说好,不欺负你。咱们这场,双方都不许请仙家上身助战,就靠基本功,怎么样?” “行,公平。” 清河淼也走到对面,一边活动著手腕脚踝,做著简单的热身,一边爽朗一笑: “邓大哥,不管输贏,咱们打完可不许记仇啊。” 他也很少有能与人交手的经歷。 “好说!还有……” 邓有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眼神一凝,周身炁息陡然一涨,再不见半点轻慢。 脚下发力,地面微尘轻扬,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疾冲而出: “我排行老二。” 速度之快,话音未落,便带起一道残影。 他右掌五指微曲,並非拳头,而是呈爪形,凝聚的炁在指尖吞吐,隱约泛著淡黑色,直取清河淼的胸腹要害! 这一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出马仙一脉锻炼筋骨、调度炁血的基础功夫,劲力內敛,一旦抓实,足以开碑裂石,更暗含后续变化。 按照《一人之下》的世界观中,同一脉异人之间常见的切磋交流。 此刻双方比拼的应该是最基础的修为、炁的总量、对炁的操控精细度、身体素质以及战斗经验。 第18章 刚才那下不算 从哪个方面看,年长十余岁、自幼得到关石花亲自指点、修为扎实的邓有才,都占据著压倒性的优势。 清河淼无论是炁的总量储备,还是对基础拳脚功夫的熟悉程度,都明显处於下风。 面对这迅疾凶猛的一爪,瞳孔微缩,不敢硬接。 脚下急躲,身形向侧后方滑开,试图避其锋芒。 然而邓有才经验老到,似乎预判到了他的闪避方向,爪势未老,手腕一抖,化爪为掌,横拍向清河淼的肋部,变招之快,如行云流水。 “啪!” 一声闷响。 【遭受lv25出马仙邓有才拳脚(精通)的攻击,出现轻微异常状態,將进行一次破坏力检测,检测未通过,將后续出现击退等状態。】 清河淼虽然竭力格挡,手臂与对方手掌交击,却仍被一股雄浑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踉蹌。 向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整条手臂传来隱隱的痛感。 “嘖,就这?” 邓有才一击得手,並未继续抢攻,反而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小子,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想跟我过手,你还得再练几年!” 他看出清河淼確实根基尚浅,刚才那一下他留了力,否则对方恐怕已经倒地。 清河淼揉了揉被打中的部位,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气血压下,甩了甩手,讚嘆了一声: “厉害。” 他跟他师傅也搭过手。 在系统的评价里,他师傅修行了一辈子也不过【lv29】级。 原本以为是自家师傅太次了,也没在意。 但现在想来,身为十老之一的关石花也不过【lv51】级,他师傅好歹是有堂口有传承的,正经出马仙,这个等级也差不多了。 不过考虑到修炼功法的高深和身体状况,以及背后的仙家层次。 估计真动起手来,就算他师傅面对邓有才,估计也未必能討得了好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考虑到年龄的差距,人与人確实不一样。 “嘿嘿,厉害吧?” 邓有才奸笑两声,左脚踩地以为支撑,紧接著拧身一脚踹出: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清河淼努力左支右闪,但宛如老叟戏顽童,又多挨了两脚,身上多了几个脚印。 给柴师傅在一边看得直心疼。 可他非但没有沮丧,该见识的见识过后,趁邓有才放水的时候,还有閒心抽空拍了拍身上的脚印。 接著在对方觉得差不多结束,下一次攻来的时候,眼中反而亮起一丝霹雳,嘴角甚至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邓二哥,小心了。” 同时,他打开系统,心念一动之间完成了操作。 將装备在替身栏位的【亚空瘴气】替换成了【辛红辣椒】! 同时,意念催动,发动了【辛红辣椒】的核心能力之一:电能强化! 【辛红辣椒】本身其实是无法直接释放雷电进行远程攻击的。 它的大部分攻击方式,其实是利用吸收储存的电能,直接强化力量、速度,以更狂暴的方式直接进攻。 “滋啦——!” 仿佛幻觉般的电流声自清河淼体內隱约传出,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微微扭曲了一下,发梢无风自动。 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他积攒了整整一个学期、从学校电线里“薅”来的羊毛,此刻毫不犹豫地燃烧消耗,眨眼间便用去了一大半! 下一刻,清河淼的气质陡然一变,仿佛稍显单薄的身形膨胀了一圈,眼神锐利如电。 他脚下猛地一蹬! “轰!” 脚下坚硬的泥土地面竟被踩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清河淼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其速度之快,比之前邓有才的扑击还要迅猛数倍! 几乎是在邓有才刚刚因那电流声和对方气势突变而愣神的剎那,清河淼已经携著沛然莫御的力量衝到了他的面前! 邓有才大惊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运足全身炁力防御。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撞击声响起,如同重锤擂鼓! 邓有才只觉双臂剧痛,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凝聚的炁防御瞬间被蛮横地撕裂!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小院一侧坚实的院墙上! “咳!” 邓有才闷哼一声,后背与墙壁结结实实撞在一起,震得他气血翻腾,眼前一阵发黑。 他背靠著墙壁滑落些许,勉强站稳,双臂兀自颤抖不已,惊骇地看向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甚至轻鬆地按在了他旁边墙壁上的清河淼。 清河淼保持著前冲后制住对手的姿態,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那是骤然爆发巨大力量与体內的炁有些脱节。 毕竟是两个体系的力量,一起用不是不行,但没经过锻炼,互相之间肯定会產生影响。 可如今电费这么贵,清河淼又怎么捨得经常练习呢? “邓二哥,不好意思了。多谢你一开始没出全力,否则我恐怕都未必能坚持到现在。” 他看著近在咫尺、满脸难以置信的邓有才,没有继续施压。 反而主动后退了半步,鬆开了按在对方手臂上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最后那下,算我取了巧,不讲武德的偷袭。” 按照《jojo》动漫里礼节,此刻或许该追加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欧拉欧拉欧拉欧”的。 但一来,邓有才虽然是有些逗小孩玩的心思,却也確实留了手,没下重招。 二来,清河淼又不是那种一心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人。 刚才那雷霆一击,纯粹是依靠【辛红辣椒】储存的电能瞬间爆发,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若论真实修为和持久战能力,他依然远不是邓有才的对手。 这场“展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见好就收,也给对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况且脑子得多有病的人,在人家十佬面前,“欧拉”人家孙子。 嘶……当然,王並那个孙子除外。 “没事。” 邓有才没有再次动手,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说道。 纯粹的物理衝击,只要没伤到筋骨,对於他这种异人来说,状態恢復起来极快。 只需要借著清河淼后退的间隙,喘几口气儿,体內炁流加速运转,就能化解著后背和双臂的酸痛。 很快缓过劲儿来。 但看向清河淼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起的认真与些许不服: “刚才那下不算,是我大意了。咱们再来过!这次动真格的!” 第19章 来財 被人用近乎“秒杀”的方式撂倒,尤其还是个半大孩子,哪怕对方说了是取巧。 明显邓有才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年轻气盛的那股好胜的劲头被彻底点燃。 清河淼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目瞪口呆的柴师傅和关石花。 “来你奶奶个腿儿!”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响起,快到眾人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 原本还在数米外观战的关石花,竟已瞬间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她身材不高,动作却迅捷如电,跳起来就照著邓有才的后脑勺结实实地来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奶奶!” 邓有才被打得脖子一缩,痛呼出声。 “你练了多少年?人家孩子才练了多少年?成天就知道瞎混,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就知道勾搭同脉里的小姑娘家玩儿!” 关石花叉著腰,毫不客气地数落著自家孙子: “这次被人突然一招撂倒,丟不丟人?这就是人家的本事!甭管是取巧还是爆发,能瞬间抓住你大意的破绽,用出足够放倒你的力量,那就是能耐!输了就是输了,哪那么多『再来过』?出门儿人家跟你讲这个?” 邓有才看起来跟自家奶奶关係亲近的,在外人面前被这么训斥也不敢还嘴。 只是摸著后脑勺,委屈地嘟囔: “我那不是没准备嘛……谁知道他力气突然变得那么大……” 但终究是悻悻地重新退到了一边,不敢再提再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关石花教训完孙子,这才隨手一挥。 不见她如何掐诀念咒,数股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炁”便从她指尖逸出。 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成几根纤细如牛毛的金针模样,隨即精准地射入邓有才身上几处穴位。 邓有才身体微微一震,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因撞击和格挡而有些滯涩的气血,在这精妙入微的“炁针”疏导下迅速通畅起来。 如法炮製地对著清河淼一挥手。 只觉得一阵暖流掠过,他身上的淤青也同样的快速消失不见。 【lv51出马仙·关石花对你发动了巫医(大师),成功为你活络气血、滋润经脉、快速恢復。】 系统中关於技能熟练度的八个等级,入门、熟练、精通、小成、专家、大师、宗师、传说。 前五个等级,理论上通过足够的苦练、学习和积累,都有可能达到。 清河淼目前的所有手段都在这个范围內。 但后面的“大师”、“宗师”、“传说”这三个等级,即使在系统的评价里也玄之又玄。 几乎全靠个人的绝世天赋和奇遇机缘。 或者精通某些领域的顶级门派或功法中,可能存在突破的手段。 而这是清河淼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大师级技能,看样子还是“白家仙”那一脉的医术。 只能说,不愧是十佬之一。 做完这些,关石花这才重新看向清河淼。 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嘆。 “好小子。” 她上下打量著清河淼,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感嘆道: “真是让老婆子我开了眼了。刚才那一下……可不简单。就算是有准备,这个年纪能瞬间爆发出那种层次的力量和速度,你的身体承受能力,还有你那种……特殊的手段,都非同一般。” 清河淼谦逊地笑了笑: “关奶奶过奖了,真的是取巧,一点自己研究的旁门左道小手段,登不上大雅之堂。” 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承受能力。 系统出產的替身能力似乎是绝对的,说增强就是能增强,根本不会有副作用。 “旁门左道?” 关石花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哪怕是他大意了,但能放倒我孙子的旁门左道,那也不是一般的旁门左道。你这孩子,身上秘密不少啊……不过,谁还没点自己的缘法和底牌呢?只要心术正,用在正道上,那就是好本事。” 说话间,几人又回到了刚才那间暖和的小屋。 路上,柴师傅频频侧目看向自己的徒弟,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与有荣焉的骄傲,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茫然。 徒弟啥时候这么能打了? 但最终都化成了抑制不住的喜气,走路腰板都比来时挺直了不少。 “好了,小傢伙,你今天惊了我,未来可期。这次来,肯定不好让你和你师傅空手而归,要不然仙家都会骂我老糊涂的。” 重新落座,关石花没有半点囉嗦,直接拉过清河淼的手,开门见山地问道: “现在,说说看,你这次来,有没有想法具体想干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我这个老太婆,能帮助你点什么?” 清河淼对此早有准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清晰而坦然: “我想要钱。” 这三个字一出,屋內顿时一静。 邓有才忍不住捂住了脸,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输给了这样的人。 柴师傅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用眼神示意徒弟,心里暗道: 傻孩子!这种时候怎么能直接要钱呢! 关石花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个要求。 但她毕竟是老江湖,旋即笑了起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拍了拍清河淼的手背,用一种教导后辈的口吻说道: “想要钱?嗯,很实在。財、侣、法、地,修行四大要素,『財』排第一,不是没有道理的。你小小年纪能认识到『財』的重要,更是正常。但在咱们异人界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东西,还是不同的。 比如说『財』其实不单单指钱,有很多东西的价值,远远比普通钱財更重要。很多时候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的。而你一旦有了这些东西,將来自然就不会再为『財』发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关奶奶,您说的道理,我懂。” 对修行有益的东西,长远看能带来远超常人的手段、生命力、寿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自然是无价之宝,价值远超世俗金银。 清河淼迎上关石花的目光,却语气平静地陈述著自己的理由: “但是,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始终认为,以我的天赋……或者说,以我这种特殊的状况,只要有最基础的法门引我入门,剩下的路,积累到了,自然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对我来说,反而是不需要迫切追求那些东西的。” 第20章 尊师重道 真金白银,从来就是这人世间最能解决实际烦恼、带来踏实感的东西。 想过上情绪价值饱满、阳光开朗的日子,少不了真金白银作为基础。 家贫万事哀。 对於不是第一次做人的清河淼而言,早就有了经验。 相比於个人的感受,他並不是很看重修行和生活上的一时得失。 有了钱,就能先解决掉眼下许多俗世的、却实实在在影响情绪价值的困扰。 比如他上学的安排,就能自己安排,父母发愁的时候能少一些。 清河淼还是很感激这辈子的父母的。 虽然有时眼界浅了一些,执拗於自己的道理,该烦还是会烦的,就像是厌蠢一样。 但那是因为他们一生吃苦,生存规则便是如此,错的不是他们,是环境。 而因经济產生的压力小了,爭吵和焦虑自然也能缓和许多。 家里矛盾少了,一个安静、和睦、没有后顾之忧的环境,对清河淼来说,本身就是最好的『修炼资源』。 他若是那种一心问道长生、意志坚定如铁,太上忘情到烧家舍业的大智慧者倒还好了。 偏偏他还是个心软的,註定脱不开这红尘,要这一遭走到头的。 若是终日困於俗务纷爭、家境窘迫带来的焦虑之中,再好的天赋,心境也免不了要受阻碍。 人活著,不就是心里舒坦才算活著吗? 不然每一天都是地狱。 “好心境啊……” 关石花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低声感慨了四个字,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神情。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见过无数认为宏大或縹緲的理想,能战胜现实的例子了。 其中不是没有“宝剑锋从磨礪出”熬到苦尽甘来的。 但更多的则是默默无名,连丝痕跡都留不下的直到退场,不会有任何人记,仿佛从未来过。 像清河淼这样,知道钱財是个好玩意,还知道为什么是个好玩意的。 这个年纪倒是头一遭。 她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想法有道理,甚至很通透。 要非得说有什么不对的,也正因为这份通透,显得过於现实,少了几分少年人应有的锐气与对“大道”本身的好奇与嚮往。 一个年纪就该有一个阶段的特点。 这样违逆生长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沉吟片刻,关石花心中有了决断,不再试图说服清河淼改变想法,而是给出了一个实际而丰厚的方案: “好吧,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婆子我也不再劝你。钱的事,好说。” 虽然这个年头的钱还很值钱。 但她这个执掌关外三省出马仙的大掌教,也不是什么空架子,颇有家资。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初次见面,你这孩子又让我开了眼,按规矩,长辈该给小辈红包。这红包,我先个人掏一万块钱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接著,她思忖著说: “第二,回头我会跟咱们出马仙这一脉里几个相熟的老傢伙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你爭取一个专门的助学资金。不说別的,起码帮你把上学时的费用解决了。这样,你父母那边的压力也能轻不少。” “出马仙一脉弟子清河淼,拜谢大掌教厚赐!” 清河淼闻言,心中一定,知道这才是实打实能落袋的好处,毫不迟疑,纳头便拜。 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向著关石花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行了一个正式而郑重的谢礼。 这一拜,既是感谢,也是著重点出了出马仙一脉的关係,表示莫不敢忘。 当然,这么一来,对出马仙一脉而言,这就是有风险的投资了。 “至於修行上的事……如此好的苗子,必要的引导和更高的平台还是不能缺的。” 关石花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补充道: “那就在大堂口掛个名,看看有没有哪位仙家与你投缘,再寻一个仙家成为其出马弟子,指点你一下,这总可以吧? 在咱们这一脉中,多请一位仙家当老师,只要礼仪周到,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她这番安排,可谓面面俱到。 在出马仙一脉,不是她关石花是大掌教,那些仙家才是大堂口的仙家。 而是她关石花请的是大堂口的仙家,修为还不错,如今才是大掌教。 能够住进大堂口的仙家,无一不是歷史上的狠角色,关外这片土地的精华所在。 请动大堂口仙家,那可是无数出马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出乎意料的是,清河淼再次摇了摇头: “关奶奶,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想还是不打扰其他仙家了。” “哦?” 被屡屡有些意外弄得有些烦了的关石花,眉毛微挑,看著眼前这个做出非常规选择的少年: “为什么?能说说理由吗?给你找更好的老师,是为了让你少走弯路,这难道不好?” “我师傅柴凝神,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本事不算顶尖,堂口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庸了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 清河淼直起身,目光清澈,语气认真: “但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他是我的授业恩师,传授了我在这个世界用以安身的基础。。”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因他这番话而神情复杂的柴师傅,眼中流露出一种坚定的光彩: “所以我想,我未来是有机会走到羽化飞升地步的。我希望將来若真有所成就,到时候人们提起我清河淼,至少在出马仙一脉,那份荣耀,能够更多地归於我的师傅柴凝神,归於我们那个小小的堂口,归於我们这一脉的白仙家。算是今生师徒一场,我送给他的礼物。” 他这番话,並非一时热血,而是深思熟虑。 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廩实而知礼节”,如今有了系统作为安身立命的根本依靠,让他有了追求更高境界的底气和余裕。 自然也可以分出一些心力,去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去顺手帮助一下別人的精神世界。 比如,让一生平凡的师傅,晚年能因徒而荣。 柴师傅站在一旁,听完徒弟这番话,先是满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隨即胸腔微微有些沉闷。 但更多的是觉得徒弟想法太过遥远、近乎无稽之谈的无奈与愤怒。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说两句客套话缓和一下的,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选择了默不作声。 第21章 八门遁甲 当关石花听到清河淼提及“羽化成仙”这样的目標时,心中也不免觉得有些少年人特有的幼稚与狂妄,令人啼笑皆非。 但看著他眼中那份同样是少年人的真诚与坚持,她还是笑了笑,语气中带著感慨: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做到你所说的……那你家柴师傅,恐怕真的会荣耀无比,名留咱们出马仙的史脉。 你家那位白仙家,能教出你这样一位出门弟子,恐怕也能因你进入大堂口,所能得到的好处难以估量。” 出马仙这一脉最初形成的根源之一。 不就是那些修行到一定瓶颈的精灵,选择与人类合作,藉助出马弟子积德行善来积累功德、辅助自身修行吗? 倘若门下真能培养出一个有望“羽化飞升”的弟子,那对与之关联的仙家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莫大造化与机缘! 从这个角度看,清河淼的坚持,对那小堂口的白仙家而言,简直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话锋一转,不再强求: “好了,这事便先到这儿吧。仙家与出马弟子之间,也要看缘分,讲究一个互相选择。 你们师徒俩就先在这里住下,熟悉熟悉环境。期间你也好好想想,看会不会改变主意。就算不拜新老师,在大堂口多听听、多看看,也是好的。” “多谢大掌教厚爱!” 柴师傅和清河淼一同再次道谢,这次两人的声音里都多了几分轻鬆的意味。 等这些正事终於告一段落,关石花才重新拉过清河淼,脸上恢復了之前那种长辈式的和蔼与好奇。 她笑眯眯地问道: “好啦,正事说完了。小傢伙,不是探究你的秘密,但能否跟奶奶说说,你刚才打倒有才那一下,突然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和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可不像是普通练炁能达到的效果。” 来了! 清河淼心里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开始编造早已想好的说辞: “关奶奶,那个其实就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一点小窍门,有点像……嗯,像话本里说的『天魔解体大法』那种路子,但没那么邪乎,也不伤根本。” 他儘量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合理: “天地大宇宙,人体小宇宙。我是通过自己琢磨出来的,用『炁』去精准刺激人体內几个重要穴窍和经脉节点,让身体在短时间內超负荷运转,释放出远超平常的潜能,从而获得爆发性的力量和速度。不过事后会有点脱力,需要时间恢復。我將之称为『八门遁甲』。” 八门遁甲是华夏古代一种神秘的术数体系,常用於军事、风水、命理等领域。 这套理论玄之又玄,听起来似乎能自圆其说。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超凡力量存在的世,这套说辞,既无法证真,也无法证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但关石花是何等人物? 本身在医、卜方面有著极深造诣,尤其是在运用“炁”调理人体方面,堪称大家。 她听完,显然並不全信: “哦?用炁刺激穴道激发潜能?这理论倒是说得过去。不过,具体是哪几个穴道?刺激的力度、顺序、炁的属性有什么讲究?你是怎么摸索出来的?你的医术要是能达到如此境界,咱们娘俩倒是可以时常交流交流。” 这可不是隨便试试就能成的,必须有高深的医学知识和对“炁”的理解。 稍有不慎,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落下暗伤甚至当场暴毙。 关石花问的这几个问题还是有分寸。 只是一些构建思路,並不涉及具体的內容。 如果清河淼说的是真的,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改进一下。 面对这些专业的问题,清河淼自然只能面上摆出一副“我也说不清”的茫然和无辜样子,摇头晃脑地解释道: “关奶奶,这个……我真没办法详细说出来。我好像天生就对体內的『炁』有一种特別强的控制感和直觉,不需要刻意去记什么路线,心思到了,炁好像就能自己找到路。 於是慢慢地,就摸索出了一套能让身体暂时『兴奋』起来的方法。但具体怎么做到的,就像……就像人天生会呼吸、鱼天生会游泳一样,您让我说具体一点,我现在还说不出来。” 他这个解释,听起来近乎荒谬。 但放在光怪陆离的异人界,还真不是完全说不通。 这世上除了一出生就拥有类似超能力的特质个体,被称为天生异人,和修炼正统功法的异人外。 確实也存在一些拥有独特天赋的人。 一旦得了“炁”的启蒙,不需要什么高深秘籍,便能自行开发出独特的手段。 更有甚者,有些存在天生对“道”、对某种规则就有著异於常人的亲和与理解。 就清河淼所知,原作中那位化名“无根生”、搅动天下风云的冯耀,便是这种“天生近道”的极端例子。 想到这些,屋內几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关石花、阅歷丰富的柴师傅,甚至旁听的邓有才,都觉得清河淼这番说辞有些太过玄乎。 但结合他之前表现出种种如“极快炁感入门速度”的异常,似乎……也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异人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奇人异事。 仔细想想还觉得有些高兴。 这样的人物终於出现在了他们出马一脉吗? “罢了罢了。” 关石花最终摆了摆手,不再深究,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警告了清河淼一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和秘密,只要於己无害,无损他人,便由它去吧。不过,孩子,这种激发潜能的法子,终究是取巧之道,不可过於依赖,更不可滥用,以免伤了根基,得不偿失。” “是,关奶奶,我记住了。” 清河淼连忙点头应下,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这关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就这样,柴师傅和清河淼师徒二人,暂时在这处位於景区山深处的大堂口別院中住了下来。 …… “咻——!” 鞭影如毒蛇出洞,毫无徵兆地撕裂空气,直刺清河淼面门! 武王鞭一般长约二尺有余,鞭身由数股坚韧的兽筋或特製软革编织而成。 顶端有时会系有铜钱、铃鐺或小巧的图腾饰物。 挥舞起来並没有硬鞭的刚猛,非常不好操控,並不適合当近身搏杀的兵器。 清河淼心头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將手中同样的武王鞭横在身前,同时脚下急退。 试图通过特殊的运炁方式,將炁灌注鞭身,使其暂时能够格挡。 第22章 熟练度提升 在出马仙一脉中,武王鞭大多数时候,主要用途是与文王鼓配套使用的仪式法器,进行“伴奏”。 或在某些仪式中“鞭策”、“引导”灵体。 直接用於物理攻击的效果並不突出。 然而这一刺,快得几乎超出了清河淼动態视力的捕捉极限。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两鞭相交,他只觉一股奇诡的劲力透过鞭身传来。 並非单纯的衝击,而是一种带著高频震盪穿透感的力道,瞬间震得他虎口发麻,灌注其中的炁几乎被一击打散! 他踉蹌后退,手中的武王鞭几乎脱手。 关石花手里拿著材质古朴、色泽暗沉的短鞭,步法看似不快,却縹緲难测,瞬间拉近了距离。 她手中的武王鞭並未摆出多么夸张的架势,只是隨意地垂手握著鞭柄,但那鞭身却仿佛活了过来,隱隱与她周身那渊深似海的炁息共鸣。 不再是一根死物,而是她手臂的延伸。 鞭影变幻莫测,刚柔並济,封堵清河淼所有闪避空间。 更可怕的是被其中所蕴含的炁抽中了,都会让清河淼的精神时不时感到一阵恍惚,需要分心抵抗。 【lv51出马仙·关石花对你发动了武王鞭(专家),造成轻微伤害,將对灵魂坚韧进行一次检定。】 【检定失败,出现异常状態:灵魂震盪(极轻),请在战斗后平復。恢復时间:5、4、3……】 清河淼竭尽全力应对,將体內的《帮兵决》运转到极致,手中武王鞭也竭力挥动,试图仗著年轻力壮以快打快,以力破巧。 但他的攻击往往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卸开或引导落空,而关石花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命中他招式中的破绽或力竭之处。 “啪!”“咻!” 一鞭抽在清河淼格挡的手臂上,剧痛传来,手臂瞬间酸麻。 带起的锐风刺得皮肤生疼,那精神层面的干扰更是让他头脑一昏。 身材矮胖的关石花,像一枚可以自动追踪的阔剑地雷,不可阻挡,让人眼睁睁看著靠近,当真绝望。 “呵呵,小子,著!” 关石花轻喝一声,鞭身如灵蛇般绕过清河淼仓促的横扫,轻轻点在他膝盖侧面的软筋处。 清河淼腿上力道一泄,身形顿时不稳。 关石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腕巧妙一翻,鞭身如同拥有黏性般,轻轻搭上了清河淼试图稳住身形的另一条腿的脚踝,隨即一股巧劲透出。 不是硬拉,而是一挑、一引。 “哎哟!” 清河淼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被那股巧劲带著凌空翻了两个跟头。 然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虽然摔得不重,但却像摊饼一样,被完美的摊在了地上,他也索性懒得动弹了。 在哪里跌倒,就在那里趴了下来,顺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在一位武王鞭(专家)倾囊相授的比试下,您的《武王鞭》熟练度巨幅增加,当前熟练度为武王鞭(熟练)】 清河淼趴在地上,感受著因灵魂震盪,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麻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嗡鸣与迟滯感逐渐褪去,不由得长长嘆了口气。 根据关石花这位大掌教自称的,她本人其实並不擅长“武王鞭”这门技艺。 因为自从她功力更深厚了一些后,便学到了更高明沟通、驱使仙家以及某些大型仪式法术的手段。 像“文王鼓”、“武王鞭”这种算是一般出马弟子,早些年街边撂地,当做卖艺餬口的手段。 早就不怎么用得到了。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著“专家”级的恐怖造诣! 这不仅仅是力量与技巧的碾压,更是境界与理解的全面落后。 怪不得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这些老一辈的顶尖异人,大部分越老越强。 在漫长到以数十年计的修炼生涯中,凭藉过人的天赋和持之以恆的锤炼。 这帮人不光有数值优势。 更是將诸多技能打磨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拥有一身豪华到令人咋舌的技能组合。 如果面对的是等级低於她的人,恐怕光凭这一手就能应付一二了。 “怎么?不来了?” 看到清河淼开始摆烂,关石花踱步过去,用手中的武王鞭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笑呵呵问道。 “嗯,今天到这儿吧。” 清河淼回过神来,不再躺著,翻身坐起,然后利落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客气说道: “麻烦您了,关奶奶,又陪晚辈折腾了一上午。” “倒是不麻烦,我这把老骨头,每天有个人陪著这样活动活动,感觉还挺舒坦。” 关石花笑呵呵地倒持收起鞭子,上前一步,反过来伸手扶了清河淼一把: “就是你小子,確定每天这么挨打,真能有收穫?” 清河淼和他师傅已经住下有一段时间了。 应他自己的拒绝,关石花虽然不好直接教什么好东西。 但当他提出比试要求,关石花也没怎么拒绝。 认为小辈就是想长长见识,正好每天还能活动一下身体。 结果,除了前几天某次打斗中开了点窍,鞭法突然熟练了不少外,之后都没有什么长进。 每次结局都差不多。 她本以为这少年人见识到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碰了几次壁后,觉得没什么收穫,自然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这些天下来,清河淼对此乐此不疲。 “收穫很大,真的。” 清河淼借势站直,身体虽然酸痛,但精神头很足。 站起来后便反过来,很自然地扶著关石花的胳膊,一起往她日常起居的那间小屋走去。 同时,不动声色地打开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姓名:清河淼】 【种族:人类】 【等级:9】 …… 【能力:……短鞭操使(熟练)、单鼓演奏(熟练)、俚语小调(精通)、白式中医(熟练)】 【功法:帮兵决(精通)文王鼓(熟练)武王鞭(熟练)】 这就是他近一个月来,最大的收穫。 经验值虽然没有提升,但在关石花的帮助下,《帮兵决》、《文王鼓》、《武王鞭》几门功法的熟练度都有所提升。 连带著“短鞭操使”这种更广义的兵器使用能力,都有所提升。 更別提,閒暇时他还能翻阅关石花这里收藏的一些老书。 其中不乏关於草药、人体经络、民俗医术以及各地风物誌的记载,让他的“白式中医”和见识都在缓慢增长。 第23章 唱大戏 这些提升,如果放在往常。 靠清河淼闷头苦练,每一项要达到现在的熟练度精进水平,恐怕都得花上一年半载。 而且未必能如此全面、高效地同时推进多个功法。 他的柴师傅老胳膊老腿的,也没这么高的熟练度,做不到成天这么折腾。 关石花这里,对他而言简直是一个刷熟练度的大副本。 至於更精深、更独特的出马仙秘术? 那倒不是他不想学,一来他暂时拒绝了“另拜名师”的安排,关石花自然不好越俎代庖传授核心东西。 二来,每天的时间就这么多,確实被填得满满的了,实在没有余力去涉猎更多。 “有收穫就好,没白挨打。” 关石花见他神色不似作偽,也不再追问,任由他搀扶著回到屋里炕沿边儿坐下: “一会儿你再来段儿昨天后面那部分吧。” “行。” 清河淼將手中那根属於关石花这里的制式武王鞭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隨口应道。 他自己的那柄武王鞭,自然正静静地躺在系统的装备栏里。 隨时可以拿出来用。 但为了掩饰系统的存在,他又不能凭空变出兵器来,所以平常切磋借用的都是这里的存货。 好在,出马仙的大堂口肯定不会缺这种东西。 放下鞭子,他转身又拿起炕头另一边放著的文王鼓。 这鼓比柴师傅那面更加精致,鼓面蒙皮油亮,边框雕刻著简单的云纹。 清河淼隨手拿起配套的鼓鞭,信手敲击起来,鼓点起初隨意,很快便连贯成一种轻快又带著点詼谐的节奏。 他清了清嗓子,隨著鼓点,用他那带著少年清亮、又莫名有几分老成韵味的嗓音,哼唱起来: “陈駙马你撕碎状纸我问谁,上写著秦氏香莲三十二岁,状告丈夫陈世美,陈千岁,一字不差……” 唱的正是豫剧经典《铡美案》里包拯质问陈世美的片段。 但他唱的並非完全传统的腔调,而是隱隱融入了一些后世网络上流传的、节奏更明快的唱法。 少了几分悲愴,多了几分戏謔和爽利,別有一番风味。 关石花就这样听到这熟悉又新奇的唱腔,手指不自觉地隨著鼓点在膝盖上轻轻敲打,闭目养神起来。 恢復刚才活动消耗的些许精神。 显然,这段时间清河淼表演的才艺,很合她老人家的胃口。 不仅如此,清河淼能隱约感觉到。 隨著自己的鼓声和唱腔在这安静的院落里迴荡,周围几间看似无人的屋子里,似乎也有几缕细微的的“炁”隱隱传来。 果然一旦开腔,只要唱得好,不仅人会听,便是连鬼神也会来听的。 而系统面板上,“俚语小调”、“单鼓演奏”的熟练度,也在这哼唱中,悄然又涨了一小截。 这一唱,便练到了快晌午。 外面隱隱绰绰传来了脚步声,清河淼方才恰到好处地停下鼓点和唱腔。 “要吃饭了?是该歇会儿了。” 关石花带著意犹未尽的表情,恍然说道: “对了,有才应该从山下回来了,饭前別忘了规矩。” “嗯,记得。” 清河淼点点头,放下文王鼓。 出马弟子的日常之一,自家吃饭也不能忘了供奉的仙家。 这是基本的礼数,也是维繫与仙家联繫的一种方式。 他跳下炕,活动了一下身体,跟著从门外走进来的邓有才、邓有福兄弟俩打了声招呼。 三人便又出了小院,先来到了角落方向的厨房。 厨房里的大厨早已备好了专门留出来的食物。 一部分是炒好、燉好的纯素菜,纹理分明,色泽鲜亮,显然是上好的货色。 用乾净的碗碟盛著,香气扑鼻。 而另一部分则是精心烹飪过的正常美食。 他们將食物小心地分装进几个保温食盒里,確保味道不会互串。 然后,一人提著一两个食盒,穿过院子,来到了一栋与其他居住房屋明显不同的大屋子门口。 这屋子外墙显得更为古朴厚重,门窗紧闭,平日里少有人出入。 邓有才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上沉重的铜锁,“吱呀”一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著陈旧木头、香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清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內没有开灯,光源隨著大门敞开才爭先恐后地涌入,驱散了部分昏暗。 只见里面空间异常宽敞,但格局简洁,只有侧面的整面墙被充分利用起来。 靠墙整齐地摆放著一排上好的长条供桌,桌面上铺著洁净的深色桌布。 桌面上,密密麻麻地陈列著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香炉,里面积著厚厚的香灰。 香炉后方,则是呈阶梯式排列、密密麻麻的牌位和形態各异的雕像。 牌位多用上等木料或玉石製成,刻著古老或近代的名讳、尊號。 雕像则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威严凛然,有的奇形怪状但透著灵性,涵盖了人形、兽形乃至一些抽象的图腾模样。 这里,儼然是出马仙一脉供奉歷代先师、祖灵以及诸位“仙家”的集中香堂。 三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肃穆起来。 跟其他门派祖师堂有所不同。 这里面有不少,要是心情不爽的话,是可以真的直接走下来,大逼兜扇他们丫的。 態度还是客气点比较好。 他们先是走到供桌前,各自从桌上拿起三支线香,就著长明灯点燃,然后退后几步,恭恭敬敬地持香行礼。 躬身,举香齐眉,心中默念敬语,动作一丝不苟。 行礼完毕,才上前將手中的香稳稳插入早已插满香签的香炉中,青烟裊裊升起,融入原本就瀰漫著淡淡香气的空气中。 这套流程完毕,算是跟各位仙家表达了最基本的敬意,打过招呼了。 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 三人开始打开食盒,將里面的食物一样样取出,按照某种的约定俗成,分別摆放在不同的位置。 邓有才一边动作麻利地摆放著碗碟,一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清河淼閒聊,脸上带著佩服的笑意: “你小子真厉害,我看这几天逗的奶奶挺开心的。” 这大堂口的院子里,除了他奶奶和这一屋子『仙家』,平时真没什么好玩儿的。 顶多就是有部老电视,还有他和他哥屋里的两台笔记本。 玩久了难免还要被包括仙家在內的各种嘮叨。 导致他们兄弟俩放假在家根本待不住,经常一大早就溜下山找乐子去。 可在山下玩久了,回来还是免不了一顿数落。 有清河淼在这儿转移视线,他们兄弟俩这假期总算是可以清静一些了。 第24章 伙食 清河淼笑了笑: “与老人相处起来其实挺简单的,只是多需要一些耐心。” 如今这邓有才、邓有福两兄弟都才二十岁上下,还在上大学,正是血气方刚、爱玩爱的年纪。 他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相处下来,发现他们虽然出身不凡,但性格直爽,没什么架子。 大家又都是年轻人,关係处得就还算不错。 “有才说的没错,是辛苦你了,小淼。” 旁边的邓有福听后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等过段时间有空了,我们兄弟俩带你下山,好好玩玩最近才新潮起来的东西。” 他现在还没有出国留学。 不是以后原剧情出场时,一头黄毛的斯文形象。 看起来与邓有才容貌相似,气质反而显得更彪一些。 邓有才立刻接话,拍著胸脯,一副“地头蛇”的模样: “那是!这一片谁不知道我『有才哥』?保证带你玩得明明白白,吃香的喝辣的!” 这一段年纪,甚至往后很长一段人生的时光里,正是相较缺乏与老人沟通耐心的阶段。 清河淼有时也会觉得老人的话不合时代。 但对遭受过社会打磨的他来说,比跟老板沟通要简单多了。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面板的进度条,给人一种时时刻刻的正反馈激励。 所以心境可比上辈子好多了。 看著两个早些年的大学生跟他说新潮,清河淼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客气道: “以后再说吧。眼看暑假快要结束了,我也该准备回去了。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不急於这一时。” “就是!没事少跟这俩小兔崽子瞎混!能混出个什么样来?成天就知道下山野!”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细、带著浓浓阴阳怪气腔调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香堂內响起。 这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飘忽与奸猾。 然而,香堂內的清河淼、邓有才、邓有福三人,却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 显然对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颇为熟悉。 他们熟门熟路地將特定的一份熟食,摆放在靠中间偏右的一个供桌前。 那供桌上的雕像,隱约是伸展的狐形,但又带著几分擬人化的特徵。 隨著食物摆好,供桌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似有若无、半透明状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大致是人形,但面部轮廓模糊,细看之下却仿佛覆盖著细密的绒毛,呈现出一种动物般的质感,眼瞳的位置是两道幽幽的光点。 这虚影“看”了一眼新摆上的供品,便没了多大兴趣,隨即將“目光”转向了清河淼。 “上午那小曲儿……哼得还有点意思,就是音律节奏跟老派的不太一样,花里胡哨的。”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点诱拐的意味: “小子,要不要考虑请咱爷们儿回家,到时候咱爷俩好好论论?保准让你唱得更地道。当年老子可是听过给老佛爷唱过戏的,那滋味……嘖嘖。” 清河淼心中无奈。 这是出马一脉总堂,对各位仙家的一份供奉。 平时这项工作是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从小开始做的。 能与这些仙家经常打交道,保持良好关係,其中的好处不言而喻。 但为了培养他,在山上这段时间,自然让他也加入进来了。 虽然大多数仙家往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但总有一些仙家喜欢吃饭时上线。 他只好连忙躬身,语气恭敬但態度明確地婉拒道: “多谢前辈抬爱,您喜欢就好。晚辈技艺粗浅,只是自己没事瞎琢磨的,唱著玩儿博大家一笑罢了,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况且,晚辈已有师承和仙家缘分,足够修行持身,不愿妄动他念。” 那狐面虚影似乎哼了一声,但也拉不下脸来强求,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转而“瞪”向邓有才和邓有福,声音带著埋怨: “还有你们俩!一天天见不著影儿!柳家和灰家的都跟我们说了,尽往不三不四的地方钻,看看人家孩子,多踏实!……” 邓有才显然跟这位“仙家”熟络多了,甚至可能从小被“念叨”到大,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胡爷,他这不还小,估计什么都没见识过呢。等他找到乐子了,保准就得跟我们一样。” “哼!这样的修行种子,知道他小,你们还拐带……” 就这样,在邓家两兄弟再次被自家长辈絮絮叨叨埋怨的氛围中,三人动作麻利地將所有供品摆放妥当。 又检查了一遍香火,然后规规矩矩地后退,朝著各个方向再次躬身行礼。 那位被称为“胡爷”的虚影叨咕声渐渐低了下去,身形也重新变淡,似乎专注於享用新上供的“香火”与食物气息去了。 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香堂,小心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门外,阳光重新变得明媚。 邓有才夸张地鬆了口气,耳边终於清静了。 刚才那间,只是这处大院落中集中供奉的“总祠”一类的地方。 除此之外,院子里的其他一些独立房间,也大多不是给人居住的,而是仙家各自的“单间”。 里面可能单独供奉著“仙家”或祖灵牌位。 而在这眾多房间之中,据说还有一个最主要的、连关石花本人平日都不会隨意进入的“主室”。 那里供奉的,恐怕是出马仙一脉真正意义上的“根基”或某位了不得的存在。 而若有后来修行有成的精灵实力得到认可,且愿意与堂口建立稳固联繫。 自然也会在这里有一个独立的“房间”位置,享受香火供奉,成为关外出马仙一脉底蕴的一部分。 这便是出马仙一脉传承数百年构建的复杂生態与积累底蕴体系。 等他们將空了的食盒送回厨房放好,重新回到关石花那间暖和的屋子时。 发现屋內的炕上已经摆好了一张矮小的榆木方桌。 桌上热气腾腾,摆著几盘刚出锅的菜餚,小鸡燉蘑菇的浓香、酸菜白肉的血肠、清炒山野菜的鲜嫩,还有一盆金黄的小米饭。 柴师傅坐在椅子上,关石花已经脱鞋上了炕,正盘腿坐在桌边等著他们。 “就等你们仨了,快上来,趁热吃。” 关石花招呼著。 几人连忙脱鞋上炕,围著小方桌坐下,端起了碗筷。 第25章 烹羊宰牛且为乐 虽然只是山野家常菜,但有专人精心烹製,食材新鲜,味道醇厚,比起清河淼自家平日里的伙食,可要丰盛可口得多。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他穿越过来后,在“吃”这方面,过得最滋润的一段时间了。 几十年的农户,果然比不了这些传承下来的地主老財。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告一段落。 因为暑假即將结束,他得返校了。 没过几天,清河淼便揣著关石花私下给他的那个在这个时期,绝对算得上是巨款的红包。 跟著柴师傅一起,踏上了下山回家的路。 山路蜿蜒,两旁林木苍翠。 走了一阵,柴师傅看了看身边沉默赶路的徒弟,忍不住开口问道: “淼子,这次出来,感觉怎么样?有收穫吗?” “收穫……是挺大的。” 清河淼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脸上露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回答道: “最大的收穫是,我觉得要是能一直保持现在的进度,或许不需要原来我预估的八九十、上百年那么久……可能只需要六七十年,我就能羽化飞升了! 师傅,您真的不再努努力,想办法多坚持一下?到时候亲眼见证奇蹟,那多带劲!” “你个臭小子!” 柴师傅被他这番“大言不惭”又带著调侃的话给逗乐了,笑骂著抬手作势要打: “尽说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还六七十年……以他的岁数,跟之前的八九十年有个毛的区別! 只觉得自家徒弟又在胡扯了。 …… 回到村里没多久,清河淼便重新披上了校服,成为了一名刚刚光荣升入初三的学生,即將在一年后再次面临中考。 当然,暑假作业是没有写的,老师也是不看的。 不过即便是学业相对紧张的初三,对於有系统的穿越者来说。 主要消磨他的也不是这件事情。 真应了那句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暑假在关石花那里“高效刷经验”的畅快感后,再回到日常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 总觉得进度迟缓,效率低下,有种说不出的“迟钝”感。 光是看进度条,便能感受到明显区別出来。 可越是如此,对於拥有系统的他来说,才越是修行时。 清河淼努力克制出去闯荡江湖惹事的心情,强压著进行日常的积累。 这半年在学校里的日子,实在可谓乏善可陈,平淡如水。 转眼间,秋去冬来,又该放寒假了。 然而,即便如此,再次放假的时候,清河淼却没有像暑假那样,第一时间就往大堂口跑。 倒不是因为寒假有年关,准备在家里过年的事情。 虽然这个时代的年味儿確实很浓,能真正给人带来快乐。 但对清河淼而言,过年,有著另一件比过年本身更值得期待的事情。 村东头,一户农家宽敞的院门口,拴著一头体格健壮、毛色油亮的黄牛。 牛儿温顺地站在那里,偶尔甩甩尾巴,对即將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清河淼先是对站在一旁的那对中年农村夫妇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要开始了。 然后,背著手拿著一把屠宰刀,步踏天罡,走了过去,口中还装模作样念念有词。 等到黄牛身边,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轻轻覆盖在牛的眼睛上,巧妙地遮挡了牛的部分视线。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发动了替身【金属製品】。 这个他第三个抽中的替身,並非实体显化型,属於极小型复数替身。 常態下如同无数微小的金属生命体,隱藏於本体体內。 拥有著较为犀利的杀伤力。 其核心能力是通过一种类似磁力操控的效应,精准控制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五到十米范围內的铁元素。 无论是环境中的铁质物品,还是生物体內的铁元素。 隨著无声无息地放出了系统里的替身,清河淼能清晰地“感觉”到。 无数异常活跃的金属生命,瞬间布满了他体內的经脉、血管,与他的精神力紧密相连。 他的感知如同雷达般扩散开来,轻易地“锁定”了眼前这头健壮黄牛体內流淌的、富含铁元素的血液。 清河淼装作出刀的样子虚捅了一下,同时意念操控之下,【金属製品】的能力发动。 直接以自然界的铁元素为原料输送到黄牛体內,在某个瞬间致死的要害部位,瞬间生成了一把纯铁的手术刀。 从目標內部瞬间破坏了关键生理结构,同时持续而快速地抽离该部位周边的铁元素,加剧死亡。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黄牛几乎感受不到痛苦,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生命的气息便已迅速消散。 它四肢一软,悄无声息地、乾净利落地侧倒在地,没有挣扎,没有哀鸣,仿佛只是安静地睡去。 就在黄牛倒地的瞬间,清河淼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 【恭喜您击杀 lv7生物,获得经验值。经过检定:当前等级高於目標,获得经验值减少。】 【恭喜您!经验值已满,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10。】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隨著提示音传遍全身,那是升级带来的细微强化感。 清河淼不动声色地將那柄由牛体內生成的手术刀藏在手下。 趁机丟到一旁普通人看不到张大嘴巴的替身【亚空瘴气】当中。 这才收回手,转身看向那对一直看著的农村夫妇,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完事儿了。” 那对农村夫妇连忙上前看热闹。 只见牛脖子上只有一道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血口子,此刻正汩汩地涌出温热的鲜血,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裊裊白气。 除此之外,牛身上乾乾净净,没有其他伤口,地上也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跡,显得异常安详。 夫妇俩不由得连番惊嘆,脸上堆满了殷勤: “哎呀呀!果然不愧是咱们庙台子屯的『清半仙』!这活儿乾的,太漂亮了!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就是就是!你看这牛,一点罪没遭,走得这么痛快!比往年请的老师傅们宰得还顺当!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淼!” “叔、婶儿,你们太客气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上忙就好。” 清河淼强压下心中查看刚刚升级的期待,挤出客套的笑容,摆了摆手: “这牛走得安稳,也是它的福气,来年肯定保佑您家五穀丰登,六畜兴旺。” 农村夫妇听了更是高兴,连忙將早已包好的报酬塞进了清河淼手里。 第26章 副本 清河淼也不多推辞,道了声谢,坦然接过。 將自家带来的、作为掩饰用的普通屠宰刀用一块染著血污的破布包好,然后便提著刀,快步往家走去。 冬日的寒风颳在脸上有些刺骨,但他的心却有些发热。 这就是他每年过年时期最期待的事情之一。 也是他摸索出的这个“系统”在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为数不多能够稳定的真正打开方式。 打怪升级! 没错,这个系统模仿的本就是源自一款比较传统的网页游戏。 只有做任务和杀戮,才能快速变强。 至於之前为什么不用。 显而易见。 在《一人之下》这个世界观下,不要说大肆杀害生灵了。 就他所居住的这个偏僻乡镇,连个像样的正规屠宰场都没有。 即便有,以他未成年的年纪,人家也绝不会招收。 而过年期间,乡下农村家家户户需要准备大量的肉食,是不可能都等到年根底下现杀现处理的。 那样时间太紧了,也不可能处理得过来。 大部分都是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陆续宰杀、醃製或冷冻储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清河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开始,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只是帮著自家或者关係极近的亲戚家试著处理。 但隨著他年纪渐长,加上他自己有意无意地放出些风声。 说他这位“清半仙”宰杀的牲畜,不仅过程快、牲畜痛苦小,所以肉质会更好吃一点。 这说法里,自然大半是他为了拓展“业务”编造的噱头。 但乡间本就信这些,加上他干活有替身的暗中辅助,確实利落得超乎寻常。 口碑一传十、十传百,竟渐渐传开了。 而且乡野传言嘛,还越传越完善。 说什么因为他“身上带点说法”,被他处理过的肉,据说“怨气”消散得乾净,连带著做出来的菜餚味道都会格外鲜美一些。 什么“他是文曲星下凡,吃了能让孩子学习更好”。 不少人家招待人时,都会以吹嘘桌上的肉食是“清半仙”亲手所宰为荣。 觉得这样来年更能沾上福气,吃得也安心。 这几年每到年前最忙的时候,十里八乡请他上门宰杀年猪牛羊,甚至形成了一种小小的“追捧”风气。 听得清河淼相当无语。 以为这是超凡美食番呢? 要是真有效果,他早就先把自己的属性刷上去了。 当然,清河淼也乐得如此,是来者不拒。 收费比请专业屠夫便宜,干活效率极高,为了积累经验,对於关係近或者家境困难的,甚至经常白帮忙。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去当屠夫的。 一般来说这种工作后续还有剥皮、分肉、褪毛等工序,报酬也会更多一些。 清河淼却只负责击杀这一块,赚些少量报酬当零花钱。 对於他这种读书好的学生,不干后面脏一些的工作,大家也觉得理所应当。 因此,清河淼虽然资质並不突出。 仅靠日常修炼,其实连一年升一级都很难做到。 全靠每年年前这阵子。 零零散散地从一些生物身上获取的经验值作为补充,才勉强维持著平均一年升一级的速度。 这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真正適合自己这个系统的环境,绝非眼下这种和平的国度。 一些制度更加混乱的地方,恐怕更適合系统的发挥。 不过,真让清河淼转生到那样的世界,他也未必乐意。 眼下这样也挺好,各类有各类的活法。 回到自家院子时,太阳高高掛起,家里大人大多都出去忙农活了。 院门敞开著,几只躺在柴垛里取暖的土狗见到小主人回来,亲热地摇著尾巴凑上来蹭腿。 清河淼此刻没心情逗弄它们,只是胡乱地摸了两下,匆匆穿过院子,径直走进了自己和父母居住的那间屋子。 反手关上门,將屋外的寒气与喧囂稍稍隔绝。 他平復了一下因为刚才升级而有些波动的心情,脱鞋上了炕。 “嘶。” 因为家里没有人,炕灶没有续上,导致炕席只有早上的余温,有点凉。 清河淼盘膝坐好,深吸一口气,唤出了唯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 【姓名:清河淼】 【种族:人类】 【等级:10】 【声望:庙台子屯 338/500(小有名气)】 【状態:遗忘、呆板、杀心】 【天赋:万相归元、刺蝟亲和】 【装备:亚空瘴气、制式武王鞭、制式文王鼓】 【替身:辛红辣椒、生存者、金属製品、亚空瘴气】 【副本:待抽取(1次)】 【能力:通用文学(熟练)、通用歷史(熟练)、科学基础(熟练)、表格规划(熟练)、短鞭操使(熟练)、单鼓演奏(熟练)、俚语小调(精通)、白式中医(熟练)】 【功法:帮兵决(精通)文王鼓(熟练)武王鞭(熟练)】 【属性面板】 【破坏力】 25 【速度】 19 【持续力】 27 【射程距离】 12 【精密动作性】 9 目光扫过属性面板。 每升一级,系统会隨机分配5点属性到五项基本属性上,这是他目前提升属性的主要途径之一。 除此之外,再想提高属性。 就得依靠提高功法、能力熟练度带来的强化,或者某些特殊的天材地宝、机缘了。 就像是他属性最高的【破坏力】。 也並不是每次升级属性点,都会恰巧隨机到这上面。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修炼了功法《帮兵决》,和从自家供奉的白仙家那里借来的力量的功劳。 同样的,他的【精密动作性】那么低,也有出马仙这一脉特点的影响。 从仙家那里借来的力量,哪怕是修行比较温顺的白仙家,也是又冷又暴躁。 全力施为的时候,经常会影响他对正常炁的细微操控。 这次的属性点分配依然没什么新意,清河淼接著將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新出现的、微微闪烁的条目上: 【副本:待抽取(1次)】。 这他是知道的。 根据前世游戏的记忆,在那个网页游戏里,玩家每提升10级,就能解锁一个“副本”。 进入副本可以挑战更强的敌人、获取更丰厚的经验。 以及一些只有特定副本里才会出產的装备、技能书等。 只是,在游戏里,副本的顺序自然是固定的,各种攻略早已经成熟。 没想到变成系统之后,“副本”竟然也要像替身一样抽取了。 就是不知道在这个真实的《一人之下》世界里,会以何种形式呈现? 心中带著期待与一丝忐忑,清河淼点击了那个【待抽取】的按钮。 第27章 贫道清淼 眼前的系统面板瞬间出现一个金色的方框,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动漫、游戏虚影像是万花筒般,在其中飞速闪烁、划过。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导致清河淼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几秒钟后,虚影们的旋转速度逐渐减缓。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清晰而极具古风武侠与奇幻色彩的组合图標上。 《画江湖之不良人》。 …… 眼前所见,是一片由破烂不堪的窝棚、胡乱搭盖的草蓆、甚至仅仅是地上挖掘出的、勉强能蜷缩一人的浅坑所勉强构成的……聚居地。 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村落”吧,如果这个词不嫌弃此地过於襤褸的话。 这里毫无规划可言,一切都显得混乱而仓促。 地面泥泞不堪,混杂著不知名的污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的烟火味、粪便发酵的臭气以及一种疾病与绝望交织的腐朽气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呼吸之上。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目光所及,男女老少皆有,却罕见健全的青壮年男性身影。 更多的是形同枯槁、衣衫襤褸如乞丐的人们。 他们或呆坐,或茫然四顾,眼神浑浊如同蒙尘的玻璃珠,里面满载著深入骨髓的飢饿、挥之不去的恐惧,以及一种对一切都已麻木的灰败。 仅仅是行走在这样的环境里,目睹这一切,对清河淼这个两世都来自相对安寧时代的穿越者而言,便是一种对精神承受力的极大考验。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毫无徵兆地,在清河淼的脑海中驀然浮现这样一句话。 他忽然有些佩服起老祖宗来了。 不知道当年那位屈原大大在写这段的时候,是不是就是眼前这种感觉。 相比之下,原本以他的见识,觉得落后、偏僻的他这辈子家的那个乡下。 此刻回想起来,都更像是陶渊明笔下所诞生的成语“世外桃源”了。 “厉害。” 清河淼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联想到两个经典文学典故了。看来【通用文学(熟练)】这个技能,还真不是白给的。” 他不得不让自己这样想,避免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令人不適的场景上。 然而,周围那些目光却如影隨形,同样让他难受。 从清河淼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区域的边缘开始,就有许多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目光中,有很多什么都没有,就这么跟著,让人脊背发凉。 很难说跟比污秽的环境比起来,哪种更让他感到不適。 他深吸一口气,隨即又为吸入的空气內容感到一阵反胃。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最终,他在一个角落停下。那里蜷缩著一个老妇人,怀里紧紧搂著一个瘦小得几乎看不出年龄的孩子。 老妇人衣衫破旧,骨瘦如柴,眼神浑浊而呆滯。 当清河淼停在她身前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试图向后挪动,却似乎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將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 清河淼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家吃剩下的几张大薄饼。 为了方便携带和掩人耳目,已经被他故意撕扯得乱七八糟。 还用一块家里擦桌子淘汰下来的、不算乾净的破布隨意包裹著。 即使他已经努力让饼看不出原样了。 但当那破布被打开后,对面蜷缩的老妇人,那双原本呆滯浑浊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住了清河淼手中的破布包裹。 清河淼不动声色,没有將手中的破布包裹直接递过去。 而是模仿著记忆中古装影视剧里的礼节,单手竖掌於胸前,微微欠身,用儘量平和、礼貌的语气开口问道: “贫道清淼,幼时便隨家师週游天下,近日欲归故里,却不慎在山野之间迷了路径,误入此地。敢问老丈……此地乃是何处地界?如今……又是什么年岁了?” 这几句半文不文的话,已经是尽他所能了。 没错,清河淼知道这里是什么世界。 自从系统面板上抽中了那个名为《画江湖之不良人》的“副本”之后,经过初步摸索。 他发现进入“副本”的形式,竟类似於使用系统出品的替身一样。 只要心念集中,选择系统【副本】栏里的副本,他就能直接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目前看来,这种方式似乎没有严格的次数或时间限制,至少短时间进入如此。 只是会消耗他一定的体力和精神力,感觉比维持替身稍显费力。 但胜在每次使用只是一次性的,完全在承受范围內。 这一发现,让他的“穿越者生涯”画风骤然一变。 从原本局限於《一人之下》世界的“同人流”,瞬间跃升为了可以跨位面活动的“诸天流”! 这简直是个意想不到的巨大保命底牌。 他之前好不容易抽中、视为最后保命手段的替身【亚空瘴气】。 还没来得及遇上危险,用过几次,现在直接就有了一个更好的“逃命手段”。 遇到无法抗衡的危险? 直接心念一动,整个人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躲到另一个世界去! 谁能奈何得了他? 至少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恐怕很难有手段能跨世界追索。 只是,眼前这个开局环境,似乎谈不上友好。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他需要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以及目前剧情发展到了什么时间点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有gps导航、电子地图的现代社会。 外卖骑手在城市都还可能抓瞎迷路,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现代標识的真实古代世界? 他从“副本”入口一出来,直接降落点就是一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完全两眼一抹黑。 別说具体的地理位置了,便是大致的方向都辨別不得。 其实,作为“副本”的初衷,他本是过来“打怪升级”的。 按理说,直接就地取材,遇到什么就杀什么,动手刷经验也未尝不可。 反正像这种原始的林子里,总有些没人要的豺狼虎豹一类的吧?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能想办法找到並跟上这个世界的“主角团”。 就能最大程度发挥出穿越者知道歷史大致走向的优势。 除了经验值以外,还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个世界里更高级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或者独特的修炼法门。 相较起来,比单纯杀怪爆经验值要划算。 正是抱著这份“蹭剧情”的心思,清河淼才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前进。 第28章 饼 凭藉著被炁强化过的脚力,硬生生走了几天,清河淼才终於远远看到了这片人烟。 结果,映入眼帘的还是这幅景象。 但身上自然没有这个时代货幣的他,远远看到这一幕,心念急转。 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瞬间返回了自己的家中,直奔厨房。 这个年代的关外农村家里大多只有家电下乡买的冷柜,没有冰箱。 再加上关外的冬天,家里的人又多,用不上那玩意儿。 所以一些吃剩下的食物,很多直接放在碗柜里。 希望能藉此换一些最基本的情报。 看到清河淼手里的食物,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老妇人眼中希望的光芒一闪即逝。 她抱著怀里气息微弱的孩子,努力组织著语言说道: “道长…您…您是从那大山外头来的?俺们、俺们这儿往东边走,是『梁王』的地,要过淶水。有水、有官道,可不敢去!梁兵凶得很,抓丁、拉去就不见回来,死了的,好多都吊在路边树上、嚇人。 往北,是『刘爷』的地,山里有关卡,生面孔过去要当探子砍头的,脑袋掛竿子上。往西,山更深,老林子,是『吃人谷』!有狼群,好多狼,还有、还有前年败下来的一伙兵,听说、听说都变了山魈鬼了,专吃落单的。就这儿、就这『黄堡』底下,靠著堡墙根儿,还能、还能喘口气。” “至於年岁?” 老妇人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困惑: “俺们这种人,哪记得什么年號皇帝。只记得、只记得是『发大水』淹了俺们村后的第二年。俺男人就是那会儿被抓走的,再没回来。” 啥?啥?这都是啥?! 清河淼听得一阵头大。 他虽然没指望从一个这副模样的底层老妇口中,听到“贞观xx年”或者“天佑xx年”这样清晰的时间点。 但总归想著,对方好歹能说出几个诸如“长安”、“洛阳”、“汴梁”、“益州”这类耳熟能详的贯穿古今著名地点吧? 哪怕说个州郡名字也好啊! 结果呢? “梁王”是谁? “刘爷”又是哪个? “吃人谷”、“黄堡”……这都什么地名? 回去后,度娘地图上能找得著吗? 还有“发大水”。 什么鬼的洪水纪年法。 但看著老妇人那搜肠刮肚来回答问题的样子,清河淼也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只好暂且记下几个关键词,等回去后,再想办法去网吧等地方,查更专业的资料。 看看能不能推断出个大概方位和时间。 他再次单手竖掌,微微欠身,语气依旧保持礼貌: “多谢阿婆指点迷津。” 说完,他不再犹豫,將手中包裹著大饼的破布包裹,轻轻放在老妇人面前相对乾净一点的地面上。 那老妇人见状,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抱著孩子,当即“扑通”一声就朝著清河淼跪了下来。 止不住的磕头,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多谢活菩萨!多谢活菩萨救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清河淼无奈。 怎么看,他都像是在偽装道士吧? 就算成了神仙,也不至於是菩萨吧,都不是一个部门的。 但他自然不会去计较的。 受不起如此大礼,也不忍心继续看到这幅场景。 拿到他想要的信息,清河淼便不再多留。 侧身躲过老妇人的跪拜,最后看了一眼那对蜷缩在破布包裹中的孩子。 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重新朝著来时的山林方向走去。 【金属製品】 很快,他的身影一不留神便消失不见。 清河淼离去,那老妇人颤抖著枯瘦的手,打开了那个破布包,眼中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 然而,就在她准备吃些,再餵给孩子时,斜刺里猛地衝出一道黑影,狠狠地將老妇人撞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同时,她怀里的破布包裹便不翼而飞! 抢到饼的是个同样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男人,得手后,转身就跑。 可他还没等跑远,一道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一只强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隨即猛地发力下压! “噗通!” 一声闷响,抢饼的男人被狠狠地摁倒在地,尘土飞扬,手中的破布包裹也脱手滚落。 不出意外,来人正是去而復返的清河淼。 他又不是什么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 前世的社会经验加上这一世的读书明事,让他对人性,有著清醒的认识。 目睹如此场景,怎么猜不到可能会发生什么? 他刚才根本没走远。 只是利用替身【金属製品】能够操控周围铁元素,一定程度上扭曲光线,以达到类似“光学迷彩”效果的能力。 悄无声息地躲藏在了一边。 不管这个“黄堡”到底处於什么地方,看情形,他未来短时间內恐怕少不得要与这片区域打交道。 与其被动应对可能出现的覬覦和麻烦,正好藉此机会立威,杀鸡儆猴。 方便后续可能的接触或打听消息。 然而,就在清河淼杀心四起,准备再问问情况,就决定是否直接下杀手时。 那被死死摁在地上的抢饼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在最初的惊慌之后,竟没有拼命挣扎或求饶,反而奋力扭过头,朝著旁边一处由倾倒的土墙和几块破木板夹缝形成的狭小空间哀嚎道: “愣著干啥!儿子,吃!快吃下去啊!!” 清河淼顺著他嘶吼的方向望去,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在那骯脏狭小的夹缝里,竟然还蜷缩著一个脸上污跡斑斑,几乎看不清容貌的半大孩子。 此刻正瞪著一双懵懂又惊恐的眼睛,呆呆地看过来,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男人奋力抢来的破布包裹,正滚落在离孩子不远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计划顺利,准备杀人开荤的清河淼,神情不由得一滯。 那摁在抢饼男人后背心口,只需心念一动,便隨时可以发动【金属製品】能力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力道。 事实证明,清河淼遭受的社会毒打还不够。 这东西的下限,永远比没遭受过的人想像的要低。 清河淼这边没有动作,而另一边被撞倒在地的老妇人,此刻也挣扎著爬了起来。 却是面露狠劲,不顾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就要朝那孩子过去。 甚至在过程中,还从路边奋力抓起一块石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地上的饼。 第29章 建观 “够了!” 眼瞅著老妇人就要走过去了,清河淼霎时间清醒,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一声暴喝炸响。 他鬆开了钳制抢饼男人的手,站了起来,环视四周。 看到一双双或麻木、或贪婪、或观望的视线。 心念电转间,清河淼同时放出【辛红辣椒】、【亚空瘴气】两个替身。 《画江湖之不良人》的世界,本质上是一个武侠世界。 虽有內力、轻功、奇门异术,但在精神层面的修行上,有所造诣者凤毛麟角。 能够直接对精神、灵魂进行有效攻击的,更是少之又少。 无一不是剧中的顶尖高手。 因此,他在这个世界里对替身的使用,便能放肆不少。 接著,清河淼面色冷峻,看似隨意地朝著旁边一片空地轻飘飘拍出一掌。 隨著他的命令,【亚空瘴气】那异空间入口的巨口无限张大,將自身完全吞了进去! 形成一个以它自身为中心的球型毁灭空间。 顺著清河淼掌心虚指的方向,无可阻挡地滚动了大约两三米的距离。 同时让【辛红辣椒】在【亚空瘴气】的后面,以极快的速度,沿著z字形轨跡高速跑动! 它那常人无法看见的躯体与地面摩擦,刻意扬起了大量的尘土、碎石和杂物! 於是,在周围那些紧盯著清河淼的人眼中,看到的景象便是: 这位去而復返、手段莫测的年轻“道士”,只是轻飘飘地朝空地挥了一掌。 下一刻,空地之上骤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待那沙尘缓缓落下后,原本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长到两三米的土坑! 周围人何尝见识过这种神鬼莫测的高深功夫,尽皆骇然。 趁著有这等威慑力尚在,清河淼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人,冷声说道: “都待著,等我回来。” 话音一落,他也不管周围人全都听没听到,身形骤然启动! 以最快速度离开了现场。 为此甚至將【辛红辣椒】装备进替身栏,不惜消耗电量,直接强化身体。 “滋啦——!” 细微的电流声在空气中一闪而逝,清河淼的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已躥出老远。 在拐过几个杂物与破烂之后,確认无人能见。 心念一动,选择退出副本。 整个人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家里的后山树上,立刻一路小跑著下山回到家,开始翻箱倒柜。 最终,从清爷那屋翻出了几包老式鸡蛋糕。 又拿起他那个老式蓝色塑料外壳的保温杯,跑到水缸旁,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满满一杯凉水。 这才再次將门掩上,触动系统,选择返回《不良人》副本。 重新出现在刚才消失的拐角处。 清河淼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呼吸。 然后显得游刃有余,以不亚於离开时的速度,几个起落,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疑不定、恐惧更甚的目光。 先是径直弯腰,將地上那些沾了尘土的碎饼捡起,掸了掸灰,递给了那个还瘫坐在地的抢饼男人。 又指了指夹缝里那个仍在瑟瑟发抖的孩子: “给他,你们现在吃。” 接著,他转向一旁手中石头早已掉落的老妇人,將怀里匆匆用作业草纸包著的老式蛋糕直接丟了过去: “你的,吃。就在这里,当著我的面吃。” 说完,他也不嫌地上脏污,就在那替身配合所造成的痕跡边缘不远处,竟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那抢饼的男人和老妇人愣了片刻,隨即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或他想。 男人手忙脚乱地將饼塞给夹缝里的孩子,自己也颤抖著抓起一条往嘴里塞。 老妇人更是哆嗦著撕开草纸,抓起一块便狼吞虎咽起来。 他们果不其然吃得太急,被干硬的食物噎得有些直翻白眼。 清河淼见状,將自己的塑料保温杯拧开盖子,直接递了过去。 因为是屋里的水缸,所以即便是关外的这个季节,也依然没有结冰,不是太凉。 男人和老妇人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接过,轮流小口喝水往下顺,然后又继续拼命吞咽。 整个过程,清河淼就这么静静地盘坐著。 只是每当周围有人蠢蠢欲动的时候,目光才会偶尔抬起,淡漠地朝那个方向瞥上一眼。 他屁股旁边的土坑还留有余威,谁也不想挨上这么一掌。 顿时就熄了心思。 就这样,在清河淼无形的威慑下,男人、孩子和老妇人、婴儿囫圇將所有食物都塞进了肚子,连一点碎屑都没放过。 事儿后,他们恭敬地用双手將空了的保温杯举了回来。 “贫道,清淼。自幼隨家师云游天下,参禪修道,体悟天心。如今奉师命,欲归家静修。” 清河淼站起身,接过保温杯,也不再去看他们的目光,转向四方,声音清朗,以炁努力送出,確保足够多的人能听到: “然路经此地,见此间山川人杰地灵,风水上佳,不失为一处可暂棲身修道之地。沉迷其中,一时失了方向。 既是有缘,贫道有意在此暂留些时日,留下些许微末道统,需一清静简陋之所,以为道观雏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破烂窝棚和麻木面孔,话锋一转: “贫道自幼出家前,乃世家大族,当地名门,家中薄有资財。方才虽已是贫道隨身携带之全部口粮。然钱粮之物,自是不缺。贫道今天捎信一封,翌日便至。 兴建之事,恐需借诸位之力。所以,凡有能打柴伐木者、略通木匠泥瓦手艺者、或愿使力气者,明日还是此地,皆可前来!” 这番话说完,周围原本死寂麻木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喧譁和窃窃私语。 有几个胆大的,似乎想上前搭话。 然而,清河淼却是理都不理,步履从容,拿著保温杯便离开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並未直接离开副本。 而是再次动用了【金属製品】的隱匿能力,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了许久。 半晌,见並未发生想像中更恶劣的典故,方才稍稍放心。 真正退出副本前,清河淼来到了一片更远处荒草丛生的地方,操控替身挖了个浅坑。 將他那个空了的塑料保温杯埋了进去。 毕竟要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 都这幅场景了,难保没有什么恶性传染病。 这个世界人用过的东西,还是不要两个世界乱拿比较好。 反正只是个最老式的单层塑料杯,连不锈钢、夹层都不是,不值什么钱。 第30章 杀心 做完这一切,清河淼再次用【金属製品】隱去了身形,真正心念一动,脱离了《不良人》世界。 “啊啊啊啊——!” 回到自家屋里,確认屋子里没有人,现出身形,刚一屁股坐到熟悉的半温炕上。 之前压下的紧张、不適、破绽百出的尷尬种种情绪,瞬间爆发。 清河淼抱著脑袋扑倒在炕上,把脸贴在炕席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来回滚动。 砖石筑成的硬邦邦炕席表面硌得他生疼。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等这股心情稍稍平復,他就保持这个姿势,一脸鬱闷地打开系统。 径直看向状態栏,目光落在了那个这辈子才养出来的词条上: 【杀心】 【因长期压抑获取经验的杀戮渴望,面对可轻易获取经验的目標时,容易產生漠视生命、倾向於以最效率方式解决的潜在心態。对战斗与收割存在潜意识的期待与衝动。】 只要“打怪”就能升级,就能变强,甚至……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触及长生。 这对任何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难以抗拒的诱惑。 怕不是连神仙都忍不住。 君不见,连那种杀人提升修为的魔功都能引诱不知多少人,更遑论是这种好事。 清河淼上辈子也不过是虚活30多岁的社畜,能有什么自制力? 所以,当他確认“打怪升级”是系统正確打开方式后,看待其他生物的视角,自然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拿著锤子,看谁都像钉子。 有了系统以后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起来,看身边的一切都像是npc。 对於清河淼来说,这些人在原本的身份以外,都多了一个“经验包”的標籤。 没有什么是不能杀的。 也就是他死过了一次,有了经验,看开了许多。 对这辈子的人生掌控富余了不少,不著急儘快提升修为,这才没有主动出去惹事。 但他也一直渴望著有能够畅快地获取经验,提升等级的施展机会, 自然就长期出现了【杀心】这个状態。 可当机会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竟然因为种种情感的牵扯,可耻地迟疑了。 进入副本本来应该是为了“战斗,爽”的! 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 如果是放到前世,为了自身的利益,清河淼又不是没有做过一些损人利己事情。 那时的他心安理得。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是被欺压、被剥削中的一环。 不伤害別人,可能就要吃亏。 所以,伤害別人是大环境的错,跟他的意愿没关係。 可如今情况一顛倒,首次变成了他有权力选择是否分饼给別人。 就搞得他有点不会做人了。 居然会犹豫。 “真是羡慕那些能毅然决然当反派的人啊……” 清河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当个那种纯粹宏大目標、坚持不懈意志的反派,也是需要天赋的。 而看来,他恰恰没有。 最可怜他自己这种,连想当坏人都帮不成的人。 “唉……” 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 清河淼决定先算了,暂时不去找主角团。 那个连罡子都扶不起的李星云,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就在出生点附近练练级吧。 反正那等乱世,匪盗、溃兵、野兽总是不会缺的。 杀什么不是杀! 正当清河淼调整心態,重新规划“副本”利用策略时,外屋传来了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 “你这撅著个屁股趴炕上是干嘛呢?放假了就知道窝著!” 清母习惯性地数落传了进来,身上还穿著干活时的破衣: “这都啥时候了,也不知道把炕烧上?屋里都快跟冰窖似的了!” 此时关外的冬日,室內若无持续热源,温度下降极快。 炉膛里的火早已衰弱,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屋內的暖意正在迅速流失,很快会开始慢慢的待不了人。 清河淼收回那个略显颓废的姿势,翻身瘫在炕上,面朝屋顶,有气无力地隨口应付道: “感觉自己功德无量,境界有所突破。太累了,不想动弹。” “你就懒吧你!还功德无量?我看你是睡懵了!” 清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上埋怨著,手上却没停,转身出去抱柴火,准备重新生火烧炕,顺便做晚饭。 不一会儿,清父也回来了,带著一身室外的冷气和淡淡的菸草味。 厨房里很快传来清母收拾锅碗瓢盆、准备做饭的响动。 又过了一会儿,清父略带疑惑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哎?你们谁看见柜子里那几张大饼了吗?我记得还剩下来著?” 清河淼在里屋听见,眨了眨眼睛,隨口高声应付道: “哦,我吃了。境界有所突破,感觉饿了,就找出来吃了。还有我爷那屋的老蛋糕。 对了,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直接吃冷掉的东西,胃迟早会受不了。” 说完,他也不继续瘫著,麻利地翻身下炕,穿上棉鞋,走出屋子,开始主动帮忙干活。 到饭点了,不仅人要吃饭,家里养的牲畜也得餵。 农村人吃饭前,往往得先伺候好这些。 一些特別脏累的活儿,父母向来不捨得让清河淼这个儿子乾的,怕他回头在学校里被人嫌弃。 但像劈柴、或者拎著沉重的水桶给牲畜加水、推车运饲料一类的纯体力活。 对於身具修为的清河淼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 能让他们轻鬆轻鬆。 所以穿越一回,相较於十几年后,他的生活质量是下降了的。 如今更是能进入五代十国时期的副本,可以说是越活越回去了。 “行吧,吃了就吃了,下回赶集我再去买点回来。” 清母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正搬著一大盆准备清洗的蔬菜穿过中堂: “一天天的修行,也没见你真练出个啥神通来,不能飞又不能吃的。有那精力,还不如多看看书,爭取考个好大学。” 这就是老一辈普通父母与子女之间典型的对话模式。 总是下意识带上点不开心的否定。 “是吗?我看您出去炫耀的时候,不也挺开心的吗?” 读过两世书、见识更广的清河淼,对此早已洞悉,也不生气,一边干活,一边传授人生经验道: “还有,我都提醒您多少回了。这个世界上懂修行、有本事的不止我一个,国家对我们这种『异人』自有专门的法度。 表现得太扎眼、影响太大,容易引起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您是不是依然管不住那张嘴。” 第31章 粮食 “去!我生你还生出错来了。” 面对清河淼的反驳,清母大声懟了回去。 没有任何人是傻的,正常人都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但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没有后果,自然是该不承认就不承认。 这种事情只是错的,却並不致命,清河淼也没有真计较。 就这样,一家人长期居住在一起,难免马勺碰锅沿,在爭吵声中空气瀰漫著柴火燃烧的烟味。 等两个老人也陆续从外面回来,眾人便开始吃饭。 …… 好像任何时代的油粮店里。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混杂著穀物粉尘、油脂和陈年木柜特有的油腻腻的味道。 清河淼家小镇上的也不例外。 柜檯和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米麵袋子,还摆著一个称牲口的大机械秤。 店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 別看干这种店铺通常又脏又乱。 但这年头就能开油粮店的,都不怎么简单。 见清河淼进来,连忙热情地迎上来,问清楚是来买粮食,於是指著一排袋装米介绍道: “小兄弟,买米啊?看看这个牌子,新到的,口感好,煮出来留香!” 可能是看清河淼年轻,上来就有点糊弄人了。 关外的大米在全国本就排得上號。 本地人吃的话,基本上在周边產地选就可以,口感稳定,吃得惯。 而奔著外地的牌子去的话,不仅偏贵,还属於开盲盒。 基本上吃力不討好。 清河淼更是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老板,有没有散装的米?不要这种袋子的。” “散装的?有啊!” 老板立刻转向店铺里侧,那里堆著几个敞开口的巨大麻布袋,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 “喏,这些就是,都是新米。不过价钱跟那种袋装的差不多,便宜不了多少。” 清河淼一听,眉头微蹙,看都没看,继续张口问道: “有没有再便宜些的?” 老板挠了挠头,在店里转了两圈,很快拍了拍另一个角落里的麻袋: “这个,早秈米,比刚才那个便宜不少。出饭率高,也经放,大食堂、工地或者家里人口多、图实惠的,好多都买这个。就是吃起来口感没那么细腻,有点糙。” 清河淼走近看了看价钱,默默计算了一番,还是有些犹豫: “除此之外呢? 老板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犹豫了一下,踢了踢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 “那就只有这个了,玉米粉,磨好的。这个最便宜,顶饱,就是吃久了烧心,得配著別的。” 清河淼的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確认再没有標价更低的粮食了。 “算了。” 他嘆了口气,指向那袋早秈米: “老板,还是给我来散装的早秈米吧。不要用那种薄塑胶袋子装,”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著的一些空麻袋: “你那种旧麻袋还有没有?给我用那种装。对了,这种麻袋要是繫紧了,埋到土里头一段时间,里面的粮食不会坏吧?” 玉米粉虽然便宜,但想要做成能直接下口的食物,还需要额外的加工。 那个世界未必有这个条件,这次先不考虑。 而且即便是玉米粉,人口一多,长期开销也还是太贵。 明明两辈子都是底层人家的孩子,结果还是少了些经验。 下次得直接去菜店看看土豆、红薯之类的粗粮了。 “瞧您这话说的,放地窖里当然没问题,袋子记得扎紧点。” 老板被他问得一愣,顿了顿,接著计算道: “你要五袋是吧?这样,加一点运费,我给你送到家,省得你自己扛。” 方圆几个乡就这一片镇子,各个屯子的路店里的人都熟。 “行,那你给我送到庙台子屯,屯子有座小庙的后山你知道吧?就送到山下,放地上就行。不过我问的是埋土里行不行。” 考虑到一个人扛著五大麻袋从镇上一路走回去,確实太显眼了,他还是选择了加钱。 清河淼有些心疼的数出钞票付帐。 还好,这个年代的钱是真值钱,米价却也相对后世来说还算便宜。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粮店里,大部分本就是为解决温饱而推广的种类,价格就更加便宜。 但全靠他手里这点钱,绝对是支撑不住的。 他也绝对不会全靠自己付出,任由別人拖垮自己。 得想办法开源节流了。 清河淼倒不是没想过买点儿麩糠什么的。 那玩意是真便宜。 可隨著时代潮流的发展,上个时代的粮店也许有,这几年的粮店却逐渐不再销售了。 要等更晚一些,健康饮食兴起的时候,才会再次普遍出现。 现在想买,估计得去隔壁饲料店。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关外,麩糠相对来说並不常见。 米糠倒是有可能。 可这东西未来只会越来越贵,甚至某些时间內跟真正的大米不相上下。 还是不要折腾了。 “你这是……” 老板接过钱,数了数,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 这种送货地址,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 清河淼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故意神秘兮兮地说: “哦,没事,老板,我是出马弟子。这粮食是给我家老仙儿备的,有点特別的用处。” 说完,他也不详细解释,任由对方去发挥想像。 果不其然,老板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哎呀!您是庙台子屯那位『清半仙儿』吧?听说过听说过!瞧我这眼神!行行行,您放心,保证给您送到地方,放得妥妥噹噹!” 乡间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本就半信半疑且抱有敬意。 老板瞬间觉得这古怪要求合理了起来,態度都越发客气了几分。 见解释通了,清河淼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油粮店。 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镇上的另一条街的超市中。 在里面转了一圈,最终批发了整整一箱最便宜的袋装咸菜。 付了钱后,他便抱著箱子,坐上了油粮店里平常用来送货的那辆有些破旧的三轮车。 伴隨著“突突突”的发动机噪音和一路顛簸,踏上了回村的路。 便是他有修为在身,白天的寒风依旧吹得如刀般刮脸。 三轮车冒著黑烟,穿过乡镇稀疏的街道,驶入乡间土路。 “就这儿下吧,师傅,麻烦你了。” 清河淼跳下车,对司机说道。 他没有直接往自家所在的方向走,而是指挥著司机,从村口拐上了另外一边道路。 通过另一边的小山,山连著山,一路绕过了他家所在的那片区域,最终抵达了后山一处坡地。 这里与村子在山的两面,平时罕有人,只有些放羊人或拾柴者偶尔会来。 第32章 黄家堡 司机虽有疑惑,但他身为店员,只管送货卸货,也不多问。 麻利地將五袋米从车上卸下,堆放在空地上。 这天寒地冻的也不好久留,司机发动三轮车,沿著原路“突突突”地离开。 等三轮车的影子消失在山道拐角,直到发动机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清河淼搓了搓手,这才行动起来。 这年头关外的野外是真冷啊! 有修为竟然也扛不住。 他先將米袋和咸菜箱往更隱蔽的路两边拖拖,简单做了些遮掩。 做完这些,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窥视,心念一动,身形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画江湖之不良人》的副本。 自从抽中副本那天开始,为了有充足的时间探索副本,他早已经跟父母找好了藉口。 说趁著寒假,这两天要经常上山练功。 父母对他修炼之事已经习惯。 更何况在农村,便是正常孩子,放假了也经常满山头跑,也就由他去了。 眼前景物变换,那股更加原始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清河淼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大摇大摆地朝著记忆中的那个聚居点走去。 他刚一出现在聚居地边缘,立刻引起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这次还没等他走到上次留下的长坑附近开始所谓的“招工”,就有人主动迎了上来。 来者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衣著虽也朴素但相对整齐乾净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著两个体格壮实的汉子。 一看就不是周围这些吃不饱饭的人。 “这位道长,请了。” 这中年男人走到距离清河淼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主动抱拳拱手,姿態客气: “在下黄六,在黄家堡內忝为管事。听闻道长前几日显圣,更有意在此地兴建道观,留下道统,我家主人闻之,特命在下前来问候。若道长不弃,可否借一步说话?” 清河淼心中一动,知道是本地势力找上门来了。 对此,他是有所预料的。 甚至可以说,之前故意搞出那么大动静,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引出这类人物。 以便更好地了解情况。 他面上不动声色,不冷不热地应道: “既是本地管事相邀,贫道自然无有不从。请。” 说是“借一步说话”,两人其实也真没走太远,不过两三步,就在旁边一堵半塌的土墙根下站定。 黄六带来的两名壮汉往外一站,算是隔绝了起来。 黄六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客气笑容,率先开口试探: “不知道长仙乡何处,师承何派?又是从何方宝地云游至此?” 上来依然是在探清河淼的根脚来歷。 清河淼酝酿了一下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但却没打算这么老实的如实相告,神色淡然地开了个玩笑: “山野之人,师承无名小派,不值一提。至於从何处来,自是从来处来。” 黄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回答,这近乎是打机锋、敷衍了事了。 但他是处理此类事务的老手,也是有所预料,迅速调整好心態,笑容重新变得自然: “道长好机锋,在下实在愚钝了。那不知道长欲往何处去?” “自往去处去。” 见对方如捧哏一般,竟然真的上鉤,清河淼似笑非笑接了一句。 “呵呵,道长果然非是俗世中人。” 黄六乾笑两声,知道对方警惕心重,不愿透露实底,这也实属寻常。 不过他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於是,不再纠结来歷,转而切入正题: “听闻道长有意在此地兴建道观,留下道统,此乃善举。不知道长欲建观占地几何?观內所需人员又有多少?可需招募道士、火工道人、杂役等?” 这就涉及到清河淼的知识盲区了。 鬼知道唐代的一个正规的古代道观有哪些配置? 需要多少正规人员? 他一个出马仙的少堂主,便是自家也只不过是拥有三口人,师傅、他、老仙儿的小堂口。 让他自立门户,搞一个堂口,都搞不明白呢! 更何况干人家道士的活。 这时候就不能对方问什么就答什么了,清河淼开始反问道: “此事与足下何干?莫非此山,皆归足下管辖?足下是何人?可有朝廷册封的一官半职在此?” “道长言重了。此地自然非在下所有。不过,我家主人在本地薄有根基,与县中诸位老爷也素有往来,说得上几句话。” 黄六被问得一滯,隨即笑道: “若是道长真有意在此落脚清修,日后大家便是邻居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若是道长在选址、物料、人手,或是……与官府往来文书等方面有什么需要,互相之间照应一二,行个方便,岂不美哉?” 果不其然是地头蛇。 这就不能不给面子了。 不然人家总会怀疑你是抢地盘来的。 清河淼听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老三样嘛。 他沉吟片刻,决定先吃霸王餐,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贫道所求不过一清静简陋之所,能遮风避雨,供奉三清即可。观內人员配置,依循常例便可。” 黄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可掬,连忙再次拱手: “道长既有此出世修行、不慕繁华之心,实在令在下佩服!不过,道长若真有意寻一处清幽之地静修,在下倒恰好想起一处所在,距离此地不远,或可使道长省去许多选址的麻烦,不如移步,亲自前往一观?” 他说完,稍作停顿,目光不著痕跡地观察著清河淼的反应。 清河淼將【亚空瘴气】装备进替身栏,又做好隨时退出副本的准备后,云淡风轻地微微頷首: “愿闻其详。” 去自然要去。 无论来者是善还是不善,对於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贫道……呸!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见清河淼並未拒绝,黄六脸上笑容更盛,转身朝旁边招了招手。 立刻有人牵著两头毛驴从窝棚后绕了出来。 毛驴身强体健,看上去还算温顺。 “道长。” 黄六客气地邀请: “山路难行,请上坐骑代步。” 清河淼瞥了一眼那毛驴,摇了摇头: “不必,贫道走南闯北惯了,脚力尚可,此物反倒迟缓。” 作为两辈子的现代人,他哪里会骑这个? 况且,即使不装备【辛红辣椒】。 仅凭他现在练炁程度,脚力也確实远胜常人,走个山路不在话下。 第33章 歪瓜道人 黄六见状也不强求,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隨即便吩咐手下將毛驴牵回,只留一头。 一行人以黄六和清河淼为首,两名壮汉殿后,开始离开那片腌臢地,朝著西边的山林走去。 山路崎嶇,枯枝败叶满地,不时有倒伏的树木或裸露的怪石拦住去路。 但对於清河淼和黄六带来的壮汉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障碍。 清河淼步履轻盈,气息悠长,显得颇为从容。 “道长,从此处往西,不出十里地,这片山的南麓向阳坡上,有一处前朝留下的佛寺旧址,本地人都叫它『老僧岩』。” 黄六一边在驴上被顛得呼吸短促,一边继续找机会攀谈解释,试图拉近距离: “据说是北朝时香火,后来我朝又兴盛过一段时间,可这战乱一来,就还荒废了。虽然殿宇有些残破,年久失修。 但主体墙基、石台都还坚固,位置也好,背山面水,风水上佳,旁边还有一眼清泉溪水流过。只要稍加修葺整理,便是一处绝佳的清净道场。” 眾人沿著山路攀爬,並未走太远,堪堪绕过第一个山头,眼前便豁然开朗。 从侧方望去,南麓的山坡相对平缓,一片枯黄萧瑟之中,果然能看到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 那確实像是一座曾经的庙宇。 几段高低不齐、爬满枯藤苔蘚的石砌墙基顽强地矗立著,勾勒出大概的院落范围。 中央位置,还能看到一个明显是殿堂基座的石台,上面散落著巨大的、雕刻著模糊莲纹的柱础石。 角落里,半截倾倒的石碑半埋在土里。 四周枯草蔓生,几乎將废墟淹没。 便是那条黄六提到的细小溪流,若不是故意去找,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清河淼只觉得放眼望去。 遍地枯草碎石,连个平整乾净的落脚地都难找。 这景象,与其说是“稍加修葺便能用的道场”,不如说是一片需要大力清理和重建的荒地。 可能还不如重新找个地方再建一个划算。 不过,倒是正合他心意。 施捨是不可能施捨得了,这辈子成仙做神之前是不可能施捨的了。 別看之前见到的那群人可怜。 可越是如此,被环境消磨完人性后,就只剩兽性了。 有一点生存下去的机会,就会变成温顺的绵羊。 同样,没有力量,被他们窥见一点破绽,那他们就是最凶猛的豺狼虎豹。 这乱世跟他们无关,不怪他们。 但这天下也不是他霍霍的啊! 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李唐的天下,是绝对不要指望著清河淼来当这个怨种的。 正主李星云,这时候说不定还跟自家漂亮师妹,在风景秀丽的青城山悠哉悠哉练郎情妾意剑呢! 还跟白娘子是老乡,真是特么越想越气。 “嗯,此地虽显荒芜,倒也清静,尚可。那就定在这里吧。” 事已至此,清河淼顺著话头,点了点头说道。 隨即转向黄六,问起实际事务: “我欲定此为道场,不知需向何人购置地契?又需向哪处官府衙门报备?” “道长多虑了!此地乃是无主荒废之地,废弃不知多少年了,早就无人问津。根本无需购置,也无人可卖。” 黄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態度有些殷勤: “官府那边嘛……这穷乡僻壤,只要不是闹出太大动静,谁管这山旮旯里多了个道观还是少了片瓦? 道长若真看中此地,我黄家愿尽些绵薄之力,可出些人手、物料,协助道长,也算结个善缘,如何?” 此时自然不能坠了声势。 清河淼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些许人力物力的耗费而已,贫道自能应付,不劳贵府破费。” 黄六立刻顺杆爬,装作好奇地问道: “道长法力通玄,自是不凡。不知……这道观若建起来,该取个什么名號?也好让远近知晓。” 取名? 清河淼愣了一下,这他本来打算先建了再说的。 毕竟在天涯键过政的都知道,賑灾绝对不能干发粮食。 还需要一定的组织度,让他们动起来。 以工代賑,可以少很多麻烦。 清河淼现场想了想,一个印象深刻的名字在脑海里第一个浮现。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那半截残存的廊柱,沾了一手的灰尘,隨口道: “是叫『风灵月影观』。” 黄六目光扫过四周,寒风掠过枯草,远处山影朦朧,想来夜晚月光必也会洒在这片废墟上…… “风、灵、月、影……有风有灵,有月有影,好名字!意境深远!” 他立刻抚掌称讚,顺势试探道: “能取出如此雅致脱俗之名,想必尊师定是位学究天人、道法精深的高功大德,不知名讳?” 清河淼知道,是该露点东西出来了。 “家师啊……也就是一俗人,道號歪瓜道人。 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是仗著腿脚利索,去的地方多了些,见识杂了点罢了。” 对不起了,柴师傅。 他脸上露出一点似是回忆的表情,面带笑意地说道: “你看我这身行头,便是跟著师傅去往契丹那边时置办的。那边实在是苦寒之地。与师傅分別得匆忙,回来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边说著,边扯了扯他身上那件特意选了深色、款式最简洁,但依然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棉袄。 “哦——!原来如此!” 黄六恍然大悟般拉长了音调,藉机多看了清河淼衣服几眼。 似乎接受了他这套说辞。 紧接著好心来问: “道长既然是从契丹那边回来的,想必一路艰难。那未曾遇到过『刘爷』兵马吗?那边近来可不太平。” “刘爷”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清河淼若有所思,面上依旧顺著之前的思路答了下来: “刘爷的兵马?许是贫道孤身一人,身无长物,所以刻意避开了官道大路,专拣那人跡罕至的小径山林行走,未曾遇上吧。” “道爷洪福齐天。” 黄六顺著清河淼的话头附和了一句,心中不知转著什么念头。 接著,清河淼便不再耽搁,开始了他的招工。 重新回到了昨天用【亚空瘴气】製造出的痕跡附近,清了清嗓子道: “贫道於西边山中寻得一处清修之地,需人手清理修葺。今日招工,规矩如下:凡身强力壮、能出力干活者,干满一日,可得糙米一升!一日两餐,由贫道负责,米粥、咸菜。” 第34章 穿越五代十国当工头 清河淼的工价,是他特意去网吧查过资料后定下的。 在唐朝相对稳定的时期,这个日酬绝对低於普通力工的工资。 且常有货幣支付。 但这里是五代十国,他又不是真的来干工地的。 这个价格,对於快要饿死的人来说,已经能够勉强活下去了。 至於那些想赚钱的,还是不要来了。 正好筛掉。 毕竟这辈子他暂时只有十四岁,受此生父母的恩惠。 在不打算脱离家庭的情况下,受到的限制相当的严重。 他一个人也没多少余粮了。 围观的灾民们闻言则先是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能活命就是好事。 但他们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清河淼身旁,跟回来的黄六。 清河淼有些尷尬,也顺势面无表情看向了黄六。 “都看老子作甚?!你们这群腌臢货,落了难,饿得眼珠子发绿,不就想討口吃的、有条活路吗?” 黄六心中念头急转,一副跟自己无关的样子,朝著灾民们大声呵斥道: “如今道爷大发慈悲,给你们指了明路,还不赶紧磕头谢恩,等著饿死变路倒尸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说,他这一嗓子后,便有人迟疑著率先迈出了脚步。 紧接著,更多人像是被被传染,朝清河淼所在的位置涌了过来。 短短片刻,清河淼身前便已黑压压地蜂拥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嘈杂混乱。 场面有些小失控,还在有人不停地往前挤。 看到这一幕,黄六也不继续说话,就那么搁旁边儿站著。 想看看清河淼的反应,再適时出面帮忙。 谁料,只见清河淼面色一沉,右足轻轻一跺地面! “刷!” 一声简单的闷响,就在他脚下泥土碎石凭空炸起,一个碗口大小、深达尺许的圆坑瞬间出现! 这一手,虽然没有昨天那个长条坑震撼,但胜在举重若轻、精准无比。 再次提醒了眾人眼前这位“道爷”绝非寻常。 紧接著,清河淼脾气也不好了起来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排队!想领工、吃粮的,一个人接一个人排好队!乱挤乱抢者,滚到后面去!” 凡是有人试图往前挤,或者装聋作哑想混在前面的,他只目光冷冷一扫,都被他赶到了队伍末尾。 不少人確实老实了下来,拖家带口,老人孩子也眼巴巴地跟著。 初步稳住场面后,清河淼从怀里掏出个特意挑选的草稿本。 是上个时代,纸张粗糙发黄的那种。 连学校里都不用了,只在乡下村里的小卖部有卖。 又摸出一支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奇怪硬笔的铅笔。 他翻到空白页,开始挨个询问排队者的姓名。 “叫什么名字?” “赵……赵有福……” “年龄?” “三……三十。” “家中还有谁?” “就俺一个了……” 他问得简单,飞快地在草稿本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和简单备註。 每登记完一个人,他便將那一页纸从本子上故意不整齐地撕下一半,递给对方: “拿好,晚上凭此领米。” 这原始粗糙的“工牌”制度,虽然简陋,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正式和有约束力,让那些饥民慎之又慎地收了起来。 登记了约莫二三十人,清河淼终於暂时完事儿了,转头对黄六说道: “黄管事,有件事儿劳烦你一下。能否帮忙先將这些人带上山,那破庙处等候。贫道还有些事儿,稍后便到。” 黄六目睹了清河淼这一连串有章法的操作,神色不由得郑重了起来。 他佩服的拱拱手: “道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在下身上。” 说罢,他转身面向那二三十个被选中的人,脸上笑容收起,言辞严厉地呵斥指挥起来,动輒打骂。 但別说,效率极高。 那些灾民在他面前比在清河淼面前更加驯服。 一群人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乖乖地跟著黄六和他手下的壮汉,朝著西边山上的破庙方向迤邐而去。 清河淼则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所有替身都放出去,在周围快速侦察了一圈,確认没有尾巴或异常。 这才心念一动,返回了自己世界。 他弯一下身子,径直凭藉练炁后的身手,一手一袋,將近百斤的米袋扛上肩头,再次进入副本,朝著破庙方向快步赶去。 跑了两步,觉得自己有些蠢。 復又把米送了回去,自己一人来到了破庙山下,才又將米取过来。 当清河淼扛著米袋出现在破庙前的空地上时。 黄六已经將那群灾民整顿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等在废墟边缘等著了。 当清河淼扛著鼓囊囊的大袋子出现,所有人隱约猜到了什么。 等到清河淼也不废话,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將袋子放下,聚炁於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 白花花的大米便露了出来。 顿时所有人眼睛都直了,空气都为之一滯,逐渐瀰漫开一股难以抑制的粗重呼吸声。 就连一旁抱臂旁观的黄六,喉咙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看向那米袋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大米! 白花花的大米! 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这不仅仅是食物,是硬通货,更是赤裸裸的人命! 清河淼对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米,就在这里。” 他隨意地一脚踩在那袋完好的米袋上,似笑非笑地环视著眼前这些饥民: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把这破庙范围內,所有的杂草、碎石、朽木、垃圾,全都给我清理乾净!我就在旁边看著你们干! 两餐在这里吃,等到晚上收工,拿著纸条,过来核对,取米。两不相欠,童叟无欺!诸位可以开始干。” 有米的刺激,有武力的威慑,没有人会质疑。 求生的欲望和对粮食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几乎在清河淼话音落下的同时,人群便轰然行动起来。 爭先恐后地冲向废墟各处,开始努力展示自己,生怕慢了半步,那白花花的大米就与自己无缘。 破庙前,顿时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清河淼则在远处,避开大部分扬尘,找了块相对乾净大石头坐下。 也不去看那些干活的人,闭目养神,放出替身警戒后,盘起双腿,运转起《帮兵决》,开始搬运体內周天修炼。 期间,黄六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清河淼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管他。 只是暗自在心中思忖: “也不知道这些本地势力信了多少……” 第35章 老祖宗的智慧 “你觉得,他说的有多少可信?” 与被刚刚命名为“风灵月影观”的破庙,隔著一片难民聚居地和几道山樑的另一处半山腰上。 坐落著一座依山势而建的黄家堡內。 堡內一处僻静的演武场上,一名约莫二十五六至三十岁间的男子,正身著便於活动的皮绒猎装,身形精悍结实,猿臂蜂腰。 他稳稳地张著一把硬弓,目光锐利如鹰隼,正瞄准远处五十步外的箭靶,对著身后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来復命的黄六,垂手站在男子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闻言沉吟了片刻,伸出了三根手指。 “只有三成可信?” 射箭男子余光看到,咧嘴一笑,似乎觉得有趣,但手中弓弦却纹丝未动: “那看来是个冒牌货无疑了。” “五郎说笑了。” 黄六也笑了笑,解释道: “老朽只是说,此人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其中可能只有三成是真的。但这並不说明这个人的东西是假的。” 他顿了顿,开始条分缕析,展现出老练的能力: “口音古怪,不似中土地方官话,很是奇特。不会骑马,这不像常年行走的江湖人士。对道观规制、人员配置一窍不通。 谈吐虽然直白,但其中的文采却是掩饰不住的。说明应该受过相当的教育。” 最重要的是,他仔细观察过。 清河淼双手皮肤细腻,一点干粗活或常年练功夫形成的老茧都没有,甚至比不少女人的皮肤还要滑嫩不少。 要么是养尊处优,要么就是修炼的內家功夫极其高明。 更有可能是两者皆有。 这说不是哪家的子弟,也绝对是哪家的子弟了。 “还有他对粮食的態度。” 提到粮食,黄六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老朽特意观察过那米,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下等米,数量也不算多。但他那种不把米当米的態度,著实嚇人。绝对是个吃过见过的主。 另外,他接人待物时,显得有些生硬,不太擅长与人寒暄客套,像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但管人管事、立规矩时,却又颇有章法。这些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能装出来的。” 术业有专攻。 不要拿自己的见识挑战別人的饭碗。 黄六这类人,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这些是其看家本领。 简单的接触下,清河淼身上许多不符合这个时代常理的事物或许可以唬住他。 但一些流露在外,可以理解的细节,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比如可能是穿越者的通病,清河淼的確只比较擅长跟上辈子已知的角色打交道。 “哦?” 黄五郎听完这番详尽的分析,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缓缓將已经拉满的弓弦放鬆,但没有放下弓箭,而是转过身,认真地看著黄六: “依六叔你看,他究竟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黄六皱著眉头,缓缓摇头: “看不懂,真的有些看不懂。” 他仔细斟酌著词句: “他可能真有某个道士为师,但他本身,绝非一个纯粹的道士。他可能真的见识过、甚至能调集庞大的粮食,但就目前来看,他手头似乎又比较拮据。甚至於他的道號都可能是假的,目的也根本不是建什么道观。” 顿了顿,黄六琢磨点味儿出来了,说出一个判断: “感觉……倒像是个出身不凡、从小没怎么吃过苦的小少爷,跑出来了。见不得人间疾苦。” “那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黄五郎追问道。 “没有。老朽回来后特意问过了这几天把守附近几处山口的儿郎们,都说从未见过。” 黄六摇摇头: “如此显眼的奇装异服,说没见过,应当就是真的没见过了。恐怕真如他所说的,走荒山野岭小径过来的。” “那就先这样吧。” 黄五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派人关注著点,多走动走动,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真的是只想当个清净道士,那就先由著他。回头修书一封,让父亲在县里也打听一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以极其流畅、近乎本能的动作,重新搭箭上弦,目光再次锁定远处的靶心。 “別忘了。回头以我的名义,送份礼物过去。” 黄五郎的手指稳稳扣住弓弦,嘱咐道: “无论如何,礼数不可废。就当是恭贺乔迁,邻里之谊。此等透著不凡的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虽然尚不清楚此人的到来,是福是祸。 但至少目前为止,双方在本地的生態位上並没有直接衝突。 黄五郎他们是典型的乱世地方豪强,依山筑堡,掌控一方。 而清河淼,至少表面上,宣称的仅仅是想建个道观,不涉及其他。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两种人的存在通常是可以互相依存的,双方相安无事。 这属於是数百年积累下来的传统智慧了。 黄五郎一边说著,一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只听“嘣”的一声轻响,弓弦震动。 离弦之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夺”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远处箭靶的红心之上,箭羽犹自微微颤动。 “好!” 黄六在一旁喝彩道。 …… 关外的隆冬,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界限。 当某一天,寒风裹挟著冰雪的威力累积到某个临界点之后,户外便彻底成了禁区,呵气成冰,滴水成凌。 