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从供销社保卫处开始》 第1章 这是谁的媳妇 赵飞睁开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暖黄色灯光刺得他直眯眼。 “我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 他大脑好像刚重启,还没恢復思考。 下意识动一下,脑袋下的稻壳枕头髮出“沙沙”声。 视野中,屋顶是旧报纸糊的房薄。 房薄中间,伸出一截绿电线,吊著一个钨丝白炽灯。 灯泡左边是长长的铁皮烟囱,一头连著墙上的烟洞,一头折个直角,接著铸铁炉子。 炉子旁边,一个人正把水壶放在炉盖上。 这人背对著,看不见脸。 发量极大,编个快有腕子粗的麻花辫,是个女的。 但穿著极厚的棉衣棉裤,显得格外粗壮。 这时,赵飞脑中忽然冒出许多记忆。 这些记忆虽然杂乱,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竟重生成了另一个人。 来不及仔细梳理,女人把水壶放好,转身。 赵飞眼睛一亮,女人没化妆,也没有美顏,竟能完爆许多顏值主播。 棉袄最上的子母扣没扣,露出白的晃眼的脖子。胸前撑起一道曲线,即使裹在棉袄里,也遮掩不住『同阶无敌,越级可战』的雄厚实力。 “醒啦~”迎上赵飞视线,女人走过来,弯腰用嘴唇试了试他额头温度,说声:“退烧了。” 嘴唇很软,微凉。 赵飞有些懵,不知这女人是谁,身子蛄蛹一下,没应声。 女人帮他掖掖被子,责备道:“別动,刚发汗,別凉著。” 赵飞估摸这漂亮女人是原主媳妇,但记忆没理清,不敢贸然答话。 正想闭眼装睡,赶紧整理脑中记忆。 岂料女人掖好被子,看一眼墙上掛钟,忽然道:“快七点了,我给你做点饭,完事就得走了,回去太晚我婆婆要找了。” 赵飞不由愣住。 直至咣当一声,房门关上,才回过神,看著仍在发颤的门板,心里奔过一群草泥马。 她不住这,还有个婆婆。 合著这娘们儿不是他媳妇,是特么別人媳妇。 听到厨房传出做饭动静,屋里剩下赵飞,正好熟悉环境,整理脑中记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起身,掀开被子,入眼是一条蓝布裤衩和年轻健硕的身体。 却猛打个哆嗦,连忙抓过炕上的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往身上套。 系好扣子,活动活动,太阳穴已不疼了。 转过身,撑著双臂挪到炕边。 低头一看,没有拖鞋,只有一双黑色趟绒棉鞋。 赵飞伸脚插进去,站起身打量这间屋子。 铸铁炉子左边,顶著西山墙,有张八仙桌。 桌子南边放一把老圈椅,北边是现代风格的镀铬摺叠椅,桌下面还有一张老旧条凳。 赵飞感觉莫名熟悉。 圈椅、条凳、摺叠椅,怎么越看越像他奶家? 但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房子九几年就拆迁了,奶奶也过世多年了。 定了定神,看向北墙。 墙角是对开的大立柜,右柜门上掛著一本黄历。 “1983年3月6號,惊蛰……” 立柜旁,高低柜上放著一台老式收音机,旁边倒扣一个银色铁皮手电筒。 收音机上面,墙上左右斜掛两面长方形镜子。 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浓眉大眼,留著三七分,跟他爸年轻时极像。 但右眼角下有颗泪痣,眼梢微微上翘,嘴唇也更薄…… 赵飞猛然想起一个人。 “是三叔!” 他爸兄弟姊妹六个,三个姑姑有一个夭折了,三兄弟他爸行二,下边一个弟弟,就是三叔。 发觉自己重生成三叔,赵飞心里一紧,忙又去看黄历。 大大的红色『6』字异常刺眼。 今天夜里,三叔一念之差,换来七年大狱和往后灰暗的余生。 脑中记忆翻涌,又想起刚才女人,更觉不可思议。 “她是张雅?” 赵飞也认识,却是十几年后,张雅在露天市场卖猪肉,得有150斤,风吹日晒的,三十多岁看著像四十多。 没想到,年轻时候这么漂亮,而且跟三叔关係相当不一般。 赵飞正想著,太阳穴又疼起来。 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柜子,跌跌撞撞坐到八仙桌旁的摺叠椅上。 脑袋嗡嗡的,眼前金星乱闪,不断匯聚形成一个亮点。 几息后,亮点越来越大,好像一个圆盘停在脑海中。 恢復过来,眼前仍是刚才房间。 但他脑中,圆盘並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显现出一张小地图,直径约有十米,把这间屋子,包括外屋、大门,外边的过道,还有隔壁家,全都呈现出来。 赵飞揉揉太阳穴,起身走几步,以他为中心,脑中地图也在移动。 “这是什么?打游戏的小地图?” 赵飞觉著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他都重生了,还成了三叔,脑袋里冒出一个小地图似乎也没什么。 仔细查看。 小地图上有两个移动的白点,应是隔壁邻居。 还有张雅,在厨房里,却是红色光点。 赵飞正想红点与白点差別,忽然“咦”一声,看向墙角。 那里摆著一个金属脸盆架。 走过去,把脸盆架搬开。 墙上糊著报纸,时间长了,浆糊失效,许多地方都翘边了。 伸手试几下,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翘边最严重,能揭开一大片,露出后面砖墙。 若是寻常,赵飞不会留心。 但刚才,小地图这个位置,闪现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 在墙上一摸,果然有一块砖是活的。 顺墙缝把砖往外抽,抽出半截砖头,露出一个墙洞。 砖放一边,单膝跪地往洞里看,什么也看不清。 赵飞估摸这是奶奶藏钱的地方,伸手去摸。 岂料进去半只手掌,就碰到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 “我草!” 赵飞触电似的一缩手,以为摸到耗子了。 但盯了洞口几秒,又觉著不对。 扭头看向高低柜,过去操起收音机旁的手电筒,掉头回来,推开开关。 一束光照进墙洞。 赵飞眨巴眨巴眼睛,拿出里边东西。 哪有什么耗子,就是一个黑色毛皮缝的小口袋。 赵飞莞尔一笑,眼圈却红了。 他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奶奶临走那年他在外地上大学,没赶上最后一面。 奶奶留给他两千块钱和一枚金戒指,就装在这个皮口袋里。 然而,赵飞打开口袋却一皱眉。 里面有五个俗称『袁大头』的银元,还有五十多块钱和四十斤粮票。 应该是家里的全部家底,却没记忆中那枚金戒指。 “难道金色光点只是金属,並不代表黄金?” 赵飞查看小地图,却一愣。 墙角的金色光点还在,反而他的位置多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 把东西塞回皮口袋,拿手电又往墙洞里照。 果然有一个小木盒。 赵飞二次伸手取出,打开盒盖。 正是那枚戒指。 他也没拿出来,转手盖上,想放回去。 这些东西不能动。 然而,手刚到一半,猛又停止。 小地图上,代表银元的银色与代表金戒指的金色重合,银色被金色遮住,形成一个金色光点。 但旁边,墙洞位置,之前的金色光点居然还在! “里边还有?” 赵飞反应过来,忙又单膝跪下,拿手电照,又伸手摸。 但墙洞只有一块砖大小,鼓捣半天除了扣一指甲盖土再没別的。 他意识到,两个金色光点不是一回事。 小地图是平面图,两个光点重合,不代表在一起。 墙角的金色光点更大,是金戒指几十倍。 赵飞估摸,小地图的光点大小,跟重量和体积有关。 他奶的金戒指有五六克,按比例墙里那个金色光点,至少也得一百克朝上。 一般老百姓攒不下这么多黄金,可能是当年小鬼子藏的。 这片房子早前住著不少东洋人。 东洋战败,被赶回去,不敢多带財物,偷偷藏了不少。 小鬼子知道短时间回不来,把东西藏墙里肯定砌死,想找出来,就得砸墙,那动静就大了。 赵飞正觉棘手,突然“砰”一声,外间大门被人大力推开。 他嚇一跳,飞快把东西塞回墙洞,把砖头插回去,抚平墙上报纸,刚站起来,没等转身,就闯进来一个人。 扭头一看。 这人敞怀穿一件长款军大衣,戴一顶棕色植绒棉帽,嘴里大口呼著白气,脸蛋子冻的通红。 进来二话不说,掀开大衣衣襟,怀里竟露出一把双管猎枪! 第2章 鹰牌16號 赵飞大吃一惊! 他重生前,国內禁枪几十年,看见有人带枪闯进来,瞬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却在下一刻,张雅端著一碗高粱米饭和一盘炒土豆丝,跟这人身后进来,淡淡问道:“小军,你咋来了?” 带枪这人脸色一僵,刚才冒冒失失进来,没看见厨房里有人。 赶忙裹紧衣襟,藏住猎枪,回头乾笑,叫一声“姐”。 赵飞缓一口气,通过三叔记忆,想起这人是他三叔身边的小弟刘军。 却不是张雅弟弟,而是她小叔子。 刘军大哥几年前下河淹死了,张雅当初是从川省逃荒来的,没有別的亲人,就留在夫家。 自那之后,刘军就改口,不叫嫂子,改叫姐了。 “妈让你来的?”张雅放下碗盘,转身问道。 刘军裹著军大衣,生怕张雅发现他怀里藏著猎枪,正不知说什么,一听她问,连忙应是。 张雅“嗯”一声,解下围裙,冲赵飞道:“你先吃饭,我回去了。” 说完抓起丟在炕上的棕色毛线围巾围上,几步出了房门。 刘军鬆一口气,转头看向赵飞,忙又咧嘴一笑,紧走几步,献宝似的,从怀里拿出猎枪,扯著公鸭嗓道:“三哥,你看,北齐產的鹰牌16號,威力槓槓的。” 赵飞不动声色,伸手抓过猎枪。 猎枪枪管和枪托都锯短了,一看就不是正经打猎的。 刘军顺势凑上来:“三哥,按这里,上子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咔”一声,打开猎枪铰链,露出枪膛。 “有几发子弹?”赵飞问道。 “一共八发。”刘军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往外掏:“足够崩了刘二虎那王八蛋。” 赵飞挑眉,一面回忆三叔与刘二虎的过节,一面捡起两发霰弹塞进枪膛,咔一声闔上铰链,对著窗外,虚瞄一下。 刘军兴致勃勃道:“三哥,咱们啥时候出发?” 赵飞却把枪放到八仙桌上,淡淡道:“今晚上不去了。” 刘军一愣,急道:“三哥,不说好了,今晚上去干刘二虎,咋还不去了?” 赵飞心里冷笑,打他记事后不止一次听他爸说过三叔这次。 事前,让刘军去搞枪就漏了风声,让人家將计就计。 刘二虎四姐夫是铁路稽查处的,叫了六七个人守株待兔,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赵飞已经確信,回到1983年,变成了三叔。 从今以后,必须以三叔身份生活下去,更不可能再走这条老路。 刘军却急了:“三哥,这哪成啊!咱都放出话去,要搞刘二虎,这要是怂了,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赵飞心说,我混个屁。 在国內搞刀枪炮那套,哪有好果子吃。 三叔前几年下乡回来,没分配工作,在家待业。 头半年还算安分,但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时又没有手机,哪能在家待得住。 三叔从小练武,手上有硬功夫,一来二去就混上了。 想到这个,赵飞头都大了。 这可是1983年。 在外头瞎混,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想办法上岸。 “哎~三哥,你咋了?”刘军急的直跺脚:“关键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 赵飞挑眉道:“怎么?听你意思,今晚上还非去不可了?” 重生前,赵飞活了四十多岁,可不是三叔那种愣头青。 刚才刘军一来,他就觉著不对。 刘军眼神闪烁,乾笑一声,忙想解释:“三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 赵飞见他含糊其辞,怀疑更深,正想套话。 岂料外屋大门又被人大力推开。 咣当一声。 赵飞心里一凛,看向桌上猎枪,忙抓起来,一个箭步,塞进炕上被窝里。 几乎同时,一个五十左右的精瘦汉子推门进来,一张国字脸,脸色阴沉,先看赵飞,又落到刘军身上。 刘军不敢对视,低下头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李叔~” 赵飞扭头,立即认出这人,是派出所的李副所长,叫李志国,解放前跟他爷烧过黄纸。 两家是世交,印象里到零几年还有走动。 李志国“哼”一声,没理赵飞,冲刘军道:“大晚上,不跟家待著,在外边瞎转悠什么。” “我这就回去~”刘军如蒙大赦,立即灰溜溜跑了。 等他走后,李志国才看向赵飞:“跟你说多少回了,少跟刘军那帮人瞎混,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赵飞心说李志国也是个老双標,明明刘军跟三叔混的,到他嘴里,却反过来,好像刘军把三叔给带坏了。 嘴上连忙解释:“叔儿,我真没有。这不感冒了么,张雅来帮我做口饭吃,她婆婆让刘军来叫她。” 提到张雅,李志国皱了皱眉,瞅一眼桌上饭菜,似乎信了。 语气稍缓:“闹病了?”从门口走进来。 “没事儿,小感冒~”赵飞笑了笑,想起脑中的小地图。 张雅是红色,李志国是什么顏色? 岂料一看,却心下一凛。 屋里,李志国的位置,不出预料,也是红色。 大抵確定,小地图上红色代表友善。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赵飞没想到,他家外边竟有一个蓝色光点。 “刘军没走!” 赵飞刚才就怀疑,刘军有点积极过头了。 小地图上,红色代表友善,白色是路人,蓝色是什么? 前世,三叔出事就透著蹊蹺,对方仿佛篤定他今晚一定会去。 但如果刘军是內鬼,一切就说得通了。 赵飞暗暗摇头,身边有这种人,三叔真是不冤。 却不防,李志国到他旁边,突然伸手抓著被子一掀。 赵飞驀地一愣,眼看著被子下面露出半截猎枪。 李志国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赵飞乾笑:“那个~李叔,如果我说就是摆弄著玩,你信不信?” 李志国瞪他一眼:“小瘪犊子,你少跟我扯淡!今晚上我要不来,你跟老刘家二小子想干啥去?” 赵飞心里苦笑,却没法解释,这种情况,越描越黑,还不如乖乖认错。 李志国只当他默认,恶狠狠道:“我最后警告你,给我安分点儿!要不介,不用別人,我先抓你,省著哪天闹出大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赵飞忙也应是,却心念电转。 刚才他一直想,怎么从三叔挖的坑里爬出来,却没头绪。 此时听李志国这样说,忽然灵机一动,陪笑道:“李叔,您都这样说了,我肯定听您的。” 李志国诧异,不由打量赵飞,觉著今天这小子有点不一样。 但仔细一看,还是那个德行,不由哼一声:“你爱听不听,要不是冲老嫂子,我特么管你。” 要换三叔脾气,就算自知理亏也受不住。 赵飞却仍笑嘻嘻:“李叔,您消消气,我给您倒杯水。”说著忙去拿杯子倒水,递上去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没少让您操心,大侄儿给您赔不是了。” 李志国端著茶杯,看赵飞好像不认识了。 半晌才一仰脖,把水喝乾,挑眉道:“算你说句人话。”伸手抓起炕上猎枪:“行了,我走了。” 他收到风声,连夜跑过来,就怕出事。 人堵在家,枪也没收了,提溜的心总算落了地。 至於別的,只要不动枪,別闹出人命,在这年代都是小事。 赵飞心里刚有计较,哪能让他走了,连忙拉住:“叔儿,先別走,我有个事儿。” “啥事儿?”李志国一皱眉,刚落下的心又提溜起来。 以他经验,多半没好事。 赵飞道:“叔儿,你们派出所下边,那个联防队还能进不?” 第3章 这人真是他爸? 李志国没想到赵飞会问这个,诧异道:“问这个干啥?有人找你帮忙?” 赵飞忙说:“没旁人,我想去。” 李志国皱眉:“年前不刚说过,你不不去么?” 赵飞一愣,连忙查看三叔记忆,心里“我草”一声。 去年年底,李志国上家来,特地跟他奶提过,让三叔去联防队上班。 三叔也在场,当时就说不去,嫌弃是临时工,弄的李志国还挺尷尬。 知道原委,赵飞更能理解李志国心情。 三叔也是长肌肉不长脑子,这种事就算不乐意也不能当面说啊~ 连忙嘿嘿笑道:“叔儿,原先是我不知道好赖。” 李志国撇嘴:“现在想通了?” 赵飞忙道:“想通了,想通了。” 李志国哼一声:“特么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年前所里十几个名额,说去就能去,你特么不去,现在想去,晚啦!” 说完就继续往外走。 赵飞哪能让他走了,抱住李志国一条胳膊:“叔儿,你別走啊,给想想折唄。” 李志国甩一下没甩开,瞪眼道:“撒开,跟我耍无赖是不是?” 赵飞適可而止,鬆开胳膊,却更诚恳:“我爹没的早,您就跟我亲叔一样,您得管我呀~” 赵飞提到他爷,李志国眼神一黯,看他更恨铁不成钢:“我特么上辈子作孽了。” 骂完在屋里踱了几步,思忖道:“眼巴前肯定不成了,你真想去,等我问问,估计下半年还有机会。但丑话说在头里,你消停在家待著,再出么蛾子別说我不管你。” 赵飞一听,这可不成。 八月份就开始严打了,必须在这之前进联防队。 虽然是临时工,一个月才十二块钱,但有这个身份,基本就稳了。 李志国说完又往外走。 赵飞心里著急,真等下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急中生智,忽然想起一件事,令他眼睛一亮。 眼看李志国推开屋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叫道:“李叔,如果我有立功表现呢!” 李志国一顿,皱眉,回头,刚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啥?” 赵飞抢几步上前,抓住门把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有人盯上供销社財务室了。” 李志国一听,瞬间瞪大眼睛,反手一把抓住赵飞手腕子。 赵飞一笑:“叔儿,供销社財务室,里边的钱没有一万也得八千吧,这案子要做实了,是不是大功一件。” 这不是胡说八道,他重生前,再过两天,三八妇女节,供销社財务室被盗,一共丟了7800块钱。 供销社就在赵飞他爸上班的废品总站旁边,案发后废品站二十多人,都被叫过去盘查。 赵飞也是后来听他爸提起,好像最终也没破案。 李志国一瞪眼:“少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您看您急什么~”赵飞拉他回来坐下,趁机编瞎话。 他只知道3月8號晚上,財务室丟了钱,其他一概不知。 偏偏时间急迫,不容他思考周全,只能含糊其辞道:“我也是无意间听到,昨天上单位找我二哥,正好在供销社旁边路过,遇见俩人蛐蛐咕咕,一走一过,听他们说,財务室,等天黑……” 不等赵飞说完,李志国就开始问细节。 赵飞知道李志国是老公安,不好糊弄,说的越细,破绽越多。 索性其他都含糊其辞,只咬住有人要偷供销社財务室。 李志国虽然看出有疑点,但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盘问两遍,见问不出什么,当即要走。 这案子非同小可,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赵飞忙跟上道:“叔儿,我那事儿……” 李志国两步已经到了门口,瞅他一眼道:“真要属实,跑不了你的功劳。”转又停下想想:“你这样,明儿一早到所里来一趟,我让人给你做个记录。” 赵飞一喜:“那敢情好,我送您。” 李志国摆摆手道:“別跟我虚头巴脑的。” 赵飞哪肯,硬是送到家门外,岂料刚一出门,就见人影一晃。 李志国著急往外,那人则往里走,差点撞个满怀。 赵飞跟在后头,看清这人。 一瞬间,五味杂陈的情绪涌上心头,一个“爸”字差点脱口而出。 这人正是赵飞他爸赵红旗。 重生前,赵红旗去世一年多了,最后病重,瘦得皮包骨头。 再次看见年轻健康的父亲,赵飞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哎呦我……” 赵红旗看清是李志国,忙把最后一个字咬回嘴里,叫一声“李叔”。 李志国瞪他一眼,快步向外走。 赵红旗挠挠脑袋,回头看向赵飞,努努嘴,小声道:“你又惹他了?” 发现赵飞眼圈发红,忙问:“老三,你眼睛咋了?” 赵飞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三叔,忙揉揉眼睛,转身往回走:“没事儿,迷眼睛了。” 赵红旗也没追问,推著赵飞回到屋里,眉飞色舞道:“哎,你猜刚才我看见啥了。” 赵飞有些懵,头一次见他爸这样冒失跳脱。 在他印象里,他爸一直沉稳老练,不苟言笑。 可是现在…… 鬍子拉碴,裹著一件蓝色棉大衣,乱糟糟的鸡窝头,眉毛上掛著霜,嘴里呼著白气,还贱兮兮笑著。 本来见到父亲,赵飞悲喜交加,几乎要掉眼泪。 可他爸这样,反叫他哭不出来了。 面前这个年轻版的赵红旗,眼神清澈,还有点自带逗比属性。 这人真是他爸? 经这一下,赵飞心情平復下来,嘴里那一声“爸”也给咽回去,不动声色回到屋里,接他刚才话茬:“看见啥了?” 提起这个,赵红旗相当兴奋,甩开大衣,掛到墙上,拉著赵飞到炕沿坐下:“我跟你说,刚才从外头回来,到胡同口,你猜我看见谁了?” 赵飞无语,心说卖关子的毛病倒是没改。 但这些年,他自有办法应对,当即一撇嘴:“不猜,爱说不说。” 赵红旗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心想今天这老三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却不影响他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跟你说,我看见,吴慧芳让一个老爷们儿送回来的。” 赵飞恍然,难怪老爹这么兴奋。 吴慧芳是隔壁儿媳妇,在评剧院上班,长得相当漂亮,属於附近几条胡同的话题人物。 赵飞却没兴趣,没接这茬,反而问道:“对了,咱娘呢?” 第一次管奶奶叫娘,还有点彆扭。 赵红旗诧异:“老三,你咋了?昨儿不就说了,今晚上不回来住了。” 赵飞忙查看三叔记忆,才知道他奶帮人带孩子。 平时都是白天,赶上特殊情况,偶尔也会过夜。 “我草,八点了!” 赵红旗突然怪叫一声。 赵飞嚇一跳,就见他爸扑向高低柜,一把扭开收音机,隨著刺啦一声,立即传出“现在是评书连播节目时间,欢迎收听由刘嵐芳同志播讲的长篇评书《杨家將》……” 赵红旗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摺叠椅上,好像少听一句能掉块肉似的。 赵飞心里无语,不是亲眼看见,他说什么也不信,他爸曾是这种狗蹦子性格。 “是因为三叔的事吗?” 赵飞思忖著,不由想到明天,李志国让他去派出所。 捏了捏拳头,必须抓住机会,极早上岸。 第4章 派出所、废品站 次日一早。 昨天胡思乱想到半夜,再加上赵红旗打呼嚕,赵飞快十二点才睡著。 一睁眼,七点了。 旁边赵红旗被窝里没人。 看一眼小地图,一个红点正在厨房。 刚穿上衣服,赵红旗从外边端进来一口大黑锅,叫了声“赶紧的”。 赵飞下意识反应,拿起炕上一本破书扔到八仙桌上。 下一刻,咣当一声,大黑锅落在书上,赵红旗忙拿手搓耳朵:“烫死我了。老三,赶紧洗脸吃饭,厨房暖壶有热水。” 赵飞应一声,到外间水池子洗漱。 再回来,赵红旗已经吃上了,馒头片,咸菜丝,苞米麵糊度粥。 说不上好吃,但热乎乎的,也不难吃。 赵飞不紧不慢吃著,赵红旗却跟打仗似的,吃七八个馒头片,喝一大碗糊度粥,还没擦嘴就听外边有人大声喊他名號。 赵红旗应一声,一边著急忙慌穿棉大衣,一边说声“我走啦”。 话音没落,抓起植绒棉帽,扣在头上就闯出去,不知道还以为让狗撵了。 赵飞举著半拉馒头片,正往嘴里送,不由摇头。 吃完饭,灭了炉子,也出门去。 李志国让他今早去派出所,不能太迟。 从家出来,对门是吴慧芳家。 两家中间是一条七八米长的小路,前面三四米铺了红砖,往外都是土路。 两边,正对南窗户是一片菜园子,用木桩和铁丝围著,到夏天,种满了,都不用买菜。 出了小路才是胡同,大概两米宽。 前几天下一场雪,胡同两边堆著积雪,落著一层黑煤灰。 胡同口,卖早点的铁棚子旁边停著不少自行车。 马路对面,包子摊的大笼屉足有一米,每次掀开笼屉,一团白气涌出,好像筋斗云。 赵飞忽然想起,小时候有段时间就爱看这个,还爱闻汽油味。 专赶早上起来,冻得直流大鼻涕,找停在马路边的汽车,闻著汽油味看筋斗云。 不由一笑。 顺马路往南,过一个路口不远就是派出所。 紧邻马路边,是一栋暗黄色的俄式二层楼房。 赵飞记事后,跟他爸来过几趟,反倒三叔记忆中,一次也没来过。 楼门敞著,推开包浆的棉门帘进去。 旁边收发室,一个五十多岁的民警正在倒开水,一抬头道:“同志,找谁?” 赵飞笑著道:“同志您好,李志国李副所长让我来的。” 民警抓起电话,拨个內线:“喂,李所,我老乔……来个小伙子,说找你的……” 说著看过来,问声:“叫啥?” 赵飞忙说“赵东风”,报上三叔名字。 民警重复一遍,撂下电话,说声“二楼左边”。 赵飞道谢,刚要往里走,忽听门外边大叫:“小陈,撩门帘子。” 他让一步,一回头。 就见一个青年民警使劲掀开门帘,两个民警从外边押进来一个犯人。 赵飞灵机一动,开启小地图。 路上,他看过两次,街上人都是白色。 此时正想看看,民警什么顏色。 却令他意外,在小地图上,民警也是白色,反而那名被押解的犯人是深蓝色。 赵飞心念电转。 小地图上標註红蓝,原以为红色是友军,蓝色是敌军。 但此时,赵飞並不认识这名犯人,竟然也是蓝色,令他颇为不解,心里却冒出一个想法。 等那几人过去,赵飞顺楼梯上二楼。 到走廊上,刚一探头就看见李志国站在办公室门口招手:“这边~” 赵飞立即小跑过去,叫一声“李叔”。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穿著蓝色警服的汉子,叼著一根旱菸,上下打量赵飞。 李志国介绍:“我们所长,你叫王叔。” 赵飞连忙点头问好。 王所长搓了搓腮帮子的络腮鬍,似笑非笑道:“安发桥,赵老三,好大的名气哦~” 赵飞暗暗叫苦,三叔坑人不浅,在派出所都掛號了。 一脸正色道:“原先不懂事,就知道瞎闹,李叔没少批评我,这次我下决心,要改邪归正。” 王所长意外,他对赵飞印象不好,故意冷嘲热讽,点破赵飞过往,料他或者恼怒不安,或者色厉內荏。 没想到,赵飞竟大大方方承认错误,还趁机捧了李志国一手,倒是令他改观不少。 一旁李志国也很诧异。 虽然昨天就觉著不大一样,却没放心上。 在他印象里,赵东风能动手就不嗶嗶,这两天居然会说话了。 却没多想,接茬道:“老三,你把情况再说一遍。” 赵飞忙应一声。 虽然经过一晚,重新思考周全,但他並没画蛇添足,依然按昨天跟李志国说的复述。 听他说完,王所长抿唇,自顾自捲起旱菸。 过了半晌才道:“老李,这事不好办啊~供销社已经出了咱们辖区,弄不好会很麻烦。” 李志国明白他顾虑,拿出火柴帮王所长点上刚卷好的旱菸:“老王,我今年51了。” 王所长深吸一口烟,明白李志国的意思。 如果没这次机会,李志国基本就等退休了,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 王所长虽有些不以为然,却知道不能拦著,这要是从中作梗,他跟李志国这些年交情就算完了。 把抽了半截的烟往地上一丟:“这把我就捨命陪君子!我把大刘那组人全都给你。” 李志国激动握住王所长右手:“老王,我……” 王所长笑著拍拍他肩膀:“別婆婆妈妈的,我等你的庆功酒。” 李志国抿唇,重重点头,转身就走。 赵飞忙想跟上,但刚挪一步,他又停住。 王所长问道:“想跟去?” 赵飞挠挠脑袋,显得憨厚实诚:“还是算了,我是外行,去了怕添乱。” 王所长眼里多几分讚赏:“你倒有自知之明。放心,老李都跟我说了。” 赵飞瞬间明白王所长意思,他进联防队的事有眉目了,忙想道谢。 却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声“报告”。 赵飞一扭头,认出是刚才在楼下掀门帘的青年民警。 王所长拿起桌上的大檐帽,走到青年民警面前,一指赵飞:“给他做个笔录。” …… 半小时后,从派出所出来。 赵飞紧了紧棉大衣的领子,没急著回家。 顺马路向南,过仨十字路口,就是赵红旗上班的废品总站,隔壁就是市供销社。 有赵飞提供线索,李志国那边也不用怎么调查,只管守株待兔。 等明天夜里,小偷得手出来,一拥而上,就算成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別看刚才王所长暗示,他进联防队八九不离十。 可赵飞清楚,这种暗示连承诺都算不上,要想万无一失,必须得有底牌。 尤其刚才发现,与他不相干的犯人,在小地图上也是蓝色,赵飞就有了新的计划。 从派出所出来,不多时抵达废品站。 这里是供销社下辖的废品总站,紧邻马路的大铁门敞著,上边是半圆形铁架子,中间弧顶焊著一个巨大的铁质红五星。 赵飞迈门而过。 前面就是市供销社,大门到废品站有五十米。 院里有两栋楼,一栋五层主楼办公,一栋三层小楼,靠废品站院墙,形成『l』形。 赵飞绕供销社一圈,开启小地图探查。 刚才他在派出所发觉,那名犯人跟他不认识,在小地图上也是蓝色。 赵飞灵机一动,正好用这个功能,提前锁定小偷。 李志国那边一切顺利最好。 万一出现意外,也能帮忙破案。 至於提前发现,提前抓人,却不可取。 这不是立功,而是添乱。 王所长说了,供销社不是他们辖区,要想拿到这个功劳,必须等犯人得手,李志国带人,『碰巧』发现,情况紧急,果断拿下。 只有这样,才是功劳,否则就是越权。 赵飞绕一圈,並没发现异常。 索性先回废品站,隔一小时半小时再出来转一圈。 赵飞知道对方明天夜里动手,在这之前肯定会多次踩点,不怕发现不了。 废品站大门敞著,门卫室没人。 赵飞往里边走。 记忆中,三叔时常过来,不算陌生。 门里是一片方形院子,有五六百平米,露天堆著废品。 最里边,紧挨著北墙,一趟红砖房是办公室。 办公室旁边,堆著供销社的两栋楼中间,开著一个小门,能直接过去。 恰在这时,门卫室后身的锅炉房出来一个人,手里提著两个暖瓶,看见赵飞,笑呵呵道:“小赵,找你二哥啊~!” 赵飞一回头,隔著几米看那人走过来。 查看三叔记忆,想起对方姓王,叫声“王哥”。 却不等搭话,刮来一阵大风。 废品站里堆著许多生锈废弃工具机,铁皮之类的,隨风一来,捲起铁锈,直往眼睛里钻。 王哥“我草”一声,被糊了一脸。 赵飞反应更快,抢先捂嘴闭眼。 两眼一抹黑,下意识开启小地图。 小地图上闪烁一个光点,顿时令他一惊。 第5章 升级 片刻后,风过去。 赵飞眯著眼看向旁边王哥。 王哥“啐”一声,吐掉刮进嘴里的铁锈沫子。 赵飞视线越过他,看向三四米外的废品堆。 刚才开启小地图,意外发现这片废品堆里闪著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 “黄金!” 赵飞喜出望外,他重生后发愁两件事,一个是三叔过往搞那些破事,二个就是没钱。 三叔之前瞎混,却没经济头脑,压根儿没搞到钱。 弄的现在兜里五毛钱都拿不出来。 没想到这就来財了。 赵飞心念电转,这个金色光点在废品堆边缘,应该不难找。 这堆废品是年前从附近县里运来的,赶上过年,又下大雪,堆在这里並没分拣。 根据光点大小,大概比他奶那个金戒指大。 可惜不知道现在金价,猜不出值多少钱。 “小赵,咋卖呆儿呢~”王哥走两步,发觉赵飞没跟上,回头叫一声。 赵飞“哎”一声,看一眼金色光点方位,不动声色跟上去。 等下找个藉口再来。 两人往里,朝办公室走去。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点卯、休息的地方。 一趟平房分成四个屋,站长和財务室各占一个,剩下分两个班,一班一个屋。 赵红旗在二班。 “赵红旗,你家老三找你。”王哥也是二班的,拿肩膀撞开门帘,冲里吆喝一声。 赵飞跟著进去。 屋里中间支著一个铸铁炉子,四周是一圈带靠背的长凳,却只有俩人。 赵红旗正捧一本旧杂誌看,一回头,诧异道:“你咋来了?” 赵飞嘿嘿一笑:“刚才从李叔那出来,在你这猫会儿,省著回家烧火了。” 赵红旗担心道:“你没事上派所干啥去?又捅什么篓子了?” 屋里另外两人一听『派所』也看过来。 赵飞一脸无语:“我捅什么篓子,李叔让我办点事。” 赵红旗这才鬆口气。 赵飞则顺手掏出半包红梅,先递给另外两人:“刘哥,王哥,来一根儿。” 王哥摆摆手:“我抽这个。”说著拿出旱菸:“菸捲没劲。” 刘哥则来者不拒,伸手接过。 赵飞目光一凝,看著他手竟只有一个大拇哥,勉强用大拇指和剩下半截手掌夹著烟。 “我给您点上~” 赵飞想起,刘哥是战斗英雄,去年负伤,復员回来。 属於国营编制,人事关係在供销社,不知为什么,给安置在这。 赵飞內心敬重,划燃火柴递过去,挑起话头听刘哥讲南边前线的故事。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赵飞借尿遁出去两趟,也没发现什么。 直至中午,站里大部分人回家吃饭,家离著远的,顺小门过去,到隔壁供销社去吃食堂。 赵飞跟赵红旗蹭饭,好几个人一起。 刚到小门,赵飞忽然跟赵红旗道:“你先帮我买饭,我上趟厕所。” “懒驴上磨屎尿多。”赵红旗骂一声,跟眾人走了。 剩下赵飞看他们出了小门,先回屋里找一副干活的手套,朝刚才发现金色光点的地方快步过去。 然而,小地图上,金色光点就在面前,现实却是乱七八糟、交叠缠绕的各种废品。 赵飞一边伸手翻动,一边观察小地图上金色光点。 只要光点一动,就说明碰到了。 却没想到,翻了半天,金色光点一动不动! 赵飞缓一口气,不由心想:“小地图要能放大就好了。” 谁知,刚冒出这个念头,脑中小地图一震,令他脑袋嗡一下。 脑海中,小地图微微放大一下,旋即恢復。 赵飞先一愣,隨后反应过来。 这小地图还真能放大!但受限某种条件,暂时没有开启。 却又怕是错觉,忙又试了一次。 刚刚那种情况立即復现。 赵飞心下篤定,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个小地图能升级! 扯掉手套,拿出烟来,点上一根。 思索如何才能升级,却毫无头绪。 转又查看小地图,金色光点仍在面前,岿然不动。 明明近在咫尺,却看得见抓不著。 赵飞心里鬱闷,狠狠抽菸。 两三口就下去半截,心里估摸时间,不能耽误太久。 索性不找了,把剩下小半截烟丟到地上,狠狠踩灭,就要走。 却听“咔”的一声。 赵飞一凛,低头看去。 就在刚才,他脑中小地图上,金色光点微微晃一下。 赵飞眼睛微眯,注视地上菸头。 伸脚,拿鞋底在地上扫两下,刮开浮土和雪渣子,下面竟是一块木板。 刚才踩灭菸头,用的力气不小,直接把木板踩出一道裂纹。 赵飞咽口唾沫,弯腰捡起木板。 注意力却在小地图上,观察金色光点是否变化。 隨他刚拿起来,光点就晃一下。 往旁边挪一步,光点也跟著动。 赵飞喜出望外,更是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找不到,原来埋土里了。 再顺刚才裂纹观察,木板中间果然藏著夹层。 用手试试,木质很硬,掰不动。 放回地上,支起一头,卯足力气踩下去。 “咔嚓~” 木板应声断成两半,露出中间夹层,掉出两只耳环。 赵飞捡起来,再看木板夹层。 应是用某种蜡封死了,表面画上木纹,处理相当精巧。 要不是暴力破开,还真不好发现。 丟下木板,查看那两只金耳环。 没什么工艺,就是俩素圈,但克数不小。 即使不確定目前金价,也是一笔横財。 赵飞把耳环捏回手里,又想起家里墙角那个最大的金色光点。 那个大小是这个几十倍,真要找出来,不知有多少。 赵飞一边想,一边朝小门走去。 正要穿门过去,才回过神那两只耳环还在手里,想揣进兜里,却神情一变。 忙把右手摊开,本来死死捏在手心的两只金耳环,此时居然不见了! 赵飞一脸懵。 明明刚才还有硌手的感觉,怎么一晃神儿就没了? 怕掉地上,忙低头寻找,但脚下什么都没有。 又去掏兜,也空空的,除了半盒压扁的红梅烟,他兜里就四毛五分钱。 “我草啊!” 赵飞眉毛拧成疙瘩,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攥在手里,怎么就没了? 却在这时,忽然太阳穴刺痛,跟他昨天刚重生那会儿一样。 同时,脑中小地图微微震动起来。 赵飞连忙查看。 脑海中,小地图的上方,竟多出一团金光。 悬浮在金光里面,正是消失那两只耳环。 “这怎么回事?” 赵飞不明白,两只耳环怎么到这里来的。 又觉一股无形力量向下吸住两只耳环。 不由“咦”一声。 岂料他一注意,仿佛触动那股吸力。 霎时间,吸力猛增数倍,一下把悬浮在上面的金耳环拉下来,啵的一下钻进小地图中心。 赵飞猝不及防,感觉太阳穴更疼。 隨著刺痛,脑中小地图竟然缓缓扩大,从原本显示十米范围,扩大到將近十一米。 “升级了!” 赵飞又惊又喜,更是恍然大悟。 之前他还奇怪,为什么小地图上会標出金银光点,却没额外標註其他东西。 现在真相大白,原来吸收金银就能升级。 赵飞异常兴奋,忽又灵机一动,既然升级了,能不能放大? 集中精神到小地图上,心里默念放大。 小地图却只晃一下就定住,仍跟刚才一样。 他也没失望,毕竟只吸收两只金耳环,最多五六克黄金,不能奢望太多。 只要能升级,以后多多搞钱就是。 赵飞美滋滋,高兴了一下午。 美中不足,下午又出去几趟,仍没发现可疑的人。 眼看五点,快下班了。 不抱更多希望,索性明天再说。 就等赵红旗下班,俩人一起回家。 却在这时,棉门帘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闯进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好像火烧眉毛,冲赵红旗奔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红旗,帮我个忙。” 第6章 『他』都不是他 赵飞看那汉子,想起这人叫陈东强,跟赵红旗关係不错。 就是一早上吃饭,外边喊他那人。 “陈哥,出啥事了?”赵红旗连忙问。 陈东强哭丧著脸:“今晚上我当班,那败家娘们儿,做半道饭,打酱油去,忘带钥匙了,打电话让我回去送钥匙,帮我顶半个点儿,到家我就回来。” 废品站这边晚上没有打更的,都是大伙儿轮著值夜班。 白天人多还好说,晚上就剩一个人,谁都不敢含糊,真丟什么东西,万一没人在岗,就得丟工作。 赵红旗一听,虽然心里不大乐意,但赶上这种事,他也不好回绝。 跟赵飞道:“你先回去做饭,我帮陈哥盯一会儿。” 陈东强连忙千恩万谢,急匆匆走了。 等他走了,赵飞却拉住赵红旗:“要不我替你,你回去做饭去?” 赵红旗知道他不爱做饭,一听也没多想,反正就半小时,只要有人在这,就不算脱岗。 不到半小时。 也就二十分钟,陈东强就呼哧带喘跑回来,替下赵飞。 从废品站出来,天还没黑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赵飞没急著回家,又绕供销社转一圈。 他刚才硬要替赵红旗留下,就是为这个。 可惜依然没在小地图上发现蓝点,也没发觉李志国的布置,只能悻悻回去,盘算明天再去。 却刚走到胡同口,忽见马路对面小跑过来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 “吴姐,才下班啊~” 打个照面,赵飞站住,打量对方。 这女人正是昨晚上赵红旗说的,对面屋的儿媳妇,吴慧芳。 儘管时隔多年,赵飞一眼就认出来,对这女人印象极深。 前世,九几年,赵飞十来岁,吴慧芳三十多,打扮更时髦,比现在还好看。 她是评剧院的花旦演员,长得漂亮,唱的也好,可惜名声不好,搞破鞋让她男人堵屋里了。 赵飞放暑假,在他奶家,正好赶上。 吴慧芳男人姓郭,在家行二。 郭老二冲在前面抓姦,赵飞跟著看热闹。 吴慧芳手忙脚乱穿衣服,那是真大!真白! 可惜刚看两眼,就被奶奶拎著后脖领子提溜回去。 吴慧芳愣一下才应声,没想到赵飞主动跟她打招呼,原先他们都是互不搭理,今天不知怎么了? 而且迎上赵飞视线,她总觉著怪怪的。 这时吴慧芳还没越轨,性子颇有些清高孤冷,別说年纪相近的大小伙子,附近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少来往。 对面屋,赵家兄弟俩,虽然长的好看,都一米八多大个,但一个在废品站收破烂,一个下乡回来没工作,她都瞧不上眼。 打过招呼,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往家里走。 这时天已经黑了。 赵飞刚进大门,就看见赵红旗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个小搪瓷盆,满满当当盛了一盆冒著热气的白菜燉冻豆腐。 “快进屋,今儿有好吃的!”赵红旗嘿嘿笑著,端著盆用肩膀顶开屋门。 赵飞跟著,顺他肩膀看进屋里,不由眼睛一亮,一步挤进门里。 只见一个穿著黑布棉袄,头髮银白的老太太,拿著一根菸袋,正在炉子上敲。 “奶奶!” 赵飞嘴里无声嘀咕,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 十几年了! 他心里一直因为没见到奶奶最后一面耿耿於怀。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 老太太被他这齣弄得一愣,连忙撂下菸袋:“怎么了?在外边受气了?” 赵飞抿唇,摇摇头:“没有,可能……可能昨天发烧没好利索。” 老太太半信半疑,总觉著小儿子不大对劲,但哪里不对也说不好。 赵红旗却大大咧咧,叫道:“赶紧的,吃饭吧,娘带回来两盒午餐肉。” 赵飞脱下大衣,一边洗手一边瞅一眼菜盆,果然有不少粉红色的午餐肉。 擦乾手问道:“我齐叔任务完事了?” 奶奶帮著看孩子的主家姓齐,是部队的军官,职位还不低。 家里俩孙子,一个一岁,一个两岁,孩子父母都得上班,放託儿所不放心。 正好孩子奶奶跟赵飞奶奶是同村同姓,虽然出了五服,却是知根知底。 重生前,赵红旗后来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也借了齐家的力。 老太太到八仙桌旁边坐下:“早呢~我就回来看看,等下还得回去。” 赵飞“嗯”一声,没再多问,抓一个苞米麵窝头吃起来。 老太太却道:“对了,前趟房老张太太有个娘家外甥女,今年十九,有一米六,长的挺周正,性格也挺好,哪天你去看看?” 赵飞一口冻豆腐刚夹到嘴里,猛地一咬,喷出汁水,烫的他舌头紧著在嘴里捣腾,最终也没忍住,一口吐回碗里。 老太太一瞪眼:“怎么吃饭呢!” 赵飞也顾不上,忙道:“我还年轻,想再等几年。” 开什么玩笑,他昨天才重生,情况都没理顺,哪有心情相亲。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少放屁,你都二十三了,还想等几年?老王家那小谁,二十三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这事儿我说了算。” 赵飞一阵头大,却是急中生智:“那个……不是我不听话,但长幼有序……” 说著看向旁边嘿嘿傻笑,只顾看热闹的赵红旗,祸水东引道:“二哥都没结婚,我哪能往前挤,就算要相亲,也是二哥去。” 赵红旗一愣,没想到惹火烧身,忙想分说。 却不用他说,老太太先道:“少废话,老二自个搞了,你有那个能耐,我也懒得管你。” 赵飞顿时目瞪口呆,扭头看向他爸。 他印象里,他爸他妈应该是下半年,经人介绍认识的,谈了半年,明年结婚。 怎么赵红旗现在就谈对象了?那肯定不是他妈。 想到这个,赵飞脑瓜子嗡嗡的。 难道是蝴蝶效应? 可如果他爸他妈没结婚,就生不出他来。 如果他都没出生,那现在的『他』又是谁? 如果『他』都不是他,他还能存在吗? 第7章 王小雨 旁边,老太太和赵红旗都看出不对劲。 老太太直皱眉,赵红旗有些害怕,伸手碰一下:“哎,寻思啥呢?” 赵飞回过神,脸上挤出一抹笑,说声“没事儿”。 老太太嘆一口气,突然改口:“行了,不去就不去,看你那怂色,都不跟那好老娘们儿。” 赵飞嘴角一抽,发觉奶奶跟他印象里也不太一样。 他记忆里,奶奶总是很慈祥,说话不紧不慢的。 面前这老太太,不仅性格强势,嘴皮子也跟刀子似的。 不过仔细想想,爷爷六几年就没了。奶奶一个人拉扯一大家子,真是软趴趴的性子,早就让人给欺负死了。 赵飞不由思忖,奶奶转变大概也是因为三叔入狱。 这时奶奶又道:“老三,不管你怎么想,但我可告诉你,你敢把张雅那小寡妇领家来,我就把你腿打折了。” 赵飞一愣,怎么扯到张雅了。 旋即反应过来,老太太以为他不相亲是为了张雅。 他的神色变化,看在老太太眼里,更做实了猜想,哼一声道:“没出息的玩意!” 赵飞忙想分说:“我不是……” 却被老太太打断:“行了,你们钻小树林我不管,但不能带家里来。” 说到这,语气稍软,嘆口气道:“娘也守寡,知道她不容易。那丫头长得好,人也贤惠,但命不好,年纪轻轻守了寡,还带著个小脚婆婆。你一个大小伙子,真把她娶家来,你不怕人笑话?” 赵飞暗暗叫苦,心说我什么时候要娶张雅了,这老太太完全不让人说话,索性闭嘴,闷头吃饭。 好在经这一下,相亲的事总算搪塞过去。 等吃完饭,老太太风风火火又走了。 剩赵飞和赵红旗在家。 赵飞烧水洗脚,早早上炕躺被窝里。 他好多年没睡火炕,还挺想念。 赵红旗却磨磨唧唧,坐在收音机边上听《杨家將》,生怕漏掉一句。 赵飞懒得管他,双手插到脑袋下面,眼睛看著房薄思忖明天李志国能否顺利抓住犯人。 不知不觉睡著了。 一宿浑浑噩噩,做了好几起梦,猛一睁眼已经七点。 炉子后半夜就灭了,一早上屋里冰凉,只剩被窝里有几分热乎气。 赵飞深吸口气,想回忆做的梦,却一晃神儿就想不起来了。 这时,大腿上突然挨了一脚。 抻脖子一瞅,就见一条大毛腿从旁边赵红旗被窝伸出来,又踹他一下立即缩回去,生怕被窝里热气跑了。 “今儿你做饭。” 赵红旗紧裹著棉被,闭著眼睛,嚷嚷一声。 赵飞眨巴眨巴眼睛,昨天一早看见赵红旗做早饭,还以为是他勤快。 闹了半天是约好了,一人一天。 既然定了,也没废话,起来穿上衣服,直奔厨房。 说是做饭,其实昨晚上做的多,把白菜汤和窝头放火上热热就成。 不一会儿,赵红旗也起来。 仍跟昨天一样,风捲残云,吃完就急吼吼跑了。 赵飞迟了十几分钟,也从家出来。 特地没跟赵红旗一起走,就想等下到供销社先转一圈看看。 外边竟下雪了! 风卷著冰渣子似的雪,打在脸上生疼。 赵飞一缩脖子,锁上门立即把手插到大衣兜里。 顶著雪,快步出来。 没想到,刚到胡同口竟遇见张雅。 灰濛濛的天,张雅穿著一件红色棉袄,好像黑白画面点缀一道红色的火。 头上扎个丸子头,巨大的发量令丸子极大,斜插一根筷子,权当髮簪。 张雅也看见赵飞。 本来没精打采的,提著一个印著大红喜字的铁尿盆往家走,看见赵飞,眼睛一亮,前一刻还蔫蔫的,却一下活过来了! 但只一瞬,就被她按捺下去,在她家窗边停下,一本正经道:“小赵,出去呀~” “张姐早~”赵飞也规规矩矩,不知內情的丝毫看不出俩人有什么曖昧关係。 张雅虽然养眼,但赵飞心里有事正想赶紧走,却习惯性看一眼小地图。 令他意想不到,小地图上他身边赫然出现一个充满敌意,蓝得发紫的光点。 赵飞愕然。 前天张雅还是红色,怎么隔一天就成蓝色了? 难道这娘们儿有精神分裂症? 