若非必要,绝无人愿意在外面多待哪怕一刻钟。 幸好,关外的民居有火炕。 当灶坑里填入足够多的煤块后,火焰舔舐著炕洞,热量透过厚厚的土坯或砖石炕面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將整个炕烧得滚烫。 热气再通过炕沿、暖气的传导,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暖意融融,与外界的酷寒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尤其是那炕面,穿著袜子踩上去,站久了甚至还会烫脚。 清河淼此刻就站在自家烧得热乎乎的炕上,面朝著一面墙壁。 能感到两股灼热的气流顺著脚底板直往上涌。 上一代人的室內装饰,远没有后世那么花哨繁复。 墙壁上最常见的,通常是各种寓意的胖娃娃、印刷粗糙的山水画一类的。 再就是某些伟人头像或宣传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颇为实用的装饰尺寸往往很大的巨幅华夏地图。 清河淼家的墙壁上,就掛著这么一幅。 约有两米长,一米多宽,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略有磨损。 但印刷还算清晰。 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识著各省的轮廓、主要城市、山脉河流,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地名。 第36章 地理位置 这种地图在更早些年头,家里有人需要出远门时,甚至可以提前对照著路线。 能派上些用场。 在那个时代,算是一种兼具装饰和实用意义的物件。 而知道未来电子地图会发展到何等便捷程度的清河淼,平时对这幅老地图自然没什么兴趣。 顶多觉得別看这东西现在过时了。 但要是再保留个七八年,可以拍成短视频,发到网上。 说不定反而又具备了些纪念意义了。 但现在他却在特別认真的看。 手里拿著上初中后,老师要求购买的硬皮黑色笔记本,翻到最后面的几页。 那上面,是他之前抽空去镇上网吧时。 根据掌握的信息,查找到並抄录下来的资料。 至於他现在未成年怎么上的网。 那別管。 在这个时代只是寻常事。 只能说,未来制度往健全发展的还是不错。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鸡头的位置开始,顺著鸡脖一路向下。 掠过广袤的平原和交错的山脉標识,最终,指尖停留在了地图中部偏北、heb省的区域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刷字体——“淶水县”。 纵使是两米长的巨幅地图,当比例尺缩小到能够展示全国时,县级范围的標註也显得拥挤而渺小。 在一堆层层叠叠著重標註的名字中,“淶水县”三个字淡得几乎难以辨认。 但好在老物件製作的是真標准,该有的都有。 清河淼的手指找到“淶水县”的位置后,又略微向西北方向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停在一片表示山地的、用细线勾勒出的区域边缘。 根据他这些天在《不良人》世界里,通过与当地人和黄六等人的有限交流、旁敲侧击地打听。 反覆推算下,基本可以確定,他在那个副本中的初始位置便是在这附近。 也就是说,他目前活跃的区域,位於自古以来的河北地区。 怪不得那边的时间点其实也是快过年了。 结果,相较而言,气温是真暖和啊! 同时要感谢大华夏,歷经数千年,文化一脉相承。 清河淼也是在网吧里查过才知道,“淶水”这个地名竟然是隋朝设立,至今未曾更改。 光这名字竟然就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再结合五代十国初期歷史知识,对应《不良人》的大致剧情。 淶水县一带,北边所谓的“刘爷”,应该就是当时的一个割据军阀刘仁恭了。 而淶水以南、以东的广大区域,则属於比较有名的当时梟雄后梁太祖朱温的势力区域了。 这个在剧情中出现过,就比较熟悉。 “朱温的势力范围……” 清河淼喃喃自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再往南走,很可能就会遇到那个堪比酒厂的全员二五仔组织——玄冥教! 那换而言之,假如他再往西多走一些,从地图上对比,就有可能进入另一位军阀巨头,晋王李克用的地盘。 剧中另一个重要江湖组织通文馆就在那里。 可惜,眼前这幅现代地图,不能缩放,只能確认一个大致的位置。 对於他目前在副本中,具体属於哪片山头,自然就没有標识了。 不过,他手指在地图上停留的位置左下角,清晰地印刷著四个大字——“太行山脉”。 清河淼用手指简单丈量了一下。 根据他这些天探听到的江湖传闻,目前江湖上似乎还没有“李星云”这个人的名號。 而玄冥教的最高首领,传闻中依旧是朱温的长子“冥帝”朱友珪。 “也就是说……” 清河淼眼中光芒闪动: “现在很可能还没到《不良人》主线剧情正式开始的时候!李星云,那个瓜娃子,此刻应该还在巴蜀青城山。好傢伙,这距离有小半个华夏,大半个中原了吧。”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个不著调的主角形象,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耙耳朵,怪不得被女角色吃的死死的,他一定很能吃辣。” 也就是这样一个在巴蜀男儿,再过些时日,就要去河南和关中,大闹一番了。 这点倒是跟那位传说中的白娘子一样,都聪明得很。 从来不在自家老家折腾,也从来不找老家的伴侣。 清河淼站在炕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各处位置点了点。 脑中飞速盘算著,要不要趁这段时间,提前做点什么?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又被他自己嫌弃太远了! 那个时代可不是现在,交通不发达,甚至连条像样的官道都未必通畅。 隔著千山万水的,说不定到处是溃兵、流寇、割据的关卡。 没有確切的定位,茫茫山海,得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一个人? 似乎並不划算。 更何况此时还有那位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不良帅在。 剧中出现过的大部分机缘都是安排好的。 罡子啊,罡子。 是个麻烦。 正思索间,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寒气。 清母提著一包用塑胶袋装著的冻肉和一箱盒装牛奶走了进来,隨手將东西放在炕沿上。 “別老玩那个破地图了,有点事儿,得你跑一趟。” 清母在炕上捂了捂手说道。 “怎么了?” 清河淼闻声,將手中那本记录了零散信息的硬皮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坐下问道。 “这不快过年了嘛。” 母亲指著拿进来的东西说: “你去看看你四舅姥爷。他一个人住西沟那边,儿女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屋里头冷清。你拎点东西过去,看看他缺啥少啥不,陪他说说话。” 以前交通不便,十里八乡的联姻圈相对固定,像清母就是从邻县嫁过来的。 所以同样也因为如此,村里面不仅大部分是清父这边的清姓本家亲戚,也有几个清母娘家那边来的。 算得上是远亲近戚。 对於清河淼这一辈来说,很多关係已经相当疏远了。 比如这位“四舅姥爷”,真要细究起来,大概是“姥姥父亲姐妹的儿子”这种拐了好几道弯的关係。 真正的血缘纽带,得追溯到姥姥的父亲那一辈,才能算得上是实在亲戚。 但对上一辈人来说,这就是自家熟悉的亲戚,逢年过节的,一点念想不能少。 “行。” 清河淼答应得很乾脆,翻身下炕,弯腰去找自己的棉鞋。 这是以前乡土社会最基本的情感,没必要拒绝母亲。 第37章 快过年了 “今天答应得倒挺痛快。” 清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不放心地叮嘱: “去了知道该说啥吧?问问身体,问问年货备齐没,缺不缺柴火。別啥话不说。”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清河淼找到鞋,一边穿一边回道。 自小他可就比普通孩子可靠许多,让此世的父母省了不少心。 “你还有脸说!” 清母瞪了他一眼: “你打小就不会跟人嘮嗑,从小到大连个同龄人朋友都没几个。啥话到你嘴里都没让人听著舒坦过。” “我只是向来实话实说,也是在教你们正正经经的道理。” 清河淼系好鞋带,直起身,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听著不中听,那是因为人生本就那么苦。跟我有个毛关係。” “就你有理,其他人都没理!” 清母没好气地挥挥手: “赶紧的,路上小心点儿,多待会儿。” 清河淼不再爭辩说过无数次的话。 反正,时间会揭露事情偽装的样子。 穿戴整齐,拎起那包肉和那箱牛奶,转身出了屋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將他包裹。 此时在关外持续极寒的天气下,尚未被新雪覆盖的土地冻得如同铁板一块。 脚下传来一种坚硬、沉闷的触感。 踩上去,感觉比钢筋水泥也毫不逊色了。 尤其是乡间的土地凹凸不平。 每一步都带著轻微的“硌硬”感,稍不留神便会崴脚。 “呼……” 清河淼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瞬间在睫毛上凝成了细霜。 这就是为什么一直管北方叫“冻土”的原因了。 没有亲身感觉过的,永远无法理解在土里刨食的农民,面对这种土地的绝望感。 这地冻得,简直能当锤子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想而知,更北边的毛子国又是什么样光景了。 怪不得歷史上动不动就把人发配到西伯利亚那边去挖土豆。 缩了缩脖子,將礼物换到更顺手的位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冻得梆硬的土路上。 走了约莫三、五分钟,眼前出现一个低矮的土坯小院。 院墙是用碎石和黄土垒的,已经有些歪斜,木柵栏门虚掩著,门轴上掛著冰溜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棵光禿禿的果树和一堆盖著破塑料布、露出些许枯枝的柴火垛,在寒冬里显得格外萧索。 “四舅姥爷!四舅姥爷在家吗?” 清河淼站在柵栏外,朝屋里喊了几声。 火气壮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依然传得很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正屋那门窗扇糊著纸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身形佝僂、头髮花白稀疏的老人,披著一件看起来並不厚实的旧棉袄,探出半个身子。 老人眯著有些浑浊的眼睛,努力朝院门口张望: “谁啊?” “四舅姥爷,是我!老清家的大儿子家的那个,清河淼!我妈让我来看看您!” 清河淼提高声音,又报了一遍家门。 “啊?谁?” 老人侧著耳朵,往前挪了两步,琢磨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哦!哦!是清家老大家的那个!你瞅我这记性。外头冷,赶紧进屋,別冻著!” 老人连忙拉开柵栏门,热情地招呼著,就是动作有些笨拙。 由木板钉成的柵栏门,木板之间並不牢固,清河淼怕夹著他的手,没敢上前帮忙。 只好侧身往后站了站,耐心等他开了门后,跟著进了院子,又隨著进了屋。 一进屋,一股並不暖和、混合著陈旧家具腐朽味便包裹上来。 脚下的地砖不像是清河淼家已经换成瓷砖的了,依然是老旧的石砖。 这样的地板放在以后,即使是在大街上,也很少能看这样铺的了。 只有在工地能看到这样的砖头。 光线昏暗,木质的窗框上结著薄薄一层的霜花,屋里比外面强不了太多。 走进正屋,炕上的被褥胡乱卷在一起,显然还没起身收拾。 靠墙摆著一个老掉牙的橱柜,漆面斑驳,上面放著暖水瓶、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盖著盖子的粗瓷碗。 墙壁上糊著早已发黄、甚至大片剥落的旧报纸,依稀还能看见上面褪色的铅字和图片。 整个屋子透著一股印象中的標准老房子。 “姥爷,您坐,別忙活。” 清河淼將手里的肉和牛奶放在靠墙的方桌上,提前嘱咐道。 那桌面似乎还不平,微微上下晃了一下。 他自己则熟络地在炕沿坐下,手几乎下意识地塞进被褥底下,按在了炕面上。 却在下一刻本能地缩了回来。 褥子压著的炕只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温乎气,谈不上冷,但也完全谈不上热乎。 这一系列的动作完全出於关外乡下人的习惯。 直到做完,清河淼才反应过来。 而同样身为关外人的四舅姥爷,又岂会不明白他这一系列动作的原因是什么。 搓了搓乾瘦的手,有些著急忙慌的转身就要往外屋走: “你看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咋点。我这去添把柴火。你先喝口水……家里有悟空王……” “不用不用,姥爷!真別忙!” 清河淼赶紧起身,拦住了老人: “我刚从家走过来,一路冒汗,你要烧热了,我还得把外套脱了。而且我在家就不好喝茶。您快坐下歇著,我就是来看看您的,咱爷俩说说话就行。” 老人被他拉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屋子,又翻出两个茶碗倒上热水,嘴里念叨著: “你看这……屋里也没拾掇,喝口热水,捂捂手……” “没事儿,自己家一样,別见外。” 清河淼笑著宽慰。 纵使有修为护体,他依然接过杯子摁在手里,一缕热气连绵不绝的在眼前飘散,不敢乱看。 这天真tm冷! 老人同样在炕沿边找了个不那么冰的地方坐下。 接下来的谈话,便是诸如“你姥姥、姥爷身体都硬朗吧?你爷你奶呢?腿脚还利索不?”一类最寻常不过的寒暄。 清河淼自然一一耐心回答,捡著好听的说。 两人说话时,对方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屋內依然清晰可见。 老头子精神看样子还挺乐呵。 聊了一阵,清河淼看著老人苍老的脸,忍不住笑著问道: “这眼瞅著快过年了,您孩子啥时候回来?” 四舅姥爷闻言,摆了摆手,豁达地说道: “早呢,都出去挣钱了。得等过年那几天才回来。况且,回来干啥,家里啥都不缺,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外面挣钱。” 第38章 好日子来咯 “挣钱好,这两年外边经济正是红火,机会多,正是能攒下钱的时候。” 清河淼赞同地点了点头,顺著话头说下去: “等过两年,外面不好混了,正好您儿子也攒了些钱,回来多陪陪您,把日子过得更舒坦点。” 虽然他心里清楚,按照时代的发展轨跡。 事情的走向很大可能不像他说的这样。 但他能说些什么呢? 目光再次扫过屋內清冷的陈设,清河淼换了个话题,问道: “对了,姥爷。村里或者乡里,您没去申请点补助什么的吗?” “补助?哦,那个啊,我知道。” 四舅姥爷一拍大腿,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上哪儿能轮到我这种人的手里。” “也是,这年头查的还不严。” 清河淼若有所思,勉强笑笑安慰道: “没关係,再等过个八、九年的。到时候这方面管的该严起来了,您申请应该就能成。 那样的话,每个月都能固定多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您啥都不用多干,也有个稳定的进项,能宽裕些。” “哈哈,那敢情好!借你吉言了!” 老人听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虽然未必全信,但不管成不成,未来有希望,本身就能带来些暖意。 两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些閒话,老人聊得兴起,性情上来了,笑呵呵地看著清河淼,带著几分好奇和隱隱的期待问道: “小淼啊,村里头都传,说你虽然年纪小,还在念书,但是个有『本事』的,懂的比旁人多。你见识广,跟姥爷说说,未来有没有像电视里那样真真儿好起来的机会啊?” 这个问题让清河淼沉默了一下。 也不知道老人看的是电视里的哪种节目。 “当然能啦!就跟我刚才说的,再过八、九年,肯定比现在强得多。您就照著一百岁活!那时候,经济好了,大家手里都比较宽裕,捨得花钱了。” 他只能实事求是,绞尽脑汁,从未来的轨跡中,捡一些对面这个老人有希望实现的好可能说: “各地发展也会跟上来。便是一些经济相对不发达的地区也有看头了。到那时候,你啥也不用干,想著吃个补助,再让您儿子带著,好好出去玩玩。 长城,您总听说过吧?都不用非跑去首都。其他地区的几个小段长城,开发的也会很不错。不仅便宜,也近。不折腾人就能看到。” “你说的是临渝关那段吧?” 提起这个,四舅姥爷带上了一点骄傲,来了精神: “年轻时,我有一次出门去挺远的地方吃席,坐大汽车路过,远远看见过!山头上弯弯曲曲的,老长了!就是没上去过。” “差不多!您真厉害,还亲眼见过!” 清河淼一副讚嘆的样子,给老人的情绪价值拉满,接著又补充道: “不过,到时候您还可以试著再往北走走。长城见过了,大雪您也年年见。但用雪堆出来的、跟真长城一样又高又大的城墙和宫殿!您大概没见过吧! 到时候每年冬天,全国四面八方的人都会来。咱们这边离得近,可以挑个刚冷的时候,错开人多,先去体验一回。肯定有意思。” “冬天?还有专门往咱这边、往更北边跑的?看雪堆的玩意儿?” 四舅姥爷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明显还是乐呵呵的: “成,成!借你吉言!再努力多活几年,等著再坐车再出去转转!哈哈哈……” 看看墙上的老式掛钟指针挪动,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清河淼起身告辞。 老人不顾他的阻拦,还是坚持披著那件旧棉袄,送到了院门口。 站在柵栏边,一直目送著清河淼的身影在冻得硬邦邦的乡间小道上渐渐走远,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过身,回到了屋子里去。 而清河淼回去后,则情绪一直不高。 直到他从家里拿了一团刚好剩下约莫拳头大小的冻肉。 再次踏入《不良人》副本的世界,给那些灾民当下一顿的加餐。 这才略微好转了一些。 原本的破庙废墟,经过这些天灾民们不间断的清理,除了主体建筑依旧残破不堪。 至少院落范围內平整了许多,碎石杂草基本被清走。 少数几间保存还算完整的房间,被重点收拾了出来,勉强能遮风挡雨。 这自然就成了清河淼在此界的“专属房间”和“修炼静室”。 平时灾民们在外面干活,他大部分时间就待在这间厢房里打坐练炁。 真正的睡觉的时候,他当然还是选择回到一人之下的家。 就算偶尔会被人发现清河淼消失不见了,也没人在意。 大家都知道这位“道爷”身怀绝技,神出鬼没什么的很正常。 而在破庙清理出的院落范围之外,山墙根下、背风的坡地间,已自发聚集起了一片简陋的“棚户区”。 原本他们就是些过不下去,想依附黄家堡的流民、溃兵和少数本地山民。 所求不过是一处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和一口活命的吃食。 如今“清淼道长”这里既有活干、又有粮发,还隱约提供著某种“秩序”和保护。 许多人索性就换了地方,直接在这破庙外围安顿下来。 反正在古代,依附寺庙田產耕作或寻求宗教庇护的信徒、农户也本就是常例。 第二天上工也方便。 他们对这种情况接受得很快。 虽然住在山上,腊月寒风如刀,滋味绝不好受。 但比起他们原来的情况,似乎也没差。 於是,这些人展现了惊人的生存韧性,不知从何处搜集来一些破烂的木板、茅草、树枝、甚至是从废墟里捡来的半截烂蓆子。 七拼八凑,竟也搭起了一座座歪歪斜斜、勉强能钻进去蜷缩的简陋窝棚。 实在什么都找不到的,就乾脆在地上挖个浅坑,上下盖点木板或者杂草,也勉强能住。 特別像是“我的世界”游戏里,挖三填一战术。 就说游戏里能学到真东西吧! 只是並不好笑。 而人一多,自然就需要管理,要不然各种问题也会隨之而来。 最基本的,比如排泄问题。 好在清河淼前世受过教育,也坐过办公室处理过杂务,这点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在绝对的暴力和粮食的双重约束下,管理的算是顺利。 至少避免了瘟疫在眼皮底下爆发的风险。 第39章 吐气如龙 清河淼站在已被清理得差不多的破庙院旁,望著围墙外。 很快,一缕缕冬季湿柴的烟气裊裊升起。 “嘖嘖。” 他心中暗嘆: “这些生火做饭的傢伙什儿,放到后世,都是珍贵的歷史文物啊!这座隋朝时期庙宇残骸更像是垃圾一样往外丟,暴殄天物。要是能卖该多好。” 目光落在那口用粮食从黄家堡换来、架在几块石头上的大铁锅上。 锅里的水正被烧得咕嘟作响,旁边排著等待开饭提前占位的人群,手里的餐具五花八门。 豁了口的粗瓷破碗、不知哪里捡来的瓦罐、粗糙的陶盆。 甚至有人直接用洗净的、边缘不齐的木片。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盯著那口锅,迫不及待地等著那点寡淡的粥饭煮熟。 这几天他们已经慢慢习惯一些规矩了。 为了抵御严寒,除了做饭的灶火,不少窝棚前也升起了一小堆、一小堆暗淡的火光。 老弱病残们瑟缩著围在旁边,汲取著微薄的热量。 清河淼带来的那拳头大小的肉,早已被负责做饭的人小心翼翼地切成了碎末,几乎看不见地撒进了大锅的粥水里。 饶是如此,开饭时,依然有两个男人为了碗里多的一丁点肉末而爭执扭打起来,直到被旁人劝开。 挺好,已经开始有活力爭斗了。 看起来治安方面的制度应该快制定一下了。 除此之外,这片刚刚形成的临时营地,倒是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和谐”。 看著眼前这一切,清河淼心中暗想: 就先这样吧。 带他们熬过这个寒冬,等明年开春,他再想办法开始开发这个副本,寻找更有效率的升级途径和可能存在的机缘。 就这样,日子在“现实—副本”的切换,又平静地过去了两三天。 直到这天清晨,日上三竿,寒气正浓。 清河淼在一人之下家的院子里刷牙。 刷完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道长长的的白色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喷出老远,如同白龙一条小小吐息,缓缓消散。 他正看著那道哈气出神,思绪莫名飘回了上辈子。 有很多国术题材的小说,为了凸显角色內功深厚、对五臟六腑的锤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爱写这人一口气气息绵长凝练。 甚至能在大白天里呼出的气柱能凝而不散,清晰可见,喷出多远多远。 这种事要是放到大关外,几乎是一到冬天人人都能做到。 “我这要是真的该多好……” 清河淼收回自己穿越到一人之下世界的外掛是国术,国术、练炁兼修,天下无敌。 一套肌肉运用之奥妙,把老天师打到墙上,抠都抠不出来的幻想。 用暖壶里的热水,冲开从水缸里摇出来带著冰碴子的冷水,胡乱洗了把脸。 温热的水激得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一边用毛巾擦著脸,一边琢磨著,今天或许该抽空去“副本”里附近的山林里转转。 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得下手的“野怪”。 副本里周围最大的战斗力集团黄家,这些日子已经混熟了,没什么威胁。 他家养的那条小腿高的土狗,似乎对洗脸很感兴趣,钻来钻去,不停地用身子蹭著放脸盆的铁架子,弄得架子咣当作响。 清河淼一手扶稳架子,一手拿著毛巾擦脸,放任著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傢伙。 就在这时,他家为了方便干活而大敞的院门外,影影绰绰地来了一群人。 多是男性,年纪大的、中年的、甚至半大少年都有。 他们沉默地聚集在门口,大部分人腰间都繫著一条白色的粗布带子,少数几人头上也缠著白布。 到来后,他们並未喧譁,也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略显生硬的砖地上,面朝著里面,前后不一地跪了下来, 看到这阵仗,清河淼擦脸的动作顿时停住了,毛巾还半搭在脸上。 同样是农村出身的他,上辈子自然见过类似的场面。 心头一沉,脸上的隨意瞬间消失。 不再逗弄身边的狗,將手中的毛巾丟回脸盆里。 清河淼肃然面向门口的人群,弯下膝盖,也准备跪回去。 依著乡间的老规矩,果不其然,人群中一个身上並未佩戴任何白布的大婶,快步从跪著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径直进了院子,远远地就朝清河淼招呼道: “清淼!你就別跪了!情况特殊,心意到了就行!一会儿还得请你去帮忙看看。你家大人呢?麻烦叫出来!” 清河淼不敢怠慢,连忙直起身,转身快步跑回屋里,把正在收拾屋里的清母叫了出来。 清母疑惑地跟著儿子走出屋门,一看到这架势有些懵。 隨即也很快反应过来。 赶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地朝著门口的人群,跪了一个。 之后,先前进来的大婶和清河淼方才一左一右將清母搀扶起来。 门口那些跪著的男丁们,也这才在为首一两个年长者的带领下,缓缓站起身来。 但依旧沉默地垂手立在门外,不进来,也不声张。 进院的大婶拉著清母的手,主动相告: “老妹子,西沟那边的那个,你四舅姥爷……昨天早上,走了。” 清母顿时恍然,但思路还算清晰: “咋……咋走的?” “说不清楚。昨天早上,隔壁他二婶见他家烟囱没冒烟,不放心,过去喊了两嗓子。没人应,就进去看看了……” 大婶嘆了口气,语气中夹杂著一丝惋惜: “人就躺在被窝里,跟睡著了一样,安详得很。家里灶是凉的,煤啥的是烧完了,但柴火垛里还有柴……估摸著是夜里走的,没惊动任何人,也没遭啥罪。” “还行,老人没病没灾,没遭罪。” 清母咂舌,顺著大婶的话说道: “清清净净地走,这是是享清福去了。” 大婶也赞成的点了点头,像是在互相安慰。 “嗯,是这么个理儿。” 大婶点点头,指了指门口那些繫著白布的人: “他儿子今天紧赶慢赶刚到家,现在正张罗著。我还得带他们去下一家报信儿。” “行,你去吧。隔壁家这时候应该刚吃完早饭,还没下地,家里有人。” 清母连忙道: “等我这边收拾一下,就过去帮忙。” “行。” 大婶应了一声,又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清河淼,嘱咐道, “对了,別忘了把你家这位也带去。他懂这个,有些事得他在场看看,稳当。” “哎,好,一会儿就让他去。” 清母连忙答应。 大婶又安慰了清母两句,便转身领著门口那些男丁们,匆匆赶往下一家了。 第40章 益寿延年 人来匆匆,又匆匆离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掠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一旁听完前因后果的清河淼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些恍然。 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平时听都没听说过的亲戚,一辈子算上前几天估计也不过是见过八、九次。 但就是感觉脑子蒙蒙的。 直到清母的提醒,才猛地回过神来。 清河淼抹了一把脸,长舒口气,打起精神回到屋。 然后,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外套,又把文王鼓和武王鞭拿在明面上,走出了家门。 踩著前几天才刚刚走过不久的路,又一次来到那座清冷的小院。 只是这次院子里人比上次多了不少,都是同村的左邻右舍和沾亲带故的。 气氛肃穆,但还没有多少號啕大哭的声音,大家更多的是低声交谈、帮忙布置、或者默默地站著。 见清河淼来了,认识的人纷纷朝他简单地打过招呼。 清河淼也微微頷首回礼,顺著眾人的指引,径直走向正屋对面的侧屋。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屋內光线比正屋更暗,只有一盏度数不高的白炽灯泡亮著,光线昏黄。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位不久前还与自己交谈过的老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此刻静静地躺在一张废旧不用的炕上,身上盖著一床乾净的素色白布,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只是脸色呈现出一种失去生命光泽的灰白。 清河淼在真正见到老人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先是朝著老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以示尊重。 接著,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老人裸露在薄被外、已然冰冷僵硬的手腕寸关尺处。 与此同时,悄然运转体內的炁,將其灌注於双目,身后隱隱有慈祥老奶奶的形状浮现。 他仔细地“观察”著。 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跡象。 老人的身体內,属於生命的“炁”已彻底消散,只余下物质躯壳正在缓慢步入自然的朽坏。 非常乾净,非常彻底。 这下可以確定,老人是真的走了。 清河淼復又嘆了口气。 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屋內靠墙的一把旧木凳上坐下,將带来的文王鼓和武王鞭放在膝上。 屋子里有了他坐著,气氛仿佛都不一样了。 原本来来回回忙碌的亲属们,好像更安定一些,脚步和动作都稍微放开了。 直到老人的儿子,刚刚在他家门口带头出现过的中年汉子,带著几个本家的男丁,终於办完事儿,从外面走回来。 中年汉子打听到清河淼的到来,先是进屋再次悲痛地看了老人一眼,隨即就找到坐在墙边的清河淼。 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清河淼的手,那手粗糙、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小淼啊。” 他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努力保持著礼貌和最后的镇定: “我爹他……怎么样?后头有啥需要我们注意的没有?” 说起来,这中年汉子论辈分和清河淼家也能扯上亲戚关係。 可实际上,同一个村庄里的主要姓氏就是这样的。 只要愿意攀,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能论上或远或近的亲戚。 “大舅,节哀。我刚仔细看过了,老爷子走得很安详,没啥不好的。” 迎著对方悲伤的目光,清河淼强打起精神,说出了此刻眾人最想听到的回答: “剩下的事,就是靠你们,努努力,把后事办得漂亮一点,让老人家走得更安心一些。” 事实上,他这一脉的手段是看不到老人的死因和死前的状態的。 术业有专攻,那是法医的能力。 《一人之下》的世界虽然有“异人”、“羽化”等超凡概念。 但却並没有传统意义上掌管轮迴的“天庭地府”。 普通人死后,魂魄绝大多数都会自然消散,回归天地,几乎不留痕跡。 只有极少的概率会化为灵。 比如他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被老一辈异人施了手段,还是真的是侥倖的豫剧老师。 除此之外,死了便是真的死了,炁化清风,肉化泥。 一点痕跡都不会留下。 所谓的“乾乾净净没有怨气”,在异人视角下,更多是指没有形成特殊灵体或执念残留的普遍现象。 但对於不知內情的普通人来说,这个说法却是个莫大的安慰。 老人的儿子听完,抿了抿嘴唇,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用那只空著的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用白纸包裹著的给“先生”的酬谢。 塞进清河淼手里后,声音有些哽咽扭曲: “麻烦您了,后头的事,还请您多多照看,多多费心,让……走得……”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终於再也抑制不住,面容彻底扭曲。 偌大个汉子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整个人的腰都弯了下去,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如同会传染一样,很快有其他哭声传来。 哀嚎声顿时连成一片。 让屋內外有了应有的气氛。 过了好半天,在几位年长有经验的亲属劝慰和组织下,哭声才渐渐停止。 大家开始擦乾眼泪,按照分工,忙碌起来。 他们还有很多具体而繁琐的事情要去做。 清河淼將大部分亲属送出侧屋,只留下逝者的一两个亲人,帮忙为老人做最后的整理。 他则坐回刚才那把木凳,位置正好在老人头部斜侧方。 也不去看老人的面容,沉默片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著逝者轻声说道: “老爷子,上次来光聊著就见您挺开心的,也就没给您表演点『才艺』。这会儿,我来一段吧,给您解解闷儿。” 说著,他拿起怀中的文王鼓,轻轻敲击了两下试了试音,然后也不清嗓子,低声哼唱起来。 唱的不是哀乐,也不是佛號道经,而是一段豫州梆子《打鑾驾》里的选段,像是给老人讲故事一样。 “有一个张桂英进京告状……一保官王恩师延龄丞相……” 他的唱腔字正腔圆,韵味十足,在这侧屋里响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奇异地驱散了一些死亡带来的阴森和恐惧感。 留下来帮忙整理遗容的亲属们听了一两句后。 原本的情绪竟然平復了不少,不那么害怕了,手上的动作也稳了许多。 清河淼感觉他们这些神神鬼鬼的职业,大部分时间,与其说是在安抚逝者,不如说是在安抚活人。 毕竟,没有谁比他们这种异人更清楚。 死亡,就是彻底的终结。 人死后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第41章 速食小馒头 接下来的流程,就在约定俗成的顺序下一步步推进下去。 说起来,老天爷还是挺给老人面子的。 最后那一天,天色虽然阴沉,寒风依旧凛冽刺骨,但却没有弄下雪等么蛾子。 让这些亲朋好友能够相对顺利地送完最后一程,將老人入土为安。 直到所有后事料理完毕,又过了几天,天空才开始飘下一场细密小雪。 洁白的雪花悄然落下,无声地湿润了乾燥坚硬的土地,很快遮盖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波澜。 生活裹挟著每个人的精力,涌向似乎永无尽头的烦恼与琐碎。 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一个普通老人的离去,在庞大的生活惯性面前,激起的涟漪终究很快就平復了。 村子里恢復往日的节奏。 只有到了茶余饭后,人们才会当成谈资,偶尔嘆息著谈起,感慨上几句。 清河淼家的饭桌上,一家人在炕上围坐著小矮桌吃饭。 简单的家常饭菜,也引出了家常的閒谈。 从小很多老人就教导小孩“食不言寢不语”,妄图將自己的后辈教导成自己认为有礼貌的样子。 可惜,往往同样很少有长辈能做到。 模范和社会会將孩子雕刻成应有的样子。 所以,清河淼不一样,他乾脆没理过这事儿。 说著说著,清母的话头不知不觉又绕回到了前几天的事情上。 “可不是嘛?你看看,人这一辈子多脆弱?说没就没了。生前不说能多风光,结果死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她夹了一筷子菜,目光落在了自家儿子身上,带著家长不討喜的语气说道: “所以啊,咱们家往后,可就指著你出息了。你得爭气,好好念书,考上个好大学。將来有出息了,过上好日子,也能带著你爷爷奶奶和我们,好好长长脸,享享福。” “妈,您这话……听起来其实挺怪。里面好多条件都前言不搭后语,没有因果关係。。” 尤其对清河淼这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听起来就更怪了。 正在对饭菜挑挑拣拣的他停了下来,抬起头,掰著手指头地纠正道: “好好学习这事儿主要能给你们带来情绪价值,也就到考上大学这段时间。你要是还想享受到,就这两年得抓紧了。 而您说的『过上好日子』,那就是另外的事儿,得靠其他本事了。还好我这方面也不缺。不过,不是你想像那方面的。再想从正常的社会中摄取情绪价值,您估计还得靠自己努力。” “也不会其他东西了,就会犟嘴!” 清母嘲讽道,依然坚持自己的真理: “你好好学习,有文化,不就有本事了吗?还怕挣不来钱、过不上好日子?” “未来,过上最基本好日子的核心是有钱。” 清河淼对此洒然一笑,不急不躁讲解道: “而好好学习,主要起到的效果在读书上。这是並不能相互印证的两条线。” “多大年纪,张口钱闭口钱的。” 清母有些上头了,依旧是老一辈的打法,先扣帽子: “等你大学毕业了,找份儿在办公室坐著的工作,不比我们挣钱轻鬆。” 这种对话方式对教育孩子很不好。 不过这並不是清母的错。 人是会受环境所影响的生物。 他们看见过这种对话,经歷过这样的环境,见识过这样说话方式的好用,自然会模仿这样说话的方式。 “首先,在办公室里坐著挣钱也不轻鬆,各有各的苦。其次,人吃苦了,就要想办法吃一些甜的,而不是要比较哪个更好吃一些。” 这点清河淼就很有发言权。 上辈子在经济下滑之前,除了觉得不舒服外,他也没发觉这话里有什么问题。 现在则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 “还有,您说的这种从农村到城市的社会层次跃迁,其实都不需要生我这样的。只要生个不那么畜生的孝子贤孙,按照现在社会正常的上升途径。考上大学后,没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基本都能达成。 这就是你口中经常提到的『改变命运』了。不过这种层次的社会跃迁,远远达不到你想像中那种过好日子的程度。嗯……这样吧,举个最直观的差距例子,你知道速食小馒头吗。” 说服別人接受自己的世界观有癮。 清河淼说著说著,也来了兴致,决定举一些实际的例子。 毕竟他的性格未来定会受到此世血脉的牵掛,但又不希望受到此时血脉的约束。 能够给家里人开阔眼界,最好能提前转变思想,让他未来也轻鬆一点。 “什么东西?” 母亲好奇的问道,显然没吃过这种东西。 “就是一种工厂里做好的小馒头,用的是精细麵粉,特別鬆软。可能还加了牛奶什么的,奶香奶香的。通常巴掌大小。” 清河淼儘量描述得具体: “平时是冷冻保存的,吃的时候可以放到屉上,五六分钟就能吃了,特別方便。一袋大概十几个,卖三十块钱左右吧。” “害!我当是什么好玩意儿呢!” 母亲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完后一下子轻鬆了起来: “不就是小馒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想吃,回头咱们把面磨得细点儿,也加牛奶,咱自己就能做!” “这东西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清河淼点了点头,承认道,接著话锋一转: “可是您知道吗?这东西其实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出现了。有些人为了方便上学、上班做早餐。已经把这些当成了正常生活饮食的一部分。 可不要说咱们现在农村谁吃过,就算是现在的镇上超市,也几乎没有进货的。也只有一些真正城市的超市,才会当成正常货物售卖。” 他嘆了口气,目光扫过饭桌旁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儘量为他们勾勒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其中的差距,不仅仅在於三十块钱,而是『认知』和『承受能力』的差距。 其实隨著这几年的条件慢慢变好,即便是咱们家,將这东西纳入正常饮食的一部分,也是能做到的。” 清河淼打了个响指,总结道: “但对於你们来说,这种能够自己做,用时间和口味换取多余开销的东西,都是浪费的。 別说想要买,还得特意费精力去找。就算我哪天真给你们买回来了,你们也只会当成一种新奇的东西尝鲜,並觉得乱花钱而心疼。” 第42章 差距不大 “而这其中必定会因负面情绪,而造成的家庭氛围情绪价值的消失。並不值得一个家庭在饮食上的执著。” 清河淼晃著手指侃侃而谈: “其中那些非常自然、不会造成任何精神上的损耗就能承受这种消费的家庭,就是一部分能通过上学跨越的阶层。 咱家想要达到这样的状態,还要指望社会再发展个八、九年,这种东西隨处可见,你们適应了后,等我获取正式社会身份的。这就是其中的差距。” 他最后总结道: “其中更大的差距在於,你们想像中真正过上好日子的人,吃的甚至不是这种小馒头。而是以同样的態度坦然对待的,鱼翅、鲍鱼、进口牛排这些你们估计只听过的东西。这种层次的跃迁,就不是靠上学,或者说只有极少数能靠上学达到的了。” “那不好歹也算是上了一层楼嘛!要不你想干啥?” 清母被他这一大套话说得无法辨別其中的对错,只能没好气的说道。 或许家里人听明白了一部分,但其中涉及的范围是他们无能为力的,便假装没有完全听懂。 又好面子,不想在结束话题认输。 就直接动用了家长责备和定性的口吻,给这次閒聊画上句號。 清河淼一番不知多少人渴望能站在未来的解释和剖析,基本等於白说了。 事实上,本就是閒聊,给家里人开阔眼界。 让他未来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不至於受到家里的牵绊。 因此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失望,夹了口菜,神態从容的换了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那我打算……大学毕业以后,说不定会回村里来住。” “回村里住?” 清母只觉得儿子年纪小,又在说胡话了。 哪有千辛万苦考出去,最后又跑回来的道理? 隨即嘲讽道: “你也就这点志气了!一大家子还指望著你有点出息,出去闯荡闯荡。也带著我们也出去见见世面!照你这样,能指望你把我们安安生生『送走』,都算你孝顺了!” 依旧是老一派的打法,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妈。未来基础设施就发达了,只要有钱,在哪儿都能享受得到。” 清河淼无奈地笑了笑,放下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只要有利用价值,哪怕啥都不做,也会有人送钱来。你也看过电视剧,您儿子这身天赋,放到古代,那起码也是张角、诸葛亮、袁天罡、许士林、刘伯温这个等级的。 將来就算不能羽化飞升,未来几十年后的下一个一人之下也必然是我。到时候,不说生前一身本事,即便种一辈子地也吃不上苦。就算真的有百年之后的那一天,那排场估计也得是清风明月引路,无常送行,牛头马面两列,五仙送葬的一代宗师阵容!死了说不定比活著风光!” 这种话也就只能趁著年纪小、家长脾气好才能说的。 若是年纪再大些,或者摊上个脾气暴躁、有家暴倾向的家庭,敢这么肆无忌惮,少不了要挨顿打。 所以,饭桌上大家们听得不舒服,但也只能小孩童言无忌。 清母正打趁机呵斥两句,让他別乱说话。 也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胜利。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吃饭的清爷,突然有些好奇的来问: “小淼啊,你刚才说那个……走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还是说真有这样的阵仗?“ “別乱说。” 清父听完,抬起头埋怨了清爷一句,也看了清河淼一眼。 与刚才的百无禁忌不同,清河淼这时反而不敢说话了,靦腆笑了笑: “都是隨口瞎说的。便就算是我,未来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也都是说不准的。” 清爷没再追问,清河淼赶紧扒拉完碗里最后几口饭,放下碗筷,对清父清母说: “吃完了。今天还得上山练功,我先去了。” 说完,匆匆起身,穿上外套,离开了饭桌。 结束了这场穿越者隨意泄露未来的谈话。 事实证明,就像他之前在学校里逗那些同学时说的一样。 就算真的能够预知未来。 想要想让普通人相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夏虫不可语冰。 不要轻易与被时代与环境所局限的人,去討论那些超越他们经验范畴外的未来。 因为除了切实到来,他们根本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那种场景。 强行去说,要么被当成疯子骗子,要么就像刚才那样,只能以玩笑开始,以含糊结束,徒劳无功。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山上冷!別冻著!” 清母衝著他的背影嘱咐了一句。 如今,家里已经开始习惯他每天要“上山练功”、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的行为了。 他们自然想不到,清河淼一到了后山,找了片熟悉的僻静处,確认四下无人后,便心念一动,进入了副本世界。 副本世界里,这两天河北地区也冷了很多。 但那些依附於破庙的灾民们,还在按部就班地干著活。 虽然天气酷寒,还需要劳作。 但对他们而言,眼下的境况已经比之前已经强上太多了。 破庙外围的空地上,几个被清河淼特意招募的妇人,正仔仔细细刷著几口大铁锅。 同时还在照看几座临时垒砌的灶台。 確保下面留有余烬的柴火,既不至於引发山火,也不至於完全灭了。 还能给歇息的人提供些温度。 就算不少在不远处清理废墟、搬运碎石的灾民们刚刚吃完。 可依然还是会一边机械地干著活,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目光热切地望向那几口正在被洗刷的大锅。 现在的很多贫苦人家,原本的习惯是一天只吃两顿,甚至一顿。 如今清河淼不仅一天管两顿热粥,还能有些美味的精致咸菜疙瘩下饭。 晚上干完活还能领取一小份粮食。 这意味著,只要不偷懒,这个冬天基本就能不被饿死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和保障。 当然,正因为有了这不被饿死的底线保障,一些问题也开始显现。 这些灾民大多没有像样的工具,干活速度本就不快。 此刻,想到只要保持现状、每天有活干有饭吃就能熬过冬天,一些人更是会不由得动起了小心思来。 不要把百姓想得多么淳朴,尤其是在面对生死攸关的情况下。 他们会本能地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別的不说。 便是正常上班,又有哪个没摸过鱼。 第43章 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色 在没有明確额外激励、且对未来存在不確定性担忧的情况下。 一个隱形的共识似乎在部分灾民中形成。 万一干得太快、太卖力,这个冬天还没过去,就把这活提前干完了,怎么办? “道长”会不会觉得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到时候谁去谁留? 况且就算之后还有活干,眼下却只是拔草、搬碎石的轻省活计。 女人孩子也能干,大家都能混口饭吃。 可万一进入下一个阶段,要干些重体力活,那些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能不能混上一口粥喝? 所以,在清河淼有意没管的情况下,许多人干活的速度,默契放慢了一点,维持著一种微妙的节奏。 对此,清河淼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想要这种状態。 所以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未来人,他还能不知道吃大锅饭的效率? 目前的主要规矩,就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保证这批人不被饿死。 况且,进度虽然不快。 但在眾人日復一日的劳作下,破庙废墟还是逐渐变了模样。 杂草被清理了大半,散落的碎石砖瓦被归拢到一旁。 原本被掩埋的地基轮廓依稀可见。 甚至,已经有人用木柴树干,沿著清理出的院落边界,开始修补起现有的房屋墙壁来。 一座建筑物的雏形,就这样在这寒冬里,缓慢显现出来。 就在清河淼再次陪伴今天的灾民们完成工作,回到他那间厢房,准备像往常一样退出副本时。 他习惯性地先將替身们放出,照例在周围检查了一番。 能退出副本,是他最后的底牌,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然而,替身刚刚搜寻了一圈,清河淼的眉头便倏然一挑,今天竟然有意外收穫。 “上头有人!” 不是错觉。 他的上头真的有人。 通过替身的视野,他看到了就在他这间厢房的屋顶上,紧贴著屋脊背光一侧,一动不动地趴著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瘦小,穿著与灾民无异的破旧衣衫,身上还刻意盖著些枯黄的茅草做偽装,呼吸被压得极低缓,在偷窥著他。 若非替身没有实质,能够漂浮上房子,几乎像是个死物。 骤然贴脸发现他的时候,清河淼都被嚇了一跳。 “这是什么人?” 清河淼心中一惊,隨即涌起一股怒意和后怕。 立刻取消退出副本的打算,毫不犹豫自顾自断喝一声: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滚下来!” 喝声出口的同时,早已等在对方身边的替身【辛红辣椒】瞬间发动! 常人无法看见的、繚绕著细微电光的替身手臂,铁钳般精准攥住了他的衣领,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下一拽! “哗啦——砰!” 茅草碎石纷飞,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个瘦骨嶙峋、灰头土脸的男子,从不算太高的屋顶上被硬生生薅了下来,重重摔在厢房內的泥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替身攥住他衣领的瞬间,清河淼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同步闪过: 【您对 lv6土匪造成了轻微物理伤害……】 “哎哟!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那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男子,甚至还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把自己扯了下来。 立刻做出了相当专业的反应。 顾不上疼痛,口中熟练地高喊“爷爷饶命”。 显得乾净利落,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清河淼则目光扫过系统提示中“土匪”二字,心中若有所思。 当即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踩在了那人的胸口上,稍稍用力,便將对方试图抬起的上半身又压了回去。 脚下能感觉到那瘦弱身躯下的恐惧和颤抖。 “说吧!” 清河淼声音不高,先试著问了一下: “干什么的?” “爷爷!道长爷爷!小的……小的就是饿疯了,家里实在没活路了,动了贼心豹子胆,想偷摸弄点吃的……饶了孙子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土匪被踩得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一连串语速说的飞快,可怜兮兮,涕泪横流。 后面就是求饶的好话了。 无论清河淼如何提问,这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套说辞,咬死了就是饿极了。 如果不是系统里清楚的標註,他都快信了。 这时,房间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被刚才动静惊动的灾民们。 他们远远看著,交头接耳,却没人敢进来。 清河淼见状,略一沉吟,索性弯腰,像拖死狗一样,揪著那土匪的后脖领。 全然不顾那土匪夸张的哀嚎,直接將他从屋里拖到了外面。 无视周围人群的目光,清河淼抬眼扫视,找到了一个平日里还算机灵、有些面熟的年轻人,朝他招了招手。 那年轻人连忙小跑过来,恭敬地垂手。 “劳烦你跑一趟腿。” 清河淼指著山下黄家堡的方向: “去请黄六黄管事过来一趟,说有事想请他帮下忙。” “是,道长!” 年轻人不敢怠慢,点头应下,转身便向山下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上。 清河淼则不再理会脚下土匪持续不断的求饶,只是稳稳地踩著,耐心等待。 同时將一个替身留在身边防身,其他替身再次放了出去。 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而那土匪见求饶没什么效果,试图挣扎或辩解,但胸口传来的压力让他动弹不得。 只能徒劳地喘著粗气,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约莫过了几盏茶的时候,山道上传来了驴蹄声和吆喝声。 只见黄六骑著一头健壮些的小毛驴,带著两个手持棍棒的汉子,匆匆赶到了破庙前。 他利落地跳下驴背,快步走到清河淼面前,抱拳一礼: “清淼道长,您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隨即目光落在被清河淼踩在脚下的瘦小男子身上,眉头微皱。 不知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清河淼见黄六到来,收回替身,脚下力道稍松,但並未完全移开,踢了踢那土匪,对黄六道: “黄管事来得正好。贫道方才在房中静修,察觉房顶有异,擒下此獠。他自称是饿极了来偷食的饥民,但贫道瞅著,不似寻常流民。黄管事久居此地,熟悉方圆人物,劳烦帮忙掌掌眼,看看是否认得此人?” 黄六一听,纳闷儿起来。 不知道这种事情找他干什么? 只当是清河淼使唤人使唤惯了,略有不满。 但还是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地上那人的面容、穿著,甚至伸手去捏了捏对方的骨架和肌肉。 第44章 劲啊,经验值长腿自己来了 期间,那土匪眼珠子乱转,不知道想打什么主意。 清河淼冷哼一声,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那土匪顿时惨哼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黄六在那土匪身上摸索了一阵,尤其重点检查了腰带、衣襟內侧、鞋缝等地方,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很快,他在对方贴身衣服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小块鞣製粗糙的兽皮。 展开来看,上面用某种顏料,画著一些简单的的图案。 黄六拿著这块兽皮,凑到眼前仔细辨认了片刻,又看了看地上那人,脸上露出一丝瞭然。 “道长厉害!的確绝非普通饥民或小贼。” 他直起身,对清河淼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如我所料不差,此人乃是附近土匪的探子。而这附近成气候的土匪,应该只有一家,是西北边三十里外,字號『鲁霸山』的一伙强人!” 土匪也是要吃饭的。 柴米油盐,在这天寒地冻的冬天,无论是柴火,还是粮食和盐。 都是比黄金还硬的硬通货。 黄金没了可以再抢,这些耗尽了是真的会死人的。 清河淼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还能每日开火造饭,炊烟不断。 被有心人盯上,简直是必然之事。 清河淼听完黄六的话,第一反应却是一喜。 低头用脚尖点了点那个已不再动弹的土匪探子,笑著和善来问: “西北边的土匪?那不知……贵堡与这些好汉,平日里可有什么往来?或者说,此人是否需要交给你们处置?毕竟,也算是你们地头上的熟人?” 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鼠匪一窝嘛! 地主豪强与山贼暗中勾结、互通有无、甚至坐地分赃的事情,在哪儿都不算稀奇。 “哎哟!道长!这话可不敢乱说!” 谁料黄六一听,扫过周围越聚越多、正竖著耳朵看热闹的灾民们,连连摆手道: “这伙强人,乃是盘踞西北山中的惯匪,心狠手辣,常年啸聚为祸一方!前两年也曾试图袭扰过我们黄家堡的庄子,被我们打退了!也死伤了我们黄家堡数名壮丁,哪儿有什么交情?您要想处置,便可自行处置。” “行,我知道了。” 清河淼点了点头,对黄六的说辞不置可否。 对方说什么,现在他姑且都当信的听,接著问道: “那不知这伙土匪,行事作风怎样?在此地名声如何?” “不好。” 黄六想了想,肯定的如实回答: “杀人越货,掳掠妇女,时常无故屠灭山间的小村落,可说是无恶不作,恶名昭彰。看来这次他们是盯上道长您这里了,需早做防备啊!” 要说起土匪来,他们黄家堡这类地方豪强,在乱世中为了自保,也会时常设卡收些“买路钱”,也会盘剥前来依附的流民。 甚至兼併土地、驱使佃户手段,有时也颇为酷烈。 从某些角度看,他们和土匪没什么区別。 但问题是,土匪这份有前途的职业。 连原本的生態位都被黄家堡这类半武装的地方豪强给占据了。 可想而知,那些还能顶著土匪名號生存下来的傢伙,其行事之凶残、底线之低下,得是什么样? 这也是黄六刚才不愿意在这么多灾民面前,跟土匪扯上关係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名声实在太臭。 他们这些地主豪强在本地还是要些脸的。 “那就好!” 清河淼听完,只简单回道。 就在眾人还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时,他脚下就再次轻描淡写地向下一跺! 旁人无法看见的替身【辛红辣椒】,那缠绕著细微电光的力a拳头,也同时顺著大腿的动作,狠狠地砸在了那土匪探子的胸口! 欧拉! 由於是第一次动手杀人,为了防止不够熟练,还一起动用了替身【金属製品】。 在对方体內瞬间凝聚出铁质尖刺,从內部击穿了对方的要害。 所造成的声响,被骨骼碎裂的声音所掩盖。 整个过程极为果决。 那土匪探子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瞪大,口中涌出一股血沫,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一命呜呼。 【恭喜您击杀 lv6土匪,获得经验值,经验值小幅度上涨。】 系统的提示及时在清河淼脑海中响起。 麻烦? 这不经验值自己找上门来了么? 直到清河淼若无其事地抬起脚,眾人才惊觉地上那人已经一动不动,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块,嘴角鲜血淋漓,显然已经没了生息。 黄六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去探了探那土匪的颈动脉和鼻息。 入手一片毫无波动。 周围也一时寂静,方才还有些低声议论的灾民们,此刻全都止住了话头,眼神重新敬畏了起来。 似这时才回想起眼前年轻道长的威势。 过了片刻,清河淼那不冷不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黄管事,麻烦你回去后,跟贵堡主事的人稟报一声。就说……贫道清淼,想与他见上一面。” 说到这里,清河淼的心臟难免“砰砰”加速跳了两下。 “现在?” 黄六抬起头,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清河淼。 他越发有些看不懂眼前的道士了。 “自是拜访,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 清河淼態度客气: “如果黄管事觉得方便,一会儿回去復命时,一同前往也行。” “啊?这……这个……” 黄六张大了嘴巴,一时语塞,连忙找补道: “是有些不太合礼数。需我先回去跟我家五郎稟报一下,双方约好一个时间?如何?” 虽然之前出於试探和交好的目的,曾邀请过对方去往他们堡內做客。 但却一直没有合適时间。 结果,如今道长刚杀完人,就想见他们堡的少主,是几个意思? 明显还需要他们堡的少主亲自做主。 “隨你便。” 清河淼无所谓地点点头,显得很讲道理: “那就有劳黄管事了。” 黄六回礼后,不敢再多问,连忙拱手告辞,匆匆下山返回黄家堡去了。 等黄六走后,清河淼神色如常,吩咐旁边两个看起来还算稳当的灾民,將地上的尸体抬到远处找个地方处理掉。 无非是挖坑埋了,或乾脆推下深谷。 又赏了几个干活的人些米、菜,骚乱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相比於在这乱世当中,横尸路边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结局已经很好了。 至於剩下,大自然中的生物和大自然本身会解决的。 第45章 拜访 清河淼在返回自己世界之前,並没有急著离开。 而是隨机挑选了几个灾民,打听了一下这附近土匪的名声,还有黄家堡和他们的一些传闻。 至於黄家堡自身的名声,在他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打听过了。 不好也不坏,就是一般有一定武力的地主豪强。 最后综合得来的零碎信息,基本与黄六所说的相符。 双方的关係,至少表面上没听说有勾结。 “嗯,信息对得上,暂时没骗我。” 清河淼心中暗忖。 虽然他其实並不太在意黄家堡是否真的与土匪勾结。 最好狼狈为奸,他正有理由一波带走口牙! 可事先了解一下,做个心理准备,总归是好的。 处理完这些,他才悄然返回自己的世界。 为了避免第一次杀同类,气质有异,影响到家里人,这回清河淼没有马上回家。 而是故意在自家后山上多待了一会儿。 多吹了一会儿冷风,任凭冬日的冷风呼呼地吹过脸颊和衣襟,看著远处被冰雪覆盖的起伏山峦轮廓。 让自己的心绪慢慢冷却、沉淀。 或许是系统的原因,又或许是两世为人的灵魂本就坚韧。 清河淼適应得远比自己想像的快。 这一夜,不过比平时睡得稍晚了些。 第二天,黄六的答覆如期而至,同意了邀请。 时近中午,冬日的太阳升得老高,將山间照耀得一片明亮,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这个时辰,万物似乎都瑟缩在寒冷中,偌大的山野显得空旷而寂静,连个人影都难觅,只有偶尔掠过的寒鸦发出嘶哑的啼鸣。 远远望去,那所谓的“黄家堡”,並非真正城池那般拥有高大的砖石城墙。 它更像是依附著险峻山势,用黄土、碎石混合夯筑起的高大土墙,关键部位用粗大的原木加固,形成了简易但足够实用的防御体系。 墙上设有几座瞭望箭楼,有模糊的人影在其上巡逻。 整个坞堡的规模不算庞大,目测大约能容纳几十户到百来户人家,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山村。 几道淡淡的炊烟正从坞堡內裊裊升起。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了坞堡內隱约的生活气息。 如果不看只是区区一座山的山脚下,便有太多的无名尸骸倒著了。 眼前这幅景象,倒真符合几分现代人对乡村景色的幻想。 黄六在前面带路,指著前方道: “道长,前边就是敝堡。再经过外围的壕沟和几道木柵栏就到了。” 孤身前来的清河淼神色平静,点点头: “走吧。” 越是靠近,坞堡的防御细节越是清晰。 简陋但实用的壕沟、拒马、木柵栏层层递进,展示著古代老祖宗的战爭智慧。 几十年乱世,教会老祖宗们最多的就是战爭。 箭楼上的守卫显然早已发现了他们,有人探出身来喊话確认,手中的弓箭虽未拉开,却始终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虽然这些防御设施不用想都知道,比起真正的军事要塞要简陋。 但对於缺乏重型器械和严密组织的流民、溃兵乃至小股土匪而言,已是难以逾越的屏障。 寻常百八十人的乌合之眾,恐怕连外墙都摸不到。 黄六上前跟人搭话,坞堡大门前立刻有人放他们进去。 但门口站岗的汉子们,目光都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牢牢锁定在清河淼身上,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或身边的矛杆上。 毕竟他们也是需要出门採买、上山打猎、砍柴。 除了特殊时期,平常白天,大门两边的拒马和大门也是不会频繁挪动。 所以,古代有很多被从內部攻破的城池,都是像这样以各种藉口混进来的。 进入坞堡內部,首先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周围分布著一些低矮的房屋和牲口棚,地面还算平整,但依旧显得拥挤而粗獷。 空气中瀰漫著牲畜粪便、柴烟和人群聚居的复杂气味。 过了大约一刻钟,估计是有人去通报。 只见得一群人从不远处鱼贯而来,主动相迎。 走在最前面的汉子,身材极为魁梧,比常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步伐迈得很大,落地沉稳有力。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衣,外面套著件无袖的兽绒坎肩,腰间隨意扎著布带,整个人透著一股山野锤炼出的剽悍与精干气息。 在他身后,跟著十来个年龄不一的汉子,衣著服饰杂乱,有穿短打的,有披旧袄的。 但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矫健,站姿隨意却带著一股子驍勇善战的气势。 “五郎,这位就是清淼道长!” 黄六连忙上前几步,为双方引见。 那为首的魁梧汉子黄五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大步走到清河淼面前约三步远停下,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黄五,见过清淼道长!道长大名,近日如雷贯耳,五郎本该主动拜访,却劳烦道长亲临敝堡,实在是怠慢了,还请道长恕罪!” 话说得客气周全,礼数十足。 清河淼有样学样,同样抱拳还礼: “黄堡主太客气了。是贫道冒昧前来叨扰,该说恕罪的,是贫道才对。堡主已是给了贫道天大的面子。” 黄五郎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对方突然主动前来,要说没有警惕,是假的。 不过,约的地方毕竟是自家坞堡之內,善战之士不下数百,皆是亲近同族。 人家找上门来,又是孤身前来,也不好避著,失了气度。 “道长这是哪里话!贵客登门,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黄五郎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山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道长若不嫌弃,还请入內敘话,喝杯粗茶驱驱寒。” 说著,他便与清河淼保持一定距离,亲自引路。 將人让进了一条还算宽阔的主路。 两旁是依山势修建的层层叠叠的屋舍,大多也是土石结构,显得结实耐用。 很快,一行人来到堡內中心位置一处相对宽敞的院落前。 院子正中的房屋比其他建筑更为高大些,墙壁用大块的毛石垒砌而成,看上去十分坚固。 黄五郎在房前停下,回头当著清河淼的面,对跟在身后的黄六吩咐道: “六叔,贵客临门,不可怠慢。去,把厅里的火炉烧旺些,再备些酒水吃食来,要热乎的。” “是,五郎!” 黄六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 再进到里面,跟隨的人就少了很多,只有五六个一看就是黄五郎心腹、或者族中颇有地位的汉子跟了进来。 其他人则留在了院外。 第46章 大唐的遗泽 大厅內部,空间颇为宽敞,但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陋。 粗大的樑柱直接裸露在外,上面还带著树皮的痕跡和斧凿的印子,纵横交错,支撑起高高的屋顶。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角落里放著几个陶罐和几条长凳。 唯一显眼的是大厅中央那个用石块垒砌的大火塘。 此刻里面的柴火正被重新拨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驱散著屋內的寒气。 黄五郎身为主人,自然当仁不让地坐到了火塘上首位置。 那里铺著一张完整的兽皮。 而清河淼则被让到了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其他跟进来的五六个黄家汉子,则分散坐在了下首或火塘周围,目光依旧不离清河淼左右。 黄五郎坐定,看著族人奉上用粗陶碗盛著的褐色茶汤,对客人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打开话题: “山里人家,吃食粗糙些。让道长见笑了,不要嫌弃才是。” “哪里,黄堡主过谦了。” 清河淼轻抿了一小口茶,瞥了眼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状態栏,从容淡然说道: “眾生平等,如今这世道,能在这乱世之中,依山建起如此坚固的坞堡,庇佑一族老小安寧,已是极为了不起!自然实用才好。” 唐代的茶叶,味道好怪。 清河淼这番评价,让黄五郎听了颇为受用,却又心里微微一梗,勉强笑了笑,试探著问道: “道长觉得……如今天下,算是乱世?” “若从唐明皇天宝年间算起,时至今日,各种天灾人祸不断,动盪有百余年了吧?自然是乱世。” 这一段话还要感谢能力【通用歷史(熟练)】带来的一些简单知识点。 记得是真清楚。 看来这种能力也不是没有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以后有空还是要把熟练度刷上去的。 说话间,清河淼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確认状態栏没有异常,为显诚意,再喝了口茶。 味道还是好怪。 “道长真是……好见识!不过那都是前朝往事了,道长还请慎言。” 这个话题有点点敏感。 黄五郎犹豫了一下,对几个自己人挥了挥手: “我跟道长好好说说话,你们也不用都在这里杵著了,下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那几人对视一眼,便纷纷起身,抱拳退出了大厅,只留两人守在厅门外。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塘中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清河淼百无聊赖、轻轻转动粗陶茶碗的细微声响。 味道太怪,实在不想多喝。 黄五郎见状,也放下了自己的碗,主动岔开话题: “还不知道长仙乡何处?尊师又是哪位高道?如何称呼?” 眼前的少年从言辞举止到气度,都让他感到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此刻他终於有些理解黄六的回报了。 是真的看不懂。 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 清河淼神色不变,还是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家师盗號歪瓜(外掛),贫道自幼跟隨家师修行。道號便是真名,黄堡主唤我『清淼』即可。倒是黄堡主,被称为『五郎』,莫非在家中行五?” 黄五郎微微一怔,心想这少年难道连这习俗都不知道?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著解释道: “道长误会了。『五郎』並非在家中的排行,而是我在族里同辈男丁中的排行。在下不才,在同辈兄弟中还算有些能力,族中长辈抬爱,便让我暂且代管堡中事务。道长直接叫我『黄五郎』便好。” 得,绕了一圈,两人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大號叫什么。 “好的,黄五郎。” 清河淼从善如流,隨即不再寒暄,开门见山: “不知黄堡主,是否知道西北鲁霸山那伙土匪?” 听到清河淼提起鲁霸山,黄五郎眼神一凝。 他早已从黄六口中得知昨日之事,心中有所预料。 只是尚不清楚对方此刻的具体目的。 “鲁霸山那伙子人……说来也是前两年,晋王大军攻打幽州时,刘爷那边溃逃下来的败兵。一开始就有约莫三十来个悍卒。这些年他们盘踞鲁霸山,又裹挟、收拢了不少亡命徒和活不下去的流民,如今怕是有近百號人马了。” 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气,组织著语言: “这伙人手里光是甲冑,便有著十来套,甚至还有军中制式的弓弩!凭藉这些,一直在这方圆百里横行无忌,打家劫舍,绑票勒索,无恶不作。 便是我们黄家堡,也曾被他们骚扰过,折损人手。如今也只能靠著坞堡,堪堪自保而已。” 他语气中带著带著些无奈和愤恨,听著就没少被找麻烦。 我勒个去,什么个鬼近百人? 还有甲、有弓弩?! 这个数字和装备情况,让清河淼心中暗暗咋舌。 这跟他想像中的“新手副本”第一站的小怪,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差距。 他原本以为能有个五六十人就算顶天了。 其实,对这个时期,清河淼的认知出现了一些偏差。 这也跟土匪的出身有关。 自朱温篡唐,正式终结唐朝二百八十九年国祚之后,整个世界並不会像游戏更新版本那样直接刷新。 无论是人员、装备、制度还是恩怨,目前在这个时代中华大地上活跃的所谓的“土匪”、“豪强”、“军阀”。 大部分还都是唐朝旧时代的遗產。 其骨干和渊源,与还没死乾净的大唐帝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唐朝是什么? 是一个都城沦陷过六次,天子都被人打跑过九次,却又一次次淦回来的王朝。 而其主要的战斗力来源之一,则是来自特殊制度下催生出来的藩镇。 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今唐朝是亡了,皇帝换成了梁王朱温。 但那些割据一方的藩镇还是那些藩镇,兵依然还是那群兵。 加上,这还是个武侠世界。 在这样本就彪悍的环境下,土匪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很多都不是一般人。 当然,这这也侧面证明,黄家堡这样的半军事武装,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这次的选择,说不定是来对了。 “那黄堡主。” 清河淼目光灼灼地看著黄五郎: “你有没有想过,拿下这窝土匪?永绝后患。” 黄五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略带期待,神秘兮兮地问道: “莫非……道长能调来大军?不知是能请动哪位將军麾下的兵马助阵?” 若真有外力可借,他自然乐见其成。 第47章 休息 清河淼却摇了摇头: “就我一人。” “就就道长一人?” 黄五郎兴致顿时便小了一大半,有些为难地说道: “道长,不是五郎胆小,不想为乡里除害。实在是山里人仅能种几亩薄田、上山打打猎,勉强餬口、自保罢了。 道长神通广大,五郎佩服,但实在力有未逮,还请道长莫要开玩笑了。” “我並没有开玩笑,黄堡主。” 清河淼的笑容不变,反而更显篤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若是我有办法潜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击杀掉他们大部分头目、骨干,让其群龙无首。届时,情况会如何?” 清河淼的態度和话语中的內容,让黄五郎迟疑了一下。 再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少年道人,斟酌著问道: “对方的大当家『鲁霸山』,有著『中星位』的实力,虽说略逊於我。但他手下几个头目也非庸手,多是军伍中人。一旦配合起来,寻常武林人士都不是对手。 即便道长真有通天手段,能除去他们的首领,可对方毕竟有百十號亡命徒,据著地势,营寨也经营得颇为坚固。单凭我们堡內这点人手,想要强攻拿下,恐怕依旧要付出代价的。” 最重要的是,他至今想不明白。 即便真能轻易获胜,他们能获得什么,对方又能获得什么? 对方之前都说了,现在依然是乱世。 在这世道,每一个族中青壮都是宝贵的,剿匪是件亏本买卖。 除非有必胜把握且收益巨大。 “如果能轻而胜之,不需要你们强攻呢?” 清河淼冷笑一声: “区区中星位,百余十人,我自有手段解决大半。只需要你们出些可靠人手,在我得手后,趁乱攻打。主要做拦截溃兵、看管俘虏、搬运战利品这些事情。 届时,山寨中的甲冑、器械,我一概不要。缴获的钱粮財货,也可商议分成。我只有一个要求,俘虏的处理须得听取我的意见。如此,白捡的便宜也不去吗?” “这……” 是有点儿天上掉馅饼的意思,黄五郎被砸得有些发懵。 甲冑弓弩!怎么都不嫌多! 但他毕竟不是莽夫,强压下心中的悸动,闷声问道: “道长有几分把握?又为何要如此相助?黄某实在不解。” 这个原因不问清楚,他实在是不能安心。 “我自是九成八的把握,如探囊取物一般。不然我为何要將其中关键要害全担了,拿自家的性命去冒险?就为了与你开玩笑吗?” 此话一出,清河淼就知道对方心动了,只是还在权衡风险和细节。 於是轻鬆了起来,又加了一把火,以退为进挥袖道: “如果黄堡主不愿参与,那也无妨。大不了贫道自己带人去做。原本就只是担心我带的人没什么经验经验,届时难免出些紕漏。 只求黄堡主到时莫要眼红,伤了两家和气。至於我为何要做这件事……” 说到这,清河淼反而鬆了口气,语气隨意地说道: “很简单。贫道只是天生洁癖,不喜自己的东西,有他人覬覦罢了。鲁霸山既然派了探子,便是已经动了心思。与其等他们打上门,不如我先去拜访他们。仅此而已。” 听到此处,黄五郎眉头猛地一挑。 这位道长,年纪轻轻,菩萨心肠,却好生霸道啊。 说实际的,“白捡”的便宜,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清河淼刚才那番话,还真的把黄五郎给彻底说动了。 他心中飞速权衡。 宗族几乎不需要承担攻坚的伤亡风险,主要战力由这位神秘道长解决。 一山不容二虎,方圆几百里內有这么一伙人,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个威胁。 而现在他们只需派人打打边角、便可以接收战利品……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即便到时候计划不成,他掉头就走,损失也有限,大不了回来继续紧守坞堡。 至於清河淼说的藉口,黄五郎信不信? 他大抵是信的。 在五代十国这个时期,各种抽象的决定多了去了。 清河淼这个理由相较起来简直再正常不过。 顶多要多留个心眼,预防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道长,您是不知道啊!这山里头,日子实在困苦!地薄天寒,粮食出產本就不多,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余粮。 以前靠著打猎、采些山货,还能勉强对付。可这两年,流民越来越多,山里能养活人的东西就那些……堡內几百口人,日子是越来越紧巴了!” 黄五郎心里下定了决心,脸色一变,恳切地说道: “之前听说道长您那边有粮食,別说外面的流民,就是我们堡里的一些人,都恨不得跑去给您做工,换口吃的! 如今道长您看得起我们黄家堡,我们哪还有推辞的道理?再说了,道长您本事通天,五郎我信您!这事,我们黄家堡,干了!具体如何行事,还请道长示下!” “简单。” 清河淼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 “你们帮忙摸清楚对方內部的关键。我趁夜潜入,將那些该杀的逐一料理。等杀得差不多了,我自会毁掉或打开寨门,放你们的人进来。如何?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计划简单粗暴,就像是约伙伴一起去后山打兔子般。 至於黄五郎是否心怀鬼胎,他其实並不十分在乎。 有问题的话,跟他能穿梭两界的系统说去吧。 大不了到时候“物理超度”的范围扩大一些,將两边一起料理掉便是。 经验值嘛,总是不嫌多。 “如此草率?” 黄五郎听了,心中著实一惊。 这少年道士,当真是好大的胆魄,亦或者是好大的口气! 他本以为对方会有什么自己等人没想到的精妙计策。 然而,听到如此近乎狂妄的说法,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他觉得荒谬的同时,又怦然心动,不免被激出一股豪气。 是英雄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狗熊,总得真做成了才知道! 万一真的成了呢? 他心思急转片刻,给出了个大概时间: “那……元日后应当合適。” “哦?怎的还需要这么长时间?” 清河淼眉头一皱。 元日便是唐代时期的新年。 “道长有所不知。” 黄五郎神色怪异,诚恳解释: “若只是探明对方虚实,我们与他们同处这片山区多年,明里暗里都有些耳目,花些功夫不难。 但此时天寒地冻,风险大增,万一再遇上大雪封山,便是劫掠也不方便。对方之所以近期没有下山劫掠,只是撒出探子窥伺。正是因为元日將至,要猫冬休息的。” 第48章 年味 清河淼来的时间太巧了。 等土匪们收到消息,再打探好情报,都提前劫掠到足够的物资,原本准备过年了。 况且,这个时代保暖技术不成熟。 人家土匪又不是牛马,这鬼天气下面小弟也不愿意干活啊! 同理,此时若要黄五郎他们堡內出兵,亦是极为不便。 天寒路滑,人马行动迟缓,一旦被拖住或遇风雪,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黄五郎保证,只需等年关一过,他们便先发制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好吧。” 清河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应下。 虽然对於打个“怪”还要被拖到年后,有一些影响升级的进度,心中略有不爽。 但论起具体的行军打仗,自然还是这些古人更为专业。 他前世可是在底层混过的,深知专业的事一定要交给专业的人。 绝对不能乱搞。 正好,他主世界那边也等著过年,两边时间可以协调。 於是便按下急切之心,安心等待年后行动。 这件事,也就这样初步定了下来。 既然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关係比之前自然更近了些。 黄五郎显得十分热络,立刻命人腾出了一间相对乾净整洁的房间,安排给清河淼在堡內落脚。 方便日后商议细节、走动联络。 当晚,黄家堡內还摆下了酒宴,虽不算奢华,但在山间已属丰盛。 黄五郎亲自作陪,还邀请了族中几位颇有地位和武力的头面人物参与。 宴席上多是山中野味,香气四溢,粗木长案上摆满了放到后世不知道多少可刑的美味。 就是味道……对清河淼来说,著实有些寡淡。 这也让他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显,只是浅尝輒止。 实在是地主豪强这种生物,在影视作品里面少有尽如人意的。 清河淼一直没放鬆对黄家堡的怀疑。 一切,等顺利合作剿匪成功之后再说。 现在提这些,徒增变数。 除此之外,清河淼在堡內閒逛时,也看到了些这个时代对他来说的稀罕物。 几匹不算神骏但颇为健壮的马匹、箭塔上的弓弩、以及一些简单的铁匠炉和兵器架。 但也就看个新鲜。 除此之外,堡內並无太大吸引力。 清河淼始终坚持无论多晚,绝不在黄家堡內过夜。 每日要返迴风灵月影庙中,回到主世界一人之下的家中。 对此,黄五郎也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催促远在县城的父亲,加快打听这个人的来歷。 时间一晃,便到了年关。 一人之下主世界中,清河淼家因为老爷子尚在,过年是一等一的大事。 他的叔叔伯伯们无论混的咋样,都从別的城市赶了回来。 自然也带回了几个年龄不一的堂哥堂弟、堂姐堂妹。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聚在老宅,顿时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过年那天,一大清早就被鞭炮声和家人的忙碌吵醒。 上午是繁琐而郑重的挨个给村中能见到的长辈问好。 隨后便是给见不著面的长辈打电话问好。 都是几十年的台词了,但在这个时代听起来,依然是那么暖洋洋。 中午则是一顿丰盛的年饭,鸡鸭鱼肉摆满桌子,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吃完饭,忙碌了一上午的一大家子人,终於暂时不聚在一起。 大人小孩各干各的去了。 有人趁著酒意和过年,躺到烧得暖和的炕上,劳累了一年,难得好好的睡了个午觉。 有人则呼朋引伴,吆喝著凑局,去往七大姑八大姨家里支起桌子,开始打麻將、玩扑克。 这种小赌局,平时在村里就相当流行。 早些年月甚至还有玩牌九的。 这时的清河淼,则没有参与那些牌局。 正坐在客厅那张极具年代感的旧沙发上,逗著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堂妹。 与后来那些以海绵和木质框架为主的沙发潮流截然不同。 现在这个时代的沙发,还秉持著弹簧大就是美,强就是好的理念。 屁股底早已塌陷的沙发海绵下,弹簧清晰可感,一坐下去就能体会到满满的、属於上个年代的“硬核”支撑感。 清河淼手里把玩著一枚一元硬幣,在堂妹好奇的目光前晃了晃。 紧接著,他五指收拢,將硬幣握在掌心,心念微动,硬幣瞬间被收入了系统的主手装备栏中。 当他再次张开手时,掌心已是空空如也。 “哇!” 堂妹瞪大了眼睛,惊奇地低呼一声,立刻抓住清河淼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甚至掰开他的手指缝: “哥,怎么做到的?” 清河淼只是趁著她惊奇的时候,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耳朵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刻,那枚硬幣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已经稳稳地夹在了他食指与中指的指间。 “太神奇了!” 堂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清河淼又將硬幣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再次握拳,摊开手。 硬幣再次消失不见。 最后,他握紧拳头,轻轻在堂妹额头上敲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掌,那枚硬幣便又安然躺在了他的手心里。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堂妹迫不及待地从他手心里抢过硬幣,不停地检查后,更加兴奋了,嘰嘰喳喳地追问: “哥,你到底怎么变的?教教我嘛!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这一手都能上过年晚会了。 清河淼只是笑而不语,任由她猜测和央求,享受著这份简单的恶作剧乐趣。 就在这时,堂妹的父亲,清河淼的一位叔叔,和婶婶穿戴整齐,从另一屋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招呼: “丫头,別老缠著你哥了,该走了。穿上外套。” 过年时,上午通常是拜访直属的亲属长辈。 下午有条件的话,则会去探望一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孩子们可能都叫不上名的亲戚。 维繫上一代的血脉人情。 就像之前清河淼被母亲打发去看望四舅姥爷一样。 这位婶婶也是从相熟屯子嫁过来的。 附近能走到的村里,也有一些她的亲戚。 清河淼看著堂妹依然拿著硬幣钻研的样子,好笑说道: “去吧,就是普通的硬幣。拿著,当给你的零花钱。” 堂妹立刻跑到父母身边,搂著婶婶,一只手举著那枚硬幣,小脸上满是兴奋地向父母描述著刚才神奇的一幕。 婶婶听了,没当回事儿,笑著埋怨道: “你这丫头,就知道蹂躪你堂哥。” “才没有呢!” 堂妹抱怨道。 叔叔也笑著跟清河淼打了声招呼: “小淼,我们先过去了,晚点回来。” 第49章 游戏 “好的,叔,婶,路上慢点。” 清河淼应道。 叔叔婶婶帮堂妹把围巾手套戴好,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飘著细雪的院门外。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里屋炕上亲戚的鼾声,以及客厅那台老式电视机不算大的声音。 至於那几个堂哥堂弟,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现在虽然不像后世那样,大年初一下午就会有店铺、网吧开门营业。 但村里有亲戚家里买了能连电视的老式游戏机,也有几个大点儿的带了笔记本电脑。 这帮小子跑去蹭游戏玩了。 清河淼感受著屋內的暖意和酒气,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来,借著酒意推开屋门,走到了院子里。 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静謐而寒冷。 家里的几条土狗机警地凑了过来,摇著尾巴。 背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花,鼻尖和鬍鬚上也掛著晶莹的雪粒,亲热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將他棉裤裤脚也蹭上了些湿痕。 “你们倒是精神。” 清河淼笑了笑,蹲下身,帮它们拍打掉皮毛上的积雪。 现在室外这个温度,可谓是“泼水成冰”毫不夸张。 屋檐下垂著一排长短不一的冰溜子,窗户玻璃上也凝结著霜花,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屋內,从里面望出去也是一片模糊的冰晶。 偶尔一阵狂风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窗户上,会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仅仅在外面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即使以清河淼经过炁强化的身体,也感到了寒意,那点微醺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揉了揉几条狗的脑袋,心念微动,替身【辛红辣椒】悄然发动。 精准地“掰”断了屋檐下几根看起来比较危险的长冰溜子,丟到了院墙角落。 回屋捂了捂有些发凉的手,清河淼穿戴整齐,打开家里的柜子,拿出了两大包用塑胶袋装著,混在一起的散装花生、瓜子和糖。 这东西过年时农村到处都有卖的。 有的人几乎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往家买。 想了想,清河淼又提起那瓶中午拆封还没喝完的本地纯酿白酒。 拎著这些东西,他脚步懒散地走向后山。 踏著没过鞋面的积雪,穿过光禿禿的树林,四下无人,只有风雪呜咽。 心念一动,身形便如同融入雪景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不良人》世界,风灵月影观周围。 几口架在石头灶上的大铁锅里,热气腾腾,煮著的依旧是粥。 但粥里翻滚著切碎的现代咸菜。 这是这些灾民自己琢磨出来的改良吃法。 其实就是一锅乱燉。 盐在这里也是宝贵物资。 咸菜既能提供咸味,又算是个蔬菜。 加上些他们偶尔能在附近山野搜寻来的不知名野菜,好歹有点绿色和不同的口感。 因为今天是“正旦”,清河淼吩咐不用干活,还照常提供两顿粥食。 不仅比往常更稠厚,难得的是,粥面上居然飘著油花和肉末。 那是清河淼近日又带过来的一整块肉。 空气里瀰漫著粮食和那一点点荤腥混合的香气,对飢肠轆轆的人们来说无比诱人。 能在过年的时候吃上这么一顿。 在周围或蹲或站、捧著破碗等待开饭的灾民眼中, 这位年轻的“清淼道长”就是个大好人,是天上下来救他们的神仙。 別说跟著建道观了,就算跟著道长造反,他们也干啊! 別小瞧他们,经歷过乱世的,什么没见过? 干活时,摸鱼是摸鱼。 但不耽误为了一口吃的能活命,真提著脑袋干杀头的买卖。 世道如此,他们有什么办法? 就在眾人眼巴巴等著锅里的粥滚开,准备按习惯准备排队领饭的时候。 那扇经过初步修缮,却依旧简陋的道观大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清河淼手里拎著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朝人群笑著打招呼: “都还没吃呢?” 灾民们面面相覷,心里嘀咕: 道长这话问的,不是明摆著的吗? 但面上可不敢怠慢,马上就有机灵的灾民挪动身子,殷勤地让出了离火堆较近的一块地方,嘴里奉承道: “道长您说笑了,我们这些俗人,哪比得上您道法高深……”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 他们几乎没见道观里有过生火做饭的炊烟。 大家私下討论过,若不是有人肯定撞见过清河淼明显吃、喝过。 眾人还真要怀疑这位道长是不是传说中的不食人间烟火了。 就连这些每日发放的粮食,也几乎没人见过是从何处运上来的。 差点儿让不少人都认为这是道长变出来的。 “什么道法高深,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是运气好点,占了出生不凡的便宜罢了。” 清河淼摆摆手。 也不客气,走到让出的位置,找了块相对乾净平整的石头坐下。 將手里提著的塑胶袋和酒瓶放在脚边,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寒意。 嗯,这河北的冬天,確实比起关外老家那刀子般的寒风,暖和些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南下擒龙呢。 “今日正旦,閒来无事,正好討个彩头,跟大家乐呵乐呵。” 他四下视了一圈后,伸手指向不远处一棵光禿禿的老树,树枝上孤零零地掛著一个不知是哪种鸟废弃的旧巢朗声道: “瞧见那个鸟窝没?咱们玩个简单的。从这里开始,距离不能超过我坐的这个地方,谁能用任何东西砸中那个鸟窝。 不用砸掉,碰到就算,就可以从我这里伸手抓一把。这里面是一些小瓜果和糖,抓到什么是什么。” 说著,拍了拍脚边的塑胶袋。 “如果有人能后退五步,还能砸中那个鸟窝……” 看著一些人眼中燃起的兴趣,清河淼顿了顿,晃了晃旁边的酒瓶,又加码道: “除了抓一把,还有薄酒一杯,尝尝滋味!彩头我出,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试试手气?权当游戏了。”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小瓜果、糖!还有酒! 这对常年连饭都吃不饱的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来!” 犹豫了片刻,很快有胆大或自恃手准的汉子开始站了出来。 在地上捡起合適的石块或冻土块,站在清河淼比划的距离,奋力朝那鸟窝掷去。 第50章 山寨 “咻——啪!” 石块偏了,打在树干上。 “哎哟,差一点!” 又一人失手。 接连几人尝试,皆未能命中,最近的一个,也只不过是让那鸟窝所在的枝头晃了晃。 直到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汉子,抿著嘴,瞄了又瞄,然后猛地將手中一块扁平的石头甩了出去!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 “咚”的一声。 明显擦到了鸟窝的边缘,將鸟窝打得剧烈一晃,几根枯草飘落下来。 “中了!中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欢呼。 清河淼也笑著拍手: “好!这位兄弟好准头!来,兑现彩头!” 他打开塑胶袋,示意那年轻汉子伸手。 那汉子紧张得面部都有些发抖。 先在破烂的衣襟上用力擦了擦,然后看著都混杂著糖的花生和瓜子两个袋子,分辨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挑了看起来个头比较大的花生,將手伸了进去。 当他將手抽出来时,五指併拢,儘可能地抓了一大把! “哗——!” 亲眼见到真能拿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人群的气氛越发热烈! 所有人都积极了起来,爭先恐后地在地上寻找称手的“弹药”,甚至有人为了抢一块形状合適的石头推搡起来。 那不知名的鸟窝今天算是遭了老罪。 被四面八方飞来的石块、土块“砰砰”地砸个不停,在枝头左摇右晃,仿佛隨时会散架。 不时有人砸中,发出兴奋的呼喝,然后喜气洋洋地跑到清河淼面前,依言从袋子里抓走一把奖品。 甚至真有一个臂力惊人的汉子。 在后退五步后,一石命中。 在眾人羡慕的注视下,不仅抓了把吃的,还从清河淼那里討到了一杯辛辣的白酒。 当场仰头一饮而尽。 辣得齜牙咧嘴,心下骇然,一时只觉得喝下的是什么毒药。 却又满脸红光,引来一片叫好。 虽然是清河淼一手挑起的。 但看著他们如此欢腾,清河淼也大为意外,受了感染,用手拍著自己的大腿,打著拍子,就这么轻声哼唱起来: “非是,本宫愁眉带。想起了,瓦岗为王,称心怀。飞龙帽,在孤的,头上戴。杏黄蟒袍,海外来……” 他唱的並非正宗的豫剧传统唱段。 而是从后世网络上听来的京剧的传统曲《断密涧》。 又名《双投唐》《双带箭》《银宫山》。 这段故事川剧、桂剧、汉剧、徽剧、湘剧、滇剧等剧种也多有流传。 讲的是一段隋末瓦岗寨首领李密因猜忌失眾,秦琼、徐勣等相继投唐,仅王伯当追隨。 在王伯当劝说下,李密遣散部眾,归降李唐,受封王爵,娶河阳公主为妻。 后李密復生反意,二人皆被乱箭射死的一段故事。 如今却正是大唐新丧,六代十国歷经第一个代六个国的时候。 当真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反正周围也没人听过原版,只觉得这调子新鲜又好听,配合著道长悠然拍腿的模样,別有一番味道。 许多人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最后,一顿饭都吃完了,袋子里剩下的糖果,清河淼全部分发给了围观的孩子,引得一阵小小的欢呼和爭抢。 瓜子和花生则雨露均沾,作为“加餐”,让眾人分食了。 唯独那瓶酒,还剩个底。 他没有再让人喝,而是直接打开瓶盖,在眾人惋惜的眼神中,將剩下的酒液全部泼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呼——!” 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酒气蒸腾,散发出更浓烈的热量。 这东西,浅尝輒止,图个乐呵就行。 尤其对他们现在这光景。 醉生梦死倒是痛快了。 但明天很有可能就爬不起来,稀里糊涂的丟了性命。 为了口酒,不值得。 关外苦寒之地,以前这事屡见不鲜,冬天街头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死也別间接死在他手里啊。 …… 黄五郎果然不愧是在古代有一份家业的人,当真守时。 早就將家中得力族人召集起来,把与清河淼合作的谋划细细说来。 对於可能的利益,这些人也是相当的动心。 很快说服了他们。 於是,年关刚过十余天,夜。 寒月清辉,洒在连绵山峦上,宛如覆了一层冷霜。 山风从谷口呼啸而过,带著刺骨的凉意,捲起枯草碎雪。 在黄五郎的人带领下,清河淼和六十余名青壮一路而来,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一处背风的丘陵之后。 出发前,清河淼看著这些人在堡內一一检查过长矛、长刀,弓弦。 就是甲冑少了一点。 但有不少黄家的族人身上穿著自製的藤甲。 听说以老藤浸泡桐油反覆编织而成,紧密扎实,不逊於寻常皮甲。 清河淼看得心惊。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青壮战力。 果然不愧是古代乱世,一个地方豪强便能拉出这样装备的好手。 就这,还是黄五郎为了防清河淼一手。 仍留了部分人马器械看守好坞堡的阵容。 “道长,请看。” 黄五郎压低声音,引著清河淼伏在丘陵边缘,指向下方。 一条狭窄的山路自半山腰蜿蜒而过,路的外侧则是近乎断崖的陡峭的斜坡,乱石嶙峋,灌木丛生。 若是不慎失足滚落,纵使摔不死,一时半刻也绝难爬上来,动静必然惊动不远处的目標。 顺著山路延伸的方向望去,约莫二里外,一片山坳之中,隱约可见木柵围成的轮廓,几处较高的望楼黑影矗立。 其间有赤红色的篝火光点点散布,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人声、犬吠声隨风断续飘来。 “那就是鲁霸山的寨子。” 黄五郎低声道: “这寨子原是另一股小土匪所占,去年鲁霸山带著残部流窜过来,只派了十来个人,便夺了下来。如今他天然聚拢溃兵、招纳流民,差不多已有百来號人马。” 至於是谁最初在此建寨,已不可考。 这茫茫太行余脉,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土匪窝。 清河淼望著那点点篝火,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低声问: “你们已经探查好虚实了吗?” “早已探妥。” 黄五郎脸色严肃,招手唤来一个机警的年轻族人: “把图给道长。” 那族人凑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张鞣製过的兽皮。 黄五郎接过,递给清河淼: “寨內主要头目的住处,以及兵器、粮马的大致方位,都標在上面。被掳的『肉票』都关在单独的监牢里。 凡是看护守夜、能在屋里睡觉的,都是他们自己人,道长可放手处置。待道长得手,可以顺势点燃这几处粮仓、马厩,製造大乱,我们便从正面突入接应。” 第51章 山里挣钱的不寒磣 清河淼接过兽皮,就著清冷的月光细看。 果然是同样的配方。 只见皮上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圆圈和標註,显得花里胡哨。 这个时代画的地图,没有经过专门的培训,加上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懂。 就这,如果没有本地势力的帮助,一般人还拿不到呢! 好在配合著有人在一旁解说。 虽潦草,但具体怎么走,大体位置是確定了的。 “五郎,要不放火之事,视情况而定。” 清河淼沉吟片刻,將兽皮捲起收好: “毕竟这些东西对你们还有用,一把火烧了未免可惜。我儘量多杀几个头目,製造足够混乱。届时你们等我信號,如何?” 鬼知道放火的人头算不算他的身上。 黄五郎略感意外。 对於清河淼的决定,他觉得有点太贪了。 夜袭山寨,不放火製造混乱,难度无疑大增。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出力的不是他们,只需等待信號,风险没变,便点头应允: “道长既有把握,便依道长所言。只是切记,事若不可为,也应当不要顾虑。” “劳烦五郎担心了。” 清河淼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体內之炁悄然流转,驱散寒意,眼中精光微凝: “我这便去了。诸位静候佳音。”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滑下丘陵。 穿著特意挑选的黑色棉衣融入夜色,向著那片篝火点点的漆黑山寨摸去。 黄五郎望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挥手示意身后眾人噤声伏低,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山寨,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寒月之下,杀机渐浓。 待到確定已完全脱离黄五郎等人的视线范围,清河淼这才停下脚步,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身上沾满枯草碎叶的棉衣。 这古代的山路,可真不是好走。 尤其是这寒冬深夜,深一脚浅一脚。 他身上这件,可还是年前清母新买的。 这下可好,才穿了几日。 “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嘮叨。” 清河淼无奈地摇摇头,闹心。 但眼下不是顾惜衣裳的时候,先干正事儿。 他收敛心神,先操控著替身以自己为中心,出去绕一圈。 確认附近真没有了其他人后,发动了【金属製品】的隱身能力。 只见他的身躯仿佛镀上一层薄膜,隨后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彻底融入背景当中。 “jojo里的替身,基础数值放在这些有內功有异术的世界或许不算顶尖。” 清河淼向远处的山寨走去,一边心中思忖: “但某些机制真是好用到犯规。” 比如这隱身。 没有异术和高科技,若非碰到高手,这几乎就是仙法。 他大摇大摆地接近山寨的木柵围墙。 白天可能还需要注意点。 但这大黑天的,便是有脚印也轻易看不出来。 围墙並不高,但墙上插著削尖的木刺,以清河淼目前的身手还无法直接越过去。 土墙后面有两个抱著长矛、缩著脖子跺脚取暖的土匪看守。 他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抱怨著,眼睛半眯著,显然没多少警惕心。 不是不想偷懒,睡会觉。 实在是这天气在外面睡不著。 清河淼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轻飘飘地走进了寨门。 替身【金属製品】使用能力的时候,不可避免会產生电磁力。 两个看守只觉得长矛微微一歪,冷风灌进脖领里,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咒骂了一句“这鬼天气”。 按照黄五郎提供的情报,清河淼进入寨子后,径直朝著大头目的房舍区域摸去。 寨內布局杂乱,房屋多是土木结构,有些甚至只是简陋的窝棚。 几堆篝火在空地燃烧,周围围著些衣衫襤褸的匪眾烤火取暖,酒气、汗味和食物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清河淼悠悠地看了他们一眼,暂且不管,掠过这些区域,来到一排相对规整些的木屋前。 应该就是大头目的住处了 到了这里,他也无法直接锁定哪个住著鲁霸山。 索性决定从外围开始清理。 他操控替身【亚空瘴气】在简陋的木门上轻轻一撞。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 如同被最精准的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断面光滑如镜。 清河淼飘入屋內。 借著窗隙透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草蓆上躺著一个粗壮的汉子,盖著脏兮兮的皮褥,睡得正沉。 一把鬼头刀就放在炕沿伸手可及的地方。 这次,清河淼没有再用【亚空瘴气】。 那能力造成的伤口太过整齐诡异,没法跟人解释,容易引人怀疑。 他操控替身【辛红辣椒】,那黄色的拳头紧握,漂浮到土匪头目的正上方,对准其太阳穴,凝聚力量,然后—— 狠狠砸下! “砰!”一声闷响。 炕上的汉子身体剧烈一颤,鼾声戛然而止,脑袋歪向一边,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那汉子甚至在梦中都没能醒来。 【您击杀了 lv6土匪,获得少许经验。】 系统提示在意识中闪过。 清河淼悄然退出,继续走向下一个房间,操控替身如法炮製。 第二间、第三间……大多是 lv5到 lv8之间的头目,在睡梦中便被替身的重拳解决了。 效率极高,寂静无声。 直到来到一间木屋里,清河淼一进来察觉到异常。 发现屋內的摆饰更多,也明显更乾净一些。 他依旧让【辛红辣椒】做好准备,打算用同样的方式解决。 无形的替身飘到土炕上方。 炕上躺著一个格外壮硕的身影,几乎占了大半个炕面,鼾声如雷。 替身拳头抡起,带著破风之声,对准其太阳穴猛然砸落! 谁料,异变陡生! 就在拳头即將触及目標皮肤的剎那,那本该沉睡的壮硕身躯猛地向炕下一滚,同时双腿一蹬。 竟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敏捷,如同一个巨大的沙包般弹跳起来,轰然落地! 尘土微扬。 落地瞬间,大手已不知何时顺势握住一直放在身侧的一柄厚背砍山刀。 “仓啷”一声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屋內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刚才替身拳头落下的炕板上方方位,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厉喝: “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声如闷雷,在狭小的屋內迴荡。 面对突然出现的意外,清河淼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偏移视线,避免通过目光直接盯住对方。 知道这次八成撞上正主鲁霸山了! 而且,对方似乎能察觉到替身的攻击?! 第52章 麻匪,任何时候都是要剿的 只见鲁霸山赤裸著上身,露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双目圆睁,精光四射,死死盯著炕板上方,脸上带著惊怒。 惊怒,自然是在於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所住的地方。 但同时也有一丝……困惑? 因为他显然察觉到了攻击的到来。 但他所睡的土炕上方,那里空空如也。 这让他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愣神。 “滚你个大头鬼!” 鲁霸山的落点正好在隱身的清河淼前方。 站的位置太正点了,清河淼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本体凝聚力量,抬手就是一击。 “嘭!” 一记沉重的闷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鲁霸山的脑袋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鲁霸山壮硕如山的身躯猛地一晃,脚下踉蹌了一步,手中砍山刀都差点脱手。 闷哼一声,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出现了明显的眩晕跡象。 【您对 lv13土匪鲁霸山造成伤害,出现脑震盪等异常状態。】 系统提示证实了对方的身份和等级。 还有高手!? 鲁霸山晃著脑袋,懵懵懂懂的试图扭过头,看清攻击来自何方,迎头便又是一击。 “这么抗打?” 清河淼心中暗惊: “身大力不亏,古人诚不欺我!” 对方只比自己高三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害遭受两记重拳,竟然还没倒下? 有点东西,不是之前那些杂鱼,这么大体格子没白长! 念头急转,下手却不再犹豫。 欧拉欧拉欧拉——!! 清河淼配合著替身发动了连续的快速挥拳,如同狂风暴雨,瞬间笼罩了鲁霸山头部、颈部、心口等要害! “砰砰砰砰砰——!!” 连珠炮般的闷响在木屋內炸开! 鲁霸山根本无从防御,强壮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反覆捶打,口鼻溢血,眼珠暴突。 “谁……”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呜咽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砍山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您击杀了 lv13土匪鲁霸山,获得了大量经验。】 直到系统提示再次浮现,清河淼方才停止了攻击。 看著地上那具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壮硕尸体,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猛地涌上喉头。 “不能吐……现在绝对不能……”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胃部,让替身捡起鲁霸山掉落的厚背砍山刀。 “操控替身击杀和亲手击杀,感官果然是不一样。” 清河淼心中暗想: “而且有武器和没武器的效率,果然不一样。鲁霸山刚才那一下反应,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lv13的武人,就能察觉到替身的攻击了? 那等级更高的,或许感知的会更清晰。这界限也太淦了。岂不是只要精神超过普通人界限的,就能开始感知到。这点倒是跟原剧情差不多,以后必须格外注意。” 等以后本体数值高了,那么会同步受到伤害的替身,反而是一个破绽。 放出来使用要谨慎,怪不得系统会有替身的装备栏。 就在这时,没有时间给他继续反思了。 因为鲁霸山之前弄出的动静,外面已经开始传来骚动声。 隱约有脚步声向这边跑来,还有人在喊: “老大?什么声音?” “鲁头领?没事吧?” 清河淼知道接下来不能再悄无声息了。 操控替身,不再刻意掩饰,一把抓起鲁霸山血肉模糊的尸体,推开木门,將其直接扔到了房舍前的空地上。 接著,替身快速穿梭,將之前解决的几个土匪尸体,把头颅切下,也逐一从各自房间里拖出,丟到路上。 至於为什么没有动鲁霸山的尸体。 乃是他这个人心善,本体在这里,见不得血腥。 不多时,外面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头颅到处分布著,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同时,清河淼让替身【亚空瘴气】將之前被抹掉大门的房屋,以及附近几间可能藏有土匪的窝棚门墙,纷纷撞塌。 木屑粉尘簌簌落下,在火光中纷纷扬扬。 掩盖住了之前使用替身【亚空瘴气】的痕跡。 这么大的动静和眼前恐怖诡异的景象,自然再也瞒不住寨子里的任何人,立刻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鬼!有鬼啊!” “门!门没了!” “头领!头领们都死了!” “敌袭!敌袭!抄傢伙!!” 惊惶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 顷刻间,原本还算安静的山寨如同炸开了锅,彻底乱成一团! 趁著这个空隙,清河淼顺便从装备栏里取出一支过年时剩下的烟花。 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寨墙插上,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引信。 “嗤——啾——嘭!” 一道明亮的火光拖著尾焰急速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中划出清晰的轨跡,隨即在高处轰然绽放。 璀璨,带著一丝不合时宜的喜庆诡异。 这下子,只要外面的黄五郎人不傻。 想必都会知道这就是信號了。 虽然烟花带来了短暂惊愕。 但也让一些较为机警的土匪从之前的场景中反应了过来。 “不对!不是鬼!是有敌人摸进来了!刚才那是……某种信號!”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挥舞著刀,试图喝止慌乱的同伙: “都他妈別乱!抄傢伙,聚到一起!有人偷袭寨子!都不要乱!” “对!聚起来!背靠背,別落单!” 有人响应。 而做完这一切的清河淼,就趁这个时间,悄然隱藏在一些相对安全的阴影处。 操控著替身手持砍山刀,哪里人多,就砍哪里。 “噗嗤!” 经常一道刀光,毫无徵兆地从人群后方闪现! 眾人望去,只见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一些人便出现一道致命的切口,鲜血喷溅,踉蹌倒地。 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和逐渐僵硬的尸体。 【您击杀了 lv5土匪,获得少许经验。】 【您击杀了 lv7土匪,获得经验。】 【您击杀了 lv5土匪……】 【恭喜!您的等级提升至 11级!】 系统提示在意识中接连不断地闪过,属性提升带来的微弱暖流缓解著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 倖存者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呼喝著,躲藏著,却不知道致命的威胁从何处降临。 他们至死,连敌人的半个清晰人影都没能看到。 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死亡本身。 就在寨內的抵抗意志几乎被彻底摧毁,倖存土匪濒临崩溃边缘时。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终於从寨门方向传来! 第53章 武功秘籍 黄五郎一马当先,手持长刀,背负长弓。 率领著六十余名如狼似虎的黄家族兵冲了进来! 他们明显有著简单的默契,迅速控制了寨门、主要通道和尚未被破坏的粮仓、马厩等重要地点。 面对这些看得见、摸得著的敌人,反而让一些摸不著头脑的土匪鬆了一口气。 有鼓起勇气反抗,有乾脆扔下武器,跪下口中喊著“饶命”的。 黄五郎指挥著族人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肃清残敌、捆绑俘虏,一部分人则迅速接管要害,清点物资。 眼见大局已定,寨內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逐渐平息,只剩下黄家堡人马的呼喝声和俘虏的哀嚎。 清河淼这才从藏身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呼吸也比平时略重。 “道长!” 黄五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连忙带著几个亲信族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今天晚上的事他没弄清楚是怎么做到的。 但不明觉厉,整个山寨的景象,无疑都出自这位年轻道士的手。 “道长神通广大,今夜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您没事吧?” “无妨,只是有些耗神。黄堡主,接下来麻烦你的人了。顺便……” 清河淼摆了摆手,强打著精神,环顾了一下周围,微微蹙眉: “能麻烦给我找个乾净点的椅子来吗?” “好!道长稍候!” 黄五郎答应得极其乾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立刻回头,对身边一个机灵的年轻族人使了个眼色。 那族人会意,飞快地跑开。 不多时,竟然真的从应该是鲁霸山或者某个大头目的屋里,搬来了一张铺著不知名动物皮毛的宽大木椅。 虽然做工粗糙,但在这山寨里已算是难得的“豪华”家具。 他用袖子快速擦了擦毛皮,这才小心翼翼地搬到清河淼的身后。 “道长,您请坐。” 族人恭敬道。 “有劳。” 清河淼点了点头,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皮毛坐垫带来些许柔软的触感。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心念沉入系统界面。 首先映入意识的是经验栏和等级lv11。 然后是战斗记录,一条条快速扫过。 “才二十多个……”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由自己亲手击杀的数量。 一开始的时候,確实有一种期盼已久,获得经验的兴奋感。 但隨著数量增加,他发现,那种感觉竟然会褪去。 后面感觉竟然会乏了,脑子有些迷糊,没什么干劲。 不是厌恶。 而是类似於以前打游戏刷怪时,重复太久產生的枯燥感。 “本以为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捞到一次这种机会,能兴奋很久呢!” 清河淼心中自嘲: “没想到,这种事做多了,竟然也会產生不適,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换做一些癲佬,早就嗨到不能自已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將注意力投向状態栏。 那个【杀心】状態,赫然依然存在。 而且,它並没有因为这次的战斗而变淡或消失。 相反,那个代表状態的图標顏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这个状態……心理问题看来没那么简单。” 以前没怎么在意,清河淼只以为是憋的,现在开始重视起来了,有些发愁。 思绪转动间,他又想到刚才的战斗。 虽然有替身这种几乎犯规的能力,但也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依然需要一把武器。 人体原本比想像的还要坚硬。 这些还是没有著甲的呢! 一个个锤过去已经相当吃力了。 首次长时间地频繁操控替身使用力量,对精神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真不敢想像,成千上万个这样会防守、会躲避,穿戴甲冑整齐的士兵,是个什么样的威势。 他突然有些理解,一人之下里的歷史上霸王项羽是怎么输的了。 这还只是古代士兵。 这时,黄五郎那边初步的清点有了结果,带著一脸压抑不住的喜色走了过来。 先是对清河淼抱了抱拳,才兴奋地低声道: “道长,神机妙算,收穫颇丰!粮食因为土匪们过冬,少了点儿,但只耗了一半,仍有堆积! 兵器、甲冑虽多是破损,可皮甲和少量铁片甲也有不少,看来这些傢伙也有想办法补充。” 更別提这些土匪劫掠积攒下的金银细软、布匹货物…… 这次真是多谢道长了! 清河淼对此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这些物资在协议中大部分归黄家堡所有,没什么好高兴的。 目光扫过空地上那些被黄家族人用绳索串联捆绑起来的俘虏。 除去之前被他击杀的二十多个,以及黄五郎突入时干掉的几个。 这百来號人的土匪窝,大约还剩四十多人,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算是被彻底端掉了。 清河淼伸手把玩起一个被搜出来的弩问道: “只有这些?没有武功方面的吗?” 听到他的问题,一名黄家族人犹豫了一下,小跑离去,回来时手里拿著几张破纸: “堡主,道长,跟武学相关的大概只有这些了。” 清河淼拿起那几张纸,隨手翻看了一下。 发现在系统的评价界面上,显示的信息是: 【你观看了一部粗劣临摹的残缺军用刀法第五式,是否学习。】 【你观看了一部粗劣临摹的残缺军用刀法第一式,是否学习。】 【你观看……】 不仅內容多有重复,残缺得根本连不成一套完整的招式。 而且从描述看,只是最基础的军营刀法中的几个散手,毫无內功心法或其他精妙之处。 清河淼算是失望了。 也对,现实当中,正常人的看家本领,谁不是背得滚瓜烂熟,记在脑子里? 就像背古诗一样,背熟了的,哪还有天天把课本揣身上的? 对於鲁霸山这等层次的人来说,赖以生存的武艺早就练熟了。 在没遇到什么机遇,获得新的武功秘籍前。 身上自然不会有纸质的武功秘籍。 搜出来的这几张破纸,还是寨子里鲁霸山那些人。 为了笼络或赏赐新入伙的的青壮。 凭著记忆画出来,哄人卖命的玩意儿。 “道长,鲁霸山此人乃晋军溃兵出身,据我所知,这些技艺,但凡是个正经队伍,操练几个月都会传授。” 黄五郎在旁边好奇地看了看,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道长对刀法感兴趣,不如回头黄某从军中弄些全套的回来。送给道长。” 第54章 大称分金银 “不必了,隨便看看罢了。” 清河淼听罢,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破纸隨意丟在椅子旁的地上。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家目前学会的还没时间练熟练度呢! 告辞。 夜风卷过山寨,带著未散的血腥气和灰烬的味道。 黄家族人的行动效率颇高,尸体被拖到一旁集中,俘虏被严加看管,粮仓、兵器库等要害地点均已派人把守。 此刻已基本控制局面。 一起来看火光映照的俘虏,以及坐在兽皮椅上、闭目养神的年轻道人。 看他们完事儿,清河淼抬手,拿起了之前把玩过的那张弩。 这张弩结构並不复杂,对於来自现代的他而言,摆弄片刻便已基本摸清了门道。 “劳烦各位帮个忙。” 