赵飞一边想一边注视过去,视线不由越过张雅,正好看见她家窗户。 透过掛著水汽的玻璃,出现一张煞白的老脸,好像鬼一样。 赵飞心里一凛,认出这人正是张雅婆婆,刘军他妈,刘老太太。 瞬间恍然大悟,不是张雅变了,而是小地图上,张雅跟刘老太太的光点重合被遮住了。 “先走啦~” 赵飞不动声色向外走,暗中盯著小地图。 等张雅也往家走,果然蓝色光点没动,从其下面冒出一个红色光点,隨著张雅移动。 赵飞鬆一口气。 又看那蓝点,比中学生的校服还蓝,浓郁的仿佛带著强烈怨念。 估计刘老太太早知道他跟张雅的事,难怪这么大敌意。 赵飞撇撇嘴,不以为然。 张雅年纪轻轻又没孩子,怎么可能守寡一辈子。 赵飞想著,出了胡同,直奔供销社。 在外面转一圈,仍没发现蓝点,只好又到废品站去混时间。 到屋里坐下,一边在炉子旁烤火一边扯閒篇儿。 快到中午,门口的棉门帘被人掀开,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王主任,您有事儿啊?”刘哥眼尖,立即叫了一声。 王主任“嗯”一声,厚厚的眼镜下面,眯著一双眼睛在屋里扫过。 “赵东风!”看见赵飞,微微挑眉。 “王老师~”赵飞嘿嘿笑著,凑上去拿出那半包红梅:“您抽菸。” 王主任前几年在中学当过代课老师,教过赵东风那班,后来调到供销社,当废品站主任。 当初赵东风在学校,长得高大,又会武术,相当出名,跟老师也熟。 看小地图也是淡红色。 王主任没客气,接过烟看向其他人道:“供销社那边要搬点东西,谁过去搭把手?” 赵飞心头一动。 这两天他在供销社外边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按说偷供销社財务室这么大案子,肯定事先精心计划,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偏偏昨天一天,加上今天一上午,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赵飞想来想去,不由怀疑,会不会是內鬼作案。 一听王主任说要到供销社搬东西,顿时积极道:“王老师,我去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王主任瞅他一眼,意外道:“你小子吃错药了?你特么长一身懒骨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主动要求干活。” 旋即反应过来,眼神愈发古怪:“你別是还惦记王小雨吧?人家可结婚了。” 赵飞一脸懵,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 连忙回忆,王小雨是谁。 第8章 真是內鬼 赵飞回忆王小雨。 暗道一声果然。 俩人还真有些关係,上中学时王小雨似乎对他有点意思,三天两头往赵家跑。 不过后来下乡,王小雨家里条件好,把她弄到供销社上班,赵东风却必须得走,俩人这才断了。 等再回来,王小雨已经跟家里安排的人相亲结婚了。 但这都不影响赵飞要到供销社办公楼里去看看,硬从王主任手里抢下这个任务。 赵飞出来,顺小中间小门过去,来到供销社院里。 这边环境跟废品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地面做了硬化,都是水泥地。 楼前是一个大花坛,可惜冬天,植物枯著。 赵飞绕过花坛,来到办公楼正门,没等上台阶就听有人喊“赵东风”。 声音又脆又亮,十分好听。 顺著声音看去,一个烫著捲髮,穿浅蓝色大衣的女人,站在办公楼旋转门旁边冲他招手。 赵飞认出,这人正是王小雨,也认出她身上大衣,可不是普通呢子大衣,而是更昂贵的羊绒大衣。 记忆中,王小雨家世不俗,果然不一般。 赵飞一笑,紧走几步,推著旋转门进入楼里。 王小雨打量他道:“还真是你!老同学,多少年没见了。” 没有相见的尷尬,王小雨爽朗的拍拍赵飞肩膀:“臥槽,你是不是又长了?” 赵飞看著面前精致漂亮的女人,心说可惜了这副淑女长相。 不过一转念,要不是这种性格,也不可能主动倒追。 笑著道:“早听说你在供销社富得流油,还真是啊!羊绒大衣都穿上了。” 王小雨眼睛一亮。 她这件大衣是家里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她穿到单位,想显摆显摆,却拋媚眼给瞎子看,都没有认识的,只当呢子大衣。 没想到,被赵飞一句话说破了,令她心里暗爽:“长本事啦!羊绒你也认识。” 赵飞一撇嘴,没接这茬,反问道:“王老师说要搬东西,上哪儿搬啊?” 王小雨白他一眼:“你急什么~对了,你到废品站上班了?” 赵飞摆摆手:“没有,我二哥在这,我正好赶上,替我二哥来的。” “我说么~”王小雨恍然,却仍不忙说正事:“对了,问你点事儿,刘芸回来了,你知道不?” 赵飞心下一愣,赶紧搜寻记忆。 王小雨这样问,表明这个刘芸肯定跟他认识,而且关係不浅。 “回就回来唄~”赵飞假装不在意,先含糊其辞。 王小雨没想到他这个反应,诧异道:“跟我装!” 大概好多年没联繫,赵飞半天也没找到刘芸的记忆,乾脆不耐烦道:“別扯用不著的,到底干什么?赶紧的,我那边还有事儿呢~” 王小雨“切”一声,撇撇嘴道:“得~算我多余。”说著转身朝楼梯走去:“楼上钱副科长屋里有点东西让搬一楼油印室去。” 赵飞跟上去,还在搜寻关於刘芸的记忆。 同时分心二用,开启小地图,查看王小雨。 却令他一愣。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小地图上王小雨的光点,顏色竟不固定,先是显示白色,忽又变成蓝色,继而变成红色。 赵飞心里无语,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不过无论蓝色还是红色,都是极浅的顏色,表明王小雨对他,不管善意,还是恶意,都不是很深。 赵飞估计,她心绪这样复杂,更多是少年时的意难平。 不过这种情绪不稳定的女人,还是儘量远离。 赵飞思忖,正要关闭小地图,岂料小地图边缘忽然冒出一个蓝色光点。 这个蓝点顏色非常深,比一早上刘老太太蓝的还深。 赵飞一凛,立即扭头,顺著蓝点方向,朝办公楼一楼走廊上看去。 只见一道灰色中山装的背影,走进一间敞著门的办公室里。 赵飞瞬间心跳加速。 虽然只瞥见一个背影,但他十分篤定,不认识这人。 说明这人跟他不是私仇,而是跟昨天早上在派出所遇到那个犯人一样。 “还真是內鬼!” 赵飞恍然,难怪两天都没发现有人踩点。 更好奇,这人究竟是谁,前世竟偷了7800块钱,还成功全身而退。 “哎~瞅啥呢?” 王小雨走上楼梯,发现人没跟上,回头叫了一声。 赵飞说声“来了”,又看一眼那间办公室,紧走两步跟上。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 与此同时,胡同口老刘家屋里。 张雅斜坐在炕沿上,低著头露出雪白的后颈,在做针线活。 她手很白很细,只在指尖有薄薄的茧子。 刘老太太踩著小脚,猫腰躬身从屋外进来,手里捋著一副长条形的叶子牌。 哼了一声,坐到炕上,满是皱纹的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雅脑袋没动,只抬眼瞥一下,就继续做针线,缝手里的鞋垫,尺寸一看就是男人的。 刘老太太沉闷坐在炕沿另一端,一双浑浊眼睛盯著儿媳妇身上的大红棉袄,又看向手上缝的鞋垫,愈发觉著碍眼。 偏偏张雅低头做活,不跟她对视,也不吱声。 直至半晌刘老太太终究年纪大了,熬不过年轻人,缓一口气道:“小雅啊~以后你离赵家小子远点。” 张雅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做针线活,嗯都没嗯一声。 刘老太太没血色的腮帮子抖一下,语气缓和下来,嘆口气道:“娘知道你难,也不拦著你找个能託付的。但是……赵家小子不成。” 张雅仍不吱声。 见软的硬的都不成,刘老太太有些恼了,提高声调斥责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事儿,真让人传出去,你还做不做人?” 说到这里,张雅终於动容,皱著眉,抬起头。 刘老太太见她有反应,立即趁热打铁,往下说道:“再说,赵家那老虔婆,你当她是好惹的么?你想进赵家门,还是死了这条心。” 张雅仍是沉默。 刘老太太以为切中要害,更深諳適可而止,让张雅自己去想。 岂料,屋里安静片刻,张雅忽然不急不慢道:“娘,今天既然您挑明了,那有些话我也直说了。” 刘老太太一愣。 张雅继续道:“我从没想过嫁他,也没想进赵家门。当年,我从川省逃荒过来,就要饿死了,您给我口吃的,救了我一命。您让我嫁给大斌哥,我就嫁给大斌哥,死心塌地过日子。” 提到死去的大儿子,刘老太太却没多大反应。 张雅停顿一下,娓娓道:“前年夏天,我让两个地赖子堵了,是他救的我,我没別的报答,他乐意要我,我就陪他,如果日后……有天他结婚了,或者……或者腻了,我就远远看他一眼也知足。” “你……” 张雅油盐不进,说的刘老太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了半天只觉如鯁在喉。 最后呼哧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嘴里挤出三个字:“造孽呀~” 第9章 办公楼里 赵飞被王小雨叫上来,脑子里还在思忖刚才那人,猜测对方身份。 一身中山装,穿的是皮鞋,应该是个干部。 可按说供销社的干部应该不差钱,这几年虽然放开市场了,但供销社捏著许多重要物资供应,关键时候批一张条子就顶一年工资,何必鋌而走险,去偷財务室? 没想到,这时王小雨回头说话,却刚“哎”一声,突然脸一红。 因为上楼梯,差了三个台阶,两人高低错位,赵飞分心,有些溜號,眼睛正巧盯著她屁股位置。 “流氓!” 王小雨低骂一声,连忙加快步子,高跟鞋踢开大衣下摆,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 赵飞才反应过来,发觉自己不妥,已来不及分说,况且这种事只能越描越黑。 万一再让人看见,本来没有事也有事了。 赵飞无奈,估计要惹王小雨厌恶。 这个年代,男女关係还是相当保守的。 连忙查看小地图。 之前王小雨又红又蓝,表明她心態十分复杂,处於犹豫不定的状態。 这下怕要彻底蓝了。 却令赵飞没想到,小地图上跑到二楼的王小雨,居然没变蓝色,反而成了红色。 也不闪了,彻底红了! 赵飞不由眨巴眨巴眼睛,心说这算什么调调,还给她看美了? 一边思忖一边走上二楼。 王小雨在楼梯口旁,第一个办公室门口等著。 脸颊还有一抹淡淡红晕,看见赵飞,瞪他一眼,拿出钥匙哼一声,一边开门一边道:“屋里有几箱资料,你给搬一楼油印室去。” 说著推开办公室的红色木门,发出“嘎吱”一声。 赵飞走到门前,往里边看。 办公室面积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很標准的办公室布置,门边两个资料柜,办公桌侧对著窗户。 在办公桌旁边,堆叠四个大纸壳箱。 赵飞一看,难怪去废品站叫人帮忙。 这四个纸壳箱一看就不轻,不知从哪拽出来的,全是灰,別说搬,稍微碰一下都得沾一身。 “伸手~”王小雨说完,又瞪了他一眼,把钥匙拍到他手里,没好气道:“你別逞强,一个一个搬。完事把门锁上,钥匙给我送回去。” 不等赵飞说话,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就走了。 赵飞看一眼手上的黄铜钥匙,有些无语。 身上的风流债是真不少,先有个张雅,这又王小雨,刚才王小雨还提到一个刘芸,听她口气似乎关係也不一般。 赵飞四下打量,在脸盆架下面找到一条破抹布。 不管原先干什么用的,在那几个纸壳箱子上胡乱抹了几下,把浮灰擦下去。 伸手搬起一个,试了试分量。 刚才王小雨特地提醒箱子很重。 但赵飞一入手,反而觉著飘轻。 昨天他翻废品堆也有这种感觉,不確定是不是重生后,他力气变大了,上百斤的东西,不费劲就能掀到一边,完全超出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赵飞试了试,四个纸箱一个大概四五十斤。 以他现在力量,摞在一起一口气搬下去也没问题,但未免太惊人,还是分成两次。 先把四个箱子搬到走廊上,反手把门关上。 上下楼的工夫,也不怕有人偷。 赵飞捧起两个纸箱下楼,心里还在惦记刚才那个蓝点。 不知那人走没,最好能找机会看到那人正脸。 回到一楼,把两个纸箱送到油印室。 跟屋里值班的说一声,趁机朝对面敞著门的办公室瞅一眼。 刚才那人进入这屋,但此时小地图上却没蓝点。 大概刚才上楼,那人已经走了。 赵飞抿唇,暗暗失望。 又到二楼把剩下两个纸箱搬下来,正准备去还钥匙。 但他站在走廊,忽又灵机一动。 供销社办公楼大概三十多米,小地图的显示范围是十一米,最多三次就能把办公楼查一个遍,不信找不到。 想到就做,开启小地图,顺走廊往楼头走去。 走到楼头,再折返回来,往另一头去。 然而,眼看要走到头,仍没发现蓝点。 赵飞直皱眉头,难道想错了?那人根本不是供销社的,只是外边来办事的,办完就走了。 不由失望,如果是外人,之前所想都得推翻。 赵飞“嘖”一声,放慢脚步,准备掉头。 岂料这时,小地图上,一个蓝色光点突然冒出来! “有了!” 赵飞精神一振,那人竟在走廊尽头,小地图延伸过去,最后才显现出来。 然而,他面前走廊空无一人。 “在楼上!” 赵飞转身,向楼梯跑去,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却刚跑到楼梯口,迎面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赵飞一边跑一边盯著小地图,那个蓝点在楼上不紧不慢移动,同时也发现楼梯上下来一个白点。 他连忙减速,免得跟人撞上。 岂料那人迎面看见赵飞却一皱眉,警惕道:“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赵飞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老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穿著本来也算不得体面,刚才搬纸箱又蹭了不少灰尘,灰头土脸的不像能到楼里办事的。 赵飞不认识对方,也懒得深究是不是狗眼看人低,飞快道:“我是隔壁废品站的,后勤王小雨让我上二楼搬点东西。” 说著就向上闯。 那人皱眉,也没纠缠,生怕被蹭脏了衣服,连忙向旁边闪开一步。 赵飞一步两个台阶,上到二楼。 此时小地图上,蓝色光点竟也移动过来,但到二楼却仍没看见人。 “还在楼上!” 赵飞抬头看去,上面还有两层,拔腿又要向上。 谁知没等他迈上台阶,就看见废品站的王主任从楼上走下来。 赵飞一愣。 王主任也一愣:“小赵?” 这时,小地图上,蓝点已经越过楼梯口,向另一边走廊走去。 赵飞暗暗著急,却没法无视王主任,乾笑著叫一声“王老师”。 王主任捧著个茶缸,看一眼赵飞身后的办公室:“都搬完了?” 赵飞缓一口气道:“搬完了,就差把钥匙送回去了。” 王主任道:“钥匙给我,我去送去。” 赵飞一愣,他原想借还钥匙,摆脱王主任,再上楼看看。 没想到王主任会这样说,急切间没有藉口搪塞,只好拿出钥匙。 王主任又道:“刚才来电话,说来了两卡车货,你回去跟老刘说一声,让他安排人赶紧把车卸了。” 赵飞恍然,王主任从楼上下来原来是为这事。 现在倒好,直接甩给他了。 又看一眼小地图,蓝点已出了小地图范围。 赵飞只能作罢,从办公楼出来。 好在確认办公楼里有內鬼,也算有所收穫。 如果今晚上李志国那边不顺利,再找机会把这人点出来,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功劳。 赵飞一面想一面顺小门返回废品站,就见两辆绿色解放卡车停在废品站中间的空地上。 不用等送信,这边已经组织人手开始卸车。 赵飞走过去,看一眼小地图。 自从发现这个能力,他已经形成习惯了。 却“咦”了一声。 小地图上,其中一辆卡车的位置,竟有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 第10章 银子 赵飞眼睛一亮。 刚才在楼里没追上那人,他心里正耿耿於怀,没想到出来还能拿个安慰奖。 小地图上,银色代表白银,根据光点大小亮度,应该跟他家藏那几个袁大头差不多。 赵飞打起精神,立即上前帮忙。 废品站这些人,虽然平时看著懒散,但干起活都没得说。 七八个人,戴上手套,有人麻利爬到堆得高高的车顶上,有人负责在下面接应。 赵飞混在其中,没赶著往车上爬。 一来他是外人,二来他的目標是银子,甭管这一车废品,银子藏在哪里,最终都得卸下来。 这时赵红旗也看见赵飞,看他蹭一身灰,皱了皱眉道:“不用你干,衣服咋弄这么埋汰?” 赵飞心里惦著银色光点,嘿嘿一笑,说声没事,却分出一大半精力盯著小地图。 只要光点一动,就能大大缩小目標范围。 赵红旗见说不动,只能作罢。 两卡车废品,乍一听好像挺多,但动真格的七八个人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一会儿先卸完一辆车,眼瞅著第二辆车上东西也越来越少,赵飞暗暗皱眉。 直至此时,小地图上银色光点仍一动没动。 又等片刻,最后一个自行车架子被扔下来,车厢上的人,拍拍手,跳下来,两辆卡车成了空车,那个银色光点还是没动。 赵飞心说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难道银子不是藏在这些废品里,而是藏在卡车里头? 想到这种可能,他不由看向卡车驾驶室。 暗暗摇头,心想算了,总不能到人车里瞎翻。 谁知刚转身要走,却被一名司机叫住:“同志,搭把手。” “叫我?”赵飞一回头。 那名司机笑呵呵道:“帮我上下挡板。” 赵飞反应过来,看见旁边那辆车,已经有人在帮忙推上车厢挡板。 明白对方意思,答应一声,到车尾部,两人一齐使劲,咣当一声,卡上锁扣。 “谢谢同志~” 司机笑著道谢,正要上车。 赵飞却脸色一变,刚才推上车厢挡板时,小地图的银色光点竟被牵动一下! “我草?” “这怎么回事?” 赵飞有些懵,那些银子难道藏在卡车车厢的挡板里。 但知道也没用,总不能拦著不让走,把人家卡车拆了。 赵飞咳一声,往地上“啐”一口唾沫,乾脆放弃了。 反正他有小地图,以后机会多得是。 却在这时,前面那名司机“咦”了一声。 本来要上车,转身又下来,好像发现什么,哈腰把伸到车底下,铆劲拽了两下,拽出一团破布。 司机直皱眉,甩手丟到一边,这才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而在一旁,赵飞紧握拳头,盯著那团破布。 刚才,司机扯下这团破布丟开,小地图上银色光点居然动了! 银子不在挡板里,而是刚才闔上挡板,不知怎么牵动了这团破布。 失而復得,赵飞感觉之前发现那对金耳环都没此时激动。 正要过去查看,却听赵红旗叫他:“干啥呢?来洗手来。” 赵飞反应过来,不是时候。 刚乾完活,有人在排队洗手,也有拿抹布掸身上尘土的。 赵飞又扫一眼那团破布。 此时已经看清,那应该是一条土布褥子,破的不像样了,让人给扔了。 赵飞听他奶讲过,过去有不少人藏钱,把大洋缝在棉衣或者褥子里头。 他一边想,一边不动声色,先去洗手。 洗手回来,再到屋里,不知道谁张罗打扑克,已经开始抓牌。 他们也不来钱,一根烟的输贏。 看见赵飞进来,赵红旗一边抓牌一边吆喝:“老三,你来不来,我让给你。” “我不玩,上趟厕所。”赵飞惦著银子,哪会在这耽误工夫,说著假模假式去抓两张报纸。 再从屋出来,院里已经没人了。 但下一刻,赵飞目光一凝,那个黑色破褥子不见了! 他刚才去洗手,回到屋里转一圈,前后也不到五分钟,怎么没了? 让人捡走了? 赵飞立即摇头,不可能! 这种东西,要搁十年前,或许有人捨不得里边那点棉花,但现在谁家也不差那点。 再说,这是什么地方,值钱的破烂多得是,捡也不捡那破玩意。 赵飞定了定神,思忖肯定丟不了,忙往四下看。 正好看见刘哥从办公室旁边的小库房出来,手里还提著一把大剪刀。 “小赵,你还搁这站著干啥?”刘哥走过来问。 赵飞一心找那条破褥子,敷衍道:“刚上趟厕所,你这是干啥去?” 刘哥举著剪子朝大门口指指:“刚才捡条破褥子,让我絮狗窝里了,展不平整,拾掇拾掇。” 赵飞眼睛一亮。 废品站养了两条大狼狗,要不然这么大院子,晚上就一个人打更,没有狗根本守不住。 赵飞恍然,忙拦住道:“刘哥,大冷天的,你回屋去,交给我吧。” 刘哥低头看一眼残疾的左手,也没推辞,说声那成,把剪刀递给赵飞。 接过剪刀,赵飞一颗心终於落地,直奔门卫室后边的狗窝。 说是狗窝,其实就是个大木头箱子,里边铺些乾草。 赵飞过来,一眼就看见那条破褥子扔在狗窝前边。 旁边的狗盆里,早上熬的糊度粥没吃完,冻成了冰坨。 狗窝里探出两个狗头,察觉有人过来,立即抬头警惕,却只瞅了一眼,就懒洋洋趴下了。 原先赵东风来,偶尔也会餵狗,次数多了就熟了。 小地图上,俩狗也是淡淡红色。 赵飞心里有底,过去拽过那条破褥子,先下剪子从当中剪成两半。 从小地图上一看,就知道银子在哪一边。 再如法炮製,继续裁剪。 废品站的大剪子磨得相当锋利,只剪三次就剩一尺多见方。 抓著两边布面一扯,顿时露出一排整齐缝在棉絮里的袁大头。 “有了!” 赵飞连忙一个一个摘出来,一共六枚。 也顾不得细看,先揣到兜里,收拾好现场,把大剪刀送回去,这才得空拿出一个仔细查看。 赵飞知道,袁大头年號不同,价格相差很大。 但他对这个没研究,只能一视同仁。 先看了看,又心念一动,手里的袁大头倏地消失。 同一时间,脑海中小地图上面,浮现出一团银色光芒。 与之前的金耳环一样,一个袁大头悬浮在银光中间,並有一股吸力向下。 上次反应不及,赵飞没顾上细想,这次则更从容,並没急著吸收,反而试著集中精神,看能不能再把袁大头取出来。 如果能成,岂不是有了一个能隨身储物的空间。 第11章 郭老二 赵飞十分期待,集中精神。 在下一刻,啵的一下,那个袁大头竟真回到他手里! “能行!” 赵飞差点叫出声,紧紧捏著袁大头,手指肚压得发白,拿到眼前,再次確认。 发现这个功能,令他异常兴奋,立即想试试別的东西。 目光一扫,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如法炮製。 岂料片刻后,砖头在手里纹丝不动。 赵飞皱眉,只有金银才行,其他东西不行吗? 却不甘心,又拿起旁边铲狗屎的铁锹,集中精神,还是不行。 赵飞心念电转,思忖其中原委。 之所以这样,应该是小地图通过吸收金银升级,才能把含有金银的东西收进去。 但其中也有许多细节商榷。 比如第一次,那对金耳环,两只同时收进去,说明类似东西可以数量叠加。 再就是刚才那个袁大头。 袁大头不是纯银,而是银九铜一。 说明含有其他杂质也能收进去,但最低需要含多少金银比例,还得慢慢试验。 暂时想到这些,赵飞收拢思绪,再次看向手里的袁大头。 心念一动,又將其收入小地图。 这次毫不迟疑,直接吸收。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上次吸收金耳环的经验,赵飞做好头疼准备。 却没想到,袁大头“啵”的消失,等了半天,没就没了,竟没一点反应! 赵飞眨巴眨巴眼睛,一个mmp差点脱口而出。 那么大一个袁大头,扔水里都能听个响,就这么没了。 岂料刚这样想,脑中的小地图竟微微颤动起来。 赵飞一喜,心说骂早了? 却在下一刻,小地图微微向外拓展了十厘米。 赵飞又等片刻,心说这就完了? 是不是有点不尊重银子。 一个袁大头怎么也有二十多克银子,之前那对耳环,充其量就五克,就把小地图拓展了將近一米。 换成银子,重量多了四五倍,就只拓展十厘米。 这性价比也太低了,还不如直接卖了换钱划算。 赵飞不由摸了摸兜里剩下的五个袁大头,想起街口的王大个。 具体叫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姓王,个子特別高,大概有一米九,是师范学院的老师,平时专爱鼓捣一些古玩,打算晚上找他问问,看他收不收。 赵飞一面思忖,一面回到办公室。 吃完中午饭,待到下午三点,赵红旗把赵飞叫到外边:“我早走一会儿,你是在这,还是回家?” 赵飞诧异:“有事儿?” 赵红旗嘿嘿道:“晚上跟小红看电影去,洗个澡拾掇拾掇。” 赵飞心头一动,上次只知道赵红旗搞对象了,却没问叫什么名字。 赵红旗又道:“今晚上咱妈不回来,你自个糊弄一口,不用等我。” 赵飞撇撇嘴:“你都走了,我跟这待著干啥。” 知道供销社有內鬼,赵飞心里有底,没必要死守著。 从废品站出来,赵红旗去理髮,赵飞径直回家。 雪上午就停了,但雪后降温,更觉寒冷。 赵飞裹著大棉袄,回家赶紧生炉子。 火烧起来,快半个小时,屋里总算暖和起来。 到厨房接一壶水,坐在炉盖上。 又去高低柜下边找点茶叶,打算水开了,泡一杯热茶,暖和暖和。 却刚打开铁皮罐子,抓出一捏茶叶,就听隔壁吵嚷。 这种老房子,不承重的墙都是用木条子打的,外边再抹上水泥,隔音一点也不好。 隔壁稍微大声,都听得真真儿的。 “嚯,吵上了~”赵飞嘿嘿一笑,一边支棱耳朵,一边把茶叶放杯子里。 却忽然想起,隔壁郭老二是火车的司炉,这几天应该没在家,怎么有男人声音? 不由好奇,难道吴慧芳这就开始偷汉子了? 可又不对,隔壁郭老太太天天在家守著,就算偷人也不能偷到家里来呀。 得知供销社楼里有內鬼,赵飞心里有底,心情也更放鬆,兴致勃勃听著,好奇那男的是谁。 听了一会儿,才听出是郭老二回来了。 赵飞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点失望。 单纯两口子吵架就没啥意思了,炉子上水开了,先灌上暖瓶,再去沏茶。 却陡然听到隔壁拔高声音:“姓郭的,你敢打我!” 赵飞一愣,没想到郭老二敢动手。 但一转念,这个年代倒也寻常。 跟著就听见郭老太太劝架,呵斥他家儿子。 赵飞有些意外。 他印象里,这老太太可不是善茬,属於『张嘴三分利,没理就耍赖』那种。 没想到在家还挺通情达理。 岂料再听下去就有些不对味儿了。 郭老太太道:“老二,你別打脸,把脸打花了,明天怎么上班,往身上打……” 赵飞“臥槽”一声,这老太太……无情! 紧跟就听“咣当”一声,不知摔了什么。 又听郭老二愤怒道:“你说,那个姓王的怎么回事!” “什么姓王的,你少血口喷人。”吴慧芳尖叫。 郭老二道:“就你们团那个小生,你是不是上人家去了?” 赵飞吹开茶叶沫子,吸溜一口茶水,本来意兴阑珊,一听这个瞬间就不困了。 难道吴慧芳现在就有人了? 岂料吴慧芳突然爆发:“你放屁!你是不是有病,王师傅都五十五了,你说我跟他!你个大煞笔……” 郭老二似乎傻了,结结巴巴:“你说……他五十多岁了?可他……可他不是演小生吗?” 吴慧芳道:“你也说,是演的。”说著更是大哭,嚷嚷不过了。 郭老二反应过来,又忙认错。 隔壁声音越来越小。 赵飞一笑,没想到今天提前回来,还现场听了一出闹剧。 又想將来,他们离婚,似乎也合情合理。 前几年,郭老二是国营工人,根正苗红,工资也高。 反倒吴慧芳成分不好,从评剧团清退回家,两人各有长短。 但这几年,吴慧芳恢復工作,愈发体面光鲜,郭老二心態就出问题了。 自个媳妇漂亮,自己却要出车,一走好几天,疑神疑鬼,就算没事,也早晚让他搞出事来。 这两年风气保守,等过几年,风气败坏,吴慧芳不可能总忍著被他打。 想到之后结果,赵飞摇了摇头,也说不上谁对谁错。 又过一个多小时。 五点多了,外边天色擦黑。 赵飞听会儿收音机,打算做饭。 到外屋一看,堆在墙角的煤剩不多了,提著戳子打算到南边园子里戳点煤进来。 刚一开门,对面也打开门。 赵飞一眼认出郭老二,不到一米七的个头,火车司炉,烟燻火烤,脸上皮肤暗红,泛著一层油光,好像武大郎復生。 “郭二哥,回来啦~”赵飞笑呵呵,主动打声招呼。 郭老二一愣,他跟赵家兄弟基本没什么来往。 跟他妈一样,郭老二也瞧不起赵家,自认是铁路的国营职工,媳妇漂亮,还是演员,哪是老赵家,一个捡破烂,一个没工作,能比的。 对上赵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喉咙里跟含著一口痰似的“嗯”一声,完事头也不回,拽上门就走。 赵飞撇撇嘴,正想继续去戳煤,却见郭老二刚到胡同,一个高大身影进来,俩人差点撞上。 赵飞一眼认出是赵红旗,不由诧异。 不说今晚上去约会看电影么,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难道出啥岔子了? 第12章 赵红旗的自由恋爱 两个人差点撞上,郭老二“臥槽”一声,往旁一闪。 赵红旗眼珠一瞪,嗓门更大:“你特么说啥!” 郭老二嚇一跳,仰头看著赵红旗,气势瞬间弱了一筹,乾笑道:“那个,是红旗呀~” 赵红旗“哼”一声,没好气的拿肩膀一拱:“起开~” 把郭老二拱个踉蹌,大步走进来。 赵飞在门口看著,就知道有情况。 赵红旗过来看见赵飞,瓮声瓮气道:“在门口站著干啥?” 赵飞也不客气,把手里戳子往前一递:“上园子里戳点煤,屋里没煤了。” 赵红旗下意识接过戳子,赵飞没等他反应,直接扭头回去。 赵红旗举著戳子刚“哎”一声,门已“咣当”关上。 赵飞回到屋里,猜到肯定是跟那个小红出了问题,就是不知道弄到啥程度了。 再等赵红旗戳煤回来,似乎调整过来,看不出啥异样。 又跑几趟,把煤堆在外屋,才进来把大衣帽子脱了。 剪个寸头,乾净利落,鬍子鼻毛也刮乾净了,却一脸倒霉模样,看见赵飞打量,才挤出一抹笑:“晚上我做饭吧~” 赵飞应一声,虽然心里好奇,也没急著盘问。 直至饭做好了,两人吃上才找个话茬切入。 赵红旗刚夹一筷子土豆丝,不由动作一顿,旋即塞进嘴里,含混道:“挺好的,我剪完头,她说挺精神。” 赵飞不动声色道:“是挺精神,在哪剪的,回头我也上他家剪去。” “就下头路口那家。”赵红旗有些心不在焉。 赵飞又道:“然后呢?不说要看电影吗?” 赵红旗道:“然后,去副食店买的糖葫芦。” “那不错呀~”赵飞暗暗观察,愈发篤定俩人肯定吵架了。 却不知因为什么,下午临走还挺高兴的。 赵红旗“嗯”一声:“是挺甜。” 赵飞又道:“那吃完糖葫芦呢?怎么没看电影?” “吃完?”赵红旗一愣,抬起头看过来,面无表情道:“吃完她就提分手了。” 赵飞虽然猜到赵红旗跟现在谈的对象出问题了,却没想到说分就分了。 本来他还打算,等供销社的案子完了,他进联防队以后,再想办法搅黄了,確保他爸他妈继续相亲认识。 谁知赵红旗短暂的自由恋爱就付诸东流了。 “分了?因为啥,那女的看上別人了?”赵飞好奇。 赵红旗摇头,却不说话。 赵飞更急:“你倒是说呀,因为啥分?” 赵红旗终於闷闷道:“还能因为啥,她家里不同意,嫌我是大集体。” 赵飞一听,嘖吧嘖吧嘴。 这个理由,在这年代还真挑不出毛病。 这时候找对象工作和身高是硬指標,相比起来工作更硬。 基本都是国营找国营,集体找集体,没工作的除非家里条件特別好,还愿意帮衬,否则別想找。 如果谁家结婚,国营的娶了大集体的,一准是国营这个有啥缺陷,要么就是集体的长得特別好,馋人身子,豁出去了。 前世,赵飞他爸妈,也是明年他爸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以后,才经人介绍认识的。 等吃完饭,赵红旗收音机也不听了,甩手上外边不知找谁诉苦去了。 赵飞拾掇完,再刷完碗,看眼时间。 快七点了。 这时间点都吃完饭,也该出门去王大个家了。 晚上串门,不能赶饭点去,甭管什么事,双方都尷尬。 赵飞从家出来,房顶上刮下来的雪粒子直往脖颈子里钻。 他忙立起大衣的毛领子,抬头往天上看。 烟囱尖上掛著个昏黄的毛月亮,旁边院里有一棵极高的核桃树,大风吹著,枯枝摇动,阴森森的。 但赵飞心里却是明媚敞亮,不由嘿嘿一笑。 总算不用担心赵红旗找別人结婚了。 手插在兜里,不由捏了捏那五个袁大头,收拢思绪正要向胡同外走去。 却刚迈一步,对面屋老郭家也有人出来。 赵飞一回头,正看见吴慧芳闷头关门,失魂落魄的不知想什么,也没看见赵飞,径直就撞上来。 赵飞刚想打声招呼,没想到这女人走路不看人,哎了一声,忙往旁躲。 吴慧芳驀的回神儿,猛一抬头,看见赵飞,不由嚇一跳,也想往旁边闪,却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她旁边是园子柵栏,全都围著带尖的铁丝,这要倒下去非得摔个够呛。 赵飞手疾眼快,伸手拽了一下。 吴慧芳才百十来斤,赵飞情急手上用力不小,把她拽回来,仍余势不减,直接撞到赵飞怀里。 吴慧芳闷哼一声,即使她自带缓衝,依然把胸口撞得生疼。 再一抬头,看是赵飞。 她身高有一米六五,这年代在女的里算相当高的,比郭老二只矮两三厘米,几乎齐平。 两人在一起,从来不用仰头,此时去看赵飞,却需要仰视。 入眼更是与郭老二那黑炭截然不同,浓眉大眼,刀削斧凿,一个英俊青年。 哪怕內心觉著赵飞是个没工作的二流子,此刻也不觉心神一盪。 立即又生出一种负罪感,连忙撤后一步。 “吴姐,没事儿吧~”赵飞问道,看清吴慧芳嘴角掛著一抹淤青,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赵飞下午全程听到,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坏笑,故意惊诧:“吴姐,你脸怎么了?” 吴慧芳眼神躲闪,忙说道:“没事儿,不小心撞门上了。” 她虽然挨打,却觉著家丑不可外扬,平白让人笑话。 赵飞也没戳破:“那可得当心,先走了啊~” 吴慧芳鬆一口气,摸了摸嘴角,被疼一下。 却听赵飞临走嘟囔一声:“幸亏有缓衝。” 令她一愣,什么缓衝。 等赵飞拐弯看不见了,才低头看看自己,驀地反应过来,瞬间满脸通红,骂一声“臭流氓”。 忙又回头看向家里,郭老二虽然没在家,但她婆婆还在。 让那老太太听见,再跟郭老二说,又得疑神疑鬼。 单位那老头还没什么,毕竟是土埋半截子了,但赵飞可是个大小伙子,长得还特別精神。 真让郭老二怀疑他们有什么,日子也別过了。 这几年吴慧芳不愿意跟赵家往来,也是避讳这个,不想麻烦。 可再想到赵飞,又暗暗咬牙,越想越气。 这个混球!什么叫幸亏有缓衝,拿她当什么了。 第13章 王教授 王大个家临大马路,就在胡同口卖早餐的铁棚子另一头。 虽然还不太晚,但马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赵飞紧了紧大衣,绕到南边的胡同口,第一户就是王家。 房子跟赵飞家大致一样,不过王家人口多,用砖墙把北边进户这边的菜园子圈上,里边盖了地震棚。 赵飞没来过王家,跟王大个也没什么交情,最多大街上碰见点头打个哈哈,大抵知道是附近的街坊。 顺著小道进去,里边是深蓝色的木门。 赵飞抬手敲门,立即传来一个女人声音“谁呀”? “我,前趟房的小赵。”赵飞应了一声,稍微用手试试,门没有锁。 不过,头次上门,关係不熟,他也没推门就进。 直至里边脚步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矮胖女人,把门打开,上下打量:“你是……老王大姨家的老三?” 赵飞奶奶姓王,因为赵飞爷爷走的早,社会上的关係都以奶奶自己为主,附近更习惯叫老王大姨,年纪大叫老王大姐,而不是赵大妈。 赵飞笑呵呵道:“嫂子您好,我找王哥有点事。” 女人微微诧异,面上却相当热情:“是呀~那赶紧进来。” 说著回身冲屋里喊:“老王,来客人了。”在转身瞬间,赵飞看不见的角度,脸上笑容倏然消失,还撇撇嘴。 隨即转回来,脸上又掛上笑容:“小赵进屋,我给你倒杯水去。” 赵飞笑呵呵道谢,却知这女人心口不一。 在小地图上,她和屋里的王大个都是极淡的蓝色。 倒不是他们对赵飞有敌意,而是平等的看不起附近所有人。 王大个两口子,一个是大专老师,一个是高中老师,都是知识分子,前几年吃了些苦头。 这几年风向一变,又把臭尿盆子端起来了。 赵飞也无所谓,他是换钱来了。 跟著进屋。 房子格局跟赵飞家差不多,也是一个朝南的大屋,但屋里没有火炕,摆著一张大床,床头掛著电线,应该是用电褥子取暖。 大床旁边,紧靠西墙是一套三加一的沙发,旁边的高低柜上摆著一台黑白电视机。 赵飞目光一扫,心说难怪王大个这么早就鼓捣古玩,家底相当殷实。 “小赵啊~快坐。”王大个坐在沙发上,看见赵飞进来,立即热情起身。 如果不是有小地图,赵飞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面前这个戴著玳瑁眼镜,身材高大却文质彬彬的老师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赵飞也不是小白,开口也没叫王哥,紧两步上前,叫声王教授。 王大个一听,瞬间眼睛一亮。 他只是讲师,连副教授还没评上,连忙谦虚道:“小赵,可不敢乱讲,我还只是讲师,讲师~” 赵飞扫一眼小地图,心里暗暗撇嘴。 要不是小地图上,王大个的蓝点倏地变成浅红色,他都要信了 赵飞笑呵呵道:“您是有大学问的,在我心里您就是大学教授。” 王大个推了推眼镜,仍在尽力维持矜持,嘴角却压不住了。 一旁她媳妇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赵飞进来一句话就搔到她男人痒处,不由对赵飞这二流子有些刮目相看,加快动作,要去倒水。 岂料王大个大手一挥,冲她道:“老胡,拿好茶。” 王大个媳妇姓胡,不由得一愣,怕是听错了。 上次王大个一个老同学来,二十年的交情都没喝上他家的好茶。 赵飞今天叫一声『王教授』就喝上了? 虽然心里嘀咕,但王大个媳妇动作不慢,不一会儿就沏了两杯茶放到茶几上。 王大哥则跟赵飞閒聊,看茶上来,立即道:“尝尝,这是我一个学生特地从南方带回来的。” 赵飞一瞅就看出来:“君山银针!” 王大个夫妇一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赵飞能认出来。 尤其王大个,一拍大腿:“老弟好见识!” 赵飞对茶没什么研究,但他喝的多呀~ 前世在单位,各种好茶叶,翻来覆去喝,不把尿喝白了不罢休,喝的多了自然如数家珍。 反倒现在,信息闭塞,却成了见多识广、博闻强识了。 又聊会茶叶,赵飞终於提起正事,从兜里拿出一个袁大头放在茶几上:“王教授,您看看这个。” 王大个推了推眼镜,伸手拿起来端详:“民国三年的银元,品相不错,哪弄的?” 赵飞笑而不语,意思不该问的別问。 “瞧我~”王大个反应过来,想起赵红旗在废品站工作,心里自动脑补,应是意外捡来,忙又问道:“有多少?” 赵飞不答反问:“什么价钱?” 王教授向沙发靠去,目光打量赵飞。 刚才能一眼认出君山银针,已经令他不敢小覷赵飞,心里斟酌价码。 片刻后,正色道:“现在银价五毛钱一克,一个袁大头二十六克,按照银九铜一,就是23克纯银,一个是十一块五。我给你算二十六克,一个就是十三块钱,如何?” 王大个没用计算器,也没打算盘,张嘴就来。 赵飞笑呵呵听著。 该说不说,王大个给的价钱算是比较公道。 听他说完,赵飞从兜里拿出剩下四个袁大头。 王大个眼睛一亮,他原以为是赵红旗在废品站捡的,能捡到一两个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有五个。 当即道:“老胡,给老弟拿钱。”说著伸手就去抓另外四个袁大头。 岂料没等他摸到,赵飞突然“啪”的一下,伸手按住。 王大个一愣,一脸不解,看向赵飞。 赵飞嘿嘿一笑:“王教授,帐不能这么算。” 王大个皱眉,双手抱臂示意赵飞继续说。 赵飞不慌不忙道:“银价五毛,那是银行回收,如果您这也这个价,黑灯瞎火的,我找您干啥?明儿一早直接上银行不得了?” 王大个皱眉,儘管刚才已经拔高了对赵飞的评价,现在看还是低估了。 沉声道:“那你什么意思?” 赵飞胸有成竹:“今年国际银价最高涨到一块钱,最低也有七毛多,咱们按七毛钱算,一个袁大头也是十八块钱。” 王大个夫妇一听,都皱起眉头。 他们没想到赵飞还能了解国际银价,却不知今天下午赵飞特地在废品站找了不少旧报纸查的,放到现在,虽然不准,但也大差不差。 王大个想討价还价,但刚张嘴又被赵飞拦住。 “您等我说完。”赵飞摸起一个袁大头,继续道:“刚才说的是银价,但我拿到您这,可不是卖纯银,而是古董。” 说著又在手里掂了掂:“按现在的行情,您到手,拿几年,没四五十块钱一个,您能出手?” 王教授哈哈笑道:“老弟,没想到你也是行家呀!你说多少?” 赵飞伸出两根手指头:“不跟您多要,咱们一口价,二十块一个,五个一百。” 王大个飞快合计,当即拍板:“好,按你说的,一百就一百。老胡,给老弟拿钱。” 不一会儿,赵飞揣著一沓大团结从王家出来。 这次王大个亲自送到胡同口,赵飞绕过铁棚子,看不见人,才往回走。 刚拿出一百块钱,王大个媳妇有些心疼,埋怨道:“你真是的,他要一百你就给,都不知道还个价?” 王大个撇撇嘴,到屋里继续端详那五个刚买的袁大头:“你懂什么,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刚才你没看出来,赵家小子不一般。” 说到这个,王大个媳妇也点点头,能一眼认出君山银针,能知道国际银价,还知道古董,在这个年代,真不多见。 更何况赵飞原先还是附近有名的混子,在王家两口子眼里,就是个街溜子。 王大个又道:“再说,刚才人家把话都挑明了,再往下讲价能讲多少,大不了一两块钱,拢共五块六块的,还显得小气吧啦的。” 说到这里,王大个压低声音:“再说,这些东西你知道他从哪来的?以后保不齐还有好东西,咱要抠抠搜搜的,下次他还能来?” 另一头,赵飞从王家出来,手插在兜里,捏著大团结,心里美滋滋。 有这一百块钱,能解决不少问题。 原先兜里就四毛五,菸斗不敢抽,那半包红梅都顶两天了。 况且后续进联防队,有些钱该花也得花。 赵飞一边想一边回到家,进屋却一皱眉。 屋里空荡荡的,赵红旗居然还没回来。 第14章 这货真是自个亲爹? 赵飞拉亮电灯,到屋里先喝一口水,往炉子里添了煤。 看一眼墙上掛钟,快八点了。 顺手打开收音机。 赵飞不爱听杨家將,转了几个频道,换成袁阔成的《三国演义》。 看看窗外,不知道赵红旗跑哪修復情伤去了,估计也该回来了。 蹬掉棉鞋,赵飞躺到热炕上,不由思忖今天晚上,李志国那边能不能抓到人。 又想,如果万一有变数,怎样才能合情合理把供销社的內鬼点出来。 不知不觉,评书播完了。 赵飞再一看表,赵红旗还没回来,不由直皱眉。 赵飞隱隱觉著有些不大对劲,又觉肚子发胀,一骨碌身,穿鞋下地,披上大衣想上厕所,完事再到附近找找。 却刚从屋里出来,顺小道往外走。 快到胡同,忽然一个蓝点从小地图的边缘闪过去。 赵飞一凛,这个蓝点顏色极重,快要发紫。 赵飞见过这些蓝点,只有张雅婆婆跟这顏色差不多。 不由暗忖,这老太太,黑灯瞎火的上外头来干啥? 赵飞心下好奇,也有几分警惕,便想跟上去。 岂料那蓝点竟然不慢,赵飞快步出了胡同,竟没追上! 黑灯瞎火的,马路上几乎没人。 赵飞皱眉,心说怎么没了?这老太太……跑的还挺快,半夜三更的干什么去? 却忽然一闪念,心说“不对”。 刘老太太虽然因为张雅,对赵飞抱有很强敌意,但她是个小脚老太太,岁数大了,颤颤巍巍,根本跑不了这么快! “嘶~”赵飞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不是她,又是谁? “刘军?不对~”赵飞摇头,刘军虽然是蓝色,但没刚才这个深。 这人顏色这么深,难道是专门来寻仇的?还是身上背著案子,只是碰巧路过? 赵飞心里正七上八下,忽然有人从旁边叫一声:“三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飞一扭头,顺著声音看去,竟是刘军。 他心一凛,立即查看小地图。 刘军仍是蓝色,只是比刚才那个蓝色浅些。 刘军紧走几步过来:“三哥,还真是你,我正要上你家去。” “有事儿?”赵飞一皱眉,刘军半夜找他,只怕是没好事。 刘军忙道:“三哥,赶紧的,上北边河套,大伙儿都在那边等著呢~” 赵飞一愣:“上什么河套,到底怎么回事?” 刘军忙分说:“是翟哥,今天晚上跟刘二虎在河套碰一碰,刚才我来找你,看你家没人,就先叫別人去了。” 赵飞飞快回忆,想起这个翟哥。 翟哥叫翟伟,是赵红旗的髮小,附近这一片有名的大混子。 当初三叔很大程度也是被他拉下水的,想让三叔跟他办事。 但三叔性子太傲,这几年关係虽然不错,却没进入翟伟核心圈子。 非仅如此,前世赵飞还听他爸提过,下半年严打翟伟就要吃花生米。 一听翟伟叫他,暗骂一声晦气。 又听刘军说,对面是刘二虎,猛又灵机一动。 前世刘二虎埋伏三叔,现在虽然被他躲过,但隔两天,又找翟伟,想也不用想,肯定有蹊蹺。 见赵飞没应声,刘军叫了一声:“三哥,你赶紧的啊~” 赵飞回过神,答应道:“行,等我先回去披件衣服。对了,你刚不说还找別人么,你赶紧去吧,我自个过去。” 刘军不疑有他,连忙说好,抬手看表:“那你赶紧的,约的八点半,不到半拉点了。” 赵飞嘴上答应,心里却直撇嘴,心说我去个鬼,明天咱就要上岸,去派出所联防队去上班,谁特么还跟你们瞎混。 一边想一边要往家走,岂料刘军刚一转身,忽又想起什么:“对了,三哥,二哥已经去了,你过去直接找二哥就行。” 赵飞脑瓜子嗡一声。 刘军嘴里的二哥,没有旁人只有赵红旗。 难怪吃完饭一晚上没见人,闹半天让翟伟叫去打架去了。 刘军说完,转身走了。 剩下赵飞,差点骂娘,这货真是自个亲爹?年轻时候这么莽吗? 连忙叫住刘军:“等等,咱们这边多少人,对面有多少人?” 刘军一顿,却也不知道:“反正场面挺大,两边不得有上百人。” 赵飞嘖一声,心更往下一沉,竟然这么多人。 摆了摆手让刘军走了,心里却愈发不安。 刘二虎这人,虽然叫二虎,实则奸诈狡猾。 前世很可能利用刘军,把三叔坑了。 这次赵飞没上当,却仅仅时隔两天,又搞出这么大场面,若说只是单纯打架,赵飞肯定不信。 况且刘军表现这么积极,更让赵飞怀疑。 虽然没有確实证据,证明刘军是刘二虎的人,但小地图的蓝点,包括一些疑点,也有七成把握。 赵飞心念电转,愈发觉著刘二虎可能故伎重演,让他四姐夫带铁路稽查处的人暗中埋伏。 想到这个,赵飞一拍大腿。 特么北边河套边上,紧靠著铁道线,特地选在这里,正好归铁路稽查管。 这不就对上了! 想到赵红旗已经去了,更觉一阵头大。 別重生一回,他躲过一劫,换他爸进去再蹲七年。 赵飞不敢耽搁,回家取来棉帽子,把鞋带系好,顺著马路,直奔往北。 地方很好找,过一个路口,再穿一条铁道线,不远就有一条大坝。 翻过大坝,下边是一片杨树林,远远就看见大坝那边林子里有手电光晃动。 赵飞加快脚步,过十字路口不远,大坝那边手电光更清晰,人数果然不少。 赵飞一边走一边盘算,等下找到赵红旗,找个什么藉口,把他弄出来。 却在这时,穿过铁道,在铁道线北边,有一大排电务段的库房。 平时这里基本没人,天黑更是黑漆漆一片。 然而,赵飞踩到铁轨上,距离那片库房四五米远,突然瞳孔一缩。 为防万一,他一路过来都开著小地图。 小地图延伸到电务段库房的一角,在库房里竟显现出一个白点。 “里边有人?” 赵飞脚步没停,只当是管理库房的,有什么急需用的。 岂料才走两步,猛然一顿,心臟怦怦直跳。 他走这两步,小地图上又冒出三个白点,那里边不是一个人,而是至少四人。 “咕嚕”一声,赵飞咽口唾沫,又往前迈一步。 小地图向前半米多,又冒出两个白点。 赵飞心里“我草”一声,不再迟疑,快步向前。 刚才他虽然猜测刘二虎可能依葫芦画瓢,再次让他四姐夫带人暗中埋伏,但心里仍有一丝侥倖。 但看见这片库房藏了这么多人,哪还不明白。 这里十有八九是铁路稽查的人。 快步从库房旁边过去,小地图罩住小半个库房。 赵飞大略一数。 他看见的,就有十三四个,再算上另一半,估计最少也得二三十人。 此刻,赵飞心里只一个念头,必须要快! 赶快找到赵红旗那活爹,赶快离开这里。 决不能被抓现行。 第15章 上边桥洞 越过库房,赵飞顺著踩出来的小路爬上大坝。 刚一冒头就听有人叫道:“老赵,你才来呀~” 赵飞一扭头,看见一个人顺著大坝顶上走过来,刚才还在五六米外,说话间到近前。 “啊,你也刚过来~”赵飞对这人没印象,含糊应了一声,立即问道:“翟哥在哪呢?” 赵飞估计,以赵红旗跟翟伟的关係,俩人多半是在一起。 那人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我早来了,刚去买盒烟,来一根儿。”说著一敲烟盒底,弹出一根。 赵飞也没客气,伸手捏出一根,熟稔地对个火。 那人则伸手比划道:“都在那边,下去就能看见。” 赵飞顺著他手指看去,却只看见大坝下面,林子里手电光乱晃。 “谢啦~”赵飞晃了晃手里的烟,顺著大坝里边土坡下去。 隨他往里走,在小地图上开始显现出密密麻麻的白点。 不由直皱眉,心说翟伟这货吃花生米一点不冤。 特么搞出这么大阵仗,弄不好就出人命。 反倒刘二虎,顶著个『二虎』的外號,实则比翟伟精明多了。 赵飞一边想一边往前走,始终没看见赵红旗。 恰在这时,忽然有人叫:“三哥来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赵飞一瞅,仍没印象,心说三叔名號还不小,等下半年,开始严打,这帮孙子进去,最先攀咬的就是名气大的。 心里想著,嘴上应了一声,又问:“看见我二哥没?” 那人摇头,旁边却有人插嘴:“我看见,在那边,跟翟哥他们一起。” 赵飞道一声谢,连忙加快脚步。 又走了十多米,小地图上冒出一个红色光点。 赵飞心头一动,以为是赵红旗,却立即发觉不对。 赵红旗的红点顏色鲜艷,这个红点却浅淡多了。 又往前走几步,在那红点旁边又冒出一个。 “这回是了!”赵飞心里念叨一声,已经看清那两人。 其中一个正是赵红旗,另一个顏色浅淡的红点,则是一个留著小鬍子的青年。 根据记忆,正是翟伟。 这时翟伟和赵红旗也看见赵飞。 翟伟立即迎上前两步,笑呵呵道:“老三,你总算来了!” 赵飞不动声色,叫声“翟哥”,扫一眼赵红旗。 不知刚才跟翟伟说什么,这货脸上掛著傻笑,丝毫看不出刚刚失恋。 赵飞心里无语,特么白担心了。 又看向翟伟,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红梅,递过去一根道:“翟哥,这怎么个事儿?弄这么大阵仗?” 翟伟一脸愤愤,接过烟骂道:“刘二虎那孙子欺人太甚……” 赵飞却心不在焉,只顾盯著小地图。 就在刚才,跟翟伟搭上话,原本散布在周围的白点,竟然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红色! 赵飞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 刚刚他跟翟伟说话的一瞬,相当於是选择了阵营。 可惜此时距离太远,看不到大坝那边的库房。 如果能看到,里边定然已经变成蓝色。 想到这个,赵飞不由深吸口气,愈发觉著时间紧迫。 林子里聚集的人不少了,库房那边的埋伏之所以没动,铁定是要把案子做实,等他们打起来。 赵飞必须在这之前,想办法把赵红旗带走。 等翟伟说完,赵红旗才道:“老三,你咋才来?刘军不早就去找你了。” 赵飞瞪他一眼,懒得跟这二货说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印象中沉稳甚至有些阴险的亲爹,年轻时候会这么二。 转头看向翟伟,又瞅一眼翟伟身后俩人,都是翟伟心腹。 “翟哥,能否借一步说话?”赵飞压低声音,凑到翟伟近前。 翟伟一愣,不明白赵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时都大喇喇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这些年交情,他也不觉著赵飞害他,冲身边俩人点点头,跟赵飞往旁边没人地方走了几步。 赵红旗也奇怪,连忙跟过去。 赵飞没理会赵红旗,確认四下几米没人,压低声音道:“翟哥,实话实讲,今天究竟因为什么?” 翟伟一愣,有些不高兴:“刚才我不说了么……” 不等他再说,赵飞直接打断:“翟哥,你跟我二哥可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刚才你那些话糊弄糊弄外人,跟咱们哥们,你也这个態度?” 翟伟一噎,看看旁边赵红旗,有些不好意思。 赵飞又道:“翟哥,你有事儿,招呼一声,咱们哥们儿二话不说就来拼命,难道在你这连句实话都换不来?” 翟伟眉头拧成疙瘩,盯著赵飞。 赵飞毫不退让,与他对视。 僵持几秒,赵飞心里冷笑,拉住赵红旗道:“二哥,咱走。” 他刚才这样说,不是真问翟伟,而是给赵红旗听。 虽然重生后,赵红旗的性格跟赵飞记忆中大相逕庭,但根本的脾气秉性不会变。 赵飞知道,如果不说出个子午卯酉,赵红旗说什么也不会走。 今晚上要想脱身,必须跟翟伟翻脸,赵红旗夹在当中,只能选亲弟弟。 至於翟伟,看他怎么说。 如果他还有点义气,赵飞不吝点他一下,要是不然,那就算了。 翟伟一愣,没想到赵飞拉著赵红旗就要走,连忙拦住:“老三,你这是干啥!” 赵红旗不明白怎么回事,也跟著问。 赵飞冷著脸,不应声,只盯著翟伟。 翟伟被他盯的心虚,忙又看看左右,確认四下没人,苦笑著先给自己找补:“哎呀!老三,刚才人多眼杂,有些事我不好说,真不是故意瞒著。是因为上边桥洞……” 赵飞心念电转,回忆上面桥洞,不由恍然大悟。 心说难怪搞出这么大阵仗。 上边桥洞距离这里有三百米,因为地形原因,从桥洞两边站著,拿著长杆,等过火车。 遇见拉煤的,拿长杆往火车厢上一搭,就能把冒尖的煤挡下来。 住在铁道边上,这种事早见惯不怪了。 赶上家里条件不好,冬天煤不够烧了,趁天黑搞点。 要么就是半大小子,刮点下来,卖几毛钱,到市场上买块酱肉,分著吃了,打打牙祭。 但翟伟说的,上边桥洞跟这种有本质不同。 那里相当於是矿点,每天至少过三趟拉煤的火车,借有利地形一天能搞两三吨煤。 就算按市价七成,一天最少三十块钱,快赶上许多国营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赵飞想通原委,送给翟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旁边赵红旗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脑子不够用,而是他还没开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赵飞哼了一声,心说翟伟真拿他哥俩不识数。 打架知道叫人,挣钱的事儿屁都不放。 不过赵飞也懒得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 就翟伟这么搞,等下半年头一批打的就是他这样的。 当即道:“翟哥,大坝外边,电务段仓房里有派所的人。” 赵飞半真半假,没提铁路稽查处,故意说是派所。 翟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么快!” 他老打架的,早摸清派所的反应速度。 赵飞冷笑道:“有什么不可能?不是看这些年交情,我都懒得说,你爱信不信。” 翟伟有些慌了,別看他咋咋呼呼,隨便叫来百十来人。 但耗子怕猫,一提派出所,甭管嘴多硬,心里都打怵。 翟伟乾咽一口唾沫,看向大坝那头,急得直搓手掌。 赵飞瞧他这样,觉著火候差不多了。 虽然今晚上,最简单就是直接把赵红旗拽走,却不是最佳办法。 刚才不少人都看见他和赵红旗来了,难保有人被抓,把他俩咬出来。 现在正是进联防队的关键时期,赵飞不想节外生枝。 最好悄咪咪让人分批撤走,別惊动大坝那边的人。 “翟哥……” 赵飞正想趁翟伟六神无主,说出自己计划。 岂料高估了翟伟的抗压能力,没等赵飞说下去,翟伟先叫起来:“二奎,老蒯,赶紧撤,有雷子!” 半夜三更,翟伟这一嗓子传出老远,不仅他两个心腹听见,周围眾人也都听到,瞬间骚动起来。 赵飞捂脸,暗骂一声“蠢货”。 还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甚至怀疑翟伟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这边一乱,立即惊动大坝那边。 埋伏到现在,那边耐心也耗尽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即都衝出来。 转眼就跟慌乱衝上大坝,想逃走的人撞个当面。 大坝顶上,手电光乱闪,夹杂各种尖叫大吼,还有“不许动”“趴下”“別跑”的呵斥,场面彻底乱了。 第16章 金蝉脱壳 面对这种情况,赵飞也不禁心跳加速。 旁边的赵红旗和翟伟更慌,没头苍蝇似的,想顺著大坝跑,从別处绕过去。 赵飞却早有计划。 刚才在电务段库房发现有埋伏,他就猜到是刘二虎搞的鬼。 现在大坝那边肯定不能去。 刚才过来,赵飞估摸对方最少有三十人,冲一群乌合之眾富富有余。 这种时候最怕被人群裹挟,一旦裹挟进去,想跑都跑不了。 赵飞想好,反其道而行之,伸手拽住要跟翟伟走的赵红旗,低声叫道:“別去,这边走!” 赵红旗一愣,对赵飞无条件信任,还不忘去叫翟伟。 不知是太乱没听见,还是另有打算,翟伟头也没回。 赵红旗见状,还想追上去拽他,岂料被赵飞抓著袖子,急切间,脚一滑,差点马失前蹄。 赵红旗一皱眉,又叫一声“老翟”。 却被赵飞一巴掌乎到后脑勺上,没好气道:“叫什么叫,你虎不虎,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拿你当傻小子,特么的打架找你,挣钱一个字不提。” 赵红旗没戴帽子,刚剪的寸头,被打的“啪”一声,还想回嘴,却张张嘴,竟无言以对。 赵飞拉著他,快步朝远离大坝的方向跑去。 赵红旗不由叫道:“那边是刘二虎他们。” 赵飞闷头走,不应声。 他找的就是刘二虎。 虽然大坝那边的人应该是刘二虎找来的,但铁路稽查不是他们家开的。 刘二虎四姐夫就是个小队长,弄五六个人已经是极限,这次这么大阵仗,不可能让他胡来。 赵飞断定,刘二虎这边被逮住也没好果子吃,他们必定留有退路。 往前不远,突然一道手电光晃过来。 赵飞一眯眼,在小地图的边缘冒出五六个蓝色光点。 “刘二虎,把手电关了,是怕雷子看不见这边有人?”赵飞大叫一声,把那边打手电的嚇一跳,还真给关了。 赵飞向前几步,对面几个人全都出现在小地图上。 刘二虎站在头里,一脸络腮鬍子,手里提著军刺,警惕戒备。 赵飞不想跟他纠缠,刘二虎虽然狡猾,等以后进联防队,有得是法子对付这种人。 按照所谓的道上规矩,不伦不类的一抱拳:“刘二虎,你跟翟伟爭桥洞,跟咱们兄弟没关係。以前是咱哥们儿识人不清,翟伟那孙子,挣钱不吱声,等打架了叫人,以后他的事我们不管了。” 对面刘二虎一愣,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原先赵家哥俩跟翟伟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怎么突然就掰了? 赵飞回头朝大坝那边瞅一眼。 稽查处的人已经从大坝顶上衝下来,手电光四处乱闪,不知抓了多少人。 又看向刘二虎,低声道:“怎地?一起走,还是在这碰碰?” 说著一只手插进大衣怀里,好像要摸傢伙。 刘二虎看见,本能退后一步,十分忌惮。 却不知道,赵飞怀里啥都没有。 旁边赵红旗同样不明就里,还以为赵飞要动手,当即甩开大衣,特么一手一把,从腰里抽出两把榔头。 赵飞眼角余光扫到,顿时嘴角一抽。 得亏天黑,对面看不清表情。 此时赵飞心里只一个念头,你特么真是我亲爹。 谁家好人打架带两把榔头来,这要敲到脑袋上,一敲一个不吱声。 就算大冬天,穿的棉大衣,一般刀不好破防,也不带上破甲锤的。 而赵红旗这一下也把对面几个人嚇一跳。 眼瞅著赵红旗提溜两把榔头,赵飞手插怀里,不知道拿的啥,谁心里不突突。 就算赵飞现在从怀里抽出一把喷子,他们都不奇怪。 刘二虎舔舔发乾的嘴唇,本以为今天都安排好了,过来就是做一场戏。 谁知道,临了遇上这俩瘟神。 刘二虎心里后悔,刚才早点走好了,又是暗暗咬牙刚才是哪个小比崽子非张罗多看会儿热闹。 说一声“撤”,掉头就走。 其他几个人忙也跟上。 赵飞早料定刘二虎的秉性,也不意外。 再看向赵红旗。 提著榔头,敞著大衣,迎著林子里的大风,人中上淌著半截鼻涕…… 有点没眼看。 忙叫一声:“赶紧的,別摆pose了。” 赵红旗一愣:“跑死?啥跑死?” 赵飞懒得理他,紧跟刘二虎几人向北,绕出这片杨树林,掉头往东,爬到坝上。 从大坝上下来,再越过前面一段矮墙,穿过铁道线就能回去。 岂料这时,刘二虎这边,打头一个人正要从矮墙的豁口跳过去,赵飞突然脸色一变,臥槽一声。 此时他距那道矮墙有四五米,发现矮墙后边藏著两个蓝点。 刚刚,刘二虎妥协,除了刘二虎本人,其他人在小地图上都从蓝色变回白色。 赵飞对这种情况有所猜想,刘二虎跟他应该有些私仇,其他人则是阵营关係。 就像刚才,赵飞跟翟伟一照面,林子里那帮人都变成了红色,但隨著后来一乱,等於阵营散了,又都变回白色。 此时矮墙外面两个蓝点跟刘二虎明显不是一路。 赵飞心念电转,立即猜到可能是铁路稽查处那边布置在侧翼的人。 对方对附近地形十分了解,知道从大坝下边回来,这里是一个必经之地。 刘二虎全然不知。 不过有他四姐夫,他被抓也能想法周旋,赵飞和赵红旗可没这个关係。 赵飞拉住赵红旗,急中生智,伸脚一绊。 “哎我草~”赵红旗绊个趔趄,单膝跪地。 赵飞假装急切,叫声“二哥”。 刘二虎几人瞅一眼,都没理会,继续向前。 赵红旗大怒,一瞪眼,就要喊,你拌我干啥。 却没等他叫出声,被赵飞死死捂住嘴,拉著他快步向旁边横移。 赵红旗还想挣扎,但赵飞力气奇大,他竟抵抗不住! 赵红旗不由吃惊,又听赵飞在他耳边低声道:“別动,蹲下。” 话音没落,两人已经挤到那道矮墙后面,脚下踩著厚厚的枯叶,蹲在墙根下面。 赵红旗搞不清怎么回事,但知道赵飞不会害他,索性照做,只低声问:“老三,你啥时候这么有劲了?” 赵飞“嘘”一声,双眼死盯著前面豁口。 赵红旗见状也看过去。 只见刘二虎几人互相拉拽,从矮墙豁口过去。 最后那人似乎还想找赵飞二人,爬上去后回头瞅了几眼,什么都没看到,才跳下去。 几乎同时,矮墙那边陡然冒出两道手电光,大叫“站住”“別跑”。 刘二虎一共六个人,瞬间嚇得没魂儿,鸡飞狗跳,各自奔逃。 这时赵红旗才反应过来,外边有埋伏。 不由一脸震惊,看向赵飞:“老三,你咋看出来的?” 赵飞无暇理他,只管盯著小地图。 矮墙那边,刘二虎六个人,跑掉三个。 外面那俩人没追,只管守住剩下三人。 刘二虎比较鸡贼,刚才在小地图上,赵飞看见刘二虎那个顏色较深的蓝点,与其中一个蹲守的人有一番纠缠,竟被他脱身了。 岂料这时,墙外边忽然有人嚷嚷:“里边还有人!” “狗日的!”赵飞的心瞬间提溜起来。 墙那边却一声呵斥:“少特么废话,显著你了。” 赵飞鬆口气,这俩人抓住三个,应该是觉著够口儿了。 况且黑灯瞎火的,翻墙过来保不齐有啥危险。 这俩人也是老油条,押著三人,向西离开,去跟仓房那边的大部队匯合。 又等片刻,赵飞顺著矮墙向西走了几米,確认外边彻底没人了,才跟赵红旗翻墙过去,打算穿过铁道线回家。 谁知刚走几步,感觉脚下踩到软的东西。 俩人没敢贸然开手电,借著月光,哈腰一看。 立即认出,竟是刚才刘二虎穿的黑色棉大衣。 赵飞恍然大悟,刚才在小地图上,刘二虎跟人纠缠,闹了半天被人揪住大衣,直接金蝉脱壳,这才跑了。 那人见他跑了,又去抓其他人,才把棉大衣丟在这,临了也没顾上带走。 赵红旗也认出来,嘿嘿笑道:“冻死这傻逼。” 赵飞也一笑,顺手去摸衣兜。 外兜没什么,只揣著一包烟。 赵红旗却眼睛一亮:“嚯,牡丹,这狗逼档次还挺高。”伸手就抢过去。 赵飞没管,又摸里兜,不由动作一顿,竟摸出一个皮质的摺叠钱夹。 这个年代用钱包的人不多,主要是钱少,不值当买钱包。 即使有钱包,也多是那种挎在裤带上的老式牛皮钱包,极少见这种摺叠的款式。 赵飞掏出来,竟还挺厚,没少装钱。 拿到眼前展开,旁边赵红旗先叫起来:“臥槽,发財了!” 钱夹里边,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就有十二张,还有一个五元,两个两元,一张五毛,一共一百二十九块五毛。 赵红旗在废品站上班,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十七块五,这些钱够他挣大半年的。 赵飞也吃一惊,没想到刚在王大个那卖了一百块钱,没隔夜就又有进项。 然而他脸上並没喜色,反而直皱眉,盯著钱夹。 除了这些钱,刘二虎钱包里居然有三张绿油油的,印著汉密尔顿的十美元。 这时候,市面上的美元极其罕见,他哪来的美元? 第17章 半夜来人 “咦?这是啥钱?”赵红旗抻脖子过来瞅。 赵飞抿了抿唇,把所有钱塞回钱夹,揣到自己兜里,沉声道:“拿著大衣,我们走。”说完就走。 赵红旗虽然心里痒痒,却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可久待,连忙提著大衣跟上。 这边快到火车站,进站的铁道分成好几条,俩人半天才穿过去。 又跳过一条矮墙,外边是一条马路。 直至此时二人才鬆口气。 只要穿过马路,再往前不远就能到家。 赵红旗还在寻思刚才那种绿色钱幣:“老三,那究竟是啥钱?” “美元。”赵飞没再敷衍,心里却愈发觉著刘二虎不对劲。 “美元!老美的钱?”赵红旗稍微瞪大眼睛:“臥槽~真的假的,你咋认识?咱都没见过?” 赵飞微微一凛,却头也不抬,回懟道:“平时多看点正经书。” 赵红旗一噎,嘟囔道:“好意思说我。” 走到一个垃圾堆旁边,赵飞又道:“把大衣扔了。” 赵红旗一愣,迟疑道:“这棉大衣还挺好。” 赵飞一瞪眼:“扔了,很怕刘二虎不知道,咱俩捡了他钱包是不是。” 赵红旗撇撇嘴,小声嘀咕:“知道能怎么滴。”还是把大衣一丟。 再往前走,到十字路口。 过了马路,再往前不到二百米就能到家。 却在这时,远处陡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三辆挎斗摩托,后边跟著两辆绿色解放卡车,疾驰到路口,猛掉头往北,直奔大坝方向。 赵飞二人不约而同长出口气。 这么快又来增援了。 俩人看著车队过去,赶紧过马路回家。 到胡同口,路过刘家,赵飞查看小地图。 刘家老太太和张雅住上屋,原先刘家老大没死,在院里盖了一间房,现在刘军住著。 范围所限,赵飞在胡同里看不到上屋情况,只能覆盖刘军屋里。 果不其然,屋里一个蓝点,正是刘军 这货到处张罗、找人,最后他没去,在家躺著。 之前赵飞只是怀疑,刘军跟刘二虎勾搭上。 现在则可以肯定了。 同时,前世三叔进去,蹲了七年大牢,也是被他们算计。 想到这里,赵飞心里腾起一团怒火。 刘军这狗东西,必须收拾了。 赵飞打定主意,顺著胡同往里,先跑一趟厕所。 刚才出来,本就要上厕所,却被刘军拦住,一直憋到现在。 赵红旗没去,先回家了。 等赵飞回来,这货已经把刚从大衣兜里翻出来的牡丹烟点上。 赵飞瞅他享受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赵红旗却嘿嘿笑道:“老三,还是牡丹好抽,赶紧来一根。” 看递到面前的烟,赵飞心里一软。 重生前,他爸就爱抽一口,却总让他少抽,说对身体不好。 赵飞接过,坐到炕沿边上,拿火柴点上,一口过肺,眼睛微眯,面前的铸铁炉子传来阵阵热气,折腾了一晚上,总算安全了。 直至抽了大半根,才缓过神来,看向赵红旗:“今晚谁叫你去的?” 赵红旗已经接上第二根,答道:“老翟让刘军来叫的。” 赵飞没好气道:“人家叫你,你就去呀?你知道怎么回事?” 赵红旗有些尷尬:“那个,都是朋友。” “屁的朋友。”赵飞嗤之以鼻:“万一他杀人了,你也给递刀子?你脑子呢?擤鼻涕擤出去了……” 赵红旗挠挠脑袋,本来想嘴硬,但今晚上的场面,著实把他嚇著了。 要是没赵飞,他八成要被抓进去。 想想那种后果,赵红旗一阵脊背发凉,终究服软了。 赵飞这才停止输出,缓一口气道:“从今往后,跟翟伟断了,他这么搞,早晚出事。” 赵红旗一愣,皱眉道:“这……不至於吧~都是从小长大的。” 赵飞嗤笑:“从小长大的怎么了?你拿他当朋友,人家拿你当朋友吗?你算过帐没,那一个桥洞一天能进多少钱?” 赵红旗茫然摇头。 赵飞又道:“咱家啥情况,他翟伟心里一清二楚,我在家,没工作,你一个大集体,一个月二十块都挣不到,他一天几十几十的,说拉咱们一把了吗?他妈的,有事打架想起来了。” 赵红旗苦著脸,也觉著翟伟不地道。 赵飞则算起帐:“那个桥洞子,一天最少三吨煤,那可不是煤场卖的煤渣子,都是最好的无烟煤,回来敲碎了,掺著煤矸石,三吨变六吨,烧著都不差,你算算一天多少钱。” 赵红旗瞪大眼睛,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之前合计一天三吨,要按赵飞这么说,这可不是三吨,而是一天五六吨煤。 这得多少钱! 就连刚才捡的刘二虎的钱包都忘了,呼吸粗重,两眼通红:“老三,要不咱俩干吧!” 赵飞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个念头,立即道:“咱们干不了。” 赵红旗不服气:“怎么干不了?就凭咱哥俩,再拉几个人,还比不上翟伟和刘二虎?” 赵飞撇撇嘴:“你说的容易,这年头游手好閒的半大小子有得是,这是关键吗?人脉才是关键,翟伟二舅是电务段的,刘二虎四姐夫是铁路稽查处的,咱家有这样的关係吗?咱俩真要去了,只要敢伸手,立马就被抓,你信不信?” 赵红旗不傻,一听也泄了气,骂骂咧咧打消了念头。 转又愤愤不平,拳头狠狠砸在炕沿上。 赵飞猜出他心思,白天刚被分手,就是因为工作,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衝动想搞钱。 “行了,別堵心了。”赵飞拍拍赵红旗手背:“这种偏门买卖干不长久,没啥了不起的。” 赵红旗哼笑一声:“癩蛤蟆打哈欠,你好大口气。那可是一天好几十,还没啥了不起。” “再多也不是咱们该赚的。”赵飞说著,压低声音:“我听说下半年市里要成立新衙门,好像是叫规划处,到时候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让咱妈去找齐叔,把你给调过去,也弄个干部编。” 前世,赵红旗就是这个套路,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规划处的。 赵红旗一脸诧异:“还有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赵飞道:“那你甭管。” 赵红旗“切”一声:“不说拉倒,但就算真的,也是让你去,我好歹有个工作,你还在家待著呢~” 赵飞一笑:“我不用你管,马上也有班上了。” 赵红旗一愣,不由更好奇,但事情没落地,赵飞死也不说。 赵红旗悻悻,才想起钱包,没好气道:“不说拉倒,钱拿出来,你休想独吞。” 赵飞知道他说气话,也不在意。 把那个钱包拿出来。 刚才仓促,只草草看看,这次乾脆直接倒到炕上。 赵飞则早有计划:“这三张美元,可能不是好道来的,暂时不能动,搁在我这里。” 赵红旗点头,没什么意见,他只是好奇老美的钱什么样,来看个新鲜也就罢了。 赵飞又道:“剩的,一共一百二十九块五,你拿出六十,甭管啥藉口,你想法交给娘,这个我不管。” 赵红旗挠挠头,这钱怎么来的也是一个难题。 赵飞接著道:“剩下你自个收著,別乱花了,好好存著,省著以后搞对象抠搜的。” 赵红旗一愣:“老三,都给我,你不要?” 赵飞兜里揣著一百,摆摆手道:“你甭管我,我有来钱道。” 赵红旗却不干:“那不成,咱俩一人一半。” 赵飞拗不过,只好答应。 赵红旗塞过来三十五块钱,自己剩了三十四块五,完事拿那钱包就要往炉子里丟。 赵飞一把拦住:“你干啥?” 赵红旗一愣:“烧了呀,你还想留著用?” 赵飞无语:“这特么牛皮的,你在屋烧,等会儿睡不睡觉了。” 赵红旗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屁顛屁顛,丟到厨房炉子里。 赵飞则一头仰到炕上,先是思忖刘二虎哪来的美元,转又想到李志国。 看一眼掛钟,已经九点多了。 不知道供销社的小偷几点动手,李志国能不能顺利抓到人。 希望一切顺利。 只要李志国把人抓住,进联防队就稳了。 却没想到,没等第二天天亮,突然传来“啪啪啪”敲门声,一边敲门一边喊赵飞名字。 一开始听见,赵飞还以为是做梦,听到好几声才猛睁开眼睛。 旁边赵红旗也被吵醒,拧著眉头,喊声“谁呀”? 赵飞则撑起身子,感觉一下温度,炉子还没灭。 下地拉开电灯,瞅一眼墙上,后半夜三点半。 外面人听到赵红旗应声,敲门的更急。 赵飞喊声“来啦”,抓起大衣,披在身上,到外屋打开门。 外面的人一身便服,正是昨天去派出所,给他做笔录那个,叫陈京华。 “陈同志,出啥事了?” 一开门,外边涌进一股寒风,赵飞拢了一下大衣询问。 陈京华飞快道:“李所让我来的,你赶紧穿衣服,跟我上所里一趟。” 赵飞心里一紧,知道李志国肯定出紕漏了 连忙点头:“你先进来,我穿衣服。” 回屋里,赵红旗也坐起来,还有些迷迷瞪瞪的,问咋地了。 赵飞也好奇,一边往身上套棉衣棉裤一边问:“陈同志,到底啥情况?偷钱的跑了?” 陈京华紧抿著嘴唇,皱眉看了看赵红旗,又看向赵飞,沉声道:“出命案了!” 赵飞大吃一惊。 不是偷钱么?咋还出人命了? 第18章 保卫处,安全科 赵飞听到出了人命,整个人都不好了,脑瓜子嗡嗡的。 他原想借供销社財务室失窃,送李志国一个功劳,好进派出所联防队,怎么还闹大了? “赵东风同志?”陈京华叫了一声。 赵飞回过神来,刚才嚇了一跳,他都忘了穿衣服,连忙加快动作。 炕上赵红旗听出不对,忙也穿衣服:“老三,我跟你去。” 赵飞忙道:“二哥,你別添乱,这事儿跟我没关係,我就是过去帮忙,你明天正常上班,要是……要是明晚上我不回来,你先瞒著,別告诉娘。” 见赵飞一脸郑重,赵红旗动作一顿,嘖了一声:“那行吧~” 赵飞则穿好衣服,冲陈京华道:“陈同志,走吧。” 两人从屋里出来,深夜漆黑,寒风扑面。 赵飞紧了紧大衣领子,刚到胡同就见陈京华扶起靠在墙上的自行车。 “我带你。”陈京华回头说了一声,脚下一个垫步,踩著脚蹬子,跨上自行车。 赵飞应一声,紧了两步,一个小跳,坐上后架。 后半夜三点半,做早餐的铁棚子里已经亮起灯。 天色异常漆黑,大风卷著雪渣子乱飞。 赵飞大脑飞速转动,分析当前的形势。 刚才陈京华只说出了命案,却没说具体情况,有用信息太少,赵飞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已到了派出所。 派所楼里,此刻灯火通明。 陈京华把自行车往楼门口一扔,也没锁上,就往里走。 赵飞紧跟著,却没上二楼,顺著走廊一直走到底,来到把头的大会议室。 “报告!”陈京华推门,打一声报告,把屋里眾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赵飞站在陈京华身后,视线往屋里寻摸,却没见李志国,王所长也没在,不由心里一沉。 按说是李志国让人把他叫来的,怎么他人没在? 陈京华也一愣,忙冲一个中年公安问道:“老林,王所和李所呢?” 那人答道:“刚才供销社来人,都上那边去了。” 话音没落,旁边一个正打瞌睡的猛一抬头,看见赵飞和陈京华,叫道:“小陈,李所让你回来直接去供销社。” 陈京华皱眉,回头跟赵飞对视一眼,俩人又从屋里出来,蹬自行车奔供销社。 此时四点,正是黎明前天最黑的时候。 到供销社的马路是解放前铺的方形石头路,年深日久,石头磨损,疙疙瘩瘩的。 骑自行车过去,顛得屁股跟过电似的。 陈京华乾脆站起来蹬,赵飞却没法子。 好在路途不远,很快抵达供销社,赵飞半边身子都麻了。 头一次从供销社正门进来。 大铁门关著,门上开了一个小门,陈京华提溜自行车大梁进去。 赵飞揉著大腿跟著。 供销社大楼灯火通明,院里不知道从哪找的探照灯,照的比白天还亮。 赵飞和陈京华从中间的旋转门进去,刚想找人询问就见李志国从旁边走廊出来,嘴里叼著烟,一边划火柴。 陈京华叫一声“李所”。 李志国一抬头。 两个眼睛通红,昨天不好说,今天到现在肯定一点没睡。 赵飞忙抢两步过去,低声问道:“李叔,啥情况,咋还出人命了?” 却没等李志国分说,走廊里边掛著『安全科』铭牌的办公室里出来俩人。 其中一个正是派出所的王所长,也是一脸凝重。 旁边还有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 王所长看见赵飞,招招手叫道:“小赵来啦,到这边来。” 完事就跟那名中年人回到屋里。 李志国烟也不点了,顺手別在耳后,冲赵飞低声道:“不要紧张,就是例行询问。” 赵飞点头,没有做声。 来到办公室,李志国先一步进去,冲那名中年人介绍道:“王科长,这就是提供线索的小赵同志。” 赵飞听出,李志国刻意加重了『提供线索』和『同志』的语气。 又跟赵飞介绍:“这是供销社保卫处安全科的王立荣科长,等下王科长要问你一些问题,你一定如实回答。” 赵飞连忙问一声:“王科长好。” 王科长面无表情,只点了点头,冲李志国道:“麻烦李所了。” 转又跟王所长道:“老王,等下问话,你来还是李所来?” “我来吧~”王所长深吸一口气,又拍拍李志国肩膀:“老李,放心。” 赵飞心里一凛。 李志国担心什么?难道这个王科长想找人顶缸? 赵飞眉头紧锁。 李志国则冲他说声:“去吧~” 隨后从这间办公室出来,被带到走廊里边一间审讯室內。 屁股下面,椅子冰凉梆硬,面前隔著半米,一张长条桌上摆著一个大瓦数檯灯。 不知是不是有意,王科长坐下胳膊碰到檯灯。 檯灯灯头坏了,耷拉著掛在支架上,灯头被碰到顿时摆动起来,刺眼的黄光照到赵飞脸上,把他晃得眼前一片白。 心里『臥槽』一声,情知这是给他一个下马威。 赵飞却没太大反应,乾脆闭上眼睛,开启小地图。 小地图上,王所长和供销社这位科长都是白色。 赵飞心里一定。 至少王科长对他並没有实质上的恶意,也没有要拿他顶缸的想法。 心里有底,思维也活跃起来。 回想起在供销社发现的蓝点,之前他只当这人是盗窃犯的內应,现在却搞出命案。 究竟怎么回事? 前世,赵红旗只说盗窃,丟了七千八百块钱,可没说死人了。 是因为自己出现,造成了什么变化? 那最大的就是六號那天,没去找刘二虎。 但这应该跟供销社这边没关係。 再就是…… 赵飞忽然想起来,昨天替陈东强盯了半个小时班。 前世,三叔出事,赵红旗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著好几天没上班,更不可能替班。 难道因为这个? 这时王科长也在观察赵飞反应。 刚才他故意拿灯晃一下,就是製造心理压力,又在审讯室里。 一般人早就慌了。 赵飞反应却太镇定了,不是这种小年轻该有的心理素质。 王科长抬抬手,打算要拍桌子,这也是一般套路。 但想了想,却放下。 旁边王所长不由瞅他一眼。 虽说王科长是供销社保卫处的,但这个年代大型工厂和机关的保卫处可不比派出所权力小。 尤其供销社系统,保卫处里臥虎藏龙。 王科长好整以暇,看一眼手上的资料,也没抬头,直接问道:“你叫赵飞,3月6號晚间,你向李志国同志报告,说有人计划盗窃供销社財务室,是不是?” 赵飞点头称是,也不用王科长继续问,主动倒豆子把之前跟李志国说的,几乎一字不差说了一遍。 旁边王所长插嘴:“这个我可以作证,第二天赵飞到所里来,正式做了笔录。” 王科长“嗯”了一声,情知王所长和李志国都要保赵飞。 沉声道:“赵飞同志,如果再看到那两个人,你能认出来吗?” 赵飞心念电转。 直接推说不能,肯定最为稳妥,有王所长和李志国,后续肯定不会牵连到他。 但也到此为止了。 盗窃案变杀人案,之前李志国就有越权越界的嫌疑,如果一切顺利,这点瑕疵,都不算事。 现在却搞岔紕了,李志国的年龄资歷在这,倒也不至於受处分。 但赵飞进联防队却不能破例,只能等下半年再说。 权衡利弊,赵飞已经有了决断。 他等不了,必须赶下半年前解决身份问题。 赵飞把心一横:“我能!虽然他们戴著遮脸的帽子,但眼神和说话的声音我都记著。” 第19章 为什么要杀人? “太好了!”王科长眼睛一亮。 旁边的王所长却直皱眉。 当初他和李志国也想过让赵飞认人。 但赵飞描述那两人语焉不详,没有明显体徵,令他们拿不准。 没想到赵飞会这样篤定,提醒道:“小赵,话別说太满。” 赵飞知道王所长是为他好,但他心里有底,知道供销社有內鬼,还有小地图兜底。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说『能』,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参与案件,爭取立功,进联防队。 从审讯室出来。 李志国在外面等他,递过来一根烟。 “谢谢李叔。”赵飞叼在嘴上,从兜里摸出火柴。 王科长从后边跟出来,冲赵飞道:“小赵,你先在这休息休息。”指了指走廊对面没铭牌的屋子。 赵飞应了一声,推开门进去。 这件屋子应该是值夜班休息的,屋里有两把长条椅,还有一个铁架上下床。 床上丟著一件绿色军大衣,枕头都有点包浆了。 赵飞没去躺,坐在木质长条椅上,思索当下情况。 隱约能听见外边走廊上,李志国三人商议什么。 末了王所长道:“老李,你先去眯一会儿,明儿还有硬仗要打。” 李志国应一声,转身也走进来。 赵飞忙站起来:“李叔,到底咋回事?谁死了?” 李志国长出口气,坐到赵飞旁边,揉揉太阳穴道:“是旁边废品站的孙会计。” 赵飞一愣,死的居然不是供销社楼里的。 旋即想起孙会计,四十多岁,戴个眼镜,上班总爱戴一副蓝色套袖,这就死了? 李志国又说几句,看看手錶,快五点了,打个哈欠,说声“我眯一会”,也不管干净埋汰,一头扎在上下床上,几个呼吸就传出呼嚕声。 赵飞“嘖”一声,获得更多信息,反而更想不通。 凶手根本没必要杀人啊~ 按李志国说,刚过凌晨一点,废品站的两条狗突然狂叫起来。 废品站跟供销社大楼一墙之隔,李志国立即警惕起来,以为小偷来了。 心里还骂一声,活儿真特么糙。 应该是愣头青,要是经年老偷,不可能把狗弄得汪汪叫。 不过他们计划对方得手再抓人。 所以听到狗叫也没管。 岂料这俩狗叫起来没完。 李志国觉察不对,让人过去查看。 发现孙会计倒在紧邻供销社的小门旁边,身上没有外伤,却已经断气了。 更可疑的还在后头。 李志国发觉出了命案,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立即叫人通知王所长,同时联络供销社领导,第一时间检查財务室。 財务室保险柜里,现金和票据竟原封没动! 这根本说不通。 要说得手以后,被孙会计看见,上万块钱,数额巨大。 凶手穷凶极恶,的確可能杀人灭口。 但钱都还在,就算惊动孙会计,也犯不著杀人,跑了不就完了。 到废品站偷东西又不是大不了的事。 为什么要杀人? 赵飞想不通。 再就是孙会计的死因。 虽然法医检验还没出来,但李志国现场查看,根据他的经验,对方是个高手。 尸体没有开放性外伤,只有脖子正面一块淤青。 被人一击打碎喉结,窒息致死。 下手极稳,绝不是仓皇误杀。 赵飞越想越不合理,索性不想了。 反正过不久就天亮了。 王科长把他留下,应该是打算找些有嫌疑的让他辨认。 另一头,赵红旗在赵飞走后再也睡不著。 在炕上翻来覆去,忍到六点多,乾脆起床,吃一口饭,早早就到派出所去打探消息。 才得知李志国和赵飞都没在这里。 至於去哪了,派所那边不肯透露口风。 赵红旗无可奈何,只能掉头去上班。 刚到单位就察觉气氛不对,远远看见不少人聚在办公室外边交头接耳。 旁边財务室门敞著。 刘哥跟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公安,刚好从屋里出来。 两人停住,说两句话,那名公安转身顺小门去了隔壁,刘哥往这边走。 赵红旗连忙迎上去:“刘哥,出啥事了?” 刘哥嘆口气道:“昨儿半夜,老孙没了。” 赵红旗一愣,猛又想起昨天陈京华来时,提到出了命案,不由心里一凛,难道是孙会计?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改口道:“咋回事?煤气中毒了?” 刘哥不疑有他,摇摇头道:“是被人害了。” 赵红旗不由咽口唾沫,愈发觉著赵飞昨晚上被叫走,就是因为孙会计被杀。 恰在这时,刚才走那名公安又折回来,站在小门边上吆喝:“陈东强,谁是陈东强,来了没有?” 刚还跟人议论的陈东强一愣。 旁边刘哥皱了皱眉,见他没应声,叫道:“强子,叫你呢~” 陈东强反应过来,连忙答应一声,慢腾腾走过去。 那公安面无表情说声“跟我走”,径直带陈东强往供销社楼里走。 赵飞刚上厕所出来。 办公楼里没有厕所,厕所在楼外,靠西院墙。 赵飞裹著大棉袄往楼里走,正好看见陈东强被带过来,脸色煞白,十分紧张,一个劲跟他旁边穿公安制服的人絮絮叨叨。 赵飞脚步慢了一拍,不想跟陈东强照面。 陈东强应该没跟衙门打过交道,被叫过来就慌了。 赵飞跟他算认识,这时候让他看见,弄不好要大喊大叫。 他可不想让人当猴看。 陈东强进到楼里,赵飞才走过去,也没急著进楼。 刚才,李志国睡了俩小时,又生龙活虎,投入工作。 赵飞却被他呼嚕折磨够呛,特么不但动静大,打呼嚕还带拐弯,到现在赵飞都觉著耳边嗡嗡的。 到楼门前,台阶旁边,从兜里摸出祖传的半包红梅。 虽然昨晚上加起来,不算美元进了一百三十多块钱,却没来得及消费,就被提溜过来。 暂时还只能拿这半包红梅顶著。 捏出一根,赵飞有些嫌弃,连过滤嘴都没有。 心里合计,回头必须搞一盒华子尝尝。 一边想著,一边划火柴。 就在火柴头爆燃的瞬间,小地图上,他身后,在楼里,一个蓝点突然冒出来,快速移动到窗户旁边。 赵飞驀地一凛,不动声色把烟点上,丟掉火柴,吸一口烟,半转身用眼角余光扫一眼。 五楼看不见,四楼窗户没人,三楼窗户没人,二楼…… 陡然,赵飞瞳孔微缩,就在办公楼大门旁边,二楼窗户边上显现出一道人影,跟小地图上的蓝点完美对应。 最后又扫一眼一楼,也是没人。 赵飞抿了抿唇,转过身背对著楼,死盯著小地图。 不確定这间办公室是这人的,还是临时过来,马上就走。 片刻后,蓝点晃动一下。 赵飞视线再扫过去,隔著窗户已看不见人了。 但蓝点並没离开,仍在窗前的办公桌旁边。 大抵可以確认,这间办公室就是这人的。 赵飞最后抽一口,把菸头丟在地上,踩灭。 下一步就是確认这间办公室是谁在用。 第20章 领导,我要立功! 赵飞踩上台阶,狠狠跺了几下,跺掉鞋底踩的积雪。 二楼东边第二个窗户。 心里默念,打算上楼確认门牌,再找王小雨问问,这间办公室是谁的。 却刚上台阶,还没进旋转门,就听身后有人叫他:“赵东风?” 赵飞一回头,就见王小雨踩著皮鞋,噠噠噠的小跑过来。 嘴里吐著白气,两个脸蛋微红,眼里带著一抹雀跃。 到近前,仰著头道:“还真是你,又替你二哥?” 赵飞没料到,才想起王小雨她就来了。 看她样子还不知道昨晚出了人命案子。 正好省了上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赵飞紧走几步,从台阶上下来,低声道:“问你个事儿。” 王小雨脸更红,往后退一步,没好气道:“有事儿说事儿,別贱嗖嗖的。” 赵飞瞪她一眼:“正经的。”说著冲办公楼东边努努嘴:“那边二楼第二个窗户是谁办公室?” 王小雨抻脖子瞅一眼,又看向赵飞:“你问这个干啥?” 赵飞道:“你別问,就说那屋是谁。” 王小雨噘噘嘴,却也没耍小姐脾气:“那是业务科钱副科长的办公室,你昨天不还去来著。” 赵飞一愣:“不对呀!昨天那是第一间,这是第二个……” 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楼里的楼梯间不是正对下边大门,而是向旁边错了几米。 进门大厅在二楼是会议室,右边才是楼梯,正对第一扇窗,旁边第二扇窗才是第一间办公室。 赵飞恍然。 王小雨则更好奇:“你打听他干啥?” 赵飞低声道:“別问,对了昨夜里出人命案了。” 王小雨嚇一跳,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追问怎么回事。 赵飞费了好些口舌才打发了她,转又看一眼二楼,心里嘀咕一声:“业务科,钱副科长。” 原想上楼確认,现在也不用了。 赵飞下意识又摸出烟,却刚捏出半截,想起今早连著抽了好几根,又给按回去,思忖下一步。 虽然不確定钱副科长是杀死孙会计的凶手,但毫无疑问他的嫌疑最大。 如果赵飞说了算,直接死盯著钱副科长调查,就算他不是凶手,也能查出线索。 可关键是他说了不算啊! 赵飞不由“嘖”一声。 他不在乎功劳,从头到尾他只有一个诉求,就是进入联防队,摆脱混子身份。 功劳可以给李志国,哪怕给王所长也行。 问题是他根本解释不清消息来源,至少到现在,除了小地图,钱副科长没露出任何破绽。 赵飞正一筹莫展。 岂料这时,楼里忽然传来男人哭咧咧的声音。 一抬头,就见两个保卫处的人,押著陈东强从里边出来。 赵飞一愣,心说这是唱的哪出? 下意识想到,难道陈东强是凶手? 可也不对呀!小地图上陈东强一直是白色。 赵飞的心一沉,难道小地图也不是百分百准確? 回过神来,忙查看小地图,陈东强还是白色,转又开始怀疑是不是抓错人了? 这时陈东强被押出楼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嘟囔:“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了……” 赵飞直皱眉,看陈东强被推下台阶,有人从车棚里推出一辆挎斗摩托,看样子要把人送到什么地方去。 恰在这时,陈京华从后边跟出来。 赵飞见著熟人,连忙上前问道:“陈哥,破案了?” 陈京华哭丧著脸:“哪儿就破案了。” 赵飞冲台阶下边扬扬下巴:“那这是……” 陈京华撇撇嘴:“进去还没问,自个先撂了,趁值夜班偷废品站的废铁。” 赵飞恍然,偷废品在小地图上没算犯罪,或者应该有某种限度,超过多少,才会变蓝。 陈东强长得五大三粗,却是老鼠胆子,应该没偷多少,小地图上才会是白色。 完成逻辑自洽,赵飞稍鬆口气。 又看向陈东强,心说这货也是活该倒霉。 不想想,就他偷那点废铁,派所和保卫科犯得著兴师动眾,搞出这么大阵仗抓他? 心里暗暗摇头,陈东强完了。 他这点事儿虽然算不了什么,却不能上称,一旦上称了,就不是数额问题,而是变成了原则问题。 丟工作是百分百了。 赵飞看著陈东强被按进摩托车挎斗里,心里正在感慨。 陈东强却突然叫起来:“等等!等等!我有情况向组织匯报……” 一脸狰狞,好像想起什么,抓住救命稻草。 那两名看押的人没想到他突然发疯,立即联手压制。 陈东强却跟疯了似的,两人竟按不住,叫声更惊动了不少人,站到窗边往外看。 小地图上,代表钱副科长的蓝点也动了一下。 赵飞扭头看去,他果然也站到窗边,竟还推开窗户,站在窗口抽菸。 赵飞眸光一凝,终於第一次看清钱副科长的样貌。 大概四十五六岁样子,髮际线有些高,梳著大背头,戴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干部形象。 任谁也想不到,这人可能是个杀人犯。 赵飞没有细看,视线一扫,就收回来。 与此同时,陈东强的叫声起到效果。 保卫处的王科长皱著眉出来喝问:“怎么搞的!” 不等那两名押解的人说话,陈东强看到救命稻草,拼命叫道:“领导!我要立功,我要举报,我知道谁杀了孙会计!” 这这一句话喊出来,瞬间震惊了许多人。 王科长小跑著下台阶,到陈东强近前。 赵飞也吃一惊,没想到关键时候陈东强还能甩出王炸,真知道谁是凶手,还是被逼急了,胡说八道。 几乎同时,小地图上,代表钱副科长的蓝点顏色骤然加深一个度。 之前虽然也是深蓝,此时已蓝的发黑。 赵飞心里一凛,再次抬头看去。 钱副科长目光阴鷙,死死盯著下面。 王科长叫人拿钥匙,把銬在挎斗摩托上的陈东强解下来,带回楼里。 直至看不见人,钱副科长关上窗户,立即从办公室出去,消失在小地图上。 赵飞抿了抿唇,没有轻举妄动。 根据之前探查,供销社楼里,除了钱副科长,並没有其他蓝点。 再则,昨天孙会计的死法也令他忌惮。 一拳打碎喉结,如果钱副科长真是凶手,赵飞可不想跟他照面。 虽然重生成三叔以后,他感觉体质增强极大,也继承了三叔练武和打架的经验。 但不到迫不得已,赵飞可不想跟人斗狠搏命。 再就是赵飞仍想不通,钱副科长杀孙会计的理由。 事到如今,显然不是简单的钱的问题。 赵飞不由暗忖,孙会计究竟发现了什么,逼著钱副科长必须杀他? 第21章 举报 孙会计跟钱副科长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平时孙会计带饭,连吃中午饭都不会去供销社那边。 赵飞想来想去,索性也不想了,不管什么原因,让派所和保卫处去查好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这个线索送到李志国面前。 只要李志国在抓捕钱副科长上起到作用,赵飞进联防队就有希望。 接下来赵飞就是等待。 直至等下午四点多,被叫过去认了几个人。 这些人都按赵飞描述,戴著有面罩的毛线帽子,又煞有其事的复述赵飞之前编的话。 赵飞明面上一脸认真,其实只用小地图一扫,就知道这些都是不相干的。 却冥思苦想,来回分辨,最终跟王科长表示都不是。 王科长也没失望,反而拍拍赵飞肩膀:“行,小赵,暂时这样,你先回去吧。” 赵飞一脸沮丧:“抱歉,没能帮上忙。” 王科长摆摆手:“不能这么说,总不能里边没有,硬让你瞎指一个吧~” 赵飞点头:“那您这边有需要,隨时叫我。” 王科长点头,看著赵飞出去。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志国撇撇嘴道:“我说什么来著,这孩子本质没问题,人命关天的事,不可能乱来。” 王科长笑了笑,安抚道:“老李同志,我也是以防万一,你也说了,人命关天啊!” 赵飞不知道,刚才让他认人,实则是一次考验。 虽然赵飞信誓旦旦,但看他以往履歷,王科长並不放心,故意招几个可信的让赵飞辨认。 如果赵飞为出风头,敢胡乱攀咬,立马就得露馅。 从供销社出来,赵飞咯吱窝夹了一份顺手拿的报纸回家。 到家已经五点多了,跟赵红旗前后脚。 “你在供销社待一天,到底怎么回事?”赵红旗进屋就问。 “你问我,我问谁呀。”赵飞推他一把:“赶紧做饭,饿死了。” 赵红旗一瞪眼:“別跟我打马虎眼,你啥都不知道,人派所能半夜三更上家里找你?” 赵飞见他不罢休,只好把之前跟李志国说的,有人想偷供销社的说辞又说一遍。 末了道:“我就想趁机搞个工作,谁特么承想弄出命案来了。” 赵红旗恍然,难怪昨天赵飞说快有班上了。 忙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赵飞呼出口气:“还能怎么办,等著破案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红旗点点头,似乎也只能如此。 赵飞又叮嘱:“这事儿別跟娘说,省著她提溜心。” 赵红旗点头,又问起陈东强,他跟陈东强关係不错,上午陈东强被叫去问话,突然就被抓了。 赵飞虽然知道,却懒得仔细分说,只说不知。 再等俩人吃完饭,赵红旗要去洗碗,却被赵飞叫住:“我洗吧,你去打听打听,翟伟那边啥情况。” 提起翟伟,赵红旗眼里浮现复杂情绪。 虽说昨天答应,以后不跟翟伟来往,但毕竟是十几年的交情。 转又有些好奇:“你不说以后跟他断了,怎么……” 赵飞挑眉,瞅他一眼:“两码事,你赶紧的吧~” 赵飞並不关心翟伟被没被抓,就是找个藉口把赵红旗支出去。 等赵红旗穿上大衣走了,立即戴上手套,拿出那份带回来的报纸,拿出剪刀开始往下剪字。 刚才赵红旗在厨房做饭,他已经把需要的字圈起来。 只要一个个剪下来,贴在一张白纸上,连成一句话:凶手是钱副科长。 再用白纸糊个信封,贴上『举报』俩字。 赵飞做完,仔细端详,確认没有紕漏,这才封上信封,放到炉子边上烤乾,塞进大衣的內兜。 心里默默盘算,等明天一早到派出所,扔到收发室的信件堆里。 有人取信,看见『举报』俩字,不是交给王所长,就是交给李志国。 赵飞仔细思忖,觉著没有问题。 到时候,只要抓住钱副科长,少不了李志国的功劳,他进联防队也就稳了。 