他举起手中已上弦的弩,对准空地上那剩余四十余名俘虏: “你们互相指认你们之中,依大唐律法,所犯足够判斩立决的人。记住规矩:一人指认,需得至少两人以上確认无误,指认者,可活。若出现两人互相指认,视同串供欺瞒,两人同死。诬告良善,指认不实者,死。” 声音不高,却在相对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內容却让所有俘虏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接著,清河淼微微侧头,看向周围持械警戒的黄家族人: “还有你们。若也认得这其中,有在本地作恶多端的,亦可上前指证。” 黄五郎闻言,很快明白了清河淼想做什么。 张了张嘴,刚想劝说“道长,既已尘埃落定,这里面不乏青壮劳力,何必如此?”。 但想到按照之前说好的,这些的確是归道长处置。 最终只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的呜咽。 俘虏们互相偷瞄,眼神闪烁,无人敢第一个开口。 半晌无人应答。 清河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抬起弩,並未瞄准任何人,而是对著俘虏前方空无一人的地面,扣动了扳机。 “嘣——咻!” 弩弦震动,箭矢离弦,深深扎入冻土之中,尾羽兀自颤动。 在眾人惊惧的目光中,清河淼不慌不忙地再次给弩上弦。 一边操作,一边淡淡道: “冬夜著实难熬。诸位在此吹风,想必也冷得紧。我耐心不多,莫要考验。” 这下子,算是彻底击溃了某些人的心理防线。 “我……我指认!” 一个缩在人群边缘的年轻土匪突然举起手: “他!赵四!上次下山劫掠,是他带头糟蹋了人家媳妇儿,还杀了不肯交粮的老头!” 说著,手指颤抖地指向身旁另一个汉子。 那被指认的赵四顿时目眥欲裂,破口大骂: “王狗!你个没卵子的孬货!胡唚什么!老子撕了你的嘴!” “还有我!我也能作证!” 另一个矮个子俘虏连忙喊道: “当时我也在,確实干了!他还从那抢了一对银鐲子!” “我也看见了!” 第三人附和。 清河淼不再多言,端起弩,瞄准。 赵四绝望地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黄家族兵死死按住。 “不——!” “嘣!” 弩箭精准地没入赵老四的胸口,他闷哼一声,瞪大眼睛,缓缓瘫倒在地。 【您击杀了 lv5土匪,获得少许经验。】 又一个。 有了第一个,接下来在生存的压力下,场面变得踊跃起来。 “我指认钱疤!他去年为了抢一头驴,杀了赶集的老汉!” “刘三!他常虐杀肉票取乐!” “还有他!他……” 指认声此起彼伏,有共同指认一人的,竟然也出现了两三人互相指认、彼此揭发更恶劣行径的丑態。 只要当指认的人够多,某一项罪行严重,清河淼便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他无意深究指认者本身是否无辜,也无力进行细致的调查。 弩箭一次次离弦,带走一条条生命。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起初,黄五郎和他的族人们只是默然旁观,惋惜多好的劳力就这么浪费。 但隨著被揭露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他们的神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就这样,又陆陆续续处决了七八人,经验条缓缓推进。 可惜终究没有获得下一次升级的机会。 隨著他等级的升高,所需要的经验值只会越来越多。 而等级低於他的人提供的经验却只会越来越少。 三级是一个小坎儿,五级是个大分界线。 也许將剩下的全杀了,还有机会再升一级。 可惜,指认的声音却迅速稀落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再无人出声。 他们又不是傻子,当死掉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会摸清规则,產生一种默契。 清河淼之后將目光再次投向黄五郎和周围的黄家族兵: “诸位,可还有人认得他们之中,有当诛之人?” 黄家眾人互相看了看,低声交流几句,最终由黄五郎代表摇头: “回道长,据我们所知,剩余这些人中,实在是没有认识的了。” 清河淼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將手掌处捂的有些热乎的弩放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隨著他这个动作,场中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悄悄鬆了一口气。 黄五郎在一旁,对著清河淼郑重地拱了拱手,神色复杂: “道长……黑白分明,黄某……佩服。” 他这句话,倒不全是客套。 经此一番血腥筛选,剩下的这三十余名俘虏。 虽然仍是土匪出身,但罪孽相对较轻,或者至少未发现不可饶恕的暴行。 作为劳动力,接收起来心理负担和潜在风险都小了很多。 无论是充入堡丁,还是罚作苦役,对黄家堡都是实实在在的补充。 至於战利品的分配,之前只约定了物资归属,对於金银钱財並未明確。 一番商议后,知道清河淼有意向。 黄五郎极为痛快地將缴获的几块沉甸甸的金饼、数锭成色不错的白银,用一块乾净的粗布妥帖包好,亲自交到清河淼面前。 “道长,这些黄白之物,於我等山野之民而言,用处反不如粮秣器械实在。道长行走世间,或有需用之处,还请笑纳。 其余铜钱布帛等杂物,便由我堡处理,用於抚恤伤亡、犒赏儿郎,道长看可好?” 清河淼看著那包颇有分量的金银,没有推辞,伸手接过。 入手沉甸,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粗布传来。 第55章 组建队伍 “那就多谢黄堡主了。” 清河淼心中盘算了一下。 这些金银的价值,远超他这段时日投在风灵月影庙和那些灾民身上的花费。 总算见到回头钱了。 之前的投资,至少在物质上,这一把就回本了,甚至大有盈余。 黄五郎见清河淼收下,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有想要的东西就好。 那就还可以理解,还可以打交道。 对他而言,清河淼要是真无欲无求、五蕴皆空,反倒让人害怕。 不能理解的异类在哪儿都不受待见。 接下来,由於缴获的战利品种类繁多,包括大型器械、家具、俘虏在內,无法一次运回。 黄五郎当机立断,留下二十余名可靠的族人,在山寨原地看守。 准备等天亮了,分批次、稳妥地运回堡中。 黄五郎自己则与清河淼,以及一些人先行返回黄家堡。 由於清河淼不会骑马,所有人只好陪他一起下马慢行。 黄五郎牵著马与他並行。 侧过头,看著身旁这位在夜色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刻却略显沉默的道长。 “道长,其实以您的身手,剿灭这等匪患,本不必如此急於一时。”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道: “如今才刚过正旦,马上又是元宵佳节了。这般大开杀戒,恐冲了祥和之气,於道长清修有碍。” 清河淼闻言,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洒脱答道: “这也算是开门红,大吉大利。” 如果以后能经常有这种事情,那才好呢。 黄五郎从中听出了一丝玩笑意味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不知道的是,清河淼很重要的一个理由,其实是他时间不多,快开学了。 等一行人回到黄家堡附近,清河淼便与黄五郎分开,逕自返迴风灵月影观的路上。 確认四下无人后,退出副本,回到家中。 果不其然,因为回来太晚、衣服脏污,挨了好一顿念叨。 这让他不得不老实了几天,大部分时间乖乖待在家里,应付一下家人。 扮演一个即將开学的正常学生角色。 开学后,在轻车熟路的应付高中事务时。 《不良人》副本世界,河北地区的天气也逐渐到了春耕的时节。 清河淼不可能,也不打算老养著这群灾民。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清河淼索性在现实世界这边买了一些种子,准备租借给这群灾民,让他们耕种。 只要他们先配合將观前那条已经开始解冻的溪流好生收拾收拾。 挖出引水沟渠,然后將附近適宜的山坡、荒地开垦出来,用心耕作。 都是能长出粮食的良田。 同时,清河淼还组建了观中护院。 名额暂定十五人,需身强体健,略通拳脚,为人可靠者优先。 入选者,每月有固定薪餉。 平时职责是他在房间里不出来,实则是回到了一人之下世界时,护卫院落安全。 偶尔也要维护周边垦荒区域的秩序,防止野兽和一些案件。 不少人听到有“薪餉”二字,眼睛都亮了。 在这乱世,一份稳定的收入简直如同救命稻草。 还是给道观当护院,相对而言比较体面。 至於耕种收穫。 所有开垦出的田地,只需第一年收穫的粮食,上交三成予道观,作为种子租借的抵扣。 剩余七成,全归耕种者自家所有。 更之后营收,便跟清河淼再无关係了。 只要勤恳劳作,养活自家老小,应该没有问题。 这个方案,对於几乎一无所有的灾民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三成租子,在当下虽不算低,但也绝非苛刻,尤其是考虑到种子乃至安全保障都由道观提供。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拥有自己劳动成果、未来可能安定下来的希望。 人群当时相当激动,议论纷纷,许多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充满干劲的光芒。 然而,有两件事的发展,稍稍超出了清河淼的预料。 第一件事,发生在护院选拔完成之后。 经过简单的检查和自愿报名,十五名相对精壮的青壮被挑选出来,成为了第一批“风灵月影观护院”。 清河淼当场发放了第一个月的部分餉钱,依然是用粮食结帐。 並明確了基本的巡逻和值守制度。 差不多是按照保安那一套来的。 就在他为这几个人登名造册完毕时—— 【叮!恭喜您成组建了自己的队伍,获得了相应的队长权限。】 【队伍名称:风灵月影观护院(暂定)】 【队伍人数:15/15】 【队伍忠诚度:51】 【队伍特性:由灾民仓促整编而成,缺乏训练与磨合,遭遇组织度、实力远胜於己的敌人时,士气极易崩溃,溃散概率大幅增加。】 【队伍特性:个体成员在独自行动时,有较小概率发生偷窃、隱瞒战利品等行为。】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意识中刷出,让清河淼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游戏里的组队功能竟然被系统保留了下来。 “队伍?忠诚度?特性?” 他心中默念,仔细审视著这些新信息。 这些都是上辈子他玩儿的那个游戏里,做一些需要跟npc组队的任务时,才会出现的信息。 按照游戏里的设定,忠诚度刚过50,算是勉强有了一点归属感。 但显然还不牢固。 两个特性更是没一个正面的。 “那经验值呢?” 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游戏里跟npc组队,可是跟玩家组队一样。 打怪经验不仅是共享的,还有组队加成。 所以有很多玩家在做强力npc组队任务的时候,经常会先不完成任务。 而是带著npc跑全图。 把能刷的怪都刷了,方才继续推进任务。 清河淼需要验证一下。 於是他立刻指使了某个护院,去宰了只鸡。 不久,系统熟悉的提示声及时响起。 虽然一方面,lv 11的他与 lv 2的鸡等级相差已经超过5级,本身经验就衰减得厉害。 另一方面,似乎由於不是他亲手动手的,还有额外折损。 导致所获得的经验值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却是切切实实的收到了。 清河淼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想到了更多。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隨著等级的提升,他升一级所需要处理的『怪』的等级和数量也会增加。 未来就算有aoe技能,也未必忙得过来。 就算能忙得过来,他看著状態栏里的【杀心】状態,也还怕出什么问题呢! 第56章 贩卖私盐 最后,那只鸡给灾民们加了餐。 至於,清河淼没想到的第二件事。 发生在他正规划著名等安顿好第一批灾民,然后便抽身尝试去见见这个世界的主角。 看能不能藉机蹭到更高层次的武学之时。 开春的暖意刚刚化开,风灵月影观前溪水渐渐疏通,新的麻烦不期而至。 又是一批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循著模糊的传闻,陆陆续续地找到了这里。 坑爹啊。 清河淼站在观前,望著这群聚集的不速之客,心中暗嘆一声。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迁徙逃亡似乎永无止境。 这次据说是因为梁与晋之间战云再起,前线及周边地区徵发无度,盘剥加剧,许多百姓实在活不下去,只得背井离乡。 “这帮该扫进歷史垃圾堆的混蛋军阀……” 清河淼低声骂了一句,却也知道骂也无用。 无奈之下,只能让护院们再次將那些大铁锅架起,烧起柴火,倒入粟米杂粮,热气腾腾地熬煮起来。 熟悉的米粥香味再次飘散在观前空地上。 在持械护院们维持的秩序下,新来的流民们不敢爭抢,排著歪歪扭扭的长队。 迫不及待地蹲在一边,狼吞虎咽起来。 人口陡然增加。 原本第一批灾民遗留下来的庙宇修缮工作,很快就又被填满。 清河淼只得將营建计划进一步扩展,准备再打一口深井,增建几排房屋。 反正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 这天,黄五郎邀清河淼一同入山狩猎,既为联络感情,也算是一种休閒。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刻意学习,清河淼早已像大多数古代侠客一样学会了骑马。 甚至获得了系统认证的【骑术】(入门)技能。 至於为何之前不会,也就任由他们自行脑补去了。 其实在古代,这东西就像是现代人开汽车一样,也不是人人都有驾照的。 两人並轡而行,马蹄踏著春日湿润的山道,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气息。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许多饿了一冬的野兽,都开始出来觅食。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缓坡,清河淼勒住马韁,状似隨意地眺望著远山,閒聊般向身旁的黄五郎打听: “黄堡主,久居此地,可知民间用盐还便利?盐价如何?” 这是他之前就开始盘算的。 若能利用现代世界几乎无限供应、成本极低的精盐在此牟利,將是一本万利的绝佳途径。 在世俗廝混,有了钱才是真逍遥。 “道长原来问这个。不瞒道长,咱们河北地区,自古以来便是重要的產盐之地。尤其是这幽、蓟、沧、景诸州,靠近渤海,多有盐池、盐泽。” 谁料,黄五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专业地解释道: “便是前朝,河北盐税也是一项重赋。如今虽说天下纷乱,但各地节镇、豪强谁不把著盐利?本地所產之盐,供应境內足矣,甚至常出售他处。” 故而,在这片区域。 只要不是战时封锁特別严苛。 寻常百姓用盐虽不说便宜,但也不算太紧缺。 而经过黄五郎的解释,清河淼才知道。 原来人家河北自古以来就是產盐区,根本不缺盐。 顿时一阵遗憾。 看来这买卖的算盘,不太好打了。 黄五郎何等精明,察言观色,立刻心中一动,驱马靠近了些,试探著询问道: “哦?听道长这口气,莫非,您有门路?” 清河淼难免有些失望,也没什么掩饰,嘆了口气道: “本来是想弄些买卖,看看你在山里能不能有个销路。却不曾想你们本地竟是不缺的。看来是我想岔了。” “哎!有销路、有销路!道长有所不知啊!便是咱们这儿不缺盐,可別处缺啊!” 黄五郎眼睛一亮,连忙摆手,策马绕著清河淼缓缓转了小半圈,语气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再说了,即便是本地,官盐层层盘剥,粗糲价高。若有便宜一些的私货,那也是有市有价,不愁出路的! 不瞒道长,我们黄家在这山里经营几代,水路、旱道都有相识。若当真有稳定的来源,这买卖,大有可为!” 就是不知道清淼道长这边,能提供多少了? 峰迴路转! 清河淼精神一振。 看来私盐生意在任何时代都是暴利行当。 即便是黄家堡这种地方豪强,也是闻之欣喜。 “既然五郎如此坦诚,我也不瞒你。我颇有些关係。这盐嘛,要多少,便能弄来多少。” 他心中迅速盘算,面上却露出从容道: “而且,我在西域方面也有些关係,得知本地盐產丰足后,本想转为售卖另一样东西——香料。不知五郎对此可有兴趣?” “精盐?!还有西域香料?!” 黄五郎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清河淼。 能稳定大量提供食盐,还能弄到香料。 这天南海北的,背后的能量和渠道,可不像练武一样有天赋便能做到的。 简直骇人听闻。 “这……道长实在是惊到我了。” 他忍不住喃喃道: “不知家中究竟是何等势力?恕黄某孤陋寡闻,『清淼』乃是道长道號吧?不知俗名姓什么。 未曾听闻本朝有哪个大族有……这般能量,怕是寻常皇亲国戚,也未必能够吧?” “皇亲国戚?还真不是。” 清河淼哈哈一笑,调侃道: “我家祖上就没有出过当皇帝的,不过我倒真认识一个皇子。可惜,人家不认识我罢了。” 这话听得黄五郎心头狂跳,却也不敢深究。 鬼知道那皇子姓朱还是姓李。 虽说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 但在这个目前对大唐盛世还是有所怀念,各方势力都或多或少打著唐室旗號的时代。 这个怕不是有点敏感。 “哈哈,道长说笑了。” 他乾笑两声,明智地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將话题拉回生意: “咱们还是说说这盐和香料的事儿。若真如道长所言,这买卖,我黄家堡愿尽全力合作!具体细节,可以慢慢详谈!” 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这笔合作算达成了。 至於货物的具体来源? 笑话! 如今这世道,官盐都被各大节度使、割据势力死死掌控。 谁家官盐这么卖的? 都干这行了,还敢问来路。 跟小孩子似的,懂不懂点江湖规矩。 黄五郎明显是懂规矩的。 更何况,当他数日后亲眼见到清河淼拿出的第一批“样品”。 那装在不起眼布袋中,却洁白如雪的精盐时,所有的疑问都被更深的震惊和敬畏所取代。 第57章 黑色安息日 当看到盐的质量后,黄五郎知道。 这生意太大了,绝非他一家能独吞的。 但只要能紧紧抱住清河淼这条大腿,从中分一杯羹,就足以让黄家的实力和財富翻上几番! 他开始主动联络更可靠、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准备大干一场。 於是,自从穿越过来这么久,副本开启的第一年。 清河淼发现事情的发展,与他最初的设想颇有出入。 他依然没能获得两个世界体系內的顶尖功法秘籍,也未曾邂逅两个世界里的“主角”们。 甚至,副本开启后,天天刷经验值,等级飞速提升的日子也並未出现。 却逐渐开启了在自古以来太行茶马古道“太行八陘”的走私人生。 在黄五郎的运作下,清河淼很快收到了一份来自“大梁”官方的文书与信物。 一张盖有北面行营支度使衙门印记的任命书。 以及一块黑沉沉的铁质腰牌。 文书上写明,授予“清淼”北面某道支度巡检的职务。 这官职其实是由“支度使”与“巡检”两个名头拼合而成,都属於品级低微,不入流的散官、差遣。 支度使大概属於武將职衔。 多为战时或地方军事主官临时委任,负责核查、调度军需物资。 巡检则是地方文职,负有监察属地、检举不法之责。 两个职务凑在一起,多是地方文职被军事主官临时调用的情况。 不过,清河淼所谓的“直属上司”,现在大概在东京汴梁的某个衙门里晒太阳呢! 基本上属於没人管的状態。 山高皇帝远。 在这河北地界,尤其是太行山周边。 这份任命基本等同於一张“合法”行走的空白通行证。 无人深究,也无人真正管辖的话。 就意味著有了这块牌子,他和他手下的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大梁境內,北面的军营、市集、关隘。 检查……或者说,可以合理携带各类物资往来。 当然,各个地方的孝敬自然是得给的。 养肥了,被宰了吃肉也是难免的。 这些都要看个人本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摇身一变,成了朱温手底下的一个官员。 算是在副本里成功上岸了。 “只不过这个『岸』……” 清河淼摩挲著冰凉的铁牌,略微感慨: “怕是浮在水上的薄冰,再过两年,朱温这艘破船自身难保,这岸也就该沉了。” 他清楚记得,无论是真实歷史上,《不良人》的大致走向都差不多。 这个封建制度下的狗官,也当不了几年了。 除了身份的变化,他还观察到一个神奇的现象。 灾民这种生物,似乎真的像游戏里的npc一样。 处理完一批,过不了多久,总会有新的被刷新出来。 可清河淼又下不了决心任由这群人饿死。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被饿死。 搞得他烦不胜烦。 但相应的,“土匪”这种职业却並非如此。 自从他配合黄家堡剿灭鲁霸山,收穫了一波。 又主动出击,清理了附近几股较小规模的新增匪患后。 结果,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有新的土匪诞生。 尤其是隨著他声名的传播,新的匪患滋生速度似乎变得越来越慢了。 直接导致他设想的“刷怪”计划不是很顺利。 话说这东西不应该像是韭菜一样。 在乱世中,作为侠客出门的新手村材料,割完一茬再长一茬吗? “真不是我不努力……” 清河淼有时也会无奈: “实在是即使在古代,想要表现精神正常,且想维持一定底线的情况下,找个合情合理、又能持续杀人的藉口,也这么难。” 他总不能为了升级,就去滥杀无辜,或者去给割据势力当兵上战场吧。 都是自家祖宗,也下不去那个手。 儘管如此,在古代,获得经验的机会也比现代要多得多。 凭藉在副本这段时间的积累,加上自身勤修不輟的锻炼,一年下来,他的等级还是轻鬆又提升了两级,达到了 lv 13。 而在达到 lv 12时,系统如期解锁了一次新的替身抽选机会。 这次,轮盘光华流转,定格后显现的,是一个风格阴鬱诡譎的身影——【黑色安息日】。 “自动型,影子穿梭,灵魂攻击……” 抽出替身以后,清河淼仔细回忆著其在原著中的表现。 记得,这是一个远距离自动操纵型替身。 外形为人形,可预设触发条件与行动模式。 条件满足时自动激活並执行。 本体仅能在物体的“影子”之间进行超高速移动,通过影子交匯实现近乎瞬间的位置转移。 具备通过接触影子拉扯、禁錮目標灵魂的能力,形成强大的压制效果。 好消息是,作为纯粹的远距离自动型替身,即使被外力摧毁,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直接伤害或反噬。 如同一个可以设置的自动陷阱,用好了防不胜防。 且即便失手被灭也无本体受损之虞。 坏处是,相应的,他也无法实时感知替身的状態。 失去了直接操控的精准性和临场应变能力。 仅能通过预设指令和事后的模糊反馈了解其行动概况。 经过测试,黑色安息日激活后,是一个笼罩在暗色长袍中、看不清面容的高大人形,散发著冰冷沉寂的气息。 当它融入墙壁、树木或人体的阴影时。 移动速度当真快得惊人,可谓是无处不在。 然而,从实体状態“沉入”影子,或者从影子中“浮出”的过程,却相对缓慢。 大约相当於一个普通人沉入或浮出平静水面的速度。 这个时机,在异人的圈子里,被摸清了规律,有太多的手段可以解决掉它了。 无疑是一个关键破绽。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个相当好用的替身。 清河淼还特意检查了【黑色安息日】的嘴部。 可惜,果然空空如也。 按照原设定,那里其实並没有能够激活替身的“箭”。 也是后来才被迪亚波罗提供、波尔波装载放入的。 不过,这给了他启发: “虽然没有『箭』,但如果需要,或许可以尝试在里面放置其他锋利物或特殊物品,来增强它的杀伤力?” 就这样,清河淼的生活没事的时候,在《不良人》副本世界,处理著道观、灾民、走私。 偶尔清理一下不长眼的匪患或地头蛇,缓慢积累著经验值。 为了方便管理和记录两个世界的物资等庞杂信息。 他甚至特意在主世界购买了一个u盘,经常在网吧包间里製作表格、查阅资料,行事谨慎周密。 第58章 曾经巔峰的自己 由於,这个时代已经逐渐从读卡器和內存卡,发展到普及流行u盘的时期。 所以即使是一些小县城,也能轻易买到合適的u盘。 就是网吧开始变得不太好进了。 想要断网操作也比较困难。 至於清河淼为什么下意识这么谨慎? 自然防的是,那个有可能是大罗洞观继承人的自家同脉师兄妹,全名高鈺珊的二壮。 虽然作为一名正经人。 清河淼肯定不会写日记。 更不会在上网的u盘里,记录有关穿越和系统的事情。 在不明內里的人看来,都是一些杂乱无章的数据。 但顺便的话还是要防她一手的。 话说回来,在主世界《一人之下》,他学业照常。 放假一有空閒便往关奶奶那里跑,持续接受著这位出马仙前辈的锤炼与指点。 隨著等级的提升,体內的炁和各项属性也在稳步增长, 由於他出现在关奶奶周围的频率颇高,且关奶奶似乎对他颇为看重。 放假期间,也经常有业內人士去看望关石花这位十佬。 很多时候都是他跟著一起招待的。 渐渐地,在东北出马仙一脉的小圈子里,清河淼这个名字也开始被一些圈內人所知晓。 算是积累了一点“业內”名气。 只不过这名声尚未更广泛的扩散到异人界。 却也是还没能顺势见过这位,號称高廉不廉的哪都通公司东北大区负责人。 看来负责人的工作应该是挺忙的。 一年的时光恍然过去。 並未掀起什么波澜,也没什么大的奇遇。 日子如同山涧溪流,日復一日流过。 除了,这日清河淼照例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讲台上歷史老师正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讲解著华夏古代史的脉络。 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清河淼闭目养神,如收音机般接收著课堂信息。 意识中系统的提示清晰跳动: 【被一位歷史认知小成的老师,死板的梳理了一个千年古国的叠代解析,【通用歷史】熟练度获得小幅增加,当前熟练度为:通用歷史(精通)。】 突然,一股微弱的清流感融入脑海,仿佛某些原本蒙尘的记忆碎片被拂拭乾净,排列得更加井然有序。 不同歷史事件、人物、制度之间的潜在联繫也变得更加明晰可辨。 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诧异看向讲台方向。 加上之前的积累,没想到刚升上高中不到一年,熟练度便获得了升级。 应该还有教授內容和教师產生变化的原因吧? 而这一眼,却让讲台上正讲的极为流畅的歷史老师卡壳了一下。 这位清同学,经常上课闭著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但成绩一直不错,相当稳定,加上很多老师也都听说过传闻。 所以大部分並不会去管他。 反正,就算偶尔管了,他也不会听的。 只是今天怎么突然睁眼了? 难道是哪儿讲错了? 或者板书有误? 歷史老师不著痕跡地沉吟片刻,转身快地扫过黑板他抄写的知识点。 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表述,確认无误后稍稍安心。 直到看见清河淼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那副模样,歷史老师才完全鬆了口气,有些摸不著头脑的继续授课。 他当然不知道的是。 不久以后,清河淼的【通用文学】与【科学基础】这两项能力也如法炮製的相继突破了熟练度。 隨著这三项现代社会学校教授的核心知识类能力,齐齐恢復到了“精通”层次。 状態栏里那个自穿越伊始便带著的【遗忘】状態,终於瞬间消散。 清河淼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终於完全找回了前世高中时期的那种巔峰状態。 甚至因为能力被系统固化,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从前。 这也就意味著,至少在应对当前学业上,他已游刃有余。 即使以后不来听课,凭藉综合成绩考个本科,已基本不成问题。 “再往后,试著衝击一下『小成』境界,就可以爭一爭高考状元了?” 这个念头在清河淼脑中一闪而过,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並非没有可能,却对他的未来没什么用处,意义不大。 毕竟,整的跟文凭更好看一点,就能多挡住老天师一巴掌似的。 知识本身是有用的。 但为学业费心费力,已非他所求。 时间继续推移,转眼已是高二。 某个秋日的夜晚,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学楼里顿时涌出归心似箭的学生人流。 清河淼收拾好书包,隨著人潮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这书包,拎在手中跟流星锤似的,也是够了。 走廊灯光通明,窗外夜色已浓。 就在他经过一处两栋教学楼交接处的走廊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向对面楼体的阴影处。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对面两栋教学楼之间,静静地立著一个人影。 那人影融在夜色中,轮廓模糊,一般人轻易发现不了,却让清河淼心生感应。 似乎察觉到清河淼在看他。 那人影微微一动,隨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幻觉。 清河淼面色古怪起来,脚步却未停。 不动声色地继续隨著人流下楼,但在一个岔路口,却拐向了並非正常高中年级放学的路线。 人流迅速稀少,直至四周无人,他寻了一处监控死角,利落地推开一扇窗户,轻盈地翻了出去。 还掛在窗外,顺便把窗户重新关上。 接著落地无声,几个起落,便已来到刚才瞥见人影的大致位置。 两栋楼之间狭窄的巷道,地面是水泥地,堆著些废弃的建材和落叶。 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此时更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跡。 然而,就在他凝神感知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探出,五指如鉤,迅猛地扣向他的肩膀! 【遭受lv28出马仙邓有才擒拿攻击,出现轻微异常状態,將进行一次破坏力检测,检测未通过,后续將出现压制等状態。】 清河淼虽惊不乱,肩膀肌肉瞬间绷紧、微沉,试图卸力,同时脚下步伐疾转,想要脱离掌控。 但对方力量奇大,一扣之下,不容他完全挣脱,紧接著便是拧腰发力,一个標准的过肩摔架势! 重心被带偏,清河淼顺势而为,不但不抗拒那股横向摔砸的力道,反而借力加快了自己侧翻的速度! 在身体即將被狠狠摜向地面的电光石火之间,右腿如同鞭子般向后疾扫,重重踢在来袭者支撑腿的小腿肚上! 第59章 关外烧烤 “嘭!嘭!”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清河淼借势侧摔在地,用手臂和身体侧面做了缓衝。 第二声则是偷袭者小腿被踹,加上摔投动作被干扰,下盘不稳,踉蹌著重重侧摔在地上! 尘土微扬。 双方皆未有丝毫停顿。 清河淼落地瞬间便横向连续翻滚,拉开距离,同时半蹲起身,目光扫向袭击者方向。 “哎哟臥了擦……这小子,反应是越来越快了,下手也够黑啊!” 偷袭者骂骂咧咧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凭藉著异人的目力,可以看到那是个身材壮硕、穿著普通运动服的青年,正是有段时间没见的邓有才。 他揉了揉被踢到的小腿,脸上没有怒意,反而有种懊恼和几分惊讶: “我记得你小子一年到头尽在学校里待著了,甚至不咋接触圈里人。这种实战能力到底是哪儿来的?嘖嘖,天赋差距这么大吗?” 这年头,不要说实战了,便是想见见圈里其他人的手段都不容易。 没看人家唐门都快被改成武校了吗? 这也就导致没有锻炼的新生代,真正动起手来往往弱於老一辈。 结果眼前这小子,初见还比较稚嫩,这两年画风越来越跟他们不一样了。 “有才哥,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校服都弄脏了,明天怕是不好干。” 清河淼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无奈道: “你们怎么突然来学校找我了?有事?” 那种人群之中一眼认出对方的感应,是身上有仙家的感觉。 虽然早有预料,但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 至於身手,自然是在武侠世界里锻炼出来的啦。 属性可能没有变化,出手风格却越来越偏向实用。 “嘿嘿,別废话,校服我给你洗。再试试你小子的成色唄!” 邓有才咧嘴一笑,还想上前比划两下。 “行了,有才。” 一个温和许多的声音从另一端的阴影中传出。 同样穿著休閒装、但气质更为斯文沉稳的邓有福缓缓走了出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对清河淼点头示意, “没什么特別的事,顺路,就想著请你吃个饭。” “那感情好,去哪儿吃?” 看到邓有福出现,清河淼问道。 “问他!今天这小子请客,咱们別客气,找个好地方,狠狠宰他一笔!” 邓有才脸上露出笑容,两手一摊,指著邓有福: “咋样,刚才那下不算,要不咱们再好好做一下饭前运动?” “算鸟算鸟,有才哥。” 清河淼笑了笑,摆摆手: “不说把灰大爷借给你的力量全都用出来,光凭你自身的性命修为,我现在也还不是对手,有什么好打的。” “妈蛋,话都是这么说,可真跟你小子动起手来,总感觉就跟假的似的!” 邓有才晦气地说道。 出马仙一脉的特色便是“请仙家”。 若是在与其他门派切磋,动用仙家之力那是天经地义,凭本事吃饭。 可若是同门內部、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小辈之间较技,还动輒请来身后仙家代打。 那不就成了纯比较各自背后仙家的道行、背景了吗? 显得他仗势欺人似的。 可邓有才鬱闷也在於此。 不动用仙家之力,刚才那一下突袭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吃了点小亏。 他隱隱有种感觉,若是双方性命修行拉平到同一层次的时候,说不定就真的打不过了。 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行了,成天就知道好勇斗狠。” 邓有福看著自家弟弟,笑著出言解围道: “別在这儿杵著,找个不错的馆子,带小清好好开开荤,有什么话边吃边聊。” 三人这才绕出校园,来到正门附近。 邓有才开来了一辆半新不旧的国產车,招呼两人上车。 车子驶离学校,穿过县城略显拥挤的街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招牌挺大、灯火通明、人气颇旺的烧烤店门口。 正值宵夜时分,店里店外都坐了不少人,烟火气十足,炭火混合著孜然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 寻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邓有才熟门熟路地接过菜单,大手一挥,林林总总点了一大堆,又要了几瓶冰镇啤酒。 清河淼將沉甸甸的书包放在身旁空座上,这才有空抱怨: “有才哥,你俩下次找我能不能正常点?没事別劳烦仙家。就在我学校里,万一被哪个路过的圈里人察觉到了,別再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虽然异人罕见,但他家所在的村子就被蕴含在这个县城范围內。 学校、县城、乡村。 这是一条很清晰的线,比较容易就能被查到。 保不齐就有其他懂行的圈內人在附近活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倒是想正常点找你!可你小子跟个老古董似的,连个手机都没有!” 邓有才正拿著一套塑封餐具,“刺啦”一声扯开包装,闻言没好气地回懟: “我不去学校堵你,去哪儿堵你?谁知道你今晚在哪个教室上晚自习?总不能让我满教学楼一间间找吧?” “小清,有才这话说得对。” 邓有福也在一旁劝道: “虽然你在异人手段上面的天赋,可能比我们俩好。但咱们异人也要与时俱进。现在这时代,没个手机,確实太不方便了。” “喏,看到没?最新款,全触屏的。” 邓有才说著,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贴了膜的智慧型手机,用当年展示大哥大的气势,“啪”一声甩在桌面上: “怎么样,没见过吧?要不要我们哥俩送你一个?” “算了,再等两年的。” 清河淼瞥了一眼那在当下相当流行的触屏手机,翻了个白眼,丝毫不为所动: “这东西就满大街都是,价格也下来了,到时候便宜。” 他可是从吃烧烤寧可订外卖,也不出来吃的时代经歷过来的。 两人还给他科普起来了? 他要是出生在一个富豪家庭,他也赶时髦。 这不是买电器,家里人心有起伏吗? 对於他来说,还不如气氛舒服,再多带来点情绪价值划算。 所以清河淼反过来开玩笑般建议: “倒是我爸用的那款能当板砖使的机型,再过两年怕是就停產绝版了,买一个留著当收藏挺有纪念意义的。” 邓家兄弟无奈。 这种趋势即便是一般人也能看出来。 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对眼前诱惑毫不动心,静待未来? 这种“安然不动,顺应大势”的心境,著实有些厉害。 反正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第60章 异人开眼看世界 “得,说不过你。” 邓有才收起手机: “那你爸妈那边总得说一声吧?这大晚上的不回去。” “喏,正好。” 清河淼撇撇嘴: “你俩有手机,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就说我跟你们在一块儿呢,可能要晚点回去,让他们別担心。” 清河淼上高中后,学校搬到了县城。 在出马仙一脉的资助下,上的是县城一高。 按说农村学生大多需要住校。 但清河淼为了多些自由安排的事情。 清父清母虽然不清楚儿子具体用了什么方法,却知道他有能力快速往返,上下学赶得及。 於是在他的要求下,既然能省下一笔住宿费。 二老也就乐得给他办了走读。 邓有福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按照清河淼报的號码拨了过去,语气客气地说明了情况。 两人互相知道对方。 电话那头传来清河淼母亲爽快的声音,连声嘱咐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打完,那边第一批烤好的肉串、蔬菜便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清河淼咽了咽口水,也不客气。 伸手就拿过一整根烤得焦香、刷了酱料的玉米棒,吹了吹热气,便大快朵颐起来。 这东西得趁现在多吃,吃得痛快。 等再过两年,网络发达了,信息流通方便。 关外这边的烧烤也学习南方那边的先进经验。 到时候烤玉米都给你切成小块儿串著卖,或者乾脆剥成玉米粒烤。 再想找家能这么抱著整根啃的店,可就难嘍! “慢点吃,別整的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邓有才看得好笑,拿起几串滋滋冒油的肉串放进清河淼面前的盘子里: “吃点肉。我说,咱这一脉管了你学费,我奶每年也给你一笔零花钱。你家估计也得给点儿吧?怎么这副德行?” “唉,高中的食堂,你懂的。” 清河淼放下啃了一半的玉米,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实际上,他现在其实老富裕呢! 虽然现代存款不多,但能当场拿金条付帐。 只是这些黄金来歷不明,不方便大额变现,就连小笔小笔地慢慢出手也不適合在自家附近这么干。 而从灾民那里收上来的那点收益,堪称“民脂民膏”。 他也是第一次当首领,没什么经验,就没往自己兜里揣。 將各个帐目分开,这一部分,全都“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用在继续组建各种工程,然后继续救济后面的流民上了。 至於关奶奶和家里给的零花钱,则大多被清河淼换成了食盐、棉花、调料品等,投进了走私当中。 而走私赚来的利润,则当成了他个人开销用的財產。 为了便於携带,都要了金子。 如此一来,清河淼在主世界的生活消费水平,自然也就维持在一个普通县城高中生的水准。 与他目前的家庭社会地位相符。 很少能改善伙食,大额消费更是几乎没有。 尤其是他所在高中的那个食堂,也是真难吃。 味道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若非清河淼是走读生,不用一定在学校吃。 恐怕把食堂掀了为民除害的心思都有了。 作为对这种把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做得那么难吃的惩罚。 清河淼一度每天中午都会悄悄动用【辛红辣椒】的能力,从学校食堂“吸”走一部分可观的电量。 直到,他很快发现,后来食堂不仅没有改善伙食。 反而是缩短了供餐时间,还涨价了部分菜品! 那么难吃,他还敢涨价?! 理由据说是“烹飪设备电力损耗超出预期”,所以不得已节约成本。 可恨,食堂负责人和校长,平常都不在学校,不知道去哪儿瀟洒去了。 不然清河淼非得套他们麻袋不可! 无奈之下,他只好停止了这种行为。 没有什么意义,额外的“成本”最终只会转嫁到最没有话语权的学生和其背后的父母身上。 这些人才不会亏本。 “高中食堂的饭菜,是难吃了点。” 邓有才听清河淼的话,顿时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 他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 三人继续喝酒擼串,气氛热烈。 桌上堆起了越来越多的空签子和空盘,几瓶啤酒也已见底。 酒过三巡,邓有福拿起酒瓶,又给清河淼面前的杯子满上,神色变得比刚才郑重了些。 他用没沾油的小拇指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小清,其实这次来找你,除了敘旧,还有件事想跟你说。正好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福哥您说。” 清河淼见状,也放下手里的烤串,举起刚倒满的酒杯,示意邓有福继续。 这倒是他真没想到的。 在的记忆里,此刻主线剧情还没正式开始。 关外这边应该没什么事件背景。 难道是“铁锈篇”上次战爭遗留下来的那把妖刀有线索了? “还是我来说吧,这傢伙娘们唧唧的。” 邓有才打了个酒嗝,抢过了话头,脸上带著点不爽: “这小子,上了个破大学后,现在心野了,打算大学毕业后出趟国继续读!这不想著出门之前,再来看看你。” “我的確是这个想法。现在时代发展太快了,日新月异。” 邓有福见清河淼目光看向自己,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说出一套清晰的思路: “有很多我们过去觉得很神秘、很有用的异人手段,都有了更方便的替代品,已经淘汰。不再是以前打打杀杀就可以的了。 世界变得越来越国际化,很多新思想、新技术、新模式都来自外面。所以,我想出去看看,开阔一下眼界。” 出国? 原来是这事儿。 清河淼恍然,记得原著中邓有福確实有过海外经歷。 导致后来在参加罗天大醮的时候,浑身一股彆扭的伦敦绅士气质。 看来就是在大学之后的这个阶段出去深造或游歷的。 “这是好事啊!” 他一抹嘴巴子,肯定的赞同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趁年轻,就该出去看看!” 听到清河淼如此回答,邓有福明显鬆了口气,露出高兴的神色。 他在大学里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还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国外的一些情况。 越发知道了自己理念的正確。 所以很坚定。 但毕竟是人生中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离开熟悉的土地和亲人朋友,內心深处难免有些许忐忑和不確定。 能听到有人肯定,对他而言是一种不小的支持。 第61章 跟穿越者聊天,心里面敞亮 “反正我是不赞同的!” 邓有才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埋怨道: “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片黑土地里土生土长。將来死了也得埋这土里的!跑出去混个两三年,能学个啥?连想吃口正宗的烧烤都找不著地方!净瞎折腾!” 他们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几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这次邓有福决定出国,是兄弟俩第一次在人生选择上出现明显的分歧。 反正他是不会去的。 所以本能地持反对態度,也不想自家兄弟去。 “其实,出去一趟,也挺好的。” 清河淼拿起一根光禿禿的竹籤,在指尖灵活地转动著,语气条理分明,显得思路很清晰: “咱们异人既然在古代那么长时间,都没有靠自身手段发展出一套成体系的完整学科。反而让普通人搞出了如今这套体系,以后肯定更没机会了。之后漫长的时代,认识世界的主流方式都將是这种观念。 很多过去需要靠异术才能实现的效果,现在用现代科技也都能实现了。而且往往更普及。这种趋势,未来只会越来越明显。这是时代的大势,谁也挡不住。所以,主动去了解、学习、適应这种大势,是明智的。” 穿越者的眼睛,望著未来,透过时代的烟雾给两人继续分析著前景。 在这方面,国外一些发达国家的確走在了前面。 从基础科研到技术应用,整体上大概领先国內五到十年,甚至在某些领域更多。 有福现在出去,正好能接触到最前沿的东西,体验一下那种社会模式。 等过个两三年,国內凭藉后发优势和市场体量,在很多方面也会快速追赶上来。 那时候再回来,避开了中间的发展期,回来后正好继续享受。 可谓是一点苦都没吃著。 同时清河淼还跟邓家两兄弟提了一嘴国外的异人圈子。 那里必然有著与他们截然不同的传承和手段。 有机会也可以见识见识,看能不能取长补短,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当然,安全第一。” 当然他绝对没忘了叮嘱: “国外异人界肯定有他们自己的规则和行事风格,估计跟咱们这边不太一样。有福哥你去了,一定別为了看看人家的手,没事儿找事儿,把自己搭进去。” 这番话语,无论听起来是像兄弟间喝酒时吹牛逼,谈论国家大事。 抑或是真的有本事在分析。 与清河淼的父母不同。 在邓家两兄弟这,清河淼说的话是有分量的,所以都是听进去了。 而且听得相当认真。 这番话说完,邓有福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觉得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清河淼比他心中那些模糊的念头,视角要更宏大、更清晰。 此刻完全被梳理得明明白白。 而邓有才虽然依旧皱著眉,却也没再像刚才那样反对,只是闷头又喝了一大口酒,嘀咕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都应该跟著去长长见识了。” “千万別。” 清河淼毫不客气地给他泼了盆冷水,拿起一串烤得喷香的生蚝: “你们刚才不也才说,未来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行得通的吗?而咱们出马仙这一脉,核心擅长的恰恰就是这个,属於那种占据旧时代版本红利的遗老遗少。想要有新的改变太难了。” “我赞同有福哥去,是因为你们哥俩家里有钱,去哪儿都能过得很好。” 他仰头將生蚝吞进肚子,吮吸著汁水: “既然他动心了,那就顺心承意,出去看看大千世界,没什么不好。也算是修性的一部分。而你既然不愿意去,那就別勉强自己跟著去受罪,这也是一种顺心承意。 真想做点实事,我觉得你不如知行合一,琢磨琢磨,怎么开阔一下关外的殯葬行业。让咱同一脉的师兄弟们只要传承下去,就有个营生吃饭。这比硬著头皮出洋相实在多了。” 不然呢? 有钱的在哪儿都是大爷,没钱让哥们儿出去。 难不成让他混斩杀线去? “小清,有时候真羡慕你的天赋,看事情太透彻了。跟你聊天,心里面敞亮。” 邓有福闻言,借著酒劲立刻表態: “小清你放心,我出去一定会努力开阔视野,爭取將来能学以致用,结合咱们出马仙一脉的底蕴,探索出一条更適合的新路!” “你知道为什么亮吗?心里面特么就没放事。我倒不指望你非得带回来什么惊世骇俗的成果。” 清河淼对他的保证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要求放得很实际: “只要你出去转一圈,见识了花花世界,別回来嫌弃自家这些老文化就行。咱们这些东西能传承千百年,还是有些道理的。一辈子能学到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別出去见了点新奇的,就觉得自家东西落伍。” “那必然不会!” 邓有福理所当然地回答,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次出去,咱心里就没自己。” “振兴我出马仙一脉,舍我兄弟其谁?大事业!” 邓有才也意气风发,一顿鸡汤就酒喝得有些上头,给自家兄弟唱高调。 哪个少年年轻时没有振兴自身所学,让自身的师门传承为自己感到骄傲的幻想。 就像是清河淼那个原剧情都没出场过的便宜师柴凝神。 年轻时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只不过,很多事情也只有这样的二代,天然有资格干成罢了。 对此,清河淼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根据原著里这傢伙后来的做派,这话的可信度嘛……有待商榷。 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多说无益。 三个年轻人继续推杯换盏,出国的事情,反正已经大致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气氛更加轻鬆,三人又喝了一会儿。 话题逐渐从天南海北到身边日常生活,再到毫无边际的胡吹海侃,与普通兄弟间酒局无异。 酒意渐浓,邓有才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突然贱贱一笑,一脸八卦地问: “对了,小清,光顾著说我们了,说说你唄!在学校里搞没搞对象?有没有瞧上哪个姑娘?跟哥说说,哥帮你参谋参谋!” “没有,不著急。” 面对两人一副追问的样子,清河淼却是不紧不慢的抿了口酒,润了润喉咙,才开口道: “高中时期的恋爱算什么恋爱?等上了大学,不要说一个学校,便是一座城市的机率也都太小了。天南海北、各奔东西的,都得分。当然,如果这样还能最终走到一起,那倒確实可以称得上是爱情了。” 第62章 恋爱人选 “那小清你也老大不小了,没尝试过恋爱怎么行呢?” 邓有福脸上也带著酒后的微红。 闻言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跟著起鬨: “喜欢什么样的?回头让你有才哥给你留意著,他这一方面,混得开。” “爱情这东西,说白了也就是那么回事,我是准备直接找老婆的。” 谁料,清河淼倒是神色坦荡,既不扭捏,也没有迴避: “不过,对於未来伴侣,我还真有些想法。” 这话一出,邓家兄弟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此刻都打起精神,认真来听。 “我想最好是圈里人。因为我答应过很多人,未来九成八是要追求修行巔峰,寻求『羽化飞升』可能的。 即便最终达不到那个境界,长期修炼难免会对家庭造成影响。我需要一个起码能够理解这些行为的伴侣。” 清河淼扒著手指头,继续条理清晰一一细数道: “然后我想要个能够传宗接代的。人生一世,身为人子,感念此世父母养育之恩,不能断了人家香火,这身骨血总要传承下去。这是出生自带的因果,逃不了的。 还有我希望我的妻子,最好具备足够的心性修养和处事手段。如果成了我的妻子,不可避免地要与身为普通人的我的父母打交道,承受以上种种。所以,懂得用世俗方法管住家里的,可以双方都不受影响,基本维持一个家里的和谐。” “没劲。” 听完清河淼的要求,邓有才咂巴了一下嘴,兴致索然地总结道。 他俩原本想见到的,是少年人面对情感话题时该有的青涩、靦腆,或是带点幻想色彩的憧憬。 满足一下一颗八卦的心和调侃欲。 谁料想,清河淼考虑得如此清楚,而且出发点是如此的……世俗。 这让本想看热闹的两人,反而觉得有些无趣。 甚至隱隱有点被“噎”到了的感觉。 还不如透露些是喜欢长发的短髮的、皮肤白皙的还是健康的、摸起来瘦的还是有肉的等。 男人们共同的xp话题。 “不管怎么说。” 邓有福还是有些不甘心,试图追问: “目標总归是有的吧?就没有那么一两个,稍微有点好感的?或者说,理想型?” “有。目前暂定有几个备选目標。” 清河淼语气依旧平淡: “风莎燕、陆玲瓏、陶桃。” 两个还没步入社会的小伙子跟他谈这个? 作为一名成年人,这些事情很早便考虑过的。 自从知道这是《一人之下》的世界后。 此时更是能清晰地说出三个名字。 “啊?这……” 邓有才和邓有福同时一愣,面面相覷,酒意都散了几分。 本来开玩笑呢。 结果你这目標,也太具体了点吧?! 而且这三个名字…… “风莎燕……我擦,不会是天下会那个大小姐吧?” 邓有才率先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天下会这几年势头猛得很,无论是异人圈还是商业圈里,都混得风生水起,隱隱有一方巨擘的趋势。他爹风正豪,听说手腕可不俗,不是好相与的。” “至於陆玲瓏,是十佬之一,陆瑾老爷子的那位曾孙女吧?” 邓有福也感到惊讶,推了推眼镜,感慨道: “这位都不用介绍了,你小子的眼界还真不是一般的高。不过,最后一个陶桃……又是谁? 听这名字,不会也是圈里哪个豪门大族的千金吧?异人圈里有姓陶的厉害势力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好像,没有吧?” 邓有才也一脸疑惑,舔了舔嘴唇。 风莎燕和陆玲瓏的名號,在异人年轻一代里算是比较响亮的,但这“陶桃”是何方神圣? 与前两位相比,知名度似乎天差地別。 “父亲是圈外的,母亲是唐门內门的。她应该会在唐门武术学校当一名年轻教师吧?” 清河淼略微思索,用不確定的口吻说道。 “我勒个豆,真是奇了怪了!” 邓有才这下彻底按捺不住好奇心了,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吐槽: “我发现你小子一天到晚基本不怎么掺和圈子里的事。怎么对圈里的……呃,美女,了解得比我还清楚!唐门那边我都没去过?! 而且你这名单你不觉得彆扭吗?我咋看不出什么规律。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不会单纯因为这几位都长得漂亮吧?” 这三位。 前两位名声在外,他们是听过的。 可除了家世显赫,都是大小姐外,圈內观点上基本没什么共同处。 最后更是冒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陶桃”,画风完全不对啊! 一点也不对称,简直能逼死强迫症! “漂亮是一方面。毕竟条件搁这摆著呢,总不能没事故意娶个丑的锻炼自己心性修为吧?那样纯属给自己找闹心。” 清河淼似乎早料到他们会疑惑,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 “风莎燕会帮她爸打理事务,有相当的手段,而且家里还有钱。凭藉其家世、见识和资源,应该能比较轻鬆、体面地拿捏住与我父母的关係。 更重要的是,她十分听从她父亲的安排。风正豪又是个梟雄,只要我展示出超越他预估的潜力。在有足够利益的情况下,让他把女儿嫁给我並非什么难事。再加上我外形、性格不差,也不是什么花心,基本上这门亲事能成。” 只要中途不转变到“突然变成废柴”、“被退婚三年之约”之类的狗血剧情。 婚后家庭关係想必始终是一团和气。 “陆玲瓏就更不用说。真正的世家大小姐,机灵,有教养。” 他顿了顿,说起了第二位: “即便与我的父母在生活习惯、观念上可能存在差异,也有足够的心境做到互相尊重、互不干扰,维持基本的体面与和睦。 况且搞定她爷爷陆瑾老爷子,可能比直接追求她本人还要简单些。当然,追她就需要自由恋爱。但还是那句话,我的条件又不差,加上有老爷子那方面的认可加成,真心实意付出下,成功机率不小。” “那还有一位呢。” 邓有才佩服无比,听得有些入迷了,追问道。 比刚才听分析他兄弟出国还认真。 第63章 道观里来了和尚 “陶桃情况有些不同。” 最后说到陶桃,清河淼的语气似乎也微妙了几分: “她正好相反,所需要的,我自信都能提供。而她的心境修为极高,足以承受来自家庭外部的各种纷扰和压力。 但正因为她心境高绝,看待事物透彻,追求她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没有太多捷径可走,需要开门见山。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了,很难通过其他因素去影响或动摇。” 听完清河淼这番分析。 邓有才和邓有福兄弟俩半晌没说出话来,只觉得一阵无语。 “你小子搁这儿是相亲呢?还是跟我玩儿青梅煮酒论英雄呢?” 最终还是邓有才憋了半天,嘴角抽搐著,牙酸地说道: “嘛的!了解得这么门儿清,我现在真有点怀疑,你小子是不是背地里偷偷学了术士的手段,” 不然这情报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 邓有福也算是大开眼界。 “小清,你这……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但回过神来,还是只能苦笑摇头,斟酌说道: “不过,不开玩笑。假如你是认真的,咱们这边回头可以跟奶奶说,让她在合適的场合帮忙撮合撮合。” “都说了,不著急。” 清河淼摆摆手,嬉笑如常,仿佛刚才的要求不是他说的一样: “想法是真的,但不必刻意去追求。缘起缘灭,自有其道。时候到了,若有合適的缘分剩下,我也不挑。但在此之前,名花有主了,咱们也不必破坏人家姻缘。太缺德了。 你们信不信,就凭我这身天赋,別家暂且不提,光是那位『疯狗』吕慈吕老爷子若是知道了,估计都得恨不得亲自登门,跪下求我当他吕家的女婿。年轻一辈任我挑选,什么家庭矛盾都不带有的。” 他饮了口酒,却是“嘖嘖”了两声,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 “不过嘛,他们吕家那一脉的血脉有大问题,里面的牵扯太闹心了。我还真有点……看不上。” 还是心境修为不到啊! 不能平等看人。 “又一个十佬。牛逼!” 邓有才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震得无语了,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 “得亏我妈没把我俩生成女的,不然……算了,不说了,来,喝酒!” 感觉再听下去,他的世界观都要被刷新了。 乾脆举起酒杯,將后面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话都当作是酒后狂言,一饮而尽。 “喝。” “我干了,你隨意。” 这顿酒一直喝到很晚,直到烧烤店老板过来客气地提醒打烊,三人才意犹未尽地晕晕乎乎离开。 太晚了,为了避免吵到清河淼家人。 邓家兄弟便带著他在附近找了家乾净的宾馆住下。 第二天一早,清河淼还得赶回学校上课补觉。 而邓有福和邓有才两人睡到日上三竿,彻底舒服了,才起床收拾。 却並没有直接离开县城,而是驱车前往清河淼家所在的乡村。 他们率先来到了村口一处近年来不知怎的、渐渐成了村里老人白天聚集閒聊场所的废弃礼堂附近。 兄弟二人没有靠近礼堂。 只是在周围看似隨意地转了几圈,目光沉静地打量著周围的地势与环境。 隨后,他们又去了镇上的店里。 购置了一些香烛、元宝、黄纸,以及几对纸扎的金童玉女、几匹白马和几头黄牛。 又返回礼堂附近,寻了一处僻静背人的角落。 邓有福和邓有才神色肃穆,动作嫻熟地布置起来。 他们点燃香烛,焚烧元宝黄纸,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出马仙一脉特定布置、改造灵域的秘传法咒。 这一切悄然完成。 仪事毕,兄弟二人又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金童玉女、白马黄牛的纸扎,成对儿的分別埋在了礼堂周围几个不起眼的地点。 清河淼的那位灵体豫戏师傅,邓家兄弟是知道的。 此事清河淼很早以前就曾向关石花提起过。 关石花听后,也曾感嘆过。 那阵法有点意思,但以她的修为,无论是强行破解还是超度送行,都非难事。 只是念及那位也是个苦命人。 执念虽存却无大恶,且其灵体坚持不了多久,过不了几年便会自然消散於天地间。 加上有清河淼住在同一个村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因此,眾人便一直没有出手干预。 这次是兄弟二人修为已然够了,顺路便前来留个扣子。 確保那位苦命的灵体在魂归之时能更为妥帖,顺风顺水,不会再起什么波澜,遭受苦厄。 也算是全了清河淼与这位师傅之间的一段缘分。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提著特意买的礼物,正式登门拜访清河淼家。 双方都知道对方。 清河淼家人见到邓家兄弟自然非常热情。 期间也提到了邓有福即將出国深造的事情,引得一阵感慨和羡慕。 这事儿过去后不久,便传来了邓有福正式办理好手续,出国的消息。 此后数年,他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偶尔回来一两趟。 邓有才在大学毕业后,不出意料地选择回到了家乡。 他是正经的本地刀枪炮。 一身的本事在手,很快在当地灯红酒绿中,过得有滋有味。 相当自得其乐。 清河淼对此羡慕得牙痒痒。 上辈子,他大学一毕业。 回家没待过两天,就开始了背井离乡,顛沛流离的生活。 纵使他现在已经可以什么都不干,便可以在家乡待一辈子。 还是个修行中人了。 却依然有些在乎。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在这样的心情下,清河淼的生活也进入了紧张的高三学期。 期间算得上无波无澜的。 除了某天,副本《不良人》中,风灵月影观来了一群和尚。 “诸位大师不会打算说,之前的这座庙观,是你们的吧?” 清河淼一脸怪异地看著几个光头说道。 经过持续的收容流民、以工代賑,原本破败的小寺庙早已修缮完毕,成了个完善的道观。 不知不觉中,在周边流民中有了“善地”的名声。 如果不是他没有设立神像、正式开放,香火可谓鼎盛。 即便如此,周围也有不少贵人,提出希望能够布捐进观祈福。 而由於投靠的灾民数量不断增加,原有的岗位已显不足,他只得选择开始向外扩展寺庙,开垦梯田。 建设不能停,得增加工作机会。 就在这忙碌的当口,一群风尘僕僕、衣衫破损的光头僧人,来到了道观。 第64章 自动送上门的奇遇 “阿弥陀佛,观主说笑了。”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颇为健硕的中年和尚。 虽然面带疲惫,身上僧衣也沾著尘土,但眼神沉静,举止间仍能看出些修行气象。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年纪不一的僧人,有的身上带伤,神色萎顿。 “贫僧等人原是幽州『净业寺』僧人。寺庙不幸毁於兵祸战乱之中,僧眾离散,贫僧与这几位师兄弟侥倖逃脱,却受刀兵所伤,又失了棲身之所,只得一路漂泊至此,岂敢无缘冒认。” 那领头的健硕和尚一脸恳求,连忙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早闻此间风灵月影观清淼道长慈悲为怀,广施粥米,救济流离。贫僧等走投无路,厚顏前来,但求道长能暂借一隅容身,让我等有个落脚养伤之处。” 说完,他身后眾僧也纷纷合十行礼,面露期盼与疲惫。 战乱之中,佛门清净地亦难自保,这群僧人显然被折腾得不轻。 “不是就好。” 清河淼其实也知道很大可能不是,刚才不过是在半开玩笑。 他今天正逢主世界休息,一穿越过来,便听人稟报说有一群僧人已至观外多日,希望能见上一面。 於是便在观里接见了这群不速之客。 难免下意识瞎想。 该不会是“荒田无人耕,一耕有人爭”,他辛辛苦苦把破寺庙重新修缮成道观。 名声传出去,这群和尚听说过去是个寺庙,就来讹人的吧?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可能性不大。 但谁让受到后世各种影视作品和歷史资料传播影响,佛门的名声不太好呢? 念头转过,清河淼脸上已恢復平和,连忙吩咐旁边侍立的护院: “快给诸位大师看座,上些茶水和点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观內物资虽然大部分是经营周围流民所得。 被清河淼用来支出维繫风灵月影观和后面流民工作的报酬了。 但剩下的尽皆供养他一人,还是相当充足的。 招待客人的粗茶和些许乾果、饼子都是常备著。 待僧人们略显拘谨地坐下,三两口点心热茶下肚,神色稍缓后,清河淼才带著好奇问道: “诸位大师皆是方外之人,如何落到这般境地?而且……投身我这小小道观,於佛门规矩而言,可无妨碍么?” 为首的健硕和尚法號“檀越”,闻言放下茶碗,长嘆一声,合十道: “阿弥陀佛,观主有所不知,亦是这乱世所迫。” 经过一番正经饮水进食后的缓释,又见这位年轻观主態度温和,慧明和尚便细细解释起来。 清河淼根据后世的见闻捋了一遍,大概弄清楚了原委。 原来,自唐武宗“会昌灭佛”至今。 虽已过去六十余年,佛教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恢復。 但歷届政权对大型寺院和不受控制的流动僧侣,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与严密的管制。 尤其在眼下这般乱世,寺庙更是难以超然物外。 都知道这帮和尚有钱。 军队过境,常视寺庙为“粮仓”与“人力库”,强征粮草、拉僧为役夫乃是常態。 更有甚者,占领一方后,对辖区內寺庙的抢掠更是毫不手软,熔铸铜像以充军资、抢夺寺中储粮以充军餉之事屡见不鲜。 只能说自古以来,道理都是共通的。 各地军阀:你说寺庙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一打就爆金幣一打就爆金幣。 所以,僧眾为避兵祸刀兵,往往只能弃寺逃亡。 而太行山脉,自古便是天然的逃亡通道。 山高林密,易於躲藏。 且自北朝以来,太行山中便多凿石窟、建寺院,虽大多荒废。 但毕竟底子在这儿呢! 光是顺著太行山继续向南这条线,便有后世著名的响堂山石窟群等佛教遗蹟,可见歷史上此地佛事之盛。 遇到其他寺庙同道或善信,被收留的机率总是更大点。 岂料,他们等人自北向南,流亡至此,撞到的第一个有能力庇护他们场所,是个道观。 名声还不错! 而且逃亡的路上,委实难熬,实在不想走了。 於是乾脆就厚著脸前来求助。 “原来如此。” 清河淼听罢,心中瞭然。 乱世之中,什么清规戒律、佛道之別,在生存面前都得让路。 “既然诸位大师有意留下,不知打算如何自处?” 他手指轻轻敲著座椅扶手,沉吟道: “若只是像山下那些流民一般,求个活路,那倒也简单,自行去工作即可。道法自然,我对信仰並无歧视,只要遵纪守法,我便不会与各位为难。” 檀越和尚闻言,明显鬆了口气。 从怀中贴身取出一本以油布小心包裹的书册,双手恭敬地奉上: “观主明鑑。我等漂泊之人,身无长物,唯有此经相伴。在周围听闻观主不仅慈悲,更有降妖伏魔之能,身手不凡,想必对武学一道颇为喜爱。” 他解开油布,轻轻抚过书册封面,介绍道: “此乃我寺世代流传的一门功法,据寺中故老相传,与当年达摩祖师东渡后印心传法有些渊源。册中不仅有对《楞伽经》部分经义的独到解读,所载功法本身,也颇有些玄妙之处。 贫僧愿请观主共同参详研討。所求不多,只望观主能允许我等在这附近,寻一处能容身的寺庙或山洞即可。” 这便是送礼了。 看得出,这群僧人逃亡的时间或许还不算特別长。 虽然神情间带著惊惶与疲惫,但举止仍有章法,还携带著少量经卷、法器傍身。 “寻处地方安身,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这附近大多数都是天生地养的无主之地,其实不归我管。不过,有些话需说在前面。” 清河淼的目光在那本古朴的书册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周围聚集的,多是挣扎求生的流民。像什么份子钱、借贷种子、租赁土地等一应事务,我已经在做。 所以,诸位大师若在此立足,这些便不要想了。吃穿用度,都得靠自己,僧人也要劳作。简言之,自食其力,可能做到?” 抽到了这个副本后,他確实一直在寻找合適的武功秘籍,以提升自身实力。 只可惜,自古以来,稍微像样点的功法都被各门各派像命根子一样保护起来,藏得死死的。 更何况是这年代。 之前托人找到的,大多是些类似於各个作品中“五虎断门刀”一类的大路货。 根本不值得投入时间和精力去刷熟练度。 第65章 天赋【万相归元】 面对眼前自己送上门的奇遇。 这本被说得颇有来歷的武功秘籍,或许真有些价值。 但是,清河淼绝不会为了这一本在原著中没出现过,不知名的功法。 就放任可能出现的新的剥削阶层在流民中產生。 真该把那群高层都拉下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这些人过得已经够惨的了。 总之,“礼”可以收,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接受他的规则。 “阿弥陀佛,观主所言极是,正是正理。” 那自称慧明的和尚闻言,脸上並无为难之色,反而再次合十,深深一礼,语气诚恳道: “我等出家之人,本就不应坐享其成,更不该增添眾生负担。能得观主允准棲身,已是莫大恩德,自当与眾人一同劳作,自食其力,绝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会行那盘剥之事。此事,贫僧代眾师兄弟应下了。” 如此一来,收留这群僧人的事便算是初步定下了。 至於他们缓过劲来之后,会不会生出什么別的心思。 那就要看各自后续的手段。 反正清河淼警告已经提前说了,勿谓言之不预。 到时候冰冷的光头变成温暖的经验值,就怪不了谁。 慧明和尚態度十分恭敬。 “此书乃我寺秘传,虽非孤本,却也承载歷代祖师心血。” 见清河淼许下了承诺承诺,便將双手捧著的那本书册,递到近前说道: “观主武功高强,见识广博,此书请观主斧正一二。日后观主研读时,若有不解之处,或想探討经义武理,贫僧虽才疏学浅,也必当鼎力相助。” “斧正”自然是谦辞,实际上就是將这本武功秘籍献出来了。 算是交的第一波住宿费和投名状。 说完,慧明和尚將书册放在清河淼手边的茶几上。 然后再次施礼,识趣地领著其他僧人,在护院的引领下,退出了观里,去安顿他们暂时的落脚处了。 屋內恢復成了只剩下清河淼一人。 没有立刻去动那本书册,而是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门外僧人们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他才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了那本边角已有些磨损,触手颇有质感的古旧书册。 纸张是韧性较好的皮纸,微微发黄,墨跡古朴。 他小心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並非直接是功法招式图,而是一段以工整楷书抄录的佛经引言,字跡端正有力,透著一股沉静的气息。 几乎就在他目光落在字跡上的瞬间,意识中系统的提示音便清晰响起: 【您正在观阅武功秘籍《楞伽金刚论》,是否选择学习?】 【楞伽金刚论】 【源自大唐贞观年间,玄奘法师西行取经归来。净业寺祖师曾与广大佛门当前既得利益寺院一起前去刁难,爭辩经文解释。轮流出场中,仅三拳,便落败而归,后遂心悦诚服。 於是,依据玄奘法师进一步弘扬的大乘佛法,对《楞伽经》的深入詮释与新译,结合中原原有佛门武学精要及部分西域锻炼法门,创此功法。至今已传承二百三十余年,歷经数代高僧修补完善。 核心內容包含“站桩调息,稳固下盘,强化筋骨”、“独特內力,调和气血,寧心静意”、“特殊护体运气法门”、“运用禪杖、短棍等实战技法”。 能有效开发身体潜能,磨礪心性意志。著重於破除“我执”与“怖畏”,最终证得“人无我”与“法无我”的般若智慧境界。】 清河淼细细看完,便没有了犹豫,在心中默选: “学习。” 他的天赋栏中,目前有两个天赋:【万相归元】和【刺蝟亲和】。 其中【刺蝟亲和】,是他正式成为出马仙弟子后,隨著修行,与白仙联繫日深,渐渐出现的后天天赋。 这天赋的本质,是长期与白仙灵体交感,自身灵魂在潜移默化中浸染上的属於白仙的“气味”。 这种气味由於源自灵魂层面,极难祛除。 大概除了投胎转世或被彻底洗涤,否则便会一直存在。 所以,它才会因此被系统判定为天赋吧? 其效果主要就是,在感知中,清河淼身上会有著刺蝟的气息。 而在请白仙上身时,过程会更加顺畅,契合度略有提升。 算是出马仙一脉修炼到一定程度必有的成果。 再有就是些,若初次遇到没接触过的思维,对方对他会天然亲和一些。 总的来说,清河淼家又没养刺蝟,目前为止没什么用上的地方。 一到夏天该往他身上扑的蚊虫,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好在是个天赋,聊胜於无吧。 而【万相归元】,则是他作为穿越者与生俱来的天赋。 与那状態栏里同样自带来搞笑的略显糟心状態不同。 这个天赋不说提升多少正面加成。 光看上去就相当有排面。 【万相归元】 【作为穿越维度的特殊存在,你的灵魂本质超脱了单一世界的规则束缚,天生具备学习与兼容任何你以高维度认知过的超凡体系的能力。 不同体系间的根本性衝突,在你身上將被极大弱化,甚至可能相互转化、借鑑。 隨著你对某一已接触体系的深入学习与理解,你对该体系內其他分支、道路的亲和度与领悟力会隨之提升,学习相衝或不同流派技能的初始门槛与失败率显著降低。】 简而言之,只要是他曾经在影视、小说、游戏等中,了解过的修炼体系。 无论是內功、道法、魔法、神术、异能…… 他都有资格去学习和尝试掌握,並且不太需要担心“道途衝突”、“走火入魔”这类因体系不合而產生的致命风险。 相反,学得越多,对相似体系的理解反而会越快越深。 清河淼越琢磨,越觉得他这天赋有点虎符咒的影子。 当然,还是有区別的。 这个天赋只確保你“能”学习。 但学习过程中的需求,诸如“武功中的根骨”、“修仙中的灵根”、“魔法中的元素亲和”,就得自己想办法搞定了。 正因为有【万相归元】这个堪称“兼容並蓄”的神级天赋打底。 只要確认秘籍本身没有问题后,清河淼才敢於毫不犹豫地选择学习不同世界的功法。 隨著確认学习,他再次看向那书页上的字跡和图绘中,系统提示: 【成功学习了《楞伽金刚论》,你观看这份由佛门古剎传承下来的精妙武学解析,熟练度中幅提升。当前熟练度:《楞伽金刚论》入门】 第66章 楞伽金刚论 清河淼身形一晃,在室外院子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个和尚再次袭来的刚猛一拳! “咚——!” 拳头擦著清河淼的衣角狠狠砸在夯土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坚实的土墙上顿时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土灰簌簌落下。 足见这一拳力道之沉猛。 电光石火间,清河淼左手已稳稳地压在了右手紧握的一根齐眉短棍中段,集中於棍梢一点! “噗”的一声轻响,短棍精准点在了和尚因发力前冲而暴露的后背! 【成功击中了一位lv25武者……熟练度提升!目前熟练度棍棒技巧(精通)。】 那和尚身形壮硕如铁塔,被这凝聚於一点的力道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 “咣当”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壁上,又激起一阵尘土。 然而,这和尚脸上非但未露多少痛苦之色。 反而借著撞击墙壁的反作用力。 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迴转。 蒲扇般的大手五指箕张,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清河淼持棍的手腕抓来! 这一抓,势大力沉! 以双方的等级差距,若不动用替身能力强化,仅凭目前的肉身力量和反应。 一旦被抓住,除了短棍被夺,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清河淼却未慌乱。 手腕一抖,短棍划出半弧,以一个极其精妙的卸力角度,棍身斜斜架住了和尚抓来的手腕外侧,顺势向外一带! 这是《楞伽金刚论》中配合棍术的卸力地巧劲! 和尚手腕被带偏,攻势却未断,那抓握的五指顺势如同铁箍般一把扣住了清河淼持棍的右手腕! 紧接著,和尚腰腹发力,吐气开声,竟是要將清河淼整个人抡甩起来! 巨大的力量差距下,清河淼顿时失衡,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和尚横著砸向一侧的墙壁! 【辛红辣椒】 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撞上。 半空中的清河淼却属性大增,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与身体控制力! 腰腹核心骤然发力,被抓住的手臂顺势回拉,同时双腿在空中如同灵巧的穿花蝴蝶,急速旋扭。 左脚脚尖在即將触壁的剎那,精准地蹬踏在墙面之上,借力缓衝。 紧接著右脚又是一蹬。 整个人竟在墙上完成了一个近乎平行的短暂“行走”,卸去了大半衝力。 隨即腰身一拧,如灵猫般轻盈地翻身落地,稳稳站定。 “阿弥陀佛。” 一声浑厚的佛號適时响起,那壮硕和尚也適时站定,脸上露出几分憨厚又带著佩服的笑容,双手合十,恭敬道: “观主的身法愈发灵动,这短棍使的更是精妙,衔接流畅,卸力借力之巧,已得其中三昧。贫僧佩服,佩服。” “还早著呢。” 清河淼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面上平静,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他自然知道这是对方的客套和恭维。 能够看到系统的他清楚地知道,棍棒技巧提升到精通后,跟对方的比试获得的熟练度,提升幅度有所下。 想要进阶成小成还早著呢。 实力已经有段时间没动弹了,哪儿来的夸奖? 刚才若非对方没有了后续动作,他又偷偷使用了替身加持。 恐怕早就被摔得七荤八素了。 而自从上次,得到《楞伽金刚论》后。 清河淼便开始刷起熟练度来。 根据系统的介绍便能知道,这確实是一门正正经经、传承有序、且理念完整的佛门上乘武学。 绝非那些大路货色可比。 修炼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身下盘更稳,气息更绵长,力量与筋骨承受力亦有提升。 尤其是在心性沉静方面,颇有裨益。 但欣喜之余,他也略感一丝无语。 这功法好是好,但绝对没有当初檀越和尚说得那么玄乎,更与什么“达摩祖师”扯不上直接关係。 《楞伽金刚论》这名头听著唬人,实则大有文章。 “楞伽”指的自然是佛经《楞伽经》,全名《楞伽阿跋多罗宝经》。 乃是大乘佛法中糅合了“虚妄唯识系”与“真常唯心系”思想的重要经典。 而“金刚论”中的“论”,在佛教术语中通常意为“释论”、“註疏”。 也就是说。 这本武功秘籍的理念,很有可能本质上,是那位净业寺祖师对《楞伽经》自身的理解与感悟。 其后的传承註解,更是后辈僧人对这位祖师“释论”的再註解。 有点类似於四书五经中的《论语》。 是儒家学派的核心著作,內容与孔子息息相关。 但它並非孔子亲笔所著,而是由其弟子及再传弟子代代口口相传记录、整理、编纂而成。 也不是不能反映孔子思想。 但其中具体哪句话是孔子原话,哪句是弟子理解或发挥,早已很难彻底釐清。 更何况,这部功法的核心武道理念,著重汲取了《楞严经》中“金刚力士”的概念。 希望能以此证得一种,小乘佛道中偏向於注重个人解脱的“罗汉”果位。 但问题是,清河淼后来查了。 《楞严经》其实是一部阐述大乘佛教菩萨道修行的重要经典。 这就好比在《中华小当家》的世界,有人学习一个面点大师的厨艺。 结果却著重研究了这位大师是如何切菜和摆盘的。 然后宣布说希望能做出可以发光的烧烤。 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毕竟那些也是大师厨艺的一部分。 但这种“大中取小”,更像是將一个宏大体系中的某个侧面或应用分支。 进行精细化、系统化的梳理和升华。 最终形成一套独立但可能偏离原始核心主旨的次级修行路径。 註定了《楞伽金刚论》虽然精妙,但绝对不是什么最顶尖的武学。 不要说与这个世界主角李星云所学的《天罡诀》、《七星诀》、《气经》《九幽玄天神功》相比了。 便是与男配角张子凡的《至圣乾坤功》和《五雷天心诀》这等顶级配置,也肯定不如。 但也绝对不差了。 大致与女配角陆林轩的当世一流剑法《青莲剑歌》处於相近的层次。 差不多够用。 让清河淼修出了一身颇为精纯的佛门內力和棍棒技巧。 他收起那根齐眉短棍,对来陪练的武僧慧刚抱拳还了一礼: “有劳慧刚师傅了。” 今日的切磋到此结束,武僧礼貌告辞离去。 只要击败等级高的对手,技能熟练度的提升速度远超独自苦练。 第67章 那段如有神助的时光 这间所谓的“净业寺”,在原剧情中没有出场。 但还是有些底蕴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当地的割据势力盯上,还能迁移这么远。 更不可能有这样的次顶级的武功秘籍传下。 一个个根基扎实的武僧,简直是刷熟练度的绝佳对象。 托这些和尚的福。 短短时间內,清河淼的《楞伽金刚论》整体熟练度已从“入门”稳步提升到了“熟练”层次。 而棍棒技巧,更是突飞猛进,早早跨入了“精通”门槛。 若非有这些高水平的陪练,单靠他自己摸索,绝无此等进境。 至於在陪练中清河淼长时间“表现平平”,甚至屡屡处於下风,实力一段时间內不见得有增长。 那些和尚们也並未生起小覷之心。 只道这位观主是在专注锤炼技巧、熟悉功法,未曾动用过真正的手段。 更何况,清河淼之前三天记下秘籍精要,六天便初窥门径、大有长进,十多天已能使得有模有样、颇具威势。 展现出的武道天资,已足够让他们感嘆敬畏,哪里还会多想。 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副本世界的修炼。 重心切换,清河淼又回到了主世界熟悉的校园。 华夏高三的教学楼里,气氛与任何年级都截然不同。 课堂上,大多数学生强打著精神,眼神紧跟著老师的板书和讲解,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关乎未来的知识点。 共同的精神中,瀰漫著一种近乎窒息的强迫与疲惫。 下课铃声宛如救赎,紧绷的弦似乎“呼”地一声轻微鬆缓。 有人如释重负,当场趴倒在课桌上,瞬间进入昏睡或放空状態,进行补觉。 有人迫不及待地起身,在狭窄的过道中开始活动。 也有人聚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谈论著与学习无关的话题,试图从沉重的学业负担中偷得片刻喘息。 不管怎样,下课后的教室,气氛总归比上课时鬆懈了那么一丝,瀰漫著一种死中偷活的短暂鬆弛感。 几个平时与清河淼相熟的同学自然地围到了他的课桌旁。 话题很快接上了最近网络上热门小说的內容。 “哎,你们没看那本《道主重生传》吗?里面说主角飞升,世界都是一层一层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兴致勃勃地说: “清淼,你说你飞升,会不会就是不会好不容易上去,结果又要从底层混起,挖仙矿吧?” “我觉得还是传统点好,就一个仙界,飞升后直接逍遥自在,大不了给天庭打工,也算是当官儿了。不然修炼那么久图啥?” 另一个男生反驳道。 “说不定是平行宇宙呢?飞升其实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修炼文明更发达的星球?” 又有人插嘴。 这时候的小说发展正值巔峰时期,业內各种网站百家爭鸣。 隔一段时间便有一大堆优秀作品冒出来,各种新奇设定已经很完善了。 而周围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大多数可能正处於一生中思维最活跃、接受能力最强的时期。 清河淼如今已经不敢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透露出自身太多“超常”之处了。 最多用模稜两可的態度谈论类似影视作品设定的东西。 即便如此。 他稳定保持在年级上游的学习成绩,多才多艺。 会哼很好听的小曲、能信手拈来表演小魔术、以及擅长构思玄幻故事,身体素质好。 依然让他散发著一种独特的吸引力,使得不少同学喜欢往他身边凑。 校园就像一个小型社会,可能是远古流传下来的基因。 学校里的孩子们天生就会下意识抱团,自然而然地形成各种小圈子。 清河淼身边,也渐渐自发地聚集了一批这样的“朋友”。 当然,有人喜欢,就难免有人看不惯。 正当几人聊得兴起,前方不远处一个不悦的声音转头传来: “小点声行不行?没看见其他人要休息、学习的吗?” 说话的是一个平时成绩也相当不错的男生。 此刻正皱著眉头,桌子上放著一本习题集,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话语里透著站在“道德制高点”,代表大家指责意味惹人不爽。 都是正值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哪里受得了这个? 围在清河淼身边,立刻就有性子比较冲的“狗腿子”眉毛一竖,想要反唇相讥: “就你事儿多……” 话没说完,就被清河淼抬手制止了。 清河淼看向不耐烦的男子,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只是点了点头应道: “嗯,行,我们注意。这个时间点,所有人是挺辛苦的,我们儘量不影响別人。” 哪个学校都有对方或他身边这样的人,都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时候当时也许会觉得值得谈论。 但若是將尺度放大到整个人生,乃至一个阶段、一个学期。 都只当是一件寻常的事情,没什么好反应的。 清河淼做出了姿態,说话在情在理,还是颇有威信的。 周围围著他的同学们也不好再计较,脸色缓和下来,放低了声音。 然而,如愿的对方反而有点感觉憋屈,轻“呵”一声,嘴里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是啊,谁让我们都没有你这样的天赋。每天那么轻鬆,还能保持那么好的成绩,真厉害。” 这种恶意在社会上很常见。 原因也再简单不过。 这人的成绩其实也还不错。 但他为了这个成绩,背后付出了多少,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反观清河淼,上课常常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还时不时找不到人。 可每次考试后,成绩却始终令人侧目的稳定,处於一个较好的位置上。 这种拼命努力收效未必如愿,別人轻轻鬆鬆便能做到的情况。 难免让人觉得碍眼。 围在清河淼身边的人自然不服,一个人也学著对方的口气懟了回去: “那也是人家清淼的本事和天赋,你不会是嫉妒了吧?” 对方再次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又强压下去道: “切,大家成绩都不差,谁嫉妒他?只是没人觉得,同样都是来上学,有人整天不知道在干嘛,成绩却很好,这种『天赋』,难道对每天拼死拼活的大家,很不公平吗?” 此话一出,不少同学都不说话了。 “公平啊……” 对於对方的指责,清河淼並未解释,反而一脸感慨的,面带笑意的看著他。 哪儿来的什么的绝对公平呢? 第68章 关键期 清河淼想起前世在社会底层挣扎的经歷。 同样进入一家公司,有人就是比你升得快。 同样是人际交往,有人就是从小耳濡目染,深諳其中门道。 说开除就开除的时候,上哪儿要公平?剋扣工资、赖帐不发的时候,又上哪儿要公平? 寒窗苦读十几年。 大学一毕业,却立刻发现一生所学无用武之地。 所谓的公平又该如何体现? 再更远一些,五代十国那群源源不断的流民,想必应该有著不同的看法。 少年最大的特徵之一,就是相信或者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公平二字。 “这种东西其实不好说,也说不清。” 清河淼语气变得平和,笑著开口: “人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有人天生体格就比旁人壮实,有人脑瓜子就是转得比別人快,有人家里就是比其他人有钱一点……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上天安排的最大嘛!没处说理去的事,这才哪儿到哪儿。” 对方被他怪异的表情看得有些不自在,別开了视线。 清河淼也不以为意,搓了搓手,提议道: “这东西討论没个结果。不如这样,我出个题,大家就当活络一下脑筋?”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纷纷点头同意。 到了这个份上,作为挑起话头的对方自然也不好拒绝。 “这样,我们假设未来一个人,他的工资……咱们折个中,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就算一个月五千元好了。那么一年下来,就是六万元。” 清河淼环视一圈,声音清晰道: “再假设一套房子,也折个中,就算它五十万一套。而一个人正常大学毕业的年龄,大概是二十二岁。 也就是说,一个普通人就算很顺利毕业第一年就找到工作,並且按时足额拿到工资。 想要全款买房子的话,需要不吃不喝、顺顺利利地干到三十岁。这个年纪之后,还有人生的必须规划。那么请问,此题何解?” 问题拋出,周围的同学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这道题並不复杂。 简单的除法就能得出答案。 周围的学生正值脑力巔峰,光是心算的话,许多人一瞬间就能得出答案。 可…… 最开始挑事儿的男生皱著眉头沉吟片刻,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清河淼: “你这不都已经算出来了吗?哪个地方是问题?” 旁边有个男生抖机灵插嘴道: “我知道,是不是脑筋急转弯啊?” 眾人恍然,开始按这个思路想下去。 清河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对错。 “算是吧,也可以不是。大家如今大概都是十八岁左右,今天的事情,放在漫长的人生里,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片段,很快就会忘记。” 目光再次扫过这些年轻而充满未来可能性的面孔,隨意地摆了摆手: “但是,如果十年以后,你们谁回想起了这个问题,有了不一样的感悟,可以再思考一下答案。 並且,还恰巧能回到家乡,不妨来找我,说说你的答案。我未来大概率会一直在这里。”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因为已经又要上课了,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上课了上课了!” “快回座位!” 同学们如梦初醒,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有些人在拿出课本的同时,还在皱眉思索或写写画画。 应该还在算那个问题。 放学后,清河淼背著书包,不紧不慢地走出校门。 没有像大多数走读生一样去挤公交车或骑自行车,而是绕到了学校后区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多待了会儿后,確认四周没有行人,也没有摄像头对准这里。 心念微动,装备在装备栏的替身【辛红辣椒】发动。 清河淼的身体瞬间转化为一道电流,沿著路边的电线,以一种十分尊重物理学的速度移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已在数十里外自家村庄的电线桿下匯聚,重新凝聚出身形。 他整理了一下,如同普通放学回家一般,迈步朝自家院子走去。 一进屋,就感受到家里来了客人。 清母正在堂屋里,满脸笑容地招待著村里一位颇为相熟的中年大姨,桌上摆著瓜子和茶水。 那位大姨眼尖,一见清河淼进来,立刻热情地招手: “哎哟,小淼回来啦!正说你呢!快过来快过来!” 清母也笑著招呼: “小淼,你高姨来了,正夸你呢。” “高姨好。” 清河淼打著招呼。 高姨上下打量著清河淼,嘖嘖称讚: “瞧瞧这孩子,越长越精神了!学习还好!我家那个臭小子,马上也要高考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成绩愁死人! 小淼啊,你跟高姨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学的?有什么秘诀没有?也教教我家那小子,让他开开窍!这眼看著就要高考了,可急死人了!” 清母被捧得明显是喜笑顏开,也在一旁也帮腔: “是啊小淼,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就说说,让咱们村里多出几个大学生。” 清河淼心里一阵无奈。 这有什么好讲,他能有什么秘诀? 总不能说系统的技能熟练度,除非有负面状態影响,否则几乎就是一证永证。 每天上学,他只需要带个耳朵去就行了? 这显然不能说。 只好笑了笑,搬出那个在村里半公开的“说法”: “高姨,您也听说过吧?我自小就跟著个师傅修行。长久下来耳聪目明,精神头足,记忆力远超常人。可能就是占了这点便宜,学习成绩才比別人好一点” 虽然这个说法,听著有点玄乎,明显不太容易复製。 但高姨显然还是有些不死心,竟然带著几分期待追问道: “那小淼啊,你看我家那小子,他可不可以也练练?也拜个师傅啥的?不用像你这么厉害,能稍微精神点、记性好点就成!” 清河淼心里苦笑,知道麻烦来了,只好儘量委婉地解释: “高姨,这个东西,也是要看天赋和缘分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练,或者都能练出效果。 而且,想要达到我说的那种状態,也需要把別人用来学习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这上面刻苦练习。您家现在高三,时间本来就紧,恐怕……” 高姨听了这话,知道强求不得,也只能將信將疑点点头。 又跟清母感慨了几句“修行就是好”、“你家孩子有福气”之类的话,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 然而,她话锋一转,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 第69章 烧香拜神 “对了,小淼,听说你家供奉了个神像。你本事这么大,供奉的一定特別灵验!” 高姨说出自己的要求: “你看我能不能也给上炷香?也不求別的,就希望能保佑我家那小子能多考几分。” 清河淼一听,顿时更加无语了。 有心解释清楚什么是保家仙。 但可怜天下父母心。 为了孩子的前程,这些为人父母的估计什么都愿意尝试。 不上这炷香,是不会甘心的。 更何况,清母就在旁边。 觉得乡里乡亲的,上个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认为家里面那位香火鼎盛也是一件好事。 还同为母亲,能理解高姨的心情,心软的没等清河淼开口,就大方地帮腔: “嗐,这有啥不行的!高姐你想上香就上,听我家孩子说,白仙老人家慈悲著呢!” 这就跟上课带错书一样,的確不是什么大事。 清母都这样说了,清河淼这个当儿子的,难道还能在熟人面前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乡村人一辈子活的就是这点面子。 看得还是相当重要的。 见状知道推脱不了了,他只好答应下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高姨,我家供奉的是保家仙,也是白仙。” 有些话,清河淼还是要提前说在前面的,免得日后生出误会甚至埋怨: “您可以出去打听一下,主要管的是家宅平安和健康长寿。要是家里的虫豸多,或者希望家里人身体健康,还可以期待一下。但学业这方面,真不是主要负责的范畴,效果可能未必明显。” 高姨听了,不但没失望,反而鬆了口气,笑靨如花: “都一样,都一样!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就这样,在清河淼的引领下,她来到了摆放著白仙牌位的对面房间。 因为清河淼的关係,香案前常年摆著香炉和几样简单供品。 在清河淼的指导下,高姨认认真真地象徵性点燃三炷细香,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无非是保佑儿子健康平安、考试顺利之类的话。 恭敬地拜了三拜。 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香插进香炉。 看著香菸裊裊升起,高姨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仿佛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至於在一旁清河淼的视角里。 现在还没有到饭点,白奶奶根本就没有看过来。 之后,高姨又和清母热络地聊了好一会儿,才被热情地送出大门,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妈,以后这种事,可千万別隨便答应,也別用这事在外面吹牛,更別把我学习上的事往仙家上扯。” 等人走远了,清母回屋,清河淼这才转出身来,嘱咐她道: “这种事,別看现在人家来的时候客客气气,给足了情绪价值。可一旦中间出现什么波折。就算我提前把话说清楚了,也难免会有人心里嫉恨。到时候我倒不在乎,你估计又该闹心了。” 说不定还会有人报警抓他。 虽然不怕,但万一来的是哪儿都通呢? 不说他並不想跟那群人打交道。 光是沾上无谓的怨气,就够让人噁心了。 这种付出与风险太不对等。 更何况,清河淼身份是出马弟子。 人家仙家是指望他靠本事行走,为两者扬善惩恶、积累功德的。 自然不应该给仙家平白招怨。 清母听了,似乎听进去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埋怨了两句: “都是乡里乡亲的,把人想成啥了?瞧你个小气劲儿!” 清河淼: “……” 这跟“小气”有什么关係? 他有时真的单纯好奇。 自己说出来的话,落进母亲的耳朵里,听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怎么就跟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含义错位似的? 很多话明明认真地解释了,她不是仿佛完全没有理解重点,就是缺斤少两,过滤掉了一部分。 不知是不是心里默默吐槽母亲遭了报应。 这天夜里,清河淼睡得正沉,突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lv1生物蝎子对你发动了尾针攻击。需进行一系列判定,判定失败將出现:中毒、疼痛、红肿等异常状態。】 【判定未通过!】 几乎很快,一阵成片的疼痛,从他大腿的一面渐渐升起! 越来越清晰,並且迅速蔓延! “嘶——!” 清河淼一下子睡意全无,睁开了眼睛,猛的掀开被子,伸手按亮了炕头灯开关。 明亮的光线下,他迅速撩起衬裤裤腿,露出疼痛的部位。 经过长期练炁而变得格外清明的视觉,让他立刻就发现了罪魁祸首。 在大腿外侧膝盖下方约两掌处。 有一个比普通牙籤还要细上一半,比原子笔尖稍小一点的乳白色小刺,正扎在皮肤上。 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刺儿,造成了大腿这一面,密密麻麻神经般的刺痛。 这番动静不小,睡在旁边的清父清母也被惊醒,坐了起来。 清父道: “小淼?怎么了?” “没事。” 清河淼已经冷静下来,拔出腿上的小白刺: “被蝎子蜇了一下。” 清父清母凑近一看,顿时鬆了口气。 清父摇摇头: “原来是这玩意儿,怎么炕上还有?翻一翻还在不在附近,明天再买点药撒撒,墙角旮旯都得检查一遍。” 在农村,蝎子、蜈蚣这类东西。 有人长期生活的区域內肯定不会到处都是,但也绝非罕有。 野外更是遍地都是。 所以,这种被蜇的情况在农村经常见。 以前有时候,大人们晚上閒著没事。 甚至会拿著手电筒和镊子,去墙缝、柴垛附近“照蝎子”,捉了泡酒或者纯粹是放在盒子里种消遣。 只是清河淼从小到大没有被蝎子叮过,没想到这次睡著觉会中奖。 “没有,应该早跑掉了。” 清母掀著炕席和被褥翻看了两下,接著关切地问: “疼得厉害不?我去拿药膏给你擦擦?” 所谓的药膏,是他们村小卖店里面卖的土药膏。 纯个人製造,用玻璃罐子装著,黑乎乎的一股刺鼻的气味。 使用后,可以中和一些被蝎子蛰后的疼痛和红肿。 是乡下每个地区都有的不同土方法。 “还行,能忍住。” 清河淼感受著腿上持续的灼痛,皱了皱眉。 系统提示得很清楚,这並不是什么敌人袭击。 就是单纯被蝎子蛰了。 说明只要还是肉体凡胎,就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还好,只谈毒性,不谈剂量,是在耍流氓。 这点毒素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麻烦的是那持续不断的疼痛反应。 於是他冲父母摆摆手: “爸,妈,帮我把我盒子拿过来,我自己处理一下。” 第70章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了 清父下地,踩著鞋子走到老式柜子前。 从里面翻找出一个约莫文具盒大小的铁皮盒子。 表面有些许锈跡,但擦拭得很乾净。 清河淼接过铁盒,入手微沉。 打开盒盖,里面结构分明。 一半衬著一块裁剪整齐的白色海绵,海绵上整齐地插著数十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针尾在灯光下轻颤。 另一半则堆叠著许多洁白的脱脂棉球。 盒盖一开,一股淡淡的医用酒精气味便飘散出来。 棉球显然是用酒精浸泡过的。 这套银针是关奶奶送给他的老物件。 用了有三四十年。 以前的针包用烂了,盒子和海绵是关奶奶这几年自己组装的。 而酒精海绵,是清河淼后来放里面的。 最后成了他的道具。 这几年在《不良人》世界,除了经营风灵月影观、救济灾民、组织生產外。 清河淼也时常会给流民们进行简单的义诊。 头痛脑热、跌打损伤、常见炎症,利用现代的药物,他都能处理一二。 一方面是在发善心,避免潜在的危难。 另一方面,他也是在有意识地刷取熟练度。 因为清河淼发现,只要在对患者的治疗中,用上了【白氏中医】的能力。 之后无论採用何种手段治好的,都会贡献一定的熟练度。 清河淼直接批发一些现代药品,在用【白氏中医】诊断后,按照剂量分发,效果大多立竿见影。 虽然这样单个提供的熟练度不算多。 但架不住流民数量庞大,且患病频率不低。 几年积累下来,【白氏中医】竟成了他第一个突破达到“专家级”的能力! 这意味著,他已经將白仙这一脉的医术,练到了普通人天赋所能达到的极限。 堪称妙手回春。 远超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老中医。 再往上的,恐怕就只有现代的少数人,和华夏歷史上的那些名医、神仙了。 这件事也再次证明了,想要快速提升技能熟练度,光靠自己埋头苦练,只能保证一个正常的学习进度。 还是要配合著使用刷,进度会快很多。 思绪迴转,清河淼手法嫻熟地从海绵上拔出几根合適的银针,用酒精棉球快速消毒。 然后目光沉静,认穴极准,手腕轻抖。 银针便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大腿被蜇处周围的几个穴位。 这几针下去,配合他自身对炁的精细操控引导。 果然,很快就不痛了。 那点毒素也很快就被排空。 “好了,没事了。” 清河淼打了个哈欠,对父母说道: “你们去睡吧,我拔了针也睡了。” 父母见他神色如常,手法熟练,也就放下心来,嘀咕了几句,重新躺进了被窝。 清河淼又静坐片刻,確认不会痛后,才缓缓起针,用酒精棉擦拭后放回盒中,熄灯躺下。 这些小小的意外,並未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时光流逝,主世界的高考日一日日逼近,校园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正在所有人都积极备考的时候,《不良人》副本世界,却在此刻给清河淼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震撼。 风灵月影观,正殿偏厅。 “你们……打算造反?!” 清河淼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满脑子都是问號。 看向眼前神色凝重的几人,正是以黄五郎为首的黄家核心代表。 这几年,依託清河淼提供的优质稀罕货源,黄家將走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规模急剧扩张。 不仅自身实力大增。 更儼然成了串联太行古道沿线各路地方豪强、山贼水匪、乃至部分边军小吏的中间人与代表。 在太行山区周边积累了庞大的根基和人脉。 构建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 与提供核心货源的清河淼,可谓是利益深度捆绑,关係亲密无间。 也正因如此,黄五郎等人几天前突然郑重其事地派人送来了拜帖。 言辞恳切,说有要事相商。 清河淼今日得了消息,便在观中接见。 黄五郎一行到来后,更是先待观內下属奉上茶点后,请求清河淼屏退左右。 得到了同意,他们甚至还示意心腹出去仔细关好门窗,在门外警戒。 如果不是这些人客套寒暄,试探出清河淼的態度后,开口吐露想要造反的意图。 清河淼都差点以为是来者不善,要围杀他的。 “不是,你们图什么呢?” 清河淼揉了揉眉心,实在难以理解。 这些人现在生意做得好好的,钱粮不缺,影响力日增,各路关係也都打点得不错。 安安稳稳地当个古代巨贾、山中豪强不好吗? 怎么突然就……就要干这种有前途的勾当? 最主要的是,清河淼回去细细查过。 五代十国时期的歷史上根本没这群人的名號啊! 连点事跡都没留下,他们哪来的底气和信心? 领头的黄五郎脸上早已没了这几年往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与无奈。 他重重嘆了口气,抱拳道: “道长明鑑,若非万不得已,大祸临头,谁不愿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我等又岂敢拉道长下水,行此险招,妄动刀兵,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开始详细解释原委: “道长或许知道,咱们这生意能做这么大,一路畅通,固然有咱们弟兄们用命、道长货源精良的缘故。 可上面若无人照应,打通关节,也是寸步难行。这孝敬打点,从来就没断过。之前是见道长不感兴趣,也怕道长劳心,便没有多说。” 清河淼点点头,这是灰色生意的常態,他早有预料。 只是对方一直没有跟他细说过这些人的身份。 应该是在防著他一手。 清河淼也没有细问。 反正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大过他认识的未来的那几个人。 黄五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晋国那边暂且不提,咱们在梁国这边,主要打点、倚仗的,是朝中的一位军將,名唤黄文靖。” 黄文靖? 清河淼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有点印象。 在【通用歷史】能力下,稍微回忆了一下看过的零碎史料和网络信息,一个模糊的形象浮现出来。 唐末五代时期后梁將领。 早年跟著朱温打黄巢、平蔡州,算是朱温的老部下。 在后梁政权里混到了右龙虎统军兼侍卫指挥使这样的实权职位。 好像就是在朱温统治末期,因为一点小事触怒了这位脾气越发暴戾的梁太祖,被隨便找个藉口给砍了。 第71章 大贤良师的待遇 “这位黄將军,早年隨太祖平定黄巢,立有战功,如今官居右龙虎统军兼侍卫指挥使,手握部分禁军,权势不小。” 黄五郎接下来的话,印证並补充了清河淼的记忆: “咱们的孝敬,大半都进了他的口袋,他也確实庇护了咱们的商路。可是……可是我们刚刚得到確切的消息。 就在不久前,黄將军隨圣上北征时,因为战马不够雄壮,触怒了圣顏。圣上勃然大怒,竟以『部马瘦弱、怠慢军机』为由,將他问斩了!” 因为养马没养好,就要诛杀一员统军大將…… 这確实符合清河淼印象中,史书上对朱温残暴的记载。 那位梁太祖,早已不是当年与將士同甘共苦的豪杰。 而是沉溺於权欲与享乐、动輒以杀立威的暴君。 俗话说,“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 牲畜的膘情、毛色,受天气、草料、水土乃至个体差异影响极大。 因为一点意外打水漂的有的是,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完全掌控的。 以此为藉口杀人,与其说是治罪。 不如说是没事找事的表现。 至於双方是怎么搭上关係的。 不用黄五郎说,光看姓氏也能猜出一二。 黄文靖是金乡人,也就是后世山东地区內。 而黄五郎一族则是河北黄氏。 虽非同一脉,但在古代,通过宗族之间的关係拉上线,实属寻常操作。 黄文靖需要地方上的“白手套”和“钱袋子”来充实自己的实力和私库,黄五郎则需要朝中的“保护伞”来为走私生意保驾护航。 官商勾结,双方一拍即合。 但同样的。 黄文靖一旦失势被杀,黄五郎这么大一个钱袋,必然也跑不了。 整个太行山古道所產生的惊人財富,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 届时別说新上任的將领,恐怕连朱温本人都会动心。 完全可以打著光明正大的理由,將黄家堡乃至整个走私网络连根拔起,吞没其全部资產。 那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饕餮盛宴。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动手。 无非是因为朝廷之前组织北伐,现在还没来得及抽开身。 也要等著有分量的人先吃第一口。 而一旦有人率先站出来动刀。 剩下那些眼红已久的豺狼虎豹,必定会一拥而上。 將他们分而食之,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黄五郎分析利害,恳切来言: “道长,覆巢之下无完卵,我等必受株连,绝无幸理。与其坐以待毙,被官府和军中那些贪婪之辈当作待宰的肥羊,抄家灭族,不如……不如趁现在所有人还在观望,朝廷的注意力仍被北面的战事牵扯,我们联合太行山中所有利益攸关的兄弟们。 那些豪强、寨主、水匪、乃至部分不满梁廷的地方戍卒,提前动手,占据几处险要关隘,竖起旗帜,以求自保!到那时,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是顺势投靠北面的晋王,还是南边的其他势力,甚至据险自立、待价而沽,都还有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 不是黄五郎他们野心突然膨胀,主动去干这丟九族的买卖。 而是迫不得已,本就面临被连根拔起的灭顶之灾。 为了生存,才不得不鋌而走险,试图抱团取暖。 甚至先下手为强,逼上“梁山”! 而更让清河淼在意的,却是他记得歷史上,黄文靖是乾化二年出的事。 也就是公元912年。 同样是这一年,將要发生一件目前尚无人知晓,却影响天下格局与无数人命运的大事! “公元912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清河淼的思绪急速飞转: “差不多就是这一年,不良帅袁天罡会主动找上剑庐的阳叔子!而自知无路可选的阳叔子,在敲打了女配角陆林轩之后,会將那对儿师兄妹二人打发下山,命他们护送一件物品前往终南山藏兵谷!《不良人》的故事,也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时年,老李十七岁,比现在的他还要小上一岁,自此皇子入江湖。 开启了这个世界男主角李星云传奇的一生。 当然,五代十国这纷乱残酷的时代,真正的主角大概还要等十五年以后才会出生。 现在,清河淼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他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厅堂內格外清晰。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半晌,终於抬起头,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那么,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黄五郎等人闻言,仿佛听到了某种希望的信號,精神一振,齐齐从座位上起身,再次郑重抱拳行礼,异口同声道: “此事光靠我们黄氏一族不行,绝难成事!山中各路兄弟,虽受利益驱使,却也心思各异,难以统合。唯望风清淼道长能以大法力、大智慧为主。 亲自出面,登高一呼,將旗帜树立起来!以您的声望和超然地位,定能號令群雄,將太行山里的兄弟们拧成一股绳!我等愿誓死追隨道长,共创大业!” 將他们凝聚起来,並推举自己为首领? 清河淼怎么不知道他自己有这本事,感到好笑,反问道: “我要是不答应呢?” 事情不是不可以干,但绝不能这么干。 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们独木难支,乏足够的威望、號召力和利益,去整合太行山那些心怀鬼胎的各方势力。 所以,他们这是把他当成当年的大贤良师张角了? 想把他这个有武力、掌握核心资源、且在流民和部分绿林中有些声望的人推出来顶雷。 当旗帜、当招牌,甚至当靶子。 为首的听著风光。 但另一位影视作品里的姓黄恶霸说得好。 老大不过是一个空架子,每天一睁眼,几千人的吃喝拉撒都要管。 在五代十国这种造反流程已经相当完善的乱世,不光你可以造別人,別人也可以造你。 各种神人也多,有时候道理讲不通,说反你就反你,一点也不给面子。 最初压力过去了,绕一大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伙。 最后,落得一场空。 你说,图个什么劲儿呢? 更何况,清河淼清楚记得,就在李星云出山的同年,朱温也就要死了。 梁国內部即將陷入更剧烈的动盪,外部压力也会因此变化。 局势之复杂,远超黄五郎等人此刻的预估。 第72章 约法三章真好用 站在外人的视角来看。 这条走私利益链上,他清河淼的定位是“出產者”。 任何势力想要接管或延续这条利润惊人的商路,动谁都可以。 但最不可能动的就是他这个源头。 顶多打著保护的说法,实则將他监禁起来。 在確保能弄到货源之前,清河淼绝无性命之忧。 更何况他还能隨时返回一人之下的世界。 那黄五郎他们想拉自己上贼船,总要凭什么? 清河淼心中盘算已定。 接著想到什么,又端起手里微凉的茶盏,低头浅啜了一口。 然后看了看系统,既没有任何系统提示,状態栏里也一切如常。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黄五郎,好奇问道: “咦?这茶里面没毒。你们既没有提前收买我观中之人,给我下毒暗算。看这架势,单凭你们几个,也肯定没那个实力把我强行拿下。 而你们自己也说了,光靠你们,根本没办法收拢太行山全部的好汉。那假如……我就是不答应,你们难道就不造反了?偃旗息鼓,各自回家等死?” “岂会如此!” 黄五郎闻言苦笑,连忙拱手,语气无比真诚: “道长於我黄家堡有再造之恩,恩情重於泰山,我等岂会生出那般齷齪心思,更不敢有丝毫胁迫之意!” 他顿了顿,神色一凛道: “若道长应允,我等自当奉道长为主公,竭尽全力,共谋生路。若道长实在不愿涉此险地,我等也绝不敢有丝毫怨懟。 只是,没了道长这面旗帜和主心骨,我等便只能如同丧家之犬,连夜分散奔逃,各自去寻其他势力投靠。 可那样一来,我们黄氏一族,乃至其他参与此事的家族、寨主,形单影只,力量分散,投奔过去也不过是些零散的残兵败將、携財逃难的富户,恐怕不会受到任何重视。” 到时候看看路边的那些流民就知道了,命运恐怕比路边的野狗也好不了多少。 同样的道理,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能在古代走私的其他家族、势力,谁看不透这个道理? 只有他们抱团,聚在一起。 无论是战是降,是守是走,才能有价值,让人忌惮或愿意坐下来谈谈。 散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个道理,清河淼也想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有些话,咱们得先说清楚。” 他收敛了笑意,靠在椅子上,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您请讲!” 黄五郎精神一振,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我这个人。” 清河淼缓缓开口,自顾自先谈起了自己: “论天赋,未来开宗立派、將一身本事练到登峰造极,並非难事。论出身,虽非王侯將相,却也天生自有不凡之处。 所以,只要有心,金银財宝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难事。至於华屋美妾?你说得有多少才叫多? 人这一生,同一时间能用得上的也不过一个。以我的本事,天下之大,何处不能逍遥自在,安享富贵平安?这点你承认吗?” 黄五郎他们有些不明所以。 但此时能说什么? 也只能勉强笑笑,跟著附和道: “道长自视不凡,天资卓绝。” 清河淼也笑了,目光扫过黄五郎等人,也不卖关子,坦荡说道: “所以,你们奉我为主,让我跟著你们干这造反的买卖,光是为了求活路,对我来说,吸引力不大。咱们需提前有个说法,得让我干些……我想干的事情。” 黄五郎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请主公示下!” 称呼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清河淼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整理思绪,片刻后睁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止兵戈,立恆法,选贤才。济世安民,还天下以太平,再造华夏之秩序。最后……天下为公。” 还是高中的脑子好使,他像是面对歷史题一样,用考试中常用的那些万能回答,暂时定下了个小目標。 说完,他洒然一笑,语气又落了回去: “当然,我不一定能做到,也不会强求这些事情。但这条路,我既然走了,就一定会去做这些事情。这一点,必须跟所有愿意跟隨我们的人说清楚。认同的,欢迎。不认同的,或只想求財保命的,也自愿去留,大家各自安好,不必勉强。”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在关外这叫做,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裤衩。 这些人既然想把屁股坐大,那么就都得陪他穿保暖裤衩。 穿越一回,又没到绝路上。 要是因为谁还能漏了腚,那可真就是把脸丟尽了。 清河淼话音落下,厅堂內一片寂静。 最初当他吐出这些字眼时,黄五郎等人便开始不由得凝神细听下去。 直到逐渐变成了震惊,甚至有一丝恍惚。 这……这算什么? 还用得著他们来请求造反吗? 这位年轻道长寥寥数语,却目標清晰,极具感染力,勾勒出一个与眼前截然不同的世道未来图景。 怕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心思,简直已经是向天下人昭示了志向! 他不造反,谁造反? 黄五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眼神中闪过挣扎、敬畏,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他重重一咬牙,沉声应道: “可以!主公志向高远,非我等凡俗所能企及,我黄五郎,愿率黄家堡上下,追隨主公,尽力而为!” “好,既如此,那便先约法三章。” 清河淼趁热打铁,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无故杀人者,死。第二,伤人及偷盗者,按罪抵偿。第三,我会尽力筹备充足粮草军需,严禁任何形式的吃人、掠人为食!” 还是老祖宗的东西好用。 刘邦的“约法三章”稍微改一改,放到一千多年后的如今乱世依然合適。 黄五郎此刻心神激盪,毫不犹豫地应道: “谨遵主公號令!” 他只觉得对方依然所思所想皆非常人。 之前的“目標”都答应了,后面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反而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好。” 清河淼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道: “那么,这名分,便算定下了。” 事已至此,大局初定。 黄五郎心领神会,率先单膝跪地,抱拳拱手,声音洪亮而激动: “黄五郎,拜见主公!” 他身后几名黄家核心族人也紧隨其后,齐刷刷单膝跪地,同声道: “拜见主公!” 清河淼坦然受了他们这一礼。 第73章 紫色隱者 成事之初,最重要的便是名与望。 这几年清河淼在河北之地救济流民、剿匪安境、行事公允。 早已不声不响的在不少底层百姓和部分走投无路的人心中留下了印象。 更难得的是,他一直没有表现出主动谋求什么的姿態。 这种无心插柳,在某些时刻反而具有大巧不工的出人意料作用。 黄五郎等人行礼完毕,重新站起身来。 明明人还是刚才那几个人,但仅仅几个动作后,其间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变化。 黄五郎恭声请示: “主公,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清河淼重新坐回主位,好奇来问: “山中其他有意向的家族、寨主,你们之前联繫了多少?反应如何?” “不敢瞒主公,大半已经通过气。” 黄五郎小心地回答道: “不少私下里表达了忧惧和同进退的意思。但在没法確定您的明確態度之前,答覆始终有些模稜两可。 毕竟此事风险太大。假如您最终没有下定决心,恐怕到时候真愿意跟我们一条道走到黑的,少之又少。 但属下绝没有私下许诺出去什么。而如今您已確定心意,一些之前不好深谈的事情,便可以重新明確给予回復了。” 清河淼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这种抄家灭族、掉脑袋的大事,就算没有他的答覆。 如果这帮人没有事先进行私下的串联和试探过,那才真是怪事。 “既如此,你们便以我的名义,再去联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清河淼缓缓道: “將我方才所说的那些话明確告知他们。其中尺度,你们自行斟酌拿捏。至於接下来具体要干什么?你们可以先做准备。但是,不要著急,可以安心再等一等。” “主公,交好晋国那边,这自然没问题。” 黄五郎闻言,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焦急说道: “举事时机,宜急不宜缓啊!我们等得,可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啊!”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道理他懂。 时间一旦被拉长,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这种事情,任何一种意外,都可能导致他们还没起事,就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无妨。你前去联络各方,不也正好需要时间吗?” 清河淼看向黄五郎,意味深长地道: “可以先把该做的事情做起来,做得细心一点。当今天下,风云变幻,波譎云诡。机会不会少的。” 黄五郎张了张嘴,还想再爭辩几句。 毕竟在他看来,这样风险太大,意外太多。 不符合原本一同另投他国,大家抱团,卖个好身价的规划。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刚刚奉人为主,这算是成为下属后得到的第一个明確指令。 若一开始就百般推脱,於礼不合,也显得离心离德。 更何况,清河淼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 造反也不是一拍脑袋就可以乾的,联络、准备工作確实需要时间。 最终只能將满腹的焦虑压下,低下头,郑重应道: “属下,明白!” 这件事情,便按清河淼的意思,暂时定下。 待黄五郎一行人带著复杂的心情,匆匆离开风灵月影观后,厅內只剩下清河淼一人。 他独自坐在原位,手中端著那碗已经开始偏凉的茶水,目光透过敞开的窗扉,望向观外的景象。 这几年,依託风灵月影观,方圆数里的山头已被初步清理。 除了过於险峻、难以利用的位置暂且搁置。 但凡是地势相对平缓、有水源或可引水灌溉的坡地,都已开垦出层层梯田。 简陋但足以遮风避雨的土坯房、木屋,如同星星点点,散布在田垄之间。 根据他利用现代表格方式进行的粗略统计。 登记在册、在此安家落户的,已有近五百户。 这还不算那些依附於此、从事各类手艺、贸易或尚未完全定居的流动人口。 此外,观侧不远处的山上,还多了一座不算宏伟的寺庙。 那是那群流亡至此的净业寺僧人在请示过清河淼后,自行建立起来的。 风灵月影观本身只有清河淼他这么一个“假道士”,极少举行正规的道教仪式活动。 这群和尚的日常,恰好弥补了这片某种宗教空白。 信仰用好了,在安定人心这方面还是很有用的,堪称简单快捷。 他们每日晨钟暮鼓,诵经礼佛,为亡者超度,为生者祈福,倒也渐渐成为了此地精神生活的一部分。 举行一些仪式时,还经常不忘带著风灵月影观一起,帮讲解一些道经奥义。 乾的比清河淼还要专业。 而风灵月影观,则更多处在一个物资统筹、纠纷调解、治安维护、发展决策的工作上。 清河淼通过护院队伍、帐房先生以及几位被推举出来的流民头目,维持著这里的基本秩序。 已经两三年没有大规模战火直接波及了,竟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安寧与生气。 寻常的县城规模,恐怕也不过如此。 “可惜,好日子怕是不长久了。” 清河淼心中暗嘆。 就算未来他们不主动出击,原本世道也又要乱起来了。 未来会遭遇什么,实在难以预料。 不过,好日子能过一天,便算一天。 思绪迴转,清河淼將碗里的残茶泼到地上,放下茶碗,打开了系统界面。 今天除了黄五郎的事情,原本还有另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 他凭藉自身的修炼,等级在不久前自然而然地成功提升一级,到了 lv 15。 这意味著,他又获得了一次宝贵的抽取新替身的机会! 况且,如今他刚满十八岁,等级达到十五级。 平均下来,差不多一年一级要少一点。 但这个速度已经相当阔以了。 要知道,他八岁才正式接触出马仙的修炼,起步並不算特別早。 而等他彻底成年后。 脱离这辈子父母的顾虑,所作所为不会再给他们带来影响。 那么很多事情都可以干了。 带著一丝期待,点击了系统面板上的“抽取”按钮。 虚幻的光影在意识中急速转动,五彩斑斕的光芒流转不定,最终缓缓停下。 一个仿佛由数条藤蔓、枝条与荆棘一类东西交织而成的剪影,浮现在系统面板中央。 替身面板逐渐亮起。 靠! 【紫色隱者】? 算你狠。 看到这个结果,清河淼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此时此刻的心情,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四岁那年。 等级隨著身体自然而然发育,到了三级。 除了天生附赠的替身【辛红辣椒】外,第一次获得了抽取替身机会。 那时他满怀期待。 结果抽出来的却是【生存者】时的情景。 第74章 教育 虽然不知道荒木老贼到底是怎么设定的? 但在原作中,dio的確亲口称两个替身为“最没用”的。 【生存者】就是其中之一。 好嘛。 现在又加上【紫色隱者】。 这对臥龙凤雏,算是让他集齐了! 看著像藤蔓般缠绕在手上的紫色替身,清河淼忍不住磨了磨牙,感觉牙根都有些发痒。 当然,话是这么说。 但小说界不还是有那样的一句话吗。 没有废物的替身,只有不会使用的替身使者。 实际上,【紫色隱者】这个替身的能力,在某些情境下其实相当实用。 它不仅具备“念写”能力,可以远程透视、锁定並拍摄远方特定人物的影像。 还能用於勘探地形、寻找隱藏物。 理论上,它可以传导“波纹”与电流,那么大概同样能传导“炁”与“內力”。 如果可行,或许能开发出新的应用方式。 而其“念写”获取信息的能力,在某些方面不比一人之下术士的內景差。 还更直接、更少受到天机反噬。 在原设定中,它还能藉助电视机等媒介,强行投射出目標大脑中的记忆或知识影像。 如果愿意的话。 偶尔还能客串一下“蛛丝”, cosplay一下漫威的“蜘蛛侠”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没有“蜘蛛感应”这种配套能力的话。 敢隨便在大都市的高楼大厦间这么玩,相当容易会直接撞墙上。 总的来说,【紫色隱者】在情报侦查、信息获取、乃至辅助探索方面,潜力巨大,用好了堪称神技。 不要小瞧这些能力。 如果jojo的奇妙冒险原著中,第四部不灭钻石时期,二乔还年轻的话。 配合著承太郎的武力。 第一集开始便能横推到大结局。 就连那个看似最坑爹。 只能通过远程操控环境来激化他人情绪。 敌我不分诱发爭斗。 並附带一个能观察对手身体“长处”特殊视觉能力的【生存者】。 清河淼都做好了,以后遇到全性“四张狂”里那位法號“永觉和尚”的雷烟炮高寧。 好好嚇一嚇他的打算。 可惜,现在不要说老式照相机了,他连个手机都没有。 就这样,在黄五郎等人紧锣密鼓地筹谋做大事同时,主世界这边,高考的脚步也一天天逼近,气氛日益凝重。 这天早晨,吃完早饭,清河淼看著自家母亲最近一段日子异常勤奋的举动,终於忍不住开口。 “我说妈,你怎么也拜得这么起劲了?” 他倚在门框上,有些无语地看著这一幕。 只见清母又在供著白仙牌位的案前,恭恭敬敬地点燃了三炷细香,插进香炉。 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深深拜了三拜。 这几天的虔诚劲儿,比他爷爷抽的旱菸还要勤快,香火几乎是一根接一根地续上。 “瞎说什么呢!” 清母转过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平常不就你最尊重这些吗?咋的,我跟著尊重起来就不行啊?平常勤快,这两天更是不能懈怠! 马上要高考了,爭取让白娘娘保佑你考个好成绩!你不是成天练那些『手段』吗?这时候得派上用场啊?要不然练它们有啥用?” “那些『手段』?” 清河淼一边检查书包,一边摇头失笑: “妈,高考这事,放在古代那起码是科举层次的大事。自古以来,你以为国家会没有治我们这类人的方法吗?按传说中的说法,考试那一天,那都是有『龙气』、『紫薇大帝』满天神佛一类的东西看著,寻常术法別想施展。 就说现实点,到时候就算给我们这种人的考场,一个考场配一个从龙虎山下来的道士监考,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您儿子我成绩本来就不差,何必去动那些心思,別没事瞎想了?” 停止內耗,放过自己。 况且,异人们练炁修行。 本就神清气明,精力充沛。 记忆力、理解力、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在学习和考试方面相对於普通考生本就有著天然优势。 而白仙到底有没有这个方面的能力,他这个出马弟子能不知道吗? 不信,隨时可以拉出来问问。 没事的时候还能嘮嘮家常。 这些话光给外人说了,自家老妈没记住怎么的? “那你就真啥办法没有?一点本事用不上?” 清母明显不甘心地说道: “平常教你做人要诚实正直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关係到你未来的命运,自然得有什么手段都用上。考场上该抄抄,能多考一分是一分,只要不被发现就行!又不让你去害人!” 这个是很正常的反应。 “我的命运可跟这场考试没关係。” 清河淼对於此嗤之以鼻。 但转过身,看向此世生母,心中微动,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吟了一下: “不过……还真也不是完全没有。” 清母眼睛一亮,立刻支起耳朵来听,追问道: “真有办法?” 清河淼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说道: “使些安全点的手段,多提升几分倒不是不可能。” “那就用!这时候不讲究啥。” 清母肯定说道。 “不过,这些手段使了后。具体报什么专业,可就得由著我自己挑了,你们別管。” 清河淼竖起一根手指,缓缓说道。 “行,考上大学就行。” 清母听说自家儿子能比其他人多几分作弊,心里高兴,满口答应下来。 反正她本来就不懂,大学的那些专业。 在她的思维里,考上大学,就等於以后肯定有工作了,能赚钱。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啥不行? 劳动最光荣。 一大早知道个高兴事儿,清母脸上露出了笑容,忍不住又转身朝著白仙神像拜了拜。 然后才心情愉悦地去收拾碗筷、准备一天的活计了。 清河淼则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背起书包,上学去了。 到了院子,农村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穿过院子里的老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狗吠。 清爷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正对著漆黑大铁门的屋子墙根下。 他坐著的是一把红色的海绵靠背椅子,表面的红布有著几处破损,露出里面灰黄髮硬的海绵填充物。 这把椅子是前几年镇上赶潮流,不知道是谁开了家可以置办酒席的婚庆公司。 可在这种的乡下,愿意去这种地方办婚宴的人家实在不多。 老一辈儿的在自己家就给办了。 新一代的,农村也开始发展起来,稍微有点钱都去县里,甚至是市里的饭店去办了。 所以,那家公司没过两年就支撑不下去,关门大吉了。 第75章 考试顺利 这些有损坏,处理不掉的旧椅子被隨意丟弃。 清爷前几年去镇上遛弯时看见了,便不声不响地搬了一把回来。 近几年,他越发显老了,变得格外喜欢坐在这把平常放在屋檐墙根处的破旧红椅子。 正对著院子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就这么一根烟接著一根抽,一坐往往便是一天。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些什么? 清河淼背著书包,恭顺地从爷爷身边走过,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轻声说道: “爷,我上学了。” 这几年,他对爷爷说话时总是下意识地害怕了起来。 几乎刻意让一些“走”、“离”、“去”这类字,不出现在话语当中。 清爷转过头,目光在清河淼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如往常般含混地应了一声: “嗯,好好读书。” “哎,知道了。” 清河淼也一如往常应著。 绕开几条摇著尾巴亲热凑上来的土狗,迈步走出了院门。 他没有直接走向村外,而是先在村里绕了小半圈,拐上了通往后山的小路。 清晨的山林雾气未散,鸟鸣清脆。 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隱蔽的角落,直到又欣赏了几分钟景色后,確认四下无人注意。 才发动了替身【辛红辣椒】的能力。 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电流,融入了架在山上的电线桿之中。 电流的速度远超一切交通工具,仅仅呼吸之间。 校园围墙內,一处无人的僻静角落,微微扭曲,清河淼的身影悄然出现。 拿起书包,神態自若地朝著教学楼走去,时间掐得刚刚好。 上课铃声响起前,踏入了教室。 此时的高三教室,气氛与往日又有些不同。 临近这决定命运的大事,各自家长也不装了,展现出了明显的差距。 有能力、有门路的家庭早已各显神通,为孩子做最后的努力。 有人临时办理了退学,举家搬迁到对考试更有利的外省。 有人被送到省城或大城市那些闻名的专门学校进行封闭式训练。 还有直接请了一对一的补课,回家学习去了。 这些天,班级里反而少了不少人。 当然,这些变动,与清河淼並无多大关係就是了。 他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著。 除了在《不良人》的世界里。 江湖上,一个名叫“李星云”的年轻人是“李唐皇室后裔”的消息,已然开始渐渐散播,掀起了新的波澜。 各方势力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开始蠢蠢欲动。 相比之下,不久前区区一个“右龙虎统军兼侍卫指挥使”黄文靖的事情,就根本没多少人在意了。 日子继续在书页翻动与笔尖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终於,那个被无数人共识赋予了特殊意义的日子,高考到来了。 考场外,人头攒动,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家长们或紧张地反覆检查孩子的文具袋,或絮絮叨叨地做著最后的叮嘱,或默默祈祷。 考生们则神態各异,有人面色紧绷,仿佛奔赴战场,有人强作镇定,但举止上泄露了不安。 也有人想要做到如老僧入定,试图屏蔽周遭的喧囂。 清河淼一身清爽的衣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从容。 他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的装备,只提著瓶水儿,揣著第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著身份证、准考证,以及几支最普通的黑笔和铅笔。 在清父紧张的反覆嘱咐声中,他神態轻鬆地隨著人流,走向那扇决定无数人命运走向的考场大门。 在正式进入考场之前,他专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果不其然,在考场周围,一个不太起眼的墙根儿下,瞥见了一辆喷涂著“哪都通快递”標识的普通麵包车。 车辆静静地停在那里,与周围车辆混杂在一起,毫不显眼。 “这算不算是第一次跟官方的人打交道。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知道公司真面目的清河淼心中掠过一丝奇特的念头。 看似普通的快递公司,內里其实是国家异人管理自治部门。 不知道是每个考场都有这样的保险。 还是衝著他这样异人来的负责“特殊考试成员”的监管。 仔细想想,里面的异人走的还是大型公司合同,连个编制都没有。 也不怎么样嘛。 进入考场,清河淼找到自己的座位,不慌不忙地坐下。 此刻,在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装备栏里,主手武器和副手武器的位置上,赫然“装备”著两沓厚厚的、列印得密密麻麻的资料。 这方面,系统的判定很宽鬆。 大部分能被他所持的东西,都能被收入装备栏里的武器两个位置。 如果他愿意做得更过分一些。 完全可以將更多的资料折成帽子、腰带甚至鞋子的形状带进来。 任谁来也查不到。 不过,他凭藉著能力固化,只要能动笔,就有信心將自己的成绩稳定在一个相当不错的层次。 足以取得一个好大学录取的名次了。 就没必要太过费神。 剩下的,就是心无旁騖地答题,將加上前世的积累的十二年所学,转化为卷面上的分数。 三天的考试时间,在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態下,过得飞快。 当最后一科交卷的铃声响起,清河淼隨著人流走出考场,站在教学楼前,迎著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即便是他,也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 考场之外,照例流传著某某学生情绪崩溃、出考场就跳楼的传闻。 年復一年,似乎已成惯例,除了引发一阵短暂的唏嘘,很快便淹没在嘈杂中。 对於清河淼而言,他总算是完成了对此生父母的一项重要交代。 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公布,然后填报志愿,开启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儘管他的“下一个阶段”比起常人早就开始了。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清河淼便打著修炼的名义,跟清父清母打了招呼后,隨后没了踪影。 也跟暂时没有了用处一样,清父清母相较之前果然放手了不少。 《不良人》世界,风灵月影观。 换做以前,成天在学校里呆著的时候,要是盘腿打坐,保证会被当成大猩猩围观。 现在,清河淼终於可以做到不用顾忌世俗的目光。 全天候地投入到打坐修行上去。 但眼下,他也很快用不上了。 因为他即將拥有更高效的提升方式。 第76章 反心昭昭 “主公,我们……真的要现在动吗?” 黄五郎站在清河淼面前,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急迫,反而带著几分犹豫和劝诫: “眼下局势混沌不明,各方动向难测,真的不再多观望一段时间吗?” 经过之前的事情后,现在下面的很多人都称呼清河淼为主公。 这自然是朝廷规制所不允许的。 反心昭昭啊。 “之前不是你一直迫不及待吗?怎么现在反倒劝我观望了?” 听到黄五郎的话,清河淼头也没抬,自顾自地继续伏案,处理著面前堆积的文书。 只有真正著手管理一支哪怕只是初具雏形的队伍。 才知道其中有多少繁琐的细节。 光是粮草如何调配储备,不同季节的衣物,五花八门的军械登记、分配与维护,便是一笔难题。 每一件都需要仔细核算、反覆斟酌。 否则,落在具体的小卒身上,就是一座大山,会要人命的。 远比想像中更加耗费心神。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 黄五郎有些烦躁: “一动不如一静,只要我们徐徐图之,积蓄力量,未必不能自成一方势力!” 原来,就在不久前,突然传开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盘踞汴梁的玄冥教冥帝朱友珪,连同他父亲后梁皇帝朱温、他的妻子。 竟然在焦兰殿被“李唐皇室后裔”李星云所杀! 如今后梁国內风云变幻,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变成了朱温的第三子朱友贞。 而这位新晋的梁王,目前正亲自率领大军,猛攻晋国的战略要地潞州城。 其麾下有一员悍將名叫王彦章,勇猛绝伦,据说已连斩晋国十六员大將,杀得晋军士气低落,溃不成军。 整个河北、河东交界处战火重燃,吸引了天下大半的目光。 此时黄五郎反倒是迟疑了起来。 如今梁晋在潞州打得不可开交,梁国內部又经歷了弒君篡位的剧变,可谓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 他们突然觉得似乎暂时又安全了,生意也还能继续做下去。 朝廷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他们这山旮旯里的小事? 这样看来,说不定能就这么混过去…… 充分展示了古代豪强地主阶级的妥协性和保守性。 而原本一直说“等待时机”的清河淼,却一反常態,决定要行动了。 而且目標直指正在激战的潞州方向。 他打算去支援正率军守卫潞州的晋王李克用嫡子,李存勖! 这让黄五郎大感鬱闷和不解。 梁军气势正盛,这时候去蹚浑水,不是自找麻烦吗? 根本搞不明白清河淼到底是怎么想? 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但人总难免抱有侥倖心理,之前造反计划风险太大,若能维持现状,岂不更好? 清河淼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黄堡主啊黄堡主,你真以为,出了这么大事之后,就真的没人记得咱们这块『肥肉』了?” 黄五郎闻言一怔,下意识问道: “主公,此言何意?” “正因为又打仗了,所以才更需要金银財帛、粮草兵马!咱们之前的动静,你真当有心人没有察觉?” 清河淼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天花板,悠悠嘆道: “咱们现在,就像是香甜的小蛋糕,一定会有人来吃的。区別只在於最终落在谁的嘴里,以及什么时候下口。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人动手,无非是怕嚇跑了咱们,分不出精力动嘴罢了。” 一旦有一方陷入苦战,无论是谁。 只要有可能,都绝对会想起他们这支掌握著大量走私利益的盘中餐。 到那时,那些红了眼的傢伙,说不定寧可暂时放下一切,也要扑过来狠狠咬他们一口,回回血。 更何况,他还知道,不良帅袁天罡的计划还在继续。 天下有实力的势力只会被捲入更深的漩涡,局势只会越来越混乱。 他们区区几个地主豪强组成的小势力,在这席捲天下的洪流面前,怎么可能做到独善其身,偏安一隅? 別的不说,光是前段时间,风灵月影观中就通过各种名义新进了几个不错的人才。 经过他通过系统的试探。 其中不少人都显示是来自於玄冥教、通文馆等势力。 其中甚至还有不良人! 看来,“钱財动人心”这句老话一点不假。 盯上这块肥肉的人绝对不少。 他们绝对逃不掉。 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遵循清河淼知晓的“故事脉络”,抢先进行战略性投资,將未来的路走顺些。 至於为什么选择李存勖。 而不是一步到位去投靠后来一段时间內成就更高的李嗣源? 不仅仅是后期会跟主角团作对的原因。 更多的是这个《不良人》的世界里的李嗣源,为人阴险狡诈,城府极深,行事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绝非易与之辈。 投靠他,无异於与虎谋皮。 怕不是混不到后几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何况,有他这个“变量”存在。 未来李嗣源是否能顺利走到那一步,还是个未知数呢。 押注在这样一个风险极高、三观不合的梟雄身上。 光是共事期间损失的情绪价值,便够亏的了。 “那为什么是晋国?为什么是李存勖?” 黄五郎还是有些不解: “如今换了新君,若向梁国朱友贞输诚纳贡,展现价值,说不定能在梁国重新站稳脚跟,何必非要再冒风险?” 这也是条路子。 清河淼闻言,则反问道: “你確定,朱友贞新君上位,面对我们这些与前代『逆將』关係密切、且掌握著他急需的財富的『地方豪强』。 他是选择『重新接受、既往不咎』的机会大,还是选择『借著清洗余党的名头,把我们全部抄家灭族、吞併財產以充军资、震慑四方』的机会更大?”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黄五郎发热的侥倖心上。 脸色一白,瞬间哑口无言。 看来即使是刚刚上位,朱友贞的性情还是传出来些。 这些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主公明察秋毫,是属下迷糊,险些铸成大错!” 黄五郎默然良久,终於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清河淼郑重一揖: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加紧联络李存勖方面,同时通知各方面,儘快集结兵马,准备出兵!” 说的也对。 眾人勾连都勾连了,一起亲笔画押的花名册交上去了,也向下面透露了风声。 此时机遇正好。 再说不干,未免太过儿戏。 第77章 龙乘时而变 也不管黄五郎到底转没转过弯来。 清河淼无意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將具体的执行事务交託出去: “好。一应具体事宜,就请你全权负责处理了。务必谨慎。” 黄五郎抱拳,肃然应诺: “谢主公信任!属下必当尽心竭力!” …… 数日后,太行山深处,八陘古道之一的某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在此扎下了临时营寨。 此处是古时太行山少数可以供大规模行走的通道之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无人驻守。 一伙人得以早到了此处,扎营休息,埋锅造饭。 让士卒们能够饱餐,积蓄体力,也让神经可以获得一丝的鬆弛。 五百余名士卒分散在各自的营帐內外,手握刀、枪、弓箭等兵器。 战前的压抑气氛瀰漫在营地每一个角落。 中军主帐內,清河淼面容平静地坐在主位,仔细观看著一幅由探马绘製而成的铺开地图。 儘管他早已经歷过搏杀。 但想到即將参与的是近千人规模的战爭,心中仍不免泛起几分紧张。 帐中除了黄五郎,还有数人肃立。 皆是此次响应號召前来参与行动的太行山各地豪强、寨主的代表,姓氏各异。 如唐、傅、董、杨、柳等,都是地方上颇有实力的家族。 这些年隨著清河淼带来的现代物资,靠走私吃的是盆满钵满。 其中一位姓杨的豪强代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拱手进言道: “主公,我等既是前去支援潞州,解李存勖公子之围,为何大军要来此地徘徊?兵贵神速,迟恐生变啊!” “我们即已与晋王联繫上了,支援潞州,自然是我们的目的。” 清河淼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將,缓缓开口: “不过,诸位真的觉得,李存勖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其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那可是被后世评为五代十国第一战神的男人。 他顿了顿,拋出自己知道的信息: “据我所知,李公子早已回太原搬请援兵,晋国大军不日即將抵达潞州。届时,梁军王彦章部纵然勇猛,在绝对优势兵力面前,潞州之围自解,危难立消。” 帐中眾人闻言,先是恍然,隨即又露出疑惑之色。 既然李存勖自己能解决,那他们来做什么? 不更应该即刻赶赴潞州,做出样子,分润一些功劳。 好在新主家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吗? 仿佛知道他们所想,清河淼继续道: “我们这点人马,若是贸然投入潞州正面战场,面对梁军主力,无异於杯水车薪,起不到多大作用,反而可能白白浪送掉诸位带来的族中精锐子弟,得不偿失。” 作为一名熟知剧情的穿越者,直接跑过去静待天时,的確是最简单、无脑的选择。 很多剧情都可以这么发展。 但他们现在在打仗,不是在请客吃饭。 一將功成万骨枯。 在潞州城中死守,固然能得到李克用和李存勖的欣赏。 还可以藉助高强度的战爭,將手下这支军队淬炼出来的同时,找机会树立真正威信,真正掌控这支军队。 可谓是好处多多。 但偏偏他不是个心狠手辣的。 嘴上说说容易,可这些人一个个活灵活现站在他的面前,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 还是做不到故意把他们往绞肉机里送。 而听到“白白浪送”几个字,眾人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他们带来的大部分可都是本族的精壮儿郎,折损不起。 “所以。” 清河淼指了指脚底下: “与其去潞州城下当炮灰,不如在这里,卡住梁军从后方通往潞州前线的粮道!伺机破坏他们的投石机、箭矢、粮草等补给! 若能成功,对潞州战局的帮助,不比远比我们直接去守城小!而且,咱们本就熟悉这条山脉里的地形,更安全一点,也更能获得战果。在李存勖公子乃至晋王面前,彰显我们的价值!” 眾人听完,脸上的疑惑和凝重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一丝喜意。 偷袭后勤,破坏补给。 这確实是他们这种熟悉地形的部队最能发挥作用的战术! 既能有效打击敌人,又能最大程度保存自身实力,还能捞到实实在在的功劳,可谓一举三得! 当然,即便是偷袭后勤,也必然会遭遇梁军的押运部队,甚至可能引来梁军主力的围剿,硬仗恶仗在所难免。 但相比於正面迎接梁军大营的衝击,风险已大大降低。 他们带来的都是族中精锐。 投靠晋国后,这些时日也领到了一些那边想办法送来的补给。 个人身体素质和装备都无大问题,与这个时代寻常军队差距不大。 但真正的精锐,从不是练出来的,而是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杀出来的!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检验他们成色的试金石了! 唯有能应对战爭、適应战爭的军队,才是在这乱世中,真正安身立命、乃至图谋发展的本钱! 若是连这种程度的战斗都打不贏,还要有什么想法? 不如趁早解散,各自回家吃自己算了! 帐中诸將闻言,眼神中都渐渐带上点狂热。 不止普通人,这些往日只求自保的地方豪强,谁不想跨越阶级? 如今的局势虽是半推半就,各怀鬼胎。 但不得不说,眼前的確同时出现了机会。 一位姓傅的將领率先出列,抱拳朗声道: “主公英明!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吾等愿效死力,共谋前程!”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帐內气氛为之一振。 这些场面话自不用细说,清河淼只是淡然頷首,扫过眾人,下达命令道: “传令全军,继续保持戒备状態!將探马斥候都撒出去,严密监视周围二十里內一切动静!所有將士,轮流休息,隨时准备迎敌!” 此刻的他,身上是一副从晋国送来的补给中,精心挑选的唐代制式札甲。 甲片打磨得乌黑鋥亮,护心镜光可鑑人,旁边放著一根双头雕花的齐眉棍。 配合这一身戎装,清河淼原本清秀中带著几分书卷气的面容,平添了数分令人信服的英武与肃杀之气。 让这些桀驁不驯的地方豪强代表,也不由得心生敬畏,不敢轻忽。 “诺!” 眾將神情凛然,齐声应命。 隨即鱼贯退出主帐,各自返回本部整顿兵马,传达命令。 至於为什么之前探子回报的几条运粮道路中,清河淼选择了这处伏击,此刻却是无人问了。 第78章 文韜武略,妙算无双 待所有人都离开,清河淼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下来。 面对这群“盟友”兼“下属”,想展现绝对的信心和掌控力,並非易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摊开在桌上的粗糙地图,將其拿在手里。 隨后,又拿起桌上一只粗陶茶杯,將里面已经半凉的茶水,毫不犹豫地泼洒在平整的桌面上,形成一片不规则的水渍。 【紫色隱者】 替身能力发动,他一巴掌拍在湿润的桌面上,奇妙的力量產生效果。 只见桌面上那片一体的水渍,被拍得四散后,开始缓缓流动、聚散离合! 如果此刻有精通地势的外人看到,定会惊骇地发现。 那片水渍最后形成的图案,其轮廓竟与周围地图惊人地吻合! 清河淼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举著地图,与水渍之间反覆比照。 再三確认敌人的距离和来的方向。 水渍的一部分在某个节点微微凸起,仿佛標出了一个“点”。 同时,另一小滩水珠从主体中分离,在旁边演化成一个类似沙漏般的简易符號,並缓缓发生变化。 “距离……方向……大概的时间……” 清河淼口中喃喃自语。 通过【紫色隱者】的能力,他能够確认对方粮草的必经之路。 並且模糊感应到“目標”的方位和大概的接近速度。 藉此,甚至可以预测对方大概到来的时间! “事实证明。dio就是个吸血鬼,懂个锤子的替身!” 清河淼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种战略级的情报获取与战场態势感知能力太好用了。 在某些情况下,比十个【世界】都管用! 尤其是在“天道”、“命运”这类力量,屏蔽、反噬不强的世界里。 【紫色隱者】这种“探查”方式,简直跟开了掛一样! 其价值无可估量。 清河淼表示真香,yyds! 再三確认了自己预估的没有问题后,清河淼才拿起桌边的抹布,仔细地將桌面上的水渍擦乾净。 “报——!” 果不其然,大约半个时辰后,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眾將领带著浑身尘土的斥候衝进帐內,单膝跪地,大声稟报: “启稟主公!前方五里外山道拐角,发现敌军踪跡!约莫一队二十骑,甲冑鲜明,行进谨慎,疑是梁军运粮队的前锋斥候!请主公示下!”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清河淼神色不变,沉声下令: “再探!盯紧他们,注意其后续大队的距离和规模,隨时回报!” “诺!” 斥候领命,迅速退出。 紧接著,清河淼转向跟著一起进来的眾將: “传令全军,立刻按预定阵列,整队集合!准备迎敌!” “诺!” 眾將也显得比较紧张,转身快步出帐。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在整个营地激起涟漪。 短暂的骚动和紧张的集结號令后,数百人的各家私兵按照简单的唐代府兵编制,在各自头领的呼喝下,迅速排列开来。 士兵们大多面色凝重肃穆,许多人呼吸粗重。 纵然是同乡同族,此刻也无人敢隨意交谈,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的压抑。 清河淼策马来到阵列前方。 儘管这些人动作和队列虽称不上整齐划一,各家家兵之间涇渭分明,站位也略显鬆散。 但基本的阵型还能维持,行动也算迅速。 显然在以前都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並非完全乌合之眾。 但想要达到他心中军队该有的样子。 那就要想办法真正掌握这支军队,按照某些要求长期训练了。 目光扫过这些即將面临血火考验的面孔,清河淼心中暗暗盘算。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勒住战马,挺直腰背,声若洪钟: “將士们!我们今日改旗易帜,匯聚於此,不是因为我们喜欢廝杀,而实在是乱世將至,不拼死搏杀出一条生路,根本保护不了身后的父母妻儿、田產家业,只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士兵们屏息听著,许多人觉得有道理,许多人嗤之以鼻。 可不管怎么样,有人出来讲两句就是提气。 “如今,敌人已经送上门来!废话不多说,建功立业,博取富贵前程,就在眼前!用你们手中的刀枪,从此刻开始!” “建功立业!建功立业!!” 一番话点燃了部分血性与斗志。 短暂的沉寂后,数百人齐声呼喝,驱散了部分恐惧,惊起飞鸟无数。 清河淼微微頷首,待呼声稍歇,再次开口,作出如下部署: “此战,我將亲自统领一队,衝锋在前!所有將领,各司其职,奋勇杀敌!各家组成的督战队,就在阵列后,若有临阵退缩、畏敌不前者,无论何人,立斩无赦!” 他身边,环绕著大约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 这些是风灵月影观中的护院。 几年里,有些本就是有点身手被吸纳进来的。 有些则是身体底子好,又在观中获得充足食物后,身体素质得到了显著提升。 加上以清河淼的身份,可以优先挑选出几副较为齐整的简单甲冑和马匹,配备给这些人。 於是,这些人便天然构成了他最初的直属亲兵卫队。 至於监督战阵、处决逃兵这种事,清河淼很有自知之明。 他心肠说不上软,但並不喜欢这种事情。 这种活,还是交给那些更能狠下心的地方豪强头目去干更合適。 伴隨著各家督战队身影的出现,让数百士兵瞬间本能地敬畏了起来。 然而,大棒之后,必须有甜枣。 “但若有人奋勇向前,建立功勋!我就在你们的身边!” 清河淼的声音掷地有声: “凡有斩获,一律按功行赏!金银財帛,绝不吝嗇!”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带著率先喊了一声: “杀敌立功!此战必胜!” 紧接著,数百人同时呼喝了起来,反覆激盪: “杀敌立功!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此战必胜!!” 正值五代十国时期。 大部分人在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接受很快。 混合著对升官发財的渴望,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战意。 这边动员完毕,剩下的便是等待对手的反应了。 远处山道的尽头,终於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迅速靠近。 那是梁军运粮队派出的前锋斥候。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远远便察觉到前方开阔地的异样,连忙勒住马匹,警惕地打量著远处严阵以待的阵列。 斥候们並未贸然退回,而是分出人手,小心翼翼地策马插入两侧的树林边缘。 第79章 木棒单提八十斤 清河淼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虽利於阻击。 但两侧山势陡峭,树林茂密却纵深有限,真正適合大规模埋伏的地形並不多。 斥候们很快確认。 除了正面那支数百人的队伍,附近並无其他成建制的伏兵。 互通了情报后,斥候们掉转马头,疾驰而回,向后方主力匯报。 梁军运粮队中军,一名身披铁甲的將领,正驻马聆听斥候队长的紧急报告。 “什么?前方有敌军拦路?” 他眉头骤然锁紧,沉声问道。 “稟將军,千真万確!前方约三里处开阔地,有敌军约四五百人,其中大半是骑兵,未见厢兵、民夫隨行!” 斥候队长条理清晰地回答。 在常规军队编制中,出动作战必有厢兵负责后勤杂役。 但清河淼这支“联军”本就是各家拼凑。 自带乾粮马匹,又是在自家熟悉的太行山区活动。 补给线极短,自然不需要累赘的辅兵队伍,机动性反而更强。 说起来还是更类似地方土匪那一套。 “敌军著甲情况如何?打的什么旗號?是哪部分的?” 梁军將领追问道。 这些是没有交战前,判断敌军身份和战斗力的关键。 “大部分士卒都著有甲冑,多为皮甲、棉甲,制式混杂。但其中部分甲冑样式……像是晋国款式。” 斥候队长仔细回忆: “为首打著一面大旗,上书『太行』二字。依卑职看,很可能是被晋国近期招揽收编的太行山中的贼寇、豪强之流。” 关於旗號,这支部队本可叫“清家军”的。 但清河淼觉得挥舞一个带“清”的旗帜,太晦气。 便索性选了地域作为代表性的“太行军”之名,命人赶製了一面大旗。 “你看仔细了?周围可还有其他伏兵?地形如何?” 將领不放心地再次確认。 身为押运粮草的负责人,他最怕的就是中了埋伏,粮草有失。 “將军,我等已仔细查探!那处地势虽相对开阔,但两侧山陡林密,难以藏匿大军。视野之內,唯有正面那支队伍。” 斥候队长肯定地回答: “道路狭窄,他们能在那处列队已属不易,绝无可能还有更多伏兵藏於近处。” 像他这种资歷老辣的斥候,对地形判断颇有经验,几乎不会出错。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休息,保持警戒。” 將领脸色微微变化,挥手让斥候退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头一紧,生出一丝惶恐。 押运粮草责任重大,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毕竟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深知此时绝不能在下属面前露怯,强自镇定下来。 “將军,来者不善啊。” 等斥候队长退下,一直侍立在旁、未曾开口的副將立刻上前,压低声音道: “对方人数与我押运队相差不大,且以逸待劳,占据地利。是否……考虑绕路?或者,立刻派人去求援?” 梁军押运队约五六百人,其中战兵约三百,其余为车夫、民夫,人数上看起来还占优。 但真要打起来不是这么算。 光是胜利条件就不一样。 哪怕未折损一兵一將的全歼对方,粮草被对方一把火烧了,也照样是大罪。 “谈何容易!若要绕行,至少需比原定的时间,需多走两三日山路,且路径同样险峻难行,车马难通。” 將领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无奈,摇头嘆道: “至於求援,亦是同理。只怕等他们来了,粮草也不足时日送到了。你我难逃责罚,轻则革职,重则……人头不保。” 他倒是想悠哉悠哉绕路。 可军法又不是假的。 王彦章將军治军极严,军令如山。 前线將士们是要吃饭的,少一顿都是问题。 这批军械粮草必须按期送达,延误即是死罪! 副將听了,乾脆抱拳道: “將军所言极是,是末將思虑不周。那依將军之见,如今该如何是好?请將军决断!”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接將皮球踢了过来。 那梁军將领將目光投向远处,眼神中闪过挣扎、权衡,最终被一种血腥的凶性所取代。 “敌军虽据地利,但终究不过是一群山贼草寇,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甲冑不齐,號令不一,能有什么真正的战力?”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沉声说道: “我军乃大梁王师,甲坚兵利,训练有素!若被区区草寇嚇退,传扬出去,岂不沦为笑柄?眾將听令! 全军结阵,弓箭手前置,刀盾兵护卫粮车,骑兵两翼警戒!我们就正面击破他们!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太行匪类,尝尝大梁铁骑的厉害!” 这便是身为军人的无奈了,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选择余地的。 就比如这种情况,假如能將粮车推出来用来当临时工事,其实效果更好。 或许这就是名將与普通將领的区別了。 他虽称得上是经验丰富的老將,但实在不敢。 说白了,这些粮草军械,某种程度上真比他们命还贵了。 若因结阵固守导致粮车有损,即便打贏了,他也难逃重责。 主动出击,至少显得“勇猛敢战”,即便败了,还能少担些罪责。 “诺!” 麾下诸將齐声应命,立刻开始呼喝著指挥本部人马变阵。 盾牌竖起,长枪如林。 远处山坡上,清河淼一直在耐心观察等待。 看到敌军阵型变动,並未选择更稳妥的方式,而是开始向前推进,试图正面交锋,他终於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 这要是第一仗,对方二话不说掉头就走,或者铁了心在原地固守,凭他的经验,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处理办法。 追上去? 失去地利,军心未稳,风险太大。 “杀——!!!” 就在这时,远处梁军阵中爆发出高亢而整齐的吶喊声,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一队队梁军士兵,在军官的督促下,开始迈著相对整齐的步伐,向著“太行军”的阵列压了上来。 盾牌在前,长枪从盾隙中探出,缓缓逼近,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诸位。” 清河淼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身边簇拥著的各家头领与自己的亲卫: “此战胜负,接下来便看诸君的了。” 说罢,他戴上顶带有护颈的铁盔,拿起那根双头雕花齐眉棍,舞了个棍花。 此棍是他从各个军备里面挑的,硬木所制,相当沉重。 当然,头盔也要带上,安全第一。 而围拢在他身边的亲卫骑兵与各家头目。 不论神色如何,都带上了战场特有的肃穆与不自觉流露出的凛冽杀气。 他们齐声应诺: “诺!” 第80章 威风凛凛镇乾坤 清河淼收敛心神,眼神淡漠如水,平静地望向越来越近的梁军阵列。 而从风灵月影观带出的护卫,则拱卫在他左右,手持长刀或骑枪,沉默肃立,只待他一声令下。 这些,才是他在此战中能真正指挥得动的核心力量。 至於其他各家带来的兵马,肯定各有心思。 出现伤亡,必有不服。 索性,便交由各家头领自行指挥,只划分好作战区域和大致任务。 在这种小规模作战中,反而可以发挥出最大战力。 严格来说,这乱世之中,能在乡野间生存並成为豪强私兵的,绝非什么善男信女,手上或多或少都见过血。 但与正规的战场廝杀,完全是两回事,他们现在只能算是有一定基础的新兵。 唯有经歷过三场战爭洗礼的,才能算是这乱世中的老兵。 但这些人毕竟是各家挑选出来的精华。 平日里伙食不缺,比普通农户强得多,单兵素质应该不差,数量上也与对方战兵相差无几。 剩下的,就要看双方领头的能力了。 对方虽是正规军,却经过长途跋涉,己方虽为拼凑之师,却已在此以逸待劳数日,占据地利。 此消彼长之下,己方已经有了优势。 若此等条件下尚不能取胜,那清河淼就再也不管这群狗队友了。 “弓队听令!准备!” 一名被临时指定负责统筹的头目,代替清河淼高声发令。 顿时,阵前一队弓兵在自家刀盾兵的小范围掩护下,快步上前。 从箭壶中抽出箭矢,身体微微侧倾,將硬弓拉开半满,箭簇斜指前方天空。 动作虽不算完全整齐划一,却也迅捷有力。 对面,梁军的阵列也在不断逼近,两军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放!!” “嘣!嘣!嘣嘣嘣——!” 弓弦震动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 箭矢离弦而出,带著悽厉的尖啸,飞蝗般扑向梁军阵列! “噗嗤!” “呃啊!” “举盾!举稳!” 梁军阵中顿时爆发出十几声猝不及防的惨叫! 虽然一部分箭矢落空或被盾牌挡住,但仍有十数支箭矢寻隙而入,射中了盾牌间隙后的士兵,或是越过前排射入了后列! 血花迸现,整齐的阵型出现了瞬间的骚乱。 “杀——!!!”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梁军也爆发出了衝锋的怒吼! 阵型骤然加速,如同决堤的洪水,吶喊著向“太行军”的阵列猛扑过来! 在这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弓手的作用受到了极大限制。 这个时代正常弓箭手有效直射距离,换算成现代不过七十米左右 而在无险可守的平地上,这点距离,哪怕对於步兵而言,也不过几个呼吸便可跨越。 这个点时间,弓手最多只能再射一轮,甚至来不及。 更何况,连射对臂力、背肌的消耗极大。 手臂肌肉会迅速酸软胀痛,甚至痉挛,再难发力。 所以一名经验丰富的弓手,在持续作战时,是不会脱离战爭节奏,玩命开弓的。 “顶住!长枪上前!刀盾护住两翼!杀!!” “太行军”这边,各家家主、头目声嘶力竭地呼喝著。 双方弓手们仓促射出了第二箭,大多效果不佳。 “轰!!!” 十数秒后,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瞬间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狭小的山间空地上,两支军队相互倾轧,绞杀成一团,杀声震天! 短时间內再也无法进行密集的箭雨覆盖。 而血腥的初次碰撞后,双方的阵列都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混乱。 新兵们的慌乱与面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让第一波接触后的阵线显得有些支离破碎。 然而,在各自基层军官和老兵的嘶吼、甚至后方的督战下,混乱迅速被压制。 士兵们本能地重新向最近的同袍靠拢,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战斗团体。 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著,再次捲起血浪,狠狠撞向对方! 战场上,不断有人影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敌人,踏著同伴的尸体和鲜血,嚎叫著试图撕开防线上的缺口! 而清河淼,已经亲自率领著他的全甲亲卫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从阵中猛然杀出! 从正面切入梁军阵型的衔接部。 【辛红辣椒】! 短兵相接,血光迸现! 清河淼手持沉重的硬木长棍,在替身的力量加成下,舞动如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所到之处,靠近他的梁军士卒,往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便被打得踉蹌倒退甚至直接飞跌出去,非死即伤! 【您击杀了 lv8梁军刀盾手,获得经验……棍棒技巧提升,当前熟练度为棍棒技巧(精通)。】 【您击伤了 lv10梁军伍长……】 系统提示音也在不断响起。 刚將一名梁军骑兵扫落马下,左侧寒光一闪,一名梁军悍卒趁著混乱,挥刀狠狠劈向清河淼战马的前腿! 同时厉声爆喝: “贼子受死!” 清河淼却仿佛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反手一棍向后横扫!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响动! 沉重的木棍与钢刀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那偷袭的梁军悍卒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整个人更是被接踵而来的棍棒打得离地而起,如同破麻袋般横摔出去,砸在混战的人群中。 旋即被无数双混战践踏的脚掌淹没,眼看活不成了。 “杀——!!!” 清河淼仰天长啸,声震战场,手中长棍直指梁军阵中一名正在呼喝指挥的军官: “隨我杀过去!” 这一声怒吼,瞬间引爆了己方士卒的士气! 所有听到这声咆哮的士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开战前的忐忑、初次接战的恐惧,仿佛都被这一吼驱散了不少。 他们齐声嘶吼: “杀!杀!杀!” 声音很快匯聚成一股声势,紧隨在清河淼这支骑兵锋矢之后,向著梁军阵型反过来狠狠凿去! 此刻,战场上敌我双方的尸体已经交错堆积起来,血水浸透了乾燥的泥土,变得泥泞湿滑。 双方都暴露出了古代战爭中最常见的局面。 指挥信號难以传递,士兵们往往只能依凭本能和小团体作战。 而当更多的士兵发现这突进的势头,被感染,加入了衝锋的洪流。 一时间,以清河淼为箭头,竟然在局部形成了一股势如破竹的局势! 所到之处,抵抗的梁军士兵不断被斩杀、衝散。 原本还算稳固的梁军阵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越来越大的口子! 上架感言 上架了,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年节將至,各种事情很多,不过还是会努力更新的,偶尔能爆发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作者七杀令,爆更令。 作家八奇技之一,请触手怪上身。 觉醒吧,文人究极替身“天堂之门”。 作家负责认真写书、聚人望,然后成与不成就交给大家了。 以上。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82章 弓马骑射洒热血 第82章 弓马骑射洒热血 在这等数百人规模的激战中。 一个勇猛无匹、能身先士卒打开局面的“猛將”,其作用被无限放大。 清河淼的悍勇表现,不仅在於直接杀伤敌人。 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提振了己方士气,並搅乱了敌军的部署。 隨著他这支尖刀的节节推进,整个战场的態势,开始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倾斜。 梁军后阵,那位负责押运的將领一直阴沉著脸观战。 此刻,他身边一名亲兵队长终於忍不住,凑近低声提醒道:“大人,情况不对!右翼被那敌酋带人冲得太深,缺口补不上了!再这样下去,阵型怕是要被从中割裂!” “我知道!” 將领脸色铁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早已看出不妙,那面“太行”大旗下的敌酋,勇悍得超乎想像,简直非人! 己方阵中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但却没有太过惊慌。 在《不良人》这个武侠世界,这种人物不是说遍地都是,也算是耳熟能详,经常遇到。 因此应对方式也相当成熟,在军队多混两年都知道怎么办。 他自光扫过战场,迅速做出决断:“调一队弓手过去,不要管误伤,对准那敌酋和他身边那几十个骑兵,给我放箭!覆盖射击!” “诺!” 亲兵队长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行险招了。 但此刻他们军营也没有適合应对的高手,顾不得许多了。 连忙点头,转身骑马去传达命令了。 片刻之后,约二十名梁军弓手被抽调。 在一名队正的带领下,悄然从后阵侧翼迂迴。 试图寻找到一个能够避开大部分己方士兵、又能有效覆盖清河淼所在区域的射击位置。 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了。 冷兵器时代的白刃战,其体力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即便是久经训练的士兵,在歷史上高强度的廝杀中,能坚持一个小时的已属精锐。 此刻,虽然只过去了一刻钟,但无论是梁军还是“太行军”的士兵,都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態。 原本迅捷的攻防节奏,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而和许多后世被影视作品误导的想像不同,箭矢在冷兵器战场上的杀伤力与威胁性,一直极为巨大。 只是现代枪械的出现,以及许多武侠剧、演义中高手轻易“手接箭矢”、“刀劈飞箭”的影视效果。 让许多现代人下意识忽略了弓箭的真正威力。 甚至觉得徒手接箭是件很轻鬆的事情。 可只有真正了解弓箭、甚至亲眼见过强弓劲弩射击的人才能明白。 那速度与穿透力是何等惊人! 即使是武侠世界中许多练过的。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往往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箭矢便已插在身上了。 破甲锥可以洞穿铁甲,三棱箭造成的创口极难癒合,更別提箭头上可能涂抹的毒药或金汁———— 更有可能是金汁。 因为毒药这玩意儿贵,对付一般人不值当,还是那玩意儿普遍。 此刻,那队被调遣过来的梁军弓手,已经借著战场混乱和尸堆的掩护,悄然进入了预定位置。 他们张弓搭箭,在混战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如同战神般左衝右突的年轻身影。 廝杀到此刻。 纵使清河淼用的是相对钝重的长棍,而非刀剑。 浑身上下也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染红。 微热的血浆糊在铁甲表面,顺著甲叶缝隙流淌,散发出浓重的铁锈腥气。 身上的铁甲多处被留下了清晰的刀砍枪刺的痕跡,甲片扭曲、凹陷,甚至有一两处被豁开了小口。 事实证明了,上战场穿盔甲的重要性。 当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时候,一般的高手也不可能全部都挡下。 然而,这些丝毫未能影响他的动作与气势。 受气氛影响,他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炽热的战意,似乎忘记了其他热血的台词梗。 高喊著“杀”字,每一次挥棍都势大力沉。 隨著战斗的持续,一种奇妙的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觉得自己对於战场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 什么生命的可贵,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口牙! 目光如电,飞快扫过混乱的战场,已经能隱约看懂局势的他,察觉到了危险。 几乎就在同时,一片稀薄却集中的箭雨,从侧翼刁钻的角度攒射而来,目標直指他和身边的亲卫! 【金属製品】。 然而,清河淼將棍棒舞得密不透风的同时,福至心灵般替换了替身的力量! 一股操控所形成的反向磁力,围绕在他的方向! 箭矢被相反的力量拉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拽著,力道大失。 “叮叮噹噹——!” 一阵密集却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本该洞穿铁甲、夺人性命的箭矢,纷纷无力坠落在地,或是浅浅地嵌在甲叶表面。 奇蹟般的连皮肉都未能伤及! “彼其娘之!宝甲!?护体真气!?” 远处,那队奉命的梁军弓手领头队正目睹此景,骇然失色,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只觉得倒霉透顶。 这都没有杀伤? 此时周围的敌人反应过来,已经围上来了。 自然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这一轮徒劳无功的箭袭,不仅未能伤到清河淼分毫,反而让附近目睹这一幕的梁军士卒士气再受重挫。 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时,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清河淼却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弓手。 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袭击,將他从那种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沉浸状態中拉了出来,反而又开始动起脑袋来了。 他勒住战马,在高头大马上,重新审视起整个混乱的战场来。 很快,他大致锁定了目標。 梁军后阵,那面將旗之下,有处护卫得最为严密的地方! 那里,必然是敌军主將所在! “儿郎们!” 清河淼举起血跡斑斑的长棍,直指那將旗方向,声音嘶哑:“跟我冲!直取敌將首级!” 这一声呼喊,没有压过战场的喧囂,却给疲惫却亢奋的亲卫骑兵们注入了新的强心剂。 这支小小的人马,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匯聚在清河淼身后! “唏律律——!” 战马长嘶,碗口大的马蹄践踏在浸透鲜血、变得湿滑泥泞的土地上,溅起混合著血水的泥浆。 径直而去! 几乎在清河淼再次发起衝锋的同时。 这次轮到梁军后阵的那位將领立刻察觉到了威胁。 > 第83章 从我者可免 第83章 从我者可免 当梁军將领看到那面“太行”大旗和那凶悍绝伦的猛人,直扑自己这边而来。 顿时猜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但身为將领的尊严和最后的理智,没有让他选择立刻后退。 猛地拔出佩刀,指向来势汹汹的敌人,嘶声吼道:“拦住他们!所有人给我压上去!挡住!” 军令如山,五代十国的军队,可以说他们烂,但绝不能说他们菜。 梁军阵中仅存作为预备队的战力,在军官的带领下,硬著头皮就迎了上去! 这是最后的屏障! “轰—!!!”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路线上轰然对撞! 剎那间,连续不断的甲冑与甲冑撞击声,夹杂著骨骼断裂的声响,像过年的鞭炮一样接连响起! 在两支队伍对冲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切技巧、素质都被削弱。 唯有最真实的凶悍和物理碰撞,淋漓尽致地决定著生死。 “杀!” 清河淼怒吼著,长棍横扫! 迎面衝来的两名梁军骑兵试图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连人带马被那股沛然巨力直接打得横飞出去。 又撞倒了后面好几个躲闪不及的步兵,重重摔落在地,顿时筋断骨折! “杀!” 他身后的亲卫骑兵也爆发出狂野的吶喊,紧紧跟隨著主將。 趁清河淼撕开的缺口,挥舞著长刀马槊,大砍大杀! 一时间,梁军人仰马翻,鲜血四溅,惨叫声不绝於耳,阵型瞬间大乱! 后方督阵的梁军將领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死死盯著那片交战区。 又有数名梁军在交手中被挑落马下。 倒地的瞬间便被紧隨其后、根本来不及的同袍或敌骑践踏而过,顷刻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的局势下,容不得半点犹豫,只有前进,或者死亡! 清河淼亲率的数十骑,横衝直撞,所向披靡! 棍棒挥舞,一个又一个试图阻拦的梁军士卒倒下。 在这样的衝击下,梁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型,终於彻底动摇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后方的“太行军”们感受尤为明显,正面抵抗的压力骤然减轻,敌人的阵脚明显乱了! “杀啊!敌人撑不住了!衝垮他们!”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 顿时,如同燎原之火,许多“太行军”士卒同时爆发出吶喊,士气暴涨,向著已经开始混乱、 后退的梁军阵线发起了总攻! 其实,此时双方包含民夫数千人的混战,真正战死的可能不过百余人。 但在冷兵器时代,这种伤亡比例对於一般军队而言,往往已经达到了承受极限。 战阵一旦崩溃,士气一旦瓦解,便如同雪崩,再也无法挽回。 “该死!!” 梁军將领眼睁睁看著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责罚。 在亲兵的护送下,下意识地拨转马头,准备逃去。 兵败如山倒,此时是绝对没有办法的。 然而,他们才仓皇逃出一小段路,身后便传来了催命般的马蹄声! 只见那个浑身浴血的敌酋,竟单人独骑追了上来! “哪里逃!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清河淼诚心呼喝道。 自古投降输一半,此时胜局已定,他是真的没有杀意。 但那梁军將领闻言,却是身形剧震。 他到底是军人出身。 此刻既败,但家小亲族皆在梁国境內,若降了这“太行匪寇”,日后必牵连家族。 即便是逃了。 在这乡土之情浓郁的古代,天下之大,一时又完全想不到要去哪里? 一念及此,反而生出一股决绝的凶悍。 他猛地勒住战马,转过身,双眼血红地瞪著追上来的清河淼,嘶声吼道:“降霖娘!老子跟你拼了!!” 说罢,竟不再逃跑,反而催动战马,挥舞著战刀,反身向清河淼衝杀过来! 见主將如此,后面仅存的几名亲兵也被激起了血气。 怒吼著,同样催动战马,挥刀挺枪,抢在主將之前,向清河淼衝来。 既然对方选择了抵抗,那清河淼自然也不会客气。 手中染血的长棍带著破风声横扫而出! “砰!砰!砰!” 冲在最前的几名亲兵连人带兵器被打得飞起。 下一刻,清河淼的战马与那梁军將领的马头交错而过! 长棍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穿过对方的刀锋,重重戳在其胸腹之间的甲冑上! “噗——!” 一声闷响,那將领整个人摔落马下。 清河淼策马迴转,马蹄尚未完全停稳,手中的长棍已经重重点在那將领刚刚挣扎抬起的胸口正中! “呃啊——!” 那將领口中鲜血狂飆,喷得清河淼战马的前腿都是。 最后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归於死寂。 【您击杀了lv15裨將,获得经验————棍棒技巧提升————】 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对方的等级只比普通悍卒略高一些。 看来在这个武侠世界,除了最顶级的境界外,个人武力高低与官职也並非是一一对应的。 此刻的清河淼,却没有太多心思关注太多。 只感觉到一股痛快淋漓,冲淡了廝杀產生的疲惫与血腥带来的不適。 猛地高举长棍,隨即横扫,將一旁掛在马上的旗帜旗杆拦腰打断! 紧接著,提韁策马,拖著断旗绕圈奔驰,同时高声呼喝:“放下武器!不杀俘虏!” “放下武器!不杀俘虏!” “主將已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 战场上,很快有类似的口號此起彼伏地喊出:“主將死了!降者不杀!” “丟下兵器,跪地不杀!” 渐渐的,不少梁军溃兵听后丟下手中的武器,跪伏在染血的地面上。 战场上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终於开始停歇下来,被压抑的哭泣、呻吟以及兴奋的呼喝所取代。 当然,对於大部分初次经歷如此廝杀的人而言,从极度亢奋和恐惧交织的肾上腺中脱离出来,需要一个过程。 不少人仍旧双眼赤红,下意识地继续杀向原本的目標。 甚至包括一些已经投降的人。 清河淼碰见到了很多次,会用长棍格开那些人的兵器,厉声喝止。 他们才如梦初醒,隨后被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捲。 直到各家头领和基层军官回过神来,也开始强撑著精神,大声约束各自的手下。 將投降的俘虏集中看管,收拢散落的兵器,救助己方的伤员。 战斗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有越来越多的人,从杀戮的刺激中彻底脱离,胃部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 不少人都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福 第84章 生仍冀得兮归桑梓 第84章 生仍冀得兮归桑梓 战场上,一时间,敌我双方都有类似的反应。 整得跟看不出哪个是胜利者一样。 不过,这並不可耻。 这才是正常人类经歷残酷大规模战爭后,最应该有的反应。 等到日后他们在尸山血海中,还能立刻面不改色地进食休息时。 他们就算是成熟了。 但距离普通人类有多远,就难以言说了。 清河淼此刻也感觉有些脱力。 倒不是力量用尽了一类的。 替身【辛红辣椒】积攒下来的电量,虽说一口气用掉了不少,但仍有盈余。 他自身的体力、內力或炁也还有剩。 就是从战斗中抽离出来后,感觉身心都有些空落落的。 有点类似於贤者时间的意思。 打开系统面板,状態栏里除了多个【疲惫】状態。 那个【杀心】状態依旧存在,顏色反而没有变化,也並无其他明显异状。 可他就是什么都不想干,身上都是血渍的鎧甲也懒得立刻脱下。 索性就这么继续骑在马上,任由战马驮著,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缓缓踱步巡视著。 目光所及,是大片倒伏的尸体,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已经开始有被组织起来的人手,搬运著同袍或敌人的尸体,区分堆放。 许多人在他经过身边时,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渐渐带上了一丝崇拜与敬畏。 那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对於强者自然產生的狂热情感。 不多时,黄五郎、唐、傅、董等各家头领,在將初步的清理和看押任务交代下去后,不约而同地渐渐聚拢到了清河淼马旁。 他们个个身上同样沾满了血污。 有的甲冑破损,脸上带著疲惫,却掩不住兴奋与激动。 再看看战场上粗略估算的敌军尸体数量,以及那垂头丧气的俘虏们。 眾人都明白,此战可谓大获全胜! 清河淼察觉到他们的靠近,这才从那种放空状態中稍稍回神。 “仗打完了,事儿干完了吗?” 伸手摘下了沉重的铁盔,让其他人看清楚自己的面容,笑骂道:“战场不用打扫了?战利品不用清点了?自家的伤员不用救治了?都围著我干什么?” 那张脸庞有些被汗水浸湿,却依旧年轻。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也都打马跟著笑了起来。 “主公说的是!我等这就去办!” 黄五郎笑著抱拳,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然后果真一鬨而散。 只剩下一开始就在的出身风灵月影观亲兵,挺直腰板,继续跟著。 仿佛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而战场上,命令被相对而言的有条不紊执行。 一些重伤的梁军俘虏,隨军的、粗通医术的人会进行简单的判断和处置。 能救的,用上有限的草药或清水清洗包扎。 伤势过重、明显救不活的,为了避免其承受更多的痛苦,同时也是节省资源,往往会干净利落地补上一刀,结束其生命。 於是,战场上除了搬运声、命令声,还不时响起那若隱若现、此起彼伏的重伤者痛苦呻吟。 通常会隨著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噗”声,戛然而止。 令听到的人心悸。 倒不是清河淼贪图这点微薄的“经验”。 自从“太行军”正式组建,系统提示后,他就能开始分享到一部分经验值。 虽然比例极低。 此战下来,依靠自身击杀和队伍共享,他的等级直接提升了一级,达到了lv 16,棍棒技巧也到了“小成”的境界。 各种声望同样在涨。 但能活下来的俘虏,他自然会尽力救治。 可军中有限的医官和清河淼从现代带来的药品,必须优先用於己方伤员,这是毋庸置疑的。 便是医术最好的他,也只有一个人,根本救不过来。 而事实上,即便是己方士兵,若伤势过重,当场判断救不回来的。 往往也只能得到同样的“解脱”待遇。 很快,初步清点的战利品消息传来,驱散了战爭带来的沉重气氛。 光是缴获的各种刀枪弓弩、盾牌甲冑,与尚可使用的战马。 虽然有部分破损,但光数量就几乎让太行军的装备规模翻了一倍! 更令人振奋的是,別忘了,对方是运粮队! 缴获的粮食、食盐、肉乾数量极为可观,足以有富余可以用作赏赐! 每一个参与此战的人,脸上都开始浮现出属於胜利者真心的笑容。 而清河淼的表现,其威信与地位,也在真正地树立起来。 只是那些缴获的肉乾———— 联想到这个时代军队的伙食標准。 反正在確定食材之前,他是不会吃的。 战场初步清理完毕,看著眼前被集中起来、分成几大堆的尸身。 清河淼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不顾眾人的欲言又止,吩咐道:“都是乱世可怜人,为了活命,谁也別嫌弃谁了,都入土为安吧。不必特意区分,立几块无名碑,好歹有个容身之处。” 没吃过猪肉,也都还见过猪跑。 在古代,尤其是战后,大量尸体若弃之荒野,极易滋生瘟疫。 只能就地挖掘墓穴,掩埋尸体。 此战,太行军自身损失並不算大,全军士气大振。 按照事先约定的规则,战利品中的武器装备优先用於补充自身损耗和替换升级。 而缴获的粮食、盐、布匹等物资。 则准备分出三成,寻找机会设法运往正在被围困的潞州城,支援守军。 剩下的则拉回去作为有功的赏赐和想办法出售,充作全军的军资。 虽都知道,这个决定可能是为了长远战略。 但听到要將到手的物资白白分出去三成。 不少人脸上还是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抗拒和不舍之色。 至於那五百余名俘虏,包括被强征来的民夫,清河淼的態度非常明確。 一个都不能放回去。 实在不是他心狠手辣。 只是在这个时代待了这么久,他早已不是当初刚开启副本的时候了。 这几年的经验告诉他。 这些溃兵一旦被放走,无人管束,又害怕回去因战败受到处置。 极有可能三五成群,或逃回乡里恃强凌弱、为祸一方。 或乾脆找个山头落草为寇,成为新的匪患。 这个世道,许多土匪流寇,正是这样產生的。 即便是那些被强征的民夫也不行。 见识过了战爭、习惯了暴力的他们。 一旦放归,失去了原有的社会约束和生计来源,极容易成为同样的祸害。 > 第85章 贼可擒也 第85章 贼可擒也 更何况,就算他们真的老老实实回家。 也难免被官府或地方豪强当作“逃役”、“败兵余孽”找茬干掉,或者被再次强行徵召。 真的不如把他们全部留下来。 至少,是条活路。 事实上。 有不少头领明確支持的是全部弄死算球。 省事,还能节省下宝贵的粮食。 一点没把这些人当人。 多日后,千里之外的太原,李存的住所內。 身为晋王李克用的嫡子,相貌英武、眉宇间自带贵气的他,心情鬱结。 也无心讲究仪態,就那么沉著脸坐在自家的宽大太师椅上,把二郎腿搭在扶手上。 手中则拿著一个做工精巧、色彩斑斕的戏曲花脸面具,摩挲著。 显得心中烦闷。 不久前,他找到了他大哥、通文馆圣主李嗣源面前。 言辞恳切地分辨了利害。 潞州乃河东门户,咽喉要道! 若潞州有失,则泽州危矣,泽州若失,泌州难保! 一旦泌州落入梁贼之手,太原便如案上鱼肉,门户洞开! 如今王彦章猛攻甚急,城中兵疲粮缺,急需援兵! 他將利害关係剖析得清清楚楚,情真意切,希望能借点儿兵將。 结果,李嗣源依旧掛著那令人噁心的温和笑意。 嘴上客气,却只把他手下的忠、孝两位门主,派了出来。 这两位门主確实武功高强,关键时刻或可发挥奇效。 但人家梁国兵力起码四倍於他们,缺的是几个高手吗? 一番话说得漂亮,实则毫无实质支持,甚至带著点调笑意味。 要知道,李存勖虽排行第二,却是李克用亲子。 李嗣源这个养子却仗著年长和多年经营,位居“圣主”,在通文馆乃至晋国內部势力盘根错节。 如今国难当头,他愿主动张口,却只换来这番虚与委蛇的“支持”和隱隱的嘲弄。 叫李存勖如何能不愤懣? 期间不断有训练有素的僕人们,皆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从门外鱼贯而入。 手中捧著刚刚彻好的香茗和各色精致茶点。 动作轻巧地在旁边的桌案上替换已经吃过瓜果、糕点或者凉了的茶水。 他们都看出主子这几日心情不佳,自是万分谨慎,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更不敢有丝毫失误。 门口还侍立著几名平日里为李存勖唱戏解闷的伶人。 但今日李存勖显然毫无兴致,烦躁地一挥手:“都下去!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僕人和伶人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內只剩下李存勖一人。 他继续透过面具的眼眶,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之中,不知在谋划著名什么。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直到一个身影,未见其人,便听到其独特的嗓音,带著一丝刻意討好的欢快,从外面直接推门闪了进来。 来人化著浓重的戏妆,油彩遮面,看不清真实容貌,但光看身段便极为伶俐,行走间步態轻盈。 赫然是李存勖摩下最得宠的伶人之一,也是他的心腹耳目镜心魔。 李存勖正心烦,头也不抬,没好气地道:“镜心魔,孤烦著呢,有何喜可贺?” 镜心魔却毫不在意,一路小碎步快跑到李存勖跟前。 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双手恭敬地奉上一张信纸,喜气洋洋地开口道:“殿下,捷报!正经的捷报!刚刚从南边太行山传来的消息!” 李存勖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信上稟报之事,正是太行山中崛起一股新的势力,自称“太行军”。 首领乃一道號“清淼”的道人。 这股人马活跃於梁晋交界,专事截击梁国往潞州前线的补给运输,且“屡屡得手,几无失手”,竟有些“百战百胜”的势头。 信中更提及,这支太行军不仅主动袭击梁军粮道。 更在晋国未曾给予实质赏赐的情况下。 多次设法將缴获的部分粮草物资,反过来输送至被围困的潞州城內,以助守军。 虽相比起整个潞州来说杯水车薪。 但对潞州城一城来说,却是不小的助益。 最难得的,是危难中这种態度。 李存勖也是此时才恍然记起。 前些时日,確似有太行山中的势力联络,自称是受梁国压迫、心向大晋的地方豪强义士。 原本他只当是在敌国混不下去的普通走私富商一流。 还是没怎么瞧得起。 只是潞州被围的时候,本著“广撒网、多敛鱼”的想法,象徵性地批覆了一批空余军械送过去。 谁曾想,这看似不起眼的“閒棋”。 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效果与忠诚! 算是多日来,少数的好消息。 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好!好!” 李存勖连道三声“好”,近日里难得的好消息,使原本积鬱胸中的烦闷之气一扫而空mm “真乃天助我也!此等义士,方为我大晋之忠臣,社稷之股肱啊!” 心情激盪之下,竟从太师椅上一跃而起,身姿舒展,站在椅子上,一脚踩著扶手。 重新带上了平日里最爱的戏腔,声音余音绕樑:“速速回信太行!言辞务必恳切嘉许,表彰其忠勇功绩!就说孤已知晓其赤诚之心与赫赫战功,待孤亲率大军解潞州之围,必当论功行赏,绝不亏待忠义之士! 再传孤令,集结之兵加速整备,三日后,大军开拔,直驱潞州!开拔前,於校场搭起高台,孤要亲自登台,以壮军威,鼓舞士气!定要那朱友贞插翅难飞!” “得一一令—!” 镜心魔心领神会,也配合拖长了音调,用戏腔应和。 姿態恭敬中带著恰到好处的諂媚。 “哈哈哈!” 李存勖放声大笑,跳下椅子,拉住镜心魔把手言欢:“今夜摆下小宴,你我君臣,好好唱和一番,先预祝此番出征,旗开得胜!” “殿下厚爱。” 镜心魔微微低下头。 浓重的油彩下,眼神却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旋即又被恭顺的笑意掩盖。 “嘭!嘭!!!!” 巨大的呼啸声撕裂空气,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梁军阵中,数十架投石机被全力驱动,將一颗颗包裹著猛火油或简易火药的“火球” ,如同陨石般拋射入潞州城內! 火球落地,轰然炸开,烈焰四溅,浓烟滚滚! 城內许多躲闪不及的百姓,瞬间被火焰吞噬,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惨叫著倒下一片。 木质房屋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城內多处腾起冲天的火光与黑烟,哭喊声、 求救声、建筑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第86章 不饮盗泉之水 第86章 不饮盗泉之水 “杀——!!!” 城外,梁军的旗帜不动。 后续士兵在军官的咆哮驱赶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早在此之前,更还有许多明显是被临时从周边抓来的壮丁,手中只拿著简陋的长枪或削尖的木棍。 被驱赶著,如同消耗品般填向那城墙。 而城墙之上,守城的晋军士兵也疲惫不堪。 只能尽力地將滚木石砸下,用长枪將顺著云梯攀爬而上的敌人捅落。 不断有梁军士兵被枪尖刺穿,发出悽厉的惨叫,从半空坠落。 敌我双方的尸体已经纵横交错,堆积成了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小丘。 温热的鲜血如同溪流,不断从尸堆的缝隙中汩汩流出。 每一刻,潞州城都仿佛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猛攻,其导火索,正是与此刻在城中的主角团有关。 这方世界的主角李星云,此前为了营救身陷梁营的挚友,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重要男二號张子凡。 率领主角团冒险潜入梁军大营。 虽救出张子凡並想方设法成功脱身。 但包括李星云在內的多位成员皆负伤不轻,损耗巨大。 於是,他们不得已只得暂时退入相对安全的潞州城內,觅地休养,以期恢復。 然而,因为女主角姬如雪所属势力的缘故。 放出的信鸽,不慎暴露了行踪,被梁军察觉。 这一情报迅速上报至坐镇后方的梁军主师。 使得梁军对潞州城的进攻计划被大大提前,攻势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猛烈和残酷。 如今,在投石车持续不断的火弹轰击下。 本已不堪重负的潞州城,城门在持续的攻击和內部混乱中轰然失守!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和瀰漫的烟尘,潞州城的南门,破了! 烟尘之中,一员梁军悍將骑著高头大马,手持碗口粗的鑌铁长枪,一马当先,踏著破碎的城门和守军的尸体,缓缓驶入城內。 他声如洪钟,霸气十足,睥睨下令道:“李星云就在潞州城內,通告全城,窝藏要犯者,杀无赦。”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后方刚刚倒塌的城门处暴起! 动作迅捷如豹,竟是主动冲向那刚刚入城的梁军悍將! 此人身影快得带出残影,巧妙地从侧面掠过,躲过了那悍將察觉到动静、下意识抓扫而来的沉重枪桿。 电光石火间,此人竟已欺近马侧。 一只手拽住了那悍將的一只臂甲,另一只手顺势跟上,预先拦住可能抢回铁枪的那只手。 双手交错发力,竟是想凭藉巧劲与爆发力,將这员虎將生生从马背上拽落! “嗯?狂妄!” 那悍將正是梁军先锋大將,有歷史原型的王彦章! 他虽惊不乱,暴喝一声,持枪的右手不动,被拽住的左手化掌为拳,带著呼啸的劲风,狠狠朝著那袭来之人的面门砸去! 拳未至,凛冽的拳风已逼得人呼吸一滯!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发现有替身【辛红辣椒】强化的体质,竟还摁不住对方。 来人只得撒手,双方毫无花哨地对了一掌! 袭来的身影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飘退数步,稳稳落在地上。 正是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的清河淼! 他只觉得刚才那一击如同撞上了疾驰的铁甲车,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您对lv48王彦章发动了攻击————遭遇到格斗技巧(小成)的反击,將进行一次判定。】 【判定失败,对方对你造成轻微伤害,后续將会產生击退————等效果。】 真狠! 不愧是能在歷史上留下名號的猛將! 这等级差距和基础属性的压制,实在太明显了。 清河淼微偏过头,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带著腥甜味道的唾沫。 平復臟腑的震动,伸出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后,抬眼看向马背上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王彦章此刻已勒住躁动的战马,带著审视与杀意的用铁枪遥指清河淼,声若雷霆:“何人竟敢偷袭本將?报上名来!” “太行,清淼。” 清河淼站直身体,不卑不亢地朝著马上的王彦章拱了拱手。 报上了自己此世的名號。 来人正是算准了时间,率领太行军赶来救援潞州城的清河淼。 这段时间。 他充分利用替身【紫色隱者】那近乎“作弊”的情报探查能力,屡次精准伏击梁军的后续补给部队。 不仅削弱了梁军的后勤,也为太行军自身积累了更多物资和俘虏。 期间,一人之下世界的高考成绩也公布了。 他还抽空回主世界处理了一下。 好在,可能是他已经提前造反了,並不用再达成落榜成就了。 成绩不出意料地理想。 总分六百多分,稳稳过了一本线。 没有过多犹豫,参照之前的规划,他选择並填报了一所关外一本大学的“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专业。 之所以选择这个,原因有二。 其一,是清河淼本就不需要多么好的专业,未来大概率用不上,也不需要靠此谋生。 而凭藉穿越者与生俱来的外掛,与那些经受痛苦寒窗苦读的普通学子竞爭。 本就有些占著茅坑不拉翔的愧疚感。 更何况最后还为了自家母亲,使用了作弊手段。 索性便儘量不占更需要的人机会了。 选择一个相对冷门的领域,也算是偿还这个世界因果的一种方式。 其实他原本点打算还有法学和医学的。 其二,则源自於他重生这一世。 自认一出生,就有底气。 知道自己未来註定会比其他人过得顺畅,心態颇佳。 即便是小时候家境差一些,有成年人的性子和对未来的预知,也能安之若素,忍耐乡下的疾苦。 唯独有少数几样事物,是他即便拥有了超凡能力,也始终难以完全克服的。 那便是乡下无处不在、种类繁多的昆虫。 这些小生物似乎完全不讲道理,尤其在他幼年能力浅薄时,根本防不住。 更何况,即便是能防住,把它们打死或被它们沾染上,依旧会引发生理性的不適。 真正的小孩可能反而不那么在乎。 但有著成年人灵魂的他,前世在都市待了十几年,却有些受不了。 虽说他家就供奉著白仙,请来帮忙固然有效。 可总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时常劳动仙家。 更可气的是,虫子的繁衍速度极快,即便有仙家出手处理一次。 不长时间,很快就又捲土重来。 即便仙家愿意出手,他那时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这么频繁的请仙家呀! 第87章 因势利导 第87章 因势利导 清河淼突然有些理解,前世网文圈里,为什么要將“虫群”列进四大天灾了o 这还只是普通虫子,就那么难缠。 所以,他乾脆报考了这个专业。 打算好好了解一下这些小东西的习性,以及如何能更科学地治理它们。 也算是解决一点小小的个人执念了。 回到眼下,根据原剧情,他早就知道潞州城会有这场危机。 其实城不城的其实无所谓,又不是清河淼家的產业儿。 但为了揪出李星云,梁军会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轻鬆下决定屠城。 这就没办法了。 既然提前知道了剧情,不得不试著来救一下。 不然那该死的良心老是捣乱。 可问题在於,围城的梁军兵力数倍於城內晋军。 来的太早的话,即便他的太行军在这段时间不断收拢俘虏,扩充到了近千人。 放到数万梁军面前,依然杯水车薪。 正面强攻、强守都绝无胜算。 而若提前向潞州守將预警。 对方一则未必相信他,二则也未必有魄力和能力做出有效应对。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选择跟隨原剧情。 在城破这个最混乱也最关键的时间点,率领太行军前来! 只要能与城內残存的守军匯合,固守一夜。 撑到第二天李存的援军杀到,潞州城里面的百姓便还有救。 而他本人,正是凭藉身手率先一步抢入城內,试图先拖住对方主將,稳住阵脚。 他带来的太行军,从提前探明的薄弱处,不时也能衝杀进城內。 “原来是你。” 听到清河淼自报家门,王彦章眼神一凝,语气有些诧异:“屡次断我大军粮道,坏我后方运输,本將几番遣兵搜捕,却皆被你滑脱,未能將你堵住擒杀。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 “过奖了?” 清河淼闻言,同样有些愕然,笑著回道。 能从一个素未谋面的原剧情角色,还是一位歷史上真实存在的猛將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不过,本將原以为你是个军事上难得的奇才。方能能料敌於先,在太行山中屡屡得手。可如今————” 王彦章话锋一转,停顿了几秒钟,扫过周围燃烧的街道和残垣断壁冷笑道:“你孤身一人,未带一兵一卒前来,便闯入这陷落之城,直面本將。是想干什么?这可就殊为不智了。” 在他看来,为將者救人、救城都没有问题。 但军事上却不能这么个救法,显得鲁莽愚蠢。 “呵,没办法。攻敌所必救,难道不是一种兵法常识?” 清河淼耸了耸肩,神色看起来颇为轻鬆:“所以打个商量,咱们出去说如何?或者,就此罢手?你应该能猜到,再继续下去,没什么必要了,只是徒增伤亡。” 这可不是空城计。 他的兵真的快进来了。 放到野外自算不了什么。 但若对方城外大军不能及时支援。 这些人重新稳固城墙,清理掉对方进来的这些兵卒,还是能做到的。 要知道现在可还是夜战,消息传递的不那么及时,大军不可妄动。 “哈哈哈,顽童癔语,痴心妄想!” 王彦章闻言,却大笑起来,气势豪气干云:“本將只需在此將你拿下,再將你那些即將到来的乌合之眾堵在城外!等本朝城外的大军一到。 到时候,你与你的残兵,还有这城中所有反抗之人,照样不过是瓮中之鱉!” 和经验丰富的名將交流,很多时候確实省力。 在排除了【紫色隱者】这类情报外掛带来的先知优势后。 仅仅当面交谈几句,王彦章便通过清河淼的行动,迅速推断出了他的基本意图。 “王將军乃当世的英杰,在下向来钦佩。” 清河淼嘆了口气,诚恳说道,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但天下事,少不了底下儿郎们的助力。如今我既已率兵入城,那么接下来,大局或已无根本改变,徒增双方儿郎伤亡罢了。不如暂且停手,待局势变化,如何?” 王彦章没有立刻回答,昂扬的头颅与他对视了两秒。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將手中长枪缓缓抬起:“本该如此?可惜,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君之忧。吾主之意,既要李星云,亦要这潞州城! 身为军人,奉命而行,何来无谓”之说?在这乱世,想要当那左右局势的英雄”,今日需先胜过本將手中这杆铁枪!” 清河淼缓缓点头,不再多言。 没有去问诸如“万一是他后续援兵及时赶到,把梁军已经进城的部下吃掉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那太天真了,不像一个合格成年人该问的问题。 吃掉便吃掉了,这点风险代价王彦章还是承受得起的,岂会轻易放弃? “能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吗?” 清河淼试探问道:“將军是什么境界?” “中天位,巔峰!” 王彦章坦荡吐出五个字,隨即不再废话,眼中精光爆射:“来战!” 最后一字出口的剎那,那杆碗口粗的鑌铁长枪,已带著恐怖尖啸,朝著清河淼当头砸落!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力量、速度与战场搏杀千锤百炼出的简洁狠辣一清河淼的表情在这一瞬间都有了些微的失控! 太快!太猛! 与他之前交手过的任何敌人都完全不同!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在替身强化反应的驱使下,以一种极其有效的姿態,向侧后方飞扑翻滚! “轰—咔嚓!!!” 从耳边擦过去的巨响伴隨著石砖崩裂的声音! 铁枪重重砸在清河淼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城墙墙体上! 坚固的城墙石砖如同豆腐般被砸得粉碎,一大块墙体轰然塌落,碎裂的石块和粉尘四处飞溅,烟尘瀰漫! 什么鬼东西?! 清河淼翻滚后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心中骇然下,目露杀意。 任何人面对差点能把自己弄死的东西。 想必,態度都不会很友好。 但仅仅迟疑了一瞬,他便做出了更明智的决定。 战术性转移,立刻! 这傢伙用起铁枪来,和刚才仓促对掌时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没必要现在硬拼,需要拖延时间,等待太行军主力衝进来匯合,也需要———— 换个更適合的战场! 城门口不適合他目前最强手段发挥。 清河淼身形一动,向著旁边一条燃烧著火焰、堆满瓦砾的大街上窜去。 顺便还从旁边一个梁军小兵手中夺过一桿长枪。 反正见识过刚才那一幕,他是绝对不会去想用肉掌跟这位比拼的。 手里边没点东西不踏实。 > 第88章 雷公助我 第88章 雷公助我 “想走?!” 王彦章岂会放过,战马长嘶。 挥枪扫中身侧不远处,一块从城墙上掉下来的的沉重石块。 “嘭!!!” 石块竟离地横飞而起,以惊人的速度,撞向背对著他的清河淼后背! 清河淼余光瞥到这一幕,背后汗毛倒竖! 没有任何犹豫,將刚刚夺来的那杆长枪,灌注全身炁力,反手如同標枪般全力向后掷出! “噗—轰!” 一声闷响,灌注了清河淼全力的长枪,精准地撞上了飞来的巨石! 巨大的衝击力让巨石飞行轨跡猛地一偏。 带著长枪“轰隆”一声撞进了街道旁一处房屋墙壁之中,砖木横飞! 然而,马身呼啸而至,王彦章连人带马已经衝刺到了近前,声势惊人! 清河淼刚刚掷出长枪,手无寸铁。 正处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尷尬的瞬间。 眼看就要在极短的距离內,直面一名藉助马势衝锋、手持重兵器的绝世猛將! 要遭重! 心中疾驰电转,清河淼的速度与反应突然骤降,乾脆双手一封,迎了上去! 在王彦章的视角看来。 他一枪刺向,对方体表仿佛有虚幻的云雾骤然升起,托举住他的长枪。 手上也的確传来了迟滯的感觉。 可在他的力量下,这点阻力转瞬即逝。 纵使被带偏了点,可枪桿几依然有些怪异的结结实实抽在了对方身上。 逼得对方几个急促起落。 险之又险地借力避开了铁枪的衝刺范围。 直到背部撞上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坚固墙角,方才止步。 而定睛看去,对方周身哪里有什么虚幻的云雾? 刚才的一幕,应该是对方所习功法,產生的特殊异象吧。 “噗!噗!” 顺手两招,將几名想趁机摸上来捡便宜的梁军小兵打倒。 清河淼背靠残墙,捂著胸口,喘息略定。 下手真狠啊! 如果不是鎧甲装备进系统装备栏依然能发挥出效果。 来之前將他那套鎧甲放了进去。 他现在看似穿著一身单衣,实则是全甲在身。 少不了就要筋断骨折,起不来了。 只能当场退出副本。 如果能给他全副武装、状態完好的机会。 清河淼真的很想和这位青史留名的猛將好好练练,刷一刷各个技能的熟练度。 但现在不行。 虽然素不相识,还是不要拿满城人命开玩笑了。 不要怪他不讲武德。 雷公助我。 心念意动,剎那间,天空中的水汽与电荷突然多了起来。 “王將军,你知道吗?” 清河淼抬头望向策马调头、再次面向自己的王彦章,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在下雨天挥舞铁枪,可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会带坏小朋友的。” 王彦章闻言,眉头微皱,不明所以。 但他杀意已决,又岂会因一句话而停? 一夹马腹,再次挺枪杀来! 然而,“咔嚓——!” 就在他衝出的路径上,一道细小闪电,不偏不倚的,恰好击打落! 短暂的电蛇在地面乱窜,激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空气瞬间多出了一股焦糊味! 王彦章几乎下意识地勒住韁绳,胯下的战马因此长声嘶鸣,人立而起! 控制住战马,王彦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波澜。 他猛地抬头望天,又惊疑不定看向不远处那个倚墙而立的年轻人。 这回可不是错觉了。 刚才那一幕,绝非任何武功或异术能够造成! 那就是货真价实、毫无虚假的雷电!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古人对天地的敬畏,再联想到“清淼”道人的身份。 王彦章心中不可避免地產生联想,以至於升腾起一丝荒谬感。 “是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沉声问道。 声音中少了之前的绝对自信,多了几分审慎。 听说当年汉末借符水治病,蛊惑人心的贼首张角,是个妖道,就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本事。 莫非今天也让他遇上一个? “將军出兵打仗前,难道不观测天时的吗?” 清河淼反而缓缓站直身体,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语气调笑道:“在下不过是略懂占卜天象罢了。真不凑巧,前些天便发觉今晚这潞州城,怕是要下一小雨了。” 言罢,以潞州城为中心,连同城外方圆数里范围,浙浙沥沥的雨点开始从低垂的乌云中洒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打在燃烧的木头上发出“滋滋”声响。 很快便连成了细密的雨幕,天地间一片水汽氤氳。 这场恰到好处的雨水,有效抑制了城中四处蔓延的火势,浓烟升腾,焦糊味混杂著泥土的腥气在空气中瀰漫。 王彦章勒马立於雨幕之中,雨水顺著他铁盔的边缘和甲叶不断滴落。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隔著雨帘,死死盯著神態自若的清河淼,神色莫名。 这位久经沙场的猛將,此刻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然,事情自然不是清河淼说的那么巧合的。 其实就在不久前,经歷了太行山中持续不断的战爭。 清河淼的等级水到渠成地提升到了lv18。 从而获得了又一次抽取新替身的机会。 而这次抽取的结果,恰巧是能力极为特殊且强大的【天气预报】! 其本体呈现为蓝白色、如同人形云朵般的虚幻形態。 能力核心是操控气候,范围可从半径一米延伸至广阔区域。 这个概念极为宽广,基础能力包括製造摩擦生热、降雨、甚至召唤雷电。 抽象一点的,甚至包括“毒蛙雨”、“鯊鱼龙捲风”等攻击,以及通过聚集纯氧或其他特定气体形成针对性杀伤环境。 在极近距离,还能发动附带风压的重拳,或召唤压缩云团形成屏障抵御衝击。 刚刚清河淼就是试图用这项能力,抵挡住王彦章的铁枪。 结果事实证明。 这个等级的数值已经比绝大多数替身的数值要高了。 原剧情中能防御住替身攻击的手段,被人像是假胸一样轻易捏爆。 除此之外,该替身还拥有一种堪称恐怖的特殊能力。 通过瞬间破坏局部区域的臭氧层,改变阳光折射率,使得受影响的生物潜意识里將自己认知为“蜗牛”。 从而丧失行动力甚至生存意志! 该能力对是盲人无效的。 且使用者自身免疫。 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掌握了毁灭世界的手段。 只是敌我不分,不能控制罢了。 也就是清河淼根基尚浅,独行侠倒是无所谓。 但只要还需要跟人打交道,想要在这乱世中建立新秩序。 展露出与当前世界太过迥异的画风,就不是什么好事。 > 第89章 人类是有极限的 第89章 人类是有极限的 张楚嵐他爷爷说的好,在这世间,芸芸眾生,不怕天不怕地,就怕跟自己太过不一样的人。 你太坏或太怂,他们会灭你、踩你。 你太好或太强,他们也不放心,他们会打压你,疏远你。 只有你跟他们差不多,他们才会安心地接受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要不然,此刻清河淼一个雷暴下去。 这片区域,包括他自己,別想有一个站著的。 接著就可以等罡子的反应了。 清河淼与王彦章两人在瀟瀟雨幕中对峙。 周围的梁军士兵也战战兢兢,无人敢上前打扰。 这时,远处城门方向以及城內多条街道,传来了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有组织的喊杀声与兵刃撞击声! 那是早有准备的太行军主力。 趁著雨势和混乱,穿著简易雨具,正从被打开的缺口处奋力衝杀进来。 与城內残存的晋军守军匯合,开始帮忙重新组织防线,与入城梁军展开激烈爭夺。 “王將军,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打雷天站在雨里头,有点儿不讲究!” 清河淼侧耳倾听了一阵,笑容越发轻鬆,看向王彦章调侃道:“可还要继续打下去?只是在下这双肉掌,实在娇嫩。可否容我去寻件趁手的兵器? 说来惭愧,在下向来是使木棍的,倒是不知道將军是否还用武器?对將军这等英雄不太公平,不如改天再约。 实际上雨大没大,他能不知道? 雨势再大些,就对自家军队也有影响了。 不过可能是打雷天站在雨里头,確实是太不讲究。 雨水顺著王彦章刚毅的脸庞滑落。 他深深看了一眼在雨中谈笑自若的清河淼,又侧耳倾听,判断了一下远处局势的声响。 最终,一拉韁绳,调转马头,对著周围还在愣神的部下命令道:“撤!先退出此城,与城外大军匯合!” 说罢,竟不再看清河淼一眼。 一夹马腹,带著残存的亲兵和附近能够收拢的梁军,如同退潮般向城门方向撤去。 马蹄在积水的街道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王彦章的人马彻底消失在雨幕后,清河淼脸上那轻鬆自若的笑容消失不见。 身体微微一晃,再也支撑不住。 “噗——!” 一张口,压抑了许久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迅速被雨水冲刷淡化。 幸好,吐出后,反而觉得舒服了不少。 刚才与王彦章短暂的交手,尤其是被铁枪抽到身上那一下。 替身【天气预报】聚起来的云雾团和【金属製品】所製造的相反磁力,加上装备栏里的那一层隱性鎧甲,竟然都没扛住。 看似轻鬆,实则已经震伤了他的內腑。 他全凭著【白式中医】专家级的熟练度。 在体內以炁化针,不停调息,才没在王彦章面前露怯。 喘息著,清河淼回头望了一眼雨幕中的潞州城。 天色已黑,加上小雨,视线不佳,对方大军不会轻动。 只要他摩下的太行军能按照原定计划。 儘快控制住至少两到三处城门要地,並与城內守军取得联繫。 那么今晚的局势,便算是初步稳定下来了。 同时,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李星云及其伙伴,此刻就藏身在这片城区的某个角落。 甚至或许就离他不远。 但今天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接触了。 伤势带来了虚弱感,身上的雨水也有些不舒服。 他心念一动,选择了立刻退出副本。 主世界,宾馆房间內。 考完试了,这些日子他经常住在外面,很少回家。 “噗通”一声轻响,清河淼的身影凭空出现,隨即瘫坐在地板上。 背靠著床沿,脸色苍白如纸,满头都是雨水。 闭上眼,脑海中回放著的是与王彦章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往日里虽然也经常和关奶奶比试。 但终究更像是老叟戏顽童式的指导。 而今天,与王彦章这位青史留名的猛將交锋,才是他真正意义上,与高手进行的生死较量! “相差二十多级,数值差距太大了。” 他喃喃自语,感受著体內隱隱作痛的伤势:“如果没有【辛红辣椒】提供的全方位加成,单凭我现在的修为、武功和身体素质,王彦章打我,恐怕跟清理战场上的杂兵,真的没什么区別————” 而且替身【金属製品】所產生的针对金属的磁力,效果比想像中差不少。 对方的铁枪应该也有问题。 没意外的话,是加了一些那个世界特有,对內力有良好导性的矿物。 不是一般的铁器。 不过,这次交手也让他对两个世界的武力体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大约中天位巔峰,对应的等级是lv48左右吗?” 他若有所思:“看来两个世界的武力上限应该相差不大。《一人之下》这边有老天师,《不良人》那边也有活了三百多年的不良帅。” 算下来,顶多受世界背景的影响。 《不良人》世界中端个人武力,平均比《一人之下》这边多一些。 强撑起口气,清河淼从地板上爬起,先是將身上那套算是古董的衣物脱光。 替身【亚空瘴气】无声无息地在他身旁浮现。 將这些染血的衣物,通通丟进它张开那如同通往虚无的漆黑大口中。 这些自然是在《不良人》世界里面买的。 如今在那边。 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穿的比现代都要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从浴室拿出一件乾净的浴衣披上,接著从背包里拿出银针,盘膝坐在地板中央。 “嗨————耶————” 隨后,他口中哼哈有声,开始运转出马仙本门之法《帮兵决》。 抬起一只手,食指竖起笔直,另一只手则握成拳,拇指內扣,四指环握住那只竖起食指的第二指节,形成了一个指诀。 他將这指诀轻轻抵在自己眉心印堂穴处,双目微闭:“小的白家这一世出马弟子清河淼,有请白奶奶————” 隨著炁独特的运转,那股存在於灵魂深处与仙家的联繫,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通道被瞬间拓宽、加固! 紧接著,清河淼身体不动,头部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起来! 幅度之大、速度之快,如同在玩儿拨浪鼓。 几乎让人担心他会把自己的头甩出去! 没办法。 以前他就好奇,不理解为什么出马仙做仪式时,往往会有这种类夸张行为表现。 甚至这一点,让许多不明就里的外人,会看著觉得不像是正经法门。 直到他自己真正成为出马弟子。 亲身经歷了这个过程,才彻底明白。 > 第90章 除非不做人了 第90章 除非不做人了 起码在这个世界。 真不是出马弟子想摇,或者故意做样子的! 请神上身,本质上是將一个独立的灵体,暂时性地“塞入”同一具肉身容器的过程! 而出马弟子平日里要做的“命功”修行。 就是在將身躯,往一个足以承载至少数百年的仙家灵魂、修为方向锻炼、开发! 所以,一个身体,强行挤入两个主导意识。 其中一个还是本质迥异的精灵之魂! 在这个过程中,肉身、灵魂遭受衝击。 暂时性失去对肉体的掌控。 產生一些不受控制的或剧烈或细微动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还也就是长期经过锻炼,身心已经適应这个过程的出马弟子。 別说换成一个的普通人,就算是实力稍微差一点的异人。 没有对应的法门,被精灵那庞大的灵魂一挤,摇头晃脑都算好的了。 恐怕当场就是左手六右手七、口歪眼斜、左脚画圈右脚踢的下场。 说不定还会附带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的症状! 隨著《帮兵决》的运转,最后一句“————上身吶——!”的尾音落下,清河淼周身的气势猛地一变! 一股迥异於他平时的女性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苍老、温和却又带著些许责备:“知道了,小淼。你这孩子,以后可得注意著点,莫要再如此冒进了————” 灵魂的效用奥妙无穷。 之间的交流远比语言直接高效。 早在清河淼之前开始加强灵魂联繫的时候,他与白仙家便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信息交换。 白仙家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体內颇为特殊的伤势。 在灵魂层面的快速传递中,白仙家诧异的问:“小淼,你身上这伤势,是怎么弄的?还有,你的气息时常飘忽,经常屏蔽掉咱们之间的联繫,是在干什么?” 清河淼不好意思地回答:“白奶奶,不好意思,是小的在研究一些新手段时,不小心弄伤了。屏蔽联繫也是为了锻炼,专心钻研手段,怕影响到您。” “胡扯!” 白仙家带著明显的不信:“老身行医济世多少年了?你这伤势,分明是被刚猛霸道的外力重击所致,还有被一股奇怪的內劲侵入过臟腑。练什么手段岔气能形成这样的情况?” “最近在研究雷法呢!” 要不说是看过诸多影视的穿越者呢,清河淼笑嘻嘻的谎话张口就来:“有些门路了,但进展不顺,结果在体內摸索出另一种奇怪的性质,一个不慎,劲力反衝,就造成了这样。” “你这孩子,这不瞎胡闹吗?” 对於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鑑於清河淼过往表现出来的天赋,白仙家还真就將信將疑。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埋怨道:“要说起雷法,当首推神霄派。但无论是人家神霄派,还是当代的龙虎山正一道,那都是多少代天资绝艷的前辈高真,歷经千百年才完善出来的道门正统雷法!你一个人瞎琢磨什么?万一有个好歹————”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就一个类似的小手段。” 眼见白仙真像是奶奶一样开始埋怨了起来,清河淼赶紧赔罪道:“我的天赋之一就是有自知之明。您不经常说我有古人之姿吗,这不没道理先人做得到的事情,我做不到吗?况且我也是把咱们这一脉的治疗能力算进去,才敢这么做的。” “皮的你,一天天净瞎搞,就该让你吃些苦头。这两年不知怎么搞的,肉体还渐渐有佛门的味道了。” 白仙家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你这一身天赋,学我们白家的手段,是好是坏。要是换做其他四家————哼哼。” 话虽如此,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见清河淼伤势不轻,她也就不再深究,正式將灵识降临,开始附身疗伤。 这可是她们这一支宝贝金疙瘩,说要羽化成仙的存在。 附身后,白仙家又通过清河淼的口嘱咐了一句后。 这才操控著清河淼的身体,动作嫻熟地將旁边针囊展开。 露出里面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下一刻,一股磅礴、呈现出深邃玄黑之色的“炁”,如同实质般从“清河淼”的周身毛孔缓缓喷涌而出! 这黑纵使相较其他物种精灵的,带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却还是同样顏色深沉,温度极低。 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让人皮肤泛起寒意。 即便白仙家在出马仙五大家中並非以战力著称。 清河淼家供奉的这位,相较於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些大精灵或许也有所差距。 但其作为积累了漫长岁月的精灵,其“”的量与质,依旧远非凡人修士所能企及。 她操控著清河淼的手,拈起一根银针。 那玄黑之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针身,將其染成墨色。 正好清河淼此刻只穿著浴衣,光著膀子,省去了脱衣的麻烦。 隨即,手法如电,一根根银针接连刺入他周身多处大穴:膻中、气海、关元、命门、肺俞、心俞———— 每一针刺入,都伴隨著一股冰凉却无比舒畅的气流注入,精准地导向受伤的臟腑与鬱结的经脉。 清河淼的意识仿佛能“听”见体內传来一阵“噼啪”的声响。 受损移位的臟器被精纯的息乾净利落地扶正、滋养,断裂淤塞的细微经脉被一一疏通、接续。 与此同时,只有他能听到的提示音响起: 【您受到了“白氏医术”大师的毫无保留的展示与治疗,將移除多个状態。 对“白氏中医”理解加深,熟练度已无法增加。当前熟练度为:“白氏中医”(专家)。】 白奶奶自然不会对自家出马弟子藏私。 治疗过程中,无论是针法、对的操控、还是对人体经络臟腑的理解,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每一针的深浅、角度、留针时间,配合著不同程度的黑注入,都有其道理。 可惜,清河淼的【白氏中医】在达到“专家”级別后,已经达到了靠系统刷熟练度的极限。 想要再往上突破至“大师”,必须要有其他素材。 大约一灶香后,白奶奶收针。 隨著最后一根银针被轻轻拔出,那股笼罩全身的冰凉黑也缓缓收敛。 “小淼,老身已经帮你將受损的臟腑、经脉初步调理归位。但你最好再好好温补温补。” 她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並通过灵魂间的对话地嘱咐道:“回头你用黄芪三两、当归一两半————每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服用,连服七日。切记,莫要再胡乱折腾了。” > 第91章 李存勖来了 第91章 李存勖来了 顿了顿,白仙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断开了连接:“另外,一会儿可能会有些疼,忍著点,也好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做事前要三思而后行。” 清河淼默默將白仙家口述的药方记在心里,確保无误。 隨即,他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还没来得及道谢,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疼痛感,便猛地涌了上来!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只得蜷缩起身体,抱住自己,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咬紧牙关忍耐。 这种感觉,与之前因伤势受到的疼痛截然不同。 就像很多男人在受伤时,或许反而能忍受得了,表现出一副硬汉的姿態。 但在治疗的过程中,则会带来不一样的刺痛。 此刻,清河淼体內那些被修復的部位,正传来清晰无比的疼痛! 更麻烦的是,白仙家特意“遗留”下来了几股精纯黑,在经脉与肺腑里面如同细小的冰块。 带来又疼又冷又麻的怪异感受。 他知道,这並不全是白仙家故意给他的“教训”。 也是因为精灵修炼出的“”,其性质与人类修士的存在差异,更加具有一种自然的野性。 人类想要细微操控这种外来高质能量,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出马仙一脉往日里对敌时风格大多“以量取胜”,不太追求精妙繁复的小巧操控。 他们驾驭的更多是以自身修为撬动仙家借予的“外力”。 这一点上清河淼就比较吃亏了。 平常穿越世界的时候,是没办法请到仙家力量的。 直接將出马仙职业的最主要技能树直接被禁了,力量削弱了一大截。 清河淼亲身体会。 除非可以在任何时候沟通上仙家,不然出马仙这个道统並不適合无限流。 怪不得上辈子那么多主神空间小说里,少有写出马仙强化的主角呢! 而將体內的炁强行驱散固然可以。 但那无异於浪费了白仙家特意留下用於温养和巩固治疗的一部分效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只能咬牙忍耐著,等待这些“冰粒”般的隨著时间推移,自行被身体吸收。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体內的剧痛和冰麻感才逐渐减轻、消散。 那些残留的黑终於完全融入他的气血之中温润滋养了他的伤势。 清河淼长长地呼出一口带著寒意的浊气,重新坐起,打开旅馆房间的空调,调高温度。 然后走进浴室,打开热水,任凭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 洗完澡,换上另一件乾爽的浴袍,他感到一丝轻鬆的鬆弛。 躺倒在床铺上,沉沉睡去。 《不良人》世界那边,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事情,光靠个人的勇武已经作用不大了。 他正好安心恢復一下身体和精力。 第二天一早,清河淼准时醒来。 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臟腑间的损伤基本消失,只是还有些许隱痛。 他先出去吃了顿丰盛的早餐,补充能量。 然后回到房间,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套古代装束换上。 確认一切妥当后,心念一动,再次进入了《不良人》世界。 潞州城內,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焦糊、血腥和雨水过后的混合味道。 但混乱已经平息了许多。 清河淼登上残破的城墙,经过一路通报。 很快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黄五郎等太行军头领,以及城內倖存的几名晋军守將。 见到他出现,眾人都连忙围拢过来。 那名灰头土脸、鎧甲破损的潞州守將,更是激动得,对著清河淼便是深深一揖:“末將代潞州全城將士,拜谢清淼道长及太行义士救命之恩!若非道长神兵天降,力挽狂澜,昨夜潞州必已陷落,弟兄们恐遭屠戮啊!” 在守將的千恩万谢与默认中,清河淼很自然地参与进了潞州城此刻的实际指挥中。 “第一,谨守四门,加固防御!无论城外朱友贞如何叫骂挑衅,一律不予理会,严守不出!” 清河淼也没有丝毫客套,开始下达一系列清晰而务实的命令:“第二,组织人手,清理城中废墟,统计房屋、財產损失,造册登记。 第三,將城中所有伤员,无论军民,集中到几处完好的大屋,统一救治。徵集所有能找到的草药,集中熬煮分发。 第四,收敛阵亡將士及百姓尸体,集中焚烧,记录身份特徵,以便日后家人认领。注意防疫! 第五,开仓放粮!確保城中所有倖存百姓,今日都能领到足以果腹的口粮,安定人心!” 拿出高考歷史考试答题的规格,命令一道道传下。 最后还不忘徵求一下他们的意见:“你们觉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 如今城都快破了,结果有人出来主持大局,自然好。 更何况里面有好多都不是守將能拿主意做的,能有人站出来负责,乾的就放心了。 满城的军民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城市的秩序,正在从废墟和血泊中艰难地重建。 不久之后,有消息传来。 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李星云,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又遭遇了其他威胁。 竟还是选择独自出城,去向梁军“自投罗网”了。 清河淼在城头远远望著梁军中的骚动,心中微嘆。 可惜时机依旧不对,还是没能与这位“阿斗”正式打个照面。 紧接著,更大的好消息传来。 李存勖亲率的大军,不出意料地如期抵达潞州城外! 朱友贞见势不妙,带著主力和李星云乾脆撤退。 潞州之围,彻底解除! 晋军大营中,那杆醒目的“季”字大旗下,一个身著华服、气度不凡的年轻身影正在发號施令。 很快,一系列安抚民心的政令便从晋王行辕传出。 城外烧尸体,以防瘟疫;內府拨银十万两,用於潞州重建;潞州全境免税一年,助百姓休养生息———— 这些举措,无论是收买人心还是真心为民,都显示出了这位未来后唐庄宗的胸襟与手腕。 潞州城內,原先的县衙虽然部分损毁,但主体尚存。 已被临时徵用作为指挥中枢和接待贵宾之所。 此刻,在县衙大门外五里处的必经之路上,一行人正安静地等候著。 为首者,正是李存勖身边最得宠的伶人兼心腹镜心魔。 他今日依旧是脸上覆著浓浓的脂粉,眼神却锐利而沉稳。 他身后,跟著数名盔明甲亮、手持长戟、神情肃穆的晋军精锐士兵。 显然是仪仗兼护卫。 第92章 镜心魔相迎 第92章 镜心魔相迎 一名隨行的队正看著前方空荡荡的道路,又瞥了一眼气度不凡的镜心魔。 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大人,我们在此等候的,究竟是哪位贵人?竟劳动您亲自出迎?” “不该问的,別多问。” 镜心魔闻言,微微侧头,瞥了那队正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说道:“此乃主上亲口吩咐,你我只需奉命行事。” 此刻的他,全然不復在李存勖身边时那副伶俐諂媚的模样,自有一股气势。 不良人毕业,出色无间道的镜心魔,现在的身份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伶人。 平日里,李存勖一系势力中的诸多事务,礼仪安排、宾客接待。 甚至许多情报消息、军队调动的文书,都要经他的手处理、传达。 在外人眼中,几乎就是李存勖的代言人,地位特殊,许多人巴结都来不及。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亲自率队,在此处恭候,才能显得隆重。 看看时辰,两人对话刚落,便见远处道路尽头,一道人影正孤身而来。 来人並未骑马,也未带隨从,再过得片刻,身影渐近。 “下官太行清淼,见过大人!”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走到近前,先行了一礼。 清河淼名义上虽已投效晋国,但实际上仅仅接受过一批象徵性的军械补给。 在晋国体制內可说是无根无基,更无正式官职在身。 身上唯一有的官职,还是梁国封的杂官。 而镜心魔作为李存勖身边的亲信近臣,代表晋王,身份尊崇。 因此,他理应行礼。 “您就是太行的清淼道长?真是年轻俊杰,久仰大名!” 镜心魔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瞬间切换回在李存勖身边时的模样,连忙上前几步,虚扶了一下,连声道:“不敢当!道长快快请起!”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著痕跡地仔细打量来人。 只见这清淼道人一身利落的靛青色劲装,显然是徒步而来,有些风尘僕僕。 听说昨夜拖住了王彦章那等猛人。 想来定然耗神费力,甚至可能负了內伤。 因此观其气色,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但这些都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勃发的英气,眼神明亮而沉静。 確实给人以青年才俊、卓尔不群之感。 毕竟,如今清河淼已然十八岁,身体发育完全。 早已不是十四五岁时,古代七尺模样的少年。 在这个时代,他约莫有七尺五左右,约合现代1.8米的身高。 属於挺拔出眾。 加之长期练习武,筋骨强健,体態匀称有力。 更因是在现代环境长大,营养和卫生条件更好,皮肤光洁,面容轮廓分明。 自然是端的一表人才。 清河淼也趁此机会,观察著这位歷史上和剧情中都赫赫有名的“镜心魔”。 只见此人身材略显佝僂,仿佛常年习惯於弯腰俯首。 脸上化著浓重而略显滑稽的戏妆,油彩遮面,看不清真实容貌。 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他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灵动异常,眼波流转间,竟有种別样的魅惑的神采。 怪不得能得到李存勖的宠爱。 当然,清河淼知道,这位可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罪星”! 內力达到“大星位”,一手剑术凌厉诡譎,更精通卜卦推演与出神入化的易容换脸秘术。 只是不知经此一役后,自己这个人,是否会入了那位不良帅的眼。 两人相互见礼,客套寒暄了几句。 镜心魔脸上始终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很是客气地说道:“清淼道长,此次在下奉主上之命,特来迎接。此处非是讲话之所,还请道长隨我移步,入內详敘。” “好,大人请。” 清河淼再次恭敬一礼,从善如流。 一行人遂转身,向著不远处的原县衙,现在李存勖的临时行辕走去。 那数名充作仪仗的精锐士兵显然早已有了安排。 每过一个拐角或门廊,便有人停下脚步,转向警戒或悄然散去,绝不跟隨过多。 待走到內院深处时,身后已只剩下两名引路的亲兵。 且远远走在前面,確保绝对听不到镜心魔与清河淼的任何交谈。 “哎呦呦,道长————不,该叫您大人才是!” 在这个过程中,镜心魔凑近了些,趁机用那种带著討好的腔调提醒道:“这次主上特意召您前来,又派了在下亲自出迎,这阵仗可不一般!依在下看吶,主上这是要大大地重用您了! 一会儿见了主上,身份可就大不相同啦!到时候大人飞黄腾达了,还要互相提携才是!” 他继续扮演著一副完美的宠臣形象。 看似正常的透露消息示好,实则也是在试探清河淼的反应。 清河淼心中早有预料,闻言只是想到了日后的事情,有些出神。 隨即迅速恢復平静,客套地拱手道谢:“大人言重了,清某微末之功,岂敢奢望?全赖主上赏识。清某自当谨记大人今日关照之情,感激不尽。” 镜心魔一直暗自观察著清河淼的神情变化。 却见对方面上很快恢復过来,这份镇定自若,让他心中暗暗称奇。 要知道,世上大部分人所求的,无非是“功名利禄”四个字。 他哪里知道清河淼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更长远的地方。 只道此子果然心性过人,確有大將之风,难怪能在太行山中拉起队伍,还能在王彦章手下全身而退。 这种人,不是心思深沉之辈,就是有大志向的。 说话间,已来到一处相对独立、守卫森严的院落。 镜心魔在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停下,对清河淼做了一个“稍候”的手势。 然后亲自上前,轻轻叩门,低声稟报了几句。 片刻后,门內传来一声模糊的应允。 镜心魔这才转身,对著清河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大人,主上已在里面等候,请。” 马上要boss直聘了,清河淼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门內是一间极为宽的书房,按现代標准,足有上百平方米。 虽身处战地临时徵用的县衙,但此处显然经过精心布置。 室內光线明亮而柔和,陈设清雅,以深色木质家具为主,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字画,角落里还摆著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案上堆叠著一卷卷文书、地图,笔墨纸砚井然有序间,还有数张精巧的面具摊开。 书案之后,一人正端坐如山。 第93章 做我的儿子吧 第93章 做我的儿子吧 那人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身著一袭白色绣金的常服。 坐姿挺拔如松,肩宽背厚,面容俊朗,剑眉星目。 即便未著甲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翻阅文书。 却自有一番渊渟岳峙的气度。 听到脚步声,李存勖抬起头,投向走进来的清河淼,嘴角微扬,用一种独特的戏曲腔调,清朗开口:“可是清淼,来了?” 同时他已从书案后站起身,绕过桌案,向著清河淼走了过来。 清河淼依言上前几步,来到李存面前,保持著適当的距离,再次躬身行礼。 此刻的李存勖,精神矍鑠,显然潞州解围让他心情极佳。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青年,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不愧是吾之股肱!” 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带著王者气度温和调调道:“不过短短数月工夫,你便在太行山中屡挫梁贼粮道,昨夜更於危城之中力挽狂澜,拖住王彦章,保潞州不失———— 当真是后生可畏!此前是我疏忽,未能早早识得英才,怠慢尔等了。” 这个老板当的。上来就把清河淼功劳列出来,夸耀了一番。 “主上言重了!” 清河淼连忙再次深深一揖,言辞恳切:“若非知遇明主,太行军焉能如此卖力?