筹划稳妥,赵飞瞅一眼时间。 赵红旗不知道又跑哪打听去了,乾脆也不管他,起身披上大衣,抓起剩下报纸,打算上趟厕所。 却刚一开门,门外有人正推门进来,两下差点撞个满怀。 那人“哎”了一声,穿著红色棉袄,竟是张雅。 看见门里赵飞,张雅眼圈一红,竟也不由分说,上来一拳就捶赵飞胸口上了:“你都让我担心死了!” 赵飞被捶的一咧嘴,心说难怪日后能卖猪肉,半扇猪一百多斤,这娘们扛著就走。 “嘶”了一声,揉揉胸口,刚想说让张雅下回轻点,却见她眼泪掉下来。 连忙拉进屋里,把门关上:“这咋还哭了?” 张雅白他一眼:“我为啥哭你不知道?昨儿晚上你是不是又跟翟伟打架去了?” 赵飞哑然,原来是这事,问道:“你听谁说的。” 张雅掐住他胳膊:“还用听谁说,今儿一早上就传开了,听说抓了四十多人,翟伟都没跑了。” 赵飞诧异,没想到张雅消息还怪灵通的,比赵红旗都管用,忙问:“准不准,翟伟真进去了?” 张雅终究没捨得使劲掐,顺势往赵飞怀里拱了一下,柔声道:“应该不假,我看翟家老太太都慌了,家里鸡飞狗跳的。” 赵飞撇撇嘴,心说翟伟这次估摸要够呛。 属於是被抓了现行,刘二虎那边有心算无心,他二舅在电务段虽有些人脉,也未必能包得住他。 却在这时,张雅娇嗔一声:“你手干啥!” 赵飞回过神,刚才只顾想事,怀里半搂著张雅,另一只手本能找到去处。 去解张雅棉袄上『厂字襟』的布盘扣。 赵飞“嘿嘿”一声。 张雅又白一眼,嘟囔一声“笨样”,脸颊涌上红霞,自个伸手一扭就解开盘扣。 赵飞没想到还有这福利,倒也没想客气。 岂料刚伸进去抓一下,就听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 赵飞一凛,听出是赵红旗。 对面屋三口人,最壮实的郭二也就一百二三十斤,此时的脚步声最少也是一百六十往上。 张雅驀地反应过来,瞬间眼色发慌,想推开赵飞的禄山之爪,反而乱中出错,手腕掛住,没推出来。 眼看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张雅又惊又急,满脸通红。 也听出来的是赵红旗。 虽然赵红旗早知道他俩的事,却没真格撞见,这被撞破,还不羞死,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2章 刘二虎与刘老太太 眼看赵红旗进来,千钧一髮,赵飞胳膊肘一扭,手腕顺张雅衣襟出来。 张雅本已认命,没想到绝处逢生,刚鬆口气,就砰一声。 赵红旗兴冲冲推开屋门,看见赵飞和张雅,驀地愣住。 尤其张雅,衣襟不整,脸上还掛著红霞。 这个年代,正经人家的青年男女都很安分守己,赵红旗虽然二十五了,却还是个初哥,但也懂得一些。 一看现场情况,就猜到怎么回事,不由尷尬一笑:“那个……那个……” 张雅反应过来,忙拽了拽衣襟,捋了一下头髮:“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赵飞说话,低头就往外走。 赵红旗让一步,给赵飞投来一个抱歉眼神,却又想起正事,上前一步道:“翟伟栽了。” 赵飞“嗯”一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红旗意外:“不是,老翟进去了!” 赵飞瞅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听见了,进就进去唄。咋地,你还想劫法场?” 不等赵红旗再说,又淡淡补一句:“刚听张雅说了。” 赵红旗嘀咕一声“难怪”,转又道:“不过听说他二舅去活动了,应该待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赵飞却道:“那可未必,刘二虎好容易把他弄进去,会轻易让他出来?” 赵红旗皱眉思忖。 赵飞又道:“所以我早说偏门长不了,不是什么钱都好赚。”说完就往外走。 “人都走了,你还干啥去?”赵红旗以为赵飞要去追张雅。 “上茅房~”赵飞嚷嚷一声。 赵红旗撇撇嘴,转身进屋,小声嘟囔:“去就去唄,跟我甩脸子,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特么知道你搁屋摸扎呢~” 赵飞出来,回想刚才,心说真大! 这年代可没什么『托举』『聚拢』之类的,內衣除了王小雨那种家境好,又时髦的穿戴,还得过几年才铺开。 反正张雅是没戴的,再加上冬天裹著棉袄,视觉上更看不出大小。 可惜大冷天的…… 一边想著,一边到厕所卸货,顺便把剩下的报纸处理掉。 虽然三月份,晚上仍是零下十多度,实在是冻屁股。 重生前,赵飞习惯在厕所一坐,十五分钟起步。 现在却是急速快递,从脱裤子,到擦屁股,五分钟完事。 站起来,提上裤子,正要往外走。 却忽然“咦”一声。 赵飞脚步一顿,小地图上竟冒出一个蓝点。 “刘军?他干什么去了?” 心念一动,赵飞先想到刘军,这附近只有刘家娘俩在小地图上是蓝色。 刘老太太顏色更深,腿脚也不利索,夜里不会出来。 此时这个蓝点顺著胡同,从西往东走。 如果是刘军,应该刚在外边回来。 等蓝点过去,赵飞从厕所出来,探头瞅一眼。 胡同里没路灯,只有左右住户照出的微弱灯光,勉强映出那人轮廓。 赵飞却一皱眉,不是刘军! 刘军中等身材,肩膀比较窄,这人比刘军高,尤其肩膀很宽,从背影一看就不是一个人。 赵飞奇怪,又哪冒出这么个仇家? 再想仔细一打量,那人突然脚步一顿。 赵飞一凛,连忙缩回厕所,却听“阿嚏”一声,动静极大。 隨即又是擤鼻涕动静,跟著“臥槽”一声。 赵飞再探出头,看见那人正在旁边墙上蹭手,估摸是弄手上了。 “刘二虎?” 那声『臥槽』听著像刘二虎,背影身形也差不多。 黑灯瞎火的,他上这来干什么? 孤身一个人,看著不像找茬来了。 还特地不走大道,从胡同那边过来。 刘二虎住在东边老江桥附近,从胡同西边过来绝不是顺路。 看刘二虎走远,赵飞从后边跟上,看他要上哪去。 却没走两步,又听一声“阿嚏”,估摸昨天丟了大衣,给冻感冒了。 却把赵飞嚇一跳,连忙止步,贴墙不动。 刘二虎抽搭一下,继续往前。 从赵家门口过去,往里瞅了一眼,径直走过去。 赵飞稍鬆口气,这货不是冲他来的。 但再往前走,就要出胡同了。 难道只是路过? 赵飞直皱眉,路过偏偏选他家这条胡同?绝没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刘二虎身影一晃,突然消失。 赵飞一凛,忙紧走几步,把小地图的范围延伸过去。 却见刘二虎果然进了张雅家门前的小道。 赵飞暗暗咬牙,心说这狗日的果然是来找刘军的。 他早猜到,刘军和刘二虎暗中勾结,今晚上算是彻底坐实了。 赵飞眼睛微眯。 这刘二虎顶著感冒,半夜过来,又有什么阴谋? 然而,看著小地图上,刘二虎进入刘家在北边盖的小房子里,赵飞猛又发觉不对。 小地图上,两个蓝色光点碰头,刘军本应是浅蓝色,此时跟刘二虎碰头的,却是一个深蓝光点。 “是刘老太太?” 赵飞十分诧异,刘二虎不是来找刘军,是找刘老太太。 可他找一个小脚老太太做什么? 难道两家都姓刘,掛著什么亲戚? 但这也不对啊! 平时刘老太太都在上屋,现在俩人却到刘军的小房子里,刘军和张雅都不在场,明显刻意避人,哪像是走亲戚。 赵飞越想越觉著这俩人可疑。 转又心念电转,难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刘老太太? 这老虔婆知道他跟张雅的关係,故意设计陷害。 但也说不通,刘老太太还有儿子,就算为了养老也犯不上死盯著张雅。 不过前世,似乎真是这样。 三叔进去七年,最终跟张雅也没结果,反而张雅到市场卖猪肉,一直给刘老太太养老送终了。 倒是刘军,在赵飞记忆里没什么印象,好像没这个人。 正在想著,屋里蓝点分开,大概商议完了,要往外走。 赵飞立即退回胡同,返回他家。 屋里赵红旗不知从哪搞来一把花生,放在炉盖上烤,烤的一屋子香。 见赵飞进来,招呼一声“快来吃”。 赵飞上前剥开一颗丟进嘴里,事有轻重缓急,其他先放一边,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进联防队。 摆脱混子身份,穿上那身制服,刘二虎那种屁股上都是屎的驴马蛋子,有得是法子炮製他。 至於刘老太太,一个小脚老太太,赵飞更没放在眼里。 吃完花生,早早上炕睡下。 次日一早,兄弟俩兜里有钱,也没在家做饭,直接到街上吃的油条豆腐脑。 完事赵红旗去上班,赵飞却没急著去派出所。 邮递员一般在八点半左右到,赵飞不能去太早,孤零零一封信,太扎眼。 吃完早饭,赵飞回家又等四十分钟,快八点半从家出来。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有些刺眼,却仍有零下十来度。 赵飞裹著大衣,来到派出所门口,正看见邮递员离开。 心说正好,忙紧几步,掀开门帘进到楼里。 眼光一扫,就见收发室的小窗户前边放著不少信件。 这年代都是这样,把信件送到单位收发室,估摸有来信的就来翻看,是谁的,谁拿走。 赵飞略微紧张,瞅一眼窗户里边。 眼睛一亮,里边没人! 连忙把信掏出来,插进信件里面,顺手一推,都搞乱了,好像被人翻过。 好在这时候没监控,不然还真麻烦。 完事,赵飞刚鬆口气,岂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小子,干啥呢!” 赵飞嚇一跳,忙一回头。 就见上次那名老民警提著两个暖水瓶走过来。 “乔大爷,正找您呢~”赵飞记著,上次来,打电话,这人自称老乔,笑呵呵道:“我找李叔有点事,他来了没有?” 乔大爷诧异道:“李所不在供销社么?昨天你不也去了么?” 赵飞挠挠脑袋:“昨晚上,没啥事,就让我回去了,我以为……那我还上供销社。” 从派所出来,赵飞长出口气,现在就等有人看到他那封信了。 第23章 四十三码的橡胶大鞋底 赵飞从派出所出来,直奔供销社。 一来刚才跟老乔说,要去供销社找李志国。 二来也要看看,派所这边多久会做出反应,又会怎样处置。 但到地方,他没进供销社,而是先到废品站。 孙会计刚死,废品站这边气氛有些压抑,平时扯淡打屁的都沉寂下来,有看旧书的,也有发呆的,还有闷头猛抽菸的。 赵飞到屋里打个照面,就出来到小门边上等著。 这里避风,加上今天天气不错,能晒到太阳,不算冷。 不一会儿赵红旗也出来,递过来一根烟问:“你在这等啥呢?” 赵飞一看,还是那盒牡丹,叼嘴里,低声道:“关係我能不能上班,不得盯紧点。” 赵红旗不解:“那你乾脆过去,猫这里有啥用。” 赵飞撇他一眼道:“过去我算干嘛的,又不是派所的人,也不是供销社的,又是这种时候,谁看著都碍眼。” 赵红旗一想也是,跺了一下脚:“那就一直站著?” 虽然有太阳,毕竟还是冬天,在外边多站一会儿就冻透了。 赵飞没应声,继续看向供销社那边。 心里估计应该不用等多久,派出所那边只要有人去翻信件,就能发现那封举报信。 果不其然,也就半个小时。 一个穿著蓝色制服的青年,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从供销社大门进来。 赵飞精神一振,心说来了。 青年民警到楼前,停好自行车,一阵风似的衝进去。 赵飞抿唇,感觉心跳加速,眼睛盯著楼里,脑子里预想那人进去后,把信交给王所长或者李志国,隨即供销社的王科长知道,三人协商,拿出对策。 不过,他们不可能因为一封捕风捉影的举报信,就认定钱副科长是凶手。 赵飞也没指望,这封信最大的作用,是给他们一个目標。 只要锁定目標,再顺藤摸瓜,就好办了。 赵飞一边想,一边又摸出烟,拿火柴划了两根,却因为这扇小门堵在两栋楼中间,成了风口,都被吹灭。 只好后撤一步,到墙里边再划火。 岂料刚点上,抽一口,再回去,小门那边突然冒出一个人。 赵飞刚没留心小地图,被嚇一跳:“哎我槽~” 王小雨哈哈大笑:“真嚇著了?小胆儿,搁这猫著,没干好事吧。” 赵飞缓口气,没好气道:“心臟病让你嚇出来了。” 王小雨笑嘻嘻道:“不做贼,你心虚啥?” 赵飞反问:“你不在楼里待著,跑这来干什么?” 一提这个,王小雨抱怨道:“食堂又整事儿,说这两天送的菜都坏了,惊动了处长,领导一张嘴,底下跑断腿。” 赵飞心说难怪,又看向王小雨:“那你不赶紧的,有功夫跑这来閒扯淡。” 王小雨噘噘嘴,低声道:“你说的轻巧,食堂管採购的是区里周主任的小舅子。” 赵飞也不意外,不管什么时候,后勤部门都免不了裙带关係,油水足,责任少。 问道:“你们领导不知道?” 王小雨咬牙道:“要不说那王八蛋不干人事儿。明知道咋回事,还硬让我去,让我得罪人,狗逼玩意!” 说到气头上,竟把赵飞嘴里烟一把揪过去:“给我抽口。” 赵飞一愣,见王小雨吸一口,並没第一次抽菸的不適,诧异道:“你啥时候学抽菸了?” 王小雨哼一声:“怎地,就行你们老爷们抽,女的还不能抽了?” “我可没这么说,教员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赵飞忙说,转又凑趣儿道:“刚才那烟我都抽了,你再抢去,那咱俩这算不算亲嘴儿。” 岂料王小雨根本不吃这套,白他一眼道:“德性,以前你是少亲了,嘴唇都裹肿了。” 赵飞一噎,心说这娘们儿是真虎,啥话都敢说。 却更摸不清王小雨心思。 明明第一次见,一会儿红,一会儿蓝,似乎对前面那段感情早放下了。 却因为上楼梯,盯著她屁股看,又彻底变成红色。 现在看,好像又有点別的意思。 而且记忆里,王小雨不会抽菸,显然是这几年学的。 却来不及仔细想,赵飞视线余光越过王小雨,顺她身后的小门看见钱副科长从楼里出来。 赵飞心里一凛,立即发觉不对。 钱副科长脚步极快,还时不时偏头往身后看,从楼前的台阶下来,径直衝这边小门过来。 赵飞瞬间有种不好预感,伸手拉一下王小雨,躲到墙边。 王小雨不明就里,一个趔趄,被嚇一跳,满脸通红道:“你干啥,让人看见!” 赵飞顾不上理她,从门边小心探出一只眼睛。 恰在这时,李志国和保卫处的王科长也从楼里出来。 王科长立即叫起来:“老钱,你等等,我还有个事儿。” 岂料钱副科长听到,非但没停下,反而跑起来。 李志国当即大喝:“站住!否则开枪了。” 说话间,一边追赶一边掏出配枪,果断对天鸣枪示警。 “砰”的一声,钱科长跑的更快,却把王小雨震醒了,忙问咋了?还要到门边往那边看。 却被赵飞一把按回去,喝了一声“別动”。 听到枪响,赵飞就明白了。 多半是李志国他们得到举报信,採取措施试探钱副科长。 钱副科长居然非常果断,察觉不对之后,没报侥倖心理,立即决定逃跑。 因此漏出马脚,让李志国和王科长认定他做贼心虚。 岂料鸣枪之后,更是提溜棒子叫狗,越叫越走。 钱副科长跑得更快,五十来岁竟异常矫健,从楼门口到这道小门有四十米,他狂奔起来几秒就到近前。 李志国是从部队里下来的,上过战场,鸣枪之后,见对方冥顽不灵,奔跑中间抬手就是两枪。 无奈手枪,跑动,还是移动靶,实在不能指望什么准头。 两枪全都打在墙上。 李志国也没意外,他就是威慑性射击,想给犯人压力,躲避子弹,影响速度。 没想到,钱副科长是个狠人,听到枪声根本不躲,只管向小门衝来。 反而把赵飞嚇一跳,心里“臥槽”一声,脑袋忙缩回来。 旁边王小雨一脸懵,还问他到底咋了。 赵飞根本没工夫搭理她,刚缓一口气,盯著小地图。 上面代表钱副科长的蓝点已经近在咫尺。 他心跳如鼓,稍微拉开架势。 本来赵飞没想立功,甚至不想节外生枝,写的都是匿名信。 没想到,关键时候功劳居然送上门来。 只要把钱副科长截住,进联防队百分百稳了。 下一刻,倏地一闪。 一道灰色人影从小门另一边衝出来,正是一身灰色中山装的钱副科长。 赵飞在门后边,等的就是现在。 抬起一脚,四十三码的橡胶鞋底狠狠照钱副科长大胯就踹上去。 第24章 一锹之威 王小雨“啊”一声。 看见小门那边突然冒出一个人,被赵飞一脚踹飞。 並不是夸张,而是实打实给踹飞了。 赵飞卯足力气,一脚竟然把钱副科长踹飞了三四米远,狠狠撞在墙上,反弹跌到地上。 这个结果连赵飞自己都吃一惊。 没想到这一脚力道这么大,能把一个成年男人踹飞起来! 就算原先的身体底子好,正常来说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令他断定,重生后身体素质確实提升不少。 转又担心起来,刚才是不是出手太重,別一下给踹死,就麻烦了。 岂料钱副科长遭到重击倒地,只缓了一秒,一骨碌身,竟站起来! “臥槽!” 赵飞吃了一惊,猛又想起孙会计死因,被人一击打碎喉结。 李志国断定凶手是武术高手。 现在看来,钱副科长果然不是一般人。 一手按住刚刚被踹的大胯,一手握拳,食指突出,握成凤眼拳。 赵飞心里一凛,孙会计喉结正是被此种手法一击打碎。 “找死!”钱副科长低吼一声,两眼通红,宛如野兽,陡然冲赵飞飞扑过来。 赵飞退后一步,却並非胆怯,而是眼角余光瞅准一把铁锹戳在旁边办公室的窗户边上。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这里虽然没有菜刀,但大板锹一样照脑袋上拍。 却没想到,刚退一步,还没摸到铁锹,先撞到王小雨身上。 “臥槽!” 赵飞心一沉,钱副科长凌空一拳直衝他喉咙打来,眼见躲无可躲,赵飞把心一横,这人武艺虽然高,但只要不击中要害,想凭一双拳头打死人也难。 乾脆反扑上去,只要缠斗几秒,李志国和王科长就能赶到。 激起斗志,赵飞反而不慌,大吼一声,正要迎击。 岂料钱副科长前手拳打出去,后手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刀。 这小刀异常短小,刀刃不到十厘米长,却足以一击造成致命伤。 赵飞眸光一凝,一瞬间后脊樑的汗毛都竖起来。 眼见钱副科长前手拳一晃,后手小刀闪电般朝自己喉咙划过来。 赵飞心跳如鼓,眼睛瞪得老大,肾上腺素飆升令他通身颤抖起来,手脚却感觉跟纸片一样,没有一点重量阻碍。 钱副科长迅捷的动作,在赵飞看来也都清晰无比。 小刀刺击过来,阳光掠过刀刃,电光石火间被赵飞抬手一扫,正打到钱副科长手腕上。 赵飞本就力气奇大,此时更大。 钱副科长闷哼一声,持刀的手应声甩开,胸前中门大开。 赵飞这具身体练武多年,早就形成肌肉记忆,伸手破门,抬脚就踢。 以他这脚力道,踢钱副科长肚子上,非把肠子踢断不可。 钱副科长难以置信,之前挨了一脚力道极大,他只当赵飞准备多时,都是蛮力。 但刚这一下,被赵飞拨开持刀的手,著实把他惊了。 怎么这么大力道! 更不敢受这一脚,千钧一髮,腰腹一拧,一个鷂子翻身,避开当面一脚。 刚被拨开的持刀右手,顺势转了一圈,又从旁猛刺赵飞太阳穴。 赵飞踢空,来不及思考,全凭身体本能,不等把脚落地,甩起王八拳照钱副科长脑袋就打。 他也不求伤敌,仗著力气大,敌人只要躲,自然刺不中他。 如果硬抗,以赵飞现在力气和出手的速度,肯定先打中钱副科长脑袋,到时候一击打退,那一刀也刺不中,左右都是不亏。 钱副科长目光一凝,瞬间看穿赵飞用意,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竟然手腕一翻,如蝴蝶穿花,刀刃一晃,变刺为撩,迎上赵飞的王八拳,竟打算去割赵飞手筋。 赵飞忙一缩手,大叫一声:“李叔,开枪!” 钱副科长猛一回头。 却见紧追过来的李志国在门那头,还有七八米远,手虽提著枪,却正在疾跑,根本没抬枪瞄准。 钱副科长心一沉,暗道“上当了”,忙再看赵飞。 只觉一股劲风袭来,一道黑影劈头盖脸打来。 却是赵飞趁机一个箭步,终於摸到那把铁锹,一板锹就抡过去。 “噹”的一声! 板锹锹头粘著冻得梆硬的黑泥,好像打网球一样,狠狠拍在钱副科长脸上。 这下势大力沉,钱副科长两眼一翻,顷刻意识抽离,麵条似的,软倒在地。 赵飞怕他装死,举著铁锹还要补刀。 却被衝过来的李志国喝止:“別打了,打死了!” 赵飞呼呼喘著粗气,却没立即放下。 直至李志国拿枪指著,后边跟来的保卫处王科长拿手銬,把钱副科长反剪著銬上,赵飞才咣当一声,把铁锹撴在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臥槽,差点撂这儿。” 废品站的眾人,听到枪声也都出来,正好看到赵飞抡著铁锹拍人。 有人认出钱副科长的,更是目瞪口呆。 反而李志国和王科长,两人刚才都捏一把汗。 这要让钱副科长跑了,他俩都没法交代。 再看赵飞,眼里多出几分感激,也更好奇赵飞怎么在这里。 又发现靠在墙边,嚇得花容失色的王小雨。 再看赵飞,不由多出几分古怪。 赵飞被俩四十多快五十的汉子,用这种眼神审视,很是不自在。 亏得这时钱副科长闷哼一声,竟然醒了! 该说不说,这货身体素质是真强,先挨赵飞一脚,又被拍了一锹,这么快就缓过来。 发觉双手已被銬住,竟也没挣扎。 王科长一把提起趴在地上双手反剪的钱副科长。 李志国则收起配枪,问赵飞:“你猫这干啥呢?” 赵飞早已想好说辞:“一早上我去派所,想看看有啥帮忙的。门口乔大爷说您在供销社这边,我寻思先在这边待著,你们有啥情况,也能隨叫隨到。” 李志国“嗯”一声。 虽然仔细斟酌,赵飞说辞仍有漏洞,但什么都没有截住钱副科长这个重大嫌疑犯重要。 刚才赵飞那一锹,不仅立了大功,还帮了他和王科长大忙。 李志国拍拍赵飞肩膀,赞了一声“好小子”! 赵飞嘿嘿笑道:“都是您和王所长,还有保卫处的王科长,领导有方,指挥有度。” 说著看了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铁锹拍的,眼球轻微出血,两个眼睛通红,恶狠狠盯著赵飞的钱副科长。 继续道:“三位领导『全局布控』『打草惊蛇』再『关门打狗』,提前让我埋伏在这,专等凶手自投罗网……” 李志国听他越说越离谱,拍他一下,没好气道:“少他么胡说八道。” 岂料旁边王科长眼睛一亮:“老李,我看小赵同志说的很好嘛~” 李志国也是老油条,瞬间就明白王科长意思。 心念电转间,倒也没坚持。 说到底,他这次也是想立功受奖,若真按赵飞刚才说辞,抓住钱副科长就不是意外之喜,而是他们三人计划周密,运筹帷幄,性质不同,功劳份量自然也是不同。 反而愈发觉著赵飞真是变了。 原先虽然有点蛮横,本质却是个憨厚小子。 可现在……长脑子是长脑子了,但好像有点长多了。 “老三!老三~咋地啦?” 这时赵红旗嚷嚷著从人群后面挤进来。 他刚去上厕所,听到枪声立即擦屁股,却晚了一步,啥都没赶上。 好在看见赵飞站著,心里鬆一口气。 赵飞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別说话。 直至李志国和王科长把人押走,赵飞並没跟过去。 从始至终他的目標都没有变,就是加入派出所联防队。 並没因为意外立功,就想水涨船高。 赵飞前世活到四十岁,早悟出来许多事坏就坏在一个『贪』字。 废品站这边,眾人虽然好奇,却因为沾著命案,都敬而远之,纷纷散了。 只剩赵红旗和王小雨。 赵红旗得空盘问。 赵飞跟他大略说了一下。 全程王小雨都没做声,只盯著赵飞看。 赵飞说话间,时不时瞅她一眼,直至跟赵红旗说完,才冲她“哎”一声。 王小雨驀的打个激灵,眼眸恢復神采,猛拍赵飞肩膀一下:“你打架还那么帅,比《庐山恋》的男主角还帅!” 赵飞一咧嘴,心说这女人咋一惊一乍的。 再一看小地图,发觉王小雨的红点又变红一些。 赵飞缓一口气,一股疲惫袭来,好像刚跑了五公里,没心思跟王小雨瞎扯,摆摆手道:“不行了,我先回家歇歇。”又冲赵红旗道:“二哥,李叔那边有事,上家叫我。” 说完冲王小雨晃了晃手,就朝废品站外边走去。 再回到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赵飞进屋,一头倒在炕上,就想赶紧睡一觉。 脑子里不断重复他跟钱副科长交手的场景,却都是他在搏杀中落败,要么被一击打中喉结,要么被一刀刺入太阳穴…… 赵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突然被一巴掌拍醒了,一个激灵,猛坐起来。 只见老太太一脸不善,见他醒了,没好气道:“大白天的,就知道睡觉,也不道盖上点。” 赵飞揉揉脸,看一眼墙上掛钟。 十二点了,睡了两个小时,体力和精力都恢復过来。 令他有些意外,肾上腺素飆升过后,他以为怎么也得一天才能缓过来。 看来这个身体,在他重生后的確强化不少。 “一天天,就知道在家糗著。”老太太刚进屋,叫醒赵飞开始一边拾掇屋子一边絮叨:“你说你,也不知道找个班上,见天在街上瞎混……” 赵飞笑呵呵听著,这种絮叨,不管他妈,还是他奶,他小时候是无比厌烦的。 但隨著年龄增长,反而觉著挺好。 等老太太说的口乾,赵飞笑嘻嘻去给倒杯水:“忘了跟您说,我马上要上班了。” 老太太一愣,水都忘了喝。 赵飞忙也分说,省去了刚才搏杀,只说帮李志国破案,要到派出所联防队去。 老太太听完直皱眉:“三儿,你咋了?年前老李来说,你不不想去么?” 赵飞心里一抽,只能硬著头皮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这不是想通了,原先瞎混还能说岁数小年轻,我都二十三了,再不懂事儿,就不像话了。” 老太太欣慰一笑,嘴上却道:“叭叭的,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赵飞嘿嘿道:“我马上也上班了,以后咱家也是双职工,晚上是不是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老太太撇撇嘴:“好意思说,一个大集体,一个临时工,还双职工。” 嘴上虽这样说,但小儿子能学好,老太太还是相当高兴:“等会儿你去买点羊肉,晚上包饺子,羊肉大葱,一个肉丸的。” 这几年虽然放开了市场,市面上供比前几年充足,也不是隨便就吃纯肉馅的饺子。 尤其赵飞,已经多少年没吃奶奶包的饺子了。 下午三点多,屁顛屁顛去买羊肉。 却没想到,提著肉回来,陈京华竟在家等他。 “陈同志?”赵飞不由一愣,诧异道:“有事儿?” 陈京华挺急,立即从炕边站起来:“李所让我叫你过去。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刚接一个电话,就让我来叫你,直接去供销社。” 赵飞皱眉,看陈京华样子,大概不是好事。 可人都抓了,还能出啥情况。 不由心里打鼓,冲老太太道:“李叔叫我,我过去一趟。” 老太太点点头,看出不对,却没多问,只叮嘱道:“去吧,遇事別急,多跟你李叔商量。” 赵飞“哎”一声,跟陈京华从屋里出来,还是陈京华骑车子带他。 再来到供销社,俩人径直来到李科长办公室。 推开门,顷刻一股烟雾涌出来,屋里仨人都在吞云吐雾,扔了一地菸头。 赵飞一个后仰,心说不知道还以为著火了。 定睛一看,王所长、李志国、王科长都在,却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第25章 转角梁,翻垛子 一看这个阵仗,赵飞心里咯噔一下。 来之前虽然猜到可能不是好事,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看李志国仨人样子,好像天塌了。 赵飞不由咽口唾沫:“王叔、李叔、王科长,你们叫我。” 王所长“嗯”一声,把嘴上的半截香菸按灭,冲陈京华道:“小陈,你先去吧~” 陈京华也很好奇,却只好退到外边,把门关上。 王科长起身,去把窗户打开。 陡然一股寒气涌入室內,把屋里的烟雾冲淡了些。 李志国指了指旁边椅子:“先坐。” 赵飞乖乖坐下,心里有些忐忑,还以为自己送举报信漏了马脚。 但他也准备好了说辞,只说觉著钱副科长跟他看见的,筹划偷財务室的一个人有点像。 可他没有百分百把握,对方是供销社干部,他不敢瞎说。 又担心真是凶手,因他隱瞒信息,影响破案。 这才想个主意,做了那封匿名信,提醒李志国他们。 赵飞自忖,有这番说辞,应该说得过去。 然而转念一想,又觉著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如果只是匿名信,不至於让李志国他们这样颓丧。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把这仨人弄成这样? 王科长从窗口回来,把嘴上的烟丟在地上踩灭,看了看王所长和李志国,又看向赵飞,长出口气道:“小赵同志,我来说吧~” 赵飞下意识坐直身体,能让李志国三人这样,一定不是小事。 但下一刻,王科长的话还是令他大吃一惊。 “钱寧国跑了。”王科长语气异常沉重。 过了两三秒,赵飞才反应过来,钱寧国就是钱副科长。 不由叫道:“跑了?” 王科长表情有些不自然。 赵飞察言观色,立即猜到出问题的应该是供销社保卫处这边,王科长肯定是主要责任。 李志国和王所长,连带著也撇不清。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至於呀! 钱副科长跑了,赶紧撒下网去,接著抓人就是了,至於这样么? 李志国和王所长都是老公安,也不是没经手过人命案子。 赵飞敏锐意识到,肯定另有原因,一颗心不由提溜起来。 王科长低头又摸出烟,藉以掩饰不自然的情绪,继续道:“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钱寧国不是普通犯罪分子,而是潜伏多年,隱藏在我內部,伺机破坏的迪特分子。” 赵飞不由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迪特分子这四个字,他只在电视里听过,从没想过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並不奇怪。 几年前,確立改开方针,跟著外资进来许多苍蝇蚊子,不少沉寂多年的迪特被唤醒。 如果王科长说的没错,按钱副科长的职位年龄,应该就是后者。 旋即反应过来,难怪李志国三人这个態度。 的確是个大麻烦。 王科长继续道:“小赵同志,把你叫来,主要是提醒你,你在抓捕钱寧国的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此人穷凶极恶,逃走之后,可能报復,你千万要小心。” 赵飞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上午跟钱副科长交手,他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才勉强贏了一招。 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他多半不是钱副科长对手。 心里大骂王科长这帮人废物,都特么抓住了,上了手銬,咋能跑了! 王科长嘆口气,末了说一声:“小赵同志,抱歉。” 赵飞深吸口气,冷静下来。 现在甩脸子、发脾气没有任何好处,必须想办法应对最坏的可能。 “我明白了。”赵飞抿了抿唇:“那下一步,需要我怎样配合?” 看到赵飞反应,令李志国三人有些意外。 涉及迪特,还可能有生命危险,赵飞表现十分冷静。 不由得让他们更高看几分。 王科长道:“接下来几天,你最好待在家,减少外出。钱寧国逃走以后,大概率会向外地逃窜、隱匿,但不排除临走之前,报復泄愤,你要小心。” 赵飞点头,心里也是无语。 原本只想进联防队,没想到搞出这么大麻烦。 从办公室出来,李志国也跟出来。 赵飞不由问道:“叔儿,到底怎么回事,人是怎么跑的?” 李志国嘆道:“还是大意了,一开始只当是盗窃不成,行凶灭口。等派人到他家去搜,发觉他身份有问题,再回来审问,才发现跑了。现场看,应该是卸了大拇指的关节,把手銬褪下来,再钻窗户跑的。” 赵飞皱眉:“把自个关节卸了!还真特么是个狠人儿。” “所以让你小心。”李志国一脸郑重:“等下你去我家,把上次那把猎枪拿回去防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赵飞点头,情知只有如此,不可能指望派出所或者保卫处派俩人保护他。 退一步说,就算真派俩人,以钱副科长的身手也未必能拦得住。 从供销社楼里出来,赵飞脸色阴沉,深吸口气。 先去废品站,叫上赵红旗。 刚才王科长说了,让赵红旗这几天也不用上班,工资都不影响。 两人往家里走。 赵红旗一劲儿问怎么了,赵飞却不说。 先去李志国家,找李志国媳妇要回那杆猎枪。 赵红旗不由嚇一跳,心里更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直至到家,赵飞脱下大衣,把枪放在桌上。 老太太正在和面,皱了皱眉,瞧见猎枪,也没大惊小怪。 顺手拿盆扣在麵团上面醒著,搓了搓手上的麵粉,把围裙解下来,掸掸裤子,冲赵飞道:“说说吧,到底啥事?动枪动炮的。” 赵飞也没婆婆妈妈,当即把供销社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末了跟老太太道:“现在就这个情况,那边怕跑那人报復,让咱家这几天儘量避一避。” 一听这个,赵红旗先炸了:“这特么的,派所和保卫处都是吃乾饭的?那么大个迪特,说跑就跑了?” 赵飞瞅他一眼,没应声。 反而老太太稳得一笔,瞪一眼赵红旗:“嚷嚷什么,天又没塌。” 赵红旗一缩脖子,瞬间就瘪茄子了。 又跟赵飞道:“三儿,你再仔细说一遍,不要漏掉细节。” 迎上老太太视线,赵飞不由暗忖。 他印象里,奶奶眼睛从没像现在这样亮。 舔舔发乾的嘴唇,忙又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拿出烟杆一边往锅子里填菸叶,一边沉思。 片刻后,缓缓道:“老三这事儿未必是件坏事。” 赵飞和赵红旗全都一愣。 李志国都让赵飞把猎枪拿回来,还不是坏事? 老太太点上菸袋锅子:“你们哥俩都是直肠子,过去支綹子,为啥得有『转角梁』『翻垛子』?” 赵飞一愣,心说这老太太,咋还说上黑话了。 赵红旗更听不懂,张嘴就问:“啥叫转角梁、翻垛子?” 老太太瞅他一眼:“智多星吴用。” 一提水滸,赵红旗立即明白:“就是军师唄。” 老太太接著道:“关键时候你们得动脑子,想办法。” 赵飞听出老太太意思,忙问:“您意思是,还有转圜?” 第26章 驳壳枪,盒子炮 吧嗒一声。 老太太抽口烟,眼睛微眯,缓缓吐出。 烟雾罩住她大半张脸。 赵飞隱约在她眸光里发觉一抹狠色。 却是一闪而逝,隨著烟雾散去,老太太只是如常,缓缓道:“关键不是是否还有转圜。你仔细想想,你说那人,他可能来,也可能不来,全在人家一念之间,是咱们能左右的吗?” 赵飞不明就里,摇了摇头。 老太太道:“所以说呀~我们管不了的事,你想它做什么?多想想我们能做的,怎么做能立於不败之地,怎么做能化被动为主动,怎么做能藉机拿到好处。” 赵飞眨巴眨巴眼睛,感觉有些不认识面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一眼猎枪,轻嗤一声。 起身打开立柜门,伸手在里边摸索,不一会儿竟拿出一把二十响的驳壳枪盒子炮。 赵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赵红旗也吃一惊,叫道:“娘,咱家啥时候还藏了这傢伙。” 伸手就要去抓,却被老太太闪开:“抢啥,给你你是会用咋地。” 赵红旗訕訕。 老太太又伸手拿出一个木头盒子,拿到八仙桌上。 打开,里边全是油纸包的子弹。 老太太卸下驳壳枪的长弹夹,一边熟练往里边压子弹,一边道:“小李子让你们把猎枪拿回来,算是考虑周全了,但如果按老三说的,那人武艺高强,就凭这把猎枪,肯定是不顶事。” 赵飞抻著脖子,瞅著弹夹压满。 老太太放在旁边,又仔细检查一遍枪身,才咔一声把弹夹按回去。 沉声道:“既然是迪特,还暴露了,肯定待不久,真想来报復,就这一两天。” 赵飞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情况比他预想更好,他真没想到老太太藏著这种大杀器。 连发二十响的驳壳枪,近战火力快赶上衝锋鎗了。 三五米距离,只要能打响,一梭子扫过去,武功再高也白瞎。 再加上那把鹰牌16號掩护,按刚才老太太说的,算是立於不败之地了。 至少基於赵家现有资源,已经是极限。 赵飞不由伸手抓起猎枪,岂料老太太却发话:“老三,猎枪给你二哥。” 赵飞一愣,他自忖生死攸关,他应该比赵红旗更適合拿这把枪。 却见老太太又到旁边高低柜下面,摸出两瓶茅台酒和两条石林烟。 赵红旗奇怪:“娘,这不是过年齐叔给的吗?你给翻出来干啥?” 老太太冲赵飞道:“等下天黑,你拿东西去找那个供销社保卫处的科长,看借这个机会能不能去他那上班。” 赵飞一听,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供销社保卫处,那是什么地方,是隨隨便便能进的? 但在下一刻,他心念电转,似乎有些领会老太太意思。 旁边赵红旗更觉不可思议:“娘,你想啥呢~就两瓶酒,两条烟,就想进保卫处。” 老太太没理他,看向赵飞:“三儿,你说呢?” 赵飞抿了抿嘴,沉声道:“也不是不行。” 赵红旗一脸懵:“老三,咱妈不知道咋回事,你还不知道?那可是供销社保卫处。” 赵飞却很冷静,彻底想通老太太的意思:“如果平时,肯定不行,但是现在……” 赵红旗皱眉:“现在咋了?” 赵飞没跟他爭,而是在心里飞快权衡有几成把握。 老太太则哼一声,冲赵红旗道:“平时让你多动脑子,那个迪特在保卫处跑掉,他们已经难辞其咎。上午老三帮著抓人,要是遭到报復,有个三长两短,保卫处是不是错上加错?” 赵红旗缓缓点头。 老太太又道:“那如果老三是保卫处的人呢?” 赵红旗不傻,已经反应过来:“如果老三是保卫处的人,再有死伤也是职责所在,保卫处不但没过,反而有功。可这特么……” 说到这里,赵红旗心里更憋屈,看著桌上菸酒,更觉碍眼。 老太太淡淡道:“老二,你別不服气,如果不是这样,老三能有机会进供销社保卫处上班?” 赵飞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更惊讶老太太通透,更是第一次看到奶奶这一面。 这老太太,是个人精啊! 如果没危险,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至於之前,进派出所联防队,相比供销社保卫处就不香了。 前边是临时工,后边最次也是大集体,赵飞虽然不特別在意,但在这个年代,这是本质差別。 况且派所那边有李志国,供销社这边不成,联防队还能兜底。 这时,老太太又叫一声“老三”。 赵飞驀地回过神:“娘,您说。” 老太太正色道:“等下你去要见机行事,如果不成,不必强求,这步棋能不能成,全看那个王科长想法。但万一成了,你多个心眼,一定要想办法立功。” 赵飞立即明白,老太太是担心王科长翻脸不认人。 老太太又道:“如果实在没机会立功……就找机会负点伤,一定要见红,要人尽皆知,懂吗?” 赵飞一愣,没想到这老太太跟他想到一起了。 这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时候王科长就算有卸磨杀驴的想法,也不好太过分。 真到最后,闹起来也有话说。 晚上,吃的羊肉饺子。 虽然出了差池,但肉买了,面也和了,饺子还得吃。 等下要去办事,赵飞没吃大蒜。 时候差不多,赵飞出门,先奔李志国家。 晚上七点,外边已黑透了。 路灯下面,赵飞斜挎一个蓝色书包,菸酒装在里边,鼓鼓囊囊。 临出来,老太太让他把驳壳枪带出来,斜插在腰里。 一边走,一边留心小地图,防备钱副科长。 抵达李志国家。 “叔儿,婶儿,大勇。”赵飞进屋,先打招呼。 李志国仨孩子,大儿子和大闺女都结婚出去单过了,身边就剩一个上初中的小儿子。 看见赵飞,李志国微微意外。 赵飞没兜圈子,把想进供销社保卫处的想法和盘托出。 李志国一听就皱起眉头,脱口道:“是老嫂子的主意?” 赵飞没想到李志国一下就猜出来,旋即反应过来,只怕老太太早前就有过类似操作,便点点头。 李志国深吸口气,站起来在屋地上转了两圈。 赵飞没急著催促,他来一是跟李志国通气,再就是打听王科长的住址。 直至李志国脚步一顿,沉声道:“你可想好了,白天在钱寧国家发现不少日记,里边写的乱七八糟,这人潜伏多年,好像快要疯了,这种人相当危险。” 赵飞一凛,却没动摇:“李叔,我明白。” “那行。”李志国没再多说,作为外人他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当即拿笔写下一个地址,又说一下路线,便让赵飞走了。 关门回来,李志国媳妇不由感嘆:“老王大姐也真捨得,那可是真正的迪特。” 李志国嘆口气:“不舍的又怎么办?老三下乡回来好几年了,都没分配工作,再拖几年,咋搞对象。” “那倒也是~”李志国媳妇嘟囔一声。 李志国又道:“再说,前天翟伟让铁路稽查抓个现行,估摸没三五年出不来,赵家俩小子总跟他玩,老嫂子能不急。” 李志国媳妇点头,又问:“那你觉著这事儿能成?” 李志国嘖了一声:“不好说。现在案子已经移交区里了,主要看供销社那边怎么想,如果还想將功折罪,老三这趟去,没准真能成。但如果干脆破罐子破摔……” 第27章 成了(求收藏) 王科长住在供销社家属楼,一单元,二楼。 赵飞站在门前,最后对了一下住址,抬手敲门。 里边一个女人问声“谁呀”。 赵飞道:“我是小赵,有点事找王科长匯报一下。” “小赵?”女人隔著门嘀咕一声,却没立即开门,又喊一声:“老王,找你的,说是姓赵。” 隨后才听到王科长声音“谁呀”? 赵飞忙道:“王科长,我是小赵啊~” 王科长对赵飞印象很深,尤其抓住钱副科长后说那番话,甚是合他心意,还曾暗暗夸讚,这小同志有眼力见儿。 可惜功亏一簣,弄成现在这样。 却更奇怪,赵飞这时不在家猫著,防备钱副科长报復,上他家来干啥? 王科长开门,扫了一眼。 看见赵飞背著个书包,鼓囊囊的,就知他来干什么,却皱了皱眉。 但没在门口纠缠,楼上楼下听见反而更不好。 赵飞进门,暗暗鬆一口气。 他来之前,最怕就是连门都进不来,说明王科长大概是摆烂了。 但他也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看一眼地下。 王科长住的家属楼算是这个年代很上档次的房子,两室一厅的格局,地面刷著蓝油漆,看著很乾净。 “这个,用不用换个拖鞋?”赵飞看向王科长身后的女人。 女人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个高大的年轻人还挺懂礼貌。 不等女人说话,王科长先摆摆手:“进来吧~” 赵飞应了一声,又冲女人点点头,跟隨王科长到沙发边上坐下,把书包拿下来,放到茶几上,没打开。 王科长瞅一眼,也没说什么,冲妻子道:“沏两杯茶。” 赵飞看一眼王科长头髮。 头髮乱糟糟的,看来他来之前王科长正在挠头。 实在是今天的情况太戏剧化了,先是抓住凶手,又让人给跑了,结果还是迪特。 更要紧的是,这个迪特是市供销社的副科长,在眼皮底下潜伏了三十年。 可想而知,王科长身上的压力多大。 而且事到如今,王科长更不能让赵飞出事。 如果赵飞再出事,放跑一名迪特,造成群眾伤亡,他更不好交代了。 刚才心里正合计,是不是採取一些措施,加强赵飞的安全,没想到赵飞就来了。 看到王科长状態,赵飞心里稍微有底,决定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科长,我今天来是求您救命来了!” 王科长一愣,看到赵飞拎兜子来的,就知道有所求。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开场白。 沉声道:“別著急,慢慢说。” 恰在这时,王科长爱人端两杯茶出来,听见赵飞的话,也是诧异,却没多言。 放下茶杯,客气一句,就回屋里掩上房门。 王科长呷一口茶:“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赵飞道:“那名迪特分子穷凶极恶,我在家实在是怕连累老母亲,想来想去只有咱们保卫处最安全。” 王科长眼睛微眯,思忖赵飞这番话的意思。 赵飞顿了顿,继续道:“我寻思,要是能跟在您身边,成为一名光荣的保卫战士,哪怕面对再凶恶的敌人,哪怕是流血牺牲,也死而无憾了。” 王科长心里一凛,彻底明白赵飞意思。 不由得深深看他一眼。 白天赵飞击倒钱副科长后,能无中生有,说出那番话,他就知道这小年轻不寻常。 端起茶杯,快速权衡利弊。 片刻后,沉声道:“你有这个觉悟很好,但我可提醒你,如果进保卫处,可就不是群眾了,或死或伤你可想好了。” 赵飞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站起来:“领导放心,只要您给这个机会,一定不让您失望。” 王科长往沙发上靠了靠,顺势翘起二郎腿。 赵飞见状,心中一喜。 之前王科长还是待客,现在却是上级对待下属的放鬆。 说明王科长虽然没鬆口,但下意识已经把赵飞当成下属了。 果然,思忖了片刻,王科长道:“既然你都想好了,明天上班到我办公室来。” 赵飞一喜,连忙道谢。 王科长却抬手制止他:“不用谢我,日后无论什么结果,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也不等赵飞回应,忽又道:“对了,你这种情况,人事关係在街道,不能直接调过来,只能先走借调。” 赵飞心头一紧,更佩服老太太深谋远虑。 如果只是借调,事后极有可能再被退回去。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先拿到上桌抓牌的机会再说,当即答应:“全听您安排。” 完事赵飞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王科长送到家门口,看他走下楼梯才关上门。 转身看见爱人从屋里出来,不由长出口气,笑了笑。 “这就是你下班说那个小同志?”王科长爱人出来收拾茶杯。 看到赵飞留下的书包,伸手打开,看见菸酒,笑了笑拿出来:“倒是晓得些人情世故。” 再等看清那两瓶茅台酒包装,又咦一声:“部队特供的茅台。” 王科长也忙过来看,微微皱眉,转又展开。 有赵飞主动加入保卫处,让王科长身上压力减小不少,抻个懒腰道:“看来真是有些家学渊源,难怪小小年纪办事比许多老机关还稳当。” 接著把上午赵飞主动让出功劳,说是他们几个领导谋划安排的事讲了一遍。 王科长下班回来,垂头丧气,没提这事。 王科长爱人不由惊讶:“他才多大,就有这份急智。” 王科长道:“这话说的,这小子要是没点说法,敢黑灯瞎火跑咱家来?” 王科长爱人缓缓点头。 王科长摸出烟点上:“他这是看准了,我这齣了紕漏,需要有人分担压力。” 王科长爱人道:“这个小赵,年级轻轻,眼光还真毒辣,要不然想进你们那,可费了老鼻子劲了。” 王科长却摇头:“哪儿那么容易,保卫处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大集体,没有处长说话,也没人敢开这个口子。” 另一头,赵飞下楼。 一路手插在怀里握著枪,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赵飞还是先到李志国家。 一来李志国给的王科长地址,算是帮了忙,有了结果,得回一声,承人家情,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就完了。 二来赵飞想问问李志国,在供销社保卫处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熟人。 刚才王科长说了,人事关係暂时调不过去,只能走借调。 后续要想留下,必须得立功。 但赵飞初来乍到,人地两生,没有熟人,怎么立功。 所以,还得找李志国。 敲开门,赵飞冻得脸蛋子通红,嘴里吐著白气,却嘿嘿笑道:“叔儿,婶儿,成了!” 李志国两口子一听,都替他高兴。 李婶儿拉著他到屋里:“快进来暖和暖和,看这冻的。” 赵飞嘿嘿笑道:“婶儿,我没事。”说著往里屋看一眼,压低声音:“咱小点声,別打扰我大弟学习。” 一听这话,李志国两口子更意外。 其实李婶儿一直对赵飞不怎么喜欢,不爱学习,打架斗殴,好勇斗狠。 没想到今天赵飞居然主动关心她儿子学习。 李志国也很意外,却更关心去王科长家的结果,让他赶紧细说。 