还需主上知遇提携!倒是今日早上,不知主上即將驾到,擅自处理城中事务,越权之处,还望恕罪。” 上辈子几年的工作经验,让他没有打蛇隨棍。 而是先把一切归功於老板,再將自己的错误主动点出来。 不知道什么原理。 反正是职场公式,先来一套照做。 “,以后就不必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李存勖坦然受了这一礼,虚扶一下示意他起身,双手隨意地並指在空中划出戏曲身段:“有过者罚,有功者赏,此乃治军理政之根本。你立下如此大功,我心中自有决断,断不会亏待功臣。” 他话锋一转,確实没立刻谈奖赏,而是仿佛閒谈般问道:“不知清卿家乡何处?师承哪位高人?如此年纪,便有这般见识与手段,想来出身必定不凡。” 来了,入职前的背调嘛。 来了这么多年,清河淼心中早有预案,面色不变,恭敬答道:“回主上,草民祖籍孟州河阳。只是幼年早早便离家,跟隨家师四处云游,四海为家,算来已多年不曾归乡,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他真实的老家关外,是肯定不能说的。 那里此时尚属一个叫“渤海”的国家,之后很快就又要被更加如狼似虎的契丹吞併。 在这个时期属於“国外”。 所以只能在当前五代十国的区域內选择。 而他將出身地选在孟州河阳,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上辈子刚好在孟州打过工,待过一段时间,算是比较熟悉,足以应对一般性的询问。 而孟州此时名义上隶属后梁,实则地理位置关键。 是梁、晋反覆爭夺的四战之地。 歷史上归属几度易手,根本无从详细查证。 “孟州河阳————” 李存勖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果不其然对这个答案並未起疑,將注意力转到了其他地方:“那不知江湖上何时,又多了一位能教出清卿这般弟子的高功”?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家师————是个閒散的山野道人,自號歪瓜道人”。” 清河淼心中鬆了口气,面上愈发认真,带著几分对师尊的追忆:“他老人家出身疾苦,却有些习武修道的天赋,靠著一些江湖上二三流的功夫打底,自己摸索,倒也练出了一些本事。性喜游歷,足跡遍布大江南北,故而声名不显於庙堂与各大门派。” “听师父说,他幼时家贫,经常想吃邻居家中一颗歪脖瓜秧。后来出家后,索性取了道號名歪瓜”。 带草民修行的这段时日,也未做出过什么大事儿。这些年,多是靠草民家中些许接济,以及带著草民市井间杂耍、唱曲、卖艺,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哦?歪瓜道人?想是个趣人。” 李存勖似乎来了兴趣,好奇追问道:“那可会唱戏?” 面对可能未来一段时间內的顶头上司,要求表演才艺。 清河淼自然也不故作靦腆。 略一沉吟,便清了清嗓子,当场来了一段:“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將,纵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將令休出兵各归营帐” 唱的正是经典曲目《霸王別姬》中项羽的唱段。 他其实本来没想好唱哪个。 只是一想到眼前站著的是歷史上那个后唐庄宗李存勖,就下意识选择了这段他有技能等级保底,嗓音清朗,中气充沛。 一人分饰项羽与虞姬,竟也唱得有板有眼,在这古色古香的书房中迴荡。 让別人一听就知道他在唱什么。 “好!好!” 李存勖听得双目放光,连连击掌叫好。 他是真正爱曲的人,甚至会亲自上台表演。 清河淼一张口就见功底,曲词新颖,知道不是临时糊弄。 看著眼前这个英气勃勃、能文能武的年轻人,越看越是喜欢,竟觉得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他语气越发亲切:“此曲————可有题目?” “回主上,此曲名为《霸王別姬》。” 清河淼躬身答道。 “《霸王別姬》————好,好一个霸王別姬!” 李存勖品味著这个名字,先前听曲时的兴奋稍稍平復,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纵有西楚霸王那般神勇,在天下大势倾轧之下,终究也逃脱不了十面埋伏、乌江自刎的下场。” 他缓步踱回书案后,意气风发感慨道:“可见,个人武力再高,终有穷时。欲成大事,还需豪杰依附,眾志成城,方是王道。 清淼,你放心,我绝不会学那刻薄寡恩、不能容人的霸王”。你既有大功於国,又有才具胆识,与我投缘,我————有意收你为养子,赐你国姓李”!你可愿意?” 说完,目光炯炯地看向清河淼:“听闻不见你搜罗金银、美人,唯独悬赏求购过武功秘籍,显然也是个好武之人。 若你应允,得此姓氏之后,我通文馆的镇教神功《至圣乾坤功》,我亦可做主,藉此机会传授於你!” 此言一出,饶是清河淼向来眼光长远,有耐心,对一时的得失看得开,也不由得心中一动。 第94章 河东先锋都指挥使 检校司徒 权知泽州事 第94章 河东先锋都指挥使 检校司徒 权知泽州事 李存勖口中的“赐姓”,绝非寻常! 要知道其爷爷李国昌,本是沙陀族首领,原名朱邪赤心,字赤心。 因平定庞勛之乱有功,被唐僖宗李儇赐姓“李”,改名“李国昌”。 后来李克用又被唐昭宗李曄封为晋王。 也就是说,李存勖所承袭的这个“李”姓,是货真价实的大唐皇姓。 理论上,是被录入李唐皇族族谱的那种! 在整个五代十国,论及政权的正统性。 除了身负真正李唐血脉的李星云,或者尚未现身的假李星云。 恐怕真要数以李克用、李存勖,这父子俩为代表的沙陀一族了! 什么传统政治艺能,罗马正统不在罗马。 而“收为养子”,在五代十国这个特殊的歷史时期,意义更是非同小可! 这个时代,军阀混战,纲常混乱,养子制度盛行。 许多手握兵权的节度使、大將的养子、女婿,是拥有合法继承权的! 事实上,以五代十国的尿性,算是完美致敬了李世民的“玄武门继承制”,手下大將也是有继承权的。 李存此刻提出收清河淼为养子,绝非简单的拉拢或羞辱。 相反,这是一个相当正常的巨大政治承诺奖赏! 当然,给別人当几子什么的清河淼不感兴趣。 这辈子给一家当儿子已经够了。 但这不还是有,在《不良人》世界中堪称顶尖內功心法的《至圣乾坤功》作为“配套”赏赐吗? 李存勖也许是真心欣赏清河淼。 为了笼络他开出的价码,不可谓不丰厚! 而一旁的镜心魔察言观色。 见李存勖开出的条件如此优厚,而清河淼却似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笑容,用那种惯常的调调帮腔道:“哎呦,清淼道长————哦不,该叫您————哈哈,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主上如此厚爱,看重非常,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还不赶紧谢恩答应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河淼抬头,望向书案后的李存勖。 只见这位年轻的晋王殿下脸上,一派认真而诚挚的表情,绝非戏言或试探。 然而,他心中却还是不由得升起一丝极其怪异的感受。 李二凤虽然也是迷人的老祖宗之一,可也不至於痴迷到改姓的地步。 “主上厚爱,清淼感激涕零。然此事恕清淼斗胆,不能从命。家中虽为乡野寒门,无甚功名,然生养之恩,重如泰山。” 迅速按捺下翻涌的胡思乱想,向著李存勖再次深深一揖,恭敬地开口道:“我父他老人家年事渐高,身体疲乏,清淼身为人子,家中一脉单传。为人后代者,当念父母十月怀胎之苦,供养读书、挑选名师之艰。 清淼有责任,也有义务,將祖上姓氏传承下去,以慰父母之心,以继祖宗之嗣。此乃人伦根本,清淼不敢或忘,恳请主上体谅。”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条理分明。 儘管清河淼实际上对这个身血脉、香火並非那般执著。 这一世遇到的只是一对儿普通父母。 但他確实很感激他们。 既然此世父母重视这些,那么,他便也愿意重视起来。 这是天然的恩情,推脱不开的。 李存勖闻言,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拒绝。 要知道,这可是他亲口提出的“赐姓”。 虽然概率渺茫。 但理论上確实代表著未来晋国,乃至可能统一后的天下的合法继承权之一线可能! 这就好比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抓住的机会再小,也足以让多少野心家、豪杰之士趋之若鶩。 甚至为之掀起血雨腥风。 看看他名义上的大哥李思源就知道了。 谁是亲生的都不在乎。 天下间,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获得这样一个“李”姓,与他这个晋王扯上关係?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不要? 下一刻,李存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头放声长笑:“哈哈哈————好!好一个为人后代者”!好一个人伦根本”!” 他笑声爽朗欢畅,在宽敞的书房內迴荡。 笑了片刻,他才停下来,用手指著清河淼,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还带著几分惋惜:“你这小子,不想倒是个至情至性、恪守孝道的!可惜,可惜啊————是我与你没有这份父子缘分了。不过,你能有此心志,倒尤为难得!” 在这礼崩乐坏、父子相残都屡见不鲜的世道。 这份正常显得格格不入。 “你既不愿入我门下,功法传承之事,便不好轻授了。但我亦非吝嗇刻薄之主。” 李存勖收敛笑容,目光威严,朗声正色道:“你立下大功,该有的赏赐,一分都不会少!清淼,何在!” “臣在!” 清河淼知道肉戏要来了,神情一肃应道。 “尔以忠义之师,聚眾太行,屡挫梁贼。更於潞州危难之际,率义旅驰援,建奇功於城下,力保潞州不失,功莫大焉!” 李存勖目光炯炯,一字一句地宣告道:“今特授尔河东先锋都指挥使、检校司徒、权知泽州事!仍领本部太行营兵马!另赐金帛五千、精良甲仗三百副、战马百匹!望尔勿负孤望,勉力王事!” “臣,清淼,谢主上隆恩!必当竭尽全力,以报主上知遇之德!” 清河淼郑重行礼谢恩。 这一连串的封赏,可谓厚重而务实,瞬间让清河淼一跃成为了晋国体系內的地方大员! 其中,“河东先锋都指挥使”是实打实的军职。 意味著他摩下那近千人的太行武装,被正式编入晋国军队序列。 成为一支独立的部队,拥有合法的编制和扩充权限。 “检校司徒”则就是纯粹的荣誉虚衔了。 无实际权力,但品级极高,属从一品散阶。 虽然只是晋国这个割据政权所封,但在其势力范围內,足以让他见官高一级,身份尊崇。 说难听点,到时候就算是投降,也能捞个好品级了。 最关键的是“权知泽州事”。 泽州大概属於即今山西晋城地区。 这等於將泽州这块地盘的临时管理权! 主要目的大概是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筹集粮草、供养军队。 为太行军提供一块儿稳固的补给线。 这三项任命组合在一起,规格极高,赏赐丰厚,任谁看了都要说李存勖赏罚分明、厚待功臣。 然而,细细品味,便能察觉其中精妙的制衡之道。 “先锋都指挥使”还特么是河东的,属於最吃力、条件艰苦的地区。 是要实打实出力的。 “检校司徒”是纯虚名,“权知泽州事”只是“权知”,正式的治理官员另有人选。 第95章 新官上任 第95章 新官上任 所以,清河淼对当地官员的影响有限,且受晋国中枢节制。 更不要说,他明面上的发家之地在太行山的北段,而泽州在太行山的南段。 想要施加影响颇为不便。 要是真的亲自伸手,难免显得野心太过。 就算想交给手下。 也要考虑天高皇帝远、阳奉阴违、尾大不掉、生出二心、被其他人拉拢等隱患这是五代十国中,很多领导都要面对的问题。 在这一点上,李存勖看起来做的就很好。 每一项都有制约,没有就此独立做大的空间。 尽显古代君王驾驭豪杰的手腕。 但无论如何,等稍后相应的军印、官服、鱼符、牙牌、仪仗等一应代表身份的东西製作齐全。 隨著李存勖的旨意传遍晋国。 那么在《不良人》的世界里,清河淼便正式成为了晋国的高层。 是在这个时期的华夏,正经算一號人物了。 封赏既定,书房內的气氛更加融洽。 两人又閒谈了许久,话题多围绕戏曲展开。 清河淼凭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以及对戏曲发展恰到好处的见解,与酷爱此道的李存勖相谈甚欢。 李存勖对他越发满意,虽然未能成功收为养子。 但告辞时,特意將自己隨身的一副做工精巧的戏曲面具,作为私人礼物赠与清河淼。 以示亲近。 回去后,太行军眾人闻听封赏,皆是欢欣鼓舞。 自然是私下再次该升官的升官,该领赏的领赏,士气大振。 作为晋王新晋的红人,清河淼也开始能够自由出入晋军大营等核心区域。 走动中,见识到了许多所谓的“同僚”。 也正是在这些接触中,他才真切体会到,为何李存勖有信心搬来大军就能让朱友贞埋葬於此。 以及原著朱友贞在撤退时,为何会用“逃”这样的字眼。 且不说奉李嗣源之命,明为协助李存勖出征,实为监视的“孝”字门门主李存忠和“忠”字门门主李存孝。 这两位通文馆高手。 一个大星位,一个大天位。 单是晋军阵营中,歷史上查得到姓名的便有周德威、符存审、李建及等人。 清河淼借著机会,与其中几位客套时用系统试探过。 发现这些现在或出名或不出名的將领,等级大致二十多级到四十多级都有,实力皆是不俗! 而且全部精通战阵杀伐。 如此多的猛將谋臣匯聚一堂,再加上李存勖本人也非庸主,难怪有底气与梁军爭雄。 光靠一个王彦章,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得几颗钉儿?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朱友贞也是个有本事的,决断相当的正確。 接下来数日,清河淼继续在晋军大营內往来走动。 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谈吐不俗的他,又兼出手阔绰。 从主世界带去的现代好酒好菜,配上那份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见识与从容,很轻易便敲开了不少骄兵悍將的门槛。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 就连奉命监视李存勖的李存忠两人也没落下。 他们尝过之后,难免多喝了几杯。 清河淼就这样,与这些青史留名的將领们混了个一团和气。 这里面有多少真情实意、多少表面客套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与这些人打好关係总没坏处。 期间为了彰显心思坦荡,清河淼自然也不忘找过现任老大李存勖。 將他照顾的吃好喝好。 两人兴致来了,还不忘当场即兴表演一波。 与之相对,那件闹得天下皆知、引得无数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涌向长安的“李星云”之事。 李存勖却表现得异常冷静,明智的並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而是准备养精蓄锐,厉兵秣马。 待天下疲敝、群雄相爭俱伤之时,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举东出,席捲九州! 清河淼旁观著这一切,心中却暗嘆。 李存勖確实是聪明人。 他知道取天下需要什么。 已经走在了正经路子上了。 但可惜。 聪明,却不够聪明。 那罡子布下如此大网,哪儿能允许得了有人在网外坐观虎斗、渔翁得利? 这般霸气侧漏,有圣王之相。 岂不是找死? 但那就不关清河淼的事儿。 歷史上已经证明这货不是能终结五代十国乱世的人,打好他的工得了。 潞州城局势初定,这里终究不是给太行军划定的地盘。 他们现在的活动范围主要还是在山里给人家当枪使。 晋国大部队已经来了,有足够的人手协助守军完成初步城防修復、秩序重建o 所以清河淼便向李存勖辞行,准备率部返回太行山深处。 不过,回山之前,他还有一件要事要办。 泽州。 如今他“权知泽州事”,名分已定,军印、官服、鱼符等物也就地铸造完毕。 这意味著,泽州这座位於潞州之南、太行山麓的重镇。 名义上已归他管辖。 此前太行军的生存模式,是典型的“以战养战”。 劫梁军粮道、缴获輜重、收编俘虏。 这段时间內,不仅自养绰绰有余,还有余力支援潞州守军。 但潞州一战后,梁军收缩防线,短时间內已无大规模补给线可劫。 一支近千人的军队,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惊人。 若没有稳定的后勤来源,便是光靠山中积储,能撑一段时间,也不是长久之计。 清河淼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也是购买了一些现代的高產种子带来。 可那些种子基本上只种在了风灵月影观周围的几个山头。 而且非常难留种。 並不足以支撑军队的消耗。 所以,今后太行军的粮草、军械、餉银等补给。 理论上应从这里优先自主供应。 因此,確保泽州这处“法定补给地”至关重要。 清河淼带著几名亲卫,轻骑简从,先行进入泽州城。 迎接他的是州衙一眾官吏,为首的是个姓周的判官,面容清癯,行礼时腰弯得极低,话却说得很滑溜:“不知权州尊驾蒞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州衙帐册、库房均已备妥,请大人过目————” 清河淼也没与他客套,径直取来泽州近年的税收帐目。 可摊开卷宗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牛皮税、砍树税、过路税、门窗税、田税、丁税、盐税、酒税———— 密密麻麻,琳琅满目的税目看得他眼晕。 清河淼发誓,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名目的税种。 有的税目甚至属於正常人类想都想不出来的那种。 > 第96章 刘知远 第96章 刘知远 帐目上根本恨不得百姓们出门多喘两口气,都想要收一笔。 什么叫“如狼似虎”? 这就是。 完全准备把还在喘气的活人连骨头带髓嚼碎了咽下去。 百姓们不是活著的,是基本可以在原地等死了。 后世来的清河淼深感自己见识还是少,沉默了很久。 “走吧。” 良久,在身后几名亲卫不解的目光中,他合上帐册,挥了挥衣袖,没带走一片粮食。 甚至没有斥责那周判官半句。 慷慨激昂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有需要,他甚至可以当场抄一首“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念诵。 但放在眼下这个时代,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清河淼可不相信这个官吏管理的素质,会在已有的利益中,合理地挤出提供给他们的补给。 更有可能的是。 转眼就会把“他需要的份额”,层层加码地转嫁到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普通百姓头上。 伸手取走的每一粒米,只会成百倍的变成压垮某些人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权责范围很尷尬。 清河淼可以定下份额,监督军械调拨,可以勒令富户“乐输”助餉。 如果这些人不服或者犯错,他甚至可以撤换官吏,將这些人处理掉也没人会多说些什么。 这就是五代十国时期武人的地位。 但这並不能改变什么。 清河淼是绝没有能力,也没有根基、人手,去改变一州之地的政策实行。 况且,五代十国,节度使、州刺史给手下將领“地盘”,大都是这个意思。 给你一块地方,有本事,自己去刮。 刮多刮少,颳得出来刮不出来,那是你自己的事。 上面只管你要兵、要粮、要仗打贏,不管下面百姓死活。 李存勖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算是五代十国的常例了。 可惜,清河淼终究下不了手。 蒜鸟,蒜鸟。 粮草军械的事,最后还是他自己想办法吧。 给这些爱喝醋的古代山西同胞们,缓口气儿。 只是折腾了这么久,李存勖那厚厚一叠封赏,一下子最实惠的部分大半没有了。 但此行也不是全无收穫。 回太行山的路上,清河淼的亲卫队里多了一个沉默寡言、体型消瘦的年轻人o 此人约莫十七八岁,没比清河淼小多少,却面容黝黑,手掌粗糙开裂。 一看就是长年累月干粗活留下的痕跡。 他话极少,眼神却异常沉静。 这个人叫刘知远。 清河淼通过李存勖的关係,从李嗣源那里轻易“调”来的人。 彼时刘知远家贫无依,曾入赘李氏为婿,受尽白眼。 后投奔了李嗣源麾下,做个最底层的马奴,负责养马。 要不说养马的出人才呢。 这位正是五代十国时期,后汉的开国皇帝。 清河淼猜测,能將人调到自己麾下,未必全然是此人目前籍籍无名,加上李存勖面子够。 李嗣源那边,恐怕也乐得有枣没枣打三桿子。 在刘知远来之前,多半有过嘱咐。 但那又如何? 人才到了手里,先用起来再说。 太行军起於草莽,骨干是黄五郎等几家豪强的族兵。 这些人守土搏命、小规模悍战是一把好手。 但军队规模一旦扩大到近千人,涉及物资调配、行军队列、营寨布防、主次分明等层面,便明显力不从心,捉襟见肘。 清河淼本人呢? 他做个阵前衝锋的猛將,或者管理一下后勤帐目、医疗救助都没问题。 两辈子加起来三十二年寒窗苦读,不是白学的。 单纯的能力放在古代,也是一地之俊才。 但论及真正的统兵布阵、临阵指挥、练兵整军————他缺乏系统学习,也缺乏足够的经验磨练。 他需要真正的將才。 刘知远,就是他从这场“亏本”的潞州之行中,带回的最大收穫。 马蹄踏过太行秋色,山风渐凉。 清河淼勒马回望,泽州城已隱没在雾靄之中。 他收回视线,看向队伍里那个至今不明所以,沉默策马的背影。 五代十国,后汉开国皇帝,此刻正在他麾下当亲兵。 这笔买卖,似乎也不算太亏。 至於军队后勤的事,清河淼另有手段,此事不急。 眼下要紧的,是主世界这边,暑假已近尾声,他该启程去上大学了。 升学宴办得不算铺张,却格外热闹。 父母忙前忙后,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村里沾亲带故的都来隨了份子,席间推杯换盏,说著些“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的吉祥话。 清河淼一一敬酒,礼貌周全,神色平静,看不出波澜。 说出来他爹肯定不信,不久前还有人想让他进李世民的族谱呢。 都被他拒绝了。 邓有才特意从外地赶回来,一身牌子,却穿得彆扭,也带来了关奶奶红包。 她还专门打了电话。 清河淼握著电话,诚心道谢。 等到了出发前一日,他独自去了村口那座废弃多年的旧礼堂。 秋阳斜照,斑驳的门墙爬满枯枝,门槛上积著厚厚的灰尘。 便是村里的人在这附近閒聊,也多是在外面的台阶上和石块上,没什么人会动这块老门。 仿佛门內门外是两个世界。 清河淼推门进去,空荡荡的礼堂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响,头顶几扇破窗透进稀薄的光束,无数尘埃在其中缓缓浮沉。 气息感应下,那位唱了一辈子豫剧、困守此地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清河淼仔细检查了礼堂周围。 邓有才、邓有福兄弟留下的阵法痕跡还在,符纸已燃尽,埋入土中的金童玉女、白马黄牛也都被启用了灵力开始腐朽。 那位不知名老道前辈所布的阵法的灵韵也已然消散。 生死无常,轮迴有序。 他这位艺术上的师父应该走得很安详。 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恐惧,便被早有准备的一条龙手段给送走了。 清河淼独自在空荡荡的礼堂中央没有说话,静默良久后席地而坐,开口道:“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是道家的《清静经》,全称《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声音不高,唱的古声古韵的。 他知道,这位师傅是消散於天地之间,享福去了,根本听不见的。 但这种类似的事情,不正是做给活人的吗? 与其说是唱给他那师傅,不如说是在宽慰自己。 眾生皆苦,也好,也好。 此生相遇,也是一场缘法。 次日清晨,清河淼背上行囊,在父母千叮万嘱的目光中踏上更北上的列车。 这个时代的火车基础设施已经建设得很好了。 > 第97章 金子 第97章 金子 车厢內窗明几净,空调温度適宜,充电插座触手可及。 列车员推著现在买得起的小车饮料零食。 广播里播报著前方站点的风土人情。 旅途中可能的烦恼,从服务上的各种漏洞,变成了来自同样身份的乘客。 还好,因为很快就不缺钱了,所以清河淼捨得花钱,定的是高档座。 没遇上那种乘客。 他靠窗而坐,看窗外田野、村庄、城镇如流水般向后掠去。 隨著列车一路向北,离父母越来越远,离他们生活的区域越来越远。 清河淼身上的气势,也逐渐一点一点,开始了变化。 仿佛是无形的锁链开始放下。 有一种久经束缚后的舒展,终於可以浮出水面的感觉。 安睡夜后,到站了。 清河淼隨著人流走出。 发现光是火车站这种东西,各个地方似乎没什么区別。 大城市火车站扑面而来的感受,与他家乡的其实也差不多。 不过天空却显露出越往北方,越有种特有的高远澄澈。 等完全出来后,才隱约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更喧囂、更繁华、更陌生。 却也让他更自在。 清河淼先没去学校。 大城市火车站出口的滴车司机揽客依然是那么的疯狂。 他好不容易地一一婉拒。 走出一段距离后,找了个头顶有棚、没人的地方。 心念一动,拎著装满行李的皮箱钻进了《不良人》的世界。 將行李留在了那边的房间中。 只背一个轻便的隨身背包走出来。 有【辛红辣椒】在,周围有什么用电的仪器,他一清二楚。 即使在大城市,也並不怕一不小心被隱蔽的摄像头拍到。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本城最大的金店。 是的,这么多年了,他终於还是买了部手机。 熟悉的平板手机,熟悉的app软体。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清河淼终於过上了上辈子熟悉的生活方式。 从计程车上下来,金店店铺的招牌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巨大的落地橱窗內,璀璨的金饰、温润的玉器、翠碧的翡翠、沉静的白银,在专业灯光下交相辉映,美轮美奐。 店內客人不多,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样的店铺放到上辈子,他恐怕都不敢轻易走进去。 如今,却轻鬆推门而入。 不愧是大金店,里面的店员始终有两人穿著职业装站在大门口。 听见门铃响动,下意识转头,隨即条件反射地掛起职业微笑,迎上前:“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这般服务。 足以让普通家庭出身、没见识的买家心里发虚了。 店员扫了一眼来人的衣著。 大两三百的黑色外套和灰色t恤,勉强算是牌子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加起来能有个千百来块钱。 但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能称得上“上档次”的东西。 不像是富二代。 也许是刚报到的大学生,是想给女朋友买个小礼物? 这种新鲜出炉的大学生最好钓了。 “你们这里,收购黄金吗?” 清河淼同样和善以对。 店员愣了一下。 收购黄金? 不是买,是卖? 她迅速调整表情,笑容更盛:“收购的,当然收购。不过先生,黄金交易需要走正规手续,需要您提供身份证件和合法来源证明————” “嗯。” 清河淼点点头,將背后那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拎到身前,拉开拉链,从里面隨手摸出一根金条。 按照他的要求,《不良人》世界的工匠们特意製成巴掌大小,四四方方。 通体无任何戳记、標识、花纹。 他漫不经心地掂了掂,递给店员:“麻烦你们看一下,这样的怎么算。” 店员下意识双手接过。 入手沉甸甸的一瞬,她的表情僵住了。 这根金条,目测起码三百克起步。 喉咙动了动,刚才的时候,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对方开的背包口瞟了一眼。 里面,金光灿灿。 隨意的堆著少说十几二十根同样的金条。 隨著背包晃动的幅度,发出轻微的、令人心颤的碰撞声。 “先、先生————” 店员视线落在背包上,有些紧张地问道:“这些都是准备出售的吗?” 清河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略微侧头打量了一眼店內陈设:“看情况。接下来该去哪里走程序?” 店员终於回过神,將金条递还回清河淼掌心,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都轻了几分:“这样,先生,请您隨我来,我先带您见一下我们的经理。” “好。” 清河淼將金条丟回背包,拉链一拉,跟著店员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步入內部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 一身上大学父母特意买的衣服,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一张年轻得过分、甚至还有几分学生气的脸。 他对著镜子,扯了扯嘴角。 许久没有在意过自己的长相了。 小时候就是乡下孩子的装束,没什么好看的。 现在看著可真嫩呢。 同时也没觉得上了战场,眉宇间就有什么煞气一类的东西啊? 电梯门开。 一条铺著深色地毯的走廊尽头,隨著店员进去匯报。 不一会儿,半掩的木门內,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已快步迎了出来。 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老远便伸出双手:“哎呀,贵客贵客!我是这家店的经理,姓何,何喻。欢迎欢迎,快请进,里面坐!” 清河淼伸手与他握了握,隨他大步进入了经理办公室。 將清河淼让进宽大的真皮沙发,经理则绕到茶几后,开始摆弄起桌子上那套紫砂茶具。 一板一眼烫杯、温壶、投茶、醒茶,技术显然一般,客套大於实用。 “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何喻垂著眼帘,专注地注水淋壶,声音温和而从容:“方才听前台说,您想出手黄金?放心,咱们都是老字號了,收购价格一向公道。只是能否说一下是怎么来的,好方便我们核验。” 清河淼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扫过对方那套花里胡哨的泡茶行为。 上辈子时,他打工的那家公司老板,办公室里就摆著这么一套类似的茶具。 使用起来差得一逼,还爱拖欠工资。 却喜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所以,他其实特別討厌別人在他面前玩这套谈话方式。 “姓清,清淼。” 他將背包放在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乾脆的说道:“黄金是有的,不少。至於从哪儿来的,有什么关係吗?” > 第98章 见过掰饼乾吗 第98章 见过掰饼乾吗 “您可能有所不知,现在这行都正规化了,各个方面都查得严。” 何喻放下茶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温和了几分:“咱们开门做生意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走,该问清楚的也得问一问,给您添麻烦了。 “长辈给的。” 虽然知道政策是真的,也大概率同样是他们的託词。 但清河淼无意纠结,从背包里隨手夹出一根金条,往茶几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放:“你们可以先看看货。” 何喻的目光落在那根金条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 也不客气,双手捧起金条,先是用指尖掂了掂分量,又凑近细看表面纹理,再用指甲轻轻划过。 凭著他多年与金银打交道的经验,八成把握是金子没错。 可他还是没有著急表態,而是拿起桌面上的座机,按下几个键说道:“李师傅,劳烦您过来一趟,有位客人带了点东西。 片刻,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拎著工具箱、鬚髮花白的老师傅走进来。 老师傅也不多话,確认过东西后,接过金条,动作熟稔地先上秤。 又取出一套小巧的检测工具,刮取微量粉末,滴上试剂,观察反应。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不过三五分钟。 比经理泡茶的过程赏心悦目多了。 他抬头,对何喻点了点头:“是金子,没问题。就是这熔炼工艺挺差的了,杂质筛得不是很乾净。这种成色要是收,价钱可能要低一些。” 何喻頷首:“辛苦李师傅了,您先出去歇著,一会儿可能还得劳烦您。” 老师傅点点头,並不多问,转身出门,顺便带上了门。 身后跟著出去的还有刚才那名服务员,乖觉地不再跟进。 反正这笔生意是他接待的,提成肯定是会有的了。 房间里只剩何喻与清河淼二人。 “清先生,不知道您家中长辈,是哪位?有没有金条的相应发票或来源凭证?” 何喻再次拿起茶壶,重复起了不明所以的动作,装作不经意间的看了一眼清河淼身边那只背包,笑容不一样起来:“您得理解,没票的东西,我们收起来手续上总归有些麻烦。” 熔炼工艺差,杂质筛得不乾净。 说明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银行、金店弄出来的正规產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东西的来路,八成是“老货”。 如今金价正值高位,这批金条他是肯定想要的。 但具体能吃多少,就要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对行情了解多少了。 所以,他总要探探底。 “家中长辈是马家的。没有发票,不过,来路绝对没有问题。” 清河淼抬眼看了下何喻,不以为然的说道:“能交易就交易,不交易也不勉强。我去別处看看。” 何喻的眼皮跳了一下。 盯著清河淼的脸,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读出更多东西。 觉得这该不会是个楞头青吧? 还是真有恃无恐。 “瞧您说的,交易当然是交易的。只是您这东西没票,走哪儿都绕不开这层” o 他迅速调整表情,诚恳的说道:“不是我跟您吹,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我保证全市您找不出第二家比我们更划算的。您去別家问问就知道了————” 清河淼没有接话。 他垂著眼帘,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 然后,他抬起右手。 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轻轻捏起茶几上那根金条。 何喻还在说话,余光瞥见这个动作,没太在意。 下一刻。 【辛红辣椒】 “咔。” 一声清脆、乾净、毫不费力的断裂声。 何喻眼睁睁看著那根货真价实的金条,被那个年轻人隨意一掰,如同掰断一块脆饼乾,乾脆利落地从中断成了两截。 呆愣当场。 清河淼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程度,不用替身他其实也能办到。 只是做不到如此风轻云淡,给人利落的感觉。 未免落了下乘。 將其中一截按回茶几桌面,另一截则攥在手心,他依然漫不经心的说道:“行。那先帮我换这一半。另一半我拿去其他地方再卖卖看,两边对比一下价格。你也理解一下,货比三家嘛。” 说完后张开手掌。 另一节攥在手心里的金条,已经被大致揉成个球形。 何喻缓缓放下茶壶,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意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渗出细密汗珠的手掌。 “您这是练过?” 他的笑容还在,却明显僵硬了许多,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实话实说,其他家您真不用去了。这样,清先生,咱也不绕弯子,就当交个朋友。 我保证,全城你找不出第二家比我开价更公道的。再说了————您这手笔,太招摇也不是什么好事。” 经歷態度已经完全不同,也不说要来源清晰了。 忽然能幻想出一群什么样的“长辈”,会给出一背包金条。 能养出这种晚辈的。 他想到了一群类似於都市传说的群体。 但不想细究,也不敢细究。 清河淼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將那半截金球也放回桌面,慢慢开口:“你这里划算,我自然懒得跑。可要是不划算,到其他城市看看,不也就是顺路的事吗?” 他可不是什么初获两界互通金手指,需要处处谨小慎微生怕引来风险的小萌新。 如今在两界混的都算是一號人物。 自身武艺也自保有余。 在区区一家金店面前,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就算有人跟他玩“地头蛇互相勾联、全城统一价”那套老把戏。 以现代的交通。 一张高铁票,两、三个小时就能出省。 一家家试,总有聪明愿意直接收的。 至於行李检查什么的,他若真想绕开,有的是办法。 唯一需要稍稍留意的,不过是惊动“公司”那边。 但那又如何? 异人这个身份还是些特权的。 只要不走私违禁品、没有苦主,公司也並非见谁咬谁的疯狗,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倾向於异人之间內部解决。 至於一路上可能因此招来的覬覦、贪念? 財帛动人心,自古皆然,肯定也总会有几个脑子不聪明的。 正愁经验不够呢。 何喻愈发摸不准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骨子里浸透的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但財货动人心,哪儿有金店不收黑货的,况且这还不是一般的主顾。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急忙笑道:“清先生,您看这笔款子是现金支付还是电子转帐?” “转帐吧。” 清河淼报出一张卡號。 > 第99章 列装 第99章 列装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顺畅。 李师傅再次被请进来,將余下的金条逐一验过。 二十四根整,加上之前那根掰成两截的,何喻主动按整根计价,共二十五根。 按当日国际金价,扣除三个点的“纯度折价”,再扣京电帮忙处理手续方面的劳务费。 最终核算在清河淼的主动要求下,反向抹了个零,总额两百万元。 何喻愣了一下,隨即喜笑顏开的痛快拿出手机,亲自一番操作:“行,清先生,我记下了。” 清河淼的卡没那么大的额度,在绑定的號码几番確认操作的折腾下,交易最终完成。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清河淼瞥了一眼屏幕。 七位数的余额,安安静静躺在帐户里。 他拎起那只已经空了的背包,站起身,在何喻起身相送下,一路出了电梯口。 又从电梯口送到金店大门外。 服务员们纷纷侧目,看著那个一身普通装束的年轻背影,被经理恭敬目送著消失在街角。 上了计程车,清河淼报出学校地址。 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带著初秋特有的清爽凉意。 他將完全看不出之前装满黄金的背包隨意扔在车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几眼,开始了职业特性没话找话:“大学生吧?哪个专业的?” “嗯。 “” 清河淼睁开眼睛,挺和气的说道:“农业昆虫与害虫防治。” 司机噎了一下,乾笑:“————那啥,这专业,挺冷门哈。將来好找工作吗?” “应该行了。” 清河淼想了想,认真说道。 反正他肯定是不愁工作的。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校门口。 清河淼背著包下车,迎面是熙熙攘攘的新生报到人流。 彩旗、横幅、举著各院系引导牌的学长学姐、扛著大包小包的家长。 他穿过人群,找到植物保护学院的报到点,递上录取通知书,签字,领校园卡,领取宿舍钥匙。 整个过程耗时二十分钟。 期间,他谢绝了热情推销校园电话卡的学哥、学姐。 言辞恳切地拒绝了上来就帮忙擦鞋,卖清洁剂的道德绑架式不知道是真学哥还是假学哥的贩子。 以及神秘兮兮凑过来,贱卖专业过往材料、笔记、工具,同样不知身份真假的学长。 “不用。谢谢。不需要。” 三个短句,態度温和,却毫无转圜余地。 这些亏,有的他上辈子吃过,有些则是后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清河淼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四人间,上床下桌,阳台朝北,此时还没有其他室友到来。 他看了一眼,没有放下任何东西,在宿管这里报到后,转身出门。 在校外那条布满餐馆、超市、列印店、房屋中介的街上,花了十五分钟,找到了一套正在出租的公寓。 有的学生觉得住宿不方便,条件不错的,经常会在校外租房子。 所以,大学附近的出租房向来不缺房源。 只是大都是些大三、大四的学生。 这个二房东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原本准备了一套的说辞,结果一句话没用上。 “月租多少?” “一千六,押一付三,不包含水电————” “租了。现在签合同。” 圆脸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眉开眼笑,合同签得飞快。 清河淼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接过钥匙,送走了二房东,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有两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沙发、简易布衣柜,墙角还扔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他没急著收拾。 先打开窗户通风,然后从楼下超市临时买了个纯灰色,没有任何花纹的床单铺好。 然后,他躺了上去。 今天的事基本上是办完,可以休息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收藏的订製鎧甲店铺。 店里主营影视道具復刻、传统甲冑復原、个人订製防具。 据说在冷兵器发烧友的圈子里还挺出名的。 这时候经济和网络还没有发达到后面的那种程度。 鎧甲这种东西在现代传播的並不广,一直属於小圈子。 不过即使这样,这个时期在网上还是有专门的店铺的。 只是一般人不会关注罢了。 等以后这类直播多了起来,可能会更好一点。 清河淼点开客服对话框。 “在的,亲有什么需要?” 客服秒回。 “两副唐代款式的鎧甲。” 他打字:“按我发你的身材数据做,材质用鈦合金,造型按我之前挑的那个来。要完全一样,能实战那种。” 客服沉默了几秒。 “亲,鈦合金成本很高哦,比普通钢贵八倍以上,而且加工难度————” “能做吗?” “————能的能的!就是工期会长一点。您是要两副一模一样的?” “嗯。一套收藏,一套展示用。” 客服发来一个“懂了”的表情,再没多问。 实际上,自然是系统装备栏里可以常放一套,如果有需要时,清河淼外面还可以再穿一套。 这样肉体起码有两套防御,也算是天生刀枪不入了。 接著,他又发出一条消息:“再加一百套。唐代標准鎧甲形制,材质用优质高碳钢,均码,按正常成年男性平均体型做,要能调节的。” 这回客服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亲————一百套吗?我们小店可能產能不太够————” “可以分批交货,不急。” “那定金可能要收高一些的亲————” 鎧甲这东西不是快消品,更属於那种许久不开张,开张吃许久的生意。 要是做出来后,积压在手里,那可就被坑的欲仙欲死了。 自然要谨慎一些。 “没问题。” 清河淼將挑选的款式、数据传过去,又预付了五十万定金。 对话框里,客服发来一连串感动的表情包,夹杂著“老板大气”“谢谢老板”之类的彩虹屁。 他没有回覆,退出店铺。 然后打开另一个粮食供销商的平台。 千把人,人吃马嚼的,每月消耗大约六万斤粮食,堪称恐怖。 可这点量,在这个已经是农业大国的时期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隨便找了家关外大米批发商,聊了不到十分钟。 对方就承诺每周固定发货,按大宗批发价走,无需任何手续。 接下来还有弓弩、刀枪棍棒的需求。 这就有点麻烦了。 成品弓弩、成捆箭矢,买多了必然引人注意。 和外面的国家不同。 那些国家对货真价实的枪械什么放得比较宽,更遑论是弓箭这些东西了。 反而很多地方对防弹衣一类的看管比较严。 但在这里。 只要不扎堆儿去大街上显摆,鎧甲、防弹衣一类的,爱囤多少囤多少。 第100章 父慈子孝 第100章 父慈子孝 不说枪械什么的是肯定不能买卖的了。 就连弓弩一类,也肯定是重点监视的对象。 但好在,换个思路,假如换算成原材料的话,那就相当容易了。 而且还便宜。 在这个时代,优质竹材、樺木、水牛角、牛筋、生漆、铁矿———— 简直要多少有多少。 而《不良人》的世界,清河淼最不缺的就是人工。 可谓是遍地是流民。 没安稳地方开荒种地,那就去给他制弓造箭。 好歹也是个岗位。 原材料运过去,由老工匠带著慢慢做,无需任何牌照,不惊动任何人,成本仅是现代社会的零头。 果然是有钱的才是大爷。 这才是將两个世界开发利用起来的正確打开方式。 他放下手机,坐起身,看了一眼帐户余额,光今天一天差不多就花掉了接近八十万左右。 不是吹,这钱花的一点也不心疼。 他早就在《不良人》世界里靠走私赚的盆满钵满了。 像今天的那些金条,他如今还有整整一仓库。 当然,那条曾经源源不断產生利润的走私线路还在,甚至两边人还是那些人。 反正本来就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走私,跟谁做生意,不是做生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河淼他们是哪国人有什么关係? 只是利润掉了个个。 变成了每一笔分成的大头,稳稳噹噹落入李存一脉的囊中。 至於为什么此前不早早在两个世界之间这么做? 自然是因为清河淼他之前所处的活动范围,太小了。 那小县城周围,关係网基本上都认识。 有什么风吹草动,谁发了横財,很容易影响到他父母的门前。 像他之前的学生身份。 若突然拿出大批来歷不明的黄金去置换物资,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就算他自然不怕,可他那身为普通人的父母,哪怕被恶意纠缠上,恐怕都会惊慌失措。 一天天过得不顺心,没有情绪价值。 就算肉体没有受到伤害,也是相当痛苦的。 人家夫妇这一世作为父母生养他。 结果因为他的缘故,日日觉得闹心,不应该吧? 人家因为成长经歷有一种乡土难离的情感,结果因为这种事,在当地可能混不下去,是不是更不应该? 而为什么置换黄金为何不找邓有才他们,则是另外的道理。 双方认识差不多有五六年,太熟了。 互相裤兜里有多少东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更何况清河淼作为年纪小的一方,可以说是被这些人看著长大的。 对陌生人,他能隨便拿异人的身份糊弄过去,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可邓有才、邓有福,拿什么去糊弄? 双方甚至都是同一脉的修炼者。 凡是出马仙的手段,清河淼学过的他们哪样不会? 所以,清河淼寧可等上大学了,来到千里之外的大城市,面对一些素不相识的人解决问题。 一身的本事,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反而有种彻底解脱感。 宛如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对他来说,陌生的地方远比出生有牵掛的地方更好伸展。 今天,清河淼终於久违地能刷了一会儿手机。 看著网络上几年前的烂梗傻笑。 然后,等夜深了,他放下手机,切换世界。 《不良人》世界,臥室。 他伸了个懒腰,从桌上拿起那本后世精装版的《楞伽经》。 这是他在主世界特意买的现代印刷品,字跡清晰,经过歷代解读,註解详尽o 修炼《楞伽金刚论》这么久,他越发体会到一件事,武功招式可以靠苦练。 但功法核心的领悟,则需要的是读经明史。 经文明心,心明则顺。 关於这方面,清河淼突然隱约有种感觉。 【通用文学】、【通用歷史】这两项能力的熟练度刷的似乎有点低了。 他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倚在床头,就著从现代世界拿过来的檯灯静静阅读o 窗外传来巡夜亲兵轻微的脚步声,更远处是山风吹过林梢的低吟。 读著读著,眼皮渐沉。 他索性將书放在枕边,沉沉睡去。 要说休息,还是这个世界舒服。 高床软枕,锦衾绣褥,是他在现代无论如何也享受不到的。 据说光是今天伙房的晚饭,放到现代,便够他杀三次头的了。 主世界这边,军训如期而至。 —— 九月的阳光依然毒辣,操场上站军姿的新生们一片哀鸿遍野。 清河淼站在队列中,姿態笔挺,纹丝不动。 这点强度,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当別人汗流浹背、摇摇欲坠时。 他只是静静站著,目光放空,意识却已分出一缕,在体內缓缓运转著《楞伽金刚论》的呼吸法。 教官从他身边走过,多看了两眼,忍不住点头:“这同学可以,身体底子好。” 清河淼只希望这傢伙不要手欠,被他应激反应了。 要不一会儿给这群人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求雨? 军训,轻轻鬆鬆就过去了。 《不良人》世界,局势却在悄然剧变。 —— 汴州,焦兰殿。 朱友贞回去后不久,在满殿文武的朝贺声中,正式登基称帝。 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心情就阴沉得可怕。 不久前,通文馆、幻音坊联手,竟从重重包围中救出了那个所谓的“大唐遗孤”李星云。 这个消息传遍天下。 打斗中,更损坏了他母亲的遗体。 所以,他决定亲征,兵锋直指岐国。 而晋国內部,也因此掀起了波澜。 首先是,晋国真正的国主李克用,重新出关了。 他一出关,第一件事便是清算李嗣源的“处置失当”。 导致李嗣源被卸去通文馆一切权柄,由他亲自执掌。 一瞬间便收回了对国內高端战力调动的大权。 在武侠世界內,这是一支很重要的权柄。 之后李嗣源这个假大哥倒霉了,李存勖这个真儿子却也没有好受。 站在父亲的阴影中,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眼底却翻涌著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原本打算趁梁、岐交战、汴州空虚之机,突袭敌巢,一举定鼎。 可这个谋划才刚刚提出,便被他父亲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根本不肯帮忙提供兵马。 多年来,父亲闭关不出,晋国上下、军政大权,全由他一手执掌。 他习惯了发號施令,习惯了眾將俯首,习惯了那份“说一不二”的滋味。 如今父亲一出关,便如此强势。 亲父子又如何? 权力的交替,从来都是最敏感的神经。 更何况是在五代十国这个父子相残、兄弟鬩墙屡见不鲜的乱世。 李存勖面上恭敬如常,心里却烧起了一团火。 > 第101章 武功文治 第101章 武功文治 回潞州的路上,再加上镜心魔侍立一旁,赤裸裸的故意挑拨。 李存勖很快上鉤,下定决心,准备私自兵发汴州。 给他那老登一个惊喜。 当然,这一切,暂时与清河淼无关。 他也只是晋国河东军的一部分而已。 光是同样在泽州共事的军队就有好几支。 往上,还有河东部分的负责人他身上一系列的官职不大不小,又地处前线,实际根本就没踏入两父子的核心权力来源。 远远没有到站队的层次。 刚好处在“谁上位都照样用”的位置上。 只要他待在地盘上不动,不主动冒头去掺和,便根本不会有人特意来动他。 目前清河淼需要做的。 就剩待在远离那块几名义上归他管辖的地盘,回山里继续经营自己的基业。 而这件事,有人替他做得很好。 刘知远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在得到清河淼的信任和物资支持后,开始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劲头。 不愧是歷史上出身沙陀族穷小子,从吃不饱饭的底层小兵起步。 没背景、没靠山,一步步走到后晋实权大將的地位,甚至建立后汉称帝的英雄豪杰。 虽然没弄清楚因何受到赏识,但却牢牢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 练兵,整军,立规,建制。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是从清河淼嘴里提出的要求,刘知远总能想办法办到。 如今,驻扎在山里的清河淼亲兵营,已初见气象。 一火一帐,整整齐齐,一队一营,界限分明。 营寨由壕沟、夯土墙、木柵栏、营门层层构成,秩序井然。 与刚出太行山时游侠般的草台班子已不可同日而语。 还別说,之前没有想到,其中泽州这块地盘,带来了远超预期好处。 数万人口,便是上万的人力物力。 只要有充足的岗位和粮食就能调动起来。 州中那些吃不上饭的贫苦子弟,只需一顿饱饭,愿意参加太行军的有的是。 主要是这个世道的流民太多了,愿意跟著走的遍地都是。 清河淼忽视了有一个完整地盘的便捷性。 如今,他能直属统率的部队。 已从出山时的五十余人,扩充到了八百余人。 而能被信任赐下鎧甲、常伴他左右的亲兵队伍,也优中选优,达到了一百余人。 这个时代的战爭逻辑,大抵上就是如此。 一百亲兵,领著七百直属。 八百直属,兜住名义上归附的数千盟军。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根基,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夯实的。 期间,李存勖的私令已通过泽州传到了这,让清河淼也开始“整顿兵马,隨时待命”。 只是还未下达具体任务罢了。 清河淼自己则在做一些,从地方上那些破落乡绅、失意书生、甚至寺庙里识字的沙弥中,挑选文士。 开始培养读书、教育这方面的班底。 比起一身靠系统后来才有的战力,这种事情他还是更熟悉一些。 更何况,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头疼不已。 以他目前的手下,让其他人干未必靠谱。 不能老让武人管地方,太坑了。 这是肯定要改的。 別看刘知远干得不错,但那是因为他只管军营,且就在清河淼本人身侧。 清河淼本人可以亲自管束。 所以实际上形成了某种程度的“文武分治”局面。 军营归刘知远,其他方面全是他一手负责。 暂且上辈子十多年的工作经验,加上可以把数据带到《一人之下》的世界,储存进硬碟办公,清河淼还能应付得过来。 但他又不是这方面专业的,能力有限,不能总这样吧? 他需要人。 可惜,这五代十国,对文化的摧残实在是太严重了。 大唐亡了之后,那些曾经遍布州县的官学、私塾,就像秋后的蚂蚱,一茬一茬地死。 能活下来的读书人,大多有所来歷,未必看得上他目前这点势力。 他折腾了整整一个冬天,也收效甚微。 不过勉强培育出了几个做文书工作的,能帮他抄抄写写、算算帐目、传传命令。 有时候,回到主世界上《农业微生物学》课,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看著周围那些悠哉悠哉刷手机、打游戏的同学们。 清河淼心里会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流口水。 真的是馋。 能考上这所大学的,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十几年杀出来的? 哪个不是卷子堆里滚出来的? 这帮狠人,隨便拎一个出来,带回去,那都是能理解他的想法,独当一面的“大才”。 无论性格如何,基础工作做起来起码是没有问题的。 可这帮人,此刻正在王者峡谷里廝杀,或者在短视频里傻笑。 真的是不毕业不知道什么叫“当地优势在於廉价劳动力”。 不亲自坐到一定位置,也不会理解什么叫“人才底蕴”的分量。 有时清河淼趴在桌子上假寐的时候,偷眼瞄著这些人,真是恨不得绑回去几个。 正在打游戏的同学们,莫名打了个寒战。 清河淼的大一上半年,就在这样紧锣密鼓的筹备中,一晃而过。 大学学成的知识形成了一个通用技能,太行军的底子也攒得更厚了一些。 李星云当初被救走的时候,《不良人》的中原才刚刚下了第一场小雪。 —— 如今又快放寒假,过年了。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田野村庄,再从田野村庄变成皑皑白雪覆盖的黑土地。 这次回到家后,父母除了热情的欢迎外,也都有些愣住。 清母上下打量他半天:“小淼,你————变化咋这么大?” 清父和清爷也直说是男孩子出去见世面后就是不一样,长大了。 变化大吗? 清河淼自己倒是没觉得。 他从小到大本身就是成年人的风格。 按理说出去上大学半年,回来后外貌变化应该不大。 可能是在不良人世界里他战场杀伐,统领千军,位高权重,一直相处还好。 但一段时间没见,乍一看有些恍然吧。 清河淼接著又去关奶奶那里带了段时日。 老人家坐在炕头上,眯著眼睛打量他半晌,也嘖嘖称奇:“小淼,你这眉宇间,怎的有一股子煞气?浓得很吶。搁古代,那得是横行一方的悍將才有的气象。” 清河淼笑著搪塞:“我也不知道,天天在学校读书,煞气就一天天的往上涨?可能是————天生的?有什么副作用吗?” 关奶奶思考了一下,只是摇了摇头:“可能真是天生不凡?这东西说不好。” > 第102章 又是一朝英雄拔剑起 第102章 又是一朝英雄拔剑起 过年了。 《一人之下》世界的年,照例是团圆饭、放鞭炮、走亲戚。 不良人世界的年,也少不了热闹。 清河淼在风灵月影观中设宴,烹牛宰羊且为乐,犒赏將士。 营火熊熊,酒肉飘香。 古代少见的酒水品种和香料,让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军头们,此刻都喝得面红耳赤,拍著胸脯表忠心。 吃喝完毕,自有走私的年底的分成,大秤分金银。 以及清河淼的一些棉衣、棉被、防刺衣、短刀、茶叶等罕见物品的分赏。 同时他也没有忘在年前,开仓放粮。 泽州那么大,山西的哥们那么多,是管不过来。 但凡是跟著来风灵月影观参军的,粮食、布匹按人头分下去,家里人人有份。 家里有到了一定年龄老人和刚出生小孩儿的,还有火炭、油、盐、酱、醋、茶奉上。 风灵月影观最开始跟清河淼乾的老人,更是每人一份厚礼。 清河森和一些人在里面开大宴,给他们在外面开了小宴。 福利赏赐现场当决,堆得小山似的,流水般运转出去。 看的底下人都替他心疼。 实际上。 除了本就应该给各个头领的金银分成外,剩下的放到现代,都不是什么贵的东西。 但大傢伙就是高兴。 那些人领了东西,千恩万谢地回去,逢人便说:“跟著清將军,能过上好日子。” 清河淼站在筵席,听著各种各样的恭维声,心里忽然有点矫情。 三月,大地回春,草长鶯飞。 古代用兵,多在三月以后。 —— 这是有道理的。 战马能吃到新鲜的草料,粮草运输也不用担心大雪封路。 清河淼刚开学没几天。 正在犹豫是先专注练级、爭取早日升到二十级,开启新副本。 还是去不良人世界玄武山天师府那里,掺和近期几乎是公开的唾手可得机缘时。 命令到了。 李存勖召眾將,潞州聚议。 清河淼换上那身李存勖赏赐代表身份的鎧甲。 已经快递送来的鈦合金战甲,则只穿了放在系统装备栏里常备的那套。 没错,他当初定的鎧甲,已经过去半年多了,自然全部到货记得当时他开门一看。 嚯! “哪儿都通快递,竭诚为你服务。” 不过来人只是普通人员工。 两套鎧甲轮流放进系统后,也没有被下了其他手段的信息。 也不知道是发货商恰巧的选择。 还是给异人送快递的原因。 总之鎧甲款式做了做旧处理,外面再罩一层將袍,看起来既威风又不扎眼。 不过,此行为了避免被盯上,確实不好穿了。 领导开大会,穿的比领导还帅的,第二天怕不是要考虑用哪只脚进门了。 点了五十名黑甲骑兵,清一色正常的古代盔甲,马蹄声如雷,踏著料峭春寒,直奔潞州。 潞州城外,大营连绵,旌旗如林。 李存勖站在临时搭建的戏台上,正在唱戏。 这是他的招牌特色节目。 出征前亲自登台,一曲高歌,激励士气。 清河淼此时在下方划给他的营盘中,只听那戏腔高亢清亮,唱的正是李存勖亲自创作的《如梦令·曾宴桃源深洞》:“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鸞歌凤。长记別伊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台下將士们听得如痴如醉,不得不说,是真有技术。 一曲终了,李存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万千將士,似有犹豫。 镜心魔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李存勖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拔剑,剑锋直指南方,声音洪亮如钟:“朱友贞倾国出征,汴州空虚!此天赐良机,岂可错过!诸將听令,整军,发兵,直取汴州!” 台下欢声雷动。 可接下来,清河淼却没有跟著大军出击,而是由传令兵引著他走向另一处大帐。 帐中,还有很多明显跟清河淼一样身份的人。 李存勖端坐主位,神色从容。 “汴州,孤自领兵去。尔等另有任用。” 待眾將到齐,他一挥手,亲兵展开地图,手指点向北方,缓缓开口解释道:“刘守光据幽州,自大称燕,屡犯我境。今趁梁国无暇北顾,孤命尔等北上幽州,討伐刘守光。” 原来此次发兵,可是由他这个五代十国战神亲自带队,朱友贞又在千里之外攻打岐国。 汴州对於他来说空虚得像个熟透的果子,简直唾手可得。 所以,动画里的李存勖起了別样的心思。 他要双管齐下。 南破汴梁,北定幽燕。 一面亲率主力,趁朱友贞倾国攻岐、汴州空虚,直捣梁国腹心。 一面分兵北上,征討那个刚刚囚父自立、骄横称帝的燕王刘守光。 若此计成,则南可饮马黄河,北可囊括燕云。 届时,半个天下尽入彀中,霸业可期,天下易主,不过是指日间事。 大帐之中,李存勖立於地图之前,指点江山,一派雄主气度。 “刘守光此人。” 他冷笑一声,用戏腔唱道:“骄狂自大,目无余子。此前孤联合五镇,尊其为尚父”,促其称帝。此乃骄兵之计也。如今他正志得意满,以为天下莫敢谁何,岂知刀已悬颈!” 他一指点向地图上的幽州下命令道:“周德威率主力,自飞狐道东进!成德、义武两镇已与孤暗通,届时三路合围,经易水,攻岐沟关,下涿州,直逼幽州城下!” 帐中诸將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李存勖自己也说得是意气风发。 眾將俯首,雄主勃发。 好一幅乱世中豪杰的风采。 令人心悦折服。 清河淼盯著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北方重镇。 古代画的地图还是太辣眼睛了,根本看不懂。 不过,隨著李存勖一一安排,他的任务也落定了。 率本部太行军,出太行山,攻幽州西北方向、太行山沿线的燕国州郡,策应主力,最终与各路大军会师幽州城下。 “末將领命。” 他隨眾將齐齐躬身。 走出大帐,春风料峭,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清河淼抬头望了一眼南方,那是汴州的方向,也是李存勖此行的目標。再转向北方。 那是幽州的方向,他即將奔赴的战场。 得,这回不用想了。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乱世纷爭又又开始了。 机缘什么的,没空去找了。 还是专心刷经验吧,在他十九岁的时候,马上又是另一个副本。 至於百姓。 什么时候能真正缓口气啊。 第103章 新年快乐!妙手回春 第103章 新年快乐!妙手回春 天师府,玄武山。 轰!!! 李嗣源目光扫过面前的一家四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玄陵、许幻、张子凡、陆林轩。 今日,正好將他们一家子整整齐齐送去团圆,省得路上寂寞。 一掌落下,雷霆四溢,狂暴的电光如同银蛇狂舞,威力怕是与一颗手雷也相差无几! 在此之前,他向李克用“请罪”,被迫亲手杀死了李存忠。 那一刀下去,他便知义父已起杀心。 毫不犹豫地辞去通文馆执掌之位,他毅然离太原,一路南下,来到这玄武山。 为的,就是这天师府镇派功法《五雷天心诀》。 配合他所会的《至圣乾坤功》,能互相辅助从而突破至无上境界之上。 他需要增长功力,以求自保。 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张玄陵此刻已遍体鳞伤,瘫倒在妻儿的簇拥下。 方才决战,他本已占上风,谁知还在被蒙蔽的张子凡突然出手相救,反给了李嗣源喘息之机。 许幻现身唤醒张玄陵记忆的那一刻,李嗣源已趁机挟持了张子凡。 望著被李嗣源扣住咽喉,刚刚得知真相的儿子,张玄陵浑身颤抖,终於无奈下定决心,开始缓缓演示《五雷天心诀》的心法要诀。 一口气吐出,便有雷霆在他周身流转。 李嗣源目不转睛地盯著,將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运路线,牢牢记在心底。 同时,张子凡也眼睁睁被迫习得。 在这个过程中,趁著李嗣源看得痴迷的时候,他一掌抢回了张子凡,变成了现在的下场。 如今,李嗣源正要杀人灭口。 张玄陵早已料到这一刻。 他猛地爆发最后的力量,合身扑上,死死抱住李嗣源,向悬崖边推去! 一步、两步、三步———— 还差一点! “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那是之前被因为求情李嗣源一掌打飞,晋国通文馆中,唯一真正心疼张子凡的十二叔李存勇! 箭矢正中李嗣源肩膀,虽未致命,却让他的身形猛然一晃。 张玄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抱著他,一同坠入万丈悬崖! “爹!!!” 张子凡扑到崖边,撕心裂肺的呼喊在山谷间迴荡。 崖底。 张玄陵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许幻跪在他身旁,泪流满面。张子凡和陆林轩一左一右,守著这最后的时刻。 “这回————” 张玄陵艰难地说道,抬头看向陆林轩的方向:“我算是交代了————这位是?” 张子凡早已泪水无声滑落。 陆林轩赶紧跪下:“伯父,我叫陆林轩,是张子凡未过门的妻子。” “她————” 张玄陵努力摇著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婆,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 显然刚重逢的儿子有了老婆,老张家要有后了,让他相当的开怀,引动了伤势,发出咳嗽声。 就在此时,噠噠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张子凡猛地抬头,护在眾人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著声音来处。 一匹骏马从林间疾驰而出,马上之人身著上好锦袍,风尘僕僕,脸上却带著明显的懊恼之色。 “靠,果然是来晚了。” 他扫了一眼眼前景象,鬱闷的说道,开始翻身下马。 张子凡等人警惕地盯著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丝毫放鬆。 来人正是清河淼。 他那边大军都快出发了,却还是准备贪一波。 暂时將相关工作託付给了刘知远,一人孤身南下。 靠替身【紫色隱者】那近乎作弊的占卜能力,一路从河北干到江西。 就是想著能不能赶上李嗣源逼问张玄陵《五雷天心诀》的那一刻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在一旁看著,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就能白捡一套顶级功法。 局势那么乱,想必各方也没有精力去管他。 反正总纲是什么,清河淼也清楚。 只要能亲眼目睹张玄陵演示,有系统在,肯定能学成。 结果,当他看到【紫色隱者】预言的方向指向崖底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著躺在自家老婆怀里奄奄一息的张玄陵,又看了看张子凡那充满警惕的眼神,无奈地嘆了口气。 果然,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显然演示《五雷天心诀》的剧情已经过完了。 “我说。” 清河淼指了指张玄陵:“看著还有救,不救一下吗?” 这就是男二號的运气吗? 晚了。 又似乎没完全晚。 他在远处听得清楚,张玄陵应该还有几句遗言台词没有说呢。 再晚就不好说了。 “你是何人?!” 张子凡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戾气。 他原本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却扭曲得近乎狰狞。 刚刚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养父。 而且还是害死生父的仇人。 刚刚才认下的亲生父亲,现在却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 这一切来得太急、太猛,將他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搁谁身上谁都得急。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三观炸裂的野兽,浑身炸著毛,齜著牙,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清河淼自然理解,不与他计较,礼貌报出家门:“太行军,清淼。” 太行军? 张子凡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名字他隱约听过。 潞州之战中异军突起的那股势力,据说是晋国李存勖手下新晋的红人。 李存勖跟李嗣源向来是竞爭关係,倒有几分可信度。 可眼下,他来不及细想这些。 “你能治好他?” 张子凡的声音依然紧绷,目光死死盯著清河淼的一举一动。 练武的多少懂一些医术,他也是一样。 张玄陵伤成什么样,张子凡比谁都清楚。 內臟移位,经脉寸断,气若游丝,若能轻易治好,他早自己动手了。 “先试试吧。” 清河淼耸了耸肩,大大方方走过去,扒开张子凡,蹲到张玄陵身边:“估计能保住一条小命。保不住,也不能赖我。” 这话说得太过隨意,隨意到近乎不负责任。 可不知为何,张子凡那颗悬著的心,竟莫名其妙地鬆了一点点。 清河淼先伸手搭了下脉,片刻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果然,这位天师的伤势,跟他预想的一样严重。 基本属於油尽灯枯,迴光返照的状態了。 先与李嗣源生死相搏,受了极重的內伤,又从万丈悬崖坠落,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此刻能吊著一口气,都要算他功力深厚,死撑著了。 但好消息是,大天位功力实在是太深厚了,臟器虽然严重受损,却大体保持完整。 只要没有东西缺失,就还在他处理能力的范围內。 第104章 新年快乐,闔家团圆 第104章 新年快乐,闔家团圆 清河淼不再犹豫,迅速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几粒儿早已准备好的药丸。 那是“保险子”和“救心丸”。 现代医疗体系中可没有內功这么神奇的东西,所以现代药品的特点之一就是见效快,先简单急救一下。 他捏开张玄陵的嘴,將药丸塞了进去,又运在他喉间一捋,助其咽下。 然后,他打开针囊。 一排银针在日光下闪著微寒的光芒。 接下来才是大头。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息运转,手指拈起一根银针,运足真气,对准张玄陵胸口大穴,缓缓刺入。 一针、两针·、三针———— 早有腹案的清河淼,动作流畅得出奇。 每一针落下,都有一缕顺著针尖渗入张玄陵体內,护住一处行將溃散的生机。 张子凡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著,连呼吸都放轻了。 清河淼的【白式中医】虽然刷到了“专家”级別。 但单论针法的精妙,其实並不如李星云那传承自袁天罡的“华阳针法”。 那是功法本身决定的,不是靠熟练度能弥补的。 但“专家”就是“专家”。 即便不如华阳针法那般奥妙,但稳住张玄陵的伤势一时半刻,让他的身体机能不再继续崩溃。 这个,他还是能做得到的。 虽然放到现代社会,这种情况恐怕最多能多交代两句。 但这是武侠世界,意味著无限可能。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张玄陵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竟隱隱透出一丝血色,原本若有若无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张子凡终於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父亲身侧,颤声道:“多谢兄台出手相救!还望还望兄台尽力而为!张子凡感激不尽!” 清河淼正行到紧要处,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闻言气得头也不回,甩出了一句:“別废话了。有这功夫,过来帮把手。” 没看到他持针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了吗? 头一次没有仙家借力,独立全力施展,原来这么费呢! 体內的,有点儿快跟不上了。 张子凡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不敢再犹豫,一掌摁在清河淼肩头,体內浑厚的內力如同开闸之水,玩儿命地汹涌而出。 清河淼只觉一股至阳至纯的力量涌入体內,精神一振。 这感觉就对了嘛。 他抽空扫了一眼系统提示。 【你正在受到iv35张子凡的辅助,將遭受加持————】 好傢伙。 看著年纪轻轻,居然已经三十五级了。 不愧是能在原著中与李星云並肩的男二號。 有了张子凡的內力支持,清河淼的针法施展开来更加从容。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张玄陵的呼吸终於完全平稳下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0 清河淼收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行了。命保住了。” 张子凡如释重负,鬆开按在他肩上的手,又扑到父亲身边。 张玄陵此刻已经能够勉强盘腿坐起,虽然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但双眼紧闭,面容安详。 正在缓缓运转体內残存的功力,开始自我调养。 清河淼站起身,走到一旁,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累是真累。 但也纯属侥倖。 张玄陵疯疯癲癲多年,身体亏空得厉害,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本不该是他能轻易调养过来的。 得亏这些武侠世界的高手,身体自愈能力本就远超常人想像。 比如原剧中不良帅袁天罡三百年功力,连心臟都能护住继续跳动。 张玄陵虽然远不及那等境界,但只要有外力吊住他一口气,让他能將功力重新运转起来。 剩下的,就全靠他自己挺过来了。 当然,这也是个技术活。 充分证明了打团时有个好治疗的重要性。 不一定要有本事亲手把伤治好,只需要在关键时候推那一把。 情况就可能大不一样。 张子凡蹲在父亲身边,默默观察了许久,確认父亲的脸色真的在一点点好转,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清河淼面前,深深一躬。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张子凡没齿难忘!” 清河淼正喝著水,见他行此大礼,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也不瞒你,我精通卜卦之术。这次来,是算到这地方有桩白捡的机缘,过来占便宜的。” 他將水囊收好,活动了一下刚刚承载异种內力经过,还要施展针术有些酸胀的肩膀:“图谋的就是你家的《五雷天心诀》。可惜没赶上趟。” 张子凡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话说得太过坦荡,坦荡到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没赶上就没赶上吧,来都来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就这么走了吧?” 清河淼迎著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算是活过来的张玄陵,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带著几分无奈继续说了下去:“顺手而为,好歹是尽力救回来了,是你自己的运道。” 况且,也没付出什么。 內力和银针,都是可再生资源,技术这东西,用了也不会少块肉。 餵下去的药品,在现代即使对普通人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期间真正让他心疼的,反而是浪费的时间、精力。 这一路从河北狂奔到江西,就算睡觉可以隨时退回一人之下世界休息。 可中间的顛簸,也是挺辛苦的。 自己心疼自己。 张子凡怔怔地看著他,联想到刚刚山上的场景,有些恍然。 接著有一瞬间的迟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父亲,又转回来,目光变得坚定。 “兄台襟怀坦荡,张子凡————佩服!不论兄台来意如何,愿救我父性命,便是我张子凡的大恩人!” 隨后,深吸一口气,他乾脆再次躬身,一揖到底:“虽然《五雷天心诀》乃我祖上基业,天师府不传之秘。但待我父亲醒来,我必先向他请示。此乃人子之道,不敢不告。” 他抬起头,声音清朗而诚挚:“无论父亲是否同意,我张子凡,都愿亲自为兄台再演示一遍!” 说到卜卦算数,他是信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真的有那种能掐会算的高人。 眼前这位几乎是掐著点赶到,能在茫茫群山中恰巧找到他们一家在的悬崖底下。 若说他没点真本事,张子凡是不信的。 而经歷了这惊天动地的一遭,能从李嗣源手下死里逃生,能一家团圆。 这已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 功法给了,也就给了。 可问题是,《五雷天心诀》不是他一个人的。 在这个时代,很难说一个人会觉得他的命重要,还是世代的传承重要。 第105章 新年快乐,新生新气象 第105章 新年快乐,新生新气象 所以,无论如何,张子凡得先问一声。 这是为人子的本分。 但他张子凡也有自己的决断。 少年自有江湖气,知恩图报,在所不辞。 “別误会,我这个人比较懒。这次来,是因为这一趟不沾因果”,跟白捡似的唾手可得,不拿白不拿。” 清河淼看著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说道:“而之所以救人,是因为我想救人。谁让我是个心软的,做不到见死不救呢。 毕竟,功法这东西,终究是人练的。你信不信?不用贪图你家功法,未来一百年,天下第一照样有我一份。” 这话说得狂,狂得没边儿。 但不知为何,这话在清河淼口中,却显得理所当然。 “所以啊,一是一,二是二。 清河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拿不到就算了。没必要弄得谁心里不舒服。” 这个不就成图谋人家家传武功了吗? 虽然本来目的就是这个。 但一下子情绪价值就多了些负担,不划算。 “断没有此等心思————” 张子凡连忙想要解释。 清河淼却已经转向了一旁。 那里,一直静静站著一个人。 通文馆十二叔,李存勇。 这个在关键时刻射出那一箭、让张玄陵得以抱著李嗣源坠崖的角色,此刻静静地立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李嗣源临坠崖前曾出手偷袭,也伤了他。 “在下是晋国的河东先锋都指挥使、检校司徒、权知泽州事。” 清河淼冲他拱了拱手,打著招呼:“算起来,咱们还是同僚。” 两人同属晋国。 对方通文馆义子的身份,似乎还比他高一点。 李存勇微微一怔,缓缓点头:“清將军,久仰。” “您这伤,看著不轻。” 清河淼走近几步,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可需要帮忙调养一下?” 李存勇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劳烦。” 清河淼的医术,在张玄陵身上已经验证过了。 处理起李存勇的伤势来,更是轻车熟路。 治內伤的丹药,这个世界的比现代好,刚才只是紧急处理,这回就不餵了。 直接运针促进伤口癒合、激发身体自愈机能。 最后辅助他內力,指点淤堵的气血顺了顺。 简单处理一下,李存勇就基本没问题了。 都是练武的,剩下他们知道自己该怎么治,清河淼就收起针囊,李存勇郑重抱拳:“多谢。” 清河淼摆摆手,开始翻身上马,准备撤了:“好了。算你命好,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江湖路远,乱世纷爭,咱们,后会有期。” “恩公!” 张子凡急忙上前两步:“还请留下!起码在山上小住几日,容我等招待,略报恩情!” 清河淼已经勒住韁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不在意说道:“你我都还年轻。人生路还有半百,且走且行,有缘再会吧。” 马蹄声起,他的身影很快没入林间,消失在层叠的枝叶之后。 还留下? 大军那边都快出征了。 他一个主將,临阵脱逃跑到江西来,已经够离谱的了。 要是再不赶紧回去,让李存勖知道了。 下令把他斩了,火併了队伍,也不是没理由。 太特么扯淡了。 张子凡站在原地,望著清河淼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许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子凡!快来,你爹醒了!” 张子凡猛然回神,转身快步奔向父亲身边。 张玄陵已经睁开了眼睛。 虽然面色依然苍白如纸,虽然气息依然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双眼眸,已经恢復了清明。 “你们刚才说的————” 张玄陵握住儿子的手,声音沙哑:“我都听见了。” 张子凡微微一怔,隨即眼眶一热。 “你做的决定很好,有恩必报。” 张玄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此人不简单啊。但不管此人来的目的是什么,对於咱们来说都称得上侠肝义胆,义薄云天。咱们爷俩,要记住了。” 张子凡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突如其来的天降贵人,让人见识到了江湖不仅有蝇营狗苟、打打杀杀、人情世故的那一套。 还有秉持仁义、路见不平、仗义出手的另一面。 这可能就是江湖的魅力所在吧。 无缘无故的好人,真的存在。 身后,山风依旧。 远处,马蹄声已杳。 岐沟关。 这座唐代设置的军事关隘,坐落於现代的河北涿州西南。 是幽州南面最重要的门户。 它据守拒马河北岸的岐沟险要,控扼著从易水北进幽州的通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刻,城上军队排列整齐,寂然无声。 城下不远处,一顶巨大的中军帐中,数十员大將肃立两侧,聚精会神地遥望著前方的战阵。 —— 居中而立的,是一位鬚髮略显花白、却气势如山的老將。 周德威。 他目前的官职是,晋国河东蕃汉马步总管、北路行营都招討使、振武节度使、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每一个名头,都是用几十年的战功堆出来的。 此刻,他眸子精光一闪,以一贯沉著冷静的表情,注视著远处的战场。 晋国大军已与成德、义武两镇军队会师於易水,四万大军浩浩荡荡,直逼岐沟关下。 太阳升上中天,普照大地。 地平线上,一支支军队不断出现,进入城前的开阔地带。 军容鼎盛,旌旗似海。 加上隨军的厢兵、民夫,这片原本空旷的原野上,已是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號角声大起。 数百架攻城车,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这几日,周德威已数次遣人劝降,守关的燕军却始终不为所动,甚至砍了来使,將人头掛在城头示眾。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战鼓震天响起。 “杀”” 一声令下,数万人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那声音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起,向著那座孤城席捲而去。 箭雨率先笼罩天地,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遮蔽了日光,铺天盖地向城头扑去。 周德威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帐中,几名文吏正在案前整理文卷,沉思片刻,他突然开口:“近日,还有谁到了?” 见他问话,一名文吏连忙躬身行礼,应声答道:“回大帅,差不多都到了。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只是行营左厢先锋都指挥使所部,尚在后方修整,还未出过战。” 行营左厢先锋都指挥使。 这是清河淼此番隨周德威出征幽州的新差遣。 > 第106章 新年快乐,升官发財 第106章 新年快乐,升官发財 清河淼原本的官职“河东先锋都指挥使”属於常设军职。 如今暂时离开防区,就给加上了“行营左厢”,意味著他进入周德威的北路行营作战序列,受这位老帅直接指挥。 周德威闻言,微微挑眉:“还在修整?” 他语气中並无怒意,只是带著一丝意外。 此番联军四五万人,岐沟关守军不过三千。 区区三千人,守著一座关隘,能撑多久? 所以其实並不差他这一支人马。 可问题是,清河淼的部队本就在太行山里,距离此处最近。 所以才顺手调来一起打这一仗。 如今其他人马都已到齐,结果唯独他来的最慢,路上又无遇到敌人,却还在“修整”。 这便有些说不过去,显得“惰战”了。 周德威沉吟片刻。 他与清河淼在潞州城里的宴席上喝过几杯,有过数面之缘,算得上有些交情。 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些本事。 能在那场潞州逆境中大放异彩,关键时刻逼退王彦章,能得李存勖亲口嘉奖,绝不是什么善茬。 如今大军气势如虹,攻城正急。 对方不过是垂死挣扎,破关只是时间问题。 可战局,不能拖。 一则拖久了士气易泄,二则幽州那边若得了喘息,再添变数,反倒不美。 “传令清淼和他的太行军,明日从侧翼进攻出战。” 於是,周德威缓缓开口下令,不容置疑:“咱们久攻多日,敌军疲惫。既已休整良久,正要见他兵威与敌决战。一鼓作气,打垮此关,逼涿州投降!” 帐中文吏躬身领命,飞快擬好军令,盖上大印,唤来传令兵疾驰而去。 攻城车已抵近城墙,云梯正在缓缓竖起,无数士卒正攀援而上。 城头的箭矢如雨泼下,惨叫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混成一片,直衝云霄。 “杀——!” 守將声嘶力竭的怒吼在城头炸响,手中长刀再次挥落。 又一名攀上城头的晋军士卒被劈得鲜血飞溅,惨叫著坠落城下。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腔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敌人的轮番攻城,早已透支了这幅躯体中的力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远处,战鼓声猛然再次响起! 隨著这鼓声,城头守军突然发出一阵“譁然” 城墙下,敌人侧翼密集的军营中,杀出一支队伍。 中间一面巨大旗帜高高飘扬,黄底黑字,赫然写著两个大字“太行”。 旗帜周围,数十个方阵整齐排列,顶著刀枪剑雨,坚定的向著这座摇摇欲坠的关城压来。 又是敌人的援军! 而且,是之前从未露面的生力军! 守將的瞳孔猛然收缩,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命令,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隨我来——!” 一声暴喝,那支太行军中,三百骑全甲士兵如离弦之箭,猛然衝出! 为首一人,身披玄甲,手持长棍,直直刺向城下! 然后翻身下马,身手之矫健,就著攻城战早已搭好的云梯,极为快速地灵巧攀援而上! 对方来势汹汹,守將几乎就要晕厥。 只得强打起精神,继续按照之前的方式指挥。 城头上,能战之士尚存。 这个能守到现在的燕军,绝非泛泛之辈。 希望能就此再挺过这一轮。 一声怒吼响起,上百名燕军精锐奋不顾身地扑向那处即將被突破的缺口! “杀——!” 及时赶回接替刘知远的清河淼,在这一刻爆发出暴喝! 他身后的百余骑齐声暴喝,一起拔刀,雪亮的刀光,剎那间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两股铁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刀光起落错闪,鲜血喷薄爆溅! 清河淼冲在最前,锐不可挡,长棍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不愧是五代十国的兵。 这些守军,能在数万大军的围攻下撑到现在,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狠角色。 他们悍不畏死,他们经验丰富,他们知道如何在绝境中咬下敌人一块肉。 但是,挡不住装备比他们好,功力比他们深厚,还有替身在身,不惧暗箭的清河淼。 与此同时,清河淼心中也是暗自庆幸。 没想到,他若不及时赶回,刘知远有万般本事,竟然会出现指挥不动那些从太行山里带出来的各家部队情况。 还是低估了古代所谓的骄兵悍將。 那些人真特么认人。 平时使用起来还算听话。 可碰上不是本人命令、资歷浅一些的来传话,是真敢谁都欺负。 最后,上峰的军令如山,拖延不得。 刘知远都打算带著清河淼那八百號亲兵集体出战了。 虽然以清河淼的培养方式,亲兵也是精锐不假,加上刘知远英雄豪杰,未必完不成任务。 但“好说不好听”。 若是被明眼人看出来,主將不在、亲兵独出,那在露脸的同时,连屁股都露出来了。 幸好及时回来了。 一衝而过! 清河淼连杀十数人! 他就是尖刀的最锋处,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那上百名扑上来的燕军精锐,交锋过后,只剩下零星十几人倖存! 城墙上刚刚站稳脚跟的守军,看得肝胆俱裂! “杀!杀进去!” 清河淼身先士卒,猛然冲入人头涌动的敌阵,目標直指楼下的城门! 棍棒在狭小的空间內挥舞,数人被打飞出去,鲜血飞溅! 几乎同时,后续的太行军部队也猛地衝上城头! 紧接著,是连续不断的、肉体相撞的闷响! 刘知远手持百炼长刀,紧隨清河淼身后,同时帮忙查缺补漏指挥。 清河淼只需要管衝锋就好,很快杀到了城门下。 早已退守至此的守將双目血红,挥舞著已经卷刃的长刀,发出最后的怒吼! 一招! 清河淼的长棍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守將惨然落败,自有机灵的在指挥下开始打开城门。 那一刻,顺著缓缓打开的城门,城內外畅通,城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太行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那些从残酷攻城战中本就疲惫不堪的守军,终於崩溃了。 他们丟下武器,丟下盾牌,哭叫著四散奔逃,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这个修罗场。 原本觉得哪里不对的周德威,见一切还是如他所料,便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去细想,举起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破关!” 身后,战鼓声猛然炸响! 步兵如同奔涌的潮水,漫山遍野压了过来! 面对这样的洪流,溃散的守军再无任何抵抗之力。 大局已定。 岐沟关,破了。 第107章 新的一年要充满电 第107章 新的一年要充满电 “小伙子,出来钓鱼呀!” 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那个穿著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的年轻人。 出於职业习惯,没话找话。 年轻人脚边放著包裹起来的长条形物品、水桶和摺叠遮阳伞。 一副標准的“钓鱼佬”装备。 嘖嘖,这么年轻,怎么就染上钓鱼了呢? “嗯,今天上午学校没课。” 清河淼靠在座椅上,主动应道。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关东,脸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黝黑。 他一边熟练地打著方向盘,一边絮叨起来:“,不是我说,你们这些钓鱼的,是真有癮啊!跑这么老远,就为了蹲水边一天?要小心点啊,这季节水边蚊虫多,蛇也多————” 清河淼笑笑,没接话,目光转向车窗外。 车子已经离那座北方大都市越来越远,两边的景色渐渐褪去城市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关外特有的白山黑水风光。 远处青山叠翠,天空蓝得透亮,空气里带著城市中少见的泥土味道。 当然,都这个年代了,即便是远离城市的道路上,两边自然不至於什么都没有。 时不时眼前就会出现一些庞然大物的影子。 那多是前些年经济好的时候,建起的大庄园、大別墅、度假村。 认为有钱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捨得花钱,所建立起的消费场所。 现在热潮消退,如今大多半还没来得及装修完,就属於废弃状態了,大门紧锁,招牌斑驳,杂草从水泥缝里疯长出来。 也有一些没被拆迁的老村子。 就窝在公路两边,红砖灰瓦,炊烟裊裊,偶尔能看见老头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 清河淼的目光在这些景象上缓缓掠过,脑子里却想著之前的事情。 岐沟关那一战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周德威果然如歷史上记载的那样,一战逼降涿州,收降了刺史刘知温。 紧接著大军继续北进,开始包围幽州,同时分遣诸將攻略周边州郡。 清河淼因为那一战作战勇猛、破城有功,算是首战就露了个大脸。 周德威论功行赏,赐了金帛,又在军报中记了他一笔。 隨后,他和几名同僚被分派到武州方向,继续进攻。 仗打得顺,可有些事,却没那么顺。 关於刘知远调动不了其他部队的事,清河淼后来专门找那些“军头”谈过。 谁料,他们的理由听起来理直气壮的,一副忠心耿耿,为清河淼好的样子:“將军您当时不在,传的甚至还是上峰的上峰的命令,万一姓刘的有个歹意,跟外人不三不四的勾搭上————” 这话放在五代十国这个背景下,还真挑不出大毛病。 五代十国,是经典的“上峰的上峰不是我的上峰”的时代。 节度使有自己的牙兵,刺史有自己的州兵,將军有自己的部曲。 各个部队相对独立,心思也就不一样。 一个部队里,山头林立,同样各有各的小算盘。 谁知道刘知远想干什么? 兵锋凶险,手底下的將士,尤其是经年老兵,是他们的命根子,哪儿能轻易浪送? 他们也是为了这个“大集体”好。 关键是这些话,虽然他们之前不免给了刘知远脸色。 但从这个时代的观点看,没什么好说的,就连刘知远自己气闷归气闷,竟也是认得,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 清河淼则觉得事情很大,却没啥好办法,只是忽然有些想赵匡胤了。 赵大真男人,不解释。 可惜,赵大还得等十几年才出生。 对此,他只能告诫手下一番。 然后打了胜仗照例赏赐全军,私下里单独嘉奖了刘知远。 说实话,刘知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大军按计划拉扯到指定位置,已经是本事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其实,一个小兵被人相中,选为亲兵,然后一路升迁这种事,从唐朝开始就屡见不鲜。 可以说是那个时代传下来的传统。 但刘知远这事,难免有人眼红,有人不服。 知道的说是清淼將军慧眼识英才,不知道的,如果不是两人年纪差得太多,还以为刘知远是清淼將军的私生子呢。 加上他们算起来肯定是李存勖一脉的,而刘知远说起来还是从李嗣源那里调过来的。 而以李嗣源如今在晋国里的状况,难免有人藉此揶揄他。 还好刘知远心理素质相当强大,在清河淼明確表示信任他的情况下,对这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工作如常。 清河淼听了,也只能笑笑。 处理完这些在五代十国时期算是“正常”的蝇营狗苟,几乎每个带兵的都要体验一把的时代特色之后,太行军跟同僚们继续出兵。 零零星星又破了几座城镇,顺路还清剿了几个匪患之后,算上岐沟关那一战o 清河淼的等级,终於成功升到了二十级,又可以抽一个新副本了。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的那一刻,他正站在一座刚攻下的山寨墙头,擦著带血的棍棒,望著远处连绵的山脉。 不愿看身后的地狱。 这种东西见多了是真的影响心性。 口人日音+当1白 1日正好去改换一下心情。 不过,不著急。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统兵的事继续交给了刘知远,反正他做的一直挺好的。 清河淼除了偶尔检阅一下文书、过问一下军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利用替身【 紫色隱者】琢磨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在抽取新副本之前,他得先补充一下底牌。 所以,找了个由头,从学校出来,打了辆车,往郊外走。 来到野外,下了计程车付了钱,清河淼沿著条无名溪流的水边,找了处有电线桿经过的僻静河段。 撑开遮阳伞,支起摺叠椅,鱼竿往水里一甩,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任谁看了都是个標准的钓鱼佬。 伞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上半身。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午后的閒暇。 实则,意识操控替身【辛红辣椒】已悄然发动。 一道无形的电流,顺著他身后那根不起眼的电线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纵横交错的电网之中。 他闭工眼睛,歷佛在享变干后的利暇。 实则,意识操控替身【辛红辣椒】已悄然发动。 一道无形的电流,顺著他身后那根不起眼的电线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纵横交错的电网之中。 然后,一路向北。 那里,有一座核电站。 第108章 梦回经济上行时期 第108章 梦回经济上行时期 没错。 来到这座大城市之后,清河淼就没有再去薅那些校园、小店的羊毛了。 就算是以前心心念念,大城市特有的工业园、重型工厂,现在在他眼里,都成了“小打小闹”。 原因很简单。 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这座城市周边,竟然有真正劲大的东西。 一座核电站。 所以,自那以后替身【辛红辣椒】缺电了,他就经常“出来钓鱼”。 找个离核电站不远不近的野外河段,撑起伞,甩下竿,然后让替身顺著电网悄悄摸过去。 他也不用替身进入核心区域。 毕竟,这是个有异人的世界,天知道像核电站这种国家级战略设施里,有没有布置专门防范异人的阵法、符籙、或者监测手段? 万一被发现替身的存在,那乐子就大了。 说不定里面就蹲著满编的威龙,拿著內部刻满符篆,子弹染过硃砂和鸡血的满改腾龙。 到时候方圆百里,就算是老天师下山来了,恐怕也要挨两个大逼兜再走。 何必那么夸张呢,又不是要偷核燃料。 只需要在向外输送的供电范围內,悄悄地最。 反正这么大的供电量,消失的波动区间完全处於合理值。 对於替身【辛红辣椒】来说,区分这些很容易。 那些私人產业园,或许里面有各种骯脏,但无缘无故给人家增加负担,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而普通的路边电网突然產生额外的消耗,又会引起官方监测的注意。 这下子则直接一步到位了。 那感觉,就像一只偷偷摸摸了半辈子的蚊子,终於找到了血库。 电量的补充速度,快得惊人。 他之前体验过了“充满电”的感觉。 那是在不良人世界的一座荒山上,他试验过一次替身【辛红辣椒】最高强化的极限。 那一瞬间,真的快得惊人。 眨眼之间,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捲起的尘埃和劲风都落在了他的身后。 那速度,他终於体会到了闪电侠、索尼克、快银这类人的快乐。 当然,得再次澄清一点,【辛红辣椒】和闪电侠不同。 它並不能凭空调用雷电的力量,而是用储存的形式,转化电量强化自身,使肉身物理上达到那种等同於闪电的速度和力量。 那一瞬间,他感觉天下无敌。 可惜,只有一瞬间。 【辛红辣椒】动用的是储存的电量。 除非隨时有电量补充,不然发挥多少威力,就得消耗多少电量。 上一招使用的力量越强,下一招能够使用强化的力度和时间就越弱。 经过测试,充满电的【辛红辣椒】,刚好能够让身体强化到一次能够做到与电相同事情的地步。 一旦强化到这种地步,电量顷刻间便会消耗殆尽。 而电量耗空的感觉————相当难受。 那是他第一次从替身上遭受到的负面状態。 好在终究不是他觉醒的替身,而是通过系统召唤的。 只需要將其从系统装备栏上抠下,然后就取消掉召唤,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o 所以,【辛红辣椒】的储存量,清河淼需要有计划地分配。 要么,选择作为底牌,发动一次威力无穷的巔峰一击。 相信除了“虚化”、“闪现”这类无敌帧能力,仙人以下没有谁能硬接的。 要么,选择保持一定的高强度强化,持续作战一段时间。 之前在岐沟关战场上,他选择了后者。 这也是为什么,他表现得如同吕布再世开无双一样。 不是他天生神力,是【辛红辣椒】电量足够了以后,一直在默默开著。 又一次,清河淼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充盈感,缓缓收回了替身。 电量,又满了。 这一刻,他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睁开眼睛,鱼竿纹丝不动,水面平静如镜。 又空军了。 不过不要慌,意料之中。 他收了竿,拎起空空如也的水桶,摺叠好伞,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是时候了。 第二个副本,他已经忍了好几天。 这东西放在系统里,就像一块香喷喷的肉放在嘴边,却一直忍著没咬。 说不难受是假的。 这几天,他时不时就会猜想,第二个世界,会抽到什么? 记得前世玩的那款的游戏,掺杂的ip可多了。 反正就没准备付过版权,古今中外,什么样的都有。 好奇。 现在,电量已满,无论下一个副本有可能遇到什么敌人,手里都有一张足够硬的底牌,是时候揭晓了。 回到出租房,关上门窗。 再次用替身检查了一遍周围,没有异常。 清河淼坐在床边,打开了系统面板。 【可抽取副本数:1。是否抽取?】 他盯著那行字,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点下。 “抽!” 系统面板开始眼花繚乱地旋转。 无数的光影在眼前掠过,有古代战场,有现代都市,有仙侠世界,有科幻未来———— 最终,光影定格。 五个字,缓缓浮现。 【中国惊奇先生】 清河淼看著那五个字,愣了一下。 《中国惊奇先生》———— 他记得那是“某播”倒闭之后出的番,好老的片了。 但內容有点*,剧情相当有意思。 都市怪谈,民间法术,妖精鬼怪,应有尽有。 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 不过,清河淼眯起眼睛想了想。 论起来,这世界里的危险性,恐怕要远超他所在的《一人之下》世界。 毕竟,那个时代的老前辈们创作作品的时候,下手都没轻没重的。 或许也正因如此,有些地方才显得特別有感觉。 清河淼选择了先去逛逛,点击了確认。 接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漆黑。 时间倒是差不多,同样是黑夜。 他应该是站在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墙头有破碎的玻璃渣,在远处隱约的灯光下闪著寒光。 巷子外,有城市的灯光在闪烁。 有车流声,有人声,有远处ktv隱约的音乐声。 《中国惊奇先生》剧情所处的年代,要比清河淼在《一人之下》生活的这个时间段稍稍靠前一些。 平均基础建设水平相较差了一点,还有不少没完工和没开始建的地方。 但此时正是经济上行的阶段,各个地方的街头巷尾瀰漫著一种特殊的躁动。 在这个时期,只要不要脸、不要命、勤劳肯干,是真的能挣到钱。 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隨之而来的各种各样奢侈品牌开始涌入,铺天盖地的卡拉ok、桑拿、洗浴中心拔地而起。 霓虹灯彻夜闪烁,衝击著人们的眼球。 那些先富起来的人,搂著美人,喝著洋酒,开著进口车,在饭局上拍著桌子吹嘘自己的生意经。 享 第109章 过去的泡茶质量 第109章 过去的泡茶质量 这个时代存在著一种狂热。 一种“只要敢拼,就能贏”的狂热。 很多后来的思想,就是在这个时期萌芽、转折、定型的。 当然,类型相同的《一人之下》世界也有过这个时期。 不过那时候清河淼还没成年,正在上学。 等他成年后,这股风潮早就过去了。 学校和里面的学生虽然也受到了些影响,但终究像一个堡垒,过滤掉了不少东西。 两辈子加起来,他对那种“狂热的氛围”都没什么切身体会。 这辈子,顶多觉得村里刷土味视频的人多了点,学生间流行起一些古早的烂梗而已。 看来这次有机会了,好好体验、沉沦一番了。 当然,现在得先找个地方,確认一下当前的时间和剧情节点。 他正准备迈步。 “啊!!!” 一声女人惊叫,从巷子深处传来。 清河淼脚步一顿。 这次的副本————这么快的吗? 刚落地就出剧情? 还没等多想,他就从空隙中分辨出一股怪异的血腥味。 他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身体瞬间紧绷。 不愧是老片子,上来就这么劲爆。 在《一人之下》活十多年了,没碰上过这种事情。 清河淼循著声音方向移动,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一幕映入眼帘。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瘫倒在地。 她穿著时髦,浓妆艷抹,原本应该是精致的面容此刻满是惊恐与绝望。 她颤抖举起的手掌上沾满了鲜血。 那些血,显然不是她的。 而她的面前,站著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著清河淼,正俯身打量著瘫软的女人,似乎在享受她的恐惧。 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扭过脖子。 那是一张不应该属於人类的脸。 咧到耳根的大嘴,锯齿状的牙齿,泛著青灰色的皮肤,一双浑浊却透著贪婪的眼睛。 清河淼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段记忆。 隱约猜到了这是哪段剧情。 “殭尸————” 似乎是上一个副本开局有些偏,直接把他扔到了山里。 这次系统倒是很给力,上来就送到剧情现场。 “桀桀桀————” 殭尸发出怪笑,舔了舔嘴角,长长的舌头在锯齿般的牙齿上划过,留下一道粘腻的痕跡。 “咦?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珠转向清河淼,上下打量著他。 眼神里带著那种猎食者特有的贪婪与戏謔,伸出长长的舌头,再次舔了舔嘴角:“今天正好加餐了,来一道龙凤配。”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猛地扑击过来! 那速度,相较普通人来说快得惊人! 锋利的手指甲在墙上划过,坚硬的墙面如同豆腐般被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砖石碎屑飞溅! 清河淼早有准备,脚下发力,一个后撤步,嫌弃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扑击。 殭尸扑了个空,落在不远处,再次扭过头,发出低沉的嘶吼。 清河淼站稳身形,眼神紧紧锁定对方,嘴里吐槽道:“手指甲这么长,一点也不卫生。” 这殭尸的速度和力量,他一眼就估算出来了,大约在十级左右。 在整部《中国惊奇先生》动漫里,也只能算是小怪,给主角王小二练手都不够格的。 打是肯定能打得过的。 问题是,这个世界,有著独特的尸毒。 鬼知道跟《一人之下》的有没有什么区別? 虽然以他的本事,估计就是折腾了点,八成没有事儿,但没必要。 的確是噁心,能不沾,就不沾。 手上还是得拿点东西。 “救————救我!” 就在这时,瘫倒在地的女人终於反应过来了。 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又腿软得站不住,只能趴在地上,满脸惊恐地望向清河淼,发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她是一个普通的歌舞厅小姐。 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打了辆车回家。 结果巷子里太暗,她有点被嚇到了,本想下抽根烟缓缓,打火机却一时打不著了。 谁知道,突然有个帅哥举著打火机冒出来搭訕。 那帅哥长得是真师。 本以为对方只是想“泡个茶”。 看这么帅的份儿上,下班赚个外快也不是不行。 半推半就地依了,提议去附近的酒店。 谁知道,这人猴急得连酒店都不想去,直接在这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她本来也享受著呢。 情到浓时,很有职业精神的那叫一个投入。 然后,她的手,摸到了黏糊糊的液体。 借著远处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她低头一看,满手的血! 再抬头,哪里还有什么帅哥? 面前这个咧嘴到耳根、满口獠牙的怪物,正在朝她笑。 她嚇得魂飞魄散。 现在,又来了一个年轻人。 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不能打过这个怪物,但她没有別的选择了,只得拼命求救。 清河淼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殭尸扑空后轻咦一声。 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能躲开自己的突袭,闻言却越发兴奋了起来。 “桀桀桀————干什么,小美人?刚才咱们不还是你儂我儂的吗?不会真指望有人能救你吧?” 扭过头,勾起一个狰狞可怖的笑容,衝著瘫软在地的女人怪笑:“別急,等收拾了这个多管閒事的,咱们继续快活。哈哈哈哈————” “至於你。以为现代人天天吃外卖就很乾净吗?喝的都是地沟油,身上不知道攒了多少毒素。我还不嫌她脏呢,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等他笑够了,这才转向清河淼,上下打量著,嘲弄道:“等你们成了下酒菜都进我肚子里,就不用嫌脏了。” 呼!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劲风猛然袭来! 殭尸的利爪如同五把匕首,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清河淼面门! 这傢伙怎么老喜欢话说到一半偷袭呢? 清河淼脚下步伐微调,轻鬆躲过那致命的利爪,同时右手虚空一抓。 系统装备栏里的双头雕花齐眉棍,凭空出现在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棍身横向抽打,带著破空之声,狠狠砸在殭尸的脑门上! “啊——!” 一声痛苦的嘶叫! 殭尸的额头被砸得血肉模糊,青灰色的皮肤绽开,暗黑色的污血洒落下来。 “可恶!居然还是个懂法术的。” 他捂著脑袋左右扑腾,愤怒得想要將这个伤了自己的傢伙撕成碎片。 清河淼脚步灵活,避开那些乱舞的利爪,翻转棍身,手腕一抖。 砰! 又是一记重击,狠狠砸在殭尸的脖颈上! 这一棍力道十足,殭尸的脖颈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 第110章 装唐?我混五代十国的 第110章 装唐?我混五代十国的 遭受这样的重击,殭尸轰隆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 脖子扭成这样,对人类来说绝对是致命伤。 但对殭尸来说却未必。 清河淼没有丝毫鬆懈,再次提起棍棒。 这次鼓足了力气,双臂肌肉賁张,状若金刚伏魔,一棒子砸在了完全相同的位置! 砰!!! 这一棍,如同挥桿打高尔夫,双方碰撞轰然交错! 殭尸的颈骨逐渐粉碎,本就腐烂的肉体不堪重负,暗黑色的血水喷洒出来。 脖子变得血肉模糊,软软地耷拉下去。 一颗头颅,脱飞出去! 咕嚕嚕———— 那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停在墙角,一动不动。 巷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女人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过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扶著墙跟蹌著靠近几步,盯著那颗一动不动的头颅,声音抖得厉害:“它这是死————死了吗?” 清河淼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盯著地上的尸体。 没有系统击杀提示响起。 这傢伙是在装糖,试图阴他一手? 不知道大唐已经亡了,他混五代十国的吗? 清河淼再次提起棍棒,体內这回运起的是那股靠《搬兵诀》修炼而来的“炁”,附著在棍棒上。 这是简单的御物,只要知道方法,人人都能入门。 然后,上前一步。 一棒捅在殭尸身体的心臟部位! 噗。 这一棍,仿佛捅破了什么东西。 “可恶—!!我要吃了你!!!” 那颗滚落在墙角的头颅,猛然睁开眼睛,发出怨毒的嘶吼! 刚被捅破的身体也剧烈地挣扎起来,摇摇晃晃地想要爬起来,腐烂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想要抓住那个准备彻底杀死自己的仇人。 清河淼不慌不忙,跨步上前,又是一棍,如法炮製,狠狠砸在那颗单独的头颅上! 砰!!! “嗷—!” 殭尸发出惨烈的啸叫,声音悽厉刺耳,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 刚爬起的身体软软跪倒,然后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终於在意识中响起: 【击杀了lv12殭尸,获得少量经验————棍棒技巧熟练度增加,当前熟练度为:棍棒技巧(专家)】 清河淼收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人才敢再次战战兢兢地开口:“这————这回————死了吗?” 清河淼肯定地点了点头。 盯著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若有所思。 真厉害。 普通没锻炼过的人,生命等级也不过是lv7、lv8左右。 这个殭尸,生前应该也就是个普通人。 可死了之后,再“活”过来,等级便轻鬆突破10级。 而且,还拥有了锋利的指甲、牙齿和尸毒。 明明肉体腐烂,防御力有所下降,一般的物理攻击却变得不再致命。 第一次,他用的只是內力加持的肉身力量和棍法技巧。 那殭尸挨了两棍,脖颈断裂,头颅都飞了,却还有心思装死偷袭。 直到第二次,他在攻击中运上了“炁”,才真正杀死他。 这种修炼形式————有点意思。 清河淼蹲下身,用棍子拨了拨那具尸体,仔细观察。 尸身已经开始加速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那颗滚落的头颅,眼睛还睁著,浑浊的眼珠在月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 这点景象早已经在五代十国时期见多了,他回忆著刚才击杀时的那种感觉。 运炁刺入的瞬间,仿佛与什么东西抵消掉了。 “那个————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女人怯怯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特有的颤抖。 清河淼听到问话,站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倚在墙上,昏暗的光源下,妆已经花了,眼影和粉底糊成一片,衣服上沾满了泥污和暗黑色的血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完全想像不出原剧情中刚才被殭尸搭汕时的风姿。 “没什么。” 清河淼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动作:“给这傢伙摆个正常点儿的姿势,方便有人发现。” 说著,他用棍子將殭尸的身体挑起来,挪到墙根下,让它靠著墙“坐”好。 又站直身子,將那颗滚落的头颅捡轻打回它身边,摆得整整齐齐。 女人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脱离危险后却又免不了好奇:“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给当差们的提个醒。” 清河淼拍拍手:“城市里出现这种危险的东西了,得留点什么,让上面重视起来。不然,不知道还得有多少人会遭殃。” 这类普通殭尸在人类现代武器面前並不难对付。 但前提是得有个內行的指导。 原剧情中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尸体才引起的重视。 他得把这缺的一块补上。 女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尝试著自己站起来走两步,腿却还是软得厉害,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 她扶著墙稳住身形,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清河淼,声音里带著乞求:“小帅哥————能送我一程吗?我————我害怕————” “你这两声真专业,给我整的都警戒起来了。” 清河淼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笑著吐槽道:“如果不是知道,还以为是碰上和这殭尸设套让我英雄救美,打算趁机偷袭的女鬼呢。走吧,我送你回去。” 送人送到西,救都救了,不差这点时间。 女人如蒙大赦。 下意识地慌忙扑过来,想要如往常应付男人一样搂住他的胳膊。 不料,清河淼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双还沾著血渍的手,眉头微皱,却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往哪儿摸呢? 有没有点生活常识。 血掌印的衣服又不適合送乾洗店,万一报警就不好了。 自己很难洗的好不好。 他这一身刚才打斗的时候都没沾上。 女人也是沙场老手,察言观色反应过来,訕地缩回手,有些尷尬地不知道往哪儿放。 清河淼没再多说什么,手一挥,那根齐眉棍收回了系统装备栏,凭空消失。 示意她先走,自己会跟著的。 女人近距离见到这神奇的一幕,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就顾不上了。 忙不迭地迈步,著急地想要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条黑暗的巷子。 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来到了有路灯没坏的地方,女人鬆了口气,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低声问道:“那个————就把那尸体放那儿,真的没事吗?” 第111章 喝茶吗 第111章 喝茶吗 “没事。” 清河淼语气轻鬆嘱咐道:“只要別往外乱说,就可以当没经歷过,正常过日子。 以后记得一个人走夜路时,注意一点。假如万一被谁找上门来,也不要慌,如实说” 这句话,其实是一句废话。 怎么注意? 她的工作就是晚上独自下班,她得生活。 在这个世界里,这种情况,不要说妖魔鬼怪了,就是寻常歹人,也容易盯上这样的。 原剧情里,从杀她开始,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有她,也会有其他做类似工作的人被盯上。 除非换工作,否则这个问题根本没法解决。 但在这个年代,工作哪是那么容易说换就换的? 生活根本就没有给她更多的选择。 为了活下去,为了吃口饭,她还是得硬著头皮干下去。 人活世上,对於一些人来说,国內失业也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 清河淼心里也有些无奈。 环境就是这个环境。 他救得了人,救不了世事,这姑娘以后只能看造化了。 女人倒是没精力想这么远。 等走出那条巷子老远后,她认为彻底安全了,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为了抒发紧张,话也多了起来。 “对了。” 她眼里带著好奇,扭过头来低声问道:“刚才那东西————是什么啊?” “殭尸。” 清河淼没打算隱瞒。 “殭尸?!”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不是电影里编的吗?” “可能有所出入。” 清河淼也不太清楚这边的情况:“不过自古传下来的,自然有所说法。” “那你那个又粗又大的棒子呢?” 女人比划著名:“刚才明明还在,怎么一下子就没了?你是电影里那种超级英雄吗?” 清河淼脚步一顿,定睛看了她一眼。 什么虎狼之词? “棒子只是个小手段,障眼法。” 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只是同样自古传下来的修行者,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修行者?那你会法术吗?能飞吗?会算命吗?” “1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问一答,这一路,倒是把刚才的恐惧冲淡了不少。 不知不觉,很快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我到了。那个————小帅哥,你电话號码多少?” 楼下,女人站住脚,带著几分不舍和期待地回头看著他:“我改天请你吃饭,谢谢你救命之恩!还有,今天这么晚了,我还是有点害怕。 要不上去喝杯茶?我租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挺乾净的。” 说著,眼神在清河淼身上扫过。 借著楼道里的灯光,终於看清楚了这个年轻人的容貌。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身材高挑匀称,露出来的小臂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练过的。 五官俊朗,眉宇间还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英武之气,活脱脱的一个威武帅气的小脑斧。 加上今天晚上这齣,实在是標准的英雄救美配置。 她確实有点眼馋,流口水。 对於这个要求,清河淼却犯了难。 电话號码? 