直至最后,拍拍赵飞肩膀:“好小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一定给我把握住。” 赵飞嘿嘿一笑:“叔儿,您就看我表现吧。” 一番表態后,赵飞正想找个话茬儿,问李志国在供销社保卫处有没有熟人。 没想到李志国忽然说声“对了”。 赵飞一愣,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李志国道:“我在部队有个小战友,叫梁占奎,就在供销社保卫处,明儿一早我到单位就打电话,跟他打声招呼,你有什么不懂,直接问他。” 赵飞眼睛一亮,没想到李志国善解人意,没等他问,竟先说了。 郑重道谢后,赵飞没再耽搁,径直回家。 与此同时,一间阴暗的房间。 不知道什么地方漏水,在静謐的房间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桌上点著一盏跳动的油灯,晃得四周墙上糊的旧报纸上的字好像也在晃动。 油灯旁边。 一个人,低著头,一边用手揉著大胯,一边盯著桌上的城市地图。 忽然“吱呀”一声,房门开启。 那人闻声抬头,竟是下午逃走的钱副科长! 瞅一眼进来的人,钱副科长眼神冷漠,又看向桌上地图,淡淡道:“你来晚了。” 来人声音沙哑,喉咙里好像含著一口痰,说话用眉心发力,含混道:“你得立即走,坐火车,去南方,那边活动更方便,有很多我们的人。” 第28章 上班 听到那人的话,钱副科长冷笑一声:“我们的人?谁是我们?” 来人沉默。 钱副科长又嗤一声,猛地转身,紧盯来人,昏暗的油灯照出大片阴影,笼罩在他脸上,显得扭曲狰狞。 此时,他好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理智和情绪在崩溃的边缘跳动。 低吼道:“45年,他们跑了,把我们当投名状,交给了光头。49年,光头也跑了,让我们继续战斗。我一个人!” 钱副科长的眼角几乎撕裂,瞪著眼睛盯著站在门口的人。 “沢田君……” 那人刚开口,又被钱副科长打断:“我姓钱!我叫钱寧国。” 那人一噎。 钱副科长则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年!我提心弔胆三十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现在你让我走,我哪也不去!” 门口那人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钱副科长咧嘴一笑:“我已经拿到了帝国急需的重要情报,就藏在我办公室,我必须拿回来。” 门口那人立即否决:“那不可能。” 钱副科长却疯魔了:“没什么不可能!我必须拿回情报,以功臣的身份回归帝国。否则……吾寧死!” 却在说到最后,猛地一挺身,忙又按住大胯。 赵飞前面一脚力气极大,哪怕钱副科长是顶级高手,毕竟五十多了。 那一脚虽没伤到骨头,却让他感觉越来越疼。 门口那人沉默,片刻后仍想劝说:“你已经暴露了,不適合再露面,你把情报放哪了?我可以派人去取,你没必要亲自冒险。” 钱副科长愣了一下,似乎被说动了,语气稍微缓和:“你派人去?” 门口那人点头。 钱副科长接道:“拿回我的情报。” 那人再点头。 钱副科长突然暴怒,竟然不顾大胯疼痛,闪电扑向那人。 猝不及防,一把水果刀已经顶在那人喉咙上。 钱副科长的脸更扭曲,压抑著声音:“拿到情报,把我灭口,钱和荣誉都是你们的!” 那人被刀尖顶住,竟也没慌。 缓缓抬起手,直接推开钱副科长的刀子:“我从没这样想过,钱和荣誉都是你的,既然你不信我,那就按你的来。” 钱副科长收回刀子,冷哼一声:“別跟我耍花招,別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邮电局的老张是怎么死的。” 那人目光一凝,沉声道:“你不一样,你是功臣。” 钱副科长呵呵一声,打断道:“別说了,准备我要的东西,我会亲自拿回我的情报。” …… 赵飞回到家。 刚一进屋赵红旗就问怎么样。 老太太却发现兜子没了,就猜到应该成了。 只是听赵飞说要借调,不由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早就知道进供销社保卫处不容易,这种情况本在预料中。 反倒是王科长满嘴跑火车,拍著胸脯,大包大揽,才更要留个心眼。 赵红旗不明白借调不借调的,只知道赵飞明天要到供销社保卫处上班,不由一拍大腿:“臥槽,还真成了!老三,行啊,今后出去一说,你也是供销社保卫处的了。” 赵飞却没太乐观,事后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 必须得找机会立功。 次日。 赵飞早早起来,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瞬间精神抖擞。 昨天夜里,为防钱副科长袭击,他和赵红旗轮流守夜。 吃过早饭,从家出来。 赵飞低头瞅一眼脚上鋥亮的三接头皮鞋。 这是早前上老太太特地给他预备的,专等上班或者相亲穿。 棉大衣里面则是一套蓝色料子中山装,算是衣柜里最体面的衣服。 用老太太话说,第一印象,马虎不得。 本来老太太还想让他带上那把驳壳枪,被赵飞拒绝了。 他白天去供销社,在保卫处待著,基本没危险。 危险大多在路上。 但早晚都是上下班高峰,路上不仅人多,还有配枪交警,並不適合伏击。 反倒家里,如果钱副科长铁了心要泄愤,没机会直接伏击赵飞,极有可能转移目標。 赵飞抬头,瞅一眼胡同,正要迈步出去。 恰在这时候,对面屋房门打开,郭二和吴慧芳一前一后出来。 赵飞一笑,主动招呼:“郭二哥,吴姐,上班啊~” 二人微微诧异,赵飞没工作,很少起这么早。 “早啊~”吴慧芳点头笑了笑。 郭二则撇撇嘴,算是挤出一抹笑,也说声“早”。 虽然心里一万个瞧不起赵家兄弟,但郭二更不敢招惹,尤其是赵飞,凶名在外,又浑又横。 两人快步往外走,好像躲瘟神。 赵飞也不在意,跟在二人后面,还多俩挡箭牌。 出了胡同,到马路上。 郭二和吴慧芳分开,郭二去车务段,往东;吴慧芳去评剧院,往南。 赵飞也往南走,正好跟吴慧芳同路。 两人一前一后。 郭二没走多远,习惯回头瞅一眼,正好让他看见,顿时皱起眉头。 这时吴慧芳也发觉赵飞在她身后,一开始也没多想,以为只是顺路。 可越走越远,赵飞竟然一直跟在她后边,令她紧张起来,不由胡思乱想。 尤其想到上次夜里跟赵飞撞上,这混球当面就敢调戏她,今天又要干什么? 好在马路上人多,前边十字路口还有指挥交通的交警。 又往前走几步,吴慧芳忽然一回头,瞪著赵飞。 赵飞一愣,跟她隔著两三米:“吴姐,你咋了?” 街上都是人,吴慧芳要体面,更不想让人围观,向前走两步到赵飞面前,咬著牙,低声道:“你跟踪我干啥!” 赵飞一脸无语,心说我怎么就跟踪你了。 再说今天什么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副科长就可能跳出来索命,我哪来的閒心跟踪你。 吴慧芳自以为占理,继续道:“前边就有公安,你再跟踪我,我可喊人了。” 说完还虎著脸,做出气势汹汹的样子,以她容貌长相却没啥威慑。 赵飞深吸口气,没说什么『大马路,你能走,我也能走』的废话,直接抬手冲路口右边一指:“我上供销社。” 没有反詰,没有激动,只是平淡的陈述。 却让吴慧芳的话瞬间噎住,隨后唰的一下,满脸通红。 自作多情,还当面指责,偏偏还住对门,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吴慧芳张了张嘴,以她涵养本能想道歉,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像个高压锅,脸蛋憋得更红,乾脆掉头疾走,落荒而逃。 赵飞撇撇嘴,却没一刻分心,盯著脑中的小地图。 直至进入供销社大门,才稍微鬆一口气,径直进入楼里,找王科长。 “科长!” 办公室门开著,王科长刚到,把大衣掛上,一抬头看见赵飞,笑呵呵道:“小赵啊,来的够早的。” 指了指旁边沙发:“你先坐。” 赵飞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坐过去。 第一天,关係不够,赵飞並没主动帮著打扫办公室。 主要突出一个听话,守规矩。 赵飞昨晚上去王科长家里,本身就是打破常规的行为,容易给人留下不守规矩的印象。 现在目的达成,更要知道进退。 否则很容易让王科长打上『轻浮』『不靠谱』『容易製造麻烦』的负面標籤。 王科长坐到办公桌后面,瞅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的赵飞,一边抓起电话机一边道:“初来乍到,好些事不懂,先给你安排个师傅。” 话音没落,电话接通:“喂,我是安全科王立荣,给我接侦缉一股。” 第29章 侦缉一股 撂下电话,王科长冲赵飞说了声“等一会儿”,就没再理他。 只时不时扫一眼,观察赵飞状態。 发觉赵飞竟没一点心浮气躁的样子,丝毫不像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关於这个,前面两次接触,王科长就有所体会。 只是当时视角不同,之前赵飞只是跟李志国有些关係的晚辈,好坏跟他都没关係。 现在却是他的部下。 过了有五分钟,办公室外面进来一个中年汉子,敲了敲门,走进来道:“科长,你叫我。” 王科长笑呵呵从办公桌后面出来:“老梁,给你介绍个人。” 赵飞立即跟著站起来,估摸这人就是王科长给他安排的师父。 大概四十左右,国字脸,扫帚眉,身高有一米八,比赵飞稍微矮一点,鬍子刮的溜光,寸头,衣服繫著风纪扣,给人一丝不苟的感觉。 老梁瞅一眼赵飞,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 王科长道:“这是小赵,刚来,你带带。” 又跟赵飞道:“小赵,这是咱们安全科侦缉一股的股长梁占奎同志。” 赵飞连忙上前握手,叫声“师父”。 刚才王科长打电话,一说『老梁』,他就心想,是不是昨晚上李志国说的战友。 没想到还真是!不由喜出望外。 反而梁占奎,面无表情,跟赵飞手轻轻一碰就分开,淡淡道:“小赵是吧,跟我走吧。” 赵飞一凛,心说这怎么回事? 看梁占奎反应,好像根本不认识他,难道来太早了李志国还没打电话? 还是別的什么缘故? 怀著心中疑惑,跟隨梁占奎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 梁占奎在前边,赵飞落后两个身位,发觉梁占奎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却刚走出不远,梁占奎突然停住,扭头看来。 赵飞奇怪,走廊上没人,也没到侦缉一股的办公室,这当不当正不正的,他突然停下干啥。 却见梁占奎绷著一张老脸突然笑了:“早上老李刚跟我说,让我照顾照顾你,没想到刚撂下电话,就把我叫来了。” 赵飞更奇怪,不明白梁占奎唱的哪出,刚才装著不认识,现在忽然点破。 梁占奎则拿出烟,给他一根道:“觉著奇怪?” 赵飞点头,拿出火柴先帮梁占奎点上。 梁占奎笑了笑:“这是我在单位给自己设计的性格,冷麵阎罗,不苟言笑,省著乱七八糟的麻烦上身。” 这话虽然说的轻飘飘的,却透露出不少信息。 这几年虽然渐渐放开市场,供销社体系在整个经济比重下降,但依然掌握著大量物资的分配权。 有权力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爭斗,亘古不变。 赵飞一听就知道有故事,但初来乍到最忌讳交浅言深,没有再往下问。 梁占奎则继续道:“等下回去,跟屋里其他人不要透露咱们的关係。” 赵飞立即应是,顺走廊继续走,到侦缉一股办公室。 一进屋樑占奎拍一巴掌,吆喝道:“这边,新来的同志,以后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大伙认识认识。” 说完一抬手,示意赵飞上前。 赵飞简单做个自我介绍,观察屋里几人。 侦缉一股算上樑占奎和赵飞一共五个人,都是男的。 互相介绍之后,赵飞散了一圈烟,吞云吐雾下来,很快混熟了。 不一会儿,来了一通电话,梁占奎出去。 办公室的气氛立即热闹起来。 “小赵,你家人挺硬啊!”一个瘦高个笑嘻嘻凑过来攀谈:“事前没听到一点风声要进人。” 赵飞一看这人就是老油子,过来套话的。 一般小年轻,性子实诚点,几句话就得露底。 赵飞却是老打太极的,笑呵呵道:“周哥,瞧您说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周哥一愣,没想到赵飞整出这句。 屋里另俩人也微微诧异,更看不透赵飞深浅。 更看出赵飞不是软柿子,说话自有章法,根本不接周哥的茬儿。 周哥吃个软钉子,乾笑一声,正想偃旗息鼓。 赵飞反又递过去一根烟:“周哥,我听说咱们股长也是从南边前线回来的,是不是真的?” 周哥瞅一眼递到面前的烟,伸手接过来道:“那是没错……” 却不等往下说,旁边一个中等身高,有些微胖的青年抢著道:“梁哥可是排长,真正的战斗英雄。” 赵飞看清青年,刚才自我介绍,这人叫吴迪,周哥叫周泽。 周泽看不大出来,但吴迪一身打扮,一看就是家庭条件特別好的。 高帮军勾皮鞋,金属链的手錶,办公桌上放著一大串钥匙,里边最大一把,带塑料钥匙柄,印著『本田』標誌。 这个年代,汽车不大可能,估计是摩托车。 恰在这时,梁占奎从外边回来,听到周泽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道:“我算什么战斗英雄,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死在前线的战友。” 赵飞闻言,心里一抽,说不上什么滋味。 梁占奎说完,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茶杯,去提暖瓶倒水。 却突然“咣当”一声,小腿磕在桌子腿上。 赵飞嚇一跳啊,那动静实在太大了,他甚至怀疑梁占奎这下会不会磕骨折了。 然而不可思议,梁占奎撞完了,竟只低头瞅一眼,就若无其事继续倒水。 赵飞瞪大眼睛,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战斗英雄这么猛吗? 却在下一刻,猛然反应过来,那是条假腿! 人都是肉体凡胎,要是真腿,磕这一下,怎么可能是这种反应。 但赵飞真是没看出来。 之前虽然觉著梁占奎走路有点奇怪,但无论步幅还是速度,都跟正常人差不多,根本没往多想。 “师父,你腿……”赵飞脱口而出。 梁占奎倒满茶杯,瞅他一眼,面无表情:“我腿咋了?瞧不起残疾人?” “不是~” 赵飞连忙摇头,有点后悔刚才嘴没把门的。 忽然有些明白,梁占奎那个所谓的人设。 恐怕不仅是因为討厌某些不正之风,更也是不想跟人太近,暴露他这条假腿。 儘管这应该不是秘密,但赵飞估计,梁占奎是更不想看到那种『感慨、惋惜、同情』的眼神。 赵飞想要道歉,却刚叫声“师父”,后边话没说出来,就被梁占奎懟回去:“別扯用不著的,该干嘛干嘛。” 话音没落,外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噠噠”声。 王小雨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进来,手里捏著一份材料,还没进门就嚷嚷道:“梁哥,你们……” 却猛一抬头,先看见赵飞,顿时『臥槽』一声。 旁边吴迪看出端倪,大喇喇问道:“王小雨,你们认识?” 第30章 卖废品的老妇人 王小雨被吴迪一叫,收起惊讶,解释一句:“我们是老同学。” 赵飞估计王小雨家里应该跟吴迪家里有些渊源,看两人说话的神態语气都极为熟稔。 王小雨又看赵飞,问道:“你咋跑这来了?” 赵飞笑呵呵道:“我刚调过来,今天开始上班。” 王小雨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没人比她更清楚,进供销社上班有多难,当初她家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塞进来。 没想到赵飞竟也来了! 惊讶之后,又是莫名一喜,但面上没露出来,好整以暇道:“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又是同学又是同志。” 完事也没多言,跟梁占奎说起正事。 等她走了,又过一阵,赵飞出去上厕所。 却刚出来就看见王小雨站在楼门口冲他招手。 赵飞过去,问声有事儿? 王小雨十分好奇:“你家找的谁?不声不响就进来了。我说前两天你咋总往这边跑呢~” 赵飞被她误会,也没分说,直接反懟:“咋了,供销社你开的,就行你来,我还不能来了?” 王小雨瞪眼道:“你少放屁,我是那意思吗?不过你来了也挺好,以后搬个东西啥的,正好找你。” 赵飞笑著道:“合著拿我当傻小子使唤唄~” 王小雨白一眼:“德性,其他人本姑娘还不用呢。” 说完忽然脸色一正,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屋里那个周泽,是个小人,不能深交,你当心点儿。” “周泽?” 赵飞回想,刚才他一来,周泽的確想套他话。 还有周泽的长相和眼神,赵飞第一眼看见就觉著不喜。 这种人,过去叫八字相衝,科学点叫生物电场排斥。 依照重生前的经验,遇到这种人最好敬而远之,否则多半没好结果。 对於王小雨提醒,赵飞道一声谢。 根据小地图的顏色,王小雨对他绝对是一颗红心。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除了王小雨,楼里的王科长也变成了浅红色。 梁占奎应是看李志国面子,顏色更深一些。 办公室其他三人仍是白色。 包括周泽也是。 没有直接衝突,也没摸清赵飞底细,一般不会平白產生敌意,变成蓝色。 再到中午。 吴迪直接拿钥匙,骑摩托出去。 周泽和另一个人一起要到外头下饭店,叫赵飞一起去。 按说赵飞初来乍到,正好跟同事一起,互相熟悉,增进关係。 问题是,现在钱副科长不知道藏在哪。 赵飞不可能因为顾及两人,让自己处於危险。 更何况有王小雨提醒,加上赵飞的第一印象,他也没想跟周泽深交。 回绝二人,剩下赵飞和梁占奎都在食堂吃饭,却没凑在一起。 不是赵飞不懂事,实在是梁占奎的孤冷人设,这几年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赵飞试探著问了一句,被梁占奎回绝,没再往上靠。 反正有李志国的面子,该帮他的梁占奎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则,赵飞心里也有所顾忌。 梁占奎这种性格肯定得罪人,梁占奎是战斗英雄,供销社没人能动他,赵飞还只是临时借调,上边哪个领导看他不顺眼,嘴一歪歪就能让他滚蛋。 梁占奎面上疏远,正合赵飞心意。 踩著午休铃声,赵飞拿著饭盒从楼里出来。 之前在废品站,他跟赵红旗不止一次到这边吃饭,对食堂很熟悉。 刚到食堂楼下,忽然有人叫他。 “小赵~” 赵飞一扭头,看见小门那边,废品站王主任冲他招招手。 “王主任,您有事儿?”赵飞笑呵呵走过去。 王主任奇怪道:“不说让你们在家待著么,你怎么又来了?” “您说这个呀~”赵飞答道:“这边王科长还有点事,让我先在侦缉股帮忙。” 王主任一听,顿时吃了一惊。 “你到保卫处上班了!” 赵飞摆摆手:“就是帮忙,不算正式工。” 王主任『臥槽』一声。 他是供销社系统的,熬了多少年才勉强熬一个废品站主任,赵飞不声不响居然进了保卫处。 虽然嘴上说不是正式工,但这个套路他太熟了。 先把坑挖开,萝卜按进去,等以后时间长了总有机会转正。 只是王主任想不通,赵家究竟有什么关係人脉,这么大能耐。 赵红旗这几年在废品站,居然一点口风没漏。 王主任心里惊讶,面上却是连连恭喜。 赵飞客客气气,閒聊几句,正要走时,王主任忽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您还有事?”赵飞诧异。 王主任道:“刚才叫你就为这个,一打岔给忘了。这个季度社里评优,咱们站里打算把红旗报上去,你回去让他写份工作材料,后天之前给我带来,可別晚了!” 赵飞一听,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王主任叫他根本不是这事,恐怕是知道他突然到保卫处上班了,才做个顺水人情,把赵红旗放上去。 反正只是一个季度先进,报上去也不一定评上,给谁不给谁,都他说了算。 赵飞心知肚明,却把情绪价值给满,一番道谢后看著王主任走了。 刚才磨磨叨叨半天,觉著肚子更饿。 赵飞正想转身去食堂,忽然门口传来狗叫。 顺著声音看一眼,一个穿灰布衣服的老妇人,背著一个破布袋从废品站外进来。 赵飞也没上心,只当是来卖废品的,继续要去食堂,却刚迈出一步,忽然心说不对! 废品站这两条狗养了好几年,尤其那条老黑背,相当通人性。 平时来卖废品的,如果是来过几次的熟人,叫都不叫。 即便是生人进来,大白天的也只叫几声,提醒院里来人了。 但此时,这两条狗却“汪汪汪”叫起来没完。 而且一般卖废品的,哪有赶中午来的,站里人吃饭,没时间搭对,弄不好得白等半个多小时。 赵飞心念电转,愈发觉著蹊蹺。 停下,折回小门旁边,观察那老妇人。 似乎是太老了,老妇人走路磨磨蹭蹭,弓腰驼背勉强背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装的应该是破旧衣服之类的,如果是旧书或者废旧金属,这么大一包也背不动。 赵飞站在小门旁边,露出半张脸。 那老妇人却看不出任何破绽,径直到废品站办公室。 几秒之后,王哥从屋里出来,手里提著老妇人的布兜子,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应该是正在吃饭。 那老妇人跟在后头,连连作揖道谢。 王哥军人出身,估计是看不得老人苦等。 到外边把布袋里东西倒出来,略微清点,算个数目,回屋去拿钱。 赵飞全程看著,觉著可能自己草木皆兵,这就是一个来卖破烂的老人。 不由一笑,就像回食堂吃饭。 岂料这时,趁王哥回屋,老妇人快步向小门这边走来,与她刚才颤巍巍样子判若两人。 赵飞刚离开小门,虽然没看见老妇人动作,但在小地图上却清楚闯进来一个蓝色光点。 令他一凛,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起来,猛然转身,盯著小门。 第31章 第二次小门激战 小地图上,一个蓝得发黑的光点快速过来,眼看要到小门。 赵飞喉结滚动,心念电转。 可以肯定,那个老妇人一定有问题。 赵飞根本不认识对方,说明对方不是对他有敌意,更可能是钱副科长同党。 但钱副科长昨天刚暴露,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他同党为什么冒险过来? 想到这个,赵飞不由看一眼钱副科长原先的办公室。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冒险来取? 赵飞思索间,小地图的蓝点已经快到小门。 赵飞飞快扫一眼周围,可惜上次那把铁锹在门那边,只在两步外,扔著半块砖头。 飞快评估那砖头的战斗力增幅,赵飞果断放弃。 立即躲到小门旁边,准备像昨天一样如法炮製。 不信这人比钱副科长身子骨结实,吃他卯足力气一脚还能起来。 赵飞抿唇,瞪眼,稍微弓步下蹲,拉开架势。 小地图上,代表老妇人的蓝点已到了小门那边,再往前一步就要跟赵飞照面。 岂料这时,那边忽然传来王哥叫声:“哎,大娘,你上那去干啥?不能瞎走。” 小地图上蓝点停止,老妇人声音沙哑道:“哎呀,同志,俺想上茅房,不知道在哪?” “厕所在那边。”王哥道:“三毛六,钱给你。” 赵飞皱眉,盯著小地图上,折回去的蓝点,心里埋怨王哥出来的不是时候。 他来供销社保卫处,正愁没机会立功。 如果一脚踹倒老妇人,从她嘴里问出钱副科长的线索,无论如何都是大功一件。 有这个功劳傍身,再把他从供销社撵走,就得合计合计。 赵飞抿唇,有心立即衝出去,但不確定对方是否有枪。 赵飞是临时工,还没资格配枪。 更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戒急用忍。 缓一口气,从小门探出头,看见那老妇人在王哥指引下向废品站厕所走去。 赵飞心里转过几个念头,掉头直奔食堂跑去。 这种情况他一个人上去不保险,而且这个功劳不小,钱副科长刚跑了,保卫处压力非常大。 这时候能抓住一个敌人,绝对能让上上下下鬆一口气。 梁占奎是自己人,正好送他一半。 赵飞衝进食堂,目光一扫就在窗边一个桌子看见正闷头吃饭的梁占奎。 快步过去,叫声“师父”。 梁占奎一抬头,皱了皱眉。 刚都说了,不用一起吃饭,怎么还来了? 瞅一眼对面的木头条凳,示意赵飞坐下。 赵飞却没坐,而是到他身边,弯腰凑近。 梁占奎心里有些不快,刚想再说,却听赵飞小声道:“师父,有情况!” 梁占奎眉毛一抬,抿一口嘴里的苞米麵饼子,嚼也没嚼,就咽下去。 赵飞继续道:“可能是钱副科长的同伙。” 梁占奎眼神一凝,盯著赵飞:“咋回事?” 赵飞来不及细说,只让梁占奎赶紧的,就在隔壁废品站。 梁占奎一听,更怕错过机会,连忙把饭盒扣上,跟赵飞出了食堂。 两人绕到小门这边,赵飞用手一指,边走边道:“刚才有个老婆子,瞅著不大对劲……” 话音没落,两人已经到小门近前。 梁占奎打头,正要穿过小门,到那边看看。 岂料就在这时,赵飞脸色一变,叫一声:“师父小心!” 小门对面,小地图的边缘,突然冒出蓝点,移动速度非常快。 小地图半径有五米多,那蓝点眨眼就过来,正好跟梁占奎一里一外,在小门两边打个照面。 赵飞一看,果然是穿灰布衣服的老妇人,又叫一声:“就是他!” 没想到老妇人反应更快,刚才赵飞喊“师父小心”,不仅提醒梁占奎,也惊动她了。 在门前遭遇的瞬间,抬手寒光一闪,电光石火间竟从袖子里甩出一把匕首,不由分说直衝梁占奎刺来。 梁占奎反应不慢,看见老妇人瞬间,眼睛微眯,目光如电,喊道:“化妆术,钱寧国!” 说话同时,一脚踹去。 赵飞在旁听见,吃了一惊。 他刚才只当这老妇人是钱副科长同党,没想到梁占奎一眼认出,这人就是钱副科长假扮。 被说破身份,老妇人眼神更狠,手中匕首一翻,直刺梁占奎踹过去的小腿。 却在下一刻,匕首刺中,咣当一声。 钱副科长一愣,他不知道梁占奎这是条假腿。 原想一刀废了梁占奎这条腿,卯足力气,反把自己震得虎口发麻。 趁他分神,梁占奎二目圆睁,大吼一声一拳打他面门。 钱副科长忙想抽出匕首反撩,岂料刚才用力过猛,匕首扎进木头假腿,竟被卡住,没拔出来。 钱副科长忙用另一只手格挡,却慢半拍,已来不及,只能歪头闪避。 却被梁占奎变拳为爪,抓住钱副科长的脸。 刺啦一声。 钱副科长用化妆术把人皮粘在脸上,这下被硬扯下来,顿时哎呀惨叫,露出真面目。 赵飞在后,紧跟梁占奎钻到小门对面,上次那把铁锹还在原地。 一把抄起来,瞬间感觉战斗力倍增。 中午正是饭点,刚才打斗梁占奎大吼两声,立即引来不少人关注。 看见小门那边不明就里的眾人,赵飞立即大叫:“那是迪特,快叫人!” 钱副科长露了真面目,又见人越来越多,知道是不可为,乾脆掉头就跑。 “站住!” 梁占奎大喝,紧追。 却毕竟有条假腿,就算身手再好,再刻意训练,跑起来终究不如真腿。 只几步就被钱副科长拉开快有两米。 眼看钱副科长要跑,赵飞心里著急。 到手的功劳怎么能让他溜了,提铁锹紧追,超过梁占奎,举起铁锹对准钱副科长后脑猛拍。 大概上次被打出阴影,钱副科长对铁锹格外防备,后脑勺好像长了眼睛,赵飞一铁锹拍过去,忙往旁边一闪。 “咣当”一声,铁锹砸在地上。 虽然没打到,却令钱副科长速度锐减。 梁占奎趁机跟上来,一个黑虎掏心。 岂料钱副科长拧腰闪开,左手顺势一翻,竟又亮出一把匕首。 赵飞眼尖,忙叫“有刀”。 拖起铁锹,贴著地去戳钱副科长脚跟,却被钱副科长双脚跃起,灵巧躲过。 钱副科长挥臂,刀尖一闪,横扫梁占奎面门。 梁占奎腿脚虽然差了,但手上功夫更强。 又见匕首刺来,竟是手疾眼快,单手一个擒拿,捉住对方持刀小臂。 另一只手,五指捏合,好像鹤嘴,直戳钱副科长左眼。 赵飞在后边看著,倒吸一口冷气。 钱副科长被抓住一条胳膊,已是躲无可躲,梁占奎这下非得把他眼球摘出来一个不可。 胜负已分了。 赵飞刚要喘口气,谁知就在这时,钱副科长忽然尖叫一声,肩膀猛然一晃,竟把持刀手从袖子里抽出。 再从衣襟下摆伸出,猛刺梁占奎肚子。 两人近身短打,竟已躲无可躲。 第32章 冯主任,郑处长 “师父!” 赵飞瞪大眼睛大叫,却无济於事。 寒光一闪,钱副科长一刀刺中梁占奎肚子,两眼通红,手上发狠,顺势要拧刀柄,搅断梁占奎的肠子。 真要被他得逞,梁占奎死定了。 千钧一髮之际,梁占奎大吼一声,按住钱副科长持刀的手,脑袋一个头槌,狠狠撞去。 “砰”一声。 钱副科长惨叫,被梁占奎一下撞的半边脸一片乌青,向后仰倒,摔个滚地葫芦,却顺势把刀抽出来。 梁占奎没按住,闷哼一声,刀尖一挑,伤口更大,鲜血瞬间涌出来。 梁占奎闷哼一声,捂著伤口,竟没倒下。 钱副科长一脸怨毒,有心上去补刀,却扫一眼提著铁锹的赵飞,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赵飞没想到形势瞬间崩了,眼见钱副科长要跑,追也不及,急中生智,一个箭步到梁占奎身边,摸到他腰里枪套,掰开锁扣,就抽出来。 赵飞重生前只摸过两次枪,一次大学军训,一次出去旅游,到靶场打了几枪。 但作为半个军迷,知道枪有保险,要先上膛。 十分麻利推开保险,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盯著钱副科长后背,抬手就要瞄准,却被拽了一下。 才发觉枪上还有一根绿绳,连在梁占奎腰带上。 站著没法瞄准,赵飞乾脆单腿跪下,双手握枪。 经这一下,钱副科长已跑出七八米远。 赵飞来不及瞄准,瞅著大概方向,果断开枪。 “砰”的一声。 五四手枪后坐力不小,但在赵飞手里稳得一笔,跟著就是第二枪,第三枪…… 钱副科长不愧是老迪特,听到枪声,丝毫不慌,只稍微猫腰压低重心,丝毫不影响速度。 赵飞连开三枪,嗅到硝烟味反而让他脑子更清醒,第四枪没急著开,而是稍微瞄准。 又“砰”一声。 扬起一片尘土,距离钱副科长脚步只有不到半米。 终於把钱副科长嚇一跳,立即换成『z』字走位。 赵飞连又开两枪。 第二枪时,连瞄准,带运气,终於打中。 钱副科长一个趔趄。 赵飞一喜,正想继续射击。 岂料身侧的梁占奎身子一歪,扯著腰间绿绳,拽著枪也偏了。 刚才发觉赵飞拔枪,为了方便赵飞射击,梁占奎咬牙坚持。 却因伤势太重,终于坚持不住。 钱副科长趁机一个地滚,刚才子弹只擦伤他大腿,没有影响行动,躲到废品堆后,猫腰沿废品堆跑到另一边径直逃出废品站。 赵飞来不及追,一回头发现梁占奎倒在地上,肚子伤口汩汩向外流血,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按住伤口。 血还是从他手指缝里涌出来,竟止不住! 赵飞满手是血,心里好像烧起一团火。 虽然只接触半天,但梁占奎这种人,或许当不了朋友,却绝对值得敬佩。 却在这时,忽然感到梁占奎动一下。 赵飞一看,梁占奎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话。 不由心里一酸,连忙把头低过去:“师父,你想说啥?我一定帮你办到。” 梁占奎皱眉,忍受极大痛苦,又是张了张嘴。 赵飞忙把耳朵凑上去,终於听梁占奎道:“轻点,別使那么大劲,老子没让敌人囊死,让特么你给弄死了。” 赵飞一愣,忙一缩手。 却见血又往外涌,立即又要按回去。 梁占奎却怕了他,抢先自己按住伤口,才缓一口气,继续道:“把我腿卸下来,里边有止血药。” 赵飞有些懵逼,不由看一眼那只插著匕首的假腿。 “快点!”梁占奎没好气呵斥一声:“等会儿真嗝屁了。” 赵飞“呃”一声,乾脆拔下匕首,直接挑开裤子,总算把梁占奎假腿卸下来。 里边居然藏著一个小急救包,有现成的云南白药。 赵飞把一瓶药粉全都糊到伤口上,里边的救命丸塞到梁占奎嘴里。 伤口上,药粉被血液浸透,很快变成一层保护壳,算是把血止住了。 梁占奎缓一口气,嘴角扯开一抹笑,抬手拍赵飞一下:“放心,老子死不了了。” 赵飞没想到,梁占奎还有心情安慰她,刚想说点什么,已有人衝过来,七手八脚把梁占奎搬上车送医院。 …… 人民医院,手术室外。 梁占奎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赵飞心里七上八下的,焦躁的咽著唾沫,不知梁占奎能不能挺过来。 除他之外,门口还有几个人,都是刚才一起来的供销社的职工,赵飞並不认识,也没找人搭话。 这时呼啦啦,突然从楼梯上来一群人。 为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国字脸汉子,眉头挤成川字,一脸凝重神情。 这人身侧,落后半步,是一名戴眼镜的中年人,紧跟国字脸汉子。 王科长还在此人身后,亦步亦趋跟著。 赵飞一看,就知道前面这俩人肯定是供销社的领导。 再联繫这次情况,梁占奎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为首的国字脸汉子,大概率是供销社的领导。 慢他半步,王科长亦步亦趋跟著的中年人,应是保卫处的一把手。 果然,看见几人上来,手术室外等候的几人立即有人迎上去:“冯主任,郑处长,你们可算来了!” 为首的冯主任扯下手套,跟打头的两人握了握手,立即问:“梁占奎同志的情况怎么样?” “医院的同志正在全力抢救。”一名略微禿顶的中年人回答。 手术室没打开,谁也不知道结果,但领导问了,不能不回答。 冯主任点点头,转又问道:“那个,有没有了解情况的同志?” 他刚接到消息,只知道保卫处有人受伤,可能有生命危险,还不知道详细情况。 包括郑处长和王科长在內,心里也犯迷糊。 在场其他人也一知半解,都是钱副科长逃走,梁占奎受伤以后,才赶到现场的。 如果平常吹牛,他们肯定身临其境,说的绘声绘色。 但是现在,在领导面前,相当於匯报工作,没人敢胡说八道。 赵飞当机立断,上前一步,喊声“报告”。 这一声立即引来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王科长一上来就看见赵飞,本想趁领导跟其他人说话,先悄悄过来问问赵飞怎么回事。 没想到赵飞会先站出来。 冯主任看向赵飞,发觉他大衣上都是血,其他人身上却没什么血跡,猜到赵飞可能就在现场,问道:“你是哪个科室的?” 赵飞立正,挺得笔直:“报告领导,我是安全科,侦缉一股的,今天中午……” 不用对方一句句盘问,赵飞把中午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 从他遇到废品站的王主任,到发觉可疑老妇人,再到去找梁占奎匯报,两人前去查看,与敌人遭遇战,梁占奎撕下钱副科长的面具……直至最后,中刀遇险。 赵飞语言简练,条理和逻辑清晰,三言两语就把整件事勾勒出来。 冯主任不由微微讶异。 心说这年轻人才二十出头,遇到紧急情况,脑子不乱,条理清晰,语言表达也相当利落。 这种表现,別说年轻人,不少老机关都未必能行。 隨即又听说,刺伤梁占奎的居然是钱副科长。 冯主任和郑处长脸色更难看。 之前出了钱副科长的事,已经让供销社顏面扫地,尤其保卫处。 让一个迪特分子潜伏三十多年,丝毫没察觉。 每每想到这个,郑处长都觉著脸上火辣辣的。 更没想到,钱副科长竟还敢来,这是彻底拿他当软柿子了。 想到这个,郑处长不由得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 恰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眾人一凛,立即围拢过去。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出来。 冯主任忙迎上去:“大夫,手术怎么样?” 白大褂摘下口罩,缓一口气:“多亏止血及时,总算抢救回来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大大鬆一口气。 尤其是郑处长。 保卫处出了这么大紕漏,已经让上面点名批评一次,要是再让敌人摸回来杀死一个,他这个处长也別干了。 同时,赵飞也鬆口气。 没死就好。 虽然梁占奎假腿里有药,及时上了。 但当时出的血太嚇人了,是死是活都在两可之间。 得知梁占奎脱离危险,放心之余看向冯主任和郑处长,心念电转。 正常情况,赵飞几乎不可能,同时见到供销社领导和保卫处处长。 好不容易挤进供销社保卫处,他必须把握住。 眼看冯主任又跟大夫询问一些情况,得知梁占奎还在昏迷,没法立即探望,便也没多待。 转身跟郑处长交谈两句,给梁占奎这次受伤定了一个『忠於职守,勇斗迪特』的调子。 又冲王科长道:“小王,这边交给你,我和老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隨时匯报。” “请您放心。”王科长立即应诺:“我先送您和处长下楼。” 赵飞在一旁,看几人往楼梯走去,瞅准机会抢了几步跟上去,叫道:“三位领导,还有一个情况。” 冯主任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刚才手术突然结束,算是打断了他跟赵飞谈话,但也情况也了解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有话说。 点点头示意赵飞过去。 赵飞忙小跑,到三人面前:“主任、处长、科长,我跟师父在小门遇到钱寧国,对方明显是想潜入咱们供销社。他已经他暴露了,还冒险化妆回来,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我怀疑他可能在楼里藏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第33章 挖地三尺 冯主任和郑处长互相交换个眼神。 这几天他们因为钱副科长的事扛著巨大压力,又刚知道梁占奎受伤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 如果容他们回去,稍微思索,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现在赵飞提出,令他们立即反应过来。 冯主任当即道:“老郑,立即给家里打电话,再次仔细搜查钱寧国办公室。” “是~”郑处长挺了挺腰板。 冯主任又拍拍赵飞肩膀:“小同志,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 之前赵飞敘述事发情况,冯主任对他印象不错,现在又加一分。 赵飞连忙打蛇隨棍上:“主任!”又看向郑处长和王科长,眼睛发红:“我请求参加调查,一定把那个狗日的揪出来,给我师父报仇。” 冯主任不知道赵飞今天刚来,现在更不能弱了士气,再加上对赵飞印象不错,当即点头。 赵飞心里一喜,连忙鞠躬道谢。 把冯主任和郑处长送到楼下,看二人坐上轿车离开,剩赵飞和王科长。 王科长再看赵飞,有些意味深长:“小赵,你运气不错。” 赵飞明白,他是指今天钱副科长出现。 钱副科长到供销社来,说明他有更重要的目標,没想报復赵飞。 偏偏这次又让赵飞坏了好事。 可惜最后让他跑了,如果赵飞和梁占奎把人抓住,赵飞留在保卫处就稳了。 赵飞抿了抿唇,想到病房里的梁占奎,觉著这句话有些刺耳。 但面上丝毫没表露:“科长,我一定会留下。” 在王科长面前,赵飞没什么好隱瞒。 王科长笑了笑:“那是最好。” …… 再回到供销社已经下午四点钟了。 中午的事经过几个小时发酵,彻底传开了。 各个科室都在谈论。 赵飞刚到楼门前,就见王小雨兴冲冲迎出来,看见赵飞大衣的血跡,关切问道:“你没事儿吧?” “不是我的血。”赵飞应了一声。 王小雨长出口气:“听说侦缉股有人受了重伤,我就去办公室找你,也没找见,都急死了。” 赵飞心里一暖,王小雨是真担心他:“我没事,是我们股长受伤了。” 確认赵飞没事,王小雨好奇心又上来,问道:“啥情况,抢救过来了吗?” “还没醒,但大夫说脱离危险了。”赵飞边回答边走进楼里。 刚进门,就听楼上传来乱鬨鬨的动静。 赵飞一皱眉,问王小雨怎么回事。 王小雨道:“在查钱寧国办公室呢,说是郑处长刚下的命令。” 赵飞也没意外,他在医院提出钱副科长有重要东西可能藏在楼里,郑处长肯定要派人搜寻。 “我上去看看。”赵飞说了一声,顺楼梯到二楼。 原先钱副科长的办公室大敞著,门外站著四个人,屋里又三个人,正在翻箱倒柜。 赵飞想了想,並没贸然上前。 虽然他在医院请命,让冯主任和郑处长答应,可以参与后续调查。 但原则上可以和实际能不能行,又是两码事。 拿眼睛一扫,现场办事的一个也不认识。 赵飞在保卫处,直属上级在医院躺著,唯一的人脉王科长也在医院。 此时这里的负责人应该是某个副科长,或者乾脆由某个副处长亲自下场。 赵飞贸然过去,就算不被赶走,也是溜边儿站著。 办公室就那么大面积,门口还等著好几个,怎么也轮不到他。 赵飞站在楼梯口看著,现场几人也没理他。 这边动静不小,二楼其他办公室也有人靠在门口张望。 只当赵飞是从一楼上来看热闹的。 赵飞看一会儿,里边把文件柜都抬出来,后边墙皮都扣了,也没找到什么。 赵飞“嘖”一声,靠在墙上思索。 通过钱副科长冒险回来,可以推断他一定藏了什么东西,必须要取走。 但这並不意味著,东西一定藏在他办公室。 恰恰相反,钱副科长是个老迪特,赵飞觉著他如果藏什么重要东西,反而不会在办公室。 “会在哪呢?” 赵飞正想,钱副科长办公室里面突然“砰”一声,有人一拳狠狠砸在门上。 就听一声压抑怒火的暴喝:“去拿锤子,把这砸开!” 话音没落,从屋里跑出一个青年。 赵飞往旁一闪,青年一溜烟衝下楼。 不一会儿从楼外提了一把大铁锤回来。 赵飞直皱眉,隨著梁占奎重伤,保卫处的压力已经传导下来。 跟著就是大锤砸击墙壁的声音。 却没几下,从楼上跑下来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没从楼梯上下来,就叫起来:“干什么呢!” 刚才命令去拿大锤的中年人立即迎上去,叫声“刘秘书”。 “楚科长,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么搞,楼上领导还工作不工作了?”刘秘书一脸严肃。 听到刘秘书叫楚科长,赵飞瞅那中年人,立即对上號。 这人应该是王科长副手,安全科两个副科长,一个姓楚,一个姓魏。 楚科长一脸无奈:“刘秘书,咱也不想弄的叮噹乱响,但我们处长下了死命令,挖地三尺……” 不等他说完,刘秘书一抬手,打断道:“楚科长,你这些藉口不用跟我说,反正我下来了,该说的也说了。” 说完掉头就走。 楚科长一噎,还想分说,刘秘书已经踩著皮鞋“噔噔噔”上楼了。 “我他……”楚科长心里憋气,却终归没现场爆粗口,直等刘秘书走远,才骂声“狗仗人势”。 却无奈道:“先別砸了,等下班再说。” 赵飞从旁边全程看著。 直至楚科长这帮人垂头丧气走了,他才凑上前往钱副科长办公室里瞅一眼。 “嘿,有啥好看的!”一个留守的没好气吆喝一声。 赵飞也不在意。 屋里弄的乱七八糟,不说是挖地三尺也差不多了。 仍没什么发现。 赵飞自忖,应该跟他想的不差,钱副科长藏的东西没在办公室。 可这一来,范围就太大了。 赵飞分析,这个地方必须安全,而且隨时可以去,还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虽然有这些限定条件,但问题是赵飞对钱副科长在楼里的活动范围根本没有概念。 除了这间办公室,只知道他去过一楼油印室对面的大办公室,再就是楼上走廊尽头。 大办公室首先排除,那边人多眼杂,根本藏不了东西。 至於楼上,赵飞心头一动。 钱副科长办公室在二楼,他跑楼上去干什么?是找领导匯报,还是別的目的? 赵飞又看一眼狼藉的办公室。 这里肯定没有,乾脆有枣没枣打三桿子,转身顺楼梯上三楼。 来到三楼。 站在楼梯口左右望去。 上次钱副科长去的是左边。 赵飞沿著走廊过去,查看办公室的铭牌,不由直皱眉。 这边还真是业务处领导的办公室,跟钱副科长对口,上来匯报,都也寻常。 赵飞不由吸一口气,难道想错了? 他一边想一边又往前走,眼看要到走廊尽头。 这边有个窗户,窗户下的地面丟著不少菸头。 赵飞也没意外,一般领导办公室的楼层总有这样一个地方。 来匯报工作的,不是每次都能立即进去,在外边等著,先抽根烟。 却不能堵在领导门口抽,一般都是楼道、转角、窗边之类的地方。 之前钱副科长出现在这,似乎也说得通了。 赵飞一边想一边走过去,顺手摸出烟,也想抽一根。 却刚把烟叼到嘴上,还没等拿火柴点火,忽然脚步一顿,咦了一声。 隨著他靠近走廊尽头的窗户,脑中小地图移动延伸过去,把走廊两边房间囊括进去。 距离窗户还有两米,两边房间完全显现出来,竟在南边房间的东南角冒出一个金色光点! 赵飞一愣。 因为小地图是圆形的,上次虽然在走廊尽头发现钱副科长,但两边房间依然有一部分没在小地图范围內。 他当时急著上楼,没往前走,並没发现。 “黄金!” 赵飞先回头,確认走廊上没人。 又看向那间房门。 门上没有铭牌,过去试了试,门没锁。 推开,里面是一间杂物室。 第34章 微缩胶捲 赵飞目光扫视。 杂物间门口堆著一些打扫卫生的工具,门边放著一个铁皮水桶,大概用久了漏水,地面有些潮湿。 里边,左右靠墙各有两趟木柜子,上面放了一些劳保用品,有一大半空著。 赵飞顺著小地图显示的地方看去。 就在最里面,窗户左边的墙角位置。 根据这次显示的金色光点的大小,赵飞估计应该不少,正要上前搜寻。 岂料忽然有人叫道:“那谁?” 赵飞脚步一顿,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楼下上来一个人,正气势汹汹朝这边看来,整条走廊上再没別人,叫的明显是自己。 赵飞站在原地没动。 那人快步过来,正是刚才叫人抡大锤的楚副科长。 来到跟前,隔著两米,楚副科长打量赵飞,皱眉道:“你哪个科室的,在这晃悠干啥?” 他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前面出了钱副科长的事,颇有些风声鹤唳。 赵飞道:“楚科长,我是一股新来的。” 楚科长挑眉,再次打量,竟然认出赵飞,不他心情明显不大好,鼻孔哼了一声:“你就是老王弄进来那小子?” 赵飞微微诧异,听楚科长口气,似乎跟王科长不大对付。 不过也寻常,一个正职,一个副职,楚科长再有些跟脚,俩人有矛盾也难免。 “你他妈,不在办公室待著,上三楼干啥来?”楚科长跟王科长有嫌隙,又刚吃瘪,窝一肚子火,不敢得罪刘秘书。 那是冯主任的大秘书,別说是他,就是郑处长也得给三分面子。 看见赵飞,一股邪火再压不住,呵斥道:“这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滚下去!” 赵飞挑眉,脸上微笑瞬间没了。 如果寻常被斥责几句,他也就受了。 谁让人家是领导,他现在是临时工呢。 但姓楚的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要找人当出气筒,这要让他掐住了,以后就別想消停,抬手就打,张嘴就骂。 重生前,赵飞在机关待了十几年,这种人他见多了。 当场翻脸:“你跟谁俩妈儿妈儿的,供销社啥时候成你楚副科长开的了?还不让人上楼,你是南霸天,还是黄世仁?现在我就找冯主任问问,你楚副科长的军阀习气到底是跟谁学的。” 楚副科长一噎,他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瞬间被懟的无话可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你~你……” 赵飞冷笑:“怎么?无话可说了?我还告诉你,中午在医院,冯主任和郑处长亲口让我替我师父继续追查迪特,当时王科长也在场。你楚副科长的权力好大,冯主任和郑处长都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赵飞连番大帽子扣下来,楚副科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特么!”两个拳头死死攥著,手背青筋暴起,恼羞成怒,就要动手。 赵飞扫他拳头一眼:“怎滴?还要殴打同志?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楚副科长下意识退一步,他没想到赵飞不仅不是软柿子,还特么是个滚刀肉。 他虽然没文化,但在机关这些年,能混到副科长也不是没脑子。 头脑冷静下来,发觉赵飞不好拿捏,当即就萌生退意。 倒也不是怕了,主要是这次他不占理,真把事情闹大,他没任何好处。 更何况是这种时候,上边领导正因为钱副科长的事焦头烂额,这时候谁搞事就是往枪口上撞。 赵飞也正是看准这个,才会直接回懟。 果然,楚副科长喘几口气,双手放鬆下来。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句狠话,又觉著没什么威慑,好在走廊上没人瞧见,乾脆不说了,只哼一声,转身就走。 赵飞抿唇,看他顺楼梯往楼上去,情知算是得罪了这人。 不过得罪就得罪了,这个楚副科长刚才提到王科长,明显两人不是一路的。 赵飞通过王科长进来,就算今天没在这碰上,终究也尿不到一个壶里。 等楚副科长走远,又看向储物间,转身进去,反手关门。 顺著小地图显示的地方,直向房间墙角走去。 贴墙放的木架一直顶到墙上。 金色光点就在木架后面。 木架上放著一些多年不用的线手套,还有过期的油漆涂料。 四层的木架都放满了。 赵飞四下看看,哈腰先看最下面一层。 中间两层木架好拿好放,把东西藏在这里,遇到万一,被人挪开,后面墙里藏的暗格极容易被发现。 最上面则太高,四下没有椅子梯子,钱副科长的身高,拿取东西相当不便。 赵飞觉著,最有可能的就是最下面一层。 伸手挪出一个装涂料的白色塑料桶。 因为木架太低,即便把东西拿出来,只要没把脑袋放到最低,依然看不见木架里面。 赵飞单腿跪在地上,探头往下面,伸手往里摸。 墙角返潮,墙上涂的白灰受潮,一摸直接抓了一手。 赵飞收回手,皱眉。 再次伸进去摸索,又摸了一手白灰,却令他眼睛一亮。 扒开厚厚的白灰,赵飞忽然听到“咔”一声轻响。 是那种往下一按,就能弹出来的暗门。 赵飞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 立即一鬆手,让暗门反弹出来,就要把里面东西拿出来。 “嘎达”一声,暗门弹开。 赵飞却突然一凛,手好像过电般收回。 就在暗门弹开瞬间,小地图上突然冒出一个蓝色光点,直接覆盖了前面的金色光点。 赵飞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哪来的蓝点? 显然这里面不可能藏人,但蓝点不是人,又是什么意思? 赵飞心念电转,小地图上的蓝色光点不仅代表敌人,还有可能代表某种危险。 盯著蓝点,赵飞不由咽口唾沫,站起身到杂物室门边拿来一把条帚,把手朝外拿著。 再回到里边,冲墙里的暗格伸进去,上下左右一扫。 猛然“啪”一声,赵飞感觉手上条帚一振。 抽出来一看,条扫把手上,赫然插著一根钉子。 弹簧弹出的钉子力道不大,插进去的不深,但前半截钉子泛著蓝光,应该淬了毒。 赵飞心有余悸,要不是有小地图,贸然把手伸进去肯定凶多吉少。 再看小地图,刚才的蓝点已然消失。 赵飞鬆一口气,再次伸出手从暗门里拿出一个装刮鬍刀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边塞的满满当当。 先是捲成一根棍的大团结,大约有十张,一百块钱。 钱下面是一根小手指粗细的小金条,过去叫小黄鱼,按十六两一斤,一根大概三十克。 赵飞心想,难怪这次小地图的金色光点这么大,原来是一条小黄鱼。 在小黄鱼旁边,是一个柯达的微缩胶捲。 赵飞心跳加速。 彻底篤定,这就是钱副科长藏的。 钱副科长甘冒风险,暴露后依然化装潜回来,为的就是这个胶捲。 赵飞把胶捲捏在手里,不由好奇里边究竟照了什么? 第35章 水火不容 赵飞虽然好奇,却没打开胶捲查看。 胶捲里有什么东西,对他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胶捲的交换价值。 把胶捲放回铁盒,又看看小黄鱼和钱。 赵飞犹豫了一下,也都放回铁盒。 刚才拿到小黄鱼,他本能想立即吸收,扩大小地图的面积。 但是仔细权衡,还是决定不动。 一根小黄鱼固然诱人,但如果私藏下来,日后抓住钱副科长,万一审讯出来,就是一个麻烦。 如果赵飞没重生,没有小地图,这种情况下,或许会冒险留下。 但他现在,获取钱財的机会多得是,更没必要因小失大。 把东西收好,揣进大衣兜里。 再蹲下,把下面暗格关上,塑料桶搬回去。 全都恢復原样,拍了拍膝盖的土,这才从杂物间出去。 下楼,先回办公室。 屋里只有吴迪在看报纸。 察觉有人进屋,一抬头看见赵飞:“哎,小赵,你从医院回来啦,梁头受伤了,情况怎么样?” 赵飞在屋扫一眼:“大夫说脱离危险了。周泽他俩呢?” 吴迪鬆一口气:“那就好,老周他们也上医院了。” 赵飞点头,没有多言,看一眼梁占奎桌上电话,又看一眼吴迪,转身又出去。 他原想回来,给王科长打电话,匯报情况。 但有些话,当著吴迪不好说。 乾脆从楼里出来,顺小门到废品站,直奔王主任办公室。 “王老师,忙著呢~”进屋笑呵呵先递一根烟。 王主任正一抬头,託了一下眼镜:“小赵,你有事儿?”接过烟,抬头问。 “打个电话。”赵飞指了指桌上电话。 王主任一愣,心说供销社那边哪个办公室没电话,你上我这来。 却瞬间反应过来,怕是有些事不方便说。 再联想中午梁占奎重伤,当即起身:“你用就是,我上趟外头,要走把门带上。” 赵飞道声谢,看王主任推门出去,不由撇撇嘴。 怪不说,人老精马老滑。 这王主任还真是片叶不沾身。 不过这也正好,赵飞抓起电话拨出去:“喂,是人民医院吗?我是供销社保卫处……是……我姓赵……麻烦您接一下外科住院部,帮我叫一下王立荣科长在……谢谢。” 接通那边总机,一番交代之后,又等了三分钟。 电话那边终於传来声音:“喂,我是王立荣。” “科长,是我。”赵飞立即应了一声。 “小赵,出啥事了?”王立荣语气有些烦躁。 刚才他已听到消息,楚副科长砸了钱副科长原先的办公室,被冯主任叫停了。 虽然平时他和楚峰关係不好,但在这时候什么私人恩怨都得先放一边,化解当前压力才是重中之重。 此时楚峰吃瘪,对王科长没有一点好处。 赵飞听出电话那头语气不好,没绕弯子,直接道:“科长,我这边有一些发现,电话里不好说,您最好能回来一趟。” “什么发现?”王科长音调稍微升高。 他印象里,赵飞十分聪明,做事也有分寸。 明知道冯主任和郑处长留他在医院处置梁占奎的事,却在这时让他回去,必然有重要发现。 赵飞低声道:“是他留的东西。” 王科长呼吸一滯。 一听就明白赵飞说的『他』是指谁。 当即道:“等我十分钟。” 咣当一声,那边撂下电话。 赵飞缓一口气,把听筒放回去。 从废品站回到供销社,径直到王科长办公室门前等著。 王科长刚才说十分钟,肯定是吹牛。 从人民医院骑自行车回来,脚蹬子蹬出火星子,十分钟也到不了。 不过领导说了,只管听著就是。 差不多十五分钟,王科长头顶冒著白气,一边往下拽手套一边顺走廊走过来。 赵飞迎上前几步。 看得出来,王科长是真尽力了,鬢角都掛了汗。 看见赵飞,话也没说指了指办公室。 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俩人进屋,顾不上先脱大衣,王科长就问“究竟什么情况”? 赵飞也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拿出剃鬚刀的铁盒:“领导,你看看这个~” 王科长皱眉,伸手打开盒盖,看见微缩胶捲,瞬间瞳孔收缩。 正常人照相,用的都是普通胶捲。 而微缩胶捲,从诞生那一天,就跟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活动捆绑在一起。 相比起来,钱和那根小黄鱼就太微不足道了。 王科长当即问:“哪来的?” “三楼,楼头的杂物室。”赵飞答道:“上次我替我哥来搬东西,走错了楼层无意间看见钱副科长从里边出来……” 这话半真半假,给他去杂物室找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王科长不置可否。 事实上,赵飞怎么找到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微缩胶捲里的东西,份量够不够保卫处將功补过。 王科长抿唇思索片刻,猛一抬头:“这里,你看了吗?” 赵飞忙摇头:“没有,我一看这东西,估摸是敌人藏的,我怕给弄坏了,所以一动没动,直接跟您匯报的。” 王科长相当满意,愈发觉著赵飞不仅是一员福將,办事更是周全,丝毫不像其他年轻人,毛毛躁躁,没有深浅。 “很好,你跟我来,去跟处长匯报。”王科长把微缩胶捲放回金属盒里。 不存在抢功之类,王科长是赵飞直属领导,该是他的功劳,一点也少不了,没必要搞那些狗屁倒灶的伎俩。 况且权力和义务对应,有些功劳抢去,就要背负责任。 却在这时,突然一阵铃声。 再看墙上掛钟,正好五点下班。 王科长皱眉:“我们快点,別等处长走了。” 说著拉一下赵飞,快步向楼上去。 郑处长办公室在三楼西边。 到点下班,楼里不少人早等著打铃,顺楼梯往下走,只有王科长和赵飞,逆流向上。 却刚到二楼,就听“咚”的一声。 下午刘秘书下来,让楚副科长停止砸墙,说等下班再说。 楚峰心里鬱闷,下午又被赵飞一顿输出,心里憋著一口气。 听到下班铃声,立即叫人重新开工。 楚峰抱著双臂,在二楼楼梯口旁边站著,正好跟挤上来的赵飞二人照面。 王科长和楚副科长眼神交匯,仿佛瞬间爆出火花。 赵飞在后边瞧著,心说还真是水火不容。 但也只是一瞬,王科长忽然一笑:“老楚,有发现吗?” 心里却在暗爽,你特么能有发现才怪,关键东西就在老子兜里,累死你也找不到。 楚副科长皮笑肉不笑,目光扫过赵飞,却无暇理会,沉声道:“不用你操心,处长把任务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 王科长撇撇嘴:“希望你別辜负领导信任。” 说完继续迈步上楼,径直来到郑处长办公室。 “咚咚咚~”敲门。 里边回一声“进来“。 推门进入。 郑处长屋里烟雾繚绕。 眼下形势,身为直接负责人,他的压力最大。 虽然响铃下班,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嗯?” 郑处长看见跟著进来的赵飞,有些意外。 他还记得这年轻人,中午在医院侃侃而谈,怎么又跟来了? “处长,有个要紧的情况跟您匯报。”王科长回头瞅一眼,原想让赵飞关门,却见赵飞进来,已经把门带上。 这才从兜里拿刮鬍刀的铁盒:“处长,您先看看这个。” 第36章 转正 郑处长可不是绣花枕头。 他最早也是部队专业,当过十年公安,后来调到供销社保卫处。 一看小铁盒里的微缩胶捲,瞬间就明白了,直接看向赵飞:“你找到的?” 赵飞点头,说了一遍之前跟王科长的说辞。 郑处长听完,也没过多追问,转又看向那捲胶捲。 赵飞不懂胶捲,不確认这个微缩胶捲是否已经冲洗了。 郑处长却像个行家,仔细查看片刻,又拉出来一点,確认不会曝光,这才拉出一小截,堆著灯光查看。 看过之后,又拉出来一截。 表情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收回胶捲,猛一拍桌子:“太好了!” 赵飞虽然不知道胶捲里具体是什么,却知道这次稳了。 果然,下一刻郑处长道:“小赵,这次给你记头功!” 赵飞连忙道谢。 不过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现在他才是个临时工,这个头功怕是不好记。 旁边王科长同样知道怎么回事,立即给赵飞打个眼色:“小赵,你先到门口等一会儿。” 郑处长诧异,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赵飞情知这时他跟王科长是一条船上的,否则王科长不会带他过来。 乖乖退到门外。 办公室门关上,郑处长立即问道:“小王,这什么情况?” 王科长连忙把赵飞的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郑处长顿时皱起眉头,沉吟道:“不是咱们保卫处的人,只是借调……借调……” 反覆嘀咕两边,陡然一拍桌子:“这可不行!” 在供销社楼里潜藏了一个几十年的老迪特,保卫处没有一点察觉,已经是巨大失职。 最后不仅出了人命案,还差点折进去一个股长,简直是光著腚下班,特么丟人丟到家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出钱副科长藏的重要情报,居然是临时工。 他怎么能是临时工呢? 绝不可能! 无论如何,这个將功折罪的机会,必须牢牢把握住。 郑处长大手一挥:“什么借调?他就是咱们保卫处的。” 王科长早猜到这个结果,心里更是暗暗感嘆,赵飞真是一员福將。 之前把赵飞插进来,纯属是权宜之计。 等事后,不出意外肯定要清退回去。 但也不会做的太绝,到时候大概率会找个集体企业接收,也算落实工作了。 然而现在,彻底变了。 王科长却提醒道:“处长,这怕不合规程。” 不是王科长想使坏,他提这一嘴恰恰是要帮赵飞。 郑处长一皱眉,的確不合规成,不由嘖了一声。 却在下一刻下定决心:“规程固然重要,但关键时候更要打破常规。你现在立即去办,明天上午九点,我去跟冯主任匯报这件事,到时候小赵必须是我们保卫处的人。” 王科长要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刚才他啥也没说就把事办了,等危机过去了,郑处长缓过来,要再觉著不稳妥,这口锅就得他来背。 所以王科长一定要往前拱一步,让领导把话说死。 “明白!”王科长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办公室外面。 赵飞默默等待,却一直盯著小地图。 刚才,在小地图上,郑处长的顏色一开始是白色,直至刚才,闪烁一下,终於变成红色。 赵飞不由鬆一口气,知道成了。 虽然郑处长的顏色很淡,但毫无疑问是拿他当自己人了。 同时王科长的红色加深一些,代表他与王科长的绑定也加深一层。 隨即王科长从办公室出来,赵飞立即站直,叫一声“科长”。 王科长面无表情,关上处长办公室,才露笑容。 拍赵飞肩膀一把:“小赵,你小子真是福將,处长说了立即给你办手续,转正。” 虽然早就猜到,但听王科长亲口说出来,仍令赵飞喜出望外:“谢谢科长,全靠您栽培,要不然处长哪知道我是谁。” 王科长嘿嘿一笑,对赵飞这个態度还算满意,摆摆手道:“什么栽培,咱可不兴这套,是个人努力,组织培养。” 赵飞忙道:“还是您有水平。” 王科长道:“行了,先回我办公室。” 再从三楼下来,赵飞和王科长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赵飞落实工作,王科长帮领导解决一个大难题,日后论功行赏,自然也少不了。 再到二楼。 楚峰领著侦缉二股的人还在砸墙,搞的一片狼藉,却没任何进展。 王科长撇撇嘴,停也没停,直接过去。 赵飞紧跟著。 回到办公室,王科长立即翻箱倒柜,拿出一堆表格文件。 “小赵,这些材料你今天晚上务必填好,认真点写,別写错了。”王科长叮嚀道:“写好之后,明早上直接去街道和派出所盖章。” 赵飞答应著,略微看了看,都是办理人事关係转移的东西。 “您放心,我一定写好了。” 王科长道:“明天早点起来,派所那边有李副所长,不用担心,街道那边,等下我给你写个条子,你直接找陈主任,务必九点之前回来。” 赵飞一愣,並不知道上午九点,郑处长要去找冯主任匯报。 但王科长说的严肃,他更不能含糊。 再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赵飞深吸口气,不由一笑。 重生后,他一直想方设法摆脱『混子』的標籤。 一开始只想借李志国关係,去派出所联防队,避开下半年的风暴。 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进了供销社保卫处。 这可比联防队好太多了,將会彻底摆脱过去一切。 赵飞兴匆匆回到家。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菜香,先喊一声:“娘,二哥~” 为防备钱副科长袭击,老太太和赵红旗手里都备了傢伙,赵飞可不希望遇上意外走火的情况。 进到屋里,正看见老太太刚把枪插回后腰,刚听到开门动静,立即拔枪。 赵红旗在炕沿边,手也按在那杆鹰牌16號上。 看见赵飞,老太太和赵红旗都鬆一口气,他们一天也是提心弔胆过来的。 生怕赵飞在外边遇到危险。 “老三,今天啥情况?”老太太率先问道:“遇到危险没有?” 赵飞把白天情况说了一下,最后拿出刚才王科长给的那些表格。 老太太和赵红旗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仅仅一天,赵飞就要转正。 赵红旗连著『臥槽』好几声。 老太太也脸色微微胀红,这个结果大大超出她的预料。 她原想趁机解决赵飞的工作,哪怕最终不能留在保卫处,供销社也得给安排个地方。 又看看那些表格,连忙道:“老二,快把桌子腾出来,让老三先把这些东西写了。” 赵红旗应声,就要去收拾。 因为去找郑处长匯报,赵飞回来晚了。 家里做好饭,都摆上桌了。 赵飞忙拉一把:“先吃饭吧,不差这会儿工夫。”又看向老太太:“还有个事儿,我想跟您商量。” 赵飞一脸严肃,令老太太心里一凛。 第37章 一飞冲天,调虎离山 “到底啥事?”老太太直皱眉:“转正还有別的附加条件?” 赵红旗也担心起来。 赵飞见二人误会,忙分说道:“不是,我想改名。” 老太太一愣:“改名?为啥?” 赵飞心说,还能为啥,自己当了四十年赵飞,突然换个名字,还是三叔名字,总觉著彆扭。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好整以暇道:“娘,二哥,我这次能到供销社上班,也算是改邪归正了,但有些事……” 老太太当即明白:“想跟过去划清界限?” 赵飞道:“这还其次,主要我过去名声不好,供销社离咱家说近不近,说远可也不太远,万一有听过的,一提我名,风言风语,还不如乾脆改名。” 老太太没想到,这小儿子想的还挺深,撇撇嘴道:“现在知道名声不好了,早你干什么来著,不觉著挺牛逼么。” 赵飞乾笑,也不解释。 老太太对改名倒没什么牴触,反正也没排族谱字辈,问道:“那你想改成什么。” 赵飞立即道:“就叫赵飞,取一飞冲天的意思。” “癩蛤蟆打哈欠,口气还不小,还一飞冲天。”老太太撇撇嘴:“隨你,儿大不由娘,你自个想好了就行。” 赵飞鬆一口气,吃完饭带户口本和填好的材料,没等明天早上,先去找李志国。 正常来说,只盖几个章,明天一早去肯定来得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但赵飞还想改名,就要繁琐一些,乾脆提前过去,跟李志国说好,省得明天匆忙。 …… 第二天一早。 赵飞一路小跑,到供销社刚八点半。 该说不说,王科长写的条子相当好使,赵飞从派出所出来,到街道去,拿出条子,没有二话,就给“砰砰”两下,盖了俩大红章。 再到王科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敞著,王科长在里边等,拿过赵飞递过去的资料。 大略扫一眼,看看有没有错处,却是一愣,皱眉道:“小赵,你咋改名了?” 赵飞嘿嘿一笑,也没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实话实讲:“领导,我这不是想,上班得有个上班的样子,不能再像过去,乾脆改个名字。” 王科长一听便多少猜出內情。 不过在他而言,赵飞叫什么不重要,哪怕改成『李四』『王五』也无所谓,只要有这么一个人,他必须是保卫处的,並在关键时候发现了迪特情报。 “那以后就得叫你赵飞同志嘍。”王科长一笑,拿起资料亲自带著赵飞,先去人事科,再去劳资科。 一圈走下来,不到半小时,人事关係调动,工资本,粮食本,工作证,全都办下来了。 时隔一天,赵飞摇身一变,已经成了供销社保卫处的正式职工。 要说美中不足,就是转正之后还是大集体。 但这也是没办法,国营编制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特殊情况,想拿国营编制,別说赵飞这种情况,就是王小雨的家世背景,也得打通好些关节,做出利益交换。 最后,赵飞从人事科出来,王科长拍拍他肩膀,匆匆直奔楼上。 径直来到三楼,郑处长办公室。 没等敲门郑处长推门出来,一抬头正好打个照面。 挑眉道:“都办妥了?” 王科长忙点头:“您放心,都已经办好了。” 郑处长点点头,忽又想起来:“医院那边怎么样?” 王科长道:“老梁已经醒了,我申请了咱们社里的干部病房。” 郑处长十分满意:“很好,梁占奎同志勇斗迪特,要当成標兵宣传,你去接洽宣传部,要打出舆论,不能总被动。” …… 另一头,赵飞从人事科回到一股办公室。 周泽和另一人正在閒聊。 看见赵飞进来,周泽笑呵呵道:“小赵来啦~” 赵飞点头:“周哥早,苟哥早。” 一股最后这人叫苟立德,平时总跟周泽一起,不怎么爱说话。 听赵飞打招呼,也只点点头。 恰在这时,吴迪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空军皮夹克从外边进来。 看见赵飞,眼睛一亮:“嚯,小赵,看不出来,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赵飞立即明白,他是指转正的事。 心说这货消息真灵通,笑呵呵道:“吴哥,这话从哪说起?” 吴迪道:“还装糊涂,刚才来我碰见劳资科的周姐。”说著还伸出一个大拇哥:“你牛逼,能让老王亲自带你办手续。” 赵飞笑了笑,也没解释。 一旁周泽和苟立德听的有些懵,却听出赵飞好像有些不得了,竟让王科长亲自办什么手续。 不由问道:“吴迪,咋回事呀?” 吴迪道:“今早上,小赵转正了。” 这话一出,周泽和苟立德都大吃一惊。 昨天来的时候还是借调的,今天就转正了? 尤其苟立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周泽还好说,本就是正式编制,苟立德却熬了三年,走了好些门路,才勉强转正。 即便这样,他心里也引以为傲,出去一说在哪上班,报出供销社保卫处,自觉高人一等。 昨天赵飞来时,他私下还跟周泽打赌,赵飞几年能转正。 却万没想到,他软磨硬泡的三年,赵飞隔天就转正了。 苟立德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 心说,特么没这么办事的。 要不你来那天就是正式编制,甭管国营还是大集体,那是你本事。 这特么,来是临时借调,说的真真儿的,转天就转正了,考虑没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周泽心里虽然没这些念头,也属实吃一惊,愈发觉著赵飞这小年轻有点深不可测。 …… 与此同时,一个拉著厚厚窗帘的晦暗房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钱副科长齜牙咧嘴,给大腿上的擦伤换药。 子弹擦皮过去,打出一道口子,虽不致命却让他恨得牙根痒痒。 狠狠甩掉浸著血的纱布,盖上乾净纱布,钱副科长闷哼一声,面容更扭曲。 昨天被梁占奎撕掉人皮,他脸上到现在还红肿著,左脸被指甲划到,留下两道结痂血痕。 两眼布满红血丝,好像一头恶鬼。 一旁,黑影之中站著一个人,全程沉默,看他换药。 直至钱副科长穿上裤子,才沙哑道:“你不该上我这来。” 钱副科长咧嘴一笑:“怎么,怕我连累你?” 那人哼一声,算是默认。 钱副科长道:“放心,拿回胶捲,我立刻走。” 那人压抑怒火:“沢田君……” 钱副科长陡然暴怒:“我说了,我姓钱!” 那人一噎,沉默几秒,终是改口:“好吧,钱君!请务必立刻离开滨市,昨天你的行动彻底暴露了,他们一定会猜到,你在供销社藏了东西。” 钱副科长却执著道:“没关係,他们找不到,我还有机会。” 那人双拳紧握,耐心几乎耗尽。 钱副科长扫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想杀了我?” 那人一凛。 旋即“砰”一声,在他耳边,间不容髮,一把匕首飞来,狠狠刺入木门。 那人嚇一跳,脑袋应激躲闪,却很快恢復冷静,沉声道:“钱君,请不要怀疑我的立场。” 钱副科长手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一把小刀,在手里熟稔把玩,淡淡道:“当然,也请你不要质疑我的决心,按我的要求,准备炸药,別耍花样。” 阴影之中,那人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一跳一跳,却必须压抑怒火:“你真要这样?你是疯了吗?” 钱副科长突然大笑:“疯了?我当然疯了!我早就疯了!所以……不要废话,按我说的办,这次我要调虎离山,只要成功,我马上走。” 阴影之中,那人沉默。 钱副科长也沉默下来,两人对峙。 直至两三分钟,那人率先吐出一口气,无奈道:“最后一次,无论成败,你必须走!” 第38章 武器库 次日,赵飞趁中午,买了两个水果罐头,去医院探望梁占奎。 手术后,梁占奎状態不错,虽然失血过多,但手术很成功,基本没留后遗症。 再回到单位,已经下午一点了。 刚进楼门就看见王小雨从走廊边上冒出来,直奔过来抬手就是一杵子。 “臥槽~”赵飞猝不及防被懟个踉蹌:“谋杀呀!” 王小雨一瞪眼:“活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转正都不告诉我。” 赵飞揉揉生疼的肩膀:“我当啥事呢~” 王小雨气呼呼道:“咱俩还是不是老同学?旁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赵飞无奈道:“我这不是昨天没见著你么,再说这事儿也不是我宣扬的,我没事儿吃饱了撑得,看见谁跟谁说,哎,我转正了?” 王小雨“哼”一声:“反正你就不对,你得赔我。” 赵飞挑眉:“陪你?咋陪?” 王小雨本能觉著,赵飞嘴里的『陪』字怪声怪调的,但现在三陪还没流行开,她也不明就里,乾脆道:“请我吃饭,等开资的。” 赵飞心说这娘们儿还挺善解人意,怕他没钱,等开资的。 “吃饭倒是行,就咱俩?” 前边卖了大洋,又捡了刘二虎的钱包,赵飞手头不差钱,但王小雨结婚了,孤男寡女的单独吃饭不大妥帖。 王小雨大大咧咧,没领会:“咋地,要不我把刘芸给你叫来?” 赵飞莫名其妙,怎么又扯上刘芸了。 上次王小雨就提过刘芸,但身体记忆中却没找到。 赵飞岔开话头:“你少扯淡,我长这么精神,咱俩原先还那啥过……你不怕让你们家那口子知道?” 王小雨甩过来一个白眼:“知道咋地,我不管他,他也少管我。再说我不做亏心事……” 虽然嘴硬,赵飞却听出底气不足,而且她话里信息量可不小。 迎上赵飞意味深长的眼神,王小雨好像被踩了尾巴:“你找打是不是!” 赵飞一笑,连忙跑了。 剩王小雨气哼哼一跺脚,向她办公室走去。 赵飞到屋里,其他人都在。 他转正后,明显感觉到,其他人对他態度变化。 周泽和苟立德脸上笑容更多,说话也更好听。 但在小地图上,周泽仍是白色,苟立德却成了淡蓝色。 赵飞大抵能猜透苟立德的心思,只能说嫉妒使人盲目。 倒是吴迪,从白色变成了浅浅的红色。 “梁头怎么样了?”吴迪见赵飞进来,立即问起来,顺手扔来一个橘子。 赵飞接住,也没客气,一边剥皮一边道:“恢復挺好,估计明天就能进流食了。” 说完掰一瓣橘子丟到嘴里:“嚯~这橘子够酸的。” 吴迪哈哈一笑,阴谋得逞。 赵飞瞅一眼他桌子旁边的纸篓,里边果然扔著半拉橘子,臥槽一声:“你小子故意的!” 吴迪性格不错,笑嘻嘻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赵飞却没扔,这个年代冬天能吃上水果相当不容易了,也就吴迪这种公子哥儿。 “酸就酸吧,正好补点维生素。”赵飞又吃起来。 吴迪诧异道:“臥槽,你是狠人儿。” 俩人正在閒扯,这时从外边进来一个络腮鬍子。 中等身材,头髮茂密,抬手在门口敲了一下。 吴迪瞧见立即叫一声:“魏科长。” 周泽和苟立德也站起来。 赵飞猜出这人身份,正是安全科另一位副科长魏云山,忙也起身叫一声“魏科长”。 魏云山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赵飞身上:“你就是一股新来的?” 赵飞立即应道:“魏科长,我叫赵飞。” 魏云山点点头,算是认个人头,沉声道:“刚才接到报告,说『道里老市场』的供销社,昨儿夜里遭贼了。” 几人一听,立即精神起来。 魏副科长瞅一眼周泽:“小周,老梁不在,你先把股里事儿挑起来,带人过去看看。” 周泽一喜,立即喊一声“是”。 魏副科长点头,说声“抓紧时间”,转身要走,却到门口,忽又想起什么,回头道:“都把枪带上,非常时期,大伙小心。” 等魏云山走了,周泽立即进入角色:“那个,吴迪,你骑自个摩托。”又跟苟立德道:“你去后勤,要一个挎斗,咱们四个人就够了。”最后跟赵飞道:“小赵,你跟我去拿枪。” 三人应了一声,立即行动起来。 武器库在地下室,两道铁门,三重大锁。 三把钥匙,科长一把,库管一把,当天执勤的一把。 执勤的是个四十多的矮胖汉子,跟周泽十分熟络,一边笑著閒谈,一边打开大铁门。 说是大铁门其实就比一般办公室门宽一点,铁门里边就是普通刷著绿色油漆的木门。 然而,再打开这道木门,“嘎达”一声,拉开电灯。 赵飞瞬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刚才他听魏副科长说去武器库拿枪,只当是一个枪房,几十条枪罢了。 此时,看著一排排灯光亮过去,赵飞才明白这个『武器库』真是字面意思。 整个地下室足有二三百平米,里边放的全是各色武器,光是枪械,大略估计,就得大几百条。 “咕嚕”一声,赵飞咽口唾沫。 哪怕他前世活了四十年,却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旁边周泽却见惯不怪,笑呵呵道:“气派吧!我第一次来也嚇一跳。”说著往前一指。“那边还有一辆坦克车呢。” “啥?”赵飞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特么供销社楼下有坦克? “不信?”周泽努努嘴:“过去瞧瞧?” 也不等赵飞应声,率先朝武器库里边走去。 因为横著放著不少架子,从这里看不到最里面。 直至走出几米,赵飞忽然看见几根快顶到房薄的枪管。 作为半个军迷,一眼认出来,双37毫米高射炮。 並排摆著两座。 在高射炮旁边,还有两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野战炮,炮盾上留著不少被子弹打出的弹坑。 再往前,赫然是一辆军绿色的庞然大物。 五对负重轮,半球形炮塔,车顶的高射机枪高高仰著,还真有一辆59式坦克。 在坦克前面,一段斜坡上面,是一扇巨大的对开大门。 刚才赵飞还觉著,特么地下室里开坦克,这不开玩笑么~ 原来这边还有一道大门,旋即恍然。 难怪供销社的侧门常年锁死,是专门给这里开的。 收回目光,又看向坦克,不知道这大傢伙在这放了多久,还能不能启动。 “別看了,走啦~” 周泽叫他一声,转身去取手枪,再从楼里出来,吴迪和苟立德已经在楼门口等著。 周泽却一皱眉:“咋没要挎斗?” 苟立德道:“挎斗一早上让二股骑走了。” 吴迪道:“我驮小赵,咱们四个人正好。” 周泽挑眉:“二股也出去了?”一边说一边骑上摩托车后座。 苟立德点头:“说是儿童乐园那边也有情况。” 赵飞从旁听著,两个地方同时出问题,会是巧合? 下意识想到,会不会跟钱副科长有关? 把另两把枪递给吴迪和苟立德,上了吴迪的车。 一阵突突突,两辆摩托,一前一后,不一会儿就抵达老市场供销社。 这个年代,摩托车相当少见,同时来了两辆立即引来不少人瞩目。 却不等吴迪停稳,赵飞陡然朝供销社对面的理髮店看去。 理髮店的幌子下面,蹲著一个挑担卖冻梨的汉子,裹著漏棉花的黑棉袄,缩脖端胛正在抽菸。 在小地图上,这人却是个蓝点。 第39章 冻梨 扫一眼那人,赵飞立即收回目光,心里暗忖这人什么情况? 单从蓝色深浅看,这人虽是蓝色,却远比不上钱科长那种。 赵飞不確定这人是钱科长外围,还是盗窃团伙留下探听风声的。 刚才来时,听魏科长的意思,似乎后者居多。 赵飞暂时不动声色,跟眾人一起进入供销社。 “蒋主任~”周泽进屋,跟这边负责人打招呼,看样子还挺熟,问道:“啥情况?” 蒋主任四十左右岁,肚子有点大,这时候比较少见,估计没少大吃大喝。 先散一圈烟,才道:“昨晚上进了贼了,大门和库房门锁都被人动过,库房锁头乾脆给撬坏了。” 周泽皱眉:“损失大吗?” 蒋主任道:“不好说,正在清点,但面上没少什么。” 眾人更诧异,蒋主任这样说,基本上就是没丟东西。 这就奇怪了,撬门压锁进入供销社,什么都没偷就走了? 难道小偷进来,突然就良心发现,掉头走了? 赵飞则心里一紧。 正常盗窃案子,他还不担心。 但门撬开了,没丟东西,这就不简单了。 再加上外边还留个人盯著,难道真是钱副科长的人? 他想干什么? 周泽三人听蒋主任说完,也都觉著蹊蹺,先去查看现场。 蒋主任亦步亦趋跟著。 如果往常,出现这种情况,没有实际损失,他大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根本不会上报保卫处。 但今时不同往日。 钱副科长出事以后,別看他职位不高,影响可不小。 钱副科长是业务科的,手里掐著下边供销社网点的物资调配。 来了紧俏物资,给谁他未必说了算,但是不给谁却有得是法子。 所以蒋主任这种下边供销社的领导,平时少不了走动巴结。 现在这一出事,还给定性成了迪特,生怕被牵连进去,务必事事小心。 四人转了一圈,没有多余发现。 赵飞留心小地图,也没发现供销社职工有蓝色。 之后,按流程做记录。 因为没丟东西,也没更多线索,查也不好查。 回去写个情况说明,大概就这样了。 之前记录文书的活儿都是苟立德的,他是中专毕业,在这时候,算文化人,赵飞也没抢著表现。 又转到窗边,看一眼街对面卖冻梨的。 心里暗暗盘算,等下找个什么由头,把这人抓回去。 甭管是不是钱副科长的暗线,这货铁定不是好人。 “行了,老蒋,你看一眼,签个字。”周泽拿过苟立德写的笔录,递给蒋主任过目。 签完字就回了。 恰在这时,吴迪忽然问:“厕所在哪呢?我上趟厕所。” 蒋主任“呃”一声,一指外边:“出门往左,十多米就有。” 吴迪道一声“谢”,冲赵飞努努嘴:“陪我去一趟。” 倒不是吴迪有啥特殊癖好,上厕所还拉一个。 主要保卫处有规定,外出执行任务必须两人以上同行,遭遇意外情况好有掩护。 尤其身上带著枪,这两年已经出了好几起杀人抢枪的案子。 吴迪平时虽然大喇喇,一身公子哥做派,关键时候却不傻。 赵飞正想找什么藉口抓人,正好吴迪叫他,立即有了主意。 等上厕所回来,就说去买冻梨,再把那人扑倒,说眼神飘忽,心里有鬼。 有小地图提示,也不怕抓错人。 从供销社店面出来,赵飞有一搭没一搭跟吴迪说话,眼角余光则盯著对面卖冻梨的。 岂料刚出供销社,旁边是一个澡堂子,屋顶上竖著一根大烟囱,呼呼冒著白气。 却在走过去的一瞬间,澡堂子里居然又闪出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不由一愣,这个光点十分奇怪,几乎蓝的发黑,比刘老太太、钱副科长还蓝。 而且个头奇大,差不多是普通蓝点的四五倍。 这些天,赵飞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是什么东西? “哎,赵飞?”发觉赵飞突然站住,吴迪叫他一声。 赵飞回过神:“没事,想起点事儿。” 吴迪也没在意,递过来一根烟。 赵飞一看烟盒,笑著道:“希尔顿,你行啊!洋菸儿都抽上了。” 吴迪道:“跟我哥拿的,这特么烟太硬,我还真有点抽不惯,你要给你。” 赵飞也不矫情,瞅一眼,刚打开,连给他这根也就抽了三四根,抓过来道:“山猪吃不了细糠。” 吴迪笑骂:“臥槽,抽我的还骂我是山猪。” 赵飞撇撇嘴:“你上厕所又不急了?” 吴迪反应过来,连忙紧走几步。 赵飞跟著到公厕边上,大冬天的,都冻上了,倒也没有臭味,就是门口积了一层黄冰。 赵飞一边抽菸一边思忖,刚才澡堂子后边的蓝点究竟是啥? 昨天夜里,供销社进贼却没丟东西,会不会跟这个蓝点有关? “走吧~”不一会儿,吴迪提溜裤子出来,俩人往回走。 穿过澡堂门前,赵飞没动声色,直至到供销社,跟吴迪道:“我去买几个冻梨,你要不要?” 吴迪是爱凑热闹的性格,而且赵飞刚陪他上了厕所,跟上去道:“这时候还能有啥好冻梨。” “同志,冻梨怎么卖?”赵飞来到卖冻梨的担子前面,伸手拿起一个,冰凉,梆硬,黑漆漆的,好像个铁球。 那人倒也像样,麻利道:“五分钱一斤,您来多少?” 赵飞一抬头,两人目光相对,忽然道:“狗特务,在这干啥?” 卖冻梨这人脸色剧变,情知身份暴露,一推冻梨担子,猛站起来,拔腿就跑。 旁边吴迪一愣,不说买冻梨么?咋还给卖梨的嚇跑了。 赵飞却早有准备,甩手就把手里冻梨扔出去。 那人跑出还没两米,这种距离是个人也难打偏。 赵飞手劲极大,冻梨又是个冰疙瘩,打身上跟块石头也差不多。 “砰”一声,直给那人打个踉蹌。 却因冬天穿的太厚,那人惨叫一声,手刨脚蹬,竟没摔倒,拼命向前跑。 眼瞅著前面几米就有个小胡同口,让他钻进去再追就麻烦了。 赵飞当机立断,扬手就把枪抽出来,“砰”的一声,先对天打。 鸣枪示警是必要程序,不走这个程序,万一出啥问题,容易被人揪住小辫子。 至於鸣枪之后,站住、不许动之类的,赵飞直接省了。 一枪之后,立即放低枪口瞄准,就要扣下扳机,防那人进胡同, 岂料前面那人比他更快,电光石火间竟不给他开枪机会! 第40章 澡堂子、锅炉房 赵飞举枪,刚瞄准,前面那人竟然一晃,就地一个滑跪,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臥槽!” 赵飞失望,竟然不给他展现枪法的机会。 五四手枪枪声极大,那声鸣枪示警,把这人腿嚇软了。 这时吴迪才反应过来,看看赵飞又看看卖冻梨那人,叫道:“这人有问题?” 赵飞没敢大意,上前两步拿枪指著那人,跟吴迪道:“赶紧的,銬上。” 吴迪一愣:“我没带,老周有,我去叫他。” 话音没落,周泽和苟立德握著枪从供销社里衝出来。 两人相当警觉,一听枪声立即出来增援。 却见赵飞把人制服。 周泽鬆一口气,急忙过来询问:“咋回事?” 赵飞道:“周哥,我想买冻梨,发现这人有点可疑,诈他一下,他就跑了。” 周泽眼睛一亮,立即拿出手銬,上去先踹一脚,把那人彻底踹趴下,反剪双手给拷起来。 与此同时,苟立德也过来,眼神复杂。 没想到赵飞刚来又立功了。 赵飞头天进来,二一天转正,苟立德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心里一直暗暗较劲,一直盯著赵飞。 却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赵飞就立功了。 更令他鬱闷的是,那个卖冻梨的就在那,刚才他也看见了,却跟睁眼瞎一样,什么都没看出来。 自怨自艾一阵,苟立德咬咬牙,振作起来。 心说一次输贏不算什么,咱们来日方长。 苟立德把枪放回枪套,紧抿著嘴唇,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想帮周泽一起把卖梨那人拉起来带回去审问。 岂料赵飞又道:“周哥,先等等。” 周泽心情不错,原想出来例行公事,没想到能抓住个活口。 这要是回去审出什么,都是功劳。 自然而然对赵飞多出几分好感,笑呵呵问他还有啥事? 赵飞抬手指了指洗澡堂:“刚才我看他一个劲瞅澡堂子,会不会有啥情况?” 周泽顺著手指看去。 在这之前,赵飞贸然这么说,他多半会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收回目光,看一眼銬住的犯人,对赵飞的话却不敢掉以轻心。 一旁吴迪更懵。 他全程都跟赵飞在一起,啥都没看出来。 不由得用手搓了搓鼻子,心说人与人的差別这么大吗?更想问问赵飞,你特么用哪只眼睛看见,卖冻梨这人一劲看澡堂子了? 然而这些话他只能闷在心里,也跟著看向澡堂。 周泽“嘖”一声,想了想道:“吴迪、苟立德,你俩先把人带屋里去,我跟小赵去看看。” 吴迪也想跟去,却知道出任务不是任性的时候,当即应了一声,看赵飞二人走向澡堂。 “同志,几位?” 刚一进门,一股白气扑面,澡堂的服务员刚问一声,看见赵飞二人拿著枪,顿时被嚇一跳。 周泽沉声道:“我们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奉命执行任务。” 这个时候各单位保卫处受到单位和公安的双重管辖,权力非常大。 澡堂服务员一听,顿时有些麻爪儿,冲里边叫道:“经理~经理~有保卫处的同志。” 一个中年人,手里托著一个大搪瓷茶缸从男浴这边挑帘出来。 看见手枪,也嚇一跳:“二位同志,出啥事了?” 周泽朝赵飞递个眼神,那意思你提的,你来说。 赵飞也不客气:“同志,我们是供销社保卫处的,正在追查迪特,请您配合一下。” 澡堂经理心提溜起来,涉及迪特没有小事,生怕惹火烧身,连忙道:“肯定配合,肯定配合。” 赵飞点点头,朝小地图上,那个特別的蓝色光点方向看去。 问道:“能到后院吗?” 澡堂经理忙说:“能,后边是锅炉房和煤堆,得从外边走。” 赵飞又道:“后院跟隔壁供销社的库房是不是挨著?” 周泽低声道:“你怀疑昨晚上……跟这边有关?” 赵飞故作严肃:“先看看再说,刚才那人盯著这里,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两人出来,从旁边胡同绕到后院。 后院面积不小,有六七十平米,盖了一个锅炉房,旁边是一个只有顶没有墙的煤棚子。 澡堂用煤量大,里边堆著有七八吨煤。 赵飞先到煤棚子里瞧瞧,却只是做样子。 小地图上,那个奇怪的蓝点就在锅炉房里。 未免周泽起疑,並没直接找过去,等里里外外都看遍了,最后才走到锅炉房。 因那蓝点极大,在小地图上几乎占了四分之一个锅炉房的面积,比正常代表人的光点大出四五倍。 顏色也极深,这让赵飞想起之前在杂物室找到钱副科长留下的铁盒,那里边暗藏一根毒钉,就是这种顏色。 只是那个蓝点比这个小多了,不知什么情况? 进入锅炉房,赵飞格外小心,顺手拿起旁边戳煤的铁锹,在锅炉房里找了半天。 外边周泽快有些不耐烦了,心里惦著赶紧回去审问刚抓的卖冻梨的。 却听赵飞叫道:“周哥,快来!” 刚才赵飞主要负责搜索,周泽持枪警戒。 刚抓那个卖冻梨的,难保对方没有同党在附近。 听到赵飞叫他,周泽走到锅炉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赵飞脸色阴沉,指了指锅炉旁边的煤堆下面。 刚才赵飞用铁锹戳了一下,竟从煤堆里露出一个黑色布袋。 布袋用绳子缠著,从里面发出特別轻微的,闹钟的“噠噠”声。 “臥槽,定时炸弹!” 周泽是老保卫,顿时反应过来。 “周哥,现在咋办?”赵飞从锅炉房里退出来,看向旁边的院墙。 锅炉房旁边,正是供销社库房。 周泽心臟狂跳,当即道:“你在这盯著,千万別碰,注意安全。我立即打电话叫增援。” 说完一溜烟跑了。 赵飞撇撇嘴,心说这个滑头,转又思忖起来,在这放个炸弹是什么意图。 更想不通,卖冻梨那人守在外头有什么用意。 按说这是个定时炸弹,放下等爆炸就行,还盯著干啥? 还有昨晚上供销社进人,估计就是这人。 但白费半天功夫,最终却把炸弹放在澡堂子锅炉房,又是啥意思? 赵飞想来想去也没想通。 却没容他再想,第一批增援的人已经来了,却不是供销社保卫处,而是当地派出所民警。 周泽衝出去打电话,王科长一听有炸弹,顿时就炸毛了。 立即跟处长匯报,同时请求附近派出所出人协助。 又等十多分钟。 周泽飞快跑回来,到院门口道:“赵飞,处长来了,叫你过去。” 赵飞应了一声,立即跟出去,到街面上。 这会工夫街上已经封锁了,供销社前面停著一辆小轿车,后边是两辆挎斗摩托车 再往远看,在街口外,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旁边,一群荷枪实弹的战士刚下车,正在列队。 郑处长和王科长都在供销社门前。 看见赵飞,郑处长上前紧走几步,一巴掌狠狠拍在赵飞肩膀上:“好你个小赵!回回都有惊喜。” 不怪他这么兴奋。 这次赵飞发现炸弹,还当场抓住一个活口,著实让他扬眉吐气了一回。 自从出了钱副科长那码子事,郑处长这阵子没少当小媳妇。 这次接到王科长报告,不仅抓到人了,还发现了炸弹,打电话向上级匯报,联繫兄弟单位,那叫一个硬气。 再看见赵飞,真是越看越顺眼。 第41章 午夜十二点 赵飞被拍的肩膀生疼,却是美滋滋。 处长这么拍,是拿他当自己人,这可比什么都要紧。 赵飞忙想趁机送上几个彩虹屁,却在这时魏云山从供销社门店里出来。 赵飞目光一扫,发现他拳头上带著血跡,就猜个大差不差。 果然魏云山一出来就冲郑处长道:“处长,那小子撂了。” 郑处长眼睛一亮:“什么情况?” 魏云山道:“这人是个惯偷,有人花五百块钱,让他把炸弹藏到供销社门店库房里……” 郑处长皱眉:“怎么又到浴池锅炉锅炉房了?” 魏云山道:“他说库房锁头有点坏了,他拿万能钥匙没捅开,还把万能钥匙折里了,他没法子只能把锁头撬开……” 赵飞在旁边听著,到这里已经明白这个卖冻梨的是怎么回事。 这人应该是钱副科长的外围人员,属於拿钱办事的。 结果把锁头弄坏了,早上来人一开,就知道进贼了,一检查库房肯定发现炸弹。 为赚那五百块钱,他想个折中办法,把炸弹放到隔壁浴池的锅炉房,跟供销社库房一墙之隔,爆炸效果差不多。 但做完之后,他心里没底,这才假扮成卖冻梨的偷摸盯著。 真出什么情况,他好及时应对。 却没想到,遇上赵飞,一来就锁定他。 果然,魏云山再说下去,跟赵飞猜测大差不差。 旋即郑处长道:“能確认背后是钱寧国吗?” 魏云山一噎:“这……根据他描述,给他炸弹的人没直接露面,只给他留了纸条……” 郑处长皱眉,摆摆手道:“行吧,先把口供固定下来。” 转又扫一眼王科长,最后竟看向赵飞:“小赵,你怎么想的?” 魏云山听命,刚要回屋,却是一愣,没想到处长这么看重赵飞。 旁边王科长则嘴角上翘,赵飞是他的人,越是受到器重,他越喜闻乐见。 赵飞没想到处长会先问他,但他反应极快,沉声道:“领导,我认为如果这个炸弹真是敌人搞的,应该不止一个。” “不错~”郑处长一笑,说不上是说赵飞不错,还是认同赵飞说法。 转身跟王科长道:“小王,你立即带人排查市里所有供销社门店的仓库。” “是!”王科长立正敬礼,冲赵飞道:“小赵你跟我来。”又冲远点的周泽一招手:“一股和三股的,都跟我走。” 周泽微微愣神,连忙应了一声。 刚才看见郑处长对待赵飞的態度,该说不说,他嫉妒了。 他在保卫处好几年,自认为上上下下,八面玲瓏。 但除了茶话会、团拜会,却没在郑处长面前露过脸儿。 赵飞倒好,刚来几天,就成了处长跟前的红人。 令他不由生出危机感。 这次梁占奎重伤,周泽盯上一股股长的位置。 梁占奎本来就残废一条腿,这次又是重伤,就算能养好了,也得半年一载的。 侦缉一股不可能一直给他留著。 周泽自认为最有希望,已经开始暗暗谋算。 