他確实有,也不介意给她。 让这个人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危险,也好有个求救的方式。 他从来不嫌经验值多。 问题是,他的手机和手机號,是另一个世界的。 在这个世界,根本用不了。 至於喝茶什么的就算了,他没那个心思。 虽然能理解她受到时代环境所影响的选择,但他自己可还是新茶。 “抱歉,我没办手机號。” 他说了一句很像藉口的实话,嘱咐道:“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情,有机会就报差。普通差人对付不了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女人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上去吧。” 清河淼打断她:“早点把身上的血洗掉,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说完,他则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女人站在楼下,望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喊出声。 霓虹灯依旧闪烁,城市的夜,还很漫长。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乾乾净净————” 清河淼嘴里隨意哼著唱词,脚步悠悠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靠著【紫色隱者】那近乎作的占下能力。 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游荡得如鱼得水。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找什么就找什么。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里,他还没去过帝京呢。 这回倒好,直接逛了个够。 结果逛著逛著,他发现真可能是人心深似海,念头如鬼魅。 在盛世繁华的阴影里不仅龙蛇混杂、乌烟瘴气,更导致了有魑魅魍魎、妖魔鬼怪横行无忌。 剧中表现出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甚至只是这个时代的一种常態。 他提著那根齐眉棍,逛了不过一片城区就杀了五只正在作恶的邪物。 有吸人精气的,有附身害命的,有躲在暗处等猎物上门的。 其中最麻烦的一只,是只没有躯体的鬼怪。 靠著没实体躲了两棍子后,说什么不过忌惮清河淼的煞气,还敢叫囂清河淼奈何不了它。 清河淼那哪儿能忍? 一个瞬身便退出了副本。 再出现时直接恢復了本来职业,从房间带回来了出马仙一脉的看家法器,文王鼓和武王鞭。 鼓声一响,鞭子一挥。 那鬼怪便被打得嗷嗷直叫,再也逞强不得,跪地求饶。 《一人之下》出马仙的超度之法,在这个世界管不管用,清河淼不知道。 这个世界可是有天堂地府的,因果轮迴、阴曹地府都是真实存在的。 贸然超度,万一坏了人家的投胎流程,说不定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更何况,这鬼怪也不知做了多少恶事,身上怨气衝天。 清河淼就没有慈悲为怀,直接送它“回归天地”。 乾净利落。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 清河淼回到《一人之下》世界的出租房,睏倦地打了个哈欠。 一夜没睡。 身上的衣服被他隨手扔进洗衣机,滚筒转动的声音成了催眠曲。 躺在床上,翻看著那本《楞伽经》,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些事。 从拥有系统方面看,《惊奇先生》的世界,对他挺友好的。 在《不良人》那个五代十国的世界,胡乱杀人不是不行。 但於什么事都得有个由头。 哪怕是隨便杀坏人,没有合理的程序,也是会遭人忌惮的。 就像是那些神经病一样的军阀们一样。 他们是什么下场,完美做出了榜样。 那些人物伤其类,就算看不起贱民,也要顾及他们会不会无缘无故成为下一个。 可在《惊奇先生》的世界,局势不一样。 人类和其他,物种都不同,本身就是最好的理由。 > 第112章 难办?那就別办了! 第112章 难办?那就別办了! 承认吧,大多数人根本无法忍受那些奇形怪状的异类。 牠们与正常人不同。 正常人是无法忍受对遗体的不尊重。 今天食用家人的尸体,明天,说不定下一个就会轮到你作为食物。 两者的认知大相逕庭,双方的修炼大不相同。 要不帝皇那么受欢迎呢! 人类在人类的国度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干得好了,是行侠仗义、维护世间和平一类的人物。 干得不好,顶多被人当成法海那样一类的人物。 名声差是差了一点。 但也没人会说他在遇到白娘子之前收服坏妖是错的。 不要说普通人会理解,就连妖魔鬼怪內部,也只会把这种行为当成理所应当。 这才是正经的刷经验副本啊。 站稳一方,找到害人的,只管杀杀杀就行。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神奇的事物等著他去发掘。 其中最想拿到手的,无疑是,神鬼七杀令。 那可是这方世界特色的禁忌术法,威力无穷,杀力连神仙都忌惮。 他放下翻了一页经书,望向天花板。 不著急。 看有没有缘法了。 第二天。 那具靠著墙“坐”著的殭尸尸体,终於被人发现了。 —— 惊慌失措的路人报了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差人来了,现场被封锁,拍照、取证、採样。 领头的牛警官蹲在尸体旁边,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这次,跟前几次不太一样。” 他盯著那颗被摆在旁边的头颅,又看了看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喃喃自语:“这是被钝器打死的?而且,还是男性。” 之前的受害者,都是女性。 手段也完全不同。 “难不成又冒出一个凶手?” 身后的小陈警察诧异地记著笔记,忍不住抱怨:“我的天,本来已经够忙的了————呕,不愧是夏天,这臭得就是快?” “那你可就错了。” 牛警官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今天凌晨刚死的,尸体不可能变臭这么快————最终结果,等法医鑑定完毕,再看吧。” 小陈赶紧拿著本子,继续刷刷地记。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外,一个穿著土气、背著旧包的年轻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第一天来帝京打工的主角,王小二。 也没有人注意到,另一边,一个穿著警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警,正小跑著赶过来。 那是第一天来报到的女警,李雪。 在这个清晨,两人一不注意撞在了一起,產生了第一次交集。 夜晚,清河淼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 白天的时候他在休息,或者去《不良人》世界处理一下军务。 晚上,则正是活动的时候,来《惊奇先生》的世界閒逛,顺便体验一下这个时代的气氛。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都不需要表现得很有钱。 只要往那儿一站,就会有无数“享受”主动上门推销。 当然了,大部分都是坑。 消费不起的时候,也会被人赤裸裸地嘲讽。 想必很多装逼打脸的文学作品桥段,都是在这个时期盛行起来的。 相当有对应的文学创作的土壤。 还有,这个时期人们对创业的热情还真是狂热。 他只不过为了方便,拿著金条在这边隨便换了点钱,就被盯上。 在《一人之下》世界缺少的剧情,这回给补上了。 几伙人被这个时代的欲望冲昏了头脑,贪婪地阴惻惻拦住了他。 他们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孤身一人,穿著普通,看起来很好欺负。 清河淼看了他们一眼。 没说话。 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久以后,小饭馆里,热气腾腾。 老板娘端著一盘刚出锅的炒麵放到清河淼面前。 麵条油亮,肉丝焦香,葱花翠绿,卖相相当诱人。 “小伙子,慢用啊。” 小店不大,只摆著六张桌子。 这个点,五张竟都坐著客人,有埋头扒饭的民工,有喝著小酒的中年人,还有一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谢谢。” 清河淼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麵。 然后,他没有往嘴里送。 而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就是不放进嘴里。 旁边桌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中年男人看得好奇,忍不住探过头来:“兄弟,你这是干啥?看啥呢?能看出花来?” “就是因为没看出啥,才觉得惊奇。” 清河淼语气温和地认真答道。 “放心吃吧小伙子!我这用料绝对乾净,都是每天现买的!” 柜檯里,老板娘依旧热情:“而且这是家传的手艺,能让你这么简单看出东西来?吃吧吃吧,好吃的很!” 其他客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这家我吃了好几年了,绝对没问题!” “小兄弟头回来吧?放心吃,不坑人!” “你看我们成天吃,能有啥事?” 清河淼盯著那盘面,没动。 然后,他笑了,单手一翻。 一根齐眉棍凭空出现在手中,“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抱歉了,我不是太想知道这东西真正的味道。” 清河淼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依然温和:“所以,在我动手之前,有人想出去吗?” 整个饭馆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没人动。 没人说话。 清河淼心里顿时有数了。 今晚的狩猎,是根据替身【紫色隱者】的指引,一路找到这里来的。 有问题,是肯定是有问题。 不过,光凭他现在的修为,不依靠系统,竟然分辨不出在场的哪个人是妖魔o 那盘面里到底有没有被动手脚,他也看不出来。 也就意味著,换作一般初出茅庐行侠仗义的雏,早就翻车了。 有点意思。 说到底,还是修行、经验不足。 呜! 没等它们回答。 清河淼瞬间抄起桌上的棍子,身形暴起,一棍直捣老板娘面门! 平白无故见到一个人凭空变出这么大一根棒子,结果惊讶过后,连个问题都不问,直接沉默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就是没想到,看起来整个屋子没一个正常人。 棍风呼啸! 老板娘慈祥的面容骤然一变! 那张脸瞬间阴气森森,五官扭曲,身体像脱了一层皮似的虚幻起来,向后飘去! 原地留下一个残影,清河淼的棍子从残影中穿过,抡了个空! “嘶!竟然是个有法力的!” 她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怨毒:“你我素不相识,井水不犯河水!別欺人太甚,让大家难办!” “难办?” 清河淼一把掀飞面前的桌子,汤汁四溅,洒在地上瞬间变得油绿油绿,散发著诡异的腥臭。 “那就別办了!” > 第113章 提肾醒脑 第113章 提肾醒脑 清河淼棍势一变,內力灌注下,一棍子下去,仿佛將空中飘荡的妖气一起劈开! “啊!” 老板娘应声而退,踉蹌数步,稳住身形后,面目愈发狰狞,嘶声大喊:“还愣著做什么?碰到砸场子的了。一起上!弄死他!” 话音一落,满屋的食客,全部现出本相! 有青面獠牙的,有浑身长毛的,有五官错位的,有身体扭曲的———— 一时间,整个小饭馆妖气衝天,鬼影幢幢!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天罗地网一般,要將清河淼围杀在中间! 清河淼不慌不忙,持棍而立,气息沉稳如山,眼眸开闔间,內中已无任何波澜。 【楞伽金刚论】,棍法“见我高如须弥”。 棍势,起! 他將棍棒呈弧线缓缓立於身前,身周佛意盎然,梵音隱隱! 破! 轰—!! 漫天的棍影骤然爆发! 在这方寸之地,他棒打四方,一圈一圈的棍影往復不停,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那些扑上来的邪物,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都只觉得眼前棍影一闪,身上便是一痛,然后倒飞而出! “啊—!” “可恶——!”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道身影砸在墙上、桌上、地上,滚作一团。 老板娘看得目眥欲裂。 “这么强?!猴子来抓野了啊!” 她咬牙切齿:“用阴风阵阵!” 几个被打飞的邪物挣扎著爬起来,飞到门口和柜檯店铺两边,將腮帮子鼓得像气球一样,开始疯狂吹气! 呼——!! 一股阴寒彻骨的狂风,瞬间席捲整个饭馆! 清河淼只觉得浑身一冷,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那股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內而外散发出来的,仿佛骨头缝里都在钻风,血液都要凝固! 他鼓动內力。 好了一点。 再尝试运转。 又好了一点。 但还是在持续感到冷。 “哈哈哈——!” 老板娘癲狂大笑,身体四肢狂舞,张牙舞爪地催动鬼气,试图再加一把力! “我们这阴风味道怎么样?等我们把你阳火吹灭了,轻者肾虚,重则成冰棍儿!去死!去死!去死!!” 就在她疯狂叫囂的同时,一道玄光闪过! 噗! 一根棍子,带著雷霆之势,破空而来! 瞬间將老板娘钉在了墙上! 棍身穿透她的腹部,深深嵌入墙內,整个人悬在半空,被棍棒上附著的一衝击,整个一口阴气便吐了出来。 清河淼收回掷棍的手,缓缓吐出一口寒气,搓了搓手:“这么歹毒的啊?” 老板娘將棍子上附著的耗尽之后,身形骤然虚化,如同烟雾般从棍身穿透而过,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这回学乖了,再也不敢吱声,只阴挫挫的使劲。 清河淼瞥了她一眼,没再理会。 他看向自己手臂上还没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扫了一眼周围那几个还在发力的邪物。 没想到。 原著中一群连出场机会都没有的小野怪,联合在一起打出的招式,居然还有名有姓,有点门道。 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以他的性命修为,若是不抵抗,时间久了,確实也扛不住。 但前提是,他愿意给它们那么长时间。 清河淼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在几个邪物之间来回逡巡。 正打算挑个位置站得最帅的先下手,逐一击破时。 “到了!残留的尸气断掉后,再出现,一路就到了这!” 小饭馆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和气愤:“这里面的人绝对能证明我的清白!你们也该给我解开了吧?我都说了,我对李雪是真心实意的!那只是个意外!” “別耍花招!” 紧接著,另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这里面要是没有你说的那个人,今天晚上你就准备到局子里好好交代吧! 到时候在看守所里面,小心你的菊花。” 来人了? 侧耳一听,脚步声杂沓,至少四五个人。 还有女人恼怒的声音隱约传来。 清河淼眉头微挑,隱约猜到了是谁,不为所动。 那几个邪物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是好是坏,鬼脑筋滴溜溜地转。 时间往回拨一截。 为了抓住这起连环杀人案的“色鬼”,新人女差李雪主动请缨,牺牲自己假扮歌舞厅小姐,在深夜的街道上晃荡,引蛇出洞。 这段像原著一样,兜兜转转一晚上,愣是没有收穫。 只是与原著不同,他们不知道的是,凶手早已经变成早上被发现的那具诡异尸体。 就在眾人以为“色鬼”今天是不是来例假了休息,他们也准备收队的时候。 首次出任务,立功心切的李雪眼尖,发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顿时警觉地追了上去。 结果追到一个房间,被隨后赶到的同事们制服了才知道。 原来是个穿著土气,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年轻男人。 此人正是今天刚来附近饭店当学徒的王小二。 他误喝了厨师王胖子特製的“提肾醒脑水”,浑身燥热难耐,这才半夜出来夜跑。 结果一不小心,被李雪当成了嫌疑犯。 更不小心的是,他燥热上头,脑子糊涂,竟然占了这位女警花的便宜。 李雪又羞又怒,同事们更是火冒三丈。 他们可不听什么解释,更不信什么“分尸案凶手是殭尸,就是早上见到的那一个”的辩解鬼话。 一个刚进城的小学徒,大半夜鬼鬼祟祟,还占了女差人的便宜。 这不是欠收拾是什么? 正要把他扭送局子里好好审审,幸好王小二打工饭店的老板娘赶来了。 这位老板娘是个人精,居中一番说和,愣是让眾人开始听进去了王小二的辩解。 王小二说,早上那具尸体,其实就是凶杀案的凶手,而且,是个殭尸。 眾人自然不信。 但他说,他能找到给自己作证的人。 就是那个故意把尸体摆得好,留下来的人。 加上老板娘在一旁巧言妙语,眾人半信半疑,这才跟著他,一晚上兜兜转转,来到了这家小饭馆门口。 “你別胡说!那只是个意外!” 李雪恼怒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咬牙切齿:“如果你不能证明的话,我还要告你非礼!” 王小二委屈巴巴地辩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咦?这门怎么打不开?” 有人试著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打烊了吗?从外面看里面,里面怎么什么都看不清楚————” 李雪也凑近,试图透过门缝往里看。 “有阴气!雪,躲开!” 突然,最初那个不耐烦的男声陡然严肃起来:“小把戏,给我破!” > 第114章 你们是来打团的吗 第114章 你们是来打团的吗 一阵阳刚之气轰然爆发,带著符籙特有的炽烈波动。 小饭馆的大门,轰然洞开! 门內门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外,几个差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有蹲在桌子上的,有掛在墙上的。 什么鬼?! 万圣节开party吗? 这也没到日子啊。 门內,听到声音,確定来人后,清河淼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只是盯好原本就锁定的邪物身上。 下一个瞬间,身形一探! 如瞬移般跨越七八米距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左手虚空一抓,武王鞭从副手武器栏中跃入掌心! 空著的右手=翻,=张黄纸被他两指夹往,从兜申轴出! “金花教主在此方————” 清河淼口中清呵,声如洪钟!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缠绕上武王鞭! “千邪万鬼去他方,从今以后须行正,免吾神兵把你伤。急急如律令!我也破!” 没想到吧,他也会这种风格的攻击。 只是这类手法,掐诀麻烦,念咒又长。 尤其是出马仙一脉没有了仙家加持、配合后,相当於被禁了一系列技能树。 其中还包括被动技能。 导致使用这类技巧的伤害平白弱了七分。 对付一般敌人,远不如直接用附著炁的棒子开抢来得乾脆。 鞭影如电! 那邪物面色大变,想要抬手抵挡。 但太慢了! 啪!! 一鞭抽在那邪物胸腹之间! 污水四溅,惨叫声起! 那邪物身体呈倒弓型飞射而出,“砰”地一声粘在墙上,又缓缓滑落在地,抽搐不止,一时爬不起来。 清河淼收回武王鞭,转过头。 看向事发突然,那几个下意识拔枪,指著自己的差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们是来打团的吗?” 他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那能不能別用枪指著我?就这形象差距,你们分辨不出谁是敌是友吗?” 纵使等级超过了十级以后,大概就可以尝试凭藉感知和反应速度,根据对方枪口的指向提前规避子弹。 当然,这个等级做这种事儿。 属於失败了也就失败了,下辈子注意点就好。 更何况是清河淼如今等级达到了二十,装备栏里还放著全套鈦合金鎧甲,手枪站著不动挨上几枪也未必致命。 但现实世界可没办法开“友伤”这种东西。 子弹打在身上,该疼还是会疼,该趔趄还是会趔趄。 他可不想跟人打怪的时候,莫名后背中三枪。 那也太冤了。 “混蛋!混蛋!竟然偷袭,不玩儿了!” 就在这眾人分神的空档间,屋子里的鬼怪们瞅准机会,怪笑著纷纷朝各个出口窜去! 清河淼空著的手单手一吸。 那根插在墙上、被炁滋养了许久的齐眉棍,就打著旋儿飞回他掌心! 他反手一棍,只是来得及拦下一只跑得慢的。 剩下的,却已经衝到了门口。 门口的差人们慌忙避让,也果然有人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子弹穿透邪物的躯体,大部分只是让它们打了个跟蹌,留下几个不大的窟窿,造成了些伤害。 但根本不影响逃窜。 反倒是,让清河淼一激灵。 这是一个从现代长大的碳基生物,在还没有完全免疫物理攻击的时候。 面对枪械的本能反应。 而门口,原本还没打算蹚这浑水的王小二,正抱著膀子站在一旁看热闹。 谁料勇敢正直的新差人李雪挡在所有人身前,正好在一只鬼怪的衝撞路线上! “哟呵?挺猖狂啊。” 王小二眼睛一瞪,一下子来了精神。 “本来不想管的。谁让你们为祸世间,还敢伤害我心爱的雪?!这下饶你们不得。” 只见他放下狠话,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魔,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破杀令!!!” 他猛地睁开眼,右手剑指向前! 一道蓬勃的法力轰然射出! 轰—!!! 清河淼刚收拾完手底下的那只,又回头给被武王鞭打倒的那只补了一刀,再回过头时。 门口那几只逃窜的鬼怪,已经灰飞烟灭。 连渣都没剩。 只有几缕淡淡的黑烟,在夜风中飘散。 剩下一两个跑得快的,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来不及追了。 两人杀伤速度高下立判,清河淼握棍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算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神鬼七杀令。 那速度,那威力,那效果。 与普通道法相比,简直像装了锁链、撞角,当流星锤使的书籍和普通手枪的区別。 对鬼怪来说,这一令下去,身上就是一个窟窿。 修为不够的,沾之即死。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相当霸道。 说起来,这神鬼七杀令,也是隋唐道人袁天罡集合了麻衣派和茅山道术的精华所创。 不愧是你,罡子。 真是不管哪个世界,都有你的影子。 这一晃,又是一晚上。 很快,武警接管了现场。 厨房里被搜出一大堆尸骨,有的年代久远,有的还很新鲜。 整个小饭馆被围得水泄不通,警灯闪烁,人声嘈杂。 清河淼自然也被带回去问话。 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局子。 这个世界的储物法器似乎挺稀缺的,他也没有当眾表演“凭空变物”的打算o 於是索性拎著两根武器,跟著差人上了车。 好在,今晚的差人们亲眼看见了那些邪物,也亲眼看见了他和王小二动手,目击者够多。 在这个世界,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太多。 审讯室里,差人的態度还不错。 清河淼把昨晚“英雄救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把今晚在小饭馆里的事稍微刪减了一下,老实交代。 除了真实来歷和身份没说,其他的都对得上。 折腾到后半夜,终於录完口供。 王小二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这小子调戏女警花的事,被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 李雪本人也在场,面对王小二一根筋的纠缠,每次都要提到“意外”两个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天都亮了。 清河淼、王小二,还有王小二的那个风姿绰约老板娘,才被一起放出来。 “哎呀,折腾了一宿。” 走出局子,老板娘销魂的一声感嘆,曲线毕露,笑盈盈地抱怨著,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抱怨的意思:“破获了这么大案件,也没个表彰什么的。还审了一晚上。” 她身后,一左一右跟著两个年轻壮硕的小伙子。 左边那个,年轻英武,眉眼间带著一股子淡淡的倦意。 第115章 老板娘的包子 第115章 老板娘的包子 清河淼背上背著从局子里借来的布,包裹起来的两样武器,齐眉棍和武王鞭o 可能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深刻印象。 人家差人检查完后,说不让背这么危险的东西上街。 右边那个,呆头呆脑,体格却壮得像头牛。 正是王小二。 他打著哈欠,附和著老板娘的话:“可不是嘛————困死我了————” 闻言,老板娘回头看了看身后两个精壮的年轻人,嘴角弯起一个柔媚的弧度。 “行了,两位小帅哥。” 她笑盈盈地说,声音软糯糯的,带著点四川口音:“都別一脸萎靡的了。走,不介意的话,姐请你俩吃顿早饭?” 她今天穿著一件散胸的上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身材极好,曲线玲瓏,哪怕只是站著不动,都自有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 王小二眼睛一亮,困意都消了几分:“真的?老板娘请客?” “废话。”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隨即转向清河淼,一眼看出这是两个性格不同的牲口,多了几分打量和兴趣:“那不是这位小帅哥意下如何?” 说著,她微微弯下腰,纤细的手指从清河淼胸膛上轻轻划过,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隨意拍了拍灰。 清河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別墨跡了,走走走。” 老板娘已经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回头冲王小二招招手,拖著就走:“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吧?来我家店里,姐给你们热包子!又大又白的包子!” 清河淼感受著手臂上的柔软,无奈地被拖著走。 他也没说不答应啊。 昨天晚上他虽然是吃完饭才去“狩猎”的,可折腾了一晚上,早就饿了。 这样搞得他贪图人家美色似的。 身后,王小二更是屁顛屁顛地跟上,眼睛都快陷里面去了。 老板娘本名黄艷丽。 是王小二初到帝京时打工的饭馆“小关外大燉菜”的老板娘。 原作中,年轻时,她从四川来帝京淘金。 —— 为了傍大款,嫁给了一个老头子。 却不料那老头贪心不足,被年轻女孩儿骗走了很多钱,欠下了一屁股外债。 为了还债,老头去盗墓,又惹上了清代殭尸,被嚇得只剩一魂一魄。 算算时间,没过多久就要死了。 作为一个风韵犹存、善於周旋在眾多男性之间的女子。 老板娘这么八面玲瓏,脑子当然不错。 昨天晚上,那些警察的態度,那些诡异的事,她都看在眼里。 自家老头那个样子,她对超凡的事情也早就有所猜测。 现在碰上了这种人,自然要想办法搞好关係。 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在帝京这种地方討生活,哪有那么容易? 她也想有个男人。 眼前这两个小伙子。 年轻,力壮,长得也不差,还有一身本事。 她都挺有好感的。 老板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响。 “小关外大燉菜”饭店早上没什么客人,店里空荡荡的。 家里的厨子王胖子还没来上班,老板娘只好亲自动手,从冰柜里翻出几袋速冻包子,上锅热了。 片刻后,她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走出来,放在两人面前。 “早上还没开门,只有这些。” 她笑盈盈地说:“別嫌弃啊。不够的话还有。” “老板娘,太客气了!” 王小二笑哈哈地说,也不等筷子,直接伸手就抓了一个,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气。 “麻烦老板娘了。不知道有没有醋?” 清河淼也大大方方地拿起筷子,还提出了个要求后,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拿出来卖的速食產品,只要不追究里面具体搁了什么,味道反而会比一般手工的香一些。 反正是通过了上面的食品合格检验。 老板娘眼睛一亮,连忙从旁边桌上拿过醋瓶,递到他手边。 顺势將身子往前一探,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胸前那两坨软肉压在桌沿,支著脑袋,笑盈盈地看著两人吃。 “啊,年轻真好,生龙活虎的。” 她感嘆著,眼神在两人脸上来迴转:“话说,你们俩昨天用的,是法术吗?” 王小二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昨天都那样了,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乾脆承认,然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认真地嘱咐了一句:“老板娘,你可千万別隨便说出去啊。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王小二的人设还是很善良的,不愿意牵连无辜之人。 “差不多。我们俩一般意义上都是修行中人。只不过我还练了一些武术。” 清河淼也吃完了一口,点了点头,说的比王小二详细一些:“知道这些,其实没什么危险。但是,到处乱说的话,可能会引来同道中人和追求这方面的狂热者。 这样一来,碰见心怀歹意的机率就大了起来,早晚会出事儿。我想老板娘这么聪慧,这方面心里会有数的。” “小帅哥嘴真甜,很久没有人夸我聪慧了,是打算说我精明吧。” 老板娘听得认真,愣了一下,末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眯眯的点头:“姐晓得,心里有数了,不会往外传的。就是不知道小帅哥来自哪里?跟我家的员工是一样的吗?” 根据她在局子里听到的,两人似乎是前后脚,几乎只差半天来到的帝京。 这也太巧了吧。 “不一样。” 清河淼放下筷子,指了指门外牌匾:“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有缘。在下关外马家弟子,清河淼。” 开在帝京的关外饭馆,也算是正常。 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王小二修炼的是什么,就不主动介绍了。 老板娘不了解其中的名堂,好奇地问:“哪里不一样?是因为你练过武吗?” “只是修炼方式不同而已。其实不论何门何派,我们修行的讲究都是性命双修”。” 清河淼声音温和地解释道:“简单说,就是通过各种手段,锤炼外在的肉体和內在的精神。练武,也只是修炼的方式之一,手段不同而已。 练武可以让我即使面对普通人的时候,也能一个打十几个,做到一些常人做不到的反应和动作。面对一些有实体的鬼怪,也比较有优势。 假如没有练过武的,有些行为就只能靠纯性命”堆上来的数值来完成。那可就难多了。” 看了一眼还在吃包子的王小二。 单论性命修为,现在还是初出茅庐的他,可能比自己更强。 但要是不用道术、不用法术、不靠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比近身肉搏。 他恐怕能把王小二吊起来打。 第116章 大学生还吃香的时代 第116章 大学生还吃香的时代 这就是多会一门的好处。 “这样啊————” 老板娘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歪著脑袋问:“那你来帝京是干什么的?专门来斩妖除魔的吗?大侠客~” “算是吧。” 清河淼耸了耸肩,坦诚地说:“我现在是个大学生。算到帝京会有一个大机缘,就想著抽空来碰碰运气。 结果没想到经常会碰到这种事。索性就顺手帮忙打扫打扫。” “你还是个大学生?!” 老板娘两眼放光,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就连一旁闷头吃包子的王小二,也抬起头来,羡慕地看了过来。 这年头,大学生还是拿得出手的。 “嗯。” 清河淼点点头如实说道:“我这个人天生早慧,在学习方面算是颇有益处。后来遇上了我师父,就是一个普通的乡间出马弟子,被他引入门来。 还好我修行方面也天资不凡,受天地青睞一般,一身实力,包括练的武功,有不少都是靠著机缘学会的。像算卦什么都是自学成才,不过,机率很准,副作用也小。 虽然主要身份成了修行中人,但也就顺便將大学考了。这次来,就是预感到了一个相当厉害、被禁止的术法重现人间。所以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学上一学。” 他没打算干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 这些话故意放大了些声音,就是说给一旁的王小二听的。 果不其然,王小二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吃包子,但咀嚼的动作慢了几分。 “那万一————” 过了片刻,他低著头,状若隨意地突然插嘴问道:“你说的术法有主了,是人家家传的呢?” 对因为家传的功法,一直隱姓埋名、东躲西藏的王小二来说。 被別人窥视功法是一种极其不舒服的事情。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唄,不然还能怎么样?” 清河淼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嚼,咽下去,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说道:“不是谁都能做到为力量不择手段的。反正只是想见识见识先贤的手段。之前都说了,咱们修行最根本的是性命双修”。 用打游戏来比喻那门功法,差不多是能让一个十多级的人,越二十级战胜三十多级的人。 可对於本来就有把握能升到三十级,甚至是五十级,並且心性上佳的人来说,它並不是必需品。” 王小二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清河淼则不再说话,该说的,已经说了。 剩下的,就看这小子自己怎么想了。 “好了好了,別说我听不懂的东西了!” 老板娘见气氛有些微妙,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胸前那两坨软肉又压在桌沿上,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岔开话题:“河淼,既然你算卦那么厉害,能给我算一卦吗?” “叫我清淼就行。中间的“河”字是我的辈分。” 清河淼放下筷子:“当然没问题,你想算什么?” 说著,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三枚古朴的铜钱,上面隱约可见“开平通宝”的字样。 这是唐朝从高祖武德四年开始铸造的钱幣,歷经近三百年,铸造量极大,贯穿整个唐代。 到了五代,虽然改朝换代,但旧钱依然流通。 《不良人》世界里,满大街都是。 “哟,还真有傢伙事儿啊?” 老板娘眼睛一亮,身子好奇地靠了过来,那股子熟女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那就算算我未来的感情,和某个人合不合適。” 一边说著,她一边遥遥伸出手,越过桌子將手搭在了————王小二的手背上。 纤细的手指,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度,在王小二手背上缓缓画著圈圈,一圈,两圈,三圈———— 那动作,那眼神,那若有若无的触碰,撩得人心痒痒的。 老板娘是什么人? 人精。 就这两三句话的功夫,她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性格。 这位大学生,年轻英武,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度。 一看就是见过世面,把握起来很困难。 她可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是在认认真真地找相好,经不起感情的伤了。 被占便宜没有回报的事情可不干。 至於这个王小二,呆头呆脑,反应慢半拍,被她撩了一下就浑身僵硬。 一看就老实肯干,本事似乎也不差。 这种的好拿捏,划算。 就比如现在,在老板娘的妙手之下,王小二整个人一激灵。 从小在偏僻乡下长大的他,哪儿见识过这个? 整个人身子都软了三分,像是被玩儿弄的汤姆猫一样,脸上带著几分害羞,又有点依依不捨,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娘————你这————注意影响————” 清河淼原本都已经將装备栏里的替身切换成【紫色隱者】了。 听到老板娘这个问题,不由得有些尷尬。 【紫色隱者】毕竟不是真的专业用来算卦的,一些方面肯定涉及不到。 表面却还是装作淡然的提前打了个预防针:“我的本事主要在察人寻物上,这方面比较准。其他的,就要差一些。” 接著,没有动用替身的力量。 只是將三枚铜钱在掌心摊开,闭目凝神片刻,手腕一抖,隨意將手中的铜板往桌上一扔,三枚铜钱“叮叮噹噹”落在桌面上,滚了几滚,静静躺著。 然后,他睁开眼,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开始根据原剧情里的走向,隨口剧透。 “重阴必阳,枯木逢春;旧人不古,新人入门。首先恭喜老板娘,卦象显示,你近期將会如困鸟出笼,再获新生。 不过,前路漫漫,要想有个好结果,又要看自己的选择了。卦象显示,坤之震。三爻动。爻辞曰: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这说明,你现在的婚姻並不美满,並且还会影响到將来。你刚刚选择的那个人,可能是好的,但过程不一定如你预期。竞爭压力比较大,未必有结局。” “哎呀,厉害!说得真准!” 老板娘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娇嗔道。 前半部分,確实说中了她的现状,尤其是马上新人换旧人那段,令人欣喜。 她顿了顿,又满怀期待地问:“那我未来会不会发財?” 这个时代的人,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有钱,就有了一切。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清河淼当然不会继续给自己找麻烦,装作遗憾的摇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我本来就不擅长算这种东西。一人一天一卦,已经算超常发挥了。再算下去,尽信卦,不如不算。” 第117章 开元通宝 第117章 开元通宝 原剧情里没演过的,清河淼怎么知道? 【紫色隱者】或许能够念写未来的场景,但他很少用这种能力。 別到时候弄出一两张莫名其妙照片来,又不知道该咋解释。 老板娘有些失望,但也懂事地没再追问。 她看得出来待价而沽准备占便宜的老色鬼,和真有困难的区別。 “那啥————清淼。” 一旁,王小二也舔著脸凑了过来,指著自己,一脸期待的问道:“能帮我算算吗?就算————我和李雪的未来。” 他只是从小在偏僻乡下长大,学歷不高,少了很多见识罢了。 但他不傻。 相反,纵观全篇,王小二作为主角的反应力是相当快的,很多事情一瞬间就能想明白。 他不是瞧不出人家李雪对他的嫌弃。 只是他幼稚的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老一套。 也得亏李雪也是个时代少有的好女孩儿。 所以,还是忍不住想问。 “哟,还想你那个小警花呢?” 老板娘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那只原本含情脉脉搭在王小二手背上的小手,瞬间伸出两根葱葱玉指,狠狠一掐。 掐起一小片肉,用力一拧。 “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王小二顿时像触电一样,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背。 老板娘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脸上依旧笑盈盈的。 “不用看了。” 清河淼看了他一眼,懒得再装模作样,乾脆地將手中的铜板再次丟下,直接说道:“你命犯桃花劫。其中不少是有利可图靠近的,但真心的,竟然也有好几个。 以人你这个人的性格,当时八成是分辨不出来谁真心谁假意。但好在最后,能感觉出来。 其中真心喜欢你的,都挺適合你,你也挺適合他们。最后怎么选,看你了。 最好別辜负人家。” “那啥————” 王小二愣了半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满的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给我看啊?怎么说了跟没说一样————” 清河淼笑了笑,没接话。 “哎呀,你怎么说人家呢?” 老板娘看著他那没情商的劲儿,故意教训道:“你不也是修行的的,咋不自己算呢?” 王小二有点委屈,缩著脖子辩解:“老板娘,大家的传承都不同,早就听说关外的老仙儿能掐会算————我也不会这个啊————” “那听人家说,人家的传承里面也没有算卦这门课,人家靠自学就会了。” 老板娘媚眼中满是笑意,继续刺激他:“你的意思是,那方面不如人家了?” 最后几个字,皓齿故意咬著红唇加重了音节,勾的人心里一盪。 “可恶啊————老板娘。” 王小二欲哭无泪。 男人什么都能承认,就是哪能说不行? 可要是对方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似乎————还真比不了。 他虽然是刚出村的土鱉,但他老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像这种资质要是真的话,一般都只存在於歷史上和画本里。 多是应运而生,或者大能转世。 偷偷瞄了清河淼一眼,王小二有点酸溜溜的。 “哈哈哈,这方面其实大家各有不同。” 清河淼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摆摆手,帮他解了一下围:“王小二的天资也颇为不凡。” 王小二是个年轻气盛的主角,比较好面子,偶尔会有任性的一面。 省得闹出因为这次的玩笑话,逞强出事的剧情。 老板娘此时还凑过来,故意从他那边上下打量问:“哦?怎么个不凡法?”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差不多是白娘子里的许世林和张三丰的区別。” 清河淼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单就我和他的话,还是他的纯粹修行天赋更胜一筹。” 老板娘眨眨眼,消化了一下,片刻后,缓缓开口。 “让我猜猜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边比划一边说:“也就是说,你是那种先天思维早熟,运道好,有外力帮助,碰到的机缘多,说不定还有什么神兵利器相伴的那种人? 而王小二这小子,是那种天资好、心性好、悟性好,有高深的功法相伴,能一路练到一代宗师的那种人?” 她说完,笑眯眯地看著清河淼,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 “厉害。” 清河淼愣了一下,微微挑眉,然后,真心实意地佩服道:“类似的话,我也跟我父母说过。但他们从来没有理解过其中代表的意思。 老板娘,您作为圈外人,听一次,竟然反过来推出来了。” 他看著老板娘,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行了行了,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板娘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娇笑著摆手。 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又带著几分风情:“都別愣著了。吃饱了没?不够姐再给你们热去。” “够了够了!” 王小二连忙说,生怕老板娘再去折腾。 清河淼点点头,放下筷子:“嗯,我也吃饱了。” 看了一眼门外,阳光洒在柏油马路上,街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他站起身,伸手將桌子上那几枚铜钱捡起来,递向老板娘。 “老板娘,这几个给你,当做饭钱了。” 老板娘一愣,连忙摆手:“这哪儿能收?况且这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 “正因为如此,我就不给钱了。咱们也算是有缘,就当初次见面,给你们的小礼物。” 清河淼从手里的三枚铜钱中,拿出两枚,放在老板娘面前,又將剩下那枚,隨手丟给王小二,解释道:“接著,东西是真的,开元通宝。但由於是我背后仙家传下来的东西,保存极好,又被我常常把玩,完全跟新的没什么区別。根本卖不出去的。 平常也只是用著顺手,没有灵气,所以也不是法器,不怎么值钱。东西你们留著,留个纪念或者当小摆件都可以。” 笑话,他一个五代十国的军头,会缺开元通宝? 他军帐里,都是用唐代的金虎镇来压纸的。 晋国的將军印、將军袍、將军鎧,平常都不乐意穿,放著压箱底。 插花的花瓶和吃饭的饭碗,用的都是唐青花。 这几枚铜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放兜里,隨手带回来当道具的玩意儿。 但对老板娘和王小二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王小二慌忙接住,捧在手心里,將信將疑地对著阳光凑近仔细端详。 阳光透过幣孔,將那铜钱映得泛著古朴的光泽。 “哇,这就是古董啊!” 他翻来覆去看得眼睛都亮了,嘴里念念有词:“开元,这是唐朝的吧?得值多少钱啊?” > 第118章 新州逐鹿 第118章 新州逐鹿 给两人一点小小的甜头,增加点好感度之后,清河淼起身告辞。 两人还想加他的手机號。 得知他藉口行走天下没有手机,而且还没有註册过手机號。 老板娘二话不说,转身进屋,翻出一个旧手机,又拿出一张很久以前办的不记名手机卡。 “拿著。” 她塞进清河淼手里:“姐这手机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卡也是不记名的,方便你这种满天下行侠仗义的人。 清河淼愣了一下,隨即坦然收下。 “多谢老板娘。” 三人互相存了號码,以做联繫。 一晃,几天过去了。 目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王小二继续在老板娘的店里当学徒,跑腿打杂,端盘子洗碗,偶尔被老板娘调戏两下,玩弄得面红耳赤。 清河淼则只管降妖除魔。 白天休息,晚上出动。 经验值稳步增长中。 《不良人》世界那边,也推进得稳健。 太行军一路攻城拔寨,收敛尸骨,救济灾民,招兵买马,补充兵员。 马上要进入新州,也就是后世的河北逐鹿一带。 听说李存勖那边,由於朱友贞的兵力基本上都去伐歧了,加上有他这个五代十国战神的带领,自然势如破竹。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打进汴州了。 相比之下,清河淼的部队所过之处虽然效果最好,还受到了上峰的嘉奖。 但单论推进速度,就略逊於同路的其他几个同僚了。 只不过,清河淼眼见自家兵马越来越强盛,军心越来越凝聚,也不在乎。 慢一点,稳一点,没什么不好。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嘛。 五代十国可还长著呢。 现在他手里的兵马素质,大部分还是一群类人生物。 尤其是隨著手中权力的水涨船高,还有跟其他军阀队伍的接触。 竟然有种越来越类人的趋势。 稍微放鬆一下要求,立马就能融洽成为这乱世中的一份子。 距离他想达到的要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王小二,你脑子瓦特了?” 听著电话那头,王小二將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这边清河淼特別无语,几乎被气笑了:“找我帮你去对付狐家一族?而且还是那老板他手下的人,先打死人家白狐狸,昧下人家东西有错在先。 不知道我是哪一脉的吗?也不怕我站在人家那一边。你是觉得我想学你家的《神鬼七杀令》,所以准备连我一起当场打死吗?” “这不是知道你那一脉对这方面比较擅长,才想著找你。 电话那边王小二汕山地说道:“看有没有什么和平解决的办法嘛。” 隨著这段时间他对《神鬼七杀令》的频繁使用,知道他会道法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渐渐放鬆了警惕。 对於所会家传功法这件事,已经不像是刚进城时那样避讳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他最近在局子里认识了一个同样修行中人的朋友,叫诸葛蛮子。 这人法力並不强。 但好歹是有真本事的,年龄又比较大,江湖上多混了两年。 算是在帝京圈子里小有点名气。 结果前几天,诸葛蛮子以请他吃饭的名义,介绍了个大名鼎鼎的地產巨鱷叫张强。 酒桌上还有个姓牛的经理。 这傢伙联合诸葛蛮子做了个“仙人跳” 酒过三巡后,王小二懵了,清醒过来就已经跟女秘书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牛经理则突然翻脸闯了进来,说是王小二调戏张总秘书,要报警。 之后才露出真面目,说这事可以私了,条件是让王小二帮忙解决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老板张强工地上,不久前挖出一口古棺。 棺里有一白一红两只狐狸,还有一个古董罈子。 当时的工头贪心,打死白狐狸,昧下了罈子,一路贿赂送上去,最后罈子到了张强手里。 结果近期,工头先没了,死得离奇。 接著是牛经理和张强,也都家宅不寧,怪事连连。 张总害怕了,就找到在江湖上有点名声的诸葛蛮子。 诸葛蛮子江湖经验老道,一眼看出这事凶险。 狐家一族,尤其是关外的胡、黄、白、柳、灰五家,都是难缠的狠角色。 他不愿冒险,就想到了前几天刚认识的、身手不错的王小二。 不提牛经理答应向张总要一百万,事成之后分他三十万。 王小二年轻气盛,但也知道轻重。 对付妖精,尤其是狐狸、黄鼠狼、刺蝟、蛇、老鼠这五类,谁最擅长? 当然是关外出马仙。 被卷了进来的他,就在给自己一口价成功爭取到了三千万,要不就一拍两散后,想到了清河淼。 於是打了电话。 没打通。 就留了条简讯。 然后,他自己先去了。 结果一番鸡飞狗跳之后,被其中的红狐狸附在张强女儿身上,趁他不注意,用色诱悄咪咪地阴了他一把。 使他状態下滑,实力大跌,刚好碰上另一个来抢活的“玄学大师”黄九叔。 一顿操作猛如虎,把他收拾了一顿。 张强对於占自家女儿便宜,还打输的人自然不信。 当场把王小二收拾了一顿,轰出別墅。 於是,王小二就跟诸葛蛮子走在路上,满肚子鬱闷和疑惑。 “今天你不对劲啊,怎么会打不过那兔崽子?” 诸葛蛮子说道。 “我也不知道————人晕乎乎的,浑身没劲。” 王小二挠了挠头,自己也纳闷。 他想起刚才在別墅里的情形,越想越不对劲,抱怨道:“清淼也真是的,基本上都是大半夜活动,白天可能在补觉。找他帮忙,直打不通电话,也不知道看没看到我留的简讯————” 诸葛蛮子扭头看著王小二,好奇来问:“我说,你一直念叨的这个“清淼”,到底谁啊?什么来歷,靠谱吗?” “应该靠谱。” 王小二挠头想了想,认真点头:“关外来的一个出马仙,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但境界看起来相当高,一直在路见不平,斩妖除魔来著。 真打起来我就见过两手,不知道谁厉害。但我认识的出马仙就他一个,处理这方面的事儿,肯定是他比较熟。” “关外?” 诸葛蛮子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关外出马仙我倒是知道几家,可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姓清的年轻人。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 王小二摆摆手,懒得细说:“反正认识就对了。见到我留的简讯,应该会来。” “那就等著吧。” 诸葛蛮子嘆了口气:“反正这单看样子要黄咯。” 两人继续往前走,王小二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坏了!老板娘还等著我呢!” > 第119章 不同世界的狐狸 第119章 不同世界的狐狸 在诸葛蛮子“我去,这小子怎么这么好命啊!”的吐槽声中。 王小二匆匆告別,一路小跑赶往老板娘的住所。 黄艷丽家,王小二一敲开了门,就被老板娘拉进了臥室,结果却在床上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子。 老板娘给他解释,床上是她半年未见的男人? 他一看床上那人的状態,脸色顿时变了。 这人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两魄。 是嚇的。 王小二刚给老板娘解释清楚了床上男人现在的状態,老板娘媚眼一转,突然笑嘻嘻地说:“哦?是吗?喂,老头子,你半年没回来,我都怀孕了。 “喂,老板娘?!” 王小二整个人都懵了,有种不祥的预感。 再看去,果不其然,床上本就剩一口气的男人当场差点儿被送走。 “完了,最后一魂二魄也被你嚇飞了。” “哎呦,我不是故意。” 老板娘看他那副表情,一副无辜的样子。 王小二心善,还是先救人。 施法借出自己的阳气,帮那老头子把魂叫了回来。 老头子悠悠转醒,在一番胡言乱语后,得以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他联合人下地盗墓,遇上殭尸了。 王小二听完,心里有了数。 从里屋出来,老板娘又缠上来,在客厅沙发上,扑在他的身上,邀请他打扑克:“小二,你考虑一下跟我吧?” 王小二被撩得五迷三道,正要被拿下的时候,电话响了。 诸葛蛮子打来的,富豪张强女儿让他们再去一趟。 掛了电话,王小二藉机脱身赶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时,清河淼上线了。 进入副本后,看到了王小二留的消息,又想起原剧情的走向,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通后,他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吐槽,过后还是给王小二来了点建议:“和平解决办法也有。除了要人命之外,老老实实赔礼道歉。人家要什么,给什么唄。” 出马仙一脉,再怎么与仙家亲近,根子上还是人类修炼者,立场自然有所偏向。 但有一点是共识。 若是人类一方有错在先,那就得认。 精怪胡乱杀伤性命,那是底线。 可在这底线之上,碰到人类理亏的事。 大多数老一辈出马仙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管。 所以,很多出马仙题材故事里。 碰到这种事,默不作声的都是老江湖,出头的大多是年轻气盛的后生主角。 一来是不知天高地厚,容易被卷进去,二来是初出茅庐,容易被做错事的同样人类拿捏。 一般万一遇到这种情况,避不开的,就要卖面子、码人脉了。 这就是关外的大哥文化”,从张大帅那时就有了的。 看能说和,就儘量说和。 不能说和,就得下手。 下手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要看个人真本事了。 清河淼记得原剧情中。 那白狐狸不好说,但红狐狸,品行挺好的,同样是女主之一。 没有经验拿。 况且,张强因为楼市低迷,实际上钱都压在楼里拿不出来,根本给不出什么报酬。 他自然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这些我都懂。可这不是怕那狐狸一家脑子一热,跟我拼命吗?” 王小二的声音又从电话那边传来,语气相当的无奈:“这事儿你能不能说和?到时候那三千万,分你一半。这除妖降魔的事情,哪里能少得了你啊?” 清河淼听著,嘴角微微抽搐。 专业的要交给专业的去做。 这小子,就是个內行,知道其中潜在的风险有多大,出价倒是痛快,还说起好话来了。 其实,王小二心地善良,就算没人教,也知道给人家留一线生机。 可问题是狐黄白柳灰,这五家,实力强,势力广,还相当抱团。 这只狐狸活著时,本身可能都没多大能量,奈何不了他。 但只要他今天不占理,得罪了狐狸一家。 明天,说不定就等於得罪了全北方的狐狸。 迟早得遭报应。 他倒想手下留情。 就怕这狐狸被冲昏头了,寧可被打死,也要让他往后不得安寧。 毕竟,情绪这东西,很难说的。 清河淼嘆了口气,开始准备打车:“你在哪儿?” “去张强家的路上,我把地址发给你。” 王小二听出了清河淼鬆口的意思,赶紧懂事地把地址报了上去。 “等著。” 清河淼掛断电话,决定还是去见见这个世界的妖精。 作为一名出马弟子,对於这个世界的狐家到底是什么成色,他还是挺感兴趣的。 等他赶到张强家別墅时,场面正好已经走过武斗环节,开始落幕。 红狐狸被从富豪女儿身上打回了原形,一只毛髮火红、身材火辣的狐耳少女躺在地上。 真好。 《一人之下》世界就没有这种特色。 总山上的仙家魂体他见过不少,要么是纯人类形態,要么是人立而起的兽形。 可能是两个世界的作者p不一样。 而此时那只白狐狸已经发了狠。 附身在一个古董花瓶上,瞄准了將他孙女打成这样的黄九叔下体。 打算吸乾他的阳气报仇。 好在王小二眼疾手快。 一记公报私仇的精准打鸡,救了这个之前过来抢行的黄九叔。 现在,双方对峙。 狐狸一家明显不是对手。 老狐狸见势不妙,化成兽人形,只能搂著自家孙女儿对著王小二,恳请他起码放过自己的孙女。 张强却在一旁叫囂著赶尽杀绝:“打死它们!打死它们!这些东西害得我家宅不寧,绝对不能放过!” 敢情不是他动手遭受接下来狐家的报復。 悄咪咪来了一会儿的清河淼轻轻咳嗽了两声,往旁边站了站。 那两只狐狸瞅准时机,猛地扑到张强身上,死命掐著他的脑袋和脖子! 不过它们没有真的下死手,显然心里有数,只是嚇唬。 张强被嚇得魂飞魄散,惨叫连连。 他身边清河淼和诸葛蛮子两个修行中人,全部装死不出声。 王小二一看这局势,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是都等著他递台阶呢,於是顺势借坡下驴。 毕竟是张强有错在先,工地上的人先撬了人家的修行之地,还打死了白狐狸,昧下了人家的罈子。 “强买强卖,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想要活命,你必须给二位重新建一个修行宝剎,供二位安心修行。” 他问出富豪女儿的下落后,当场对富豪提出条件:“二位,此人虽然有错,罪不至死。请放过他,你们也走吧。” 老狐狸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第120章 电灯泡 第120章 电灯泡 期间,王小二疯狂地给刚来的清河淼使眼色。 清河淼才不劝呢,只是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拱手,礼貌打了声招呼:“在下出马弟子清河淼,拜见二位前辈。” 王小二不是个善茬,在场的修行者又不少,诸葛蛮子、黄九叔,还有这个新来的清河淼。 两只狐狸知道,再闹下去討不了好。 更何况,它们手里多少也藏了几条人命,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如今有了赔偿,能体面收场,这个结果似乎勉强还不错。 老狐狸深深地看了王小二一眼,点了点头。 两只狐狸转身就走。 那红狐狸临走前,还回头含情脉脉地看了王小二一眼,眼神里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事后,张强果然没能拿出承诺的报酬,他的钱都压在楼市里,根本取不出来。 王小三只好拿他的房子和別墅抵债。 知道这些房子以后都会被封,清河淼根本没要。 王小二也清楚这位可是能隨身拿唐朝文物当摆件儿的狠人,八成是个有钱的。 说不定,不在乎这点东西。 他推让了两回后,就心里美滋滋的大方收下了所有房產。 第二天。 王小二有了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他心心念念的小警花李雪。 在之前处理狐家的时候,她意外受了伤,还在医院休养。 巧的是,与此同时,李雪的前男友也来了。 李雪就是因为被这男人推出去当挡箭牌才住的院。 这人也因此从男友变成了前男友。 这回跑来医院,不仅私自进入病房。 还闹事动手打伤了警卫,准备强行欺负她。 好在王小二及时赶到。 英雄救美,经典桥段,三两下就把那前男友踩在脚下,踩得对方哭爹喊娘。 《惊奇先生》中经常出现的特色专攻下三路的招式。 病房里不停地传来前男友的惨叫。 李雪坐在床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边英雄救美,还一边向他表白的年轻人,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经歷了这一系列事情,她对王小二的印象,確实改观了不少。 她有些害羞地扭过头,正好看见站在一旁的清河淼。 她愣了一下,隨即礼貌地打招呼:“你好。你是————清河淼?” 之前在饭店里除妖那次,清河淼进局子做笔录时,他们见过。 “你也好。” 清河淼点点头,礼貌回应。 “喂!我早就想说了。” 王小二脚下没停,正说著情话,酝酿著怎么跟李雪进一步发展呢。 结果被这一打岔,顿时像护犊子一样不满地瞪著清河淼:“你不是大晚上才出没的吗?之前的事情不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一直跟著我呢? 明明之前闹狐狸的时候,想找你找不到,现在没事儿了却来打扰我!我来看我亲爱的雪,你来干什么来了?不会是想跟我爭吧?” 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也相当符合这个时代主角的特徵。 纵使在他之后出现《一人之下》里的张楚嵐。 风格也受到了这个时代一定的影响。 清河淼笑嘻嘻的,一脸无所谓:“我算到你今日有难,打算与你共度难关,卖你一个人情。” “不需要!” 王小二嫌弃地摆摆手:“无非是贪图我家功法!我是不会答应的!快走快走!” 他著急著跟李雪单独相处,再进一步確定关係。 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赶人。 “王小二!” 李雪羞恼成怒,教训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太没有礼貌了。” 这就已经开始隱约管起来了。 清河淼看著这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姿態。 就在王小二露出諂笑,准备继续肉麻几句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牛队。 “餵?” 电话那头,传来牛队严肃的声音:“小二,你现在在哪里?昨天张总那儿又出事了!他之前开发的————发生了好几起命案,那边的人说咱们有经验,这次又需要你的帮助了!” 王小二愣了一下,看了一下手里的地址,隨即大骂:“?这不是抵押给我的楼盘吗?妈蛋,这个奸商!” 事关他的財產,掛断电话,匆匆跟李雪告別,转身就往外跑。 清河淼也不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等找到牛队一番折腾,到了案发现场天已经黑了。 一栋开发未建完的居民楼,楼下官家车闪烁著红蓝光芒,这一片住的人寥寥无几,更不要说围观吃瓜群眾了。 其中一层,已经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 王小二和清河淼在牛队的带领下,穿过警戒线,进入了其中一间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具盖著白布的尸体。 来不及细想,快步跟牛队走向当地负责的差人交涉。 清河淼没有跟过去。 提著手里路上找藉口,从系统装备栏里取出来,一路带上来的齐眉棍,径直走向那具尸体。 期间有牛队带著,也没有人来过问。 尸体旁边,一个穿著蓝大褂的法医正蹲著做初步检查,浑然不觉危险。 “哎呦!” 一声哀嚎,引得所有人同时回头! 只见清河淼单手拎著那个法医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尸体旁边甩了出去! 法医一屁股摔倒在地,一脸茫然。 当地差人瞳孔急剧收缩,当即呵斥道:“你干什么呢?別捣乱!” 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牛队和王小二对视一眼,察觉到不对。 牛队的手也瞬间按在枪套上,王小二则做好了出手准备。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那具“尸体”,死不瞑目,睁开的眼睛中,略微转动。 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双手僵硬地抓向空中,猛的就要坐起来! 当地警官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清河淼的脚,狠狠踩在那行尸的脑袋上! 砰! 那刚坐起的行尸被他生生踩回地面! 紧接著,他手中的齐眉棍带著破空之声,一棍捅进那行尸的胸口! 息汹涌灌入! 那行尸口中发出悽厉的嘶叫,剧烈抽搐了一下。 等尸体里残存的阴气,被清河淼的炁衝散后,便彻底不动了。 现场一片死寂。 当地差人的眼里满是茫然。 我擦,真是见了鬼了! “抱歉,这法医离得太近,隨时有可能被咬。免得多出受害者,我就直接出手了。” 清河淼收回棍子,转过身,对著那几个还在发呆的差人,耸了耸肩膀:“造成了一些破坏,后面尸体的处理和善后,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们了。” 当地差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第121章 骗你的,哪里会算卦?纯剧透 第121章 骗你的,哪里会算卦?纯剧透 牛队收起枪,拍了拍那个还在发愣的同行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教育道:“这下明白了吧?高手在民间。” “真厉害!” 王小二凑到清河淼身边,感嘆说道:“这行尸还没起尸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他刚才看了一下清河淼出手的过程,心里做了个评估。 就是这杀伤效率差了点,好像都是物理攻击,还要靠自身法力硬磨。 没有什么专门诛妖除邪的手段吗? 记得出马仙最出名的那几个手段呢? 清河淼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含糊说道:“天赋。时灵时不灵的。但只要有不对的感觉,那肯定就是准的。” “真羡慕————” 王小二发表了一下感想,隨即神色一正,陷入了思索:“不过,你也看出来了吧?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们应该是被行尸咬死感染成这样的。 这说明,附近还有其他的行尸。” 清河淼看著系统提示,刚刚感染不超过十级的行尸,点了点头。 直接篤定说出了原剧情中的答案:“不仅如此。背后还有其他人操控。不容小覷。” 王小二眉头紧皱。 几个行尸对他来说,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但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极致的危险。 更何况行尸这种东西,有点丧尸的特性。 被它们咬死的人,会隨著阴气感染,变成新的行尸。 这是邪法害人的玩意儿。 人人得而诛之。 “得先把它们找出来。” 王小二皱紧眉头:“是用我的法阵守株待兔,还是你来算一算?” “我来吧。” 清河淼说:“早一点解决,对大家都好。” 片刻后,差人们又长见识了。 清河淼找来一块木板,又升起一堆火。 將替身【紫色隱者】放进装备栏,装模作样地捧著木板,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將木板丟进火堆里。 火舌舔著木板,发出啪的声响。 片刻后,他用棍子將木板挑出来。 木板上,赫然出现了几条清晰的纹路。 像地图,像线路,还標註著几个特殊的点。 差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算卦吗?” 有人小声问。 “大师,能帮我算算姻缘吗————” “这是一种类似於龟壳占卜的方式。古代开战前,巫师们就是將龟壳扔进火堆里,看纹路来占卜吉凶。” 清河淼隨口编了个合理的解释,指了指木板上那些纹路道:“不过咱们这只是找几个死人,占卜难度下降了许多,用木头就行。” 差人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小二更是听得满头问號,凑过来,看著那几条纹路,不得不佩服。 他老爹倒是跟他说过些类似的手段,但怎么总感觉跟知道的有些似是而非。 清河淼已经收起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带好装备,去见识见识旁门左道的手段。” 夜黑风高。 一座座废弃的大楼矗立的区域,里面荒草丛生,路灯坏了大半,只有远处零星的光点隱约闪烁。 说多了都是时代的眼泪。 大楼之间的道路上,一男一女正在故意分別独自行走。 女的穿著超短裙、低胸装,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小包,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不时还露出害怕的神情,看著相当正常。 当她察觉到前面拐弯处多出一股生人气息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表现得越发楚楚可怜,继续拐了过去。 驀然间! 一根棒子在眼前急速放大! 【楞伽金刚论】棍法,“空法断常在”! 清河淼手中的齐眉棍上,仿佛带有一股恨铁不成钢,在质问为何还不开悟的意境! 某种佛门武学中特有的“禪意”。 让这一棍变得的轨跡虽然清晰,却又不可阻挡! 一瞬间,棍影就到了女行尸面前,气势沉重,如山岳压顶! 噗嗤—!!! 女行尸还想要抵抗,但来不及了! 沉闷的碰撞声中,那奔腾的棍棒轻鬆砸在对方脸上! 女行尸用脸硬接了这一招,脑袋以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扭成了怪异的姿势,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 砰! 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地。 这次的目標主要有一男一女两个行尸。 而清河淼和王小二他俩刚好也是两个,就正好一人选了一个。 他便选择了埋伏女行尸。 清河淼收棍,扫了一眼系统提示【你对lv21女行尸进行了棍棒————】 好傢伙。 等级比他还高。 他现在才二十级。 而区区一只女行尸,跟著师傅左道人靠吸收精气、魂魄修炼,居然到了二十一级。 果然邪修这种东西就是见效快。 “找死!” 倒地的女行尸並没有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她的双臂肘子在地上拼命一撑,整个身体顿时如同铁板桥一般,用极其诡异的姿势直接跃起! 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完全违背了人体结构,像是某种扭曲的爬行动物! 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疯狂地向清河淼扑来! 清河淼不慌不忙,晃了晃手腕,左手手指轻轻一转,像是《龙珠》中的乐平操控“操气弹”一样。 早已埋伏好的替身【亚空瘴气】,悄无声息地发动! 一个无形的空间球形,精准地滚过女行户的身体! 噗嗤!!! 像是热刀切黄油,又像是啃苹果。 女行尸的半边身体,连同她扑来的那条手臂和半边头颅,瞬间消失不见!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流出。 剩下的半边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片刻后,那光滑的切口处,污血才开始像喷泉一样涌出,哗啦啦洒了一地。 清河淼看著这一幕,好笑道:“不要急,这下子我的等级不也就上来了吗?” 往常不在装备栏之外同时使用別的替身,是因为大部分替身的防御力,现在已经不如他本体的肉身强度了。 由於替身受到创伤,他也会受到相应创伤。 战斗中贸然召唤,反而会成为一个弱点。 即使是【亚空瘴气】这种可以变成空间球后无敌的替身。 在战斗中直接召唤使用,风险也不小。 空间之力固然威力强大。 但它將自己吞噬成空间球的这段时间,就足够很多敌人把它打成筛子了。 而且它的移动速度,对普通人来说还行。 在空旷地带对上修炼过的敌人,危险性会大大降低。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提前埋伏。 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亚空瘴气】就是最致命的杀招。 系统提示响起: 【击杀lv21行尸(女),获得大量经验————等级提升至lv21!】 第122章 同样需要发育的狗头 第122章 同样需要发育的狗头 而根据系统每提升三级可抽取一次替身的规则。 现在又可以多抽一个替身了。 清河淼想了想。 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面对的敌人可不简单。 设定中,那个在背后操控行尸的傢伙,实力不容小覷。 与其等事情结束后再细细处理,不如现在就用了。 看能不能抽出一个接下来的助力。 反正对於看过原著的他来说,大部分替身的用途都知道,有了后就能用。 打定了主意,清河淼打开系统面板,选择抽取。 轮盘飞速旋转,光影变幻。 最终,定格在一个狗头身影上。 【阿努比斯神】 清河淼愣了一下。 这不是———— 他尝试在系统里选取这个新替身,一个虚影,缓缓在他面前凝实。 那是埃及神话中经典的狗头形象。 胡狼头,人身,双臂粗壮,肌肉賁张。 各大游戏、电影中,充斥著以他为原型塑造的狼头人身的形象。 比如说经典游戏擼啊擼中的狗头。 【阿努比斯神】一出来就举起双臂,做了一个夸张的健美姿势,同时发出洪亮而恭敬的声音:“哦吼吼~我伟大的主人!您终於创造了我!我,阿努比斯神,愿为您献上永恆的忠诚!” 清河淼: ” ,他看著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替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他召唤出来的第一个,有完整自我意识的替身。 在原著中,【阿努比斯神】是五百年前的一位刀匠觉醒的替身。 刀匠死后,它以独立形態寄宿於刀匠打造的刀中。 这也是joj0中第一个出现的本体死亡,但替身还存活的全自动型替身。 在原著设定里,那柄寄宿著它的刀,曾被保存在博物馆里。 后来被di0获取,带在身边。 於是,【阿努比斯神】为了报恩,从而打心底里追隨了di0。 是个相当重视“忠诚”的替身。 清河淼看著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狗头人,眼神微妙,有很多问题想要验证。 但鑑於时间有限,还是只先问了一句:“你知道你是谁吗?” “当然了!” 阿努比斯神挺起胸膛,声音洪亮,一本正经的狗头表情,透著几分诡异的喜感:“我是由您一部分意识的映射,由精神和生命能量凝聚成,拥有施展特殊能力的替身!既是您的一部分,也是您最可靠的伙伴!” 清河淼沉默了两秒。 光从这一句话上,他就知道。 许多疑问的答案估计是得不到解答了。 阿努比斯神说的,的確是原剧情中替身的概念。 但系统出品的替身,却绝对不是由他这个精神或者肉体觉醒的原版替身。 而更像是一些系统流小说里,通过系统使用的“技能”。 有些替身受到伤害,他也会受到相应伤害,能量由他供应,操控起来的表现也很像原版替身。 甚至隨著他的灵魂强大,一些替身的效果也有所加强。 但这些只不过是系统模仿出来的原剧情机制。 终究只是“模仿”。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要在系统里先“选择”或者“取消”。 远处,开始重新传来星星点点的激烈打斗声,还夹杂著墙体破裂的巨响。 清河淼回过神来,继续问道:“那你的能力怎么样?现在可以使用吗?” 替身【阿努比斯神】在原剧情中,代表的是埃及九荣神里的死亡之神,能力主要有三个。 第一,能够控制將刀身从刀鞘中拔出来的人。 用手直接触碰刀身,也会被它控制,也可以选择让別人拔不出刀。 第二,在与一位敌人交手后,能够记住敌人的攻击力量、速度与方式,並且使自己学会。 即使换了本体,也不会忘记。 第三,刀刃能够隔著物体攻击目標。 剧中的表现是能够在不破坏石柱的前提下,攻击到石柱后面的敌人。 “这个嘛————不好意思啊主人,我的能力要想使用出来,必须要先依附一把刀。” 阿努比斯神伸出一根手指头,挠了挠自己的狗头,两手一摊。 那形象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呆萌,解释道:“您可以为我准备一把,以后也可以更换刀身。不过,这样一来,无论以后想更换到哪把刀上,那把刀都必须融进第一把刀的材质。这就是我能力生效的规则。 ,7 清河淼点点头,转过目光,微微握紧手中的齐眉棍:“行,我知道了。那暂时先这样吧,之后我会帮你找一个好身体的。” 果然狗头都是大后期英雄,需要发育的。 暂时这个替身派不上用场了。 但他想试验一些事情,也没有把它收回去。 “遵命!” 阿努比斯神倒是理直气壮地敬了个礼,然后漂浮在一旁,像一尊忠诚的卫士。 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砸落在前方! 隨后,另一道巨大身影紧接著大跳过来,轰然落地,碎石飞溅,激起滚滚烟尘! 定睛看去,被砸落过来的那个人,年轻模样,正是王小二。 此时浑身狼狈,嘴角带血,挣扎著爬起来。 而追过来的那个————半个人。 不对,是半个身体,配上半个身体。 一半是上半身足有两三人高的蓝色牛头人! 拳头足有铁锅大小,身上覆盖著狰狞的骨刺,赤红的瞳孔投射过来,满是暴虐与杀意一另一半,则是普通男尸的身体,但现在也双目黝黑,鬼气森森! 那强大的阴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满布压迫感! “哟?我这边都解决好了。” 清河淼单手扶起王小二,明知故问地笑道:“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一会儿不见,这么拉了?” 说著,他同时从衣兜里抽出几枚银针,手腕一抖,银针精准地刺入王小二身上几处大穴! 【您对lv34王小二使用了专家级的白氏医术,正在进行气血疏导、淤堵化解————】 这小子原来现在才34级吗? 根据原剧情的表现,《神鬼七杀令》怕是真有点吊啊。 王小二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从针尖涌入体內,原本滯涩的气血瞬间通畅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下来。 “呼————” 他鬆了口气,知道清河淼在打趣他,鬱闷地瞪了清河淼一眼,却也心安不少:“喂,別闹了!有人在使用借尸转生”之术操控!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阴灵附在上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阴煞作为补充,实力跟之前完全不能比!” 清河淼看了一眼那个狰狞的半人半牛怪物,又看了一眼王小二。 “所以?” “所以!” 王小二目光坚定:“接下来,你想办法帮我拖住它!我要破戒顿开二节了!到时候一举拿下!” > 第123章 来啊 第123章 来啊 ”那你最好快点。我感觉它撑不了这么久。” 清河淼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將那追来的半人半牛怪物带来的压迫感生生衝散。 侧头对身后的王小二说道:“对了,顺便问一下,你看我旁边有东西吗?” “行,別皮了!” 王小二根本没听清他后半句说什么,从屁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就地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然后將符纸卷在两根手指间,用那两根手指蘸了蘸嘴角的血渍,往地上一按。 “道生一,炼精化气!一生二,炼气化神————” 他声音低沉而虔诚,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清河淼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飘在一旁的【阿努比斯神】。 看样子应该是看不见。 不然,这么大一只狗头,换谁起码都得惊讶一下。 果然,在替身里,【阿努比斯神】也是特殊的。 它诞生的意识,並不是替身本体,真的只是作为宿主脑海里幻想出来的一个“虚擬形象”。 除非能读心,否则有修为的人也看不见。 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著那个巨大的半人半牛怪物,向前迈出一步,使身后的人不受对方气势的影响。 阿努比斯神飘在一旁,狗头微微歪著,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切。 清河淼则伸出齐眉棍,棍尖朝那半人半牛怪物轻轻挑了挑:“孽畜,道爷慈悲,要来开悟一下吗?” 半人半牛怪物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赤红的双眼中,杀意沸腾到极点! 它那一边足有铁锅大小的拳头,带著呼啸的狂风,迎面打来! 就在那拳即將打中清河淼面门的瞬间,忽有佛光乍现。 清河淼手中的棍棒,如同一头潜伏已久的乌龙,自下向上猛然窜出,择人而噬! 砰砰砰—!! 两股力量相接,发出沉闷如雷鸣的炸响! 棍棒从棍头的位置应声而断! “我艹!” 清河淼连连后跳,拉开距离,顺便瞥了一眼系统提示。 【您遭受lv45行尸混合体(大量灌注法力及灵魂之力临时状態)攻击,將进行一次判定,判定失败將出现:轻微震伤、击退————】 甩了甩髮麻的手。 有点吊啊。 替身【辛红辣椒】的加持提升的不够强,差点都没接住。 怪不得能把王小二打成那样。 两个行尸的等级应该差不多,但眼前这个半人半牛怪物,被某种邪法强行拔高了境界,等级翻了一倍还有余。 而等级上去了,力量、速度、抗性、防御力,自然而然就跟著上去了。 看来,性命修为相差太大,即使是王小二的《神鬼七杀令》再逆天,一时也占不到便宜。 不过,这种邪法,光想想就知道是临时的,后遗症绝对不小。 噗的一声。 半人半牛怪物將插进手臂里的那截棍棒像拔牙籤儿般抠出来,隨手丟在地上。 从断口处流出来的污血,不要钱的哗啦啦落下,在地上留下了一滩。 可被捅出来的血窟窿,竟然瞬间开始癒合! “噢噢噢噢!!!” 它再一次发出狂叫,满是疯狂与暴虐的目光看了过来。 清河淼活动了一下身体。 默默將替身【辛红辣椒】的强化程度拉大。 无形无质的电流在体內涌动,肌肉纤维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爆发出一种高强度的爆发力。 同时,他双脚扎稳,一只手拿著那根已经还剩六分之五的断棍伸向前方,另一只手握拳,摆出格斗起手架势。 不要以为【楞伽金刚论】只有棍法。 要知道,这门功法最精华的地方。 在於根据佛法智慧开发身体潜能的各种法门,和因此锻炼出来的內力。 一瞬间,他身上的肌肉开始有规律地隆起。 这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修炼多年自然形成的、流畅的肌肉线条。 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臃肿,又充满了爆发力。 这是他通过修炼锻炼出来的成果。 哪怕不用內力,不用炁,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依旧远超普通人。 要知道按照这门功法修炼的理念,其中带来的力量和速度,还只是开发身体潜能过程的“附带品”。 真正珍贵的是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敏锐感知,第六感的精准预警,对自己体內每一丝气血运行状態的精確掌握。 以及做到如何保养身体、让这具躯壳走得更远种种———— 这才是开发身体的真正意义。 颇有点“开发得足够强,力量自生”的意思。 创出这门功法的祖师,终究忘不了当年浩浩荡荡,举半国之力的寺庙前去辨经。 结果轮到他时,被玄奘法师三拳倒地不起的事情。 回去之后苦心研究,创出了这门功法。 可惜,即便这样,【楞伽金刚论】这门功法通篇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拳法招式。 也就无缘从侧面得见武侠世界唐三藏的当年风采。 下一瞬,半人半牛怪物的身形,消失了! 不对! 是太快! 清河淼瞳孔微缩,感知到左侧空气的剧烈流动,驀然回首棍,同时挥拳! 迎向出现在他身侧的庞然大物! 轰轰轰轰—!!! 现在清河淼的力气,普通齐眉棍在他手里跟牙籤也没什么区別,双手一远一近同时出击。 棍子与拳被他挥舞成残影! 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到肉的炸响,同时炸开! 那一瞬间,清河淼仿佛化身三头六臂,拳影与棍影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带著【辛红辣椒】强化后的恐怖力道,狠狠砸在那半人半牛怪物身上! 半人半牛怪物疯狂咆哮,同样挥拳反击! 但它的拳速,竟然在对撞中被清河淼压制了! 欧拉欧拉欧拉—!!! 拳拳对撞,空气都在震颤! 清河淼的身形驀然高速前压,硬顶著那铁锅大小的拳头,一步不让! 咚—!!! 最后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半人半牛怪物的胸口! 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他轰得倒退数步! 清河淼则站稳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大笑道:“来啊。” “这个怪物从哪冒出来的?好强。” 遥远某处,一座隱秘的道场中,左道人盘膝而坐,面前的法坛上香菸繚绕,符籙飘摇。 他透过秘法感知著战场上的局势,面露凝重之色。 但很快,那凝重变成了贪婪的喜色:“但似乎————修为不高,一招一式间的法力没多少。天赋异稟吗?简直是练尸的上好材料。哼!那就来试试。” 他嘴角勾起阴险的笑容,双手掐诀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法力汹涌而出! 道场內的幽幽烛火隨之摆动。 > 第124章 证据 第124章 证据 滋—!!! 隨著左道人的幕后催动,远在未建成大楼间的工地战场上,那半人半牛怪物的半边身躯骤然再次扩张爆发! 皮肤如同烟花炸裂,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凶兽彻底甦醒。 看似伤痕累累的躯体下,潜藏著无尽的危险。 怪物力道骤然加强。 右臂挥动的同时,手臂上猛然窜出锋利的骨刺,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魔之爪,狠狠挥打向清河淼! 清河淼挥起手中那根已经只剩半截的齐眉棍,横棍一挡! 轰—!!! 炸弹炸响般的声音震盪四野! 结果反倒是半人半牛怪物翻腾落地,被那股巨力砸进地面,双脚將大地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身上的多处创伤已將它染成血人。 虽然只是暂时的。 原来是刚才千钧一髮的时刻,清河淼操控替身【辛红辣椒】的强化程度再次提升,稳住了身形! 见清河淼无事,那边还有源源不断的法力从遥远道场传送过来。 怪物再生能力启动!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身形猛然跃起,瞬杀般从半空中向清河淼打出狂暴一拳。 拳未至,风先到! 一股强大的拳风如同实质,压在清河淼身上。 可惜,这一拳刚打到半道,半人半牛怪物就不得不横挪闪避。 身前方圆一米的大地,无声无息地瞬间被滚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圆形物体滚过,將地面凭空削去了一层! 背后的左道人敏锐地感知到这一幕,瞳孔微缩,颇为忌惮! 半人半牛怪物不得不不停躲闪。 直到在路过一个沙堆的时候,抓起一大把沙子扬起。 在未完工的楼房周围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藉助沙子的流动,大致判断出了那个“无形之物”的大小和移动轨跡。 这下子就好办了,可以轻鬆躲过。 但就在半人半牛怪物躲闪的瞬间,却忘了清河淼紧隨而至! 他的身体从半人半牛怪物底下视觉盲区弹跳而起,双脚如同两道流星,疯狂地踢踏向牛头怪物! 砰咚鏘!!! 双脚与牛头怪物身体相撞,竟迸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那是足以踢碎岩石的力道,与足以抵挡刀剑的躯体,最直接的碰撞! 猛烈的交击声中,地面泥沙如同海浪般向外排开! 滚滚烟尘將一切遮挡起来,遮住了激烈交击的一人一怪! 只能听见那密集如擂鼓的撞击声,和偶尔爆发的怒吼! “神式祭出,妖魔尽散!!!” 一声暴喝,震散了漫天烟尘! 王小二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气势滚滚而开,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手里提著一把纯粹由精气凝结而成的大剑,足有门板大小,剑身上流转著金色的光芒,威风凛凛! 他大声道:“清河淼闪开!接下来交给我————额?” 等他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愣住了。 烟尘渐散。 一个庞大的半截身影倒滑出去,在地面上型出深深的印记,最终轰然倒在一堆破碎的瓦砾里。 身上插著不知道多少节的断棍和扭曲的钢筋。 在杀死它之前,牢牢地限制住了它的行动能力和恢復能力。 是那半人半牛的怪物。 而它的身上,一只露著脚趾头的鞋,正踩著它剩下的胸口。 清河淼手里拿著那根只剩最后一截的齐眉棍,气势斐然,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这个四十多级怪物的尸体。 他转过头,看向王小二,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王小二: ” “” 他手里的精气大剑还举著,有些尷尬,半晌,才鬱闷地开口:“我去————你这能解决,早说啊!还看著我开二节干什么?很伤元气的。” “你能开二节,就不允许我能开个八门遁甲啊?” 清河淼翻了个白眼,用那根断棍指了指地上开始逐渐恢復成普通男性行尸的半截尸体:“別废话了。没看我这双头雕花齐眉棍都打折了,就剩这么点儿吗?鞋都踹开线了。 “” 可见单纯的肉体强度和货真价实的修为,打起来是有区別的。 起码一身衣服有护著,没见哪个前辈高手打打光著的。 同理武器也是。 真加持不足,就只能靠武器本身的质量了。 说起来,上次他在山头试验替身【辛红辣椒】的全力加持更惨。 跑完闪电同款速度之后,浑身上下就剩一片刚捡来的叶子了。 王小二这才回过神来,收起精气大剑,走近几步,凑近一看,苦恼的揉了揉脑袋。 可不是嘛。 原本齐眉长的棍子,现在已经只剩不到两巴掌大小,跟门把手似的。 鞋子也就剩了点皮粘在脚上,里面的袜子都被污血染上了顏色。 “那接下来怎么办?” 王小二看著地上那具已经残缺不全的行尸躯壳,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这具躯壳被清淼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没了一半,导致剩下的兜不住阴气四散飘溢。 从哪儿问出幕后之人的线索? 今天晚上算是白忙活了。 “只能回头我算一卦,拿去给牛队交差了。” 清河淼耸耸肩:“就是不知道他认不认。” 没办法。 40多级的怪可不好找,而且还是这样白板的。 在刚才的打斗中,他就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转生之术只能用阴气强化身体,像什么道术、道法、武术什么的根本用不出来。 要不然,换做正常的40多级修炼者,就算打不过,也会想办法跑。 而在他刚刚收起来的替身【亚空瘴气】,吞噬掉那一半躯壳后。 系统提示的击杀奖励,让他不久前才升级的经验条猛猛地涨了一截。 证据? 不存在的。 但线索可以有。 事后。 在牛队和一眾差人的注视下,清河淼又掏出几枚唐朝的铜钱,煞有其事地表演了一回。 这次是一大把十二枚,铜钱落地,纹路显现。 连续摇了好几次,他盯著那几枚铜钱看了片刻,又掐指算算,缓缓开口:“左道人。” 三个字。 眾人面面相覷。 “本名黄一左。自幼被一个老道士收养,传授正统法术。但心术不正,选择弒师叛门。” 清河淼指了指地上那具行户的残骸,继续说道,语气篤定得像是亲眼所见:“现在操控行尸吸收人的精华元神,再由他提纯,供自己修炼。” 听得牛队直皱眉头。 他倒是愿意信。 可问题是,这案子,一个证人都没有。 连身为被害者和凶手的傢伙也没了,甚至可以说很早以前就没了。 行凶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 就算还能活动的时候,也不能拿来当证人。 当证物还差不多。 第125章 普通人家孩子也不会出事 第125章 普通人家孩子也不会出事 面对简直是再货真价实不过的死无对证。 报告怎么写,实在是让牛队头大。 他只能认命地点头,准备想办法找个理由通缉这个“左道人”。 但普通的通缉令,可能能逼得左道人这种人不敢轻易现身,生活变得艰难。 可只要不是国家有意识针对、倾力围剿,对於这种高手来说,依旧是奈何不了他。 於是,清河淼和王小二两人约好了时间,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然后再联手一起去掂量掂量这位旁门左道的斤两。 要知道,这人可是即將突破为妖仙的存在。 提供的经验值,只会更多。 可惜,不说光靠清河淼一个人,未必打得过。 就说要知道,左道人身后,还有个强大的邪道师傅。 估计就算打得过,也杀不了。 这种大概率光吃亏不占便宜的事情,自然得拉上主角一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战斗力上,可以让王小二当c位。 事后要是啥便宜没占到,也可以帮忙分担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临走前,清河淼以帮王小二检查身体的藉口,探查了一下他的数据。 结果,一探之下,他沉默了。 在系统的显示里,王小二的等级竟赫然突破到了三十九级。 靠。 不愧是远古主角。 这提升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比他打怪升级还快。 不过,这法子释放好像是需要大量的阳气。 施法结束后,需要成倍的採补回来,身体会对阳气极度的渴望,做出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 —— 而获取阳气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个阳气充足的嘴对嘴补魔。 清河淼正想著,就在局里看到牛队在疏散现场的时候,逮回来的一个大半夜不睡觉、 满大街游荡的黄毛杀马特。 那黄毛爆炸头,红衬衫,牛仔裤,贼眉鼠眼八字鬍。 丑得相当有特色。 正是原剧情中的东来乡杀马特四人组,刘油。 原剧情中,此人因为看到王小二斩妖除魔,死皮赖脸地想要拜他为师。 也是个奇人。 身为一个普通人,能够在不知道对方是鬼怪的情况下,高喊著“一个人哭,真爱无敌”拳打妖魔。 原剧情中也是他,能仅凭一己之力,为王小二提供了成倍的阳气。 清河淼转身就走,接下来的场景决定不看。 太辣眼睛了。 回到《一人之下》世界后。 清河淼洗了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野外补充了一下电量。 主要是为了补充电量。 不久前的一场大战,已经让替身【辛红辣椒】的储电量用了不少。 之后要面对一个厉害的敌手,自然要充满了才心安。 他大晚上的出去,这一路上一点也不突兀,中间还碰上了几个夜钓的。 等他修整好,再次回来时。 王小二那边,已经补好了阳气,还跟诸葛蛮子意外碰见了自己的同乡青梅竹马小梅。 然后抽空经诸葛蛮子介绍,带著小梅,找了个老富婆马总和她女儿玛丽,去唱卡拉ok 。 接著又接了个电话,跑去李雪那儿,打退了一波前男友派来骚扰的混混们,英雄救美。 之后又留在李雪那儿,击退了一波左道人派过来的长髮鬼。 清河淼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靠著之前遇见的危机,花言巧语哄骗李雪家里不安全,跟他去別墅同居。 结果一进门,诸葛蛮子、小梅、马总、玛丽等全都在。 派对开得正嗨。 此刻,他正满头大汗地往外赶人。 清河淼听完他的“行程匯报”,纵使早就知道原剧情,也不得不感嘆。 也不知是那个叫刘油的阳气,真的充足啊。 还是因为王小二是主角。 一晚上连番大战,补过魔后,还这么能折腾? 摇摇头,掛断电话。 夜色正浓,等清河淼赶到王小二的別墅时,一群人正被王小二往外赶。 “时间不早了!等会儿真的有一场大战,你们都回去吧!我要搁这做法事!” 王小二站在门口,一副坚定送客的架势,好生劝道。 现在他有了一栋大別墅和几栋房子,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於是,他的同乡小梅站在门口,依依不捨地不准备走,说著小时候的粮事,试图唤醒王小二的回忆。 相比之下,在场同样作为捞女的另一位玛丽女士,段位就高不少。 她知道不能这么舔,意图暴露的太明显了,只是淡定地站在后面看这个所谓同乡青梅竹马的表演“要不我送她们回去吧?” 清河淼走上前,主动请缨。 “这————麻烦你了。” 王小二看著刚刚跑回来又要走的清河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麻烦。” 清河淼摆摆手。 见王小二態度坚决,眾人只好就这么散了。 诸葛蛮子作为老江湖,知道清河淼他们面对的会是什么级別的对手。 相当狡猾地借著“回去拿好法器,再跟他们一起並肩作战”的理由,也跟著女士们一起脚底抹油了。 途中眾人分道。 诸葛蛮子开车去送比较有钱的玛丽了。 清河淼则独自打了个车,去送王小二的青梅竹马小梅。 计程车行驶在夜色中,窗外霓虹闪烁。 清河淼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排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终於知道,为什么原著中只有小梅被练成行尸,用来坏王小二的心境了。 別看诸葛蛮子作为配角修为较差。 但其实也有二十多级,比清河淼现在的实际修为还高那么一点点。 加上他是个老江湖,经验丰富,想不动声色地拿下,不容易。 可小梅这边,就剩一个普通人。 只因为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见了这个老乡,起了点心思,结果成了最好欺负的那个。 当天晚上,就牺牲了。 清河淼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嘆息。 任何时间中,最容易受伤的,永远是普通人家的儿女。 来吧。 他倒想看看是谁敢挑底层百姓捏。 小梅家楼下。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灯忽明忽暗,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作为从乡下来帝京打拼的普通人,她明显也租不起太好的房子。 “谢谢你送我回来!” 小梅下车后,礼貌地跟清河淼道谢,脸上带著靦腆的笑容:“那个————你回去跟小二哥哥说一声,我挺好的,让他別担心。 ,“好。” 清河淼点点头。 小梅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清河淼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等计程车也走远了,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清河淼转过身,看向空无一物的街道,轻声说道:“都出来吧。” > 第126章 迷阵不防电网 第126章 迷阵不防电网 话音刚落,数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行尸,从各个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有的从垃圾桶后面爬出来,有的从墙角的阴影里浮现,有的直接从地面上“长”出来。 它们嘴里发出渗人的阴笑,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玻璃,刺耳又诡异。 “桀桀桀————嘻嘻嘻————” 清河淼看著它们,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笑吗?” 他身形好似瞬移,顷刻间出现在最近的一只行尸身侧! 抬腿! 那一脚带著破空之声,狠狠拍向行尸的胸膛! 行尸神色一变,想要躲闪,但来不及了! 难以看清的攻击瞬间临身! 砰—!! 鞭腿之下,那行尸整个身体被打飞出去,向后砸落! 连藏都不好藏。 这是没看得起他啊! 即使是他的修为也能察觉到几处阴气不正常的地方。 紧接著,清河淼身形连闪! 砰砰砰砰—!! 数只行尸全被打飞出去,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哈清河淼正想再下手,一只像是缝合怪的巨大行尸口中发出怪叫,猛然从侧面衝出! 它的两截手臂诡异前伸,挡住了清河淼的前路! 清河淼的拳头砸在那手臂上,竟然只留下浅浅的印记! 同时,那行尸在被击中之前,腹部主动破开又生出两只手臂! 突然冒出的两只手臂带著呼啸的劲风,轰向清河淼! 轰—!! 狂乱的衝击波爆发! 没捨得在这种角色身上动用【辛红辣椒】电量的清河淼,只凭肉身硬接这一击。 双腿踩在地上,在地面翻腾横飞出十几米,才用力剎车,稳住身形! “桀桀桀,不疼不痒的,没有想像中的威力嘛!担心这是陷阱吗?” 那明显是精英怪的行尸收手,看著清河淼,还能口吐人言,就是声音嘶哑刺耳:“猜对了又能怎么样?没有用!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今天晚上別想走出去!等仙师拿到《神鬼七杀令》以后,会来好好疼爱你的。” 闻言清河淼若有所思,扭头四望。 的確。 从刚才开始,这么大动静,街道上却没见任何人前来查看。 刚刚小梅走进去的那栋居民楼,此刻也是一片漆黑,没有一扇窗户亮灯。 周围的阴气浓度,远超寻常。 被他打倒、却没有彻底摧毁的那些行尸,此刻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阵法吗? 趁著清河淼分神的时候。 似没有痛觉一般,也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精英怪行尸双腿用力一踏,根本没有半分迟滯,狂笑著再次向他扑来。 可临到近前,清河淼这次並未硬拼。 替身【辛红辣椒】里面的电量,还要留给之后的左道人呢。 他心念一动,装备栏里的替身瞬间切换【天气预报】! “知道什么叫做,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吗?” 说著,一手指天,向下一划! 咔嚓——!!! 仿佛真的引来了天雷! 一道耀眼的雷霆从天而降,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地劈在缝合怪前进的路上!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电弧四窜! 缝合怪惊疑不定,脚步猛然剎住,那双浑浊的脸上里第一次闪过如此擬人的恐惧。 “我让你桀桀桀————” 清河淼嘴角微扬,又打了个响指。 啪! 剎那间,超浓的雾气开始瀰漫开来! 那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带著刺骨的寒意,將整个街道笼罩其中! 缝合怪失去视野,惊慌地开始胡乱挥拳! 拳风澎湃,如同狂风过境! 轰轰轰—! 狂暴的衝击波扩散,吹散一些雾气。 但很快,更多的雾气瀰漫上来,仿佛永远也吹不散!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个圆形的空洞,无声无息地滚来。 泯灭性的空间球,如同保龄球一般,从多个角度极速滚过! 噗噗噗!!! 包括缝合怪在內的眾多行尸,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瞬间丧失一大半身躯! 那光滑如镜的切口,那凭空消失的残肢,正是【亚空瘴气】! 有迷雾的遮挡,替身【亚空瘴气】的召出,也不用害怕被敌人抓住机会。 清河淼召回替身,看著那些残缺不全的躯壳倒下,拍了拍手:“玛德,还桀桀桀不?多大的实力就桀桀桀,这个年代的反派角色都什么臭毛病?” 果然。 人无法预防不理解的招式。 这些行尸背后的左道人,永远不会明白在【亚空瘴气】面前,除非是同样的空间层次的防御。 否则加人数、加防御力,都是没有作用的。 简单检查了一下现场,確认没有残留的活口。 王小二那边,一定也出事了。 清河淼试图找一辆交通工具,赶往那边。 可绕了两圈之后,他发现自己每次都会绕回原地。 这个阵法,不仅有隔绝內外、聚集阴气的作用,竟然还有迷魂阵的效果。 清河淼摸了摸下巴。 他找了根电线桿子,確定了是真的之后,再次將装备栏替身换成了【辛红辣椒】。 如同活物般他化为了一股电流,缠绕进眼前的电线桿、电线———— 蔓延而出。 有本事就將法阵刻画在电线上,隔绝內外电流。 那样的话,甚至估计都不需要他们出手了。 隔壁电网的人绝对会先找左道人拼命。 与此同时,帝京周围一处鸟不拉屎,没人来的荒山野岭。 护体法力在黑夜中闪耀光辉,轰然飞出! —— 从四面八方扑上来的行尸身形一止,让王小二和李雪有了喘息的机会! 时间倒回不久,在眾人刚刚走了以后,李雪留了下来。 然后,行尸就来偷袭了。 总共两个,被王小二反杀了一个,放跑了一个。 那放跑的是故意的。 他们跟著那行尸,一路找到了左道人的踪跡。 谁知,原来是人家左道人,盯上的一直是王小二家传的《神鬼七杀令》。 早已设下埋伏,请君入瓮。 见王小二不肯交出《神鬼七杀令》的秘籍,左道人当即摇铃,招来了大批行尸! 本来,这些不过是虾兵蟹將。 不要说王小二,便是清河淼,凭藉著真实修为也能一一清除。 可惜,王小二终究是初出茅庐,刚离开乡村不久,太年轻。 纵使这次有清河淼干预,使得那边袭击的行尸落了空,这里没有和他刚刚分別的同乡青梅竹马小梅。 左道人仅仅略施小计。 让几个行尸演上一演苦肉计。 偶尔发出的喃喃囈语,时不时恢復成临死前的惨状,一些与活人无异的痛苦表情———— 就达到了同样的效果。 第127章 夜战八方藏刀式 第127章 夜战八方藏刀式 左道人成功让王小二相信了。 这些行尸,是因为需要埋伏他,才被从活人炼製而成的。 於是,心生愧疚让王小二无法全力施为。 处处手下留情的结果,就是一身的盖世绝学,都被区区行尸偷袭,受了伤。 不仅尸毒入体。 王小二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受伤流血后,状態不可避免地开始下滑。 加上心神已乱,还在手下留情,对行尸下死手產生了顾忌。 而行尸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左道人还用“失魂入土之法”,从地底召唤出新的殭尸。 只能说人善被人欺了。 还好,那些普通的行尸,李雪用枪也能帮忙遮护一二。 但情况还是越来越发岌可危。 直到李雪受到威胁的一瞬间,王小二终於爆发了一次。 可紧接著,又被源源不断的行尸扑了上来。 他只能用身体挡在李雪身前,拼命护著她,却再也没有反击之力。 “抱歉,你们的位置太偏僻了,交通工具不太好找。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伴隨著马蹄嘶鸣,从尸群外传来:“没来晚吧?” 谈笑间,一匹骏马纵身跃起,撞破围攻王小二他们的尸群! 那马通体漆黑,四蹄如雪,身上肌肉虬扎,如同黑夜中的一辆小型汽车。 而马上之人,一身唐式鎧甲,头戴三叉帅字乌铁盔,九曲簪缨倒掛。 身上披锁子大叶儿玄黑甲,外罩半披半掛的大红征袍,前后护心宝镜,大如冰盘,亮如幽潭。 双勒十字袢,有狮蛮带一巴掌扎腰,单別倒掛鱼字尾,吞天兽口叼金环。 一部錚裙能分左右,上护其人,下护其马,一双五彩战靴,紧扣金蹬之內! 他横枪立马,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枪尖上还滴著行尸的污血,活脱脱一个从古代画卷中走出的战將! “能有心思护著美人,看样子来的还不算晚。” 清河淼看向相互依偎,浑身浴血挡在李雪身前的王小二,女主还算丰满的身材毫不忌讳地搂住他,调侃道:“就是怎么这么狼狈?” “你终於来了,让你————看笑话了————” 王小二艰难地抬起头,苦笑道。 但同时也放鬆下来,倒在李雪怀里,盯著清河淼那一身夸张的行头,强撑著吐槽道:“不过————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一身————也太夸张了吧————” “还行吧。路上趁有点时间,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清河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耸了耸肩,勒马转身,枪尖指向远处树权上的左道人,眯了眯眼睛:“当好人难,当一个善良的好人,更难。你这样子属於正常情况。每个年轻人刚开始的时候,都会被社会上上一课的。先歇著,这里,交给我。” 正如他所说,这地方太偏僻了,连根电线都没有通。 他通过替身【辛红辣椒】顺著电线一路潜行,来到这附近最近的一根电线桿后,便再也无法用这种方法赶路了。 这儿是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更別说打车。 清河淼索性直接回了趟《不良人》世界。 从马厩里牵出匹他的专属军马。 蹄至背高八尺,头至尾长丈二,细蹄碗,大蹄穗,刀螂脖儿,马入直立,端的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不是现代在什么旅游项目或动物园里面见到的,能相提並论。 正儿八经的军马。 又从他私人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桿趁手的大枪。 枪身选用上等积竹秘,外缠丝麻,髹黑漆,坚韧而有弹性,枪头百炼精钢,三尺有余,两面开刃,锋芒毕露。 最后,穿上那套放在《不良人》世界,与他装备栏里一模一样的鈦合金帅甲。 正好再套一层。 两层鎧甲,武装到牙齿。 《不良人》世界夜间巡逻的亲兵们,就眼瞅著他这么折腾,没人多问。 开什么玩笑。 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长官。 就算清河淼突发奇想半夜拿马肉回去做火锅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等他骑马穿越回《惊奇先生》世界。 靠【紫色隱者】循到王小二的位置,这才一路狂奔而来。 “还说別人是年轻人,难道你自己就不是年轻人了?瞅你这一身旺盛阳气,年龄还没有超过二十五吧?” 左道人与清河淼对视,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脸上带著阴险的笑意,伸出手,阴惻惻的说道:“你以为你上的课就够了吗?有太多你没有见识过的东西了。不如这样,你看他都已经受伤了,何苦再救他? 咱们俩人一起擒下他,扒皮搜魂,得到《神鬼七杀令》共享如何?这可是连神仙都忌惮的功法。別说你不动心。” 刚刚清河淼出场的造型,纵使是他也不由得惊讶了一瞬。 待看清清河淼身上这一身,虽然充满煞气,不是什么样子货。 但也毫无法力灵光,不是什么法宝后,才放下了心。 动起了其他心思,提出合作。 嗡—!!! 圆环形的危险枪光,猛然切向周围行尸的上半身! 锐利的光辉中,那些行尸如同割麦子一样,肢体横飞,倒下一大片! “动心。特別想要。” 清河淼收枪,枪尖斜指地面,用实际行动作出了回答,遗憾地说道:“但可惜,一山有一山的风景,一时有一时的风景。我自有大好前程,並不觉得为了一本功法,值得浪费不择手段的情绪价值。” 做坏事,他会心虚。 心虚又会导致他心情不美丽。 而人活著连高兴都做不到,还活著有什么意思呢? 他修炼又不是一定差一本秘籍。 对於清河淼的拒绝,左道人脸色一沉。 只觉得又是一个受礼法、交情等虚无縹一类事物约束。 懦夫之辈的道貌岸然之举。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马上要成仙的修炼者,第一要务难道不是安心渡劫成仙吗?苦心追求这种东西干什么?” 清河淼继续说道,带著真挚意味的求教道:“等跨过去以后,境界不同,神通自生。光是寿命就不一样。到时候什么不能慢慢谋求?” 他相信在华夏体系內,类似性命双修的概念,在大部分作品中都通用。 “哈哈哈!你果然还是年轻!什么一层有一层的风景”,都是老祖宗们写进书里,给后人灌的鸡汤!” 左道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风景,是给站在高处的人看的!压在底层螻蚁身上,那就是大山。” > 第128章 天上宫闕有神仙 第128章 天上宫闕有神仙 “你没经歷过事情,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人人都想成仙!” 左道人收住笑,眼神变得阴而疯狂,开始掐诀运法,幽幽光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鬼魅:“可纵使成了仙又如何?上有九霄天庭,下有幽冥地府!论天赋,论心性,论手段,我比其他神仙差在哪? 为什么身为旁门左道,就算是成了妖仙,依然只能躲在阴沟里?!但有了《神鬼七杀令》就不同了。此处人间,没有人再是我的对手!天下任逍遥!”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鐺声响起! 他手中的摄魂铃,正疯狂摇晃,伴隨铃声落下,地面开始颤动! 又有数道行尸,从地底下爬出来! 它们张牙舞爪,继续围了上去,不停地对著清河淼啃咬! 左道人这是打算继续重复对待王小二的战术。 只要还是肉体凡胎,没有《神鬼七杀令》那样沾之即死的神奇法术,就会累,会受伤,会死。 更何况,只要被行尸伤到,就会中尸毒。 积少成多,哪是对修为高深乏辈,也是相当危险的。 这正是无数邪道一般用来围攻正道的方式。 “其实我经歷过。” 清河淼看著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行尸,只是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 左道人活一辈子,仅差一步便能成为妖仙了。 可他呢? 上辈子,一栋办公楼。 为了走进那里,他上了十六年的学。 一个公司不过占据两个楼层。 他从一个没有固定位置的实习生,熬到正式职员,跟一群同龄人卷了一年。 想当个小组长,去上一层办公,起码又得再混个五六年。 时光荏再,年华不再,身体青春极限的尾声,就这么透支完了。 至於老板、经理、主管的位置,更是想都別想。 而他公司所在的那栋大厦,共有二十三层。 大厦所在的商业圈,三条街,有十二座这样的大厦。 有时他抬头望望,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无穷无尽的青天。 青天之上,还有青天。 那些站在高处的人,真的比他强那么多吗? 他不知道。 清河淼只知道,他忽然有些不开心,想让左道人死一死。 马蹄翻腾! 长枪在清河淼手中被舞得密不透风,枪影如林,將所有攻击精准防御! 人死后身体会变得相对脆弱。 这些行尸马匹一衝撞,或者锋利的长枪一扫,便倒下一大片。 肢体残缺后,很久都爬不起来。 偶尔有漏掉的,扑到他身上,一口咬下去。 浑身合金鎧甲,根本连最外层都咬不透! “嘖。” 清河淼甚至有空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只剩一半身体,趴在靴子上徒劳撕咬的行尸,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速度更快的行尸,从他视线死角处猛然扑向没有鎧甲护持的面门! 但他竟像早有准备一般,手腕一抖! 一枪! 那丧尸被捅在枪尖上,高高掛起,四肢还在空中疯狂挣扎! 谁料,它猛地张开嘴! 铺天盖地的尸气,如同墨汁般喷涌而出,想將清河淼笼罩其中! 同一时间,清河淼极为流畅地將枪一甩,把那丧尸狠狠甩飞出去! 打马拐弯! 由於枪桿又直又长,双方距离较远,他灵活地穿梭,没有任何尸气擦中他的衣角! “早就料到了。” 清河淼勒马回身,枪尖遥指树上的左道人,挑衅道:“想拿到《神鬼七杀令》,靠这些恐怕不行了。要不要亲自下来试试?” 別忘了,他的棍棒技巧熟练度早已刷到了普通人的顶点。 像这些毫无招式的行尸,来多少,他都能防得住。 他还留著【辛红辣椒】的电量,等给左道人来一个狠的呢。 “你的力量————似乎没有之前强了。” 左道人站在树上,稳如老狗,不慌不忙分析道:“难不成真使用了什么爆发性的法术?现在使不出来了?” 轰!! 被马蹄踩中的土地轰然破碎! 借著爆发的力量,清河淼轻而易举地挑飞一具扑来的行尸,飘然落地! “自然是积蓄著力量,准备留给你的杀招。” 他回身,再次面对左道人,实话实说:“下来挨一招,不就知道了?” “嘻嘻嘻,我才不上当!你这一身鎧甲有几斤?穿著不累得慌吗?” 左道人笑得阴阳怪气,眼神却紧盯著清河淼那身鎧甲,语气愈发阴险:“况且,就算防得住刀劈牙咬,难不成还能防得了尸毒?等一会儿浓度上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正当他胸有成竹的时候,两只兽瞳,从他身后亮起! 同时,还有红色的火光腾起! “让你伤害我小二哥哥!” 一声娇叱! 原来是之前王小二放过的红色小狐狸,不知从哪儿得知他有危险,赶来帮忙! 原本想要出手的。 但看到清河淼来了后,一时没什么危险,就如捕猎的野兽一般,暂时按捺了下来。 此刻趁左道人对付清河淼分神的时机。 出於野兽的直觉,敏锐发动了偷袭! 这下子,左道人脸上露出惊容,根本来不及操控行尸们回来救援,只能將头拼命一扭,掐诀抵挡! 见此,清河淼这边也是眼睛一亮,大喝道:“有破腚!” 手掌紧紧握住长枪,运行【楞伽金刚论】,肌肉賁张隆起! 然后,全力投出! 噗—!!! 长枪如龙,撕裂空气,直取左道人! 左道人嘴巴大张,发出拼命运转法力的嘶吼! 侧身躲避枪锋的同时,还要挡住小狐狸喷来的三昧真火! 就像王小二和清河淼身体受不住尸毒和流血伤害一样。 还没成仙的他,肉体同样遭受不住带有法力火焰的灼烧。 一旦受了伤,再怎么强的高手照样会翻车。 在左道人的努力下,枪锋擦著他的道袍划过,直接豁开一个大口子! 带起一连串的血珠! 【您对lv51黄一左(渡劫前虚弱版)造成伤害————】 火光四溅,法力激盪! 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远处,红蓝灯光闪烁! 警笛声由远及近! 是之前女警花李雪將位置发出去,差人们终於到了! “是破绽啊!” 面对这些人,即便是左道人也面有忌惮,纠正了下清河淼的发言后,狠狠咬牙,双手掐诀,猛地爆喝:“不陪你们玩儿了,再给你们看点有意思的!” 隨著话音落下,无数受他操控的行尸,身体开始膨胀! 噗噗噗—!!! 一具具被他操控的行尸炸成一团团烟雾! 那烟雾墨绿腥臭,正是浓缩到极致的尸毒! 等眾人回过神来时,左道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第129章 网络锻刀大会 第129章 网络锻刀大会 “小二哥哥!河淼哥哥!” 小狐狸捂著头落在地上,顾不得自身难受和左道人的去向,先焦急地叫道。 环顾四周,整片空地上,现在到处都瀰漫著尸毒烟雾! 她作为妖怪,对这类阴邪之物的抗性高一点,可王小二和清河淼都是普通人类修炼者。 吸入过多,是很可能会危害到生命的! 可惜,爆发开来的浓郁尸气、血雾,使这片区域內的可视范围暂时受到了阻碍。 一时间看不到王小二他们的状况。 於是,没有得到回应的小狐狸有些焦急。 再次运起法力凝聚一团火焰在手中,挥洒了出去! 一层薄薄的火墙骤然扩散。 那灼热的气息,让瀰漫的阴邪之物如同遇见天敌,將周围一定区域內的尸毒雾气纷纷蒸发! 正当她想如法炮製,继续驱散雾气、寻找王小二他们时。 一个声音,从雾中传来:“小狐狸,別担心。省著点力气,先护好自己,別乱烧火焰。” 小狐狸喜出望外,连忙循著声音的方向跑去。 灵巧的身影在墨绿色的毒雾中快速穿梭,直到四个白花花的物体,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隨即加快脚步靠近。 等看清了,才发现,原来是清河淼、王小二、李雪,还有匹高头大马! 四个人————不对,是三个人加一匹马,此时身上外围,都包裹著一层云雾般的东西! 正是那云雾形成类似太空衣的形状。 將他们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隔绝了外面的尸毒。 “是河淼哥哥吗?” 小狐狸凑过去,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是我,小狐狸。” 清河淼的声音从那层云雾罩里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河是我家里的辈分,叫我清淼就好。你还记得我呀?” “嗯!” 小狐狸使劲点头,漂亮的狐媚脸蛋上满是认真:“您身上有一股刺蝟的味道,很特別。我印象很深。现在这里都是用邪法炼製成的毒气、瘴气,你们不要紧吧?” 清河淼愣了一下。 没想到天赋【刺蝟亲和】在这儿起到了用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普通人闻不到,但对同为妖类的狐狸来说,清晰可辨。 “別担心。” 回过神来的他指了指旁边的王小二和李雪说道:“我用手段护下了他们,都没事。” 小狐狸这才彻底鬆了口气,目光转向那层神奇的云雾罩,满是好奇:“这是什么呀?” “一点操风弄云的小把戏而已。可以將毒雾隔离在外。” 清河淼解释道。 顿了顿,他看向旁边那个倒在李雪怀里一动不动的身影,语气有些凝重:“不过,这些虽然可以隔绝毒雾,但王小二之前就在行尸手底下受了伤,看样子,尸毒已侵入全身。状態不是很好。” 此刻他们身上穿的,自然是替身【天气预报】的能力效果。 生成云雾,將云雾包裹全身,並收集周围的空气。 甚至能製造出能够让人短时间內在真空环境中活动的“云制太空衣” 就是在对抗尸毒这种东西时,效果有点差。 外层的云雾,不停地在被毒雾污染。 好在周围也不是真的真空环境。 可以从远处源源不断地抽取新鲜云雾和空气弥补,维持著这层屏障。 “糟了!” 小狐狸一听王小二有危险,顿时急了起来:“清淼哥哥,你有办法施救吗?没有办法的话,我要赶快带他走了!” 清河淼摇了摇头。 白仙擅长治病,但这种阴邪入体的玩意儿,需要专门的手段。 现在这里一没有药材、药方,二这甚至不是《一人之下》世界的东西,没有过往的经验,需要一定时间研究。 目前他確实不如本地土生土长的妖精小狐狸,有更好清除尸毒的办法。 见状小狐狸二话不说,就打算带走王小二。 李雪站在一旁,想要阻止。 刚才王小二的拼命相护,让她越发动心了。 此刻支援的警察已经到了,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觉得將王小二送进医院更放心。 可她对现代医学能不能战胜尸毒这种东西,实在没有把握。 面对小狐狸的反驳,她最终只提了一嘴建议后,便不再坚持了。 看著小狐狸带著王小二,消失在夜色中。 “不用担心。他福大命大,没事的。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清河淼转向李雪,安慰道。 接著环顾四周那瀰漫的户毒雾气提醒道:“这一片还都是尸毒,你让牛队他们先別过来。將这一片封锁,等毒气散了再说。” “好。” 李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去找牛队报告情况。 清河淼则等她走远后,循著记忆,找回了自己丟出去的那杆长枪。 然后,他將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聚集过来,形成了个一定范围的半圆形空气罩。 枪身上沾满了污血和尸毒,他招来片雨水冲洗片刻,才收了起来。 再把马匹等东西全部先送回《不良人》世界。 做完这一切后,清河淼重新穿上云雾防护服,循著声音向外面走去。 警戒线外,牛队正领著一群警察,惊嘆地看著李雪身上那层神奇的云雾太空衣。 那玩意儿————是什么黑科技? 清河淼走过去,挥手驱散了李雪周围的云雾,冲牛队打了声招呼。 牛队回过神来,冲他竖起大拇指。 两人简单交换了一下情况,这折腾的一晚上,终於算是结束了。 至於接下来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差人们处理。 回到《一人之下》世界的出租房。 再次洗澡,换上睡衣。 美美地躺在被窝里。 清河淼拿起手机,打开一个锻刀直播。 替身【阿努比斯神】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狗头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主人主人!这个好!这个刀型適合我!” “不不不,这个材质没见过————” —— “?这个花纹不错————” 清河淼跟它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著意见,手指滑动屏幕,在眾多锻刀直播间里挑挑拣拣。 初步选定目標后。 关掉直播。 睡觉。 第二天,进入《惊奇先生》世界。 果不其然,清河淼没在城市里晃荡多久,王小二就联繫了他。 两人一狐碰头后。 也不知道一夜过去,王小二想通了些什么,向清河淼当即表示下定了决心。 既然左道人因贪心,打上了他家《神鬼七杀令》的主意。 並造了不少杀孽。 那他便决定不再逃避,打算跟左道人彻底做个了断。 而当清河淼问他伤势怎么样了的时候。 不知道该说不愧是主角,还是小狐狸的药太好。 这货说身上的伤,几乎已经痊癒了。 第130章 刷经验 第130章 刷经验 “你看我这胸肌!” 王小二拍著胸脯,一脸自信:“是不是大了一圈?” 他甚至还跟清河淼开玩笑,说好像比以前更健硕了一些。 清河淼瞥了他一眼。 然后打著“帮他看看伤势”的藉口,伸手搭在他手腕上,输送了一缕真气过去。 此时双方互相之间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信任,王小二坦然接受著治疗。 【您正在探查lv42王小二的状况,將根据双方等级————】 系统提示闪过,眉头微挑。 不是错觉。 这货,真的又变强了。 一夜过去,受了次伤,回来之后不仅心境明显从受到左道人刺激后走了出来,有所增强。 连实力也更上一层楼。 从三十九级,直接跳到了四十二级。 他收回手,看著眼前这个活蹦乱跳、满脸阳光的年轻人,心情复杂。 好生令人羡慕。 如果他有这样的天赋。 不需要系统装神弄鬼,他也有在《一人之下》世界修炼羽化成仙的信心。 “怎么?” 王小二见他表情古怪,好奇地问:“我身体有啥问题吗?” “没。好得很。跟狐狸生孩子的话能一胎六个。” 打趣让两人脸蛋儿都红红的清河淼摇摇头,泰然自若地说道:“既然恢復了,那就准备吧。左道人那边,该收些利息了。 说实话,昨天晚上与他的谈话不是很愉快,勾起了我的一些不好回忆。 无论是原剧情,还是有了替身【紫色隱者】的辅助,清河淼和王小二都能探查到左道人藏身的位置。 三人同去的过程中,王小二还有些期待的问道:“你那天那身盔甲呢?不穿过去?” 只能说男人对盔甲这玩意真的毫无抵抗力。 当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真的很酷。 况且面对源源不断的低阶行尸,有一身实用的盔甲的確比一般道术都好使。 因为根据原剧情,此次前去估计会有不同寻常的人物出现。 清河淼现在用的这两套盔甲,也算是穿著身经百战,有感情了。 所以,怕打坏了或暴露更多东西就没穿。 此时隨便找了个藉口推脱道:“那玩意儿穿戴不太方便,不利於隱匿身形。” 王小二恍然大悟,也没太纠结。 与此同时。 其他人也都没閒著。 之前出场过一次、干扰王小二好事、与他不打不相识的黄九叔。 原来正是左道人正道时期弒师的师弟! 为了替师傅报仇,他也刚好找到了左道人的老巢。 风云际会,所有事正好赶在一起了。 只是,黄九叔没有师傅指点的半吊子术法,根本就不是后来又修邪法,找了师傅的左道人对手。 还好,危急时刻,主角王小二和小狐狸及时赶到。 伤势痊癒后的王小二,明显信心十足。 而趁著主角与反派嘴遁交锋的时候,清河淼则悄然来到了左道人老巢一旁的重要设施。 一个利用现代化技术改进的、研究、开发、製造殭尸的工厂。 果然是不愧即將成为妖仙的人物。 没想到他还挺与时俱进。 这工厂里,各种设备齐全,培养皿、手术台、冷冻柜————搞得跟现代邪恶实验室一样0 清河淼站在工厂內,看著眼前这栋阴森诡譎的建筑物,装备栏悄然替换上【天气预报】。 他抬手,指向天空。 下一秒,极端的高温,骤然降临! 狂风大作! 火焰,凭空而生!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一个巨大的火焰龙捲风,从工厂中心拔地而起! 火龙捲! 又被称为火焰龙捲风、火怪、火旋风。 这是一种在极端高温和大风情况下,由火焰和烟雾共同形成气旋的自然现象。 高度,从几十米到几公里不等。 核心温度,如果愿意的话可达上千摄氏度! 清河淼製造了一个不高不矮的,刚好將整个工厂全部卷在里面! 那火龙捲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疯狂旋转,吞噬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工厂的屋顶被掀飞,墙壁轰然倒塌! 里面那些正常的、缝合的、带毒的————各种各样、左道人还没有来得及驱使的行尸。 破烂不堪的躯体和残留的那点阴气,在数千度的高温面前,如同蜡像般融化、化、 消失殆尽! 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这件事在原剧情中,本应该是左道人被王小二拖住,由小狐狸和她的三昧真火乾的。 但清河淼哪里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坚持自告奋勇地来断反派的后路。 系统获得经验的提示音,响彻不停! 【您击杀了lv13行尸————】 【您击杀了lv17缝合行尸————】 【您击杀了lv21毒尸————】 【您击杀了lv————】 经验条,疯狂上涨! 一个邪修妖仙的大部分积蓄,直接让他从二十一级升到了二十二级! 而且,还在不停地积累著经验值! 清河淼收回手,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海,嘴角微微上扬。 光这一波,血赚。 不远处,正在与王小二对峙的左道人,看著自家的老巢,脸色剧变,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你们三个混蛋,我要杀了你们,我的心血啊!!” 他猛地发力,掐诀念咒,准备下杀手:“啊!眾尸出例!” 又是同样的套路,数不清的行尸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些是他最开始为了迎敌,隨身带出来的。 也是他最后的家底了。 可显然是下定决心的王小二更强,杀行尸如割麦子般。 “太上老君,道气长存,神鬼无形,诛天绝地,急急如律令。” 他双手掐诀,周身法力汹涌,猛然爆发,直接使出了《神鬼七杀令》第三式:“神鬼七杀令,地煞令!!!” 脚下的大地,轰然爆碎! 一股无形的力量,顺著神奇的传导方式,瞬间扩散! 那些被左道人带出来的行尸,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全部清场! 小狐狸和黄九叔趁机配合,三人合力,终於擒住了左道人! 清河淼在一旁火海里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没有著急出手。 不是不想抢经验值。 而是根据原剧情,更麻烦的东西,要来了。 他虽然掺和进了不少剧情,但大致上没有变化。 王小二使用《神鬼七杀令》的频率,也的確太多了。 还有,清河淼这边,也遇到了一丟丟的小麻烦。 那就是他发现,虽然【天气预报】召唤来的火龙捲受他的操控。 但因火龙捲燃烧起来的火势,似乎並不归他管。 他发现自己有点————没想像中的那么经热、经烧。 出去要麻烦一些。 果不其然,就在那边王小二举起手,要给左道人致命一击的时候! 一道强横的无形法力,凭空出现! > 第131章 神秘部门 第131章 神秘部门 砰!! 王小二被狠狠击飞出去! 烟尘渐散。 两道身影,从火光映照的夜色中缓缓走出。 为首那人,外表约莫四、五十岁,一身老式的行政白短袖,手里端著个陶瓷茶杯,老干部做派十足。 “刚刚那招《神鬼七杀令》用的很爽是吧?王小二,请跟我们走一趟。” 旁边那人,年轻些,一身红色毛衫,右眼上一道狰狞的伤痕,点著根烟,开口就是官腔:“我是曹子高,这位是天朝北都府地沟村城隍办事处,城管稽查大队大队长,朱三鹿,朱三爷。” 王小二被小狐狸搀扶著起来,面露惊讶之色。 他听父亲说起过这些人。 他们是天庭留在人间的一支特殊部队,专门解决一些秘密任务。 例如监察人间异常能量波动,处理违背天地法则的超自然事件,协调人间修道者与天庭的联络事务。 不归任何部门管,凡人也不清楚他们存在的意义。 像王小二他们这样修道的业內人士,则管这些人叫做“天朝城市维和部队”。 而他们家的《神鬼七杀令》,据王小二父亲的嘱咐,乃是天庭封杀、严禁在人间流传的违禁道术。 私自修炼,多次使用,已严重违反天庭律法。 今日,这两个人对身后趁机逃跑的左道人都不管不顾。 目的就是为了捉拿他归案! 眼瞅著伤天害理好不容易拿下的左道人,就这么放跑了,王小二气愤异常。 年轻热血上头的他,便按捺不住性子率先出手。 “你小子敢拒捕啊?” 曹子高嬉笑的轻鬆单手挡住,开始反击。 他的动作如同鬼魅,反应快得根本看不清,如同戏耍一般,多数时候仅用单手和单脚,显得轻鬆写意。 王小二则被压得瞳孔骤缩。 砰! 结果不过两招,在一次下意识格挡中,他就被击飞出去! 曹子高收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王小二爬起来,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对方的力量、速度乃至於战斗技巧,完全都碾压著他。 那种极致的危险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除非使用《神鬼七杀令》中那几个杀伤力最强的术法进行攻击。 可不说《神鬼七杀令》威力巨大,他从来不在对邪祟以外的人身上使用,以免铸成大错。 就说《神鬼七杀令》本来就是在通缉中,这要是他再杀了天庭的人。 光是想想就知道很不妙了! 想到这里,王小二看了一眼远处还火光冲天的工厂。 清河淼还没出来。 他咬了咬牙,对身后小狐狸低声吼道:“小狐狸,你在这里帮不了我!快走,两个人一起就更难脱身了。” 对方是天庭的人,不能將小狐狸牵连进去。 至於清河淼,正经修炼门派出身,又经常斩妖除邪。 等他出来,只要不是特別不凑巧,想必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拿他怎么样的。 小狐狸犹豫了一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王小二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面对那个曹子高,再次欺身而上! 拼尽全力闪避、格挡,正当苦苦支撑的时候。 “我打!” 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黄九叔不知何时绕到了朱三鹿身后,手里握著一根桃木棍,狠狠砸在朱三鹿后脑勺上! 这两人一来就放跑了作恶多端的左道人。 还为难跟左道人作对的王小二,他都看不过眼,选择了仗义出手。 砰! 朱三鹿一个踉蹌,整个人扑街在地,嚇得手下曹子高面无血色。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黄九叔,一副和蔼的表情:“是你打的?” 黄九叔梗著脖子:“当然,老夫的檀木棍,惩恶扬善,发扬真善美,就算是你老人家,如果不听话———— ” 朱三鹿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然后,一拳! 噗!! 黄九叔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砸扁在远处的围墙上,消失在夜色里。 “老曹你太磨蹭了。” 朱三鹿嫌恶地擦著拳头,对著黄九叔啐了一口,突然对王小二叫道:“小子。” “啊?” 王小二还在因刚才的场景还在震惊当中,骤然被叫到,微微一愣。 结果,就在这剎那,朱三鹿的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竟直接出现在王小二面前! 拳头,已然挥出! 王小二甚至看不见他出招,连格挡都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沙包大的拳头在眼前放大,宛若攻城锤般与肺腑要害相撞。 “啊啊啊————” 他被打得浮空,面容扭曲,口中吐血。 就在朱三鹿一个蓄力,双拳齐出,准备再补上一击,彻底终结这次任务的时候。 远方忽有轰隆一声爆响传来,一道闪电般的身影,骤然插入两人之间! 双手交叉,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招! 嘎吱—!!! 两股力量碰撞,竟然发出如同两辆汽车相撞后的刺耳摩擦声! 火星四溅,气浪狂卷! 王小二这时才堪堪落地,瞪大了眼睛,捂著胸口看著眼前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是清河淼! 周身飘荡著几朵仿佛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云朵。 洁白、蓬鬆、边缘泛著微微的萤光。 它们缓缓旋转,飘下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身上。 不仅可以降温、灭火,也隔绝了灼热。 此时,他就这一副雾气蒸腾、祥云相伴的神圣下凡模样,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居然硬生生接了朱三鹿的拳头! 朱三鹿继续保持著挥拳姿態,清河淼则主动退后数步,但稳稳站住了。 “抱歉,出了点小意外。火势有点大,刚处理完。” 他侧头,对王小二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轻鬆说道”你去找小狐狸。这里交给我。” 说话间,隨著他活动手腕,那些云朵瞬间消散,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王小二口角血渍还没干,见状反应了过来,强撑著摆好姿势站在他身边,声音发紧:“喂!不要逞强!他们可是天朝城市维和部队的!你行不行啊?!” “他们是衝著你来的。你先走,我才好走。” 清河淼侧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完后,重新看向那两个“城管”,嘴角微微上扬:“至於行不行的,得打过才知道。更何况就算打不过,信我跑总是没有问题的。” 朱三鹿原本还在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拳头。 刚才那一拳,竟然被个年轻人挡住了? 此刻回过神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上下打量著清河淼,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你们谁都走不了。不过,小子,你谁啊?报上名来。 “, 第132章 被闪电踢过吗 第132章 被闪电踢过吗 “清河淼。” 清河淼依然选择报的是真名。 但没说修炼体系。 毕竟对面可是天庭,没必要给这个世界的出马仙一脉惹麻烦。 “嗯?不想说来路————” 朱三鹿仔细打量了他两眼,鼻子微微翕动,片刻后,带著几分意外的瞭然缓缓开口:“一身修为,有点妖气,不过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灵魂里一股陌生的刺蝟味。瞅这路子,是关外出马仙一脉吧? 身体开发得也不错,还习过武。有佛门那边的感觉,就是这经————也不知道学自哪一脉?念得够歪的了。 ,清河淼保持沉默。 对方这眼力,有点东西啊! “不过————” 朱三鹿话锋一转,语气有点郑重地继续说道:“刚才你那力量,还有身上周围那些小云,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清河淼隨口敷衍:“天生的。” 谁料,对方不仅没有质疑,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三爷————” 曹子高凑过来,低声叫了一声,似乎想提醒什么。 朱三鹿抬手,制止了他。 “这种天赋神通————也没听说上边哪位同事最近有投胎下凡的消息啊?不过不要紧。 咱们照章办事,谁也挑不出理来。” 前面的话是跟曹子高说道,后面的话他重新看向清河淼,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不紧不慢,给出了最后的通牒:“看在出马仙顶头那几位同事的份上,你若走,放你一马。你若不走,就以协助钦犯的罪名,跟我们走一趟吧。” 曹子高在一旁,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底气明显足了起来。 “那还望指教一下了。” 清河淼不知道对面误会了什么,但他的態度,很明显。 尤其是刚才那短暂的交手,让他发现,对方其实也没那么不可战胜。 【您对lv53朱三鹿(凡间行走皮囊)进行了攻击,將进行判定————检测到对方因天赋巨力、法眼————判定难度增加————】 暂时弄不清楚括號里的状態具体是什么意思。 可单从等级上来看,对方的实力竟跟《一人之下》里的关石花差不多,而且还是没有请灵的状態。 清河淼可是切身体验过。 请仙家状態的出马仙,等级是会有一定提升的。 其实如果不是王小二心慈手软、怕惹麻烦,下不去手。 单就40多级的他,配合著《神鬼七杀令》的凶残威力来说,不至於被打得这么惨。 就是这天赋————有点多。 还有数个熟练度达到专家,乃至於达到大师的技能。 简直是个满技能的帐號,几乎不可能有同等级的打得过他。 相信越个四、五级战斗也是轻鬆。 但那又如何? 单凭数值,这些傢伙明显还在物理世界可理解的范围內。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三鹿依然面容温和,语气甚至带著几分长辈式的无奈。 然后,他又突兀地出手了。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幸好,清河淼不敢怠慢,早有准备! 將替身【辛红辣椒】的强化拉到能持续一定时间的上限。 双拳之下,仿若有雷电在闪烁! 轰—!!! 两人如同两辆失控的卡车,狠狠撞在一起! 拳影翻飞,那是普通人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 狂风暴雨般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朱三鹿像是一个活沙包,被清河淼不断地殴打。 他的拳头落在清河淼身上,同样又重又狠。 但清河淼既然能挥出这种强度的拳头,就代表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被强化到了相对应的程度。 对方的拳头虽然打得他依然很痛。 但伤势的积累,並不重。 咚—!!! 清河淼的脸,被朱三鹿一拳贯进泥土里。 尘土飞扬。 下一瞬,他猛地拔出头来,发出一声狂吼。 反击,一拳! 结结实实砸在朱三鹿胸口! 朱三鹿被这一拳砸得闭气吞回,脚下踉蹌! 咚咚咚咚咚!!! 两人再次陷入疯狂的互殴,王小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的清河淼,气势完全变了。 变得比之前强了好多倍。 现在的两人,就像是两个终结者机器人在打架! 手起脚落间,地面便是一个小坑。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还不走?!” 清河淼抽空回头,冲王小二吼了一句。 “还敢分神?!” 朱三鹿抓住这个机会,一记抱擒,那架势,真有搬山卸岭的威势。 双臂合拢,就要將清河淼箍住。 无人瞧见的电芒,在清河淼身上猛然闪耀。 很少有人能被劲霸的电踢过。 他旋身一脚,颯沓如流星,狠狠踏在朱三鹿的大肚子上。 砰!!! “嘶,真疼啊。” 朱三鹿整个人被踹得横移数步,捂著肚子,脸上露出了鬱闷的表情: 好久没吃这么大的亏了。 “小子,敢下死手?” 曹子高见状,再顾不得观战,身形一闪便冲了上来,加入战团! 清河淼眼神一凛,立刻调整攻势迎向这个新对手。 与此人打起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等级比朱三鹿还要低一些,系统显示只有五十一级。 但【徒手格斗】熟练度大师是什么鬼?! 那拳法路如羚羊掛角,明明等级更低,打起来却让清河淼更吃亏。 曹子高的拳头,仿佛长了眼睛,总能从他防御最薄弱的角度钻进来。 可惜他没有学一招半式的拳脚功法。 不然的话,这一架打完,熟练度肯定蹭蹭蹭地往上涨。 砰!砰!砰! 三拳换两脚,两人在废墟间辗转腾挪,打得难解难分! 好在这时候,王小二眼见清河淼逐一都能对上两下子,心里终於放下了那块大石头。 知道他在这里拖后腿了。 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衝进夜色,赶紧跑! 清河淼余光瞥见他消失的背影,心中一定。 想必小狐狸就在外面接应,应该能跑远。 然后,骨头断裂的声音,骤然炸响! 一时没注意,替身【辛红辣椒】的加持不够高,他竟硬接了曹子高一拳。 还好同时右腿横扫,替身【辛红辣椒】强悍的力量在这一刻全力爆发口赫! 脚下大地轰然爆碎开裂。 那股沛然巨力,將曹子高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三百六十度甩飞出去! 砰—!! 曹子高在地上直接擦出二十多米,消失在烟尘里。 清河淼收腿,手臂一时酥麻无力,软软垂落在身侧。 而且电量消耗有点多了。 【辛红辣椒】的强化虽然凶猛,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在疯狂消耗著储存的电力。 接下来只会越打越差。 “你完了。” 朱三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33章 什么是大罗洞观 第133章 什么是大罗洞观 清河淼回头。 这位大队长此时已经缓过来了。 刚才那一下只是疼,其实並没有受多大的伤。 “好啊,私放钦犯,你要负主要责任。” 他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管你是不是某个老相识的下凡投胎,任务是什么?这下子,都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清河淼挑了挑眉,心中一动,特別真诚的好奇问道:“行,不过关於所谓下凡投胎”的事情,能先详细聊聊吗?” 不管对方误会了什么。 事已至此,正好借这个机会套套话吧。 “少罗嗦,等回去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聊。是你自己走,还是要我们再动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子高捂著胸口从废墟里站起来,似是受了不轻的伤。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已经失去了耐性,不满地说道:“不过;这旦再动手可就不会像刚方那样简单了:你要以为有两手就可以在我们面前有恃无恐,可就大错特错。” “那算了。” 清河淼扯了扯嘴角,遗憾地摇了摇头,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大罗洞观”。 跟他们回去? 这个世界的水深著呢。 谁知道所谓的“回去”,会被带到什么地方? 会遇到谁? 他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还是出绝招好了。 闻言,纵使是朱三鹿也愣了一下,搜肠刮肚的想了想,下意识反问:“什么是大罗洞观?” 没听过啊! 像是一门神通的名字。 哪一路人脉的標誌性功法吗? “其实——刃清河淼脸上留下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不知道。” 谁让上辈子很多网友推测,这门八奇技可能与极致的观察力相关。 涉及对气机、命运或世界本质的深层洞察,能够藉此踩在对方的命运之上。 算是一种观术和遁术。 借著名头诈一诈对方罢了。 然后,他就通过系统选择了退出副本,身影凭空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诸天穿越者绝招“尼给路达哟”,下线儿遁。 夜风依旧吹拂,废墟依旧狼藉,但那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我c?” 曹子高愣在原地,国粹脱口而出。 回过了神来后,试探地走过去,在清河淼原来站立的地方摸了摸。 空了。 什么都没有。 他又蹲下,摸了摸地面的泥土。 没有机关,没有阵法残留,没有任何痕跡。 “真——走了?” 他站起身,看向朱三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確定的表情:“这是——咱们上面下来的人吗?” 这下子,他反而有些迟疑起来。 如果是普通的轮迴转世,没必要留下这么高深的底牌吧? 难不成是最上面的那几位领导,派下来突击检查、暗访的? “不用再看了,走了。消失的乾乾净净,一点痕跡没有留下。” 朱三鹿此时眼镜下的一双能照见一切现象,洞察实相的眼睛,神威如海,幽深难测。 同样看了许久后,缓缓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此人不简单。回去得托关係好好查查。別是上头准备打老虎,把咱们苍蝇给拍进去。” “您好,您的快递!”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快递员有些气喘的声音。 一只手打著木板的清河淼,放下那只没事手中的《楞伽经》,起身推开房门。 一个穿著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口。 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纸箱,双手紧紧箍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累得不轻。 “好的,谢谢。” 清河淼伸手,单手就要接过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箱子。 “哎,要不我帮您拿进去吧?” 快递员喘著粗气,看了一眼清河淼绑著绷带受伤的那只手,善意地提醒道。 学校周围的居民楼差不多都是跟学校同年代的老式楼房,都是楼梯,根本就没有电梯0 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箱子他自己抱上来都费劲,这人一只手受伤了,还敢单手接? “没关係的。” 清河淼从容一笑,单手一提。 那沉甸甸的箱子,就这么被他神色轻鬆地拎著扎带轻飘飘提了起来,仿佛里面装的全都是棉花一样。 快递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好,那——那您签收一下——” 清河淼將箱子放到脚边,用手接过笔,飞快地签了名:“行了,麻烦你了。” 然后带著箱子关上了门。 门外,快递员走下楼的时候,还频频回头望去。 想著刚才那人是健过身吧? 绝对是健身爱好者,手八成也是擼铁时候弄伤的。 门內。 “快开快开!让我瞅瞅!” 一直飘荡在旁边,只是无人看见的【阿努比斯神】。 此刻兴奋得像个看见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凑过来,几乎要贴到箱子上。 那兴奋的劲头,让胡狼脑袋的表情看著特別喜庆。 对此,清河淼也有些期待,便把放在地上的箱子,三两下撕开外面的纸壳包装。 里面,还有一个用木板钉成的结实木匣。 怪不得那快递员抱著这么费劲。 这木匣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加上里面的东西,分量著实不轻。 清河淼蹲下身,手指扣住木匣上几块特意留出来的活板,嘎嘣几声,轻鬆撬开。 木匣打开。 里面塞满了白色的泡沫海绵,密密麻麻,將匣內空间填得严严实实。 掀开最上面一层后,海绵的正中央,静静躺著一个用泡沫纸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品。 清河淼伸手,將它取出来。 撕开一层又一层的泡沫纸,发现里面还有包裹。 洁白的白布,將那个长条物裹得密不透风。 只不过白布没有繫上,简单多了。 一层、两层、三层——里面物品的造型越发凸显出来。 隨著最后一层贴身包裹的白布缓缓揭开,一把刀,赫然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把唐横刀。 直身,单刃,线条刚直挺拔,如同北方的白杨,透著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刀身上,有仿佛自然而然形成的花纹。 那是摺叠锻打留下的纹路,如水波,如云彩,在自然光下流转著幽幽的光泽。 唐横刀刀刃独特的造型,既有穿刺的锐利,又利於劈砍的厚重,与刀身一体锻造成型,浑然一体。 刀柄较长,可双手握持,也可单手持握,手感沉稳。 至於刀身上的其他装具,刀鐔、目贯等。 皆为实心黄铜雕刻,纹饰精美,有云纹,有兽纹,繁复而不凌乱。 整体做了旧化处理。 古朴厚重,不见新器的浮华。 , 第134章 唐横刀 第134章 唐横刀 刀身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上面仿佛鳞片般的红色装饰。 那是一片片特殊钢材所製成的红钢片,由现代师傅一片一片手工打上去的。 卖家给他发的录像里,有这段儿的製作视频。 这些红鳞不仅是为了装饰好看。 还增加了整个刀身的整体重量、厚度、防御力,以及挥舞时的手感、重心和减震效果。 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到了。 清河淼单手握住刀柄,熟练地挥舞了几下。 红芒闪闪,呼声啸啸! 他心中默默估算,手感不错,长度恰到好处。 就是假如是【辛红辣椒】强化后的身体素质使用,那么重量和硬度还是差了点。 不过《一人之下》世界表面,终究是现代社会不是玄幻世界。 没有那种“能体积保持不变,只增加重量”的神奇材料。 又或者说,那种已经不是单纯花钱能在直播店铺上能遇到的了。 或者求助关奶奶可能有。 但这已经是店铺综合考虑后,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方案。 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每天用炁餵养“化物”来弥补。 而这,就是他这几天,为替身【阿努比斯神】精心挑选的“身体”。 由打铁的传统世家店铺定製打造。 將不同硬度的钢材,摺叠起来反覆锻打,去除杂质,让刀身刚柔相济。 加上现代优质钢材和覆土烧刃的古法锻造而成。 全程录音录像,清清楚楚。 花了五万多。 值不值得不好说,但確实够帅。 “哦吼吼————感觉技术相当不错的样!” 【阿努比斯神】凑过来,那胡狼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里满是满意的光芒,用那夸张的语调讚嘆道:“有股特別迷人的文化气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装配完全的样子了!” 它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原剧情中的【阿努比斯神】,是一把由埃及打造,外形像樱花刀的刀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柄处镶满了细碎的宝石,刀鍔通体金黄且镶有一颗巨大的猩红色宝石,刀身冷狭长,散发著普通人看不见的诡异紫色烟雾。 但既然这回第一次能自由选择刀的款式。 【阿努比斯神】还是比较尊重清河淼这个主人的意愿的。 两人经过协商后,最终选了唐刀的款式。 可现在,这把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刀,还不完整。 不仅除了理所当然的没有开锋外。 竟然还没给配备刀鞘。 刀柄、刀等部位的一些地方也有不少光禿禿,像是专门预留出来的。 显得坑坑洼洼。 “好了,既然满意,那便选它吧。 95 清河淼將刀放回箱子里,手掌轻轻抚过那冰冷的刀身,感受著摺叠锻打留下的细微纹路说道:“现在主要部分確定下来了,那你直接附上去试试。” 对於【阿努比斯神】这个有自我意识的替身,这几天该试验的,他都试验过了。 比如,取消召唤后,替身是什么感觉?去了哪里? 据【阿努比斯神】自己所说,那段时间里会完全失去意识,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仿佛一闭眼,再睁眼,就已经是“现在”了。 显然是探索不出更多系统的新秘密。 那就只能让替身发挥本来的功效。 【阿努比斯神】倒也痛快,闻言便点了点头,胡狼脑袋一晃,朝清河淼手中的刀飘去。 没什么异象。 没有金光,没有烟雾,没有电闪雷鸣。 就那么轻轻飘到刀的上空,然后,没了。 清河淼握著刀,细细感受了一下。 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放到一个杯子后面。 然后,刀锋轻轻劈过。 噗。 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杯子,砍到了后面的苹果。 杯子纹丝不动。 苹果被没开封的刀刃打落在地。 清河淼点点头,能力果然开始发挥作用了。 只不过,不像是其他替身那样,他直接操控,使用能力的主体变成了【阿努比斯神】。 需要他与【阿努比斯神】心意相通,再由它操控刀发挥替身的能力。 这可能就是手动挡替身和自动挡替身的区別吧? 类似於典型的【银色战车】和【银色战车镇魂曲】。 而自从附身以后,【阿努比斯神】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隨时飘在他身边了。 再召唤它,它会优先出现在刀的旁边。 取消召唤后,这把刀则就会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刀,没有那些特殊能力了。 清河淼想了想。 那索性以后就一直保持著召唤状態吧。 他把刀重新用白布一层一层裹好,然后,打开了系统。 《不良人》世界。 为州城外,太行军大营。 清河淼走出帅帐,召来刘知远。 “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 刘知远单膝跪地,抱拳听令。 “把军中的工匠全部调集起来,选其中的好手,我私库任你调用,挑选其中最好的材料,没有的就去买和置换。” 清河淼將包裹的白布递给他:“给这把刀开锋。再把缺失的装饰都装上。同时,再製作一把刀鞘。” 寄过来的刀具没给开锋这种事。 不仅是因为卖家在现代怕惹事上身,不敢做。 加上那些装饰、刀鞘之类的东西,却都是清河淼主动要求“不用做”的。 正所谓有钱不如有权。 有很多东西,在现代不是他的身份和钱就能买到的。 相比於现代,在《不良人》的世界,他能调集到的物资、能做到的更多。 有很多材料,都是现代听都没听说过的奢侈品。 光是材料就足够“急性铜中毒”的了。 而且在这方面,古代人工匠未必要差於现代人的技术。 別小看他们与九族的羈绊啊! 老祖宗严选的智慧,区区一份工作,怎么可能挑战他们赖以生存的技术。 虽然清河淼不是这种滥杀的人。 但手底下的这些工匠。 在被他招揽之前,可是在这乱世中伺候过不知道多少军阀、暴君、恶霸活下来的。 属於时代精选了。 “喏。” 刘知远恭敬地接过长刀。 一身甲冑整齐,显然是执行公务期间甲不离身。 可他接过白布的时候,视线却没有查看手中的刀。 而是止不住地看向清河淼那只绑著绷带、夹著两块木板受伤的手欲言又止。 “近日练武时不小心伤到的。”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清河淼笑著跟下属解释道:“我本身就精通医术,不碍事的。” 说著,好像为了让他放心,还灵活地活动了一下那只手的手指。 这自然是之前在《惊奇先生》世界,跟天庭那两个人打斗造成的。 伤得的確不重,他退出副本后,自己包扎的。 养几天就好了。 > 第135章 刀名,犬首 第135章 刀名,犬首 知道清河淼有一身好武艺,经常痴迷於將精力放在习武上的刘知远,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拱手行礼,诚恳言道:“还望清帅多保重身体。” 他是典型靠个人赏识提拔上来的。 虽然后来证明乾的不错。 但在这个时代依然一身荣辱尽繫於一人。 他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不希望清河淼出事的那一批人。 军法严苛,主帅无缘无故受伤,当班的亲卫们难辞其咎。 就算是全杀了也不为过。 “我知道了。不过,近日闭关,我其实在研究炼器。” 清河淼点点头,指了指他手中白布条包裹的东西,转移了话题:“这把刀,就是成果。乃是一把神刀。” “神刀?” 刘知远微微一愣。 “嗯,神刀有灵,所以需找刀法高深之辈,帮我养刀。” 清河淼负手而立,显得威严十足:“你去在全军之中进行筛选,选出前十名刀法最好的。要求每日佩戴此刀对练、习武。至於待遇———— 就前十名,军餉翻二倍。前五名,军餉翻三倍。前三名,军餉翻五倍。第一名,军餉翻十倍吧。期间刀法如果精进了,还另有奖赏。” 替身【阿努比斯神】是有能与一位敌人交手后。 记住敌人的攻击力量、速度与方式。 並且自己学会。 下次战斗青出於蓝,即便换了本体也不会忘记的能力。 只是简单复製一下这些人所练至的武艺。 不算过分吧? 这就是有个势力的好处。 权力用好了,並不比有些超能力弱多少。 刘知远则听得眼睛微微睁大。 十倍军餉。 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士卒的十倍,足以让一家人过上富足的日子。 一个精锐军士的十倍,足以让他从此衣食无忧。 而且本身官职越高的人越划算。 当然,官职越高,就越不靠那点军餉活著。 不过,还是就连刘知远也有些动心。 可惜他在军中並不以刀法见长,只能诚心诚意抱拳道:“能为將军效力,是他们的荣幸。” 对於所谓的“神刀”,则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们已经拿下新州一州之地,正在攻打媯州。 也就是后世河北怀来等地的路上。 现在媯州都已经占据过半。 打的都是决定一州之归属的大仗。 军中不少都是刀山火海百战走出来的军士了。 隨便一把佩刀拎出来,杀的人也得有数十。 真要是吸血吃肉的刀那都好办。 隨便一场战爭,扔到战场上不用管,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一把刀再厉害能杀多少个? 对大规模战场根本就起不了太大的用途。 不过,如今太行军中军资充盈,军中各级还有来自许多军產的分成福利。 清帅有点私人爱好其实也无所谓。 总比其他军帅喜欢搜罗美女、建高墙大院、堆积綾罗绸缎等爱好要正常的多,也省钱的多。 况且清帅本就兵甲坚固、勇士无双,斩將夺旗的话,少有人是其对手。 如果再有一把宝刀相助,想必在战场上只会更加所向披靡。 刘知远顿了顿,又问道:“不知此宝刀,可有名字?” 清河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就叫它【犬首】吧。” 刘知远面色有些怪异。 犬者,狗也。首者,头也。 犬首,狗头? 这名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被白布层层包裹的长条木棒,终於微微掀开一角,仔细打量起里面的刀。 这一看,目光便有些移不开了。 整体帅气异常,刀身线条刚直挺拔,宛若北地寒松,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材料更是奇异。 尤其是那刀身上宛若龙鳞或麒麟鳞片一般的红色装饰。 一片片细小的红铜鳞片,在透过帐篷缝隙的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仿佛真是什么异兽的鳞甲附著其上。 就算是叫“龙鳞刀”或者“麒麟刀”,也未尝不可。 自古哪儿有英雄不爱宝刀的? 刘知远看著看著,便有些爱不释手。 只是,將军这起名的文采,实在是———— 但自家上司亲自打造的刀具,亲自取的名字,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清帅此刀,形制古朴,用料考究,尤其是这刀身鳞纹,浑然天成,端的是无价之宝。” 刘知远將白布重新盖好,恭维道:““犬首”之名,质朴中见厚重,倒是贴合咱们行伍之人的脾性。” 清河淼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接话。 怪不得歷史上有那么多皇帝,明知身边的是奸臣,还是不捨得杀。 好话当真是人人爱听。 要知道这刘知远,歷史上还不是以阿諛奉承见长。 更擅长审时度势,把握时机,能忍、善断,於实事儿。 面对上司的时候还是免不了隨声附和。 “对了,清帅。” 刘知远顿了顿,忽然神色一正,想起什么说道:“咱们的人在新州撞见了一伙人,其中为首者,名叫冯道。很可能正是您此前吩咐要注意的人之一。属下已命人暂时將他们拖延住了。” “什么?冯道?” 清河淼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在哪儿遇到的?確定过身份没有?” “就在咱们的新州境內。当时正想要往太原方向去。” 刘知远答道:“据他自己所说曾为刘守光效力,结果被下了狱,最近才被放出来,此行也是去投靠咱们晋国。应该就是您要找的人。” “走,去看看。” 清河淼听了这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清帅,万万不可!此地距离新州路途遥远,咱们眼瞅著可是马上就要打媯州州城了呀!” 刘知远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闻言有些荒诞,连忙上前一步,劝諫道:“其他同僚虽无清帅勇猛,但进度也不慢。若是被他人抢先一步拿下州城,媯州这一份功劳怕不是要没了!” 根据唐代至五代幽州山后诸州的建制。 为州的城池布局,大概是媯州州城、怀戎县城、媯川城三座主城。 加上数量不定的沿山北一线小规模戍堡组成。 但主要的还是前三座,谁拿下了它们,就等於谁拿下了媯州! 清河淼他们虽然已將靠近新州这边的大部分戍堡全部清扫完毕。 连山贼、土匪、恶霸一流都扫荡得乾乾净净。 手上罪孽重的当场杀了。 罪责轻的则被拉去屯田,时限一到再放走。 可明面上看,无论之前打得再怎么卖力,再怎么漂亮,还是不如攻下几座主城的功劳大! 清河淼的其他同僚,只要打通几个关键节点,派兵直取这几座城。 那么名义上攻打下这个州郡的部队,就变成了其他人! 到时候的军功、赏赐、提拔,自然都是不一样了。 第136章 冯道 第136章 冯道 清河淼听完,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那目光里带著几分玩味。 “那假如————” 他慢悠悠地开口:“当初在录用你的时候,我先將你扣下,然后再向李存勖说我求贤若渴,將你调到麾下。你怎么想?” 刘知远一愣。 隨即,他笑了。 跟著这位將军当亲卫这么久,关係逐渐熟络,早就不像刚来时那般拘谨。 “能得清帅如此重视!” 他抱拳,一板一眼的说道:“那自然是心悦诚服,愿死心塌地效命。” 清河淼被他这副不上套的样子逗笑了。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既然这样,那就去证明我没有看错人。接下来的几场战斗,都交给你了。” 他拍了拍刘知远的肩膀:“相信我。功劳以后还会有的。但冯道要是真的,可就只有一个。” 功劳这种东西不重要,五代十国还足够让人绝望的长著呢。 但若是错过了冯道。 在五代十国,他上哪儿再找一个懂礼制、懂財政、懂民生的“十朝不倒翁”去。 说起来,他开启这个副本已经有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杀了不少人,也活了不少人。 杀了多少人,看他的经验值和技能熟练度就能知道。 至於活了多少人,想必没有十万也有九千了。 別的不说,光是一路上的施粥就没停过。 可若是將视野放眼到整个天下。 就能发现,清河淼所改变的其实杯水车薪。 乱世还是那个乱世,五代十国还是那个鬼样子。 当然,平定乱世不是他的责任,也不该是他的责任。 这世道,组建一支战无不胜的劲旅,杀人涨经验简单。 在这五代十国,遍地都是骄兵悍將,最不缺的就是会打、能打的人。 可要是想將整个时代的习惯搬回去,重塑伦理纲常,就少不了这些擅长笔桿子的人。 “诺。” 刘知远张了张嘴,想再劝,却已经隱约摸清这位將军的脾气,只能咬咬牙,无奈地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行程。” 转身出去时,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 刚刚还觉得这位將军可能因为修道出身的原因,爱好、脾性相比於其他统帅的將军,甚至有点显得“清贫”了。 每日里除了吃吃喝喝、处理文书外。 就是喜欢將自己关在屋里研究武艺、经文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连身为手下的他们都不好太过放纵。 结果这么一看,怕是骄纵、任性之气,相较於其他將帅有增无减啊! 为了一个人,连到手的军功都不要了。 可能怎么办呢? 无论清淼將军的名声再怎么大,职务上,他也只是统御一路兵马的主帅而已。 与其他几路兵马的主帅,是平起平坐的。 而他刘知远,不过是个亲卫头领,地位就更低了。 与自家战役下面的功劳不同。 他带领攻城,也不是不能打贏。 但主帅不在,若中途其他路兵马掺和进来。 那就算打贏了,最后的功劳算给谁,可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白白让其他主帅摘了桃子。 既然如此,还不如索性陪这位主师任性一回。 至少,能捞著点好感,稳固一下在將军心中的地位。 至於部队? 刘知远站在营门口,望著远处烟尘滚滚的方向,嘆了口气。 乾脆继续就地扎营,每日操练,按时休沐去吧。 太行军的军餉给得充足,伙食也丰富。 这些伙食因为清河淼也经常喜欢带著亲兵將领一起下去吃。 而且將太行军中“火头军”单独划分出来,享受与正经兵士同等待遇。 所以,其他队伍不敢说,单就亲兵这几营,肯定没人敢弄虚作假。 一日三餐管饱的同时,操练自然按照清帅的严格要求,也频繁了起来。 给这些精力旺盛的壮小伙子们多找点事做。 果然稳妥了不少。 不久之后。 三百骑兵,从大营中奔驰而出。 人马俱甲,弓马嫻熟,鎧、马、弓、枪穿戴整齐,阵容严整,威武雄壮。 这是太行军精锐中的精锐。 而清河淼,就在其中被护卫著,朝著新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烟尘蔽日。 千里追贤,不过如此。 新州境內,一处关卡。 冯道站在简陋的驛舍窗前,望著不远处的营帐和关卡,眉间带著几分愁绪,也带著几分迷茫。 他是瀛州景城人,差不多是后世的heb省cz市一带。 如今从幽州出发,已被困在这关卡里好几天了。 真实歷史上的五代十国时期。 —— 冯道后来歷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曾辅佐过十位君主。 早年效力於燕王刘守光,后投晋王李存,逐步升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 天成二年,拜相。 此后长期位居將相、三公、三师之位。 显德元年,病逝,追封瀛王,諡號“文懿”。 主持过雕印《九经》,推动儒家经典的传播。 晚年,他著《长乐老自敘》,自述仕歷,引发后世对其“忠节”与“务实”的长期爭议。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五代十国这个吃人的乱世中,不可或缺的一笔。 而此刻,《不良人》中正值壮年的他,只是一个逃难的落魄书生。 因劝阻刘守光征討定州,他被下狱。 后来被人营救出狱,料定刘守光必败,便开始准备逃亡。 正巧,此时晋军围幽州,燕军大乱。 他便趁乱带著家人逃出幽州,准备前往太原,投奔李存勖。 本来是想走易州的。 可一路行来,听人说新州的太行军比较讲规矩。 属於眾多攻城略地的军队中,少有会修缮道路,清理周边匪患的军队。 现在所统帅的境內甚至已经少有刀兵,关卡设立有序。 只要身份没问题,交足费用,往来逃难、经商,向来秋毫无犯。 他沿途观察,的確如此。 所以寧可绕了点远路,也要走新州。 毕竟在这个乱世里,此时的他只是一个书生。 没有什么比安全更可贵的了。 结果,轮到他的时候,经过反覆询问后,却被暂时留在了此地。 也不是关押。 就是单纯的————留下了。 一开始说是“身份不明,需要核实”。 他也理解。 毕竟他曾为刘守光当过臣子,现在双方正在交战,有所警觉的是正常的。 此行他本就存了投靠李存勖的心思,加上对方態度还挺客气,住宿什么的都安排好了,能遮风挡雨。 甚至,每日还有免费的伙食。 就是驻守此地的军队吃啥,他们吃啥。 別说,还不错。 顿顿有米饭,有咸菜,有燉菜。 经常还能见到麵食和肉。 这待遇,放在这乱世里,已经算是顶好了。 第137章 愿先生出山相助 第137章 愿先生出山相助 冯道便只得安心住下,每日一日三餐,无所事事。 可时间一久,背著手望著窗外那连绵的山峦,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难免还是有些烦躁了起来,连读书时都静不下心。 他轻轻嘆了口气,一时间,便不自觉地回想起出仕之后的种种往事。 在刘守光麾下那些日子,虽也曾得几分礼遇。 可终究是伴君如伴虎。 那些同僚的嘴脸,那些朝堂的倾轧,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奈———— 桩桩件件,浮上心头,竟让他生出几分惆悵与不舍。 可片刻后,刘守光的愚蠢与不信任,幽州当今岌岌可危的局势,又使他浑身涌出一股寒意。 “事已至此————” 冯道喃喃自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著:“刘家父子,不是明主。幽州局势,已不可为。只求能儘快带著家人离开,不必再趟这趟浑水了。” 他打定主意,离开此地后,將家眷安顿好了,便去另寻新主。 只是,当今乱世,谁知道谁是明主? 听闻那太原李氏父子,三代忠良。 其中李存勖更是雄才大略,军事才能卓越,手下猛將如云,用兵如神,在晋国整顿內政,是终结这乱世的上佳人选。 也是他此行暂定的目標。 就是不知道,此行结果会如何? 他此生还有没有务实济民、重塑文脉的机会? 想著想著,他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不久,紧闭的眸子忽然睁开! 冯道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渐响渐急,隨即疾驰而至! 马蹄如雷,光听动静就知道阵仗不小。 他遥遥望去。 只见关卡外,烟尘滚滚,一队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之人,尚未看清面目,但那股气势,已令人心悸。 冯道心中微动。 这时,只听队伍中有人说话。 是之前那个对他还算客气的队正:“將军,人就在此处。一直好生照顾,没有失礼。” “嗯,辛苦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驻扎此地日程可有什么麻烦?或物资上有什么短缺?吃食、衣物、军餉可曾少了?” “为清帅,不辛苦!” 那队正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 “净特么的胡话。” 那年轻將军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亲近的隨意:“拿多少粮餉,干多少活。吃好喝好才是真格的。有啥说啥。” 冯道心中一动。 终於,是有决定他们行程的长官来了吗?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確定自己衣著得体、不失礼数后,主动推开房门,迎了出去。 隨著大门打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与门外那群人撞了个正著。 只见门外数列骑兵分列两旁,个个穿著幽光闪闪的盔甲。 不,那不是普通的铁甲,在阳光下竟反射著淡淡的异样光泽,显得威严肃杀,又透著几分神秘。 中间一人,是个青年。 此时身著便服,未曾披甲,一只手上绑著白布,似有伤患,可那周身气势丝毫不减。 在眾多甲士之中,他谈笑从容,仿佛这满地的铁骑精兵,不过是寻常护卫。 见有人推门而出,他便拍了拍之前那队正的肩膀,转而向冯道看来。 冯道心中微乱,却面上不显,试探地拱手行礼:“不知阁下是————?” “好没见识!” 队伍中一人插话,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不满:“我家將军乃太行军主將,此番征討幽州左路军先锋都指挥使,清淼將军!” 出言的自然是刘知远。 他可是明知道清淼对此人的看重,看似是呵斥,实则提醒。 將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冯道听了,心中一震。 太行军主將?! 他早就听说过太行军的名头。 这支军队起於草莽,却屡建奇功,潞州一战成名,如今更是征討幽州的主力之一。 其主將,听说是个道士出身的人物,作战勇猛,身先士卒,魄力非凡,还体恤下属,重视民生。 没想到,竟是此人亲自来见他。 “听闻有刘氏弃暗投明之士,因我部下属失职,竟被私自扣下。” 刘知远继续说道:“將军便一路兼程前来看望,连近在咫尺的州城都未曾攻打,就是希望不至於辱没义士拳拳之心。你怎的如此呆滯,一言不发。莫非受困此地有怨言?” 冯道此时虽还不是以后的那个人精,却也是心思机灵之辈。 不知道对方来意,但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给自己递的话头。 “不敢,实在是劳烦將军。” 他连忙拱手,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说道:“在下此时身份,的確引人注意。被拦下,是尽职尽责应有之义。在下並无怨言。就是不知,在下身份可有问题?是否能走了?” 抬头仔细打量眼前这群人。 盔甲明亮,可皆有风尘僕僕之气,显是所言不虚,一路疾驰而来。 这使他没由来的有些诚惶诚恐。 “你就是冯道?” 清河淼此时已打量完毕,笑著开口问道。 冯道微微一怔,旋即拱手:“正是冯某。莫非將军大人知道我?” 清河淼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越发上扬,继续確认道:“你就是字可道,瀛州景城人,曾在刘守光麾下任职,因劝诫他征討定州乃不义之举,而被下狱的那个冯道?” 冯道闻言,心中一怔。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 但对方都说的如此详细了,那反而没什么可否认的。 “如果燕王手下没有其他姓冯名道的,那想必將军说的,正是在下。” 他坦然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又试探著问道:“不过,若是將军是希望能在冯某身上获取到什么幽州方面有用的情报?那可能要让將军失望。 在下当初本就身份不高,因为触怒燕王被下狱后,更是对如今幽州各境一无所知。將军为此而来,恐怕是白跑一趟了。” “情报什么的无所谓。我此次前来,不是要为难先生。恰恰相反,我是来请先生出山的。” 清河淼摆了摆手,语气隨意,直奔主题:“未入幽州,便留意冯先生良久了。只是苦於素未谋面,一直无缘得见。冯先生一身本领,在这乱世之中,岂可明珠暗投?不如索性便留下来,跟我干得了,不会亏待你的。 我现在便可许以掌书记,兼永兴县县令之职。至於后续的升迁、提拔要有法度,无寸功难以服眾。不能立刻將先生提拔到高位,但相信以先生的本事,想必只是指日可待的事。” 第138章 好用的大学生 第138章 好用的大学生 其中清河淼嘴里的掌书记虽然只是从八品。 却是他个人的核心文职,负责表奏书启、军中文书、机要文件。 太行军的什么机密,都得先从他手里走一套。 而永兴县县令,更是不要以为就是后世影视作品里的七品芝麻官。 所谓灭门知府,破家县令。 这个官职本身就不小了。 更何况,在五代十国时期流行“州县同治”,喜欢將县衙跟州城放在一起。 也就是说,永兴县与新州州城处於同一位置,管辖著州城的一部分。 属於是新州的核心区。 要知道,清河淼如今的大本营,就驻扎在那里。 不可谓不诚意十足。 冯道自然是识货的,听完后,整个人大为震惊掌书记?县令? 这待遇————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个刚刚从狱中放出的落魄书生,能得几分礼遇已是万幸。 却不曾想,这位將军一开口,就是如此厚待。 “这位將军————”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艰涩地缓缓开口:“我冯道,不过一落魄书生,如今更是逃难之人,只怕难以胜任。” 不知道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是本能地看不上清河淼区区一军主將的发展前景。 冯道有些心动,却又有些犹豫。 清河淼看著他这副模样,倒也不急,笑了笑,乾脆换了个角度:“听闻先生,不就是要投晋国的吗?” 冯道点头。 之前不明情况,为了让兵丁们有所忌惮,他確实是这样如实说的。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这不就结了?” 清河淼一摊手,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自顾自决定道:“我直接修书一封,稟告晋王,推荐先生。调到我的手下,既达成了你的目的,直接入伙,还省了一番舟车劳顿之苦。不知家眷老小,可有住所?需不需要我安排一下?何时可以开始工作?” 不要以为他成天几个世界到处穿梭,就很閒。 只不过是这些个事情,大部分征战的將军都不会去管。 导致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所以才显得他少有的管起来后,比较好而已。 实际上,一州之地需要处理的事务,真的很多。 可真要是用心管起来,那民生、刑狱、税收、法律、官员升迁、案件判决、屯田、工业———— 需要处理的事物,简直海了去了。 自从清河淼重启了新州的政治体系,案上的公文每天都可以用五辆马车来拉。 而且当天的处理不完,第二天还在增长当中。 处理不完,根本处理不完。 而幸好,他还有个现代社会世界。 不仅可以將数据储存在硬碟里处理,省了不少事。 光是看他那表格规划能力的熟练度已经达到“小成”,就知道他这方面从未落下。 现在他这方面的能力,放到上辈子,也是个优秀的牛马了。 除此之外,他还在大学里找了一些各个专业的大学生,一人一个月三千块。 一个专业的差不多要用一万五左右。 刑法、教育、金融————等五六个专业的学生。 每个月差不多要花六十多两的银子,拿著真实的文书、数据,找这些人陪他玩“模擬经营”的游戏。 不知不觉间,竟也给在校大学生提供了不少岗位。 连校长都知道他这个人,將其作为政绩记录在那几年的校史上了。 还问过需不需要创业投资,二八分帐。 清河淼表示不缺钱,委婉拒绝。 其实这些薪水还好。 谁说大学生愚蠢的,清澈的大学生简直最好用了。 上面的数字,是清河淼无聊时候,特意按当时的银价换算过的。 这些人干著高级官吏的活,实则挣的可能不如基层將官多。 不仅干活卖力,还能提供情绪价值,得谢谢他呢。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大学毕业后会被社会嫌弃? 现在,確定是歷史上那个冯道就好办了《不良人》世界他需要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来帮他,就像是大规模统兵的刘知远一样。 冯道,就是歷史证明的那个人。 那还能让他跑了? 必须將其留下来给他干活。 而这一连串的问题,则问得冯道有些茫然,还有些哭笑不得。 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直到此时,他才確定,对方是真的在招揽自己。 可“入伙”是什么? 怎么感觉方向不太对呢? 冯道定了定神,拱手邀请清河淼进屋说话:“不知將军怎么看天下局势?又需要冯某干些什么?” 清河淼瞭然。 知道这是面试了。 只不过,这才是面试的真正意义,一种双向选择。 懂事的刘知远,早已经將亲兵们安排在房屋周边,自己则亲自持刀守在门口。 “当今天下乃是乱世,藩镇林立,神器变更频繁。天下汹涌,如沸鼎之水。强则强,弱则亡。” 清河淼放心大胆地开口:“有机缘者可一飞冲天,摆弄风云,操控大势。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相信冯先生,大丈夫行在天地间,应该也想做一番事业,方不愧来世一遭,那不如暂且同行一段。” “素闻目前晋王英明神武,麾下猛將如云。如今更是已经攻下汴州,相信不日,幽州也尽在其手。” 冯道微微动容,沉默片刻,试探地开口:“难道清將军认为,天下不应该很快安定吗?” 不得不说,对方一上来就要重用自己,令他挺感动的。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可效忠也要看看双方的成色、志向。 眼瞅著李存勖干得挺好的,对方作为下属。 要是那种为一己之私、图谋作乱之辈。 就算以后能成气候,他也不想跟团。 在现代工作前景不好,顶多是跳个槽。 在这个时代,工作前景一个不好,说不定可就是九族消消乐了。 “万般英豪你方唱罢我登台,最后落了个是非成败,也皆是自家造化。可要我说,这些与百姓何加焉?” 清河淼对此不置可否:“百姓如无根浮萍、案板之鱼,隨波逐流,任人宰割。但这个世道,他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而我不敢说让事情回归本来的样子。 便想著,反正现在金银珠宝於我不缺,奢侈享受於我不少,高官俸禄什么的,就没更必要吝嗇了。冯先生要是对此有所图,正好一起为触手可及的百姓,做一些事情。” 这个时候,《不良人》的剧情已经进行到李存勖攻下汴州,进入焦兰殿了。 想必不久,就会准备登基称帝。 可坑爹就坑爹在,李存勖准备登基称帝了。 第139章 我得到典藏英雄了 第139章 我得到典藏英雄了 《不良人》里面的剧情,相较於原版歷史,在时间线上都压缩了。 一季往往就浓缩了歷史上好几年的剧情。 李存勖这倒霉孩子。 原本称帝后,还有段儿志骄意满、宠信伶宦、纵容皇后干政、猜忌功臣、赋役繁重、 军民离心的日子好活。 结果,剧中不良帅袁天罡故意弄出龙泉宝藏,扰动天下,为李星云铺路。 就他一个聪明人不去抢龙泉宝藏。 跑去战略布局、行军打仗、治理民生了。 虽然中间也被镜心魔拐带得惦记过龙泉宝藏,去了趟漠北。 却一次不行,立马便回去准备登基称帝。 这么有志向,他不死,谁死? 果不其然,登基没多久就要被罡子设计死。 而作为五代十国余暉的他一死,五代十国后续的君主,那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七十四年换了十三个皇帝,平均五年换一个。 也还別说。 不愧是千年的古国,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这时候的华夏,就直接领先世界、超越时代用上了五年一选举制度。 期间的皇帝是什么水平,就这么几个人,石敬塘什么的都称帝,他称得了吗? 称不了的! 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再这样下去就要输契丹了,內战藩镇输完输契丹,再输南方,接下来没人输了。 要不然,清河淼一个在李存勖手底下好好刷经验当將军的人。 为什么突然想凑班底了? 不就是为了在一波又一波即將大变动的局势下,起码保证他管的百姓,不会过得更糟吗? 你说朝廷,一届一届换了多少皇帝了,改过吗? 换汤不换药。 清河淼也有理由说,大唐在位的是什么皇帝,开国就是李世民,现在这批人是什么人啊,你叫我跟。 好日子不长久,但有他在,好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这可不是光靠能打就能办到的了。 冯道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这位將军,诚意十足,待遇优厚。 如今已占有一州之地,功劳显著,所作所为皆妥当得体,根基渐深,绝非寻常武夫可比。 更难得的是,救济斯民,重塑文脉,这不正是他多年所求吗? 这位將军的志向,与他心中所想,竟有几分契合。 若跟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日后確有可能建功立业,实现自己一番壮志。 听著清河淼那诚恳的语气,他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冯道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错过,就再无此等奇遇。 更重要的是,对方其实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他此行,本来就打算去投李存勖。 此时入任,虽说相较於直接得到李存勖的赏识,有点居於人下了。 可依照清淼的地位,若他先去投了李存,便是成功了。 清淼日后又从李存勖那將他调到此地当差,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此人还是他的上司。 岂不尷尬? 与其绕那么大一个弯子,不如———— 冯道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对著清河淼深深一揖,一躬到地:“將军如此宽宏,实乃贤臣也!既如此我冯道,愿追隨將军,以供驱使!” 他抬起头,自光灼灼。 这一刻,他终究还是年轻,抵不住这么好的机会,选择鞠躬行礼,以示臣服。 而清河淼一颗心,终是落回肚中。 坦然受了这一礼,隨即连忙上前,双手將冯道搀扶起身。 虽没有做到穿越者虎躯一震,眾人纳头便拜的剧情。 但好歹没有出现什么特別膈应人的歷史惯性,一味的拒绝,算是招聘顺利。 “好!好!有冯先生相助,我先替治下的百姓谢过了!” 他不由哈哈一笑,声音里满是畅快,拍了拍冯道的肩膀,又说道:“先生拖家带口,舟车劳顿,这些日子想必辛苦。待到了新州,我自会为先生安排一处宅院,让先生一家老小有个安稳住处。”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饼,约莫十两左右,塞进冯道手里:“穷家富路,乱世居大不易。这是私下赠予先生的一点心意,权作路费和安家之资。 要先生安心工作,莫要推辞。” 这就相当於在后世,新入职一家公司,老板不仅给房,还没干活就先发奖金。 哪儿有不效死力的? 冯道握著那块沉甸甸的金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 清河淼笑著摆手:“先生若可使百姓安居,岂是金银可衡量?这只是个见面礼罢了。” 气氛一下子就不同了。 当下,刘知远又识趣地掏出些银两,吩咐此关卡的那位队正,去採购食物,置办一桌酒席。 当晚,关卡內一片欢腾。 人人有份,个个有肉,一时间气氛热闹之极。 冯道坐在席间,看著那些粗獷的军汉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再看看旁边那个年轻的主將谈笑风生,心中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也许这一次,真的跟对人了。 第二天,他便喜滋滋地带著家眷,跟隨清河淼前往新州上任。 清河淼看著冯道那副期待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希望这傢伙能对得起自己歷史上的名声。 等看到如小山般的政务时,还能继续笑得出来。 確认收服冯道后,清河淼又恢復了那种深居简出的生活节奏。 时不时机会,试探地回了几趟《惊奇先生》世界。 靠著替身【金属製品】悄悄隱身出现。 果然,没有人原地蹲他。 但清河淼没有放鬆警惕,直到快速就近找到一根电线桿,发动替身【辛红辣椒】的能力,瞬间穿梭到千里之外,这才完全鬆了口气。 又利用电路躲藏了一圈后,这才打开这个世界的手机。 果然发现了王小二的留言。 他那边上回被那天庭城管一击重创,逃出生天后。 又被小狐狸捡回去疗伤了。 伤势痊癒后,便想著趁虚而入,去终结上次战斗中同样受伤不轻的左道人。 可他现在被天庭城管的人追捕,不方便现身。 想找清河淼,又迟迟没有消息。 於是,只能先找到李雪。 让她去找诸葛蛮子等人相助,同时试图继续联络清河淼。 在诸葛蛮子和王小二新收的徒弟刘油到了之后,还是没有清河淼的回信,总不能一直等他。 几人便先出发了。 在诸葛蛮子那独特的八卦法器指引下,他们同样找到了左道人的藏身之处。 此处,竟是一家养老院。 左道人这廝,想藉助这里的怨气,好让自己身上的阴气不被察觉。 > 第140章 我欲成仙,妙不可言 第140章 我欲成仙,妙不可言 可惜,还是被诸葛蛮子的八卦法器找到了。 別看这傢伙的性命修为不高。 但能在帝京这种鱼龙混杂的都市混跡这么久,显然是有两手绝活。 他们找到了假扮成小孩、骗取老人同情心的左道人。 结果,因为左道人那出色的外表欺骗下,还没等开打,王小二就遭受到了老人们的阻拦。 一个不慎,被左道人偽装的小孩捅了腰部一刀。 还是跟著一起来的女主角李雪將其踹飞。 然后,趁眾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左道人直接跳窗逃跑。 “妖孽,休走!” 好在,外面还有蹲守的小狐狸阻拦。 “北阴金闕玄冥帝君,赐吾威力,诛斩鬼精,定魂破!” 遭受到这种肾击,王小二那哪能忍,当即追了出来,趁机使用“定魂破”击碎了左道人的百会穴,让他魂魄散开。 谁料那左道人受到重创后,竟燃烧精元,准备殊死一搏! 夜色中,他將剩余的所有死士灵体都疯狂地附著在自己身上! 那些扭曲的血肉、狰狞的魂魄,如同无数蠕动的蛆虫,一层层堆积、融合、生长。 最终,一个可怖的怪物成形! 下肢,是无数尸体组成的巨大树根,密密麻麻的手臂、头颅、躯干纠缠在一起,仿佛地狱之树的根系! 上肢,则是一个庞大的肌肉人影,青筋暴起,筋肉賁张,双手如蒲扇,指节如铁锤! “欺人太甚!” 那怪物张开巨口,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我要让你们陪葬!!!” 庞大的阴气,仿佛让天空都变得更低了! 乌云低垂,月色隱匿,方圆数里之內,温度骤降! 那怪物举手投足间,便能召唤出无数亡魂发动攻击,气势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可还没等王小二他们感受到危机,考虑应对之法时。 “看来来的还不算迟。都躲远点!” 一个清爽的笑声,从夜色中传来:“聚天之气,行天之道,追云逐电,雷纵九天。雷公助我!!!” 轰、轰、轰!!! 威严而庄重的念著临时编来的法咒,紧接著一小片雷光,极有规律地从天而降! 美丽却又危险十足! 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在那怪物身上,炸开一团焦黑的烟雾! 王小二和小狐狸听到这个声音,则几乎是本能地早就后退。 那是多次战斗相救培育出来的信任。 “清淼!” 王小二站定,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由衷地高兴道:“你没事啊!之前怎么一直联繫不上你!” 来人正是掐著差不多的时间,赶过来看决战的清河淼。 “你家的《神鬼七杀令》,我还没有学会见识过其中先辈的智慧,怎么捨得死呢?” 他站在不远处,嘴角噙著一丝笑意,打趣道:“之前惹了事情,自然要多躲一段时间了。” “吼————” 两人正谈话间,一声哀嚎,从雷电中传来。 雷电逐渐停歇,左道人的身形重新出现。 浑身多处破损,黑如焦炭! 唯独伤口处,一些地方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此时,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懵了一样,张著口发出哀嚎,口中竟吐出一圈黑圈! “啊哈哈————我还没死?” 半天,左道人才缓过神来,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有些惊奇地喃喃道:“原来雷中没有法力,只是雷电,不是雷法!也不过如此!” 雷法至刚至猛,以伤害高和暴烈特性著称。 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妖魔邪祟、幽冥鬼物,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左道人本以为,对方年纪轻轻,竟能引来这么一大片雷法,自己此时又是精魄之身,怕不是死定了。 结果,雷电之中,空有雷电之力,竟然没有法力! 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別看他外表伤的这么惨,实则受伤也不轻。 但只要他精元根基还充足,还有法力,便能恢復过来! 就在他抬起头,狂笑著,眼中满是惊喜时,一个无形的圆形空间,悄无声息地滚过! 【亚空瘴气】。 清河淼提前准备好的杀招。 左道人只来得及稍微躲闪,那空间球,便直接將他下肢那宛如大树根须的肢体,消去一大半! 断面光滑如镜! 左道人惨叫一声,回过神来,推动法力,快速恢復! 被削掉的地方,竟然长出密密麻麻的肉条,疯狂蠕动,试图重新生长! “星斗还罡,还不清堂,神兽辅我,百神扶將,吾身所指,日月同光。 ,清河淼他们可不是只光顾著敘旧了,一个声音,从左道人身侧响起。 王小二大踏步跑上前,一边跑著,一边两手掐诀:“急急如律令!神鬼七杀令!” 那掐决的速度,看得清河淼嘆为观止。 化为技能熟练度绝对不低。 左道人被接踵而至的事情分神太严重,此时猛然转头,王小二正正好好,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轰!!! “师傅,下辈子,別光教我道术,记得还要教我做人啊!” 左道人预感到了什么,身体剧烈地颤抖。 “天道无私,神形俱灭。破!!!” 王小二说道。 左道人留下遗言后,如同沙雕崩塌,化作漫天灰飞! 消散在夜风中! 清河淼站在原地,看著化为灰飞的左道人,神色莫名。 他没有抢人头。 不是不想。 而是知道剧情的清河淼,清楚得很。 左道人背后,还有个深不可测的师傅。 这次,他死不透彻,八成是拿不到经验的。 所以,便只藉机测试了一下替身的能力,对这样即將成仙的修行者,效果到底如何? 事实证明,效果依旧,威胁很大。 真要是持续不断的劈下去,或者换威力更大的气象,未必不能直接杀死对方。 但似乎对抗法力,最好的还是法力。 这种等级的修行者,对世间存在的现象,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 无论是空间削,还是雷劈,都少了点致命性。 即便被击中要害,还能折腾出这么多手段。 在威力不够困住对方的情况下。 绝对可能会被对方玩命逃走,或者进行一些临时反扑。 而更令他感慨的是,在提前知道左道人会被救走的前提下。 有心算无心,全力感知。 可无论清河淼怎么探查,左道人都好像在王小二的神鬼七杀令之下,真的魂飞魄散一样。 依然是半点没察觉到他师傅使的手段。 这种手段,怕不是要比他们世界的老天师,还要强。 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 修行如爬山,永无止境。 “啊?小二!” “小二哥哥!” 就在清河淼暗自感嘆的时候,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原来是王小二脸色一白,半跪在地上,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 第141章 小小的进步一下 第141章 小小的进步一下 王小二之前在养老院受左道人偷袭的那处刀伤,此刻放鬆下来,加上之前剧烈运动,突然极速发作。 李雪和小狐狸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他。 小狐狸急声道:“赶快跟我回古墓继续疗伤吧。” “不行!” 李雪立刻反对:“凭什么一定去你那儿啊!能不能別动不动地就带他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渐浓。 清河淼站在一旁,看著两个漂亮的女生,和这真正主角待遇的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这已经有点吃醋那个意思了? 可怜他身怀系统,好歹是个穿越者,还一个原剧情女角色没谈过呢。 就近期多了个狗头相伴於身边。 他轻咳一声,走上前去:“让我看看吧。 “,两人这才让开。 清河淼蹲下身,手指轻按,一缕真气探入,仔细查看起王小二腰间的刀口。 片刻后,他心中瞭然。 左道人留下的法力,早被王小二体內那霸道的《神鬼七杀令》法力给驱逐了。 现在这就是普通的刀伤。 说不定还顺便误打误撞帮王小二把盲肠给割了。 清河淼嗯从衣兜里取出针囊,用打火机將银针简单消了一下毒,精准地刺入几个穴位。 又从养老院里借来一些乾净的纱布,手法嫻熟地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王小二的眉头渐渐舒展。 血,渐渐止住,疼痛也减轻了。 在这个过程中,清河淼顺便通过系统看到了一下他现在的等级。 四十五级。 靠。 清河淼抿了抿嘴,心中暗暗腹誹。 再这么下去,这傢伙没两年,估计都快比他先飞升了。 “多谢。” 处理完毕,王小二试著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好多了,诚恳道谢。 “那————小二,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李雪问出这话时,既有几分担忧,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的確是个问题。 现在王小二还在被天庭城管追捕中。 目前居住的地方是不能回了。 而小狐狸居住的古墓,则十有八九也已经被发现。 无处可去的王小二想了想,不由得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清河淼。 想参考一下兄弟是什么情况。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像你那样,是天庭必须追捕的钦犯。动起手来,也没有神鬼七杀令那么明显的法力波动。” 清河淼耸了耸肩,摊开手:“我本来就是来帝京旅游的,没有固定住所。只要不跟你在一起,想住哪儿住哪儿。” 王小二垂下头,无力地自嘲了一句:“跟你这种有钱人比不起。” 他虽然现在有很多套房子,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但都是不动產,生活费用估计还没有小狐狸多呢。 起码他在小狐狸那儿养伤的时候,看到不少值钱的药材。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围看戏的诸葛蛮子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咳————那个,我倒是有个地方。” 眾人看向他。 “我之前不是介绍过那个马总吗?她女儿玛丽家房子大,人也挺好说话。要不————” 他看向王小二:“你先去她那儿住几天?避避风头?” 王小二想了想,没有拒绝。 於是,接下来,他带著小狐狸成功住进图他身子的绿茶婊家中。 清河淼则继续在城市里干起刷怪的勾当。 靠著之前的积累,第一天晚上,就成功升到了二十三级。 小小的进步了下,心情不错的他,去了王小二打工的那家饭店老板娘的地盘,准备吃一顿。 王小二现在有了別墅,又有了很多房,还住在富婆玛丽家里。 作为初出茅庐的农村少年,有点飘了。 这几天基本没怎么过来。 老板娘黄艷丽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得莫利燉鱼上来,左右看了看,姣好的身躯凑近清河淼问道:“清淼啊,最近小二那小子咋样了?怎么一天天行踪不定的?” 这个时期的利润好。 有很多小饭馆的厨师,收益並不比大饭馆的少多少,还落得个轻鬆自在。 所以这个时期,不少有一两手绝活的厨师,会因为种种原因,选择留在小馆子里。 “路边神秘好吃的苍蝇馆子,不比大饭店差”这种类似於都市传说的东西,也大多是这时候传开的。 老板娘家里的王胖子,虽然没有一两手绝对的绝活,但手艺绝对不差。 有一两道擅长的菜,味道更是琢磨出点意思来了。 用技能熟练度来表示的话,差不多就是多数精通,还有两三个达到小成的菜。 清河淼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条斯理地抿著:“他啊————忙著呢。” “忙啥?” “忙著躲避天庭的追捕,忙著被当凯子钓,忙著花花世界迷人眼唄。” “你这小帅哥,净瞎说!” 老板娘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乱颤,笑完了,又嘆了口气:“小二这人也不容易。一个人从乡下来,能混到现在这样,是种本事。” 清河淼点点头,没接话。 都市类型主角嘛。 挣钱永远是躲不过的一个情节,可不有本事嘛。 王小二现在过的,可是当初穿越过来有系统、有替身,不知道是《一人之下》世界的他,准备过的日子啊! 当时满脑子想的是结交多少多少题材的美女。 现在怎么就干上忧国忧民的勾当了呢? 清河淼心中不是滋味,化负面情绪为食慾,一顿胡吃海喝。 可吃著吃著,一想起王小二那匪夷所思的升级速度,顿时就又不怎么香了。 这才多久? 主角这种生物,还是出乎意料,太不讲道理了。 怪不得很多故事里,反派最后都破防了。 这就跟人家魂天帝让手底下人去处理一件小事,自己闭个关。 结果出来一问“什么叫那个只有大斗师的家族,又出一个五星斗圣”一样。 这找谁说理去? 幸好最后总算是吃得心满意足。 临走时,清河淼还打包了一大份,带回去给亲隨们。 冯道已经开始接手他那堆积如山的文书。 准备按照清河淼亲自处理过的標准和格式,一类一类地整理。 最好能结合五代十国的实际情况,为后来人形成一套完善的可依章程。 这也是清河淼的要求。 歷史上厉害的如诸葛武侯那样,最后不也过劳死了吗? 一个人再厉害,能处理多少事情? 除非有很多很多歷史上叫得出名號的人才。 可他的系统又不是“英灵召唤系统”,上哪儿凑那么多牛人去? 所以,少量顶尖人才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直接拿来处理具体事情。 而是让他去想办法,把经验做成流程,把流程形成制度。 培养出更多次一级的好手。 > 第142章 主动送上门的经验 第142章 主动送上门的经验 只能说不愧是歷史上有名的人物。 冯道听了清河淼的要求没几天,就隱约琢磨出了其中的关键,对清河淼讚嘆不已。 见了如山的文书,不仅没有跑,眼里也没有一丝对工作的畏惧。 只有对有机会实现理想的渴望。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的晚上,清河淼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王小二。 清河淼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求救声:“清淼!救命!!!” 在小巷子里游荡,搜寻下一个刷怪地点的清河淼停住脚步,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嚎完了,才问道:“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王小二喘著粗气,噼里啪啦把事情倒了出来。 事情是不久前,玛丽打著过生日的旗號,约王小二出去喝酒。 妄想用美人计拿下他。 结果,撞上了在酒吧当服务员的张美美。 就是之前那个没付报酬,用楼房抵债的富豪女儿。 她老爸因为商业诈骗被抓,名下所有资產都被查封了,包括给王小二的那几栋房子。 所以才沦落到了来酒吧打工。 而这边得知王小二变成了个穷鬼,玛丽当即翻脸不认人。 回去跟母亲说明了情况,就把王小二赶出了她家。 王小二洒脱摔门而去,正自我反省地正准备坐电梯下去,竟遇到了老板娘。 老板娘当即又带著王小二杀了回去。 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就是玛丽勾引她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公,还借了八百万。 老板娘来这里,就是要债的。 不过,因为老板娘那死鬼老公色迷心窍,没有留下欠条。 玛丽跟她那个老母都死不认帐,一副丑恶嘴脸老板娘只能让带来的兼职打手王师傅教训她们一下。 结果王师傅太亢奋,下手太狠,没轻没重的。 王小二和老板娘怕闹出人命,赶紧开溜。 王胖子也赶紧跟著离开。 谁知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殭尸就来袭! 当著玛丽的面,把她老母给咬死了! 老板娘和王小二刚到家中,正遭受著老板娘的诱惑,不顾老板头七,就被邀请一起打扑克。 王小二面对主动强势的老板娘欲拒还迎。 刚刚发完牌,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玛丽就哭著脸紧隨而至,在门外喊救命。 说有个q朝殭尸上门討债,咬死了她妈。 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拿著两把西瓜刀来报復的双刀流,和那个清朝殭尸,同时上门! 来报復的,正是老板娘老公同伙的弟弟。 原来老板娘老公联合他哥哥一起去盗墓,结果把他哥哥留在了那里。 而这个殭尸,也是因为这事儿,出坟前来要帐的。 死人帐。 谁料这俩人撞上,先打了起来,殭尸很快將那个来报復的制服。 王小二则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害怕起滥用《神鬼七杀令》会引来天庭城管。 只好带著老板娘和玛丽坐电梯逃跑。 等上了车,殭尸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这才有时间打电话给清河淼求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玛丽是这种人?所以才在分別那天晚上,眼神那么怪异!” 电话里,王小二还有精力抱怨道:“还有那个殭尸来报復,你是不是也算到了?却没有说!真不够朋友!” 清河淼听到这儿,有些心虚。 虽然没有算过,实际上看过原剧情,他当然知道。 但他这不是没当回事儿,还真给忘了。 “我怎么知道?谁能成天没事算这个?再说了,这不也只是你经验浅薄吗?其实正常光凭经验,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的吧? 清河淼清了清嗓子,反吐槽回去,不忘再补了一刀:“在女人的问题上,我建议你有空还是多问问旁边的老板娘吧,她看女人的眼光,都比你好。还有,態度能不能客气一点。还要不要我去救命了?” 说起这个,他就不得不佩服起王小二来了。 被玛丽那样的女人带著玩。 算是从乡下出来后,王小二初步接触到了这个时代最顶尖大城市的一部分沉沦景色。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那是能把豪杰骨头都泡软的日子。 结果呢? 虽然被坏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享受了几天。 但那是他付出真心。 而一旦对方露出嘴脸,立马就能反应过来。 哪怕是知道了自己又一无所有,也能瞬间就能接受,轻鬆抽身而出。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大都市当中,“天上人间”不仅仅只是个招牌。 还是个实际的写实情景。 哪怕是最底层的享受,也够人受的了。 结果王小二从身处红尘,心染浊狱,瞬间恢復到赤心如初。 这样几乎自然而然的心性修为,简直正常得不是人。 清河淼捫心自问。 他能保持现在的心態,靠的是二世为人,又几乎没怎么接触过现代高端的享受。 然后又是在五代十国那个古代时期发的第一笔財,见识过人间炼狱,才能做到有钱后不沉沦。 可王小二呢? 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毛头小子,见识花花世界,一头扎进去,又一头拔出来。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已经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了。 其中的难度,对比一下《一人之下》世界。 从小被龙虎山天师府培养、正一派正统传人的张灵玉,就能知道这有多难。 要是能让张灵玉有这心性,老天师估计能恨不得磕一个。 王小二这类主角,简直天生性修方面就高得离谱。 “王小二!这都什么时候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老板娘的声音,紧接著是王小二的惨叫,大机率是被老板娘制裁了。 “嗷!要要要,切克闹!” 王小二被噎了一下后,立刻怂了:“哥!亲哥!快来!” 占了便宜,清河淼笑著掛了电话,前往了约定地点,一处大桥下。 等他到了,发现诸葛蛮子也带著法器到了。 三方集合。 “诸葛蛮子是我叫来的。” 王小二一边从诸葛蛮子的车上往下卸法器,一边说:“一会儿等殭尸追过来,你先试下。打不过的话,我再用封魔阵將其超度。” “那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清河淼想了想,问道:“会有人动你留下的阵法,到时候不仅可以藉机与你斗法,要是万一阵破人亡,那殭尸直接飞灰烟灭?” 他记得原剧情王小二就是这样留下了破绽。 不敌追查过来的左道人师傅神通,给阴了一把。 他的態度很明確,如果能超度,肯定是儘量超度,送去往生极乐。 但假如与其会在阵中被消灭,那还不如由他消灭,成为他的经验值呢。 第143章 刀法技巧 第143章 刀法技巧 ”额————你这想得也太远了吧。谁能有这般手段?” 王小二挠了挠头,觉得那种可能性太小。 不过,他对殭尸的结局倒是不甚在意:“至於殭尸。本就是污秽之物,不入轮迴。你要是打得过的话,不管怎样,使其永远安息,也是一种超度了。” 对於这种邪物来说,还真说不好是直接被消灭好,还是被超度好。 两人正说著,突然,利爪破空之声炸响,一抹黝黑在王小二身后闪动。 原来是追过来的殭尸潜藏在暗处,相隔十数米,仿佛一瞬间出现在王小二身后。 “小心!” 王小二反应极其迅速迅速,及时跳开,高声提醒道。 而回应他的,是一道超越人类视线、让殭尸也看不清的超高速移动攻击。 那是符合军中杀法的拔刀术,同样的迅捷,同样的致命。 刀锋以看不清的速度掠过。 斩击轨跡,只在眾人视觉残影上留下一抹长长的血红。 美丽却又危险十足。 鏘、鏘鏘鏘鏘鏘、鏘! 双方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夜空。 殭尸的指甲,又黑又长,幽光诡异,锋利异常。 清河淼手里的,却是不知何时多了的一把开锋宝刀。 刀身宛若红色鳞片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刀柄、握把上,上好的金织线缠绕,增加摩擦力,几颗宝石镶嵌其中,堂皇大气。 刀锋锐利,寒光凛冽。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同样古色古香的刀鞘。 上好的木头雕刻而成,纹路古朴。 正是经过五代十国工匠精心雕琢、完全成型的宝刀“犬首”。 刀光与利爪,在半空中僵持。 “你又换武器了?旧的呢?” 王小二站稳身形,回过神来,看著清河淼手里那把红光流转的宝刀,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二者相持不过几秒。 清河淼手臂一震,体內替身【辛红辣椒】的加持瞬间提升。 一股沛然巨力涌出,將殭尸狠狠盪开。 刀刃挥舞,血芒流转,还不忘抽空回答道:“旧的不是被打坏了吗?” 难不成还放回收了。 说话间,他身形腾挪,接连斩出三道凌厉的刃风。 那刃风如同实质,划破大地,带著刺耳的尖啸向殭尸奔腾而去。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刀气在三道刃风之间滋生蔓延。 一旦对方疏忽,每一道都能化成实质的斩击。 殭尸身躯一横,那双黝黑诡异的利爪疯狂舞动,叮叮噹噹地进行格挡。 每一次碰撞、打歪到地上,都带起一阵小规模的爆炸。 轰隆声响中,地板开裂,碎石乱飞,烟尘升腾! 明天城市规划的有福了。 原剧情中,王小二是直接借乱,利用阵法將这个殭尸收了,根本就没有显示这殭尸的真正实力。 怪不得当时不敢用《神鬼七杀令》后,遇到这个殭尸,就全程不交手。 一路逃亡,找诸葛蛮子借用法器,用外力解决。 刚才清河淼经过简单的交手,系统提示这个其貌不扬的殭尸,竟然也有四十一级。 等级並不比现在的王小二差距大多少。 加上成为殭尸有著身体力大无穷,恢復能力大大增强,少了很多要害,还不吃不喝,攻击间带有尸毒等特性。 不能使用《神鬼七杀令》的王小二,不用外力,单靠性命修为硬拼,说不定还真有点风险。 烟尘瀰漫,却无法阻碍视野特殊的殭尸。 当清河淼將最后一轮刀式落下的时候,那殭尸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 利爪集中一处,高速穿心而来。 清河淼身上的,也在同时大盛起来,红色的刀影,竟及时迴转。 鐺鐺鐺鐺——!!! 两道化作残影的利刃,疯狂交击在一起。 黝黑诡譎的阴气,与气血般的刀芒交织、碰撞、炸裂。 那恐怖的衝击力,囫圇一旋,將几十米外的小河都激盪起阵阵浪花。 刀出如龙,血芒纵横。 似有千军万马奔腾於刃上,杀气冲霄,搅动风云变色。 “犬首”是清河淼第一个能够给他附加技能的武器。 只要拿起它,一个“刀法技巧(小成)”就赫然出现在他的技能表里。 州县之地,不是没有能人。 清河淼自身军队里的人,加上本地报名的好汉,轻轻鬆鬆就將替身【阿努比斯神】的能力推到了小成。 可惜《不良人》的世界,內功占据了战力很大一部分。 很少有人单就刀法能够达到专家级。 这样的人,世上大多都有名有姓。 而【阿努比斯神】的能力,只能提升刀法,使人肉体能够使出这些刀法。 拳脚、內力什么的,却是管不著的。 “开!” 伴隨著清河淼一声低喝。 绚丽的血色刀光中心,替身【辛红辣椒】加持下的刀芒,成功將鬼影重重的利爪盪开。 刀锋透过殭尸的肩膀,带起一道血痕。 让那殭尸倒射出去,砸进河里,溅起冲天水花。 轰!!! 片刻后,那殭尸狼狈地从水里爬出来,嘴里叼著自己断裂的手臂,神色没有丝毫改变,手臂一甩那断裂的手臂,便重新接上了。 同时,他张口吐出一股水来,里面还有两只活蹦乱跳的小鱼,含糊不清的咒骂道:“呸。欠债不还,你们还有理了?” 清河淼收回刀势,一甩刀身,炁一衝,將刀上的污血衝下,眉头微皱:“这种恢復力————有些麻烦啊。” “原来你刀也使得这么好?” 王小二已经布好了阵,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建议道:“那要不要使用阵法?” 清河淼摇了摇头。 今天这经验,他是吃定了。 血芒再现。 身形一突,刀锋横斩。 有强健体魄支撑的刀刃,拉出范围巨大的血色刀光。 那刀光如同血月,横贯长空,所过之处,儘是刀身颤抖的嗡鸣。 同时,伴隨著更多几倍的刀气斩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摧毁途中的一切。 碎石崩飞,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吼,欺人太甚!”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足以威胁到他的攻击,那殭尸也生气了,举起双手,重重而落。 凶悍的阴气奔腾而生,如同一头无形巨兽,狠狠撞在那血红色的流线之上。 轰! 周遭的烟尘被强烈的衝击盪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波浪区。 涡流激盪,狂风呼啸。 噗、噗、噗! 几道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当那涡流散尽,阴气与刀气互相对冲、消失之后。 清河淼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还有几处肌肤变得腐烂。 裸露出的皮肤中,还被撕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有暗红之色浮现。 第144章 早来多惊梦,似有经验人 第144章 早来多惊梦,似有经验人 显然,清河淼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是那殭尸却被他以绝对强悍的体魄优势一刀穿膛,死死钉在了岸边。 看著近在咫尺那张狰狞的殭尸面孔,清河淼微微嘆气:“世事如炼狱,早些回归天地去吧。” 正说著,一个长得更像鬼怪的替身【亚空瘴气】,出现在他身边。 替身装备栏里还要放【辛红辣椒】压制这个殭尸。 別看这殭尸现在被钉在这儿,实则一点也不老实,肉身力大无穷,还在拼命挣扎。 只能这样直接使用【亚空瘴气】了。 它形成一个空间球,一闪而逝。 刷的一声,殭尸立刻没了半个身子。 那消失的部分,彻底没了。 感应不到,恢復不了了。 数不清的阴气开始疯狂扩散,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清河淼努力用脚踩著刀柄,同时装模作样地掐诀念叨:“左零右火,此火,可助我军大获全胜。起!” 他將替身【天气预报】也在身体里召唤出来,双方身影重叠,只露出替身那独特的白色手臂。 一团小型的火龙捲,凭空出现。 火光耀耀,热浪滚滚! 熊熊燃烧著灼烧那些逸散出来的阴气。 王小二和诸葛蛮子只感觉清河淼脚下火光冲天,他身上似乎有什么白色人形虚影。 只不过火焰的火光太亮,那虚影又被清河淼的身体挡住了。 两人也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只以为是被火焰蒸汽扭曲的清河淼的重影。 片刻后,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一笔丰厚的经验到帐。 那只殭尸,被火焰化为灰烬,飘荡进旁边的河水当中,隨波消失不见。 也算是超度火化了。 清河淼取消替身【天气预报】,鬆开脚,有些心疼地看著那把烧红的宝刀。 刀身上的不少红色鳞片,都有些变形了。 还是化物用餵养得不够。 面对性命修为超越自己的敌人,很大一部分程度上,要靠武器自身的质量硬扛。 倒是宝刀里的替身【阿努比斯神】毫不在意。 它在清河淼的脑海里,摆出了一个威武霸气的姿势:“怎么样,主人?厉害吗?” 那狗头脸上,满是得意。 “哇,真厉害!” 又麻烦清河淼,王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著头,走过来夸奖道:“这一手火法,如羚羊掛角,跟特效一样!” “別贫了。” 清河淼撩起自己破碎的衣服,展示那些浮现暗红色的伤口:“有那功夫,能把这东西处理了吗?” 他可以感觉到,一股阴毒的能量在他皮肤底下不断蔓延。 虽然也能自己驱逐出去,但无疑会比较麻烦。 正所谓去关外看骨科,去云南看虫蛇咬伤、菌子中毒,去川蜀看肛肠。 不如看本地人怎么专项治疗。 想必如何处理尸毒,对这个世界的修炼者来说属於基础常识。 “这简单。” 诸葛蛮子不疑有他,凑过来,看著两眼捏著鬍子轻鬆接话道:“我带的法器里,就有糯米。” 作为老江湖,知道这次的敌人是殭尸后,自然特意带过来了。 “行,我来帮忙处理吧?” 王小二这边更是一下子就翻到了那袋糯米,隨之贱兮兮地笑著:“有点疼,忍著点。” 他將糯米放在双掌之间,运起法力搓揉,让那些洁白的米粒都沾染上他的气息。 然后,狠狠摁在了清河淼的伤口上。 我c! 清河淼只感觉伤口处,被贴了一团火炭。 疼得他咧了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但很快,隨著糯米的生效,和王小二法力的排毒,伤口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那些暗红色的阴毒,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消退! 皮肤,渐渐恢復正常。 “可惜了。” 诸葛蛮子摸著稀疏的鬍鬚,有些感嘆地说道:“要是能配上我特製的童子尿,应该能好得更快点。” 正在被伤口疼得齜牙咧嘴的清河淼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诸葛蛮子訕訕地笑了起来,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可不善杀伐。 “行了,差不多。” 等伤口初步处理完毕,宝刀也冷却下来,清河淼收刀归鞘,活动了一下身体:“收工。” 如此简单。 凭他的医术造诣,基本看一遍就摸清楚原理了,后续完全可以自己处理。 “对了,刚才你身边那个————能用空间之力的怪物,是什么?” 王小二拍了拍手上被染黑、像碎渣一样的糯米,好奇地问道: 说的明显是替身【亚空瘴气】。 这个,他们可看清楚了。 “我饲养的上古精怪。” 清河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隨口敷衍了一句。 之前替身製造的火光太显眼,普通人也能看到,为了避免麻烦,此地不可久留。 几人急忙坐上车子,开始离开。 这次捞著一大波经验,让王小二又欠下了一次人情,还测试了新替身的效果,收穫不错。 但也暴露一些对替身开发不足的地方。 面对实力强於他的存在,想要致命、处理乾净,还是需要多替身的配合。 但替身的装备栏只有一个。 一旦使用多替身,在外召唤替身,不说该怎么跟能看到的人解释替身的存在。 就说替身本身也能遭到攻击,就是个致命的弱点。 接下来要多注意一些了。 记得《惊奇先生》世界的剧情,接下来该出现个挺强的金刚尸和黄鼠狼一家了。 应该是可以刷不少小怪的。 还有,这次消灭的这个殭尸,有个同样是殭尸的亲戚,在这座城里混社会。 也不是啥好东西。 或许可以提前找出来干掉。 就是,这亲戚背后还有个师傅,在整部剧情里境界都算得上威猛。 没有王小二,似乎不太好提前招惹。 可惜,有一句话说得好。 事情的变化速度,往往会快得出人意料。 这天,清河淼正在新州州城属於他的府邸里小憩。 未来时代一般有钱也享受不到的高床软枕,上好木头製成的软榻,四面开著窗户通风0 窗外,草木生息,天空湛蓝,一点也没有后世的雾霾。 是个白天的好去处。 后世帝京能享受的肯定比这个时代多,但就是空气品质实在是不敢恭维。 就在这悠然自得的时候,清河淼却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然坐起! 神色,阴晴不定! 他在自从穿越世界多了起来、有了属於自己的势力后。 因为会一直零零星星刷出消息,所以不经常注意的系统里,看到了一连串的提示信息。 【您的手下lv7军士击杀了lv6村民,获得少量经验————】 【您的手下lv8伙长击杀了lv6村民,获得少量经验————】 【您的手下lv7军士击杀了lv4村民————】 > 第145章 古城故事多 第145章 古城故事多 一条、两条、三条———— 越来越多。 清河淼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不好的念头,几欲乾呕。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门口站岗的亲卫,颤身走了出去。 来到平常办公的书房。 找出一份军事花名册,有些烦躁地翻找了起来。 根据系统的提示,终於找到了一个名字。 接著顺藤摸瓜,找到了越来越多人的名字。 然后,根据这些名字的行动和任命文书,確定了大概方位。 扑通一下,他坐在了椅子上。 “来人。” 片刻后,他强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传刘知远。” 不久后,一百骑亲卫,呼啸而出了新州城。 尘土飞扬,马蹄如雷。 清河淼策马冲在最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新州的州城,相较於歷史上的那些名城,或是后世现代县城的景色,它並不如何雄伟。 尤其是经歷了五代十国的连年战乱。 又经刘仁恭、刘守光两代暴虐统治,更显破败不堪。 城墙斑驳,多处坍塌,只用木柵简单围住。 街道坑洼,晴天扬灰,雨天泥泞,房屋低矮破旧,十室九空。 —— 清河淼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虽然同样属於五代十国。 但他一开始手里有粮,在深山老林里过著生活玩家种田的日子,与世隔绝。 后来多活跃於晋国境內,管事的则是五代十国君主中少有比较“擬人”的李存。 见识的其实还是少了点。 等这次攻打幽州的一路上,他才算是將这一块补齐。 真正看清楚了,什么叫做“五代十国的风光”。 路边,不要说连一根野草都没有,树皮被人扒光吃尽了。 连人都尸骨成群,无人收敛,就那么横在路边。 不要说被野狗撕咬了,连野狗都被吃得乾乾净净,人的尸骸也同样如此。 很多农户一家人凑不出一条完整的裤子。 村子里的人都饿死了,只剩空荡荡的屋舍,风吹过时,门窗吱呀作响,如同鬼哭。 活下来的人,皮包骨头,眼窝凹陷,手脚乾瘦如柴,唯独腹部凸起。 那是吃泥土、树皮、观音土活活撑出来的。 底下自有土匪、恶霸,强抢女人,放狗咬人为了餵食。 一不高兴就要杀人,不杀人就不高兴。 无节度的强征民役,翻修各种没有尽头的设施。 底下官吏更是高兴了也杀,杀人就高兴。 该见识的,不该见识的,这一路上,全给清河淼补上了。 给他一个靠杀生获取经验值的角色嚇得。 占领新州后,便迫不及待地当起了圣明君主。 幸好,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调养,可以明显察觉到,新州城得到了些许整修。 虽然还是一片萧索,但最起码有了一点点生气。 非只如此,州內来往的几条主要大道也得到了一定修缮,並派兵维护,秩序井然。 要不然,当初也不能吸引冯道寧可绕路,也要从新州经过。 行到城內,这种情形就更加明显了。 因为不在锅里燉著,而是行走的活人密集程度,是骗不了人的。 可今天,新州城內,多了一种隱隱约约、说不清楚的气氛。 主道上,马匹往来的数量明显增多,人来匆匆。 那马匹健硕的样子和马上之人的服饰,一看就知道,大部分都是军中相关。 这不由得让乱世中敏感的百姓们,人心惶惶起来。 猜测那个太行军年轻的將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实在是在这世道,发生变化后,变好的机率太小了,坏事,简直太常见了。 最主要的证据就是,新州府衙外边的马匹,竟然放不下,排起了长龙。 太行军打下新州全境后,地盘变大了,肯定要將部队分散开来驻守。 光是新州一个州城,就有包括一个城外军营和副县在內的三个地方,需要分开驻守。 但眼下就不寻常了。 今天,竟然让附近赶得及的一定级別以上军官,都来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 清河淼手底下一个姓张的军官,进入城门后,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刚好碰见另一个姓董的军官,便只牵著马,两人並肩走著,小声询问。 “我也只是刚来,不清楚。” 两人都是当年最开始清河淼亲自带领过的那一批,因此认识。 董姓军官正经摇了摇头,也觉得这阵仗不好,想著拉近一下关係,好一起应对之后的事情,便知无不言:“虽不晓得缘故,但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儿,听传令兵说的口气不对。这一路上我看到不仅是咱们,这次只要是在附近的都来了,包括那些新降的。” “新降的也来了?那会不会是战局方面有什么大动作?” 张姓军官眉头紧皱,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想了想,猜测道。 说著说著,语气难免抱怨了起来:“要我说將军什么都好,就是身边说不定有奸人,不知道听了什么谗言?一路上跟土匪有仇似的。 你说那玩意儿打他干什?打下来又没什么好处。听说之前都快拿下媯州了,为了个破书生,又退了回来。天下焉有如此的道理?” 清河淼虽然是太行军的最高长官。 但扩不扩大地盘,从来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因为只有他位置坐得更高,地盘占得更大。 手底下的人才能通过获取更多功劳,得到更多更高的奖赏。 清河淼不在乎名利,可是不能耽误手底下的他们升官发財啊。 因此,对於清河淼之前为了一个“破书生”浪费功劳,又因为各种事情导致攻城略地比其他军队慢的决定。 已经让军中一些人颇有微词。 只是,太行军中赏罚分明,福利高,破事少,清河淼又素来作战勇猛,几乎百战百胜,在军中威望不小。 所以,一直没有人敢当面表示出来。 只是现在看来,还没等他们表达不满,清河淼似乎因为某件事儿准备先发飆。 董姓军官没有接话,只是嘆了口气,牵著自己的马,继续往前走。 前方,府衙的大门越来越近。 二人將马交给门口的亲兵。 期间一番客套下来,没能顺便打听到什么自己想要的情报,便带著隨身兵器,进去了0 里面此时已经聚集了许多新州州城附近的军官。 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二人也很快找到了相熟的圈子,融了进去。 “老张,你说將军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在路上听说,不像是好事。” “该不会是要————” “別特么瞎说。” 第146章 国真有国法 第146章 国真有国法 眾人胡思乱想之际,忽然一阵振甲之声,打破了主殿前的嘈杂,也打断了眾人的思绪听到这熟悉的整齐划一、鏗鏘有力兵甲之声,眾人本能地心中警醒。 復又旋即意识到身在何处,才稍稍放鬆下来。 “清帅到!” 数十名甲士,自衙邸內部方向走出,来到门口前的台阶上,分列两旁。 而为首一人,年轻俊朗,却穿著锦袍,有著几分散漫之態。 远远的便有专人喝道,眾人便皆都行礼问好。 可等他们抬起头,看清那人的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其中,有不少也不过一两天內刚见过清河淼的。 可此刻看去,却总感觉,將军这个气质,变化好大。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诸位好。远道而来,辛苦了。” 清河淼走到主殿主位上,缓缓坐下,声音听起来有些打不起精神:“今日请大家前来,是准备杀一个人。本不该如此兴师动眾的,可这人一直喊屈,搞得我都有点不自信了。 正所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想著光明正大地执行一次军规,便准备拉大家一起看看。” 杀一个人?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接话。 刘知远站在他身侧,腰间两边各佩戴著一把刀,一把刀鞘古朴精致的唐横刀。 一把宽面的军中常见大刀,朴实无华。 “哈哈哈,辛苦倒是不辛苦。” 有军官听到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稍稍鬆了口气,出来拱了拱手,带著几分討好打趣道:“只是清帅英明神武,想杀之人必定是罪有应得。更何况,便是错杀了又能如何?何苦如此烦心?” “错杀了又能如何?” 清河淼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忽然开怀了不少,幽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一努嘴:“那就好。这就先將人拉上来,给你们看看。” 刘知远听令,直接招了招手。 数名亲卫从门外拖进来一个人,一身甲冑都已被脱掉,就穿著单薄的褻衣,被狠狠摁在殿下! “我不服!我不服!” 那人拼命挣扎,抬起头,露出满是血丝的眼睛,嘶声大喊:“我刀枪火雨都陪將军闯过来了,岂可因区区几个贱民杀我。” 见到了满堂眾人,那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阵仗? 却是愈发挣扎起来:“我也是按照军规办事,就算手段过了些,也罪不至死。难道清帅连些许財物,都不愿意宽容?!” 眾人面面相覷。 堂中,竟然还有不少认得此人的。 纷纷看向一个人,那是此人的直属上司,也是此人的族中兄长,一个姓黄的都尉。 黄五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就不著急。咱们一项一项地说。” 清河淼不慌不忙,一手揣著锦袍,一手揉著额头,声音懒洋洋的,似乎相当困扰:“那我且问你,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可我军粮犒赏、分成福利,可曾少过於你?你说军规,我记得,我立的规矩是不得侵扰百姓。 怎么?这太行军里,还有比我更大的规矩吗?至於办事————呵呵呵,你因三个稚子盗取些许食物,屠了整村百姓。搜刮钱財,凌辱女眷。这是你该办的事儿吗? 17 通过两人的谈话,在场眾人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跪在地上之人,名叫黄十三郎。 光看姓氏就知道,他是黄五郎家中的族弟,最早接触清河淼那一批老人。 如今,黄五郎本人已经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做到了都尉,手下两个营盘,一千六百多人。 当初带出来的族中兄弟,自然也水涨船高。 被分散到他手下的各个角落,用来掌控整支军队。 这也是这个时代很常见的手段。 这名排行第十三的,就是其中之一。 因年龄较小,正好作为队正,磨练磨练。 清河淼在各个地区都安排了以工代賑、煮粥賑灾的地方。 结果,就在这个黄十三郎负责巡逻的那片区域,抓住了三个偷賑灾米粥吃的小子。 一时兴起,他竟追捕这三个小子取乐,一路追到了他们的村庄。 然后,不知怎么想的,纵兵劫掠。 屠了整个村庄。 准备报上去,当做战功。 结果却被清帅不知从哪儿得来的线报。 黄十三郎回来的路上双方直直撞到,被当场拿下,卸了兵权。 但清帅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拿下黄十三郎,循著痕跡找过去的时候,只发现了眾多无头尸体和焚烧殆尽的村庄。 清帅本想將人就地正法,却被黄干三郎不停的叫屈所打动。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將人给带了回来。 眾人闻言,了解到了前因后果,鬆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清河淼有点小题大做。 不少人事不关己,高高掛了起来。 那黄十三郎浑身颤抖,张了张嘴,低下头去,说不出话来。 不是没有话说。 而是在等。 等该开口的人,开口。 果不其然。 就在其他人看热闹的时候,黄五郎站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对著清河淼行礼道:“清帅,末將斗胆,有几句话想说。” 清河淼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目光平静看著他:“正等五郎你的看法。” “十三郎是我族弟,从小山间长大,性子是有些油滑,但绝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此事,他確有错处。” 黄五郎顿了顿,郑重道:“但屠村之事,末將以为,或可商榷。” 清河淼挑了挑眉:“哦?如何商榷?” “那几个小子偷粮在先,十三郎追捕在后,想必是追到村庄后,村民聚眾抗法,这才起了衝突。” 黄五郎抬起头,直视清河淼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死伤难免。十三郎或有失察之处,但若因此定他死罪。末將以为,太重了。” 旁边,黄十三郎低下的头中,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清河淼看著眼前这个昂扬大汉。 相比最开始山寨中的那个青年,多了些风霜和铁血的气息,似乎还有些横向发展的跡象? 他缓缓开口道:“五郎,咱们俩认识了多久?” 黄五郎一怔:“按清帅所说,从最开始,清帅刚到太行山时,遇见的第一个便是末將的寨子。” “记得也是你当初好好的私盐不贩,率先提出拉著我起兵的。” 清河淼好笑著回忆道,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偷盗賑灾粮,按法规该如何处置?” 黄五郎沉默片刻:“————按数目鞭二十,或罚役三日。” 原来这么重的吗? 真正的鞭子伤害可不低。 一般来说挨十来下,除了硬气功一类的功法外,便是一般习过武的也受不了的。 第147章 吃啥 喝啥 臭美啥 第147章 吃啥 喝啥 臭美啥 清河淼又继续问道:“村民聚眾抗法,按军规又该如何处置?” 黄五郎道:“问明缘由,首恶严惩,从者罚役。” “那你告诉我,屠村,是按谁定的哪条规矩?” 清河淼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目光如刀,环视了一圈:“况且,一个人偷东西那是他私德的问题,但一个人偷吃的那就是世道的问题。都没饿过肚子吗?要是换做我,饿急了的话,有能力还抢呢。 记得咱们当时起兵时候似乎是说好了的,要一起治一治这世道。如今吃饱了肚子,穿得、骑的是肥马轻裘,怎么就不能让別人多吃一口饱饭了?” 在场眾人不少都是有过吃不饱饭的日子,从底层军汉杀上来的。 闻言下意识有些心虚,又有些恼火,视线游移。 黄五郎则无言以对。 “清帅!那些都是贱民!死了就死了!是你亲口说的咱们是上过战场的兄弟,难道还比不上一群泥腿子?!” 感觉场中气氛不对,黄十三郎急了,挣扎著喊道:“更何况隔壁武州、媯州军队都是这么干的,也未有不妥。军粮照收,財货照有。可清帅您这不许那不许的,兄弟们相较旁人少了不少乐子、收入。 私下里其实都觉得您太过严苛,过得並不轻鬆。可谁也没有说出来。都一心一意的保您奔前程,刀山火海没怕过。如今不过是一时失了心疯,念我是初犯,饶我一回吧。 这一段话说的是如泣如诉,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在场的不少人都深有感触。 而清河淼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没有理黄十三郎,转向黄五郎:“五郎,你觉得呢?也会不轻鬆吗?” “族弟年幼无知,胡言乱语而已。清帅志向高远,不是吾辈粗人能理解的,不必放在心上。” 黄五郎到底是比一般士卒晓事儿,闻言心中一慌,半跪在地上,缓缓道:“至於族弟此事,末將以为十三郎行事確实过激,但罪不至死。念在他多年追隨、浴血奋战的份上,清帅可否从轻发落?” 十三郎这个蠢货,为了活命不要命了! 怎么能把私底下的態度拿到檯面上来呢? 清河淼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有几分荒谬,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瞭然。 环视堂下眾人。 底下的人虽未开口,但那眼神,分明与黄五郎如出一辙。 整个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有时候人也就只能借著胡言乱语,敢说点真心话了。” 清河淼颇为感嘆,隨即面容一肃:“算了,五郎,我且问你,兵从哪儿来?將从哪儿来?今日屠戮的,你焉知不是以后你我麾下的士卒,该当如何?你有没有想过,春种秋收,没有这些人的劳作,我太行军的粮,从哪儿来的?吃啥、喝啥、穿啥? 人肉当真好吃吗?吃穿都没了,咱们还活著个啥?你们觉得我小题大做?那今日我便不与你们说什么大道理。只说治下的百姓,都是我太行军的財產,黄十三郎私自动我们財產,我心里不爽,想要杀他,可不可否?” 黄五郎不敢再说话了。 但看著那些眼神,便能明白。 这些人,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在他们的认知里,屠几个贱民,算什么大事? 当然,这也不是他们的错。 都是中华大地上有血性的儿郎,华夏战爭史上的一部分。 这是五代十国的错。 言罢,清河淼索性站起身,手腕一抖,直接抽出身边刘知远腰间的“犬首”,走了下来! 刀光一闪! 这一下子,却好似捅了马蜂窝。 原本气氛沉闷的主殿当中,许多人下意识地摸向武器。 有人甚至已经握住了刀柄。 这同样导致了清河淼的亲卫们也都瞬间应激,纷纷“苍啷哪”的拔出武器! 一时间,好好一个主殿內,竟然剑拔弩张,刀光剑影。 反倒是许多后来新降的军官们,有的明哲保身,一副顺从的姿態。 有的甚至下意识对摸上武器的军官们,做出姿態,怒目而视。 等回过神来后,许多人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都下来了。 清河淼却相当的轻鬆,还有心思饶有兴致地举著刀环视一圈。 我去。 哪里不对了,稍微被触及,便立刻有作乱的趋势。 这就是五代十国的日常吗,要不要这么厉害?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恐怕就算今天这事过去,也会刻在在场人的心中。 看著这些人的眼神,清河淼突然想到一件事。 会不会原五代十国中的武將,看那些被记载在歷史上的君主发癲时,也是这个眼神? 可他明明是后世三观健全来的。 结果,在他们眼中,也落得这种角色了吗? 可能,这就是五代十国吧。 无论你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在五代十国持续地混下去,最终在其他人眼里,都没什么两样。 因为这就是五代十国。 整个世间,都是扭曲的世界。 你不正常,只会被其他的不正常干掉。 你正常,那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想通之后,清河淼忽然感觉有些好笑。 自从探明了前因后果后,他一直不怎么舒服的心情骤然有些不一样了。 世间万事万物在他眼中的看法,天翻地覆。 有淡淡的红雾收敛,宛若一方血红色的土地,在眼底缓缓沉淀。 “放肆!” 在这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刻,一个声音,骤然炸响:“殿前作乱,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是刘知远。 他毅然决然地拔出腰间另一把刀,坚定地站在清河淼身后,刀锋直指堂中眾人! 喝骂不止,气凌霄汉。 “好了。杀人,一把刀足矣,不需要那么多,都放下吧。” 等刘知远骂完,清河淼才神情自若地伸手按下他握刀的手说道。 满堂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又不急不忙转到黄十三郎身前,將手中“犬首”搭在他肩头,刀锋贴著脖颈,冷冷相对:“如何?可还有什么话说?” “有!” 可能是因为“刀太凉,不能试”,黄十三郎牙关微颤,在地上奋力抬起头,双眼通红,喘著粗气,嘶声喊道:“欲率性而为的袍泽不止我一人!动手时,便是手下弟兄,也附和不已!只有我撞上,实在冤屈!还有————如此说来,清帅是为些许財產杀我,实在吝嗇!我不服!” “那没办法了。” 不服? 说得好! 他不服,清河淼还特么不服呢。 有用吗? 第148章 时代在进步 第148章 时代在进步 “这个时代,上至王公將相,下至贩夫走卒,死前有多少不服的?可世道,还不是到现在这样?兄弟,对不住了。” 刀锋依旧压在对方肩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狞笑,清河淼目光扫过堂下眾人,终於丝毫不做遮掩:“生於这个时代不是你的错,你若实在不服,且慢走。下去后,拉上你所杀之人,咱们慢慢嘮。至於对错,想必后人,自有评说。” 说完,他一挥手。 立刻便有亲卫上前,將那黄十三郎拖了下去。 “我不服,我不服!” 那挣扎的声音,越来越远,却越来越尖锐:“全军都不服!为了一个文人捨去一州掌控,平白少了许多功劳!还有那些条条框框和贱民,管他们做甚! 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这么想!將军褊隘、小气————全军都不会服的!不服! 不服————”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外迴荡,久久不散。 殿內,一片死寂。 清河淼一甩手,將始终没有沾血的“犬首”精准扔回刘知远腰间的鞘中。 “今日之事,不要放在心上。” 他转身,亲自扶起还跪在地上的黄五郎,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和,也对著大堂眾人,高声道:“咱们相聚在一起,在这乱世中求生,便是有缘。就事论事,如果觉得不对,便都说出来。都是昂扬的汉子,咱们谁都別憋著。” 黄五郎咬牙不语。 耳边,还在响起黄十三郎那挣扎不休控诉清河淼“小气、吝嗇”的声音。 但那些话,显然不是说给清河淼听的。 而是说给,在场包括亲卫在內,所有將领听的。 想要藉此让清河淼產生顾忌,进而改变主意。 “特么的!” 被扶起后还能隱约听到动静的黄五郎终於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转身就要向外面衝去同时,气势冲冲地就要拔刀。 不知道是打算劫人,还是更显然的想去干掉那个多嘴的族弟!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自己的族弟,他都快怀疑这蠢货是不是清河淼找来一个託了。 “不要在意,让他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是非公道,在人心。天底下就没有不让人说话的道理。” 