不知不觉,小地图上,周泽从白色变成淡蓝色。 …… 傍晚,仍是那间屋子。 钱副科长眼睛里的血丝更密,连著受伤,几天没睡,看著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 正聚精会神组装面前的桌上的炸弹装置。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钱副科长头也没抬,沙哑著嗓子道:“都布置好了?” “好了。”来人答应一声,迟疑两秒又道:“不过,老市场那边出了一点问题……” 钱副科长的手一顿,猛然停下来,却没细问,便又继续,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冷笑:“没关係,今晚上我就叫他们知道,什么叫火烧连城。” 门口那人咽口唾沫,隱藏在阴影中的脸上,眼神愈发阴鷙。 拿出一张火车票:“这是去津市的车票,凌晨一点四十发车,不管成功与否,你必须走。” 说完把火车票放下,不等钱副科长同意或不同意,转身就走。 “嘎吱”一声,房门关上。 屋子四周重回黑暗,只有钱副科长所在的桌子边上被檯灯照亮。 扭头看一眼放在桌边的火车票,嗤了一声,伸手抓过来,拿到面前,看了看,甩手扔进旁边的火炉烧掉。 又看一眼房门:“算计我,想得倒美。” …… 夜里,市供销社大楼灯火通明。 自从出了钱副科长的事,整个保卫处都紧绷著一根弦。 王科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並排放著三个已经拆掉了引信的土炸弹。 虽然用的都是土火药,但炸弹的装药量不小,威力不容小覷。 今天下午,王科长带人在市里各处供销社门店搜索,直至刚才回来,找到三个炸弹。 用闹钟做了定时,全都定的午夜十二点。 王科长看向桌子对面的赵飞。 除了老市场浴池,另外两个也是赵飞找到的。 此时王科长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甚至有些不敢再说赵飞是福將了。 一次两次是福將,但接二连三立功,就不是一个『福將』能解释的。 在他眼里,面前的小年轻绝对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小赵,你小子天生就是干咱们这行的。”王科长真心夸讚。 赵飞刚想谦虚,桌上电话先响起来。 赵飞立马闭嘴。 王科长笑容收敛,伸手抓起听筒:“我是王立荣……好的,处长,我们马上过去。” 说完掛断电话,起身冲赵飞道:“都拿上,处长叫我们过去。” 刚才回来王科长就想匯报,郑处长正在火车站旁边的货栈,亲自督查,搜索。 一听带回来三个,立即驱车回来。 来到郑处长办公室。 这几天忙活下来,郑处长也两眼血丝,看见放在桌上的三个土炸弹却眼睛一亮。 兴奋道:“都是小赵找到的?” 王科长道:“领导,这次必须再给小赵请功,这要炸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郑处长伸手拿起一个掂了掂,更觉心有余悸。 再看向赵飞。 从医院第一次见到赵飞,这才几天。 他决定破格把赵飞调进保卫处只是权宜之计,只当赵飞恰逢其会,走了好运。 没想到赵飞一次次给他惊喜。 但再看向桌上炸弹,郑处长的心又往下一沉,嘴里嘀咕:“午夜十二点……钱寧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恰在这时,桌上电话又响,打断郑处长思绪。 伸手抓起来,皱了皱眉道:“拿上来。” 不一会儿,一名青年飞奔上楼,把一封信放到桌上:“处长,刚才门岗的同志发现的。” 郑处长没急著拆信,追问详细情况。 可惜对方十分谨慎,门岗根本没看见人。 郑处长也没责难,让他先回去。 伸手拿起信封。 信封没糊,只是折上。 用手顺开,微微一捏,从里边掉出一张纸条。 上面用標准的仿宋字写著:一点四十分,k324次列车。 第42章 瓮中捉鱉 “处长,这……”王科长在旁边看见纸条,不由瞳孔一缩。 赵飞也看个清楚,心里却感嘆那几个仿宋字写的跟印刷的似的,他要有这一笔字上次也不用剪报纸了。 郑处长冷笑一声,把纸条扔在办公桌上,淡淡道:“狗改不了吃屎,多少年了,还这一套,出卖同志,借刀杀人。” 旁边王科长拿起来,仔细观看,肃然道:“还是上次那人,字跡没变。” 赵飞在旁听著,又是一凛。 郑处长他们早跟写这封匿名信的人打过交道。 郑处长点头:“上次是邮电局的,这次看来是冲钱寧国来的。还真是……” 话说一半,郑处长没往下说,抿了抿唇道:“通知铁道稽查的同志,让他们帮忙盯著,如果露面,直接抓了。” 王科长点头,立即去打电话。 赵飞在旁边却听出,郑处长似乎並不认为钱副科长会去火车站。 恰在此时,郑处长拿出烟,丟过来一根。 看出赵飞神色,笑道:“怎么,觉著草率了?” 赵飞忙摇头:“不是,就是有点意外,您好像知道这个写匿名信的人。” 郑处长点燃烟,抽一口,撇嘴道:“老伎俩了,派系斗爭,抢夺经费,尤其这两三年。” 赵飞恍然,又问:“您觉著钱寧国不会走铁路?” 郑处长道:“铁路不铁路不好说,但肯定不是这趟车。如果这点小伎俩都吃不住,能在我们身边藏这么多年?” …… 从郑处长办公室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 白天挖出三个炸弹,再加上匿名信。 摆明了今天晚上要有大事。 这几天保卫处紧绷著一根弦,今天更是上下戒备,等待午夜十二点。 钱副科长把爆炸事件定在十二点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而且,大家嘴上没说,心里却都明白。 即使赵飞找到三个土炸弹,这么大的滨市肯定还有没找出来的。 一楼侦缉一股办公室。 周泽三人都在。 周泽带著俩黑眼圈,正跟苟立德对著抽菸。 吴迪没心没肺趴在桌上眯著,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瞅了一眼,没精打采,又继续睡。 “小赵回来啦~来一根,提提神。”周泽回头,丟过来一根烟。 “谢谢周哥。”赵飞接住,扫一眼小地图。 也是奇怪了,原先苟立德对他有些敌意,是淡蓝色。 可在今天下午,赵飞连著找到三个炸弹后,苟立德的敌意消失了,转而变回白色。 反而周泽,从白色变成淡蓝色。 赵飞是老机关,大抵能猜到两人的心理变化。 苟立德是觉著竞爭不过,乾脆摆烂了。 周泽则是觉得赵飞不断立功,威胁到他爭取一股股长的位置。 都是人之常情。 三人凑到一起,一边抽菸一边閒聊。 突然股长桌上电话响起。 周泽当仁不让,立即过去接听。 放下电话,迎上赵飞和苟立德注视,凝重道:“刚才中央大街下水道边上又找到一个炸弹。” 苟立德狠狠咬著菸头,拳头砸到桌面上:“这帮杂种草的,到底想干什么?” 赵飞则问道:“定时也是半夜十二点?” 周泽点头,抬手看表:“还有两个半钟头。” 赵飞抿了抿唇,却觉著不太对。 如郑处长说的,钱副科长相当聪明老练,要不然不可能在保卫处眼皮底下玩躲猫猫玩了三十年。 心理素质和智商都在水准之上。 他搞这么多炸弹,不可能指望万无一失。 但如果真有什么阴谋,统一设定十二点,岂非明告诉对方,我要来了,就十二点,做好准备。 除非…… 想到这里,赵飞看向漆黑如墨的窗外,不由得心里一凛。 会不会……设定的十二点就是个障眼法? 岂料这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微微震动。 赵飞心里一紧。 “地震了?”吴迪猛然坐起来。 周泽和苟立德也一惊,却没睡糊涂,立即反应过来,是有地方爆炸。 赵飞心说果然,十二点只是幌子,现在还不到十点。 听动静像是东北边,具体却不知什么地方。 几个呼吸,同个方向,又是一声巨响。 “臥槽,还有!” 吴迪大骂一声,发觉不是地震。 但无论如何,四人都没轻举妄动。 这时候必须在岗听命令。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 周泽接听,十分简短,听口气是王科长打来的。 撂下电话,周泽神情更严峻,回身道:“刚才爆炸的是一號仓库。” 在场几人都吸一口冷气。 一號仓库是供销社在市里最大的储备仓库,也是今天排查的重点,还是炸了。 几乎同时,走廊里有人大声吆喝:“处长命令,所有人到院里集合!” 顿时整个楼动起来,夜里保卫处留守的有二十多人,再加上调来二十多名战士。 不到两分钟,在院里列队站好。 旁边食堂大门,雨搭上面架著一盏大功率探照灯,刺眼的白光把院里照得通亮。 赵飞跟侦缉一股几人站在一起,目光不由得看向办公楼边上,那间发现胶捲的杂物间位置。 上次钱副科长冒险回来,就是奔这里来的。 赵飞料他失败一次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很可能是调虎离山。 最终目的还是潜入进来,拿走暗格里的胶捲。 但赵飞並没嚷嚷。 谁也不是傻子,能做到郑处长的位置,他能想到的郑处长、王科长不可能想不到。 这几天他立的功劳够多了,没必要处处显摆自己。 更何况他的既定目標已经完成,供销社保卫处的正式职工,可比派出所联防队的临时工身份清贵多了。 等下半年,甭管掀起多大浪头,也绝计拍不到赵飞身上。 退一步说,即使真有人攀咬,等於往保卫处泼脏水,郑处长和王科长就先不答应。 果然,郑处长站在楼门前的台阶上,有条不紊布置工作。 最终由一名副处长领队,带大部分人前往一號仓库。 点名王科长带安全科的侦缉一股和三股留下,算上赵飞在內,一共是八个人,外加三名带衝锋鎗的战士。 一看这个布置,赵飞就知道郑处长是想瓮中捉鱉。 到目前,他们还占据著信息差的优势。 赵飞找到胶捲的消息一直按著,如果钱副科长搞出这些动静是想调虎离山,趁机潜入,拿走胶捲,铁定有来无回。 赵飞跟在王科长身后,伸手摸了摸衣服下面的手枪。 回到楼里,郑处长没具体指挥,直接交给王科长。 此时,王科长才吐露,要在二楼东边的杂物室周围埋伏。 除开赵飞其他人都有些懵,杂物室能有什么,在这里伏击? 不理解归不理解,却都坚决服从命令。 赵飞被王科长以岁数小、经验浅的名义带在身边。 却另有心思,想蹭一蹭赵飞这个『福將』的运气。 赵飞不知道他想法,要是知道铁定嗤之以鼻。 也不想想,梁占奎可还在医院躺著呢~ 杂物室斜对面是业务处一个姓楚的副处长的办公室。 黑暗中,赵飞和王科长並肩坐在沙发上,两人握著枪,手放在腿边,没说话,没抽菸,甚至呼吸都儘量压著別出太大声音。 这种情况最磨心性,往往感觉过了好久,其实才一分钟。 赵飞没手錶,墙上有掛钟,但太黑,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 小地图上,一个蓝色光点,顺著走廊,陡然冒出,快速靠过来。 “来了!”赵飞下意识抓紧手枪。 第43章 声东击西 “怎么回事?”赵飞预料到会有人来,却没想到这人能无声息进来。 按说王科长在楼梯那边留了人,真有上来不可能不知道。 可在小地图上,这人居然到了门外,难道解决掉了留在外边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心头一紧,不由想起那名战士,两腮带著红印,皮肤冻得皸裂,也就二十出头,眼睛特別亮…… 下一刻,猛又反应过来。 不可能! 那名战士虽然年轻,却是训练有素,还有衝锋鎗。 就算不敌也不可能无声无息丧命。 这个蓝点不在二楼! 想通这些,赵飞稍微鬆口气,猜到钱副科长的想法,没走楼里楼梯,难道想顺一楼出去,直接爬到二楼的杂物间? 但这也不对,那还不如乾脆从外边爬,完全没必要到楼里来。 他这什么意思? 赵飞想不通,不由生出几分不好预感。 这时候,小地图上,蓝点已经抵达杂物间位置,却只停顿一下,直接到楼外面。 二楼走廊尽头是窗户,一楼是一扇门。 下班以后会锁死。 但钱副科长这些年,暗中配了钥匙也正常。 “钥匙!” 赵飞心念电转。 钱副科长在供销社这些年,如果处心积虑恐怕能把钥匙配齐了。 这时钱副科长从楼里出去,贴著墙移动,几秒绕到楼后,离开小地图范围。 赵飞脚一动,差点站起来跟上去。 却给忍住了,还不是时候。 转又思索,钱副科长到楼后去干什么? 却没想到,还不到一分钟,突然“轰”一声。 楼上剧烈爆炸,赵飞这间屋里窗户给震碎了! 王科长大吃一惊,一个纵身就衝到门边警戒。 赵飞反应稍慢,他知道钱副科长没在附近,没有王科长急迫。 几乎同时,楼外面不知道谁,大叫起来:“主任办公室!是主任办公室!” 紧跟著就是一阵大乱。 王科长脸色一变,立即怀疑是不是判断有误,钱副科长的目標並不是杂物间的胶捲,而是冲冯主任办公室去的。 不过王科长不是新兵蛋子,並没轻举妄动。 刚才炸那一下未必就是主任办公室,况且主任办公室非同小可,用的是防盗门,轻易也炸不开。 岂料这时,楼梯那边忽然有人大叫:“快上楼,敌人在楼上!” 王科长眉头紧锁,还想坚持一下。 却又听到“砰砰”枪响。 顿时“臥槽”一声。 爆炸还可能是预设的,但都交上火了。 王科长猛地站起身,就要带人往楼上冲。 岂料没等他站直,肩膀被赵飞按住。 王科长“哎”一声,他平时虽然戴眼镜,可不是文弱书生,也是部队出来的,身上带著功夫。 谁知被赵飞一按,他竟然擎受不住,硬是被按住不动。 王科长又惊又怒,张嘴就要开骂,却听赵飞在他旁边抢先低声道:“领导,先別动,再守一守。” 王科长一愣。 他为什么把赵飞放身边,不就是想借他的运气么。 不由有些迟疑。 不过王科长並没乱分寸,就算上楼也是想留下三四个人继续盯著这里。 赵飞的坚持令他冷静下来,缓了两秒,压低声音:“信你一把~” 赵飞鬆开手,注意力一直盯著小地图。 此时代表钱副科长的蓝点再次出现在小地图里,这也是他敢拦下王科长的底气。 主任办公室那边是佯攻,钱副科长的目標仍是这里。 但与赵飞预想不同,钱副科长並没走寻常路线,他的蓝点在小地图上已经出了楼房,紧贴著办公楼的外墙。 虽然小地图不能放大,但从蓝点位置大抵能確认。 再联想刚才冯主任办公室的爆炸和枪声,勾勒出钱副科长的行动轨跡。 先绕到楼后,顺著排水管爬到楼顶,安置炸弹,发出枪声,吸引保卫处注意力。 他再爬上屋顶,翻越到南边从楼顶爬到二楼,看样子打算顺窗户进入杂物间。 只是有一点,赵飞想不明白。 这个杂物间早仔细检查过,窗户都从里边閂死,从外边怎么开? 或者钱副科长隨身带了玻璃刀? 赵飞一边想一边拉一下王科长,从刚才那间办公室出来,飞快开门进入杂物间。 之前王科长的布置,都是针对敌人从走廊潜入。 现在钱副科长从外边过来,必须进行应变。 王科长一愣,没想到赵飞又擅自行动,但刚才选择相信赵飞,也只能相信到底,紧跟上去。 却没想到,赵飞和王科长还没进入杂物间,旁边房门竟也开了,周泽和苟立德出来。 旁边就是走廊堵头的窗户,有些微弱月光,照出四人轮廓。 周泽出门就要往楼梯那边跑,发觉有人,立即站住。 赵飞和王科长却都猜到,这是听到动静,打算去主任室。 不过王科长没下命令,周泽也没请示,大概是想先衝上去抢功。 王科长心情本就不大好,这下脸色更黑。 赵飞却无暇理会他们,只扫一眼,立即紧握著枪进入杂物间。 王科长反应过来,乾脆也跟进去。 剩下周泽和苟立德,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哥?”苟立德轻叫一声,心里后悔极了,早知撞个正著,他说什么也不出来。 私自行动,和私自行动被领导抓现行,完全是两码事。 周泽也差不多,但想到一股股长,把心一横:“我们走~” 说完不等苟立德,直接飞奔出去。 杂物间內,原有两人埋伏。 赵飞和王科长进来,变成四个人。 那两人一愣,正想询问情况。 却不等他们出声,窗户外边一黑,一道人影敏捷地从上面爬下来,半蹲在窗台外边。 不知钱副科长用了什么法子,或是某种飞檐走壁的轻功,身子蹲在外边竟十分稳当。 霎时,杂物间,四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赵飞默默推开保险,子弹早已经上膛了。 心里则更好奇,钱副科长怎么进来。 下一刻却吃了一惊。 钱副科长在並没按赵飞所想,拿出玻璃刀先把窗户划开,居然不知怎么搞的,在外边摸索一阵,忽然“咔”一声,那边整扇窗户,居然以中间为轴,直接连著窗户框,好像翻板一样翻开。 赵飞一声『臥槽』差点脱口而出。 钱副科长居然在这扇窗上做了手脚。 之前检查,主要检查窗户,下意识以为窗框是固定死的。 没想到钱副科长直接在窗框上做机关,再把四边打上腻子,若没打开机关,根本看不出来。 下一刻,钱副科长转身跳到屋里,直奔墙角木架。 趴下,伸手。 黑暗中,钱副科长的两眼发亮。 突然“咔噠”一声。 赵飞拉动灯绳,瞬间全屋大亮。 第44章 冯主任是个狠人 “不许动!” 隨著电灯拉开,刺眼的白炽灯把钱副科长照得一闭眼。 几乎同时,屋里四人,三把手枪,一把衝锋鎗,全都瞄准目標。 钱副科长身子一僵,此时正单腿跪地,一只手伸进木架,去摸墙上的暗格,另一只手按在地上,弓著背好像背个王八壳子,真应了『瓮中捉鱉』的景儿。 “钱寧国!” 王科长压抑著兴奋大叫一声,幸亏刚才没往楼上冲,否则这么大功劳,就要拱手让人。 再想到赵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信这小子就对了! 却没得意忘形。 之前梁占奎受伤,证明钱寧国是顶尖的搏击高手,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大意。 王科长没让人上前,对比梁占奎的身手,如果钱副科长暴起,在场四个人谁都不是对手。 真要上前,就是给钱副科长搏命的机会。 王科长直接扔过去一副手銬:“老钱,自个銬上,知道你能打,別耍花样。” 钱副科长收回手,缓缓站起来。 看一眼地上的手銬,又看一眼王科长,旋即看见赵飞,骤然瞳孔一缩。 又是这小子? 他对赵飞这张脸记忆太深刻了。 第一次用铁锹拍他后脑勺,第二次拿枪打他。 这次还在! 简直就是瘟神。 赵飞被他看的心里一突,感觉那双眼睛里的怨念几乎化为实质。 可惜,钱副科长被四支枪顶住,靠在墙角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包括赵飞,都认为已经稳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钱副科长负隅顽抗,眾人开枪,当场击毙。 王科长见钱副科长没动,只一个劲盯著赵飞,不由冷笑:“老钱,这么多年同志,给你留著体面,非让我们动手吗?” 钱副科长拿眼角扫一下王科长,冷哼道:“姓王的,別说的冠冕堂皇,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王科长一皱眉。 赵飞在旁边也心里一凛,难道钱副科长还藏有后手? 立即拿出十二分警惕,一心二用盯著小地图,防备敌人外援。 却没想到,钱副科长猛把外衣扯开。 在场四人都吃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在钱副科长身上,赫然绑满了雷管! 赵飞脑瓜子嗡一下,王科长和另外两人也都脸色难看。 钱副科长怪笑一声,半边脸绷著,半边脸咧嘴,快歪到耳根子了,两个眼睛通红,闪著恶狠狠的凶光,更显得扭曲狰狞。 赵飞毫不怀疑他有同归於尽的决心。 这人已经疯了,不然不会明知道供销社这边有准备,还要硬闯进来。 “咕嚕”一声,不知是谁咽吐沫,动静格外大。 钱副科长闻声又是一笑,更得意道:“这可不是土火药,全是军用tnt,只要我一拉,我保证方圆两百米没一个活口。” 王科长头上满是冷汗,沉默以对。 他说什么也没想到,稳操胜券的局,会急转直下。 事到如今,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 对面,钱副科长也没著急,更没逼著王科长让开。 他知道,王科长没资格下这种命令,索性耐心等著。 不用王科长下令,刚才在屋外接应的,已经有人去报信。 不到两分钟,一阵急促的跑步声,郑处长出现在杂物间门口,看见钱副科长身上缠的炸药瞳孔一缩。 钱副科长一笑:“总算来个能说话的。” 郑处长缓步进来,沉声道:“你想怎样?” 钱副科长道:“还真是低估了你们,看来你们找到我留下的东西了,把它给我,让我走。” 郑处长面沉似水:“你觉得可能吗?” 钱副科长咧嘴一笑,捏著引爆炸药的开关:“无所谓,反正有几十人给我陪葬,我也够本了。” 郑处长沉默,他能看出钱副科长的疯狂。 虽然提出条件,让放了他,但在他眼里,並没多少对求生的渴望和执念。 面对这种亡命徒,哪怕是郑处长也直嘬牙花子。 放他是不可能放的,但如果开枪没法保证他死之前不按下开关。 旁边,赵飞也觉头皮发麻。 按刚才钱副科长说的,他身上炸药能覆盖周围两百米,就算有吹牛的成分,但毫无疑问,在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活不了。 正在这时,门外又来一个人。 哼笑一声:“同归於尽?你为的什么?为你的东洋帝国,还是为光头尽忠?” 赵飞一扭头。 冯主任竟然来了! 一身深蓝色中山装,站在杂物间门口,目光异常坚定。 “主任,你……”郑处长吃了一惊,忙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冯主任一抬手,示意他不要说:“同志们都在这,我姓冯的就不能来?当年在真包岛,面对毛子,我都不怕,会怕一个丧家犬、落水狗?” 郑处长一噎。 冯主任往前一步,走进门里,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扔到地上:“你看看,我们晚上收到的。” 纸条字跡朝上,正是郑处长收到的匿名信,事后向冯主任匯报,交给了冯主任。 钱副科长扫一眼地上,咧嘴一笑:“无所谓~老冯,你也不用跟我玩攻心计,要么胶捲给我,放我走;要么,同归於尽。” 冯主任皱眉,沉声道:“老郑,你去把楼里人先疏散出去。” 郑处长当即道:“不行,我留这里,你去疏散!” 冯主任一瞪眼:“服从命令!” 郑处长张张嘴,狠狠一跺脚,敬一个礼,就要出去。 岂料钱副科长一抬手里的引爆开关:“站住!都留在这,谁也別走。” 郑处长脚步一顿。 冯主任面无表情道:“走~不用听他的,我在这里,其他人都走了,他也不会按。” 钱副科长一听,好像受到挑衅的野兽,拿著开关的手,手背青筋暴起,仿佛隨时要按下去。 郑处长却看也没看,只跟冯主任对一下眼神,“是”了一声,当即就走。 此时赵飞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 之前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冯主任,只觉著是这个年代常见的行政干部。 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刚。 但一转念,听冯主任刚才口气,好像69年跟大鹅干过,就说得通了。 当初那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眼见郑处长走了,钱副科长终究没按。 冯主任看向那名之前埋伏在这的战士:“小同志,把你枪给我,其他人都出去。” 眾人一愣,却没一个动的。 赵飞本能想动,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心跳如鼓,脸涨得通红,两条腿怎么也迈不出去。 “你別得寸进尺!”钱副科长先炸毛:“谁敢再动一下,我现在就按。” 冯主任嗤笑道:“你要是按,刚才就按了。” “你……”钱副科长的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 眼角余光飞快扫一下窗边。 赵飞捕捉到他眼神变化,不由灵机一动:“虚张声势,他还想跑!” 忽然眼睛一亮。 刚才钱副科长掀开衣服,亮出一身炸药,赵飞就觉著哪里不对。 只是形势紧迫,来不及仔细想。 直至冯主任出现,重新把钱副科长气焰压住。 赵飞冷静下来,发觉钱副科长並非真要同归於尽,终於反应过来。 第45章 破格 赵飞猛一瞪眼,大叫一声:“炸弹是假的!” 白天,搜出好几个土炸弹,在小地图上都是一个硕大的深色蓝点。 如果钱副科长身上真是tnt炸弹,绝对比之前那些土炸弹的蓝点更大,顏色更深。 但此时,小地图上的蓝点虽然顏色跟泼了墨似的,但大小仍跟正常人一样。 赵飞这一嗓子叫出来,在场眾人都一愣。 钱副科长扭曲的表情猛然僵住,旋即一个箭步冲向窗口。 “他要跑!” 赵飞断定炸弹是假的,就知道钱副科长根本没有同归於尽的决心。 抢先抬枪瞄准。 他知道自己枪法一般,但钱副科长唯有从窗口逃走,赵飞乾脆盯著窗口瞄准,等钱副科长撞上来。 岂料冯主任和王科长比他更快。 尤其冯主任,只见抬手一晃,就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小的64手枪,根本不瞄,抬手就打。 “啪啪”两枪,一枪打中钱副科长左肩,一枪打中右大腿。 王科长见钱副科长中枪,反应也不慢,直接扑上去,打算趁机按住钱副科长。 岂料中枪之后,钱副科长一个踉蹌,居然还能顽抗,见王科长扑去,脚下一晃,直踢下阴。 王科长侧身用大腿一挡,一拳打在钱副科长中枪的肩膀上。 钱副科长惨叫,伤上加伤反而让他更疯,肩膀一晃,不退反进,膝盖直衝王科长小腹顶去。 电光石火。 赵飞刚还瞄准窗口,守株待兔。 眼见守不成了,再调转枪口王科长已经跟钱副科长打成一团。 错过开枪机会,乾脆也扑上去,手枪直接当榔头,对准钱副科长额头猛砸。 论功夫,这间屋里,如果不爆种,赵飞肯定不如钱副科长,打冯主任也够呛,跟王科长差不多。 但单纯比力气,他绝对是第一名。 五四手枪的枪柄抡起来,嘣的一声,打脑袋上,当场就崩开一团血。 钱副科长惨叫一声,血顺额头流下来,瞬间罩住他眼睛。 赵飞一下打中,还想如法炮製。 岂料钱副科长虽然没了视野,一身肌肉反应还在,当他二次砸下,居然猛一抬手,抓住持枪手腕。 趁这个机会,王科长擒拿住钱副科长另一只手,转身一別,反剪过去。 钱副科长这边肩膀刚受了枪伤,再被別过去,悽厉惨叫。 撒开抓著赵飞手腕的手去打王科长。 赵飞手疾眼快,左手一把抓住他这只手。 钱副科长两处枪伤,又被开瓢,满头是血,双手再被擒住,情知大势已去,脸上凶悍表情消失,一脸悲戚:“放开我,我要回家!我只想回家,为什么都拦著我?妈妈,秋子……” 钱副科长痛哭流涕,眼泪混著血水直往下淌。 赵飞没想到,钱副科长又凶又疯,临了却来这一出。 尤其最后那一声『秋子』,更让他一愣。 之前他一直以为钱副科长是光头的人,没想到竟是东洋人! “小鬼子,我回你妈比!” 赵飞怒从心头起,刚腾出来的右手,举起枪柄狠狠又是一下。 这下力道极大,钱副科长声音戛然而止,眼仁往上一翻,麵条似的倒下。 赵飞呼呼直喘粗气。 旁边王科长给嚇一跳:“臥槽,別给打死!”连忙揪起钱副科长头髮,看还没有没有气。 岂料这一拽,不知道牵动什么,突然“滴”一声。 在场眾人刚鬆口气,包括冯主任在內,都脸色一变。 顺著声音看去,只见钱副科长胸前,绑的那些炸药上,突然亮起一个红色小灯,嘀嘀乱闪。 眾人大吃一惊。 刚才赵飞虽然喊炸弹是假的,但谁也没確认。 搏斗间,钱副科长始终没按开关,眾人都觉著赵飞说对了。 突然来这一下,都没想到。 “快跑!” 冯主任反应最快,大叫一声,他却没跑,反而一步上前,向钱副科长身上扑去。 “主任!” 王科长被撞开,不由一个踉蹌,也反应过来,却只见那个红色小灯闪烁越来越快。 嘀嘀声音也越来越急。 仿佛炸弹引信已经烧到根了。 下一刻,滴滴声戛然而止。 眾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心说完了。 只有赵飞一脸懵,按小地图的显示,钱副科长身上的炸弹绝对是假的,但为什么…… 不容他再想。 红灯和滴滴声同时停止。 在下一刻,缠在钱副科长身上的炸弹陡然喷出一团黑烟,发出噗呲一声,好像放了个屁。 眾人目瞪口呆。 就连冯主任也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固然关键时候,他能视死如归,但能活著谁又想死。 隨冯主任一笑,王科长和其他几人也都笑起来。 连著赵飞也应景嘿嘿几声。 却发现倒在地上的钱副科长突然动了一下,忙叫声“他醒了”。 眾人才收住小声。 王科长捡起手銬,把钱副科长銬住。 有了上次经验,为防他再逃走,不仅上了手銬,还来个五花大绑。 冯主任收起枪,拍拍身上尘土,转身来到赵飞身旁,伸出手按他肩膀上:“小赵,不错!” 赵飞一愣,下意识立正站好。 刚才那种情况,冯主任趴到钱副科长身上,虽然如果真是tnt炸弹,压上去也挡不住炸弹威力,但毫无疑问冯主任是那种战场上敢堵敌人枪眼的英雄。 这种英雄,谁不敬佩。 …… 人民医院住院部。 中午,阳光透过病房窗户,照在病床上。 梁占奎斜靠著,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却好多了。 旁边一个有一米七多,体格壮硕的中年妇女刚打热水回来,拿著暖瓶正往茶缸里倒水。 干部病房,单人单间,没有普通病房的嘈杂,除了医护人员,平时鲜少人来。 却在这时,有人推开房门。 “师父~师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赵飞喊完,一身深蓝色的公安制服,提著两个网兜的罐头和水果进来。 此时距离抓捕钱副科长已经过去三天。 “小赵来啦~”梁占奎媳妇笑著迎上来:“上次不跟你说了么,叫什么师娘。” 赵飞放下东西道:“那可不成,师父就是师父,您不就是师娘?” 梁占奎媳妇道:“你说那是旧社会,得是打小教能耐的师徒,从小吃住在一起,老梁这算什么。以后你们俩怎么论我不管,跟我就叫嫂子。” 梁占奎在旁边笑呵呵听著,也不发表意见。 直至赵飞应下,才开口道:“昨天李志国来,说你这次又立了大功。” 赵飞摘下大檐帽放在床头柜上,嘿嘿笑道:“我也是踩屁上了。” “臥槽,你还谦虚上了。”梁占奎双臂使劲,在床上挪了一下身子:“我可都听说了,你小子这次入了冯主任的眼,放话要破格提拔,到底怎么破格的?” 第46章 提他諢號,谁不知道 赵飞一听梁占奎问起这事,顿时也来了兴致,坐到窗边嘿嘿道:“我李叔怎么跟您说的?” 梁占奎道:“就那么说唄,不是,还真破格提拔了?给你提干了?” 赵飞忙摇头:“那没有,上边刚整顿以工代干,我这才是大集体,提干哪轮到我。” “这倒也是。”梁占奎想了想:“那是转国营了?” 赵飞一笑:“让您猜著了,上午刚下的通知,主任特批的。” 梁占奎虽然猜到,但听赵飞確认,还是又惊又喜。 这几年因为知青返城,工作名额相当紧缺,国营职工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是大集体,基本就一辈子。 像赵飞这样,来是临时借调,隔天就转正大集体,现在还没一周,就成了大国营,简直是绝无仅有。 “好!太好了!” 梁占奎不由叫了一声,虽然俩人认识时间不长,但经过上次也算是並肩作战,再加上事后赵飞探望的態度,关係已经远超一般同志。 却刚叫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梁占奎一呲牙。 被他媳妇瞪了一眼,却没当赵飞面说他。 赵飞忙道:“师父,您冷静。” 梁占奎摆摆手:“没事儿,这算什么,想当年我在……” 却刚说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黯,岔开话茬:“对了,你转国营,待遇啥的都定了没?” 別人的伤心事,赵飞只当没看出来,答道:“定了,基本工资一个月37块5,加上补助到手41。” 梁占奎点头:“不错,不错。” 赵飞笑著道:“师父,等你好了,我请你和嫂子,还有我大侄子,咱上松滨饭店好好吃一顿。” 松滨饭店是滨市最好的饭店,这时候去松滨饭店请客,相当有牌面了。 梁占奎却一瞪眼:“你小子差不多得了,有俩糟钱儿別瞎嘚瑟,自个好好存著,好娶媳妇。” 赵飞嘴上应著,心里却没改变主意。 又待一会儿,不敢打扰太久,赶下午上班前走了。 梁占奎媳妇送到走廊,再回来脸上还掛著笑,紧两步,到床边,兴致勃勃道:“老梁,你觉著小赵这孩子咋样?” 梁占奎一愣,旋即猜出媳妇想法:“想把小梅介绍给他?” 梁占奎媳妇点头:“二姐家条件虽然差点,但小梅是纺织厂的国营工人,个头模样都拿得出手,这也就是小赵转了国营,要不然还配不上小梅。” 梁占奎撇撇嘴:“你也真能想。” 他媳妇皱眉道:“咋地,你觉著小梅配不上他?” 梁占奎也不掰扯,直接反问:“我们单位,那王小雨你还记著不?跟小梅比,长的咋样?” 梁占奎媳妇一皱眉:“那小梅是比不上,但王小雨不是结婚了吗?她跟小赵……” 梁占奎道:“瞎想什么呢~听说王小雨结婚前跟小赵谈过。” 他媳妇一听,有些泄气。 谈过王小雨那种漂亮姑娘,她娘家外甥女的確比不过。 梁占奎又道:“再说,那小子也不是什么良配。” “啊?小赵瞅著挺好呀~”梁占奎媳妇诧异。 “挺好?”梁占奎撇撇嘴:“挺好他为什么改名?他家那片儿,一提他諢號,谁不知道。” …… 赵飞回到单位。 刚进大门,旁边门卫室就有人招呼:“小赵回来啦~” 赵飞一瞅,笑著应了一声,原先他进出门口,门卫这老小子跟看空气一样。 倒不是因为转了国营,而是供销社上上下下都知道,赵飞得了冯主任器重,亲自上报,破格提拔。 这才是关键。 走进院里,又遇到俩人打招呼,有一个还散了烟。 赵飞也不客气,叼著烟走进楼里。 再回到办公室,却没见周泽和苟立德。 自从那天夜里,周泽没请示王科长,擅自衝到楼上,事后连著两天,上班都魂不守舍的。 王科长倒也没针对他,刚抓到钱副科长,也没时间管別的。 直至昨天,周泽忽然恢復正常,赵飞就知道这货应该是找了什么门路。 但这不关赵飞的事,能转国营对他来说都超额了,至於一股股长的位置,赵飞想都没想过。 论年纪资歷,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还不如踏踏实实,先把下半年的潮头渡过去,再想办法搞钱。 “看啥呢?” 进屋,吴迪正趴桌子上看杂誌,赵飞抻脖子瞅一眼,顺手从他桌上抓个苹果。 吴迪桌上隔三差五就有水果,经过澡堂子那次,吴迪对赵飞的能耐颇为服气,俩人关係更进一步。 吴迪一抬头,眼看苹果被咬个月牙,不由叫道:“就剩一个了!” 赵飞撇撇嘴,狠狠又咬一口:“那赶紧买去。” 吴迪一脸无语:“合著我该你的唄~” 赵飞直接无视,坐到旁边办公桌边上,一边嚼苹果一边问:“他俩哪儿去了?” 吴迪看一眼,嘟囔道:“谁知道,没到中午就走了。”说著又压低声音,冲周泽位置努努嘴:“听说这两天跟二股的走的挺近。” 赵飞心里恍然。 安全科下面四个侦缉股,一股三股是王科长的嫡系,二股跟楚副科长走得近,魏副科长是原先四股股长。 现在周泽和苟立德往二股靠,明显是得罪了王科长,打算投靠楚副科长。 就是不知道楚峰敢不敢收这俩人。 但无论如何,在赵飞看来,周泽这种做法都是一步臭棋。 也不想想,楚峰是副科长,本来就被压著,如果王科长真想拿他开刀,关键时候楚副科长能护得住他? 遇到这种情况,无非三种办法: 要么找真正能顶事儿的靠山;要么直接服软,找王科长认错,放低姿態,愿打愿罚;要么乾脆躺平,当滚刀肉,爱咋咋地,我就这样。 周泽是国营编制,真要铁了心摆烂,王科长也没什么法子搞他。 他却三个都不选,自作聪明想个更烂的法子,最后保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赵飞正想,股长桌上电话忽然响起来。 吴迪屁股稳得很,丝毫没去接电话的意思。 赵飞只能起身过去,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王科长声音:“小赵啊~正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了咣当一声,就给掛了。 赵飞一皱眉,刚才王科长语气沉重,不知出了什么情况。 “谁呀?” 见他撂下电话,吴迪问了一声。 赵飞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王科长,叫我过去一趟。” 说完径直出去,顺走廊直奔王科长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边传出一声“进来”。 赵飞推门,顿时一股烟雾涌出来。 王科长站在窗边。 扫一眼地上,扔著不少菸头。 赵飞一皱眉,忙反手闔上门,问道:“科长,出啥事了?” 王科长从窗外收回目光,半转过身,看向赵飞,沉声道:“刚接到电话,钱寧国……死了~” 第47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 赵飞吃了一惊。 “死了?” 王科长丟下手里的菸头,踩上使劲碾了一下,绕过办公桌,到沙发边,说一声“坐”。 赵飞应了一声,看王科长坐下,才跟著坐到旁边。 没问钱副科长是怎么死的。 这个事儿比较敏感,王科长说,他就听著,如果不说是不好问的。 王科则长缓一口气,自顾自道:“在看守所,被下毒了。” 赵飞这才接茬:“凶手抓到了吗?” 王科长点点头,却没再细说,估计有所忌讳,。 不过这个凶手大概就是一个弃子,很难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主使。 只是不知道钱副科长还有什么价值,值得敌人寧可付出代价,也一定让他闭嘴。 赵飞心念电转。 按说钱副科长身上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他这些年处心积虑收集的情报都集中在那个微缩胶捲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如果除了这个胶捲,他手里还有別的筹码,当初不至於疯了似的一定要拿回去。 赵飞想不通,乾脆不想。 反正於他而言,钱副科长就是个工具人,就是不知道王科长急著叫他干什么? 正等王科长继续说,却在这时桌上电话忽然响起。 王科长一皱眉,起身过去接听。 身子微微一正,应该是领导打来的。 撂下电话,王科长抓起桌上的大檐帽,一边向外走一边冲赵飞道:“处长叫我。” 赵飞忙站起来:“那我先回去。” 王科长抬手,虚往下一按,示意他待著:“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飞一愣,让他自己在办公室等著,王科长还真拿他当自己人。 说话间,走到门口,王科长又指指桌上:“有茶叶,自个拿。” 完事便径直出去。 赵飞咧咧嘴,心说我还自个拿,我真要不当外人,回头你又得觉著我不懂规矩。 不由撇撇嘴,乾脆在沙发上坐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还好沙发旁边有报刊架,能打发时间。 等王科长回来,赵飞手里报纸已经看到上星期了。 见他进来,立即站起身,叫声“科长”。 王科长一愣,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你还在这呢~” 赵飞一咧嘴,你让我等著,合著一转身就忘了。 但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丝毫没带出不耐烦的情绪,笑呵呵道:“那没別的事我先回了。” 王科长走回办公桌,抓起桌上茶缸喝一口水,咕嚕一声咽下去。 看来刚才在处长那边渴够呛。 摆摆手道:“先別忙,要不也找你。” 赵飞估摸应该跟钱副科长的死有关,重新坐下。 “你看看这个~” 王科长喝完水,把手里对摺的一摞资料递过来。 赵飞接过来展开,却直皱眉。 这些都是复印件,有二三十页,是钱副科长的案件卷宗。 王科长道:“这次毒杀钱寧国,敌人处心积虑,甚至不惜损失一个埋了多年的钉子,可见钱寧国身上肯定还有重要价值,不然他们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杀人灭口。” 赵飞心里一凛,对此也很认同。 却想不出,钱副科长身上还有什么价值,值得杀人灭口。 王科长继续道:“刚才处长叫我过去,也是为这件事。” 提起郑处长,赵飞收拢思绪。 王科长道:“虽然这个案子已经交给兄弟单位,但处长觉著这件事从咱们供销社保卫处开始,如果关键时候,能再突破一步……” 赵飞立即明白,郑处长还想深挖。 之前抓捕钱副科长,供销社保卫处算是將功折罪。 但也只能说功过相抵,实在说不上出彩。 郑处长这是不甘心,想趁热打铁能不能从钱副科长这只死蛤蟆身上再攥出二两油来。 王科长看著赵飞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赵飞舔舔发乾的嘴唇,又看看手里的复印资料,摇摇头道:“报告科长,没有。” 王科长被晃一下,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得是喊『有』。 特么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王科长一瞪眼:“没有也得有!” 虽然是这样说,但他也很清楚,这件事真的很难。 郑处长也明白,刚才只说儘量,並没真下死命令。 王科长语气又缓缓:“行了,你不用有压力,回去研究研究,尽力就行。你小子最近势头正劲,没准真能看出什么线索。” 其实这才是王科长的实话。 正常来说,这种事根本轮不到赵飞上。 但重新復盘钱副科长的案子,从头到尾赵飞都起到关键作用。 要不然以钱副科长的能力和谋划,未必会被抓住。 这就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站在王科长的角度,赵飞正是时来运转的时候,把这件事交给赵飞,没准真能有所进展。 说完,王科长正想打发赵飞回去仔细研究资料。 赵飞却没走,反而问起钱副科长家里的收穫。 钱副科长被抓后,案子移交给公安,仔细搜查了钱副科长家。 王科长嘆口气:“没什么发现。” 赵飞抿唇,想了想道:“科长,我想去看看,方不方便?” “这……”王科长一皱眉,办案权交出去,现在他们再去钱副科长家其实有些越权。 但稍微权衡,王科长把心一横,点头答应。 他之前还担心赵飞不上心。 以赵飞的情况,成为国营职工已是极限,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有提拔。 继续费心费力,调查钱副科长的后续,对赵飞个人並没多大好处。 有成果也是他和郑处长吃大头。 经过这些天接触,王科长情知赵飞年纪不大,但对机关单位的关係人情諳熟於心,不是那种小年轻,忽悠几句,就往前冲。 赵飞积极,他必须给予同样积极的回应。 “现在就走~”王科长起身去拿大衣:“我跟你一起去。” 赵飞嘿嘿一笑。 要说怎么最快跟领导拉近关係,毫无疑问是一起做些违规,但又不太严重的事。 为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 因为俩君子在一起没法干坏事,只能淡如水。 但这种坏事又不能太严重,一旦失了尺度,就会变成把柄,会让领导防备。 所以现在就刚好。 这也是赵飞提议去钱副科长家的原因,至於能不能查出什么,他压根没指望。 公安,甚至安全部门的同志不是吃乾饭的,人家一趟一趟搜查,再让赵飞找出什么,可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真正重要的事,跟王科长一起去。 俩人出来,收发室旁边的小车班。 王科长抻脖子往里瞅一眼,皱眉道:“小张呢?” 里边有人道:“刚才还在这,上厕所了吧~” 王科长皱眉,抬手看了看表,冲赵飞道:“等会儿司机。” 赵飞一笑:“啥车?要不我开?” 王科长惊讶:“你会开汽车!” 这年代开车是技术活儿,一般人別说开车,摸一下都怕把车给摸坏了。 赵飞隨口胡说八道:“下乡开过拖拉机,212也开过。” “我草?你小子行啊~”一拉赵飞,就往外走。 第48章 两根小黄鱼 赵飞多年没开过手动挡的车,又是212这种老古董,鼓捣了半天才开出去。 倒是上路之后,开的渐渐熟练,不一会儿就到钱副科长家附近。 这里离中央大街不远,是一栋解放前的俄式筒子楼。 把车停在马路边。 俩人下车顺著小路进去,往前五六十米,一共有四栋楼,钱副科长住在第二栋。 来到楼下,赵飞抬头看一眼,上面拉的电线,乱糟糟的。 楼顶房檐边上倔强的立著几根去年留下的枯草。 下面,二楼的铁艺阳台,坏的地方用红砖堵上,不伦不类的。 王科长拿著汽车钥匙,抬手指了指:“就是那户。” 从大门进去。 原先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门洞。 里边走廊堆的各种杂物,占了走道大半空间。 顺著楼梯上去,左手第二户就是钱副科长家。 钱副科长没有家人,档案上说曾有个媳妇,十多年前病死了,估计是他同党。 跟王科长过去。 门上贴著封条。 王科长皱了皱眉,说昨天还没有,看一眼红章,是公安贴的。 “等我打电话说一声。”王科长就要下楼去找公用电话。 赵飞却拽他一下:“不用麻烦,估计屋里也剩不下啥。” 王科长点头道:“那倒没错,公安那边搜出三个暗格,都是空的。” 赵飞道:“咱们在附近转转,不都说狡兔三窟么。” 王科长眼睛一亮:“你是说,他可能把重要东xz外边了?” “不是没有可能。”赵飞一边回答一边顺走廊继续往里走:“在单位,他不就藏杂物间了。” 王科长“嘖”一声。 其实关於这个,其他人不是没想过,可一旦扩大搜查范围,就成了大海捞针,还怎么找。 王科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 別人不成,赵飞未必不成,乾脆闭嘴跟上。 赵飞不知王科长这一瞬心思来回变化,不急不缓走到走廊尽头,再折回来,到另一头。 但一趟下来,却没任何发现。 虽说住在这里的,在这个年代都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家里藏的金银细软却没什么。 赵飞思忖,以钱副科长的警惕,肯定早准备了逃生包。 关键时候可以拿著就走。 里面除了现金,肯定有大量金银。 小地图上,这栋楼里虽然有几处显示有金银光点,但都是普通首饰大小。 而钱副科长,在杂物间的小铁盒里就放了一根小黄鱼,如果还有逃生包,应该不会更少。 从楼里出来。 赵飞站在楼洞口,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左右张望,思索如果他是钱副科长会把东西藏什么地方? 按杂物间的特点: 第一,一定是平常不注意的地方。 第二,钱副科长出现在那不会令人起疑。 第三,可以隨时隨地盯著,万一被人发现,能够及早察觉。 综合上面这三条,赵飞忽然问道:“科长,厕所在哪呢?” 王科长心说看你想了半天,特么就憋出屎来了。 抬手一指西边:“那头有个公厕。” 赵飞走两步,发现王科长没跟上,回头叫一声“走啊”。 王科长脱口道:“上厕所还用老子陪著~” 迎上赵飞目光,猛然反应过来,忙跟上,期待道:“有发现?” 赵飞摇头:“暂时还没,但如果是我,想在家外边藏什么东西,最好选在厕所附近,甭管什么时候过去,就算被人看见,说句去上厕所,都能矇混过去。” 赵飞一本正经说著,暗中盯著小地图。 他这番理论看似很有道理,但如果没有小地图,再有道理也是废话。 …… 几乎同时,旁边楼里,隔著七八米外。 三楼一个房间內,忽然有人道:“他们出来了!” 一道身影立即过来,挤开窗边的人,稍微掀开窗帘,往楼下看去。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赵飞和王科长的头顶。 这人沉声道:“看看他们去哪。”竟是一个女人! …… 因为超出小地图范围,赵飞没发现楼上那俩人。 他与王科长走过来,还没等到公厕近边,赵飞目光一凝。 厕所旁边,大概两米,有一棵一人抱不过来的老槐树。 这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冠比旁边的三层楼还高出许多。 