谁料,清河淼一把拉住了他,同时一只手將他拔出半截的武器,摁了回去。 不再理会那越来越远的喊声,说道:“等会儿拉去与军需官对帐。若是军需拖延,导致他生起恶念,那便让军需官陪他一起去。 如果是军餉俱全,那便是他自己的错了,数罪併罚。军中自有法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办事公正,就要有公开的程序。 清河淼最开始下手时犹豫,將人拉回来,搞出这么一出,本就是为了树立典型。 当成他治下第一场规矩的威信初始。 还有就是,这人委屈喊得实在是情真意切,便想看看其他人对这事的態度。 结果自然是大失所望。 眾人既不觉得这事是错的,也不觉得跟规矩有什么关係。 估计还以为是他在做服从性测试,维护威信呢。 甚至不少人会觉得这是一场闹剧。 五代十国啊————还真是,一言难尽。 最后核实,负责那一片的军需官略有贪污,该怎么惩罚怎么惩罚。 黄十三郎也证据確凿,被一刀杀了,所有人走后。 新州的州衙后院,清河淼往日居住的地方。 “嚯,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多同袍?” 他坐在椅子上,接过刘知远递过来的信件,对著烛火打量了两下,阴阳怪气调侃说道 “如果不是你们说,我都不知道咱们跟这么多队伍有联繫。一个个都来挖我墙角,还玩的那么花。” 说著,他看都不看里边的內容,便將那些信件一张张丟进一旁的火盆里。 火舌舔舐著纸张,很快將它们吞噬成灰烬。 刘知远站在一旁,看著那些信件被焚烧,欲言又止。 “都是一些同袍私底下的书信往来。咱们的商路还要经过他们的地盘,能带著大家一起发財,也不好隔绝太过。只是————” 终於,他开口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只是內容確实是有些荒谬了。末將一直没有当回事儿,实属无端。只是今日才知將军之决心,方才拿出来的。” 上司可以不看,但他不能不主动做交代。 刚刚递上去的,是他和一些人请他代为转交的,与晋国其他军队將领的信件来往。 这里面,难免有些招揽之意。 偶尔还会有一两封有虎狼之词比较过分的。 往日里,为了减少麻烦,自然是不能给上司看的。 可之前事后,许多聪明人或自作聪明的人,都对清河淼的態度琢磨出了点意思。 便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拿出了一些私信交上去,以证清白。 其他人也只好如此。 私信大多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这个时期將领间的私下往来,多是一些宴请、娱乐的邀请。 肯定有些不好的、挖墙脚一类的意思。 但同属一个阵营,小规模队伍的改换门庭,都属於很正常的事情。 人,也会本能地给自己留些后路。 问题是,这个时期將领之间的“娱乐”。 吃喝宴饮、观赏金银珠宝、武器、马匹、美人这类都属於比较正常文雅的了。 除此之外,稍微会玩一点的。 更多包含且不限於,拿老百姓当兔子射、拿不同种类的人肉开宴————都是很普遍的事。 幸好,清河淼之前就对这方面表现出了明显的反感態度。 知道他不喜这些事情,加上太行军中走私私盐、香辛料,內部军官总有一定的福利。 军粮中米麵粮油、肉类一概不缺。 倒是没人会犯得著主动去参加。 可整个大环境就是这样。 互相之间沟通,思想就很容易传染了。 清河淼带的,除了少数几个,又不都是什么千古名人。 大多都是这个时代普通的兵源。 又能多啥? 老实本分能拿餉吃粮,但哪儿有无法无天舒服。 况且,在能够拿军餉的情况下,还能够搜刮百姓,不就能多一条財路? 人,总是恨少不恨多的。 別人能干,他们为什么不能干? “將军与诸位將军同殿为臣,这些走动还是不好断绝,也是无奈。” 冯道在一旁,看著清河淼对那些化作灰烬的信件自嘲样子,赶紧拱手,语气诚恳劝道”將军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了,不必过多苛责。” 没来之前,冯道本来以为之前刘知远说的“为了见他放弃一州之地”是夸张。 没想到经过了解后,以太行军的战力,还真只差一步便能拿下媯州。 顿时,他油然有种激动之情。 > 第149章 升官 第149章 升官 而如今这事儿更是因此被搬了出来,想来在军中私下没少遭受非议。 於是,冯道倍感惶恐。 在知道眾將官纷纷送上私信后,他此次来,本是想要拿曹操和袁绍旧事举例,劝清河淼不要看,尽数焚烧。 没想到,清河淼已经准备如此做了。 “我当然不是在苛责自己。这世道,赖谁也不能赖在我的头上。” 清河淼抬起头,怪异地看了冯道一眼。 火光映在他眼底,那淡淡的红雾若隱若现,声音忽然有些低沉:“只是————我记起来了。那个黄十三郎,真的跟我並肩作战过。顶著刀枪剑雨,跟在我身后奋勇作战、为我兴奋呼喊,一步没退过。” 记得是攻城,也有几次伏击和衝锋,也在里面。 属於是在太行山刚出山那会儿就在了。 仔细想想,黄十三郎的年纪也只是个毛头小子,脸上还带著稚气,却在干著这玩命的工作。 刀光剑影中,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血污,却没有一丝畏惧。 如今,死在了他的刀下。 到死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天下正道,只在怪他小气。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清河淼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 之所以坚持站在普通百姓这边,不是因为什么仁慈、爱国或雄心壮志一类的东。 可能心软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上辈子,身为普通人,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落了个什么可怜下场。 加班猝死,跟一块破抹布一样,说没就没了。 这辈子,也不过是父母土里刨食出身。 只是侥倖穿越,有了个系统而已。 厉害的,並不是他自己。 换任何人穿越,也照样能过上他现在的生活。 跟自身的努力,没有半毛钱关係。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放到任何时代,能过上什么日子,完全依靠那个时代发展得怎么样。 放到现代,就是勉强能过上玩著手机混日子的时光。 而放在这个五代十国的时代,那说不定,锅里燉的肉就有他一斤。 所以他永远尽力站在普通百姓和弱者的这一边。 就当是为了救过去的他自己,让过去的自己多一点点选择。 可问题是,这黄十三郎,是不是也是上辈子的他? 一样是个普通人。 可在这样的环境和人心下,他手下人后来想法,全都在分析利害和他个人喜好,投其所好。 没一个人,真正察觉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至於烧信件的操作? 是欺负谁没有看过新《三国》吗?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搞。 “举世皆浊,何不隨其流而扬其波?眾人皆醉,何不铺其糟而歠其醨?” 冯道沉默了良久,终於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举世皆浊,独清者,方为真清。眾人皆醉,独醒者,方为真醒。將军大才,吾做不到。不知————此事后续怎么处理?” “这叫什么话?” 清河淼笑了,靠在椅子上,姿態散漫,摊开手:“能怎么处理?加以安抚?显得我心虚似的,难免有人躁动。加以训斥?显得严苛,惹人离心。 便是一切如常,也难免会有人心虚,胡思乱想。思来想去,还是一动不如一静。一切如常,等著他们是什么反应。” 这可是五代十国的军队。 可是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的。 只是此刻想来,忽然觉得只要他志向不变,即便是这些人全都做了不尽心意的事情。 全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同样,只要这些人做的事称他心意,便是小动作不断,也是无妨。 刘知远站在一旁,一直沉默。 这时,他目光看向清河淼桌案上的一份文件,摇了摇头,提醒道:“只是诸事麇集,不知道又会產生什么波折。” 清河淼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份军令。 没错,太行军又要被调动。 目前,幽州即將全面陷落,可这份文件,却不是调他前去围攻幽州。 反而是,要往回走。 去武州! 经过清河淼和冯道、刘知远他们的分析。 这道命令,可能正是因为那边拿下幽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们再怎么能打,此时带兵过去,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甚至可以说,越能打,便越不可能被调过去。 之前攻城略地,需要太行军做一把尖刀。 可此时,灭燕之功,可是晋国目前建立以来最大的战功。 当前主帅周德威,作为晋军老將,自然不会准备將这份功劳让给资歷相较来说后来的清帅。 他要確保,战功主要归属自己及嫡系。 正好,此时得到情报。 之前晋军攻打幽州时,刘守光便派部將元行钦到云朔地区招募兵马。 此时刘守光危在旦夕。 元行钦便带著招募的兵马,和刘守光之前求援的契丹人,一起在往回赶。 大概率,是要通往武州。 於是,周德威便顺势送来了军令:“契丹、幽贼来犯,山后诸州新、武、媯、儒不可有失。汝已克新州、占媯州半境,对当地山川地理最为熟悉,速回镇武州,抵御契丹。幽州之事,有本帅足矣。” 表面上看,这片区域中,清河淼的太行军最能打、战绩最漂亮,重视他们,委以重任。 实际上,让他们错过捞到这次战役中最大蛋糕的可能了。 不过,周德威倒还算是厚道。 给了一棒子,还不忘给个甜枣。 军令中,同时擢升清河淼为“山后诸州都指挥使”。 负责新州、为州、儒州、武州一带的防御事务。 一下子,比周围的几个部队的最高长官,高出了半头。 之前打下媯州大半地区,却没有打下州城。 导致占领了大半地区实际上是他们的,名义上却是其他人的,跟邻居部队模糊,时常有摩擦的地区。 也確切地划给了他们。 当然,看似升官。 但这一片目前可算是华夏大地的边界。 之后正面临契丹威胁,也是他们的事儿了。 属於,一下子给他们干成了边军。 清河淼久久没有说话,直至看著火盆里的最后一张信纸,化作灰烬,开口道:“知远,有件事要你去做。” “请清帅示下。” 刘知远躬身行礼。 “你也跟著我够久了。从明天起,你就作为厅子都指挥使吧。 清河淼看著他,目光深邃。 歷史已经证明了这些人的能力。 马上天下又变。 沉淀的差不多,也是时候该火线提拔了。 第150章 境界增长了 第150章 境界增长了 “趁前往武州调集军队的同时,帮我清查一下。看看多少人放著有盐、醋、蒜调味儿,好吃好喝的情况下,还有倾向於吃人的恶习。” 清河淼嘱咐道:“不要直接暴露目的。就以————查军餉是否落到基层士兵手里为理由。整治纪律,一旦发现有不好习惯的,就想办法將军队拿捏回来。” 刘知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厅子都,亲军之首。 虽然他很长时间內负责的就是类似的权责。 但无疑这是清河淼这支势力最核心位置的最正式任命。 而军队,则是底下各个军官的命根子。 五代十国的將军,乃至於皇帝,都更像是一个大联盟的盟主。 地方割据,是常態。 很多时候,只要向中央称臣、按时纳贡、不公开造反,中央通常不会轻易搭理他们。 尤其是在边防要地。 这也是为什么相比於被封赏的泽州,清河淼靠自己打下新州以后,就可以完全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治理。 隨意任命自己以下的各个职位。 是因为李存供应的军械补给,很多时候其实並不能及时、全部地供应。 在五代十国,军队打下来的地方,就是默认归这支军队霍霍的。 很多时候,军械、人员、粮草,都需要这些人在当地自己想办法。 打了这么多年仗,在中央根本没有那么多官员人才储备可供派遣的情况下。 当地管事的,竟然可能是一群可能连字儿都不认识的大头兵。 这也是五代十国为什么非常容易形成割据,和民生生不如死的原因。 清河淼自然不能允许这些。 哪怕是现在做不到军政分离,也要想办法施加监督。 將管理权,收拢在手里。 哪怕是杀杀杀,杀他个血流成河,也要朗朗乾坤,以仁孝治天下。 同时,他真的已经在努力恢復私塾和文人的培养了。 刘知远感觉有些棘手,也有些激动的深深一揖:“谢主上栽培,末將明白。” 待到夜深了,所有人离开后,清河淼有些心累地坐在椅子上。 不想动弹。 偏偏又感觉精神奕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翻涌,不得安寧。 他隨手拿起桌子上一本《楞伽经》,翻开看了起来。 前段时间,这本佛家经典他刚刚越看越能品出些味道。 可今天,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心慌意乱。 又翻了几页,终於又丟回桌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状態栏里,清清楚楚地掛著两个状態【呆板、杀僧】。 【呆板】这个上辈子带来的状態,还是顽固地待在上面。 纵使已经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学识相关的熟练度绝对超过了上辈子,也没有消失。 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消除。 至於之前困扰他一段时间,有跟没有似的【杀心】状態,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杀僧】。 这是他从主殿回来后不久发现的。 这两个字,让他看了许久。 之前【杀心】那个状態,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有些品出来了。 大概来源於他可以通过系统击杀生物,获得经验值、提升实力的念头。 只要他不能完全看破对於这条途径的依赖,那么或多或少,他都会存在这种心理。 看到任何角色之前,都会下意识评判,杀了能得多少经验? 不是有了这个状態,会影响他的心境。 而是他存在这个心境,才在系统上显示出这个状態。 因果,不能顛倒。 只不过,对於杀生,慢慢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可能是因为他需要练武,看佛经看多了的缘故,本来觉得那些境界还挺有道理的,越看越令人嚮往。 但现实所遇到的事儿告诉他。 哪怕他可以连通两个世界,几乎拥有了无限的粮食供应。 哪怕他按照后世的標准,开始慢慢修补这个时代。 哪怕因为后世的三观,手段显得都有些软弱了。 可谓是王道,不能再王道的路线。 结果依然是阻止不了自己手底下的人,被时代同化。 他知道,先贤们说的是对的。 都是大道理,都是世间的大智慧。 可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八识所见所闻,尽皆血山白骨,人间地狱。 看不到相、名、妄想、正智、如如这五法。 杀人是虚的,金银珠宝是虚的,皇帝是虚的,什么都是虚的。 只有吃不饱饭,饿肚子,是真的。 衣物不足,冷热是真的。 倒是见了那性与相二门。 可欲自求者,为世俗所累,求不得。 不为世俗所累,能自求者,又多欲救世界,被红尘眾生捲入其中,落了个不得善终下场。 倒真真是不如行王道,不听话的杀掉。 行霸道,听话的也杀掉。 杀掉、杀掉、都杀掉乾净,落得个痛快。 “嘶,想想就头疼。” 清河淼不由得搓了搓脸。 但不管如何,用《一人之下》的话来说,他的“性”修,终归是有所增长。 换做以前,他就像是个力工。 两辈子的人生阅歷,像个壮汉一样,轻易能將杀意压在担子的行李里面。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每天扛著杀意到处走。 但具体扁担下的行李里,到底什么时候诞生了杀意,诞生了多少杀意,却又只能等反应过来后,才能知道。 而现在的他,则就像是个帐房。 虽然每天诞生多少杀意,杀意的强度多少,依然不归他管,不受控制。 可却能轻易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 每一笔杀意的诞生、去向,都要经过他手,算得明明白白。 这样一来,变相增加了对情绪的控制。 清河淼將双手从脸上拿开。 仿佛有浓郁到极致的杀意,从眼底聚集。 那杀意翻涌、凝结、成形,化作一个通体通红的僧人身影。 身材高大,身负粗大棍棒,手拿戒刀,一头蓬鬆红髮,一双圆眼如灯,脖子下,掛著九个骷髏头。 那形象,面容模糊,可却透露出一股止小儿夜啼的慈祥。 片刻后,又如雾般散去。 清河淼伸了个懒腰,想著应该是件好事儿吧。 总之,这本佛经是看不下去了。 以后,还是改多看看其他名著吧。 《惊奇先生》世界,一家整容医院大厦,某一层少有人来的走廊。 这里看似平常,却透著一股诡异的阴冷气息。 走廊一处的门上,贴著一层的封印符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砰!” 王小二一脚踹开那扇带有封印的大门,化为碎片狠狠飞了出去,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接著他回身,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卑躬屈膝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请。” 第151章 以后天天是美梦了 第151章 以后天天是美梦了 那姿態,活像饭店门口迎宾的小二。 清河淼“嗯”了一声,手拿犬首宝刀,连刀带鞘在手上挽了个利落的刀花。 然后,背著手,閒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迎面,果不其然就是几个原剧情中送经验的小妖。 头顶,一个鬼魂张牙舞爪地扑下来,右侧,一只女妖面目狰狞地衝过来。 清河淼眼神一凛。 下一刻,身周电光火石间,手中刀,瞬间出鞘! 一道红色新月,向上撩去! 那头顶的鬼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一刀梟首! 同时,他另一只手中的刀鞘,如同飞剑般甩了出去! “噗!” 右侧那女妖,被刀鞘穿心而过,钉在墙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三下五除二。 乾净利落。 清河淼单手一招,那飞出去的刀鞘仿佛有灵性般,打著旋儿飞回他手中。 归刀入鞘。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太厉害了!您辛苦!有没有累著?要不要喝口水?要不要捏捏肩?” 王小二见战斗结束,一脸奸笑地凑上来,嘘寒问暖。 然后,他指著空荡荡的房间,对著空气喝骂道:“看到没有?这是我兄弟!这里没有草丛,再怎么蹲也没用,都给我速速出来认错!” 眾人身后,东来乡杀马特四人组的刘油跟张肉,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偷看。 “不愧是我师傅————” 刘油压低声音蛐蛐道:“溜须拍马也这么有型。” “就是就是。” 张肉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这姿势,这语气,这不要脸的程度,绝了!值得我们学。” 暂时没理会这两人的嘀咕。 算上这两个小妖,加上这段时间在《不良人》五代十国那些经验收入,刚刚好,清河淼又升了一级。 二十四级。 又可以抽一个替身了。 有些出神的他,隨手点开系统,点了一下抽奖。 轮盘飞速旋转。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清河淼则回过神来看向王小二,嘴角微微抽搐,无语地说道:“还有小狐狸这样的精怪天下少见,值得保护,这次也算是为了她,你不至於这样。” 时间倒回不久。 五代十国那边差不多处理完以后,清河淼在《惊奇先生》世界,就又接到了王小二的求救。 事情是这样的。 最近,帝京一座大厦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命案。 死相非常难看,不像是人干的。 李雪找到王小二帮忙。 原本,王小二一听又是白出力气的活,有点不乐意。 最近又是除妖又是超度的,还被天庭的人追杀,很伤身体。 任性,不想干。 但正所谓,有钱能使磨推鬼。 正在王小二偷偷说牛队坏话的时候,牛队从背后悄摸走进来。 不仅没有追究他说坏话的事,还把之前王小二协助办案批下来的奖金,拿了出来。 当场掏出的四沓红艷艷的票子,直接摆在王小二面前。 房子被收回去、又一贫如洗的王小二,眼睛都直了。 当即拍著胸脯答应下来。 可惜,被钱蒙蔽双眼的他,答应得爽快。 后来仔细一想。 他现在正被天庭城管通缉,不久前又被他老爹痛骂了一顿,接下来的日子是要儘量不使用家传的《神鬼七杀令》。 小狐狸最近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直接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修炼者,战力减半。 这就像是清河淼替身能力不能用,一下子没有了什么都敢闯的底气。 要是碰到硬茬子,该怎么解决呢? 又不想老麻烦清河淼。 人家还惦记自家的神鬼七杀令呢,欠多了都是人情。 这该咋办? 正愁著呢,这时候,小狐狸却突然回来了。 王小二一下子高兴起来。 正准备带她出去吃一顿,却突然被小狐狸一把吻住。 王小二本来以为自己春天到了。 可紧接著,便发现小狐狸竟然在吸取他的阳气! 他急忙一把推开! 知道小狐狸不可能害自己的王小二,当即察觉有异样。 在紧跟著返回来送资料的李雪的帮助下,两人一起控制住了小狐狸。 施法恢復了小狐狸的神志。 这才得知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段时间小狐狸自认为为了更加“適合”王小二,被忽悠去了一家人类的整容医院。 结果,遇到妖魔害人,一路尾隨。 谁知,里面有个女妖法力高深,中了她的圈套,不敌,直接被下了邪咒,控制了心智。 而那个地方,正是牛队委託王小二他们调查的那栋大厦。 王小二听完,脸色铁青。 小狐狸那么的可爱,敢欺负他的小狐狸,还敢控制她? 无论对方是男妖、女妖,这不都是ntr他吗? 这一下,深仇大恨算是结下了。 当即什么也顾不得,该向清河淼求援的求援,该杀向对方老巢的杀向对方老是敲。 好在清河淼现在每天都会来《惊奇先生》世界一趟。 接到信號,便赶来支援了。 王小二、小狐狸、李雪,加上清河淼四人,一起前往那所整容医院。 结果,刚进医院,就碰到正在砸场子的刘油,以及开“玄学大讲座”的江湖骗子黄九叔。 得知事情的经过后,黄九叔几人也主动向清河淼发出了组队请求,准备联手除妖。 於是,在小狐狸的指引下,一行人来到女妖的巢穴门口。 那两个门口拦路的小妖,已经化为灰烬,清河淼收起刀,顺便看了一眼系统的抽奖结果。 里面那个,应该是一个即將成型的金刚尸。 即使没有发育完全,等级估计也不低,不好对付。 所以有抽奖机会,他立马就用了。 就是想著看能不能抽到什么增加战斗力,马上就能用得上的替身。 结果,抽奖界面上是一个小丑的外形,身穿披风,手持镰刀,没有下半身的形象。 名称是【死神13】 清河淼记得这个替身的能力,好像是进入对方的梦境。 梦境中受到的伤害,会同步到现实世界。 梦境中死亡,现实中就死亡,且可以选择让人醒来后会不会有记忆。 靠。 能力挺不错的,就是对接下来的战斗没什么用处。 清河淼死了心,率先走了进去:“走吧。” 里面,有一扇带有“禁入”標识的房间门,里面隱隱有一股更强的妖气,在蠢蠢欲动。 “放著我来!” 王小二殷勤地一脚破门而入。 此行一方面是为了给小狐狸报仇,对於他来说,就是他自己的私事。 用不了《神鬼七杀令》,也一定要做些什么的。 还有牛队申请下来的奖金,清河淼那一半没要,全给了他。 这一趟,自然要殷勤一点了。 可结果,刚进去,就见到雾气繚绕。 > 第152章 贪经验 第152章 贪经验 “抱抱抱歉!我以为是妖怪!” 里面,竟然是个澡池。 一个女人裹著浴巾,正在洗澡。 纯情主角王小二哪里受得了这场面? 立刻大脑当机,呆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道。 “妖怪就没隱私了?就可以隨便任由你看了吗?” 愤怒的金刚尸,当即从眼睛中射出两道法力,逼退王小二! 恐怖的法力波动,让王小二心中一凛,瞬间確定这就是那个潜藏在背后的女妖。 要遭重,这个威力,在场未必有人挡得住! 当即顾不得什么不使用《神鬼七杀令》了,就要动手。 “跟她废什么话,小心点。” 王小二念头转瞬间,清河淼的刀,精准地在他身边穿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金刚尸。 同时,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抓著王小二的肩膀,將他向后推离了屋子。 砰! 金刚尸拔地而起,双手交叉,挡住了这一刀! 她眼眸微沉。 这一刀,好快的速度。 直接刺穿了她胳膊上的皮肉,砍在了她的骨头位置上。 这边招式变化,犬首刀鏘作响,继续追击的清河淼才是眼眸微沉。 刚刚他趁机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这个女妖此时还只是修炼金刚尸途中的怨魂状態。 竟然就跟关石花,没出马状態下的等级差不多,有五十三级。 而且单论身躯强度和恢復力,绝对有过之。 最开始的一刀,刺进寸许便刺不进了,坚硬的根本不像精神体。 还在像橡皮泥一样,持续恢復。 甚至可以明显感觉到一股推力,想將他的刀,挤出来。 身形如电,清河淼紧隨著加大【辛红辣椒】的加持,发起更多攻击! 金刚尸来不及调整,身体在空中失衡,只好选择防御。 鐺!! 碰撞中,她再被击飞,墨绿色的鲜血挥洒。 终於,等调整好了体位,怒而激射法力。 “小子!” 此时的她还有心思阴沉地开口:“刀法、力量都不错嘛。身躯很有天赋,要不要跟我学练尸?” 强劲的法力,仿佛能荡平眼前的一切事物,向下轰去。 瞬间逼退了清河淼。 同时,一股源源不断的阴毒,散发而出,瀰漫了整个房间。 雾气翻涌,杀机四伏。 “你们这种人怎么见到我的本事都是这反应。” 轰隆的震爆声中,一处地板被撕成粉屑! 但清河淼却仿佛早有所料,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在及时抽身躲避过后,一边说著,一边立刻將装备栏里的替身【辛红辣椒】换成了【天气预报】:“你可不是第一个发出邀请的,只不过上次那个是打算把我变成尸体炼。但都不是很有前途的样子。” 伴隨著手指假装並指掐诀,一个由云雾组成的半圆,瞬间笼罩全身! 一根云管延伸出去,直通房间外,源源不断地输送著新鲜空气。 而其他人因为在外面,也並没有受到毒雾影响。 “老娘的前途大著呢!” 金刚尸那双冷冷的眼睛,惊奇看著他:“不过有两下子嘛,怪不得敢口出狂言。这是什么法诀?” 清河淼面色不变,在云罩中帅气地一挥手,將刀上的尸血甩在地上,从容说道:“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还是境界差距上的问题。 他刚才都快把对方给分尸了。 结果现在喘口气的功夫,金刚尸身上的伤口就高速癒合了,连溅出的血都被吸收回去。 至於趁机再主动上? 不可能的。 对方可是金刚尸。 纵使是还在修炼途中,差临门一脚的。 但现在替身装备栏没有【辛红辣椒】加持的话,清河淼再上去肉搏,怕不是会被对方像小鸡一样捏死。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 若是將【天气预报】放在装备栏外面同时使用,太容易成为可拿捏的弱点。 “小屁孩儿。” 金刚尸盯著他,目光阴沉:“今天你跟那个练《神鬼七杀令》的人仗著人多势眾,本教主没工夫跟你们玩儿了。 记住你们了,坏我好事,咱们可不是完呢!” 她这一下子,还真就被清河淼唬住了。 这个年轻人手段不凡,外面还有个会《神鬼七杀令》的臭道士。 金刚尸自觉又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没必要冒险。 当即不再纠缠,开始了撤退。 化作一缕阴气,瞬间飘荡了出去。 “什么东西?別跑!” 金刚尸从房间里飞出去的时候,正好跟因为毒雾被堵在外面,隨时准备进去支援的王小二撞上。 他当即冲了上来:“神鬼七————” “滚开!” 金刚尸没心思纠缠,仗著事发突然、距离近,势大力沉一掌拍出! 砰!! 王小二被狠狠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紧接著,那阴气便消失不见。 “小二哥哥,你没事吧?” 见此,小狐狸顾不得追击,赶紧衝上去搀扶王小二,查看他的状態。 而此时清河淼倒持著刀,周身笼罩著云气,不急不慢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等来到安全的地方,又唤出一股风,將里面的毒雾吹散。 “啊,没事儿————就是感觉脑袋嗡嗡的。” 王小二捂著头,看向清河淼,晕乎乎地说:“此人的道行,远在我们几人之上。你没留下她?” “你真没事儿吧?是被打懵了,还是被打傻了?” 清河淼走过去,失笑地伸手拽起王小二,顺便摁在他几个穴位上,帮他清醒止晕:“你自己都说了,她的道行在咱们之上。我上哪儿拦得住她?” “这不是有你的嘛————” 王小二感觉舒服了不少,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接著,他有些懊恼地说道:“这种大妖物,绝对不能留在世间!否则绝对是个祸害!算上小狐狸,刚才咱们仨联手,应该將她留在这里的。” 境界虽然是根本。 但诸如天赋、手段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弥补境界差距而存在的吗? 就比如他家传的《神鬼七杀令》和一直搞不清楚的清河淼手段。 他並不嗜杀。 但却心存善念,分得清轻重。 比一般人更能果断地对展望的未来,实施及时的手段。 既然遇到了,便不能不管。 “我不行,刚才试过了。” 清河淼摇摇头:“都快把她切成碎块了。结果境界不够,对方一转眼就恢復了。自保有余,但真想拿下她,怕是得一场大战。 倒是你,自从你来了帝京以后,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你是《神鬼七杀令》传人?对方都能一下子认出你了。还有,刚才你又动用《神鬼七杀令》了吧? 7 “嗯”7 王小二气恼地点点头:“得,这下不用藏了。等再见到那个女妖,一定要让她好看!” 第153章 刀剑无情,生死有命 第153章 刀剑无情,生死有命 估计又要被天庭城管给盯上的王小二回过神来。 看著在场的眾人,纳闷儿道:“对了,黄九叔那货呢?” “师傅!” 毒雾散了,战斗的声势也平息了,剩下逐渐聚集回来的几人中,刘油打小报告道:“他好像说回去取法宝了。” “靠!” 王小二一拍脑门:“真不讲义气!” “谁说的?我可是发现了大咪咪!” 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 正是忽又转回的黄九叔。 他道行虽然远远不如王小二,但毕竟出身正派,胜在见多识广,经验老道。 刚才一眼就分辨出那妖女来势汹汹,不是个善茬。 见势不妙,直接来了个“战略性转移”。 说白了,就是脚底抹油先跑了。 可这一跑,还真让他跑出了名堂。 在大厦里跌跌撞撞地乱转,竟然无意间发现了一间密室。 里面,电脑前坐著一具乾尸。 这时候一副英明神武的“大尾巴狼”做派,装模作样地回来向清河淼和王小二报信了。 毕竟,要没有这俩双花大红棍探路,他怎么安心? 几人便一起前往他发现的密室。 来到地方仔细一看。 那具乾尸,不就是刚才还在跟他们死缠烂打的那个女妖吗? 此刻,她一动不动,如同普通死尸。 王小二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再使用《神鬼七杀令》了。 此时没什么顾忌,正要上前查看。 “不用。” 清河淼抬手制止:“都躲开。” 呜、呜!! 一阵劲风呼啸! 重新换上替身【辛红辣椒】的清河淼,身形如电,瞬间贴近乾尸! 他手中刀鞘紧握,锋芒內敛。 “小心!” 见清河淼突然如此莽撞,黄九叔连忙高声提醒:“这是寄魂尸!不要大意!” 寄魂尸是將怨气冤魂集结在一个尸身上修炼的邪术。 而这具尸身,已经集结了十个怨女的怨气,修炼超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达到了不怕水浸、不畏火炼的境界。 即將成为,刀枪不入的金刚尸。 这个时期能够对付她的,只有克杀怨气的“大煞之人”。 王小二听到提醒,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金刚尸可是殭尸成仙后的境界。 顿时浑身紧绷,戒备起来。 “我知道。” 清河淼的声音间不容髮的传来,让他们安心。 他的瞳孔中,隱隱有红色杀意凝结的浑身煞气僧人身影,若隱若现。 同时,犬首刀已经出鞘。 血色新月般的刀光,竖劈而下,將那乾尸,完全笼罩! 原剧情中,黄九叔找的是一个最近才刚认识的、改行当整形医生的屠夫。 他的锤子,曾宰杀过无数牲畜,缠满了怨气,正是对付金刚尸的大杀器。 但要是论煞气。 区区一个屠夫,又哪里比得上一个真正上过战场、衝锋陷阵的百战猛將? 清河淼,可是真正当过將军,在尸山血海里衝杀过的。 即便是犬首刀,这段时间餵招养刀的人,又有哪个不是古代顶尖的甲士? 哪里需要像原著那么多囉嗦。 清河淼抽刀,挥刀! 正是要趁金刚尸畏缩的时候,看能不能直接將她毁了。 白得这一大笔经验。 “尔敢!” 伴隨著一声尖叫,刀与乾尸相撞。 果不其然尸体有了反应,轰然开裂! 可惜,是巨大的法力爆发,將清河淼身体轰飞出去,同时身体数处飆起血痕。 在千钧一髮之际,金刚尸也感知到了危险。 可能是真的果断,也可能是在这个剧情里有天命,她竟在发现不对的瞬间,化为怨气,强行与尸身融合。 金刚尸的底子,到底还是给她练成了! “额哈哈哈————!” 一阵阴森的声音,响彻密室。 烟雾逐渐散去,露出金刚尸此时的真容。 她像一个通体血红色的婴儿,脑袋大,四肢粗,狰狞可怖! “趁还没有完全成型,绝不能放过她!” 王小二第一个反应过来,焦急地喊道,运起《神鬼七杀令》並指成剑,要斩妖除魔。 “哼哼。” 金刚尸冷笑:“既已练成,何足为惧!” 她法力护体,王小二整个人砰的一声,被生生弹飞! 同时,她將地面踏得粉碎,借力身体向上一顶,瞬息冲向了还未落下的清河淼。 刚才差点儿身死道消的危机,已经让她记恨上了这个拿刀的小子。 面对这一击,清河淼竟出乎意料地鬆开了刀柄。 任由犬首刀自由掉落在地上。 然后,伸出双手。 替身【辛红辣椒】,给我强化! 鐺!!! 手与头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刚尸却发现,清河淼袖口衣物在寸寸爆裂,但他,竟然撑住了这一击! 同时,清河淼双手向外面猛的一推。 金刚尸的脑袋又遭一股巨力,矮小的身躯,像皮球一样,被狠狠推了出去! 金刚尸眼神阴沉。 知道自己诞生的匆忙,根基有损,也不便再久留。 一击试探过后,立马借著这股力量,直接撞破了墙壁,冲了出去! 看样子,纵使进化得还不完全,也是能真正地飞了。 人们是多么嚮往飞行,光从这点上看,便知道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伴隨著“吧唧”巨响,清河淼坠在地板上。 烟雾又瀰漫,又消散。 他看著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 “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这回轮到王小二来关心清河淼了。 他凑上前,看著清河淼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儿,也不想吃六六梅。” 清河淼坐起来,摊开手掌,还有心思开了个只有他自己懂的玩笑。 只见他的掌心,仿佛被灼烧过一般,覆盖著一层诡异的红色。 那是金刚尸的肉身还不完全,无意中泄露出来的尸毒和法力,在对抗中伤了他的双手。 还好他使用替身【辛红辣椒】的时候,將肉体也强化到了能发挥同等力量的程度。 最终,只是坏掉了一些角质层。 只要忍痛揭下去,很快就好。 见到清河淼没事儿,王小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没有笑的心思。 握紧拳头,不忿地说道:“可恶,还是让她给跑了!” “不愧是《神鬼七杀令》的传人,说话就是硬气。” 清河淼端著两只手,失笑说道:“少说两句吧。那个金刚尸要是铁心想留下,能不能拿下先两说,咱俩今天绝对要掛点彩。” 接著转身,找黄九叔要糯米治伤去了。 像他和诸葛蛮子这种实力一般混江湖的,多数是道具流,肯定会隨身带一些。 “哦。” 王小二呆呆地应了一声。 在地上寻摸了两圈后,帮清河淼把掉落的犬首刀捡起,也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第154章 君向瀟湘我向秦 第154章 君向瀟湘我向秦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打得一团乱麻,李雪开始打电话,准备叫局里的同事过来处理0 清河淼则果然在黄九叔那里找到了上好的糯米。 花了一笔钱买过来,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势。 一层坏死的皮肤,被揭了下来。 底下露出的新肉,粉嫩嫩的,也不疼,就是有点儿痒。 处理完后,按照李雪的要求,他和王小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等著作为专家,来协助差人们分析事情的前因后果。 周围就他们俩,安静得很。 王小二兴致勃勃地欣赏著犬首刀,翻来覆去地看。 哪儿有男人不喜欢刀枪这种东西的? 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刀。 清河淼靠在墙上,看著他那副没见识的样子,忽然开口:“小二,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嗯?” 王小二抬了一下头,眼睛还盯著刀。 “关於你家的《神鬼七杀令》,到底传不传我这件事儿。” 清河淼仿若寻常地说道:“你要儘快决定了。” “啊————这————” 王小二一下子为难了起来,最怕的就是这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段时间他们相处挺好的,自觉也算是朋友了。 而且又麻烦了不少次人家。 得到的帮助,都是欠下的人情。 可別的还好说,谁让他家的《神鬼七杀令》事关重大! 不仅是他一个人舍不捨得的问题。 其中还牵扯到了他家数千年的传承,无数人世代为此的付出、努力和责任。 以及《神鬼七杀令》传播出去,可能產生的后果。 往大了说,维护世界和平,说不定都在他一念之间。 不是能那么简单就决定,根本赌不起。 “不是催你。” 清河淼看著他纠结的样子,笑著安慰道:“只是时间上来不及了。你要是不赶快决定,以后说不定我就没机会了。” “你————你怎么了?” 清河淼这么一说,王小二也有些被嚇到了,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一脸的担心,眼泪汪汪的焦急道:“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儿啊!” 他不会是有什么隱疾吧? 或受了什么重伤,时日无多,需要高端功法续命? “你想哪儿去了。” 清河淼失笑,拍了拍他的手:“我只是想说,我出来的够久的了。等陪你处理完最后一些事情后,迟早要离开的。 別的不说,你不会忘了我还在上大学吧。” 他之所以经常跟著王小二,一来,是觉得王小二这个主角人设不错。 跟著他能看到上辈子喜爱动漫里的剧情,非常有意思,也想交个朋友。 二来,是跟著王小二这个主角,能碰到不少世间少见的事物。 不说获得什么机缘,光是打架能收穫大量的经验值和能力熟练度,就足够吸引人了。 三来,就是套近乎,刷好感度。 看能不能磨来《神鬼七杀令》,这一门贯穿这部作品全篇的顶级功法。 可事情发展到这儿。 他看过的动漫原著剧情已经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之后的剧情,由於作品本身被禁,所以印象有些模糊,知道的不是很详细。 而剩下剧情中的强敌,也没有多少了。 接下来再来这个世界,也只能是刷刷小怪,处理一下其他事务。 等他升到了三十级,就又能抽出一个副本。 《一人之下》世界里,各类事件发生的时间点,也逐渐要临近了。 《神鬼七杀令》这门功法,有亦可。 没有,他照样能升级,要继续走下去。 到时候,他跟王小二的交集,註定要变少。 “嗐,我当什么呢。想见面还不简单?” 王小二一听不是有生命危险,顿时鬆懈下来。 还以为清河淼是想通过煽情,来套路他的《神鬼七杀令》呢,鬆开抓著清河淼肩膀的手,挖著耳朵,一脸不屑地说道:“我警告你啊,不要试图通过卖惨,让我將神鬼七杀令交给你。这是不可能的。” 那姿態,活像个欠揍的街头混混。 这无赖的样子,莫名让清河淼有些期待起他们《一人之下》世界的那个不要碧脸主角了。 “严重是不严重,不过事情倒是真的。” 清河淼也不在乎,笑了笑,语气渐渐儘是人生感慨的解释道:“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就算以后的交通再发达,大家各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这种现象几乎是必然的。 说不定,接下来哪次分別,想要再见面,就只能等你和李雪、或小狐狸、或老板娘的婚礼了。亦或者,是你儿子出生的时候,找我喝酒、隨礼了。” 王小二听著听著,那装模作样放进耳朵里的手指,慢慢放了下来。 听到“婚礼”那段,还害羞地挠了挠头。 但接下来,他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未来还有很远的路。说不定我哪天就修炼成仙,不需要了呢?到时候,就不会缠著你要了。” 清河淼直视王小二的眼睛,继续认真说道:“但在此之前,我並不希望为过去留下遗憾。所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当然,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说。能做到的,我会儘量去做。” 王小二沉默了。 良久,他才犹豫地说道:“啊,这————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这事我还需要跟我父亲联络一下。” “没问题。” 清河淼反倒是相当轻鬆,比划了个0k的手势。 “认真想,不著急,自然而然想过头了也没事。咱们都是求道之人,不能同修,也还是朋友。 若是强求,反而不美了。最重要的是,要选择不会埋怨自己的选择,你应该能做到。 “” 《不良人》世界,五代时期名將高行珪站在城墙上,目瞪口呆。 城外,到处是残兵败將,就在不久前还让他颇为苦恼的万余人骑兵,宛若虫子一样瞎跑,军械散了满地。 一阵阵喊杀中,带著一股血腥味,元行钦带领著骑兵约三千人,仓皇撤退。 而被请来的契丹约五千军士,也狼狈而逃。 —— 清河淼则带头衝锋,策马疾驰,不时高喊著:“下马、跪地弃械者,不杀!” 只见敌兵望风而逃,丟盔弃甲。 在城墙上,这些日子被骑兵机动性屡屡骚扰的士兵,不由欢呼起来! 当然,战场局部,还有著激烈的抵抗和廝杀声。 有些骑兵骑將性情悍勇,並没有投降的打算。 各人仗著强悍的骑术,试图衝杀出去。 只是,清河淼虽然还在手持长枪衝锋,对方一触即溃,就像是玩贪吃蛇一样。 但带的人数却只有千余人。 那些溃军,凭著过人武勇作战,总有疏漏,零星逃出去的。 再过了半个多小时,战场上,渐渐沉寂下来。 第155章 李绍荣 第155章 李绍荣 从武州某座城池的城墙上望去。 大部分幽州和契丹军,或者已经逃亡,或者已经降了。 时间倒回清河淼在《惊奇先生》世界,击退金刚尸以后。 按照原本的剧情,应当是王小二根据各方线索,推测出金刚尸还没有完全,还要去一个古庙,寻找某种阴文。 而在清河淼这里,自然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他直接动用替身【紫色隱者】,沿途抓一把沙子,就带著王小二找到了那个古庙。 经过他们二人的探索,果然在古庙地下,发现了一处地下空间。 里面有著一副棺材,內面刻著的,正是《太阴极道》这门在整部剧里同样是相当高级功法的第九式。 放到《一人之下》里,恐怕不会弱於任意一座大派所传功法。 也是金刚尸要想成长完全,需要的最后一部分。 清河淼其实刚开启这个副本的时候,就想来次这里了。 只是这么高深的一本功法残部,就这么出现在一个古庙底下。 他难免惦记著其中会不会存在什么特殊的因果? 所以,才没有独自前来。 此刻来了之后。 经过观看,发现可能是因为他根本不认识棺材里这种独特文字的缘故? 竟然没有触发系统的学习技能功能。 清河淼一时也没了办法。 还好只是一部残篇,將文字用手机拍下来,作罢便作罢了。 然后,他提议道:“既然这是金刚尸成长的关键道具。那要不要,咱们现在就毁掉这个棺材和里面的文字?” 谁料,王小二仔细观察了一遍,却摇了摇头。 “这文字是用特殊手段刻在棺材上的,一旦损坏文字,便会损坏棺材。我害怕到时候金刚尸察觉到不对。” 他指著那些诡异的纹路,眉头紧锁:“万一因此没有了牵绊。说不定跑了便再也找不到这个大害了。” 见王小二坚持,清河淼无奈只好作罢。 转而开始在整个地下室內敲敲打打,四处探查。 他记得这座地下空间里,其实还有一个用鼎装著的能够疗伤的“神池”黄泉池。 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物品。 在原剧情中,那个虽然发育完全、但属於半残状態的金刚尸,原本依然不是王小二的对手。 就是靠著意外落进那个池子里,完全恢復状態。 一下子变得让王小二打不过的。 还被它逞凶,杀了两个来找王小二麻烦的天庭城管。 清河淼对这泉水挺好奇的,想收集一点研究研究。 果然,敲到一处墙壁时,声音不对。 里面是空的。 可惜,由於是处於墙壁內侧,俩人都没有隔空取物的手段。 同样出於怕造成破坏,让金刚尸察觉到不对的理由。 按照王小二的要求,清河淼没能破坏墙壁,將里面藏著的黄泉池弄出来。 在大是大非面前,王小二还是相当谨慎,能克制住贪念的。 “行吧。” 清河淼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咱们就蹲几天。” 於是,两人在古庙里蹲了几天。 金刚尸,没来。 “你多注意点,別让金刚尸落进那黄泉池了。” 清河淼《不良人》世界这边却开始有事儿了,只好对王小二嘱咐道:“我每天会看一两次消息,我先走,有事通知我。” 《不良人》世界这边得到消息。 元行钦带领著自己本部五千兵马,和契丹的五千兵马,合计约一万可战之兵! 试图打通武州,进而接应发发可危的幽州。 歷史上,元行钦是刘守光的“爱將”,驍勇善战,曾率骑兵作战。 曾与李嗣源八次交战。 李嗣源七次射中元行钦,但是元行钦都拔箭力战,也射中李嗣源的大腿。 最后不支请降,被赐名李绍荣。 而在《不良人》原著中,就是在袁天罡死后,李嗣源捡漏获得了传国玉璽,成为了监国。 为示威诛杀李存勖建立的大唐大臣时,满朝文武,尽做女儿姿態。 唯有他一人文官,拖著一条病腿站出来。 虽千万人,吾往矣。 那个怒斥李嗣源,提刀上阵,然后,被乱箭射死,出场不到三分钟的角色。 不可谓不忠,不可谓不勇。 此时作为敌人来攻,自然是势如破竹。 好在,负责守城的武州刺史高行珪,也不是什么菜鸟。 他之前同样是刘守光的臣子,只是作为降將,投靠了晋军。 而元行钦之所以要攻打武州,除了为幽州打开通道外,难免没有衝著叛徒来的意思。 至於高行珪这个人,不需要过多介绍。 只需要知道,在歷史上,同样是个名將。 而且还是出身名將世家,家族跨越了唐末到北宋初的百年歷史,歷经六朝更迭。 这就是这个时代。 听起来不如三国、隋末有多少多少耳熟能详的名將。 实则,能打的,也几乎遍地都是。 別管道德平均水平线什么水平线的。 要知道,“类人群星闪耀之时”也是群星闪耀。 以武州被攻击处两千人左右的军队,面对对方加起来有近一万人,还大部分都是骑兵。 高行珪没有丝毫慌乱。 他將武州周边百姓、粮草全部撤入城中,填塞城外水井,破坏可资敌的物资。 又亲自加固城防,准备滚木石。 然后再向外求援。 一套流程轻车熟路,没有给元行钦丝毫机会。 轻易坚持到了清河淼的到来。 一天,城外烟尘滚滚。 千余名骑兵,快马赶到! 稍作修整后,分列两边,军容严整。 一人骑著高头大马,从军队中间缓缓而过,手中长枪,与他们每一个高举的武器相击0 离得近的,还会拍打著他们的肩膀。 自信至极,让整个军队气氛,越发高涨、狂热。 正是清河淼和他的太行军。 “这个元行钦,是个人才。” 一直紧隨他身后的刘知远,目光投向远处的敌营,顿了顿上前嘆道:“短短时日,便能募到这么多人马。可惜,被阻拦在这里。幽州那边,大局已经定了。依末將看,再过些时日,元行钦无论是战意还是战力必將大减。 但终究是骑兵,还保留著根本。虽然进攻不足,但如果想走,咱们带的这点人马恐怕吃不下。是否,再观望一下形势?” 说不定等幽州那边有结果了,对方也就自己投降了。 相比之下,他们这边使不使多大力气,拿下对方功劳都不大,还极易损失自身实力。 不如等对方自溃,直接接收对方的兵马。 五千人左右啊,还都是骑兵。 这算得上是幽州最后的家底之一了! 谁看著不眼馋? 第156章 老乡见老乡 第156章 老乡见老乡 至於契丹人,则根本没被刘知远算入其中。 到时候儘量吧。 能將人留下就將人留下,人留不下,就尝试將马留下。 “你都说了,对方是大才。” 清河淼並未回头看向刘知远,只是一笑,视线投向了远方:“天下大才多如猛虎,桀驁不驯。你这样熬鹰熬死他,他岂会服?况且,对方还有契丹的兵马。 他们必定不可能永远一条心,久攻不下,怕是会转而四处劫掠。还不如早点打完,早点回去处理其他的事情,积蓄实力。毕竟,咱们可忙著呢。” 他现在手底下,差不多正经有两三万人。 但却各有派系。 有当初跟他一起起家的那些当地土豪、有泽州或新州后来投降、投靠的———— 看起来,在这个乱世里能打是够了。 放眼天下势力,跟谁都能过两招。 但其中真正完全属於他、受他直接指挥的,依然还是只有亲兵三营內,两千左右的人马。 不过,清河淼的亲兵,包括少数几个不良人、通文馆的臥底在內,都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子。 其中,在他身边轮流侍奉,接受过简单培养的,大概能有三百人左右。 而在来之前,刘知远已经开始清查太行军中,德行有亏的军官將领。 慢慢將这些位置提拔上清河淼的这些亲兵。 相信此举,能改善不少军队秩序。 可惜,清河淼的精力还是有限。 亲手带出来三观的將领,相比於整支太行军从上到下,还是太稀少。 就像中央根本无法派足够的官员管理地方一样。 他也无法亲手培育出人品足够的、及格线以上的將领。 接下来的战爭,却只会越打越大,军队和地盘,也会迅速地扩张。 从他身边走出去的亲兵,只会越发迅速地被稀释在庞大的军队体系中,杯水车薪。 真正解决办法,还是要建立军队將领学校,设立监察制度、改革军功记录等。 可问题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些。 时间不够、人手不足、名分缺失、產能维持不了需求、乃至於五代十国整体信誉破產。 清河淼他们现在,连治理地方的读书人都没有。 不要说建立新型教育、选拔系统了,就连唐代的人才培养体系,都没恢復过来。 哪里还有人员和精力去培育將领? 几乎到处都在缺人。 医生,教师,製纸的,搞农业的,搞水利的———— 尤其是可靠的人少。 只能暂且用“信任的亲兵替换一些关键位置”这样的军阀老办法了。 而且听说李存勖不久前,已经通过幽州占领地区去漠北了。 根据原剧情,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奔著这个世界的主角李星云去的。 可能还有点顺便视察一下战局的意思。 相信很快就会跟李星云见面的时候,遇到一场沙尘暴,什么都没干,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之后,就是建国称帝。 然后,就被镜心魔设局给坑翻,华夏又该乱了起来。 这个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得缝缝补补。 但架不住总有人喜欢用前列腺剎车,尿这个世界的后来人一手。 时间紧,工作多,清河淼都有摆烂的想法了。 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 半夜不亏心影响睡觉心情就好。 其实仔细想想。 李存勖这一来一回,应该就是清河淼和他见面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可惜,当时的清河淼,在外人看来,应该是在忙著布防,错过了这次机会。 而外人不知道的是,以后再见面,恐怕就只能见到坟包包了。 刘知远只当是清帅爱才之心又犯了,定了定神,沉声问道:“那將军准备何时出兵?” “我想现在出兵。” 清河淼终於转过头,看向刘知远说道:“你觉得合不合適?是否有胜机?” 刘知远敛住心神,目光投向远处那涇渭分明的敌营片刻后,他指著敌营,沉声说道:“合適,有胜机。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对方幽州兵马和契丹军,虽都是骑兵,但明显只是合作关係,不相统属,互有提防。 从咱们这个角度衝进去,若是將契丹人衝散,驱狼吞虎,逆卷进幽州军中必能势如破竹。” 起码,今天这围算是解了。 至於短时间內是否能再调动起兵马来围城,就要看对方的本事了。 清河淼点了点头,勒住战马,望向远处那连绵的敌营。 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他举起长枪,枪尖直指前方:“那就干他!” 说完,便一马当先,冲了下去! 马蹄如雷,尘土飞扬! 刘知远无奈一嘆。 不过,他已经有些適应如此任性的主师了。 况且,这也说不定是此刻最好的战术。 最起码,此情此景,不要说身后的亲兵了,便是他自己,只看一眼,就感到浑身热血上涌。 因为他们知道,跟著冲,能贏! “还在等什么!” 刘知远毫不犹豫地喝著拔出刀嘶声大喊,跟了上去:“记功封赏,就在此时!冲啊!!!” 此处是个山地。 玄甲反射著风沙的天光,枪戟如林,寒光闪烁。 迫不及待的喊杀声,划破长空的寂静,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虽然是连日里赶路,但却一人双马,速度均匀,有吃有喝,日出行军,日落休息。 此刻,正是一口气宣泄出来的时候。 远处,契丹骑兵密密麻麻,如同乌云压境。 此刻却有些躁动,马鼻喷吐著响鼻,弯刀与长矛的寒光闪烁不定。 这次袭击,的確有些突如其来。 他们才刚刚看到敌人现身,派出的探马还没有探明对方的身份和来歷回来。 敌人只是略微休息,竟抢先探马一步杀来了。 但很快躁动便被各级军官压下。 这种袭击,直接省去了试探和游骑骚扰的步骤,契丹很快做出了应对。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在阵型间迴荡,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契丹分出了一支骑兵,一排接著一排,每排百余骑,保持著鬆散的队形,排间距数十步。 如箭头一般,对太行军发起了反衝锋! 契丹人挥舞著马刀,一边驰骋,一边大声喝骂,那骂声野蛮,如狼嚎,如鬼哭,令人心悸。 马蹄震得大地微颤,尘土飞扬遮天,场面蔚为壮观。 然而,契丹不愧是善骑射的民族,在他们双方距离百步內时,便率先张弓搭箭。 在衝锋的过程中,將一波波箭雨,拋射入阵中。 清河淼却是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直挺挺地冲了进去。 第157章 高行珪 第157章 高行珪 替身【金属製品】! 相反的磁力,加上身上的鎧甲,使契丹人的箭矢落在清河淼身上,叮叮噹噹,如同雨打芭蕉。 甚至,还有一大部分,没等落到他身上,便被弹飞! 太行军也毫不客气,开始射箭反击。 这次双方已经很近了。 数十契丹人士卒,瞬间中箭倒下。 虽然,立刻就有人补上了他们的位置。 但下一瞬,清河淼已冲入敌阵,长枪直刺,如同毒龙出洞。 任凭是以一当十的契丹勇士,也只能惨叫连连,轰然落马! 他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带领太行军区,直直刺穿了这支骑兵。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清河淼的队伍里,多的是三晋之地山西的大汉和自古多有慷慨悲歌的燕赵之士。 都是华夏的大好儿郎。 满餉的將士,上好的盔甲在身,马匹不停,根本不虚这些人。 纵使清河淼和对方,理论上来说还是老乡。 敌军尸体,交错的堆积起来,刘知远知道自己这方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也不缠斗,指挥著部下,跟隨清河淼继续衝锋。 將敌军阵型,反覆衝破,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收割。 只是这短短几分钟內,上千人中,又有百余人,死於非命! 鲜血,染红了大地! 在这样的战斗下,刘知远的战场意识,显现出来。 敏锐地发现了对方契丹这支部队指挥的位置! “將军!” 他嘶声大喊,为清河淼指明了方向。 清河淼两人已经配合出信任,闻言毫不犹豫调转马头,带人冲了过去! 惨烈廝杀,在不断继续著。 一刻时间后,敌方主將眼见清河淼势不可挡,越杀越近! 他嘶吼著,竟发布了撤退的命令。 这一撤,便如同雪崩! 导致敏锐察觉清河淼这群刚来的敌人意图,派来支援的元行钦倒霉部队,直接被卷了进去。 元行钦看到此幕,知道事不可为了。 咬咬牙,只好马鞭狂抽,带著残兵,先行逃窜。 眼见著杀声渐平。 数千人被他们不过一千人像狗兔子一样仓皇而走,越走越远。 刘知远不由心情爽快,勒住战马,环视战场,高声吩咐道:“打扫战场。清点敌我方负伤者,立刻包扎!卫生兵,立刻组织治疗!” 就跟伙头军一样,部队里负责处理伤口、治疗病症的,也应清河淼的要求,被单独划分出一支正规兵种。 他这支队伍中,有大概一百四十人左右,职位最高的人都到了旅队。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儘量减少非战斗伤亡。 而清河淼看著那逃窜敌军消失的背影,长枪一收,勒马回身,在战场上游荡起来。 只见这连绵数里的战场上,儘是死尸、军旗、武器,横七竖八,触目惊心。 枪尖上,还滴著温热的鲜血。 在这样的战场上,犬首刀的效果不如长枪这种长兵器。 但实则,他也並不会使用枪法,用的都是棍法。 还好,枪棍相通,战场上使起来倒差不多。 而每当清河淼游荡在正在处理战场的將士身边时,往往將士都会变得情绪高昂。 他也会积极地给予回应。 这样的互动,属於训练军队中的一部分。 就像漫威世界里的翘臀队长走秀时期一样。 作用並不比打一场胜仗鼓舞的士气小。 但其他名將带不带作秀成分清河淼不知道,反正他是挺享受与这些可爱的士兵互动的。 喜欢看这些士兵活下来,对未来有希望的样子。 这时,太行军將士们在命令下,先將投降的士兵夺了武器,赶到几处,分割管理起来。 若是轻伤,就分到一处,接受简单的治疗。 若是重伤者,就纷纷补刀,一一杀死。 这些在战爭中,只是寻常。 那些重伤的士兵,即便有充足的药品,也很难治疗,只得这样处置。 即便是那些投降的士兵对此也习以为常。 反倒是看到有人轻伤受到了治疗,投降的士兵们逐渐安分下来。 一些將士在收拢遗弃的军械和追赶失去主人的战马。 这是主要的战利品,尤其是战马。 太行军的马匹不多,清河淼身边的这些,基本上就是他能带出来的所有了。 这次起码能多收集到几百匹。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十数骑奔驰而来。 却是刘知远遣人通报,確定了互相身份后,高行珪亲自来迎。 他只见清河淼满身是血,却极是沉静,当真是雄姿英发,年少英雄。 到了身前,高行珪翻身下马,郑重行礼:“末將武州刺史高行珪,拜见將军!”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此时清河淼负责山后诸州的防御,管辖范围恰巧覆盖了他所在的区域,官职上又比他高上半头。 而且身份上,他是降將,清河淼可是李存勖亲自招揽的正经晋国官员。 自然要多尊重些。 清河淼一眼看去,只见此人约莫四十上下,身量魁梧,面容刚毅,頜下短须如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著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精明。 他当下也下了马,伸手虚扶:“高使君不必多礼。久闻使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將军谬讚了。” 高行珪拱手,目光落在清河淼身上那斑驳的血跡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由衷的敬佩:“將军以寡击眾,一鼓破敌,末將在城上看得真切,当真神勇!若非將军及时赶到,武州危矣。” 花花轿子人人抬,清河淼摆了摆手:“使君守城有方,坚壁清野,方能使元行钦顿兵坚城之下,进退失据。若无使君拖住敌军,我纵有千般本事,也只能望城兴嘆。” “將军过谦了。” 高行珪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城中已略备薄酒,请將军入城歇息,让末將聊表心意。” 清河淼点点头:“使君请。” 说话的功夫,刘知远已將战场打扫乾净,处理得井井有条。 降兵被分批看管,伤员得到初步救治,战利品清点登记,一切都有条不紊。 两人便翻身上马,並轡而行,向城门而去。 城中粮草物资还算丰厚,但战前迁来太多普通百姓,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那些百姓,多为瘦骨如柴,面有菜色。 还好打起来没多久。 虽然使相对丰厚的物资,也显得有些需要精打细算起来。 但起码不至於让这些百姓成为“物资”里的一部分。 当然,这么一算的话,城中储备粮简直堪称充盈。 援兵来了,自然要腾空房屋,烧水造饭,供应这些军士们休息的地方、喝热水,以及食物。 两个主將相遇,作为东道主,难免还要好好宴请一番。 第158章 好邻居 第158章 好邻居 战时物资紧俏,想要弄出一场比较丰盛的宴席。 高行珪便打起太行军缴获的那几匹受伤战马的主意。 私底下找到刘知远,提出用高於市价的银钱购买。 被清河淼得知后,婉拒了。 现在太行军的治下,什么都缺。 不仅缺人,还缺牲口。 谁让即使是在现代,快递马匹这些东西,也依然相当的麻烦的事情。 而且价钱方面,马匹也是相同质量下,少有的未必比古代便宜的东西。 这几匹马受伤了,可能打不了仗。 却可以留作种田,乃至於配种。 不过,清河淼也没有吝嗇。 他让自家的火头兵和高行珪的人一起开火,將隨身携带的军粮分享出来。 有用没有包装的铁皮罐头保存完好的肉类、丰富的调料、麵条、大米、咸菜。 就是蔬菜、瓜果少了些。 其实蔬菜也不是不能供应。 就是这种东西保存不易,尤其是一些本地没有的蔬菜。 清河淼也不好当面变出来。 但也足够让高行珪嘆为观止了。 主要是那些丰富的调料。 即使是他们原本的食材,加上些这些,也能变好吃很多。 宴席上,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昏黄。 高行珪夹起一块浸润了浓稠酱汁的肉脯,送入口中,那前所未见的复合调味在舌尖层层绽放。 咀嚼的动作顿了一顿,隨即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忍不住嘖嘖称奇:“早听清將军靠食盐起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军中伙食,竟如此精细!有些调料————末將竟从未见过。” 清河淼端起面前的酒盏,笑了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里显得隨意而温润,隨口敷衍道:“一些西域传来的小玩意儿,使君若喜欢,回头送些与你便是。” 他还是挺喜欢这种烛光下的宴席的。 要是席上全是熟人,客套再少的不能少的就更好了。 “那如何使得————” 高行珪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却加深了几分,似是领了这份情。 將酒盏在手中转了转,斟酌片刻,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缓缓开口提醒道:“不过,如今敌军虽退,幽州却未攻下。即便攻下,也不知何时能传到这边。清將军今日固然勇猛,兵利甲坚,自保有余。 可敌军依旧,隨时可能前来纠缠,也不知要守到什么时候。以城中物资,难免见肘,到时候恐要让清將军吃苦了。” “高將军顾虑的是。” 清河淼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我早已提前在武州开闢了粮道,此地不远处便藏有存粮,不日去取即可。供我们绰绰有余。 另有二千靠近这边的人马,我们先到一步,他们保持战力行军的话,也很快就到。” 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 但其实这周围目前自然什么都没有。 粮食什么的,不是清河淼找个隱秘地方,现实、副本两边多搬几圈就有的吗? 高行珪担心他嘴刁,他还担心城里存粮不够,这货对百姓下手呢。 至於二千人马,是太行军分散开来靠近驻守这边的人马。 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只带著一千人来支援。 只是清河淼他和他的亲兵接到的消息早一些、行军待遇好一点,先到了。 这二千人马接到调令以后,以正常行军往这边赶,反而落后了几天。 高行珪听罢,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垂下眼帘,端起酒杯,借著那宽大的袖袍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口中称贺道:“清將军谋略,佩服,佩服。那就提前祝贺清將军早日破贼了。” 酒液入喉,那辛辣的滋味滑过食道,却压不下他心底骤然涌起的一丝寒意。 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 现在在幽州这片战场上,最大的功劳在幽州城那边。 清河淼被留下来守山后诸州一带的待遇,並不比他这个降將出身的好多少。 即便破了元行钦,也算不上什么大功劳。 而真正让他犯嘀咕的,是那句“在武州开闢了粮道”。 像清河淼今日这般急行军赶到,隨后还有二千人会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们这些地方將军,互相之间都通过文书。 就算不知道具体位置,也大概知道对方兵马的大致动向。 因此,哪怕是兵马过境这种事情,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对方还高他半级,又是在求援的时候。 可粮道这种东西———— 都不知不觉开展到这儿了,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举动。 高行珪將酒盏轻轻放回案上,借著低头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忧虑。 歷经五代十国这个时期的磨礪,让他几乎本能地从这句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容,与清河淼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看形势吧。 生在乱世,识时务些,才能活下去。 而在外面,各营將士们也能闻到一阵阵饭菜肉食的浓烈香味。 大胜之后,自然有犒赏,士卒们捧著碗,大口扒著饭,嚼著肉,吃得格外舒服。 “轰隆——!” 巨大的响声,骤然炸裂! 那是滚石从城墙上砸落,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巨响! 隨即又骨碌碌地滚了好几滚,终於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 城下的军队先是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隨即铺天盖地的粉尘扑起。 迷得他们的眼睛一时看不清周围情形,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元行钦並未亲自率队攻城,此刻距离尚远,立在小丘上,只铁青著脸,远远地望著这一幕。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之前的战斗中,对方占著城墙坚固,和那一支来援的骑兵將领勇猛异常。 来来往往,竟是无往而不利。 本来,他还想仗著人多势眾,联络契丹人,设下伏击,率先围杀太行军那支横衝直撞的精锐骑兵。 这是眼下最有可能成功的计划了。 可奈何,契丹人虽说是他们请来的援兵,却一点脸面都没给元行钦留。 当他把计划和盘托出时,那契丹將军斜睨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当即便嘲讽了他一通。 言下之意,全然是他元行钦和背后的主子无能,现在连说好了的报酬可能都拿不出来。 又有什么资格要他们契丹的勇士效力。 至於听从指挥,那更是痴心妄想。 尤其是当对方后续又有两千支援赶到之后,契丹人就更不可能听从他的安排了。 这群人竟然还打算就地转道,直接四下劫掠一番就回去。 > 第159章 名將 第159章 名將 屡攻不下,还吃了亏之后。 契丹人不仅按兵不动,还屡屡分出小股兵马,四下劫掠,如同蝗虫过境。 结果没过多久,那些分出去劫掠的兵马,就都被太行军逐一击破,损失了不少人手。 但也正是这个举动,让元行钦窥见了一丝机会。 他故意跟契丹人示弱,佯装无力阻拦,放任契丹人大部分队伍离开。 果不其然,引出了清河淼那支精锐骑兵追击。 他则趁此机会,挥军攻城。 结果,没有了清河淼,还有高行珪。 那个老將也不是吃素的,滚石檑木,箭如雨下,自然是久攻不下。 眼瞅著太行军这么久还没回来,元行钦料想必是那个主帅比他想像的胃口还大。 应该是准备大力杀伤契丹那支队伍,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慢。 元行钦站在城下,望著那依旧巍峨的城墙,只觉得嘴里发苦。 今天好不容易將那个勇猛的太行军將领给调走,结果高行珪本身驻守的城墙也那么能打。 那一块块砸落的滚石,那一支支从城头射下的箭矢,都在无情地收割著他麾下士卒的性命。 纵使他再怎么英雄,此刻也不由得有点气短了。 要是契丹人能受他指挥,还有点儿可能。 可此时,却束手无策。 或许真的该考虑退路了。 现在他想走,还是来得及的。 可做出这种事,契丹那边也不是傻子,很快会反应过来。 派出的兵都没了,合作是肯定不会再合作了。 幽州就剩他这一支兵马,还能干什么? 但大丈夫生於世,知遇之恩又岂能不报! 元行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沉声下令:“鸣金,收兵!” 金锣之声,响彻战场。 战后他亲自清点伤亡人数,越点越是觉得嘴里苦涩,那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化不开,咽不下。 这可是他、也可能是幽州最后的班底了,死一个,就少一个。 將受伤较重的士兵留在营地当中,可他还是毅然带著剩下所有人,掉头往契丹人走的方向进发。 英豪就是能常人所不能的。 元行钦一马当先,大军行得很快,风沙扑面,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雷。 循著契丹人的行军路线,果然不出所料,前方杀声震天。 待他们赶到时,战场上的契丹人此刻正处於劣势,死伤遍地。 只是仗著人多,军阵厚,骑术精湛,还能时打时撤,苦苦支撑,如同一群被铁链束缚住的野牛,游荡不了多远。 元行钦没有犹豫,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亲兵紧隨其后,铁流一般,毅然决然地冲入了战场,与契丹人將军碰了面! 那契丹將军浑身浴血,一见元行钦,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元行钦勒住战马,喘著粗气,来不及寒暄,劈头便道:“將军!眼下形势危急,只有你我双方合力,用人数围杀这支太行军,方有一线生机!若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 契丹將军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之前放他们离开放得那么痛快,原来那廝早就打好了这个主意! 他当即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出,骂元行钦狡诈阴险,骂他不怀好意,骂得唾沫横飞。 元行钦任他骂著,面色不变,只是等他骂累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將军,你我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虾。太行军勇不可当,若不联手,今日谁也走不了。骂我千句万句,不如活下来有用。 契丹將军咬了咬牙,看了看远处那如狼似虎、正在收割契丹人生命的太行军。 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大部分都派去第一线指挥。 然后被那个玄甲少年將军一个接一个的挑飞,越来越少的亲兵,眼神中满是挣扎。 双方马匹差距,没有太夸张。 就算他们的骑术更好一些,但想要脱离战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样下去,光是指挥便快无人可用了。 他狠狠捏了捏马鞭,终於鬆了口:“好!就依你!若敢耍花招,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元行钦大喜过望,接过了指挥权,当即按照之前想好的办法,厉声发令:“战阵密集!向內挤压!” 號角声起,旗號翻飞。 两支原本各自为战的军队,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双方从两支骑兵传统互相撕咬的状態,变成了人挤人,马推马。 这是他第一次用骑兵这个兵种,以这种方式反过来限制对方的机动性。 任对方多么精锐,总要一个人一个人地杀过去,一匹马一匹马地砍过去。 有阻碍,也要绕过去。 而一旦丧失机动性,对方的主將再勇猛,也只会跟大部队脱节。 到时候分开解决,先把大部队吃掉,只剩主將一个人,那便无足轻重了。 战局,陡然逆转。 太行军的衝锋,第一次被硬生生阻住了。 那原本如同尖刀一般锋利的阵型,此刻陷入了一片人马的汪洋大海之中。 四面都是敌骑,八方都是刀枪。 前进,被挡住,后退,被堵住,左右衝杀,杀出一片空当,立刻又有新的敌人填补上来。 骑兵一旦失去了速度,便成了困在浅滩上的游鱼,剩下的就要看哪方的牙齿更锋利,人数更多了。 战场上,杀声震天,鲜血飞溅。 而那个年轻的將领,已经被层层敌骑,围在了中间。 清河淼当然还能衝杀。 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敌骑惨叫著落马。 战马踏过之处,儘是残肢断臂。 可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 每前进一步,都会有新的敌人重新出现。 与此同时,人的体力是有限的,马的耐力是有限的,士气更是有限的。 这种打法,契丹人和元行钦部下的状態也在快速地消耗著。 必不能长久。 过了某个临界点,就该自行溃退了。 更何况清河淼已经发现了战局出现问题。 他在马背上直起身,迅速扫视四周。 刘知远正替他指挥军队,组织亲兵们结阵,抵挡源源不断涌来的敌骑。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默契,清河淼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 长枪一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是撤退的信號。 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开始带著军队往外拔。 如同一只陷入泥潭的巨兽,缓慢而坚定地试图脱离沼泽。 儘管显得弱势,但他们在动,在向外面动。 一旦成功脱困,下次进攻必將越发小心,恐怕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第160章 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 第160章 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 更不要说,元行钦还不知道已经濒临崩溃的军队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 所以,就在清河淼率先成功衝出去的那一刻。 事已至此,他笑了。 立在远处的高坡上,望著那即將带领军队完全脱困的年轻將领,整个人反而轻鬆了起来。 身旁的契丹將领已经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元行钦却只是回头冲他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然后,他扬鞭纵马,冲了下去! 那一鞭抽得酣畅淋漓,仿佛抽散了连日来所有的憋屈和压抑。 身后,一直紧跟著他的数百部属,也义无反顾地跟了上去。 这是他这支队伍最后的家底。 是他亲手练出来的精锐,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刻,全部押了上去! 趁清河淼脱出,太行军还在艰难地往外拔,双方脱节的那一时刻,直插双方中间! 然后,元行钦在疾驰的战马上,拉弓搭箭。 弓如满月,箭如流星! 隔著层层叠叠的人海,清河淼敏锐地又察觉到了之前在战场上见过几次的那个身影、 旗帜。 对於这个歷史上表现不错的將领,他还是很尊重的。 可尊重归尊重。 在战场上清河淼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中间密密麻麻的人海一时冲不过去,他便也同时拉弓搭箭! 战场杀伐这么久,清河淼的弓马早已经嫻熟,乃至於形成了技能。 加上身上有远超这个时代水准的鎧甲,突如其来遭遇此事,自是不惧。 弓开,箭出! 双方,同时出箭! 可惜,清河淼的弓术技能熟练度还是不够高。 为了和对方同时射出,乃至於抢先射出。 匆忙取弓搭箭中,一箭离弦而出,却从元行钦身边“嗖”的一声擦过去后,消失不见。 竟然率先射歪了! 本抱著必死决心的元行钦,顿时大喜过望。 但更稀奇的是,他这一箭,竟然也歪了! 那支箭矢带起一阵劲风,呼啸著飞来,却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斜的弧线,然后从清河淼的视野中消失了。 这种局面,让清河淼微微一愣,觉得颇为有意思。 也就在这时,他只是觉得脑后一沉,发出一声轻响。 接著,仿佛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 清河淼竟然中箭了! 原来,因为【金属製品】这个替身,是在体內由无数细小的生物组成的。 即使召唤出来,肉眼也看不见。 所以,战场上清河淼就一直召唤著它,控制著磁力在身前,抵挡一些暗器和流矢。 需要再次声明一下的是。 【金属製品】的能力,並不是控制铁器,而是控制磁力,间接控制铁器。 有点类似於漫威世界的万磁王。 而元行钦这位歷史上留名的將领,当然不明白什么是替身,更不会理解替身都有什么样的能力。 只把这个,当成了某些特殊的护体內功。 据他的观察。 敏锐的发现清河淼身前的箭矢就会慢一些,甚至被弹开。 但从身后冲向他的箭矢,却会更快一些。 对於元行钦这种英豪,总结出规律,就好办了。 刚刚那一箭,他在射出的时候,在手腕上加了一个抖动的力。 那是一个巧妙到极致的发力,可以让箭矢在射出后拐弯。 於是,正面射出的箭矢,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到达了清河淼的身后。 威力,直接加强! 一箭,射中了清河淼的后脑勺! 在部下紧张的目光中,清河淼有些呆愣愣的伸手,摸了摸头盔脑后上插著的那支箭矢。 片刻后,他不得不感嘆,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 这一箭,应该是还施加了內力。 箭尖甚至穿透了他外层的头盔,那冰冷的金属就抵在他的头皮上。 可惜,他的头盔,是现代製品,比较坚硬。 只有个箭尖,射穿了而已。 更何况,他的装备栏里,还有一套装备上的盔甲。 提供的防御力,足够他反应过来了。 清河淼伸手,握住那支箭矢。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拔了出来! 然后,若无其事地,高高举起,向四周展示。 此举让整个战场又活了过来一样。 太行军士气大增,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而契丹和元行钦的那些原本还在拼死搏杀的士卒,看到这一幕,则已经开始有了溃散的趋势! 射中了,却没死? 元行钦站在马背上,远远地望著那个举著箭矢的年轻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整个人精气神一下子鬆懈了下去。 他尽力了,此乃天要亡他,非战之罪。 就在这时,他大腿一痛。 一声哀嚎! 元行钦坠下马去! 周围人发出惊骇的呼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从马背上摔落,在地上滚了几滚,一动不动。 不远处,刘知远缓缓放下了弓箭。 他的射术,比清河淼好很多。 战场上,他一直如同影子一样,紧紧跟著清河淼,辅助他指挥军队。 不显山,不露水的,导致很多人忘了,他也是一员驍將。 清河淼射偏的箭矢,被他补了回去。 整个战场,终於轰然溃散! 契丹人四散奔逃,元行钦的部属哭喊著四处乱窜。 那些之前还密不透风的围杀阵型,此刻像被捅破的蜂窝,一泻千里。 清河淼策马冲了过去,势不可挡。 抢在试图夺回元行钦的他部下前,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刚才还一箭射中他后脑勺的將领,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清河淼一俯身,將其拽上马背俘虏了。 这下彻底终结了战斗,画上了句號。 敌人们没了心气,人数再多,也都是漫山遍野被驱赶的兔子。 只顾四散奔逃,任由太行军的骑兵们驱赶、收割、俘虏。 硝烟还未散尽,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泥土翻起的气息。 可惜,高行珪是个稳当的。 暂时没有派人来支援。 对方人数这么多,他们显然没办法尽数吞下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他这般老到,清河淼才敢仗著武力,出城到处浪。 不怕家被偷了。 若高行珪贸然出城,万一有个闪失,武州反而危险。 眼下,只能儘快给高行珪传信,让他派人,能抓多少俘虏,就儘量抓多少俘虏。 不然的话,这些都是未来的祸害。 刘知远打马上前,面容沉稳,抱拳恭贺道:“恭喜將军!此战大获全胜,歼敌无数,俘虏无算,將军威名,从此当响彻河北!” 最后那一件箭半句不提,仿佛不是他射的一样。 社会人的生存方式,功劳该让与领导的就让与领导。 1 第161章 你刀呢 第161章 你刀呢 如果是碰上对的领导,不说也没事。 如果是领导不对,说了也没用,还徒惹人厌。 “侥倖罢了。若非元行钦和契丹人各怀鬼胎,咱们胜的也不可能如此容易。” 清河淼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况且,要不是你,最后怕不是还要丟脸。” 他低头看了看马鞍前横著的那个昏迷的身影。 这场战斗,元行钦作为攻方的目標,需要打通整个前往幽州的路线,之后还要救援主公刘守光。 清河淼他们作为守方,则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待幽州那边尘埃落定即可。 达成目的条件从一开始便不公平。 即便没有清河淼,光是高行珪便有八成把握拖延住元行钦。 也就是过程艰难了一点,贏多贏少的区別。 而清河淼参与进来的收穫。 除了让他升到了二十五级、跟高行珪建立了一定的交情、缴获了一堆马匹战利品外。 最大的收穫,就是眼下的元行钦。 刘知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皱眉,问道:“將军,此人————如何处置?” 清河淼看著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脱口而出:“先把他伤治好,好吃好喝,养起来。之后————再看。” 刘知远张了张嘴,觉得这样对待一个降將,未免太过优厚。 但他转念一想。 將军向来爱兵爱民如子,礼贤下士,对待有才能的人更是如此。 当初他不也是这样被善待的吗? 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开始指挥清理战场。 不久,就有消息传来。 幽州陷落。 再不久,又传来消息,李存勖称帝了。 改元同光,国號唐,追尊父祖为帝,立七庙,时辖十三节镇、五十州。 在清河淼这个后世人看来,就是史称的后唐建立了。 一时间,“大唐再次伟大”的呼声甚囂尘上。 仿佛国泰民安的时代,即將来临。 同一时间,龙泉宝藏的消息,在江湖上也愈演越烈,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这种改变天下的大事,暂时依然跟清河淼没什么关係。 他手里多了一个歷史上的猛將,固然可喜。 但新州目前最主要的工作,还是搜罗招收流民,核定身份,重新安置,然后进行屯田分地,努力补种,恢復生產。 这些事情,比打仗更磨人。 相比元行钦,清河淼其实更想要一个房玄龄。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逮到冯道就不放手。 《惊奇先生》世界,李雪家中。 原剧情里,她此时应该在之前整容大厦与金刚尸突如其来的交手中受伤,住进了医院0 可这次有清河淼掺和进来了。 虽然依然像原著中让金刚尸跑了,但也没有让王小二他们受什么伤。 而这几天,王小二去古庙蹲金刚尸。 结果可能是性格决定命运,又或者真的有歷史惯性在作怪。 王小二还是吃了大亏,让金刚户恢復成了完整状態,杀了两个天庭城管头领,放了他一马。 之后又因为伤势,倒在古庙不远处,被天庭城管的其他下属给抓走,背了所有的黑锅0 还好靠著武力跑了出来,顺便破获了一起黄鼠狼诱拐案。 只不过,被人假扮差人,给放跑了。 这几天折腾来折腾去,王小二不仅多背了几个黑锅,一场空的同时,还把李雪的父母给折腾回来了。 通过李雪打电话说想要见他,紧张的一脑子浆糊。 所以李雪此刻正老老实实在家里呆著,靠在床头看书。 想著该怎么样跟她的父母介绍王小二。 夜晚的檯灯,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丰满的身材,盖著一层薄薄的床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曲线,显得既性感,又文静。 她翻过一页书,神情专注。 这时,似有一阵风吹过。 窗帘轻轻飘起,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李雪捋了捋被吹乱的头髮,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疑惑:“怎么回事?” 不知什么时候,窗户开了一道缝。 她放下书,起身,准备去將窗户关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靠近窗户的时候,一个幽幽的人影,仿佛无声无息般出现在她的身后! 一双玄黑色的爪子,缓缓伸出,向她的后脑按去! “小姑娘,长得不错嘛————” 一个阴惻惻毫不掩饰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李雪浑身一僵。 “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人影,悍然从衣柜里跳了出来,一个雷欧飞踢踹向突然出现的金刚尸。 金刚尸反应极快,回身相迎,爪子与腿,快速交击,碰撞! “砰砰砰砰!” 浩瀚的衝击爆响,猛然扩散! 房间里的摆设被衝击波震得东倒西歪,窗户的玻璃嗡嗡作响! 李雪这时候已经见识过不少妖魔鬼怪了,专业素养极强,急忙躲闪,远离交战的地点。 “竟然是你?” 金刚尸看著眼前突然杀出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正是清河淼! “好小子,肉体还是这么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金刚尸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那双幽深的眼眸,上下打量著清河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过,你刀呢?不拿出来吗?” 对方的刀法和强劲的躯体,上次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而看著身材火辣不著衣物,只有黑色的咒术覆盖在隱私和手臂、腿、脖子部位的金刚尸,浑身完好无损。 清河淼身子略微偏斜,一只腿看似轻鬆地站著,另一只腿微微弯曲,一高一低。 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態,不甘示弱的开口道:“对付你,这次用不上刀了。” 此刻,他两只腿的裤子全都被撕碎了,破碎的布条零零落落地掛在腿上,露出里面性感的腿毛和精壮肌肉。 只有內裤处还有几片残破的布料在飘荡著,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透著几分野性。 而大腿上,因为刚才的撞击,略微有麻痹感在皮肤下蔓延。 他只能强撑著,维持著那看似轻鬆的姿態。 对上金刚尸,虽然犬首刀现在附带的刀法熟练度,经过上次的对战已经跳跃式地达到了专家级。 但要知道,他调出刚刚对战中的系统提示,可清清楚楚写著: 【你正在攻击lv60(尸仙)金刚尸,免疫多数物理攻击、致死攻击,將进行检定———— 】 系统提示中的一连串检定失败,无一不是在诉说著对方身躯的坚硬。 犬首刀其本身没有用炁温养化物多久,怎么可能用来跟眼前这个金刚尸对敌? 怕不是没几招就要碎。 还不如他经由替身【辛红辣椒】强化过的身躯,直接上比较好。 第162章 蹲草 第162章 蹲草 金刚尸笑了,舔著自己的爪子,那长长的、猩红的舌头从尖锐的指尖上缓缓划过,留下湿漉漉的痕跡。 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妖冶而诡异说道:“小子,你倒是挺硬气。不过,够硬的人,才美味。” “抱歉。” 清河淼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两步,漫不经心的敷衍道:“今天晚上我还有其他工作,所以不准备陪你了。” “五臟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紜,朱雀玄武,侍卫身形。” 仿佛暗號般,清河淼的话音刚落,一连串急促的吟唱,从窗户外骤然响起。 那声音带著几分兴奋,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王小二翻窗而入,一边往里冲,一边不停地掐指念诀,幽蓝色的法力从他的指尖升腾而起,如同火焰在跳动:“妖孽,早就等著你了,换我跟你打!” 得到清河淼提点的他,也不客气,上来就是放大招! 轰!!! 一只身形巨大的天神法相,从他的身上猛然浮起! 那天神通体幽蓝,面目威严,手持一根粗长的铁鞭,鞭身上瀰漫著无坚不摧的韵味。 它身著盔甲,羽带飘飘,那双空洞的眼眸里,高达数丈,几乎顶到了天花板,燃烧著对妖邪的怒火! “急急如律令!神鬼七杀令,第三式!追魂令,破!” 王小二並指成剑,向前一指! 天神法相动了! 铁鞭挥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向金刚尸! 金刚尸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但那铁鞭的速度太快,快得几乎超越了她的反应。 轰! 铁鞭砸在地上,地板轰然炸裂,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金刚尸的身影从烟尘中狼狈窜出,身上的黑色咒文部位略微暗淡,那是被铁鞭擦过的痕跡! 天神法相没有丝毫停顿,铁鞭再次挥出。 这一次,金刚尸双爪交叉,试图硬生生挡上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金刚尸的身形被砸得向后滑去,双脚在地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天神法相的第三鞭已经到了! 砰! 这一鞭,结结实实砸在她的腹部。 那巨大的力量,让她的气势明显衰弱了下来! 金刚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口中鲜血飞溅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坑洞。 天神法相铁鞭上的力量,对她这种阴邪之物来说,竟然绕过了躯体的防御,直达灵魂深处的创伤。 那创伤仿佛被灼烧一样,久久难以癒合,让她意识都出现了恍惚! 她察觉到了不对。 今天,这两个人仿佛是在等著她来的。 砰、砰、砰! 狂暴的三鞭接连落下! 金刚尸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打得飞来飞去,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一鞭,將她整个人打飞出去! “轰!” 金刚尸撞破了窗户,飞出了屋外! 漫天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烁,如同雨滴坠落! 然而,她只是在半空中略一停顿,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急速逃跑。 “神兵千里,兵仗亿千————” 王小二嘴里念念有词,幽蓝色的法力如同火焰般在他身上燃烧:“给我追!” 天神法相猛然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眸锁定著远遁的金刚尸。 下一瞬,它同样破空而起。 铁鞭再次挥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逃窜的金刚尸! 嗖嗖嗖的,金刚尸在空中被打得迴旋呕血,身形倒飞出去,再添一道道破败的伤势。 她咬紧牙关,双手猛然聚气。 以尸气凝聚的飞剑,凭空出现,呼啸著射向天神法相! 廝杀,再度进入白热化。 屋內,清河淼站在破口处,看著外面交战的双方,目光微凝,开口提醒道:“注意点,她打不过,估计要装死了。” 原著中,金刚尸就是靠著装死躲过了天神法相的探查。 “我明白!” 屋內操控法相的王小二看不到外面的战斗,兴奋地应了一声,更加专注,加强了神魂的感应。 那天神法相的攻击越发细腻了几分。 有一个清河淼这样的好队友,打起仗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谁料,就在这时。 “女儿,我们回来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紧接著,李雪臥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对带著传统知识分子骄傲的中年男女站在门口,正是李雪的父母。 脸上还带著见到女儿的喜悦。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窗户破碎,一地狼藉,两个形状怪异的男子站在屋里。 其中一个,裤子几乎被撕碎,露出精壮的大腿,狼狈不堪,站在破口处翘首远望。 另一个,站在原地,指尖燃烧著幽蓝色的光芒,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这景象,顿时让老两口心臟有些承受不了。 “你们谁啊?” 李雪的父亲还是有男人的担当的,挡在李母身前,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质问道:“我女儿呢?!你们把我女儿怎么了?!” 李雪的母亲也张大嘴巴发出尖叫。 “啊!呵呵,伯父伯母,不是的,我们不是坏人————坏、坏了。” 王小二听到动静回头,猜出大概是李雪的父母,为了留下个好印象,顿时陪著笑脸慌忙解释起来。 同时他这一分神,清河淼就知道要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等王小二反应过来时。 再查看,发现神魂中感应到的金刚尸气息,骤然消失了。 他皱著眉头站在原地,片刻后,只能无奈转过头,期待地看向清河淼。 清河淼无语地捂住了脸。 不用查,他也能大概猜到结果了。 但他还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开元通宝”在指尖翻转了一下,然后將装备栏替身替换成【紫色隱者】。 连紫色藤蔓都不用出现,一层无形的力量加持在那枚铜板上。 他轻轻一弹。 铜钱“叮”的一声飞上半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落在他的掌心。 清河淼低头看去。 “开元通宝”四个大字,正面朝上。 “还活著。” 清河淼遗憾地摇了摇头,看向窗外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夜空:“不过没关係,这次证明了《神鬼七杀令》第三式便能制住她。以后再找机会吧。” “对不住,这把蹲草,我坑了。” 王小二带著几分尷尬和愧疚,挠著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隨后笑容渐渐收敛,嘆了口气后,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召回那天神法相:“神绩赤赤,万丈光芒————收!” 那由神鬼七杀令召唤而出的巨大法相,瞬息间便回来,开始回缩。 第163章 赶场 第163章 赶场 幽蓝色的人影顺著王小二法诀打开的口子,向他体內涌去。 但可能是使的次数比较少,熟练度比较差的缘故。 王小二收回时开得元神口子不够大。 神像的上半身顺利进去了,可那握著的那根长长的鞭子的手臂下半身,却还露在外面一那鞭子,正好从他下身划过! “嗷!!!” 王小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悽厉得如同杀猪一般,双手捂住要害,眼泪都快了出来。 还好不愧是打小练的童子功,他是真能忍,到底没有泪流满面。 “別岔开话题!” 李父有些恼怒的声音,打断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场景。 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还有几分警惕和焦急。 那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指著王小二和衣衫不整的清河淼,脸色铁青:“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我女儿家干什么!” “爸妈,我没事。” 这时,见事態平息了,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李雪马上站了出来。 李雪父母见到自家女儿,赶紧凑过去,一把搂住,上下打量,確认她安然无恙后,终於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 但紧接著,那股后怕就转化成了怒火,又发起了火来:“把家整得这么乱七八糟的!屋里还有两个大男人!你是干什么呢?!” 他们夫妻俩,属於在上个时代便能成为知识分子的高学识人群。 性子比较骄傲,向来重视家庭门风。 这种相遇的场景,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爸妈,我这是在工作。” 李雪无奈地解释道。 自从上次王小二在金刚尸手底下吃亏以后,他就向清河淼求助。 清河淼猜测金刚尸见识过王小二的神鬼七杀令的威力后,一定会试图谋取这门功法。 而他们上次在大厦里面都见过面,知道他们几个的关係。 金刚尸或许会从李雪下手。 於是,等清河淼回来以后,王小二就带著他在自己屋子周围蹲著,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结果,兔子是等到了。 可这收尾,却收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工作?让你把两个男的带到臥室里来!还有人光著屁股的!” 李雪母亲愤怒地训斥道,一边说著,一边指向正在李雪衣柜里翻备用裤子的清河淼。 那线条,不得不说,相当不错。 “嗨嗨!” 王小二一只手挡在李雪母亲的面前晃了晃,努力笑得春光灿烂跟什么似的,急忙解释道:“伯父伯母好!我是王小二!那位是我的朋友,清河淼!我们真不是坏人!刚才只不过是在工作!”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可那眼角还掛著刚才疼出来的泪痕,怎么看怎么滑稽。 “对的。” 李雪也赶紧给自家父母解释道:“那位是清河淼。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的王小二。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刚才是在完成警局的工作,逮捕犯人。而且人家清河淼还是大学生,正在上大学呢! “” “大学生怎么了?现在的大学生,我跟你讲————” 这个时期,大学生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一听清河淼是大学生,李雪父母不由得都多看了清河淼两眼,连神色也明显都有所缓和。 其中的李雪母亲,为了保持威严,依然不依不饶地训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正处於青春发育期,一点也不注重自身涵养,乱著呢!还有,我们早就不赞成你一个女孩儿当什么差人!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妈~!” 被当著这么多人训斥,李雪也有点羞恼,跺了跺脚,脸颊泛红。 “伯父伯母,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 清河淼这时候已经背著人换完了裤子,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出声岔开了话题。 顺便帮李雪解了围:“不过,我听李雪说,你们两个人原本还有段时间才能回来。怎么这时候来了?” 这次既然要在李雪家埋伏,他们自然把李雪父母给考虑了进去。 因为假如未来可能的岳父岳母在,王小二肯定是准备收敛一点,留个好印象的。 所以之前特地打听过他们大概回来的时间,心里有个数,才敢把伏击地点选在这里。 结果没想到还是恰巧撞上了。 造成了跟原剧情差不多的结局。 “啊,对呀!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李雪瞪著眼睛,也反应过来。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死丫头,我们俩閒著没事,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 李雪母亲瞥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埋怨道:“怎么,你是我女儿,还不能看你了?” 看起来,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嗯,我们这儿还有其他任务。李雪,你先给你父母解释著。我们那边还要去支援牛队和小狐狸。” 清河淼的目光在两位老人脸上快速扫过,心中有了数,微微頷首,开口道。 接著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小金条。 不大,约莫一两左右,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像递一包烟一样,將金条放进李雪的手里,语气轻鬆说道:“”这钱你拿著,修房子。顺便给伯父伯母买点茶叶。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匆匆转身走掉了。 “欸?” 李雪愣住了,低头看著手里那沉甸甸的金条,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不用客气,雪!说好了造成损坏,我们承担的。” 王小二也已经一边拍胸脯说著,一边恋恋不捨地频频回头,衝著李雪陪笑,脚下却不停,跟著清河淼一起走了出去。 “这也不好花呀————” 看著两人豪气洒脱的背影,李雪感受著手里的重量,哭笑不得地跺了跺脚。 她一个差人,这东西光是拿出去,恐怕影响就不好吧。 帝京周围,一处半山別墅。 夜色笼罩著这片幽静的山林,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別墅灰白色残破的外墙上。 之前就说了,王小二从天庭城管下属那儿逃出来的时候,碰见了一起黄鼠狼诱拐童男童女的事情。 后来差人一路追查,查到了这里。 因为怀疑是妖怪的老巢,所以没有贸然行动。 而小狐狸,作为本土妖精,竟然和这一处的妖精还认识。 那是一窝子成了精的黄鼠狼。 而此刻,別墅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在清河淼的提醒下,小狐狸自然没有像原著那样,羊入虎口般孤身去见这群好久没联繫、已经变了质的妖精熟人们。 而是等到刚刚清河淼和王小二的赶到。 她和牛队他们在外面继续隨时准备支援。 清河淼和王小二则偷偷溜进去后,见妖就杀。 第164章 善始才得善终 第164章 善始才得善终 因为进来前,清河淼当著眾人的面,用替身【紫色隱者】装模作样算了一卦。 在地上画个圆儿,摘几片叶子在空中翻转,落下时,他看了一眼,便可以確定,里面一家子没有好妖怪了,根据原作后面的剧情,清河淼可以大致推测。 这群妖怪,之前与小狐狸一家熟的时候,安分守己修炼。 可却在与小狐狸一家分开的这段时间里,认识了《惊奇先生》中的重要反派极道仙师。 被带坏了。 学习歪门邪道,修为精进,占地为王。 所以,两人可以放心大胆地下手,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这群妖精中,实力最强的黄老太,正被王小二的《神鬼七杀令》打得节节败退。 王小二左一发、右一发,黄老太身形如鬼魅般闪躲。 但久守必失,她尖啸著反击,双爪挥舞间带起一阵阵腥风,却始终无法近王小二的身c 另一边,清河淼处理著其他的妖精。 这些人虽然短时间內大量提升修为,变得人人可以化形。 可实力也就那样了。 依然属於惧怕物理攻击,头颅等要害被切下,就会直接掛掉的范围。 清河淼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犬首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每一次划过,便有一具妖户轰然倒地。 它们的战斗技巧,熟练度多数没有超过精通的,等级也多数与清河淼相仿。 即便没有替身【辛红辣椒】的加持,光凭犬首刀现在附加的专家级刀法,一群妖怪也不是他的对手。 仗著数值和经验,清河淼颇有点真打游戏刷小怪的感觉了。 而那些妖精则惊恐地发现。 无论他们身手如何,施展什么妖术,那个持刀的年轻人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要害,一刀毙命。 身为出马仙,是与仙家关係最亲近的修炼者。 同时,也是最会对抗仙家的修炼者。 因为在关外的神怪志事中,负责平事的,七成七是这群仙家。 可祸事的起源,六成六也多数是惹到了这群仙家。 关外那穷山恶水养出来的生命,真当面子讲完了,动起手来,不会多凶狠吗? 清河淼扯了扯麵皮,眼中杀意仿佛凝结成一僧人在笑,刀锋再起。 这群妖精,直接被两人打懵了。 它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残、如此不讲道理的人类,上来就动手,一个年纪轻轻,压著祖宗奶奶打,一个刀光如血,砍瓜切菜。 终於,还是有妖惊慌中做出了下意识的应对。 “噗!” 一只体型稍小的黄鼠狼,趁清河淼转身的瞬间,猛地撅起屁股,一个屁,放了出来。 这算是黄鼠狼的天赋神通,几乎妖妖都会。 一股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那味道,仿佛千万年腐烂的臭鸡蛋混合著死老鼠的尸体,直衝脑门! 纵使清河淼早有准备,及时將替身【天气预报】换上装备栏,也不由得被这骇然景象逼得身形一顿,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正常人,都不想沾上这东西。 而替身【辛红辣椒】的被替换,自然使他的杀怪效率有所下降,没有了之前的勇猛。 趁这机会,越来越多的黄鼠狼开始反应过来,纷纷撅起屁股。 “噗噗噗!” 一时间,別墅內,乌烟瘴气。 那臭气凝成实质,化作了淡黄色的烟雾,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清河淼眉头一皱,当即发动替身【天气预报】,唤来一股强风呼啸著席捲整个房间,从窗外涌出。 可那臭气太过浓郁,还特別粘稠,竟然一时吹不乾净。 “轰隆隆!”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系列剧烈的响动,从四面八方的建筑里传来! 原来是在这臭味熏天中,王小二那边也受到了影响,被黄老太趁机启动了別墅的自毁机关。 整座房子,开始摇摇欲坠。 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晃动,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撤!” 清河淼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捏著鼻子、还在头晕噁心的王小二,向门外衝去。 “轰!!!” 两人衝出別墅不久,身后那座半山別墅,轰然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月! “这就是底下的地形了。” 清河淼蹲在地上,一边用矿泉水冲刷著指缝间的泥泞,一边抬头说道。 他一只手沾满了泥土,脚底下,有一个用泥土和水被他一掌拍出来的地形图。 那是刚才那半山別墅倒塌后,他用替身【紫色隱者】念写出来的地下结构。 —— 老黄鼠狼摧毁了上面的別墅,但下面其实还留有隱秘的暗道和修炼场地。 他们一会儿还得下去將被拐的孩子救出来,顺便把这些妖精斩草除根。 没出关外呢,动孩子!? 纯活腻歪了? 今天这事,自然不算完。 那泥地图上,沙土为地形,水痕表示暗道。 简单的材料,却被他拍得活灵活现。 通道的走向、房间的位置、几个出口的方位,甚至连其中藏匿孩子的几处关键点,都清晰地標记了出来。 只是此刻,没什么人有心思讚嘆。 “核心区域不要去,交给王小二。” 见大家注意力有些分散,清河淼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说道:“你们守著其他地方,碰见不对的动物就开枪。这帮妖精还没有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你们人多,手枪就能造成威胁。 配合小狐狸,先把孩子们救出来。可以的话,全部驱散到一个地方。將妖命交给我。 “” “哦。” 牛队身边的其中一个差人,听完后努力回过神来,一边迷瞪著眼,一边掏出隨身的小本子,开始用笔记录下来。 除了临摹外,他还对照著那泥地图,用更专业的画图方法,在本子上完善著地形。 画出分层,比例更准,標註更清晰。 “额————其实你们用手机照下来就好了。” 看著这一群一个个神情恍惚、面有菜色的警察,清河淼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道。 之前在別墅里,他將黄鼠狼的屁往外送的时候,没想到这群警察就扒在窗户和门外面。 准备等里面情况要是不对,隨时衝进来支援。 结果没想到,正好一些烟吹出来时,全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此刻,一个个脸色发青,眼眶通红,有的还在乾呕,看起来状態不怎么好。 听了清河淼的提醒,才恍然反应过来。 一个个掏出手机“咔擦咔嚓”地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第165章 既敢挡在吾的身前 第165章 既敢挡在吾的身前 “咕嚕嚕————呸!” 王小二拿矿泉水狠狠地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把水往地上一泼,一脸噁心地说道:“要不下次还是我去杀小妖精,你去对付那个老的吧。那老的一时半会儿也不是你的对手。 等我一个风火令下去,那帮修为不够的小妖精基本就没谁了,保证让他们没机会放屁!咱俩再在一起,把老的拿下!” 他站得远,后来又被清河淼的术法庇护,倒是没有太严重的症状,就是闻著点味道,单纯觉得噁心而已。 这当然不行了。 清河淼心里暗暗摇头。 系统的装备栏里,只能装备一个替身。 装备【辛红辣椒】,那可能打得过,但能力上防不住屁。 他也嫌弃那味道。 装备【天气预报】,那倒是不怕屁了,但极有可能留不住。 而且这次在地下,气象伤害类的攻击不好施展。 这倒是让他想起一个可以重现地底过往发生的事情的替身【地底世界】。 况且,王小二把妖都给清场了,他上哪儿收经验去? “那你可想清楚了。” 於是清河淼瞥了王小二一眼,故意意味深长说道:“我有能力拦住老妖怪,但恐怕拦不住她放屁。连这些小妖怪味道都这样了,像这种积年老妖的————” “不要再说了。呕!” 王小二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一白,打了个哆嗦,伸出手来说道:“你那形成乾净空气的法术,再给我吸一会儿!” 清河淼笑了笑,当即发动【天气预报】,利用云雾形成一个大泡泡和管子,和一个类似於呼吸机面罩的东西。 在里面放满了新鲜空气。 王小二赶紧接过去,一把扣在脸上,抱著那面罩拼命地吸了起来。 “也给我们来一个!” 见状,周围的警察也都纷纷渴望地眼神,將手懟在清河淼面前。 清河淼自然不会吝嗇。 他一连造了十几个,一人一根递了过去。 差人们接过那云雾管子,纷纷扣在脸上,深深地吸著。 那表情,从痛苦逐渐转为舒缓,仿佛在吸什么仙气。 “差不多得了,这东西就是相当於一个氧气瓶加防毒面罩。” 清河淼看著一个个差人脸色渐渐缓过来了,打趣说道:“你们回去,下次碰到这种事,记得弄一批装备上。还有,我说他们都这样了,算不算是毒气袭击? 咱就不能申请反恐,一人一个东风炸他丫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按按钮。实在不行,来点反器材手雷也行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什么话?可以的话,我还想摁呢,多省事儿啊。但这才哪儿到哪儿。” 牛队撇著嘴,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发出沉闷的声响:“你都说了,对付这些妖怪,这个东西就够了。哪里还能申请支援?况且,在这底下使用剧烈炸药,我看你是疯了。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神神鬼鬼的玩意儿多了起来,改明我就向上头申请一箱燃烧弹。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丟他几十个下去再说!” “都说水火无情。” 听出牛队是在吹牛x,清河淼也笑著轻鬆回道:“这地形,明显你挖条沟、把河引下去,比燃烧弹好使。” “哈哈哈!” 牛队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炸河改道淹山?你这是打算先要我老牛这条命啊!” 谈笑间,眾人的状態恢復得差不多了。 清河淼站起身,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乾净的水。 牛队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环视一圈,沉声道:“都准备好了?” 差人们按照条例,最后重新检查了一遍,纷纷点头。 “走。” 牛队一挥手。 眾人开始一起往下走。 下去后,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地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淡淡的妖气,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墙上每隔数丈插著一根火把,火苗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小狐狸和差人们往营救孩童的方向摸去。 结果在將孩童们营救出来时,遭遇到了一只肥头大耳,光著上半身、只披著件破旧褂子的黄鼠狼精阻拦。 这个妖精叫黄大浪。 算是老黄鼠狼最重要的子嗣,这群妖精中的顶尖战力之一。 —— 跟小狐狸,从小就认识。 “黄大浪————” 小狐狸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傢伙从小就欺负小狐狸。 之前小狐狸一直管他叫“大浪哥哥”,还是仗著小狐狸脾气好、善良、念旧情。 现在这傢伙助紂为虐,利用童男童女练功,之前那点交情自然荡然无存,不用客气。 那黄大浪自认瀟洒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小狐狸和她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动手!” 牛队一声令下! “砰砰砰!” 五、六把手枪同时开火。 火光照亮了阴暗的地道,子弹如雨点般倾泻! 黄大浪尖叫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躲。 想要衝上来靠法力欺负弱小的普通人,却又有小狐狸站在前排,被补了几发三昧真火0 不多时,身上便多了几个血洞,嗷嗷叫著往后退! 那黄大浪狼狈不堪,终於支撑不住,化作一道黄光,向地道深处逃窜而去。 “先別追,把孩子们先安全送上去再说。” 另一边。 王小二仗著清河淼给的信息,直接从山体的一处薄弱处,一拳轰开!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他冲了进去,直取里面懵逼的黄老太。 而清河淼,则走了主要通道。 就像葫芦娃救爷爷闯的妖洞一样,一关一关,將镇守的妖物杀过去。 这些看管秘密通道的妖怪,不比之前別墅里的那些小嘍囉。 各个具有特色,实力也还不错,比清河淼现在的等级还高点。 —— 算是这群妖怪里面的中坚力量。 当然,提供的经验,也多。 第一关。 一个自称手持“无上大快刀”的黄六爷,拦在路中央。 那刀,门板一样宽,刀身光滑如镜,在火光下闪闪发光,看著就哄人。 黄六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见了你六爷爷的刀,就別想活著走出去。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话没说完,刀已经到了! 清河淼眼睛都没眨一下,犬首刀隨手一盪。 “鐺!” 一声脆响。 黄六爷那门板宽的大刀,被轻易盪开。 清河淼顺势一刀斩下,刀光如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黄六爷惨叫一声,身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都不知道流了多少。 清河淼收刀撇了撇嘴。 这傢伙刀法是很快,招式犀利。 可惜,一看系统刀法熟练度,也才不过是精通而已。 搞得跟独孤求败似的。 > 第166章 我的刀 第166章 我的刀 虽说妖精那五大三粗的躯体和庞大力量,配上造型夸张的大刀。 黄六爷哄一哄一般修行者都已经足够了。 但谁让他碰到的是手持犬首刀的清河淼呢? 无疑是在班门弄斧。 黄六爷不甘心,又试了两招,顿时感觉有些无力。 身为妖精,他最得意的却是一手刀法。 而这人类,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无论是肉身力量还是刀法,完全是个大號加强版的他,克制的死死的。 就连刀的质量也要比他的好。 黄六爷眼中闪过一抹惧色,隱隱有冷汗渗出,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他又不是只会等死的npc,预感到不妙,自然是选择先跑路。 等联合了下一关的看守,再一起对付这个煞星。 “鐺!” 但清河淼的刀,可比他快得多! 还没等跑几步,把背后露出来的后果,就是身体被直接拦腰斩断,上半身轰然倒下。 清河淼顺路过去时还不忘补了一脚。 將那屹立不倒的巨型下半身踢趴,继续往前走。 而隨著他靠近掛有“天下人间”石匾的石门前,就知道来到了第二关。 听到门后有响动,清河淼则连往里面瞥了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进都懒得进,直接拉开一道小缝,面无表情地在外面操控替身【天气预报】。 向里面补了一发纯度极高的火龙捲! 原著中这一关的妖精是一群辣眼睛的货色,正背对著通道,扭动著身躯,试图用背影扮美人计。 那容貌,怎么说呢————像一堆发霉的麻袋套在歪脖子树上。 “轰!” 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不一会儿,系统提示就不停出现,经验值哗哗地入帐。 清河淼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又往里面送了一些新鲜空气。 正准备往里面走,谁料他刚一推门儿,一只妖精就从里面火急火燎地跳了出来! 那长相,贼眉鼠眼,矮小精瘦,浑身阵阵散发著焦黑,毛髮都烧得捲曲起来,一股焦臭味扑面而来。 仿佛要熟了。 没记错的话,这傢伙是第三关的守关。 原著中,第三关其实跟第二关距离非常近,说是一关也不为过。 这只妖精的力量有点特殊,可以非常好地隱蔽气息,还会一些樱花忍术。 似乎还是只出国留过学的黄鼠狼。 本就是等著有人闯进第二关后,被那群歪瓜裂枣扰得心神动乱、放鬆警惕时,再进行偷袭。 看起来应该是被火龙捲给牵连了。 火焰一停,便迫不及待跳出来逃命。 清河淼莫得感情,趁那傢伙跳出来在半空时,一刀补了上去! “噗!” 刀锋入肉! 那妖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像穿糖葫芦般,掉了下去。 这三只妖精的等级还真不低,算在一起,清河淼的经验值成功突破到了二十六级。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继续往最尽头房间走去。 一路上砍瓜切菜,干掉这群妖精里面最后的乌合之眾。 这些经验值正好当做升级后的余韵。 等到了最后的房间,又是还没等进去,清河淼就听到里面一阵乒桌球乓的巨大声响! 他顺著门往里面看去。 —— 只见黄老太太本就不是《神鬼七杀令》对手,又遭遇王小二的突袭,已经落败。 此刻,她像一条疯狗,正在疯狂地破坏自己经营许久的地下宫殿。 带有符籙的巨大的石柱被她一爪一掌爪拍碎,碎石滚落,烟尘瀰漫! 试图將今天来犯的人,无论是谁,全部活埋。 將所有承重柱都摧毁后,黄老太太正化为一缕紫烟,准备溜之大吉。 结果刚刚闯出去,就跟门外的清河淼撞了个正著对方站的位置,实在是太帅了! 清河淼眼疾手快,也忘了爱惜用刀,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就顺势捅了过去! 他好久没有捅得这么顺手了。 “#!“ 黄老太却尖叫一声,尽力躲著这一刀,导致偏了寸许,插在了她的肩膀上。 刀尖入肉,见血,清河淼心中一喜! 试图再获得一大笔经验值入帐。 “小子!” 黄老太太嗷的一声,浑身妖气猛然爆发,將清河淼震退数步:“你是谁家的出马弟子!我黄家记住你了!以后別想安生!” 她那老態龙钟、萎靡的肌肉,竟然“咔嚓”一声,靠著法力爆发,硬生生一下子將犬首刀夹断了! 刀身断裂,清河淼愣了一下。 黄老太也不多做纠缠,带著那截刀尖,化作一道紫烟,向远处逃窜! “我的刀!” 清河淼回过神来以后,一脸的“尔康脸”,心疼地咬牙切齿。 自从犬首刀完全开锋以后,他的日常又多了一项。 平常交由刀法高手对战,刷技能层数,他有空就亲自以餵养。 试图完成化物和御物,让犬首刀突破原本材质的限制。 在面对等级更高的敌人时,可以不用畏手畏脚。 还可以成为助力。 结果现在这一下子断了! 物品完整性下降了,积攒下来的“”联繫,瞬间泄了大半。 清河淼握著那少一截的刀,手指微微用力。 刀刃上那只有修炼者能看见,原本一注入“”就莹润的光泽,此刻黯淡了许多。 仿佛一件精心打磨的蓄水池,突然被人砸崩了一角。 他突然明白,《一人之下》中的炼器士为什么那么稀少了。 贾家的御物术,又为什么必须从小就开始培养,还是得在有一定天分的情况下。 真不敢想像,他们要是御物的东西断了,估计得跟断xx一样难受。 那不仅仅是损失一件武器,更是损失了多年的心血、投入、情感。 “轰隆隆————” 整个山洞开始摇摇欲坠。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 此时追出来的王小二也看到了断掉的刀,但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只是特別有担当地走过来,一把拉住清河淼的手臂往外走:“山洞要塌了!先出去!” 不用他说,清河淼也反应了过来。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珍藏的手办,被亲戚家的熊孩子给霍霍了一样。 痛啊。 真的痛。 但还不至於像那群专修御物的一样失神。 山洞里,由於王小二是靠原剧情那处薄弱地方挖进来偷袭的黄老太。 而黄老太想要活埋他,临走前,自然不忘將那处地方给打塌了。 这却难不倒清河淼和王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