此时这棵树刚进入小地图范围,赵飞赫然发现在这棵树位置上,出现一个金色光点。 这个光点足有杂物间那个光点两倍大,意味著这里极可能藏了两根小黄鱼。 会是钱副科长预先藏的吗? 又往前走几步,来到树下。 赵飞用手摸了摸冷硬的树皮,低头看一眼树下地面。 四周都抹了水泥,只剩一米多见方是土地,几乎被粗壮的树根给占满了。 这树下面明显埋不了东西。 抬头向上看,眼眸一缩。 离地四五米高,应该是早年有一支粗壮的树杈折断,在树上留了一个巨大树疤。 年深日久,里边木头烂了,剩下树皮翻卷著长进去,形成一个奇形怪状的树洞。 因为有小地图,確定树上有东西。 一眼看去,最好藏的就是这个树洞。 赵飞仰著头,往后退几步。 王科长不知道他要干啥,却见他猛地一个助跑,一跃而起,踩住树干,再一借力,竟跃起四五米高。 瞅准一根树杈,单手握住。 另一只手扒住那个树洞边缘,双臂稍微用力,直接翻到树上。 “嘎巴”一声。 赵飞蹲在树杈上,伸手摺下一截树枝,伸到树洞里头捣弄两下。 盯著小地图,確认没有机关。 这才小心翼翼把手伸进去。 “小赵,你加小心!” 下面王科长看著,不由十分激动。 他带赵飞来,更多是有枣没枣打三桿子,心里真没抱多大期望。 赵飞则面无表情,盯著黑漆漆的树洞,右手已经伸进去三四十厘米。 这树洞外边看著不深,却是面上堆了不少乾枯树叶。 真把枯叶扒开,半条胳膊伸进去才碰到底。 此时赵飞已胸有成竹。 因为刚才,他把手伸进去,扒开里面枯叶,大概有所牵动,小地图上金色光点微微一晃。 说明东西就在树洞里。 再一摸索,摸到两个东西,紧挨著放著,一个皮的,一个帆布。 “科长!” 赵飞叫一声,先拿出皮包扔下去。 下边王科长看见一个棕色公文包落下来,呼吸都漏了半拍。 竟真让赵飞找到了! 赵飞趁他接住皮包,低头检查的空档,立即拿出帆布包。 刚才拿皮包,金色光点没动,说明黄金在帆布包里。 刚一入手,就沉甸甸的。 打开军绿色的帆布挎包,里边东西还真不少。 最上面是一套带补丁的旧衣服,应该是乔装改扮用的。 衣服旁边塞著两张证件。 翻开衣服,下边是一卷用皮筋绑住的大团结,看大小厚度,估计有五六百。 钱旁边,是一把手枪,枪下面有两个报纸包的圆筒,应该都是大洋…… 赵飞快速翻找,又扫一眼树下。 特么这么多东西,小黄鱼放哪了? 他可还指著小黄鱼升级小地图呢~ 却一直摸到底,也没摸到。 眼瞅著王科长接住公文包翻两下,就要再抬起头。 赵飞急中生智,肯定有暗兜。 忙往挎包两边摸。 果然,左侧中间缝了一个暗兜。 刚才赵飞就顾往底下找,再加上被旧衣服挡住,才没发觉。 掏出两根小黄鱼。 几乎同时,王科长抬起头,看见赵飞从树洞又拿出一个军挎包,不由叫道:“还有!” 赵飞心念一动,千钧一髮把两根小黄鱼收入小地图上面。 却没急著升级,转手把军挎包扔下去。 完事从树上跳下去。 回到地面,又看一眼小地图,上面悬浮两根小黄鱼。 又看一旁。 王科长把帆布挎包打开,翻开旧衣服,露出两卷大洋。 赵飞心说可惜,没拿到。 但话说回来,这本来就是死人財。 如果钱副科长活著,这两根小黄鱼拿著也烫手,但钱副科长一死,就都成了烂帐。 小地图一次只能吸收一个,把小黄鱼放进去,大洋就放不了了。 …… 此时,三楼那间屋里。 刚出去那名男人急吼吼回来:“不好了!他们好像找到了,在厕所那边树上!” “不可能!” 屋里女人惊叫一声,难以置信。 那男人也急了,却仍强压声音:“你是说我瞎吗?” 两人眼睛对视。 男人坚持几秒,率先移开视线,恶狠狠道:“我去干了他们!” 说话间,一步迈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赫然有一把黑色五四手枪。 那人抓起手枪,就往外走。 第49章 三万美元 男人拿枪就要往外冲。 窗边的女人,盯著外面,眉头紧锁。 就在男人手要按在门把手上,突然道:“等等,不对!” 男人动作一顿。 女人沉声道:“钱不在这。” 男人猛又走回来,恶狠狠道:“你可別骗我!” 女人拿眼角瞥他,嘴唇飞快蠕动一下,似乎骂声蠢货,才又看向楼下,不急不缓道:“根据我爸留的旧档,当年那三万美元经费都是十元面额,拿出来得一大包,不可能就这点。” 男人一听,立即向下看去,盯著王科长手里的公文包和军挎,鬆一口气,又皱眉道:“那这是什么?” 女人摇头:“不知道,钱寧国这些年手里掌握的东西不少,否则那老东西不会不惜代价要弄死他。” …… 楼下,王科长兴奋异常,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回去匯报。 刚才他大略看了。 军挎包里的钱財不算什么,真正重要的是公文包里的东西。 居然是最近三年,滨市工业大学后勤部在供销社系统的全部採购清单。 里面明细齐全,明显是精心准备的。 更要紧的是,之前那个微缩胶捲里的情报,没有一条跟工业大学有关。 钱副科长在两者间做了切割。 钱副科长死前,迪特那边应该猜到,胶捲已经被缴获了。 里面情报肯定暴露,却还要暗杀钱副科长,难道是为掩护他们在工业大学的动作? 想到这里,王科长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旁边赵飞心思却不在这上。 这次找到钱科长藏的东西,功劳虽然不小,赵飞却没上心。 他早看明白,三年內甭管他立多大功劳都別想往前挪一步,二十三岁,还想怎地。 相比这个,赵飞反而更关心,把这两根小黄鱼都吸收了,小地图会產生什么样的变化。 上次只吸收一队金耳环,大概四五克,小地图半径增加一米,两根小黄鱼加一起足有七十多克。 想到这个,赵飞不由暗暗兴奋。 然而有上次升级经验,他没敢贸然行动,打算回去再说。 岂料就在这时,经过钱副科长家的楼门前,在前面这栋楼里,竟冒出两个蓝点。 赵飞眼眸一缩,脚步顿住。 “什么人?” 他心念电转,忍著没去看,只用眼角余光扫去。 一楼窗户紧闭,没掛窗帘,里面没人。 二楼掛著半边的確良窗帘,窗台里边摆著一盆君子兰,也没人。 正要往三楼看,王科长发现他没跟上,一回头:“咋了?” 赵飞一凛,连忙蹲下,假装繫鞋带:“鞋带鬆了。” 几乎同时,小地图边上两个蓝点向后移动,退到小地图范围外。 赵飞皱眉,默默繫紧鞋带,站起身飞快向三楼窗户看一眼。 里面掛著窗帘,什么也看不见。 “快点~”王科长早迫不及待回去,在前边又叫一声。 赵飞“哎”一声,忙紧几步跟上,心里思忖刚才那俩人是谁,在这干什么? 如果那俩人一直在暗中盯著,刚才上树找东西,岂非都被看见。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里的五四手枪。 转正后,成为正式保卫干事,有资格配枪。 但看一眼王科长,赵飞还是打消了冒险抓人的想法。 一来,不知道对方什么情况,如果是钱副科长同党,不是一般蟊贼,铁定有武器。 贸然行动,结果难料。 二来,就他跟王科长俩人,如果因他造成王科长伤亡,將是极其严重的瀆职。 权衡之后,赵飞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回去再说。 驱车回供销社。 刚到院里,车都没停稳,王科长就推门衝下去。 到楼门前,台阶下面,五个踏步一步就迈上去。 “我曹~” 赵飞瞧著,生怕王科长再闪了老腰。 恰在这时,王小雨从后边冒出来,抻脖子顺赵飞视线看去:“瞅啥呢?” 赵飞刚从小地图上发现她悄迷过来,回头道:“嚇我一跳。” 瞅一眼王小雨身后,应该是刚从厕所出来。 王小雨白一眼:“你少装。”又看向吉普车:“你啥时候学的开车?教我唄。” “下乡学的,跟开拖拉机差不多。”赵飞笑道:“教你倒是行,可得有车呀~” 王小雨难得挠挠头,她长这么大,不说要啥有啥,也差不多了。 但涉及到汽车,她也有些为难。 “我想想辙,回头找你。”说完不等赵飞应声,就踩著小皮鞋“噠噠噠“跑了。 赵飞无语,心说这娘们儿別当真了吧~ 再回到办公室,照例没看见周泽。 吴迪也不知上哪去了,就剩苟立德一个人。 赵飞打声招呼,脑子里还在思索刚才发现那两个蓝色光点。 合计那俩人盯著钱副科长家,有什么图谋? 又等二十多分钟,到走廊瞅一眼,王科长没回来。 估摸是匯报完,直接被处长带著去找上级了。 他原想回来,找机会跟王科长提一嘴,现在一想索性等一等。 明后天再去一趟,看那俩人还在不在。 如果还在,说明那个地方是他们固定据点,可以暂时留著,算作一张底牌,隨时能拿出两个迪特。 拿定主意,便也不管王科长回没回来。 直等晚上下班,赵飞从楼里出来,朝车棚走。 他原没有自行车,王科长今早上刚给他批了一台公车,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 二八永久,七八成新,总算不用腿著上下班。 却刚到车门外边,碰见王小雨推著一台斜梁的女式坤车出来。 俩人打个照面,王小雨不知道想啥,忽然脸一红,拍拍鞍座道:“我带你?” 赵飞撇撇嘴,拿出钥匙一晃。 王小雨意外:“你买车子了?啥时候买的?” 赵飞错身进去,在车棚门边不远,哈腰打开自行车锁,嘿嘿一笑:“没买,今早上王科长给批的。” 王小雨扫一眼自行车:“还挺新,看不出来你在保卫处还挺吃得开。” 赵飞拍拍鞍座的土,把车子推出来道:“啥话说的,咱到哪不吃口热乎的。” “德性~”王小雨『切』一声:“对了,礼拜天教我开车。” 赵飞一愣,没想到王小雨还惦著这事儿,问道:“你搞到汽车了?” 王小雨挺了挺胸脯,有些小得意:“那你甭管,来就得了。” “那你包吃。”赵飞也没矫情。 王小雨嗤之以鼻:“瞧你那点出息,羊汤包子管够。”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到外边骑上车子,走了一个路口分开。 赵飞径直往北,快到胡同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比別人高出一个头,晃晃荡盪往前走。 “王教授,买菜呀~” 赵飞认出王大个,减速一溜,从车上跳下来。 王大个眉开眼笑,跟他叫王教授的只有赵飞,心里美滋滋一回头。 看见赵飞,顿时大吃一惊。 第50章回家 “你这……”王大个难以置信看著赵飞头上的蓝色大檐帽。 这帽子可不是隨便戴的。 “小赵,你上派所上班啦?”王大个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赵飞笑呵呵道:“没,我倒是想去,人派所也得要哇~” 王大个缓口气,暗道我就说么,转又问道:“那你这帽子……” 赵飞道:“您说这个呀~我这不上供销社保卫处了嘛。” 这个年代,保卫处也发警服,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说啥!”王大个拔高音调,更加震惊。 前两天赵飞还是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怎么突然就成供销社保卫处的了? 下意识觉著不可能,可赵飞头上带著帽子,大衣也没繫紧,露出里面领口,一对红色领章。 这可不敢作假。 但他也是场面人,心里虽然惊讶,嘴上忙说恭喜:“是啊!这可太好了,一鸣惊人啊!国营的还是大集体?” 虽是恭喜,但王大个心底仍不是滋味,想找个安慰。 觉著赵飞进了供销社保卫处,也是大集体,不会是国营。 赵飞一眼就看出他心思,嘿嘿一笑:“大集体谁去,咱必须是国营啊!王教授您忙,先走了啊~” 王大个“哎”一声,直至赵飞骑车子走了,才驀地回过神。 看赵飞已经拐进胡同,不由骂道:“这他妈小子,还大集体谁去,你咋不上天呢!” 恰也在这时,吴慧芳和郭老二两口子走到胡同口。 吴慧芳跟王家关係还行,毕竟是文艺工作者,算是街坊里边少数能入王家两口子眼的。 “王老师,你这说啥上天不上天的?”吴慧芳问。 王大个一皱眉,原先听吴慧芳叫他王老师,声音脆脆甜甜的,还挺好听。 但自从赵飞『王教授』『王教授』的叫开了,忽然觉著吴慧芳有点不懂事了。 淡淡道:“小郭,小吴,下班啦~这不刚才看见你们隔壁小赵了么,你们还不知道吧~小赵上供销社保卫处上班了。” 话音没落,郭老二和吴慧芳都瞪大眼睛,只是一个顾盼生姿,一个好像武大郎再世。 “他上班啦?”郭老二还有些不信。 王大个最看不上他,为人粗俗不说,还娶个吴慧芳这样的媳妇,天然给他拉仇恨。 要换旁人,王大个都懒得说,但郭老二问他,必须仔细掰扯掰扯。 “何止!人家还是正式的大国营。”说到半截故意直嘬牙花子:“这人吶……上哪说理去。” 郭老二站在原地愣住。 一直以来,工作都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哪怕长的不行,个头不行,文化不行,但我工作好呀!铁老大,大国营,谁能比。 尤其赵家哥俩,特么你们长的好,个头高,能咋滴,还不是娶不上媳妇。 可这一下,赵飞这街溜子,他妈摇身一变也成了大国营,还是供销社保卫处的,比他在火车头烧锅炉体面多了,令他优越感瞬间崩了。 “哎~疼!” 郭老二忘了还拉著媳妇手,不由使了力气,捏疼吴慧芳。 他回过神,忙鬆了松,冲王大个乾笑一声:“王老师,我们先回了。” 王大个撇撇嘴,他当了这么些年老师,郭老二这点心思怎么会看不出来。 吴慧芳本来还想再问问,却被拉著走了,不由甩了几下:“你干啥呀!” 郭二一瞪眼:“人家上班跟你啥关係,他赵三儿上供销社上班,你还有啥想法咋滴?” 吴慧芳一噎,也是真无语了。 她就是好奇,想问问怎么回事,没想到郭二又给她甩脸子。 “你有毛病!”吴慧芳也恼了,甩手快步往家走去。 …… 赵飞回到家。 “三儿回来啦?”老太太在屋里听到开门,先问一声。 赵飞答应,一边解开大衣扣子一边往里走。 推开屋门,把大衣脱下来,露出里边的蓝色制服。 老太太正在屋里和面,准备蒸馒头,知道儿子回来,也没回头。 把大衣掛上,赵飞叫道:“您回头看一眼。” 今天赵飞刚领的制服,头一次穿回家。 老太太正揉面,不耐烦瞅一眼,却一下定住。 “这……” 好几秒才回过神,忙到近前伸手想摸,却发觉手上都是白面,生怕弄脏了,又缩回去。 不知不觉,眼睛里已涌出泪来,连著叫了三个『好』。 转又破涕为笑:“谢天谢地,咱家三儿也有出息了,那老东西要是看见,非得乐得蹦高。” 赵飞没想到老太太这么激动,又哭又笑的。 连忙劝慰。 老太太摆摆手:“我挺好,就是太高兴了,高兴。” 正说到这,外边又有人开门。 还以为是赵红旗回来了。 谁知刘军一边推门一边喊著“三哥”进来。 “小军儿啊~”老太太抹一下眼睛,笑呵呵问一声。 刘军忙叫一声“王大姨”,却见赵飞穿著公安制服,也吃了一惊。 “三哥,你这……”刘军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赵飞跟他疏远了不少,以前俩人不说形影不离也差不多,但这几天他找好机会,都没见赵飞。 今天特地爬窗户盯著,刚才看见赵飞推自行车回来,立即急吼吼过来。 刚才隔著窗户,没留心赵飞戴著大檐帽,还合计有些想法跟赵飞商量。 却没想到,一进屋看见赵飞穿这一身。 赵飞知道刘军不怀好意,却也没翻脸,笑呵呵道:“怎么样,精神吧~” 刘军乾笑一声,连忙点点头,又问咋回事? 赵飞直接把去供销社上班的情况说了。 刘军震惊之余,忙也恭喜。 赵飞却发现,小地图上这货的蓝色更深,估计嫉妒的快质壁分离了。 这时老太太又去揉面,问道:“小军儿,吃饭了吗?在家吃一口~” 也是客套一下。 別说刘军这么大岁数,就是六七岁的孩子,也知道不能隨便在別人家吃饭。 说完压低声音,冲赵飞道:“三哥,上外边抽根烟。” 赵飞点点头,俩人到门外。 没等刘军拿烟,赵飞先拿出希尔顿。 刘军眼睛一亮:“三哥,都抽上洋菸了。” 赵飞一笑:“单位同志给的。”说著拿火柴点上:“啥事儿?” 刘军顾不上点菸,也有点捨不得立即抽了,先给別到耳后,王胡同看一眼:“那个……三哥,自从翟哥出事,桥洞那边就没人管了……” 赵飞挑眉,哪还听不出他意思,却明知故问:“你想接过来?” 刘军忙道:“我哪有那个能耐,我是想您和二哥一起,肯定能压得住,我跟著溜溜缝。” 赵飞暗暗撇嘴,他就知道刘军上门肯定没安好心,原来拉人下水来了。 刘军见赵飞没立即答覆,看他身上制服,心里更觉没底。 原先赵家哥俩,一个没工作,一个收破烂,他自忖桥洞那边的好处足够大,真要能拿来,谁也忍不住。 但现在赵飞进了供销社保卫处,这话就不好说了。 赵飞反问:“上回完事,刘二虎没占桥洞?” 刘军忙道:“要了一回,让老林带人顶回去了。” “老林?”赵飞微微挑眉。 老林是翟伟手下,算是二当家,也住在附近,从小都认识。 赵飞轻描淡写道:“他守住了,就让他干唄,还找我干啥?” 刘军忙道:“老林不是怕压不住人么,翟哥出事以后,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只有三哥你出山能压得住。” 赵飞心说,我信你个鬼,上我这忽悠来了。 知道来意,更懒得虚与委蛇,摆摆手道:“你可拉倒吧~我能压住谁。再说我好容易有个班上,李叔还盯著,让我安分著。我看老林挺好,就让他弄唄。” 刘军一噎,往下也没法劝,只好作罢。 等赵飞回家,他仍不甘心,想了想,一跺脚,径直出胡同,直奔老江桥下边去找刘二虎。 暗暗咬牙,非把赵飞拉下水不可! 第51章 升级(求月票,推荐票) “二哥~”刘军跟刘二虎一名手下从外边进屋。 “小军儿啊~还没吃吧,一起。”刘二虎坐在炕上喝酒,喝的满脸通红。 面前炕桌上摆著午餐肉、花生米、滨市红肠和经典的大葱蘸酱。 这个食谱在这个年代相当硬了。 在炕桌里边还有一个女人,屋里火炕烧的滚热,女人穿著一身红色衬衣衬裤,显得身条相当婀娜。 刘军看见女人叫声“娜姐”,却跟刘二虎打个眼色。 刘二虎刚嚼一口大葱,跟旁边女人道:“你到下屋待会儿,我跟小军儿说点正事。” 女人应了一声,出去。 屋里只剩俩人。 刘二虎立即问道:“他怎么说?” 刘军苦著脸:“二哥,事儿不好办了……”吧啦吧啦就把赵飞情况说了一遍。 刘二虎皱著眉头听完,“嘖嘍”喝一口酒:“赵三儿上供销社保卫处了?” 刘军忙点头。 刘二虎“嘖”一声:“知不知道,他家走了谁的关係?” 刘军摇头,迟疑道:“自从上次翟伟出事,他好像察觉出什么,最近都没找我。” 刘二虎沉吟道:“是不太好办~”又想了想,不由摇头:“他穿上那身皮,吃上了公家饭……算了,以后再说吧~” 刘军顿时急了:“二哥,这哪成啊!” 刘二虎一瞪眼:“怎滴,你还想指挥老子?” 刘军嚇一跳,急中生智:“二哥,我不是那意思。赵三儿虽然不好办,但我们可以找赵老二呀!” 刘二虎挑眉:“细说。” 刘军抓住机会道:“赵红旗在废品站收破烂,一个月才十几块钱,现在他弟弟进了国营单位,你说他心里能平衡?而且我听说,前不久他搞对象让人甩了。您说,要是有赚大钱的机会在面前……” 刘二虎听出门,哈哈笑道:“你小子,还真是老子的智多星吴用。” 刘军暗鬆口气,忙又点头哈腰:“二哥,那个……” 刘二虎哪还不明白,伸手从炕桌里边的小抽屉抓出一把大团结,有五六张,丟过去道:“把事儿办好了,缺不了你的好处。” 刘军眼睛一亮,双手飞快捡起钱:“二哥,您就放心吧~” 等刘军走后,刘二虎脸上笑容一收,撇著大嘴往嘴里夹一粒花生米,又喝一口酒,含混骂一声:“吃里扒外的东西。” 岂料话音没落,门外忽然传来女人轻笑,跟著一道身影推门进来:“呦,一个人喝闷酒,刚才这是骂谁吃里扒外呢?” 刘二虎看见这人,脸色一白,强作镇定,放下筷子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女人反手关门,走到炕边:“我要不来,怎知道我们刘爷伙食这么好。”说著一掀腿坐到炕上:“不欢迎?” 刘二虎愈发警惕:“你什么意思?咱们可是说好,井水不犯河水。” 女人一笑:“合作怎么样?” 刘二虎皱眉:“我跟你没什么可合作的。” 女人收拢笑容,伸手抓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你这就没意思了,你可別说愿意一辈子给那老傢伙当狗,被捏著致命的把柄,滋味不好受吧~” …… 另一头,刚才赵飞站在玄关窗边,看著刘军离开,眼中闪过寒意。 刘军这货还真是阴魂不散。 上次在北边树林打架,他们好不容易跑了,这次又拿桥洞说事儿,明显居心叵测。 不由打定主意。 之前刚重生,首要目標是想方设法摆脱混子身份。 现在这个目標达成,是时候清理一下身边的不稳定因素了。 恰在这时,赵飞忽然感觉脑內一震。 回过神,立即查看脑海中的小地图。 得了钱副科长藏的两根小黄鱼,下午赵飞回到单位,找机会吸收。 但这次与上次升级不同,大概是黄金较多,吸收要一个过程。 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两根小黄鱼彻底吸收。 赵飞连忙查看,有些期待小地图的范围会扩大多少,会不会出现新功能? 开启小地图,好像电脑重启,脑中“嗡”一声。 先是一片白光,旋即渐渐清晰,显现出小地图。 赵飞却一皱眉。 如果按第一次,五克黄金半间扩大一米,这次两根小黄鱼,足有七十多克,小地图的半径应该能扩大十米。 结果却並非如此。 此时,小地图半径只向外延伸两米多,加上原先的,半径只有八米。 儘管这已经是一片相当大的面积,却与他预想差了不少。 但他也没气馁,重生后获得这个小地图,本就是预料之外。 而且按能量守恆,小地图能利用金银中的某种能量升级,其中蕴含的能量必然不会凭空消失。 既然没体现在小地图的范围上,必然用在其他地方。 想到这里,赵飞心念一动,再次试著放大地图。 之前他就试过,发现小地图会微微震动,似乎有放大的功能,却没开启。 这回却倏地一下,隨他想法视野陡然拉近,小地图上显示的地形一下子扩大一倍。 不过相应的,显示范围也跟著缩小。 “成了!还真能放大。” 赵飞喜出望外,之前因为范围没到预期的失望瞬间消散。 而且放大地图时,视野陡然拉近还附带產生了一种三维效果。 在视野拉近的一瞬,如果某个蓝点,或者红点,处在小地图的中心附近,可以大致看出高度位置。 这令赵飞喜出望外,立即想起之前在墙角发现那个金色光点。 这个光点比两个小黄鱼还大,极可能是当年东洋人藏的,被砌在墙里。 明知道就藏在那,却拿不出来。 这次正好利用这个功能,確定黄金的高度,再想办法砸墙,就简单多了。 赵飞想到就做,却没进屋,先到厨房。 小地图上,金色光点就在厨房和屋里共用的墙角。 赵飞来到锅台旁边,盯著小地图,心里默念“放大”。 顿时倏地一下,脑海中小地图猛然拉近。 墙里的金色光点就在旁边,在这一瞬间赵飞感觉小地图好像拉长变成三维图像。 旁边的金色光点也出现高度差。 虽然只一瞬间,却让赵飞確认这个金色光点的高度,他不由得抬头,向上看去。 这个金色光点竟然不在墙里,而是在房顶上! 却在这时,老太太从屋里出来,到厨房,嚇一跳,没好气道:“你在这杵著干啥?” 老太太把赵飞挤开,要蒸馒头。 赵飞嘿嘿一笑:“別做了,今儿咱下馆子去。” 老太太不以为然:“你別瞎嘚瑟了,工资一分钱没见著,下什么馆子。” 赵飞却打定主意,老太太没法子,也只能答应。 但馒头还得蒸,放著明儿再吃。 正好馒头蒸好了,赵红旗也回来了。 刚进屋就闻到白面馒头的香味,张罗著顶气儿蘸白糖吃一个。 又听赵飞说要下馆子,顿时觉著大白馒头不香了。 三人拾掇拾掇,一齐出门。 岂料刚一出门,老太太就一皱眉,就冲对门郭家,大声嚷嚷起来:“这谁家的,蹬鼻子上脸,弄个破自行车瞎扔,活不起了是不是……” 说著抬腿就冲自行车车轮踢去。 赵飞哭笑不得,老太太看见自行车,以为是郭家故意放在他家门口的。 连忙抱住老太太:“別踢呀!这是我车,咱家的!” 第52章 吐(求推荐票,求月票) 听到赵飞的话,老太太和赵红旗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咱家车?”赵红旗先叫起来:“你买的?” 赵飞摇头:“不是,领导批的条子,单位的车,让我骑著。” 老太太一听,眼睛更亮。 这几年自行车不像十多年前那么精贵,能买得起的也多了,但自家花钱买的,哪比得上用单位的。 这可不是简单的钱的问题,而是人脉、排面,在单位吃不吃得开。 而且这台二八永久看著就挺新,不是糊弄人的破车子。 赵飞拿出车钥匙,咔一声打开,冲老太太道:“你坐上,我推著您走。” 老太太兴致勃勃,一个垫步,坐上后架,抬手往前一指:“走著~” 直至三人拐出胡同,对门郭家才开个门缝。 郭老太太抻脖子出来瞅瞅,回头跟郭老二道:“刚才那老虔婆说啥来著?” 郭老二闷闷道:“好像自行车啥的。甭管她,老精神病。特么再瞎嚷嚷,我出去骂她。” 嘴上虽然这样说,郭老二却心有余悸。 甭管怎么瞧不起赵家,但他心底相当惧怕赵家哥俩,这俩货揍人是真疼啊! 吴慧芳从厨房往外端菜,正听见郭老二吹牛逼,不由得撇撇嘴。 …… 赵飞娘仨从胡同出来,顺马路往南走。 赵飞推著车子问道:“您想吃啥?” 老太太嘖吧嘖吧嘴,想了半晌道:“就到下坎儿吃水馅包子吧,你爹活著就爱吃这个。” 赵红旗有些黯然,没应声。 赵飞也不知怎么接茬儿,索性也没应声,直接推车子去。 这家包子店跟派出所在一条街上,隔著二三十米。 也算是老字號,据说是解放前带著手艺从南边来的。 临街的四间门面,高高挑著幌子,里边人还不少,门口停著一排自行车。 到屋里先点二斤包子,又要了两个菜,一个锅包肉,一个溜三样。 赵飞点完跟老太太问道:“您喝点不?” 老太太高兴:“喝点,要高粱酒,別整地瓜烧。” 赵飞一笑:“都听您的。” 包子是现包现蒸的,反而没菜上的快。 等菜上来了,赵飞刚要倒酒,老太太忽然道:“再要个杯子,给你爹也倒一杯。” 赵飞应一声,又去要个酒杯。 娘仨忆苦思甜,边吃边喝,等包子上来,已经下了一斤酒。 却是赵红旗喝的最多,已有些醉了。 他也真为弟弟高兴,但是想到自己,难免借酒浇愁。 “老二,你少喝点。包子还没吃呢~”老太太提醒道,猜到二儿子心思,却不知怎么开解。 赵飞见他这样,有些担心。 本来有些事打算再过几天,有些眉目再说,索性提前说了。 “二哥,工作的事儿,我有法子。” 赵红旗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却见赵飞一脸正色,不由皱眉:“老三,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也才上班,能有啥办法。” 老太太也觉著三儿子有点飘了。 赵飞张了张嘴,想要仔细解释,但正赶上饭口,店里吃喝的人不少,有些话实在不好细说,只低声道:“娘,二哥,我没吹牛,也没开玩笑,二哥工作我真有想法。” “真的?”赵红旗精神一振,瞬间酒醒一半。 赵飞点头:“这里人多,等回去说。” 赵红旗抿抿嘴,虽然著急却也明白饭店人多眼杂,確实不是讲话之所。 乾脆耐著性子,等把包子吃完,再从饭店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赵红旗脚步踉蹌,虽然后来有所收敛,但前边实在喝太多了。 “娘,你推著车子,我背老二。”赵飞把钥匙扔给老太太。 老太太打开车锁,扶住车把让赵红旗坐上去。 赵飞却道:“您甭管了,我背著比放车上扶著省事儿。” 老太太也没执拗,撇撇嘴道:“那你背著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踩上脚蹬子,另一只脚点两下地,熟稔无比骑上车子走了! 赵飞看的一愣,他头回知道老太太会骑自行车。 骑得还相当快,猛蹬起来,倏倏几下,眨眼功夫已经拐弯不见了。 赵飞嘖吧嘖吧嘴,背著赵红旗往家走。 得亏他重生后身体素质大大提升,不然赵红旗的体格,快一百六十斤,还真不好弄。 然而,从饭店出来,刚过路口,小风一吹,赵红旗肚子顿时翻腾起来。 先打个酒嗝,睁开眼睛。 赵飞立即发觉不妙,赶忙把他放下:“二哥,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要吐?” 赵红旗扶著旁边一棵树,摆摆手道:“没事儿,就打个嗝。” 赵飞鬆一口气,这特么要吐了,刚才吃的都浪费了。 这还是其次,真要他正背著,赵红旗给他来一下,那后果,不敢想。 又等一会儿,看赵红旗状態似乎还行,打嗝之后再没往上漾的意思。 原想他醒了,让他自己走。 但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心想还是背回去算了。 正想蹲下,再背起来。 岂料赵红旗胃部突然“咕嚕“一声。 赵飞心里一凛,暗道一声“不好”,电光石火间,一步横跨出去。 间不容髮,“哇”的一下,赵红旗就製造了一个喷泉。 “我草!” 赵飞回头一看,心有余悸。 这要是没躲开,那乐子可大了。 “你不说不吐么!”赵飞抱怨一声。 赵红旗猫腰,还想回嘴,却没等说出来,又是“哇”一声。 直至吐完,算是清醒了,看著地上一片狼藉,鬱闷道:“特么糟蹋东西啊!” 赵飞没好气道:“行了,前边有小卖店,买瓶汽水漱漱嘴。” 赵红旗缓口气,倒是不用赵飞再背著。 俩人绕过路口,到小卖店买两瓶汽水,因为要退瓶,俩人也没走,就在道边树下喝著。 赵红旗一直惦著刚才赵飞说的办法,又问起来。 晚上八九点,大马路上几乎没人。 赵飞没藏著掖著,好整以暇道:“我听领导说,市里城建局要建个新衙门,过阵子要招人。” 赵红旗眼睛一亮。 城建局,那可是八大局之一。 却立即泄气:“我当是啥法子,城建局谁不想去,能轮到咱们?” 赵飞当然知道不好去,但这次情况不同。 重生前曾听他爸说过,这次市里不少机关扩大,一次性招了不少人。 前世他爸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的。 赵飞道:“能不能的,等我找机会打听打听,到时候再想办法。” 赵红旗嘴角动了动,真心觉著希望渺茫,但看赵飞態度终是没说出丧气话。 他心里何尝不期望,万一能成呢! 二人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老太太提前一步回来,把被窝铺上。 她刚才就猜到赵红旗要吐,提前烧上热水。 折腾一阵,总算把赵红旗塞到被窝里,算是鬆一口气。 赵飞又去拿大衣:“我上老蒯家去一趟。” 老蒯住在下趟房,比赵飞大一岁,也是从小认识。 原先一直跟著翟伟。 翟伟出事后,就成了散兵游勇。 赵飞想搞刘军,单枪匹马好些事不好办,就想到他了。 却刚到门口,又被老太太叫住:“你先等会儿~” 第53章 老蒯(求月票,求推荐票) 赵飞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当即就想说城建局招人的事。 谁知老太太误解了,抢先道:“三儿,娘知道你惦著你二哥工作,但你也刚到供销社,人生地不熟的,万事不敢逞能,如果能行在钱上別抠抠搜搜的。” 赵飞一愣,心说怎么扯到供销社了? 旋即才反应过来,老太太以为他要把赵红旗调到供销社。 而老太太说著,来到墙角,打开墙纸,抽出半块砖,拿出那个毛绒口袋。 “三儿,这里还有些东西,你都拿著。”说著就往赵飞手里塞:“原本寻思找机会给你弄个工作,你靠自己去了供销社,这钱省下来,就给老二用,你別隔心。” 赵飞忙把口袋推回去:“娘,不是供销社。” 老太太一愣,再看赵飞神色,猜出是自个想岔了,忙问“怎么回事”。 赵飞这才把城建局要招人的情况说了。 末了又叮嘱:“这事儿您可別到外边说去,等我找人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机会。” 老太太喜出望外,虽然不是供销社,但有希望去城建局不比供销社差。 没想到,三儿子出息了,二儿子也有希望调动工作。 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三儿,白天有你大哥一封信,就顾高兴了,都给忘了。” 赵飞诧异:“信上说啥了?” 老太太脸上浮现喜色:“老大说,今年五一能回来一趟。” 赵飞点头,印象里这位大伯是六几年的中专生,那时候算是高学歷了。 一直在外地工作,跟家里这边联繫不多。 赵飞问道:“是有啥事儿吗?” 老太太道:“说是过来开会,好像他们路局要合併,他想看看能不能调回来。” …… 从家出来,赵飞踩著夜色,出胡同绕到南边。 老蒯家住第三户,却不是正房,是在院里盖的地震棚。 赵飞到门口,顺窗户瞅一眼,里边亮著灯。 拍门叫一声“红军”。 老蒯大名叫蒯红军。 里边等了几秒才问“谁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开门。”赵飞答应一声。 里边老蒯听出他声音:“是老三吧~” 话音没落,房门往里边打开,露出一个瘦高青年,穿著黑色棉衣棉裤,头髮乱糟糟的,身上带著酒气,晚上应该是没少喝。 俩人进屋,屋里炉子烧的挺热,却带著一股臭咸鱼的味儿。 赵飞皱眉:“我草,你几天没开窗户了?都特么醃入味儿了。” 老蒯不以为意,往炕上一坐,手搭在炕桌上。 桌上还剩半瓶白酒,还有一个空盘子,不知道吃的什么下酒。 老蒯把炕桌往里边推推,示意赵飞坐。 赵飞坐过去,瞅一眼酒瓶:“在家喝闷酒呢?” 老蒯靠在墙上,咧嘴苦笑:“要不还能咋地,自从翟哥出事以后,大伙儿都乱套了。我跟林明不对付,他现在拿了大,还能容得下我?” 赵飞早知道情况,林明就是刘军提到的老林,翟伟进去以后,接了翟伟盘子。 不过没有翟伟威望,也没有铁路的关係,不少买卖都没法干了。 “那你怎么想的,就天天喝酒?”赵飞瞅一眼没商標的玻璃瓶。 老蒯一笑,反问道:“老三,听你这话意思,是有啥想法?” “还行,喝酒还没喝傻了。”赵飞直接了当道:“以后帮我干活儿,怎么样?” 老蒯一愣,有些不可思议:“你要跟老林砰砰?” 他不知道赵飞的情况,还以为赵飞来找他,是看上了翟伟留下的盘子,想抢过来自己干。 赵飞知他误会,也没费劲解释,直接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扔过去。 老蒯接住,看了看蓝皮夹子,有些奇怪:“工作证?” 赵飞让他打开看看。 老蒯一看,顿时愣住,再抬起头更是不可思议:“你~你上供销社保卫处上班了!” 赵飞一笑,伸手拿回工作证:“证都给你看了,还能有假。” 老蒯眉头皱的更紧:“不是,老三,你都有正式工作了,还掺和这些干啥?这可不是好道儿,老翟是啥下场,你不是没看见。你咋还……” 赵飞摆摆手,打断他:“老翟留那些东西我不要。” 老蒯一愣,不明白赵飞用意。 赵飞分说道:“老翟那些买卖都是偏门,见不得光的东西,谁碰谁死。” “那你还……”老蒯更不解。 赵飞道:“有些街面上的事,我不方便,你得帮我。” 老蒯瞬间明白了,赵飞这是上岸了,不想再把鞋弄脏,要拿他当垫脚的。 顿时有些不乐意,心说你赵老三算个什么,刚到供销社保卫处就觉著自个是个人了。 別说科长处长,大小你是个股长,今天来他蒯红军都得考虑考虑。 可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蒯城府不深,不知道什么叫喜怒不形於色。 心里怎么想,脸上就带出来。 赵飞一看,猜个大差不差,不等老蒯回绝,抢先道:“不让你白干……” 老蒯虽然心里不快,但赵飞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没敢开骂,正想如何拒绝。 没想到赵飞来这一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赵飞一笑:“你知道我们家跟李叔的关係,他们派出所下半年要扩大联防队,到时候我帮你要个名额,虽然挣的不多,总是个正经工作。” 老蒯一听,瞬间瞪大眼睛。 进派出所联防队,对於老蒯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別说什么临时工,工资少,但凡有个工作,谁乐意在街面上瞎混。 顷刻间,所有怨气烟消云散。 “老三,呃~不对,三哥!”老蒯立即进入角色:“有什么事儿你儘管说,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赵飞选择老蒯,就是看中他性格,乾脆利落,不矫情。 画完大饼,直接说正事。 “这两天你帮我盯著刘军,看他都干啥,跟谁接触过,不要惊动,先盯著。” 老蒯一愣,刘军不是赵飞跟班么? 但也没问,只点点头。 不管什么情况,他只管听命办事,其他的少问。 赵飞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三哥,你这是干啥?”老蒯连忙推拒,却被赵飞强硬塞进手里。 “少废话,这事儿你一个人办不了,甭管叫谁帮忙,人吃马嚼的,能少了花钱?” 老蒯捏著二十块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原先跟著翟伟,吃吃喝喝,有酒有肉,这都没问题。 唯独钱上,翟伟十分抠门。 一百块钱,当场买肉吃了,他不带说个不字的。 但想把现钱拿走,可就不好办了。 哪有赵飞这么痛快。 赵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又交代一些盯刘军的具体情况才走。 “三哥,你慢走~” 老蒯送到外边,一直看著赵飞走出胡同,才要回家。 岂料刚转身,在他家门边,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第54章 自己人(求月票,推荐票) “妈,你嚇我一跳。”老蒯看清门边的人,不由缓一口气。 老蒯他妈瞪他一眼,转身到屋里,问道:“老赵家小三找你干啥?” “没啥事儿。”老蒯敷衍著关上门。 他妈嘆口气道:“红军啊~妈跟你说多少次了,咱找个班上,別瞎混了,这次翟家小子进去了,你也不是没看见,现在你又跟赵老三扯上……” 老蒯本来不想说,但看他妈这样,知道不说清楚,今晚上甭想清净了。 当即道:“妈,人家现在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干事。” 老蒯他妈一愣,下意识摸摸耳朵,还有些不信:“那他找你~” 老蒯乾脆和盘托出:“他想让我帮他,说等下半年派出所招联防队,帮我要个名额。” “真的!”老蒯他妈更难以置信。 老蒯又耐心说了半天,终於让他妈信了,还抹了两把眼泪:“谢天谢地,红军,以后你跟著小赵好好干,这孩子比翟家那小子强。” 老蒯答应著,总算是把老娘送回上屋。 …… 第二天一早,赵飞穿戴整齐,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赵红旗紧跟在后边,有了自行车,他不用腿著,正好蹭车上班。 俩人刚出胡同,就遇见张雅,拿著个盘子,要去捡豆腐。 赵飞刚出来,这两天天气升温,他也没系扣子,露出里边制服。 张雅看见,脚步一顿,上前两步把盘子夹在腋下,也不顾赵红旗在旁边,伸手帮赵飞抹平大襟,说了声“真好看”。 张雅昨天就听说了。 王大个知道赵飞到供销社保卫处上班,没等吃完晚上饭,消息就传开了。 此时看见赵飞穿著带红领章的蓝色制服,心里固然为他高兴,却也酸酸的。 拽了拽衣服下摆,往后退一步,眼圈有些红。 虽然站在面前,却感觉赵飞离她越来越远。 赵飞看她样子,便猜到她想法。 张雅是个寡妇,还比赵飞大两岁,虽然长的好看,但毕竟是寡妇。 原先赵飞是个混子,要工作没工作,要体面没体面,他俩人在一起还没什么压力。 可现在,赵飞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供销社的国营职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一条鸿沟。 “好好上班~”张雅低著头,看著赵飞胸膛,没看他眼睛。 赵飞“嗯”一声,就见张雅快步向外走去。 赵红旗在旁边,拿手肘顶他一下:“不追?” 赵飞摇头,推车子往前走:“別扯用不著的,赶紧上班。” 赵飞早想好了怎么面对张雅,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马路上,骑车子载著赵红旗先到废品站,再到旁边的供销社。 赵飞踩著点儿到办公室,只有苟立德在屋里。 周泽和吴迪都没在。 赵飞也没意外,吴迪那货神出鬼没的,来不来都不奇怪。 周泽这几天正努力往楚副科长身边凑。 只有苟立德,失魂落魄的,坐在办公桌旁边,不知道来了多久了,桌上的茶水都没热气了。 听到赵飞进来,抬头瞅一眼,也没打招呼,就又低头盯著面前的报纸。 赵飞主动走过去,拿出烟递过去:“来一根儿。” 苟立德一愣,自从赵飞到办公室来,他俩並没太多交集,不知道今天怎么,主动找他搭话。 看一眼赵飞手里烟盒,希尔顿,还是洋菸,索性接过去,叼嘴里,找火柴。 赵飞直接划火,递过去。 苟立德忙探头,迎上火苗,抽了一口。 赵飞这才点燃自己的,把火柴头甩在地上,问道:“这两天咋了,家里出啥事儿,看你不大高兴。” 苟立德本来不想说,但刚抽了赵飞的烟,不好给人甩脸子。 而且他也想找人说说,既然赵飞问了,索性嘆口气道:“那天的事,你不也在,我跟周泽走了,让王科长碰上,估计已经上了王科长的清单了。” 赵飞诧异,倒是没想到苟立德这么爽利。 他还想会有一番试探拉扯,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 得罪了顶头的领导,周泽自个找出路,根本没带上他。 这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赵飞瞅一眼小地图。 小地图上,苟立德仍是白色,倒是跟之前一样。 赵飞一笑,单刀直入:“嗐~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 苟立德猛一抬头,迎上赵飞似笑非笑的表情。 赵飞一屁股侧坐到办公桌上,居高临下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等会儿我找科长说说,就说你是觉著科长给周泽下了令,才跟著他出去……” 苟立德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你~你愿意帮我?” 他当然听出,赵飞这是要把责任甩给周泽,也是他的投名状。 真要这么做了,他跟周泽就算彻底掰了。 如果几天前,苟立德肯定会犹豫,毕竟好几年的交情,让他背刺周泽,心里过意不去。 但是现在,他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周泽找楚副科长一次都没带他,摆明了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就別怪他翻脸不认人。 赵飞找苟立德也不是临时起意。 自从发觉周泽和苟立德的情况,他就在暗中观察二人。 老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 所以赵飞在外边找了老蒯,单位这边则盯上了苟立德。 至於为什么是苟立德,道理也简单。 其他科室他不熟,办公室一共四个人,梁占奎负伤不知能不能回来,吴迪虽然关係不错,但家世出身太好,这种人,能一起玩,却不好用。 剩下就是周泽和苟立德。 苟立德这种人,没什么背景,野心也不大,最好用。 放周泽身边,还能防一手。 赵飞拍拍苟立德肩膀:“都是同志,说什么帮不帮的,自己人。” 苟立德心念电转,瞬间明白赵飞意思:“对,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您只管言语一声。” 赵飞一笑,看小地图上,苟立德从白色变成红色,知道他没说假话。 当即起身道:“我先上科长那探探口风。” 苟立德没想到赵飞说到做到,这么雷厉风行,心里更是感激,在小地图上的红点顏色更深。 赵飞要的就是趁热打铁,出去直奔王科长办公室。 苟立德跟出来,看著赵飞顺走廊到王科长办公室敲门进去,心里更信了十分。 “领导,忙呢~” 赵飞笑嘻嘻进去,没提苟立德的事。 倒不是他说话不算话,而是火候不到,还得抻一抻。 如果刚说完,立即就把事办了,那也显得赵飞的帮助太廉价了。 轻易能得到的,永远不会珍惜。 苟立德还得熬一熬,让他担惊受怕,让他夜不能寐,最后赵飞再出手救他於水火,才能让他铭记於心,感激涕零。 王科长看见赵飞,满脸是笑:“你小子,有事儿说事儿,少跟我磨磨唧唧的。” 赵飞嘿嘿一笑,凑上前道:“领导,没烟抽了,能不能支援点?” 王科长一愣,没想到赵飞这货是找他打秋风来了,心里却没反感,反而挺高兴。 一则,赵飞这是真没拿他当外人; 二则,赵飞是真有本事,这次钱副科长的案子,不仅將功折罪,后续还有发现,让他和郑处长在上级领导面前露脸。 这样的下属,別说跟他要烟,如果他有闺女都想嫁给他。 当然,说这话前提是他没闺女。 “你小子~”王科长笑骂一声,伸手从办公桌侧柜拿出三盒红牡丹:“给你,岁数不大,少抽点。” 赵飞道一声谢,毫不客气把烟揣兜,却没要走的意思,顺势坐沙发里,一边拆包,一边问道:“科长,最近有个事儿,您听说没?” 第55章 我改名了(求月票,求推荐票) “啥事?”王科长诧异道:“你小子有话说,有屁放。” 赵飞凑上前,神秘兮兮道:“市里头,八大局要扩编招人这事儿,您知道不?” 王科长一愣,皱眉道:“有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赵飞道:“那您甭管,这次城建局扩编最多,你这边有没有关係?” 王科长眼睛微眯,关於这事儿他还真没听说,不由有几分怀疑。 但转念一想,要是没有把握,赵飞不会到他面前胡说八道。 又想起赵飞第一次上他家去,带的两瓶部队特供的茅台,更篤定赵飞家里有些背景,或许真有渠道能得知一些上层的消息。 王科长重视起来,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出来,没再確认消息来源,转而问道:“你有想法?” 赵飞道:“我肯定有想法,我哥还在隔壁收破烂呢。” 王科长恍然,明白赵飞找他的用意。 一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卖他一个人情。 別看就一句话的事,但人情可不小。 家里有后辈没工作的,正好借这个机会疏通疏通。 二是想借他的人脉,看能不能联繫上城建局的人。 王科长不由动了心思,正好他小舅子在家待业,平时他媳妇没少在他耳边叨叨,要是借这机会给安排了,也免许多麻烦。 王科长沉吟道:“认识倒是认识,不过关係一般,是城建局规划处的一个科长,等回头我打电话问问,如果必要,就坐一坐,到时候以你的名义,我来做中间人。” 赵飞立即点头道谢。 明白王科长这样安排的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表明不会甩开赵飞,给他吃一个定心丸;另外也是暗示赵飞,这件事以赵飞为主,不想欠那位科长的人情。 事情定了,赵飞也没多待,起身要走。 快到门口,王科长忽又叫道:“哎,你先等等。” 赵飞脚步一顿,转身回来。 就见王科长埋头在办公桌抽屉里翻找一阵,摸出一张盖著红戳的票递过来。 “啥呀?” 赵飞接过来一边看一边问。 王科长笑著道:“周六晚上有个市妇联举办的青年联谊会,你也老大不小了,过去看看,有没有对眼的。” 赵飞没想到王科长还有这个閒心,心里有些牴触这种相亲模式,但领导的好意不能回绝。 接过门票,笑著道:“还有这好事儿?去的都啥单位的?” 王科长一撇嘴,傲然道:“能叫咱们去的,肯定不能孬了,都是市直机关单位,还有中小学的青年教师,条件肯定不差,你小子把握机会。” 赵飞顺杆往上爬:“那感情好,我要是能解决个人问题,到时候您就是大媒人,可得给我当证婚人。” 王科长一愣,笑骂:“我草,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特么就想入洞房了,快滚~” 赵飞拿著票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 领导的好意不能回绝,去凑凑热闹也没什么。 正要把票揣兜里,恰在这时王小雨忽然从旁边后勤处办公室冒出来:“拿的啥,把你乐的。” 赵飞心说我哪乐了,又见王小雨盯著他手里。 小脸上本来笑著,却立即消失了,压著声音,骂声“流氓”。 赵飞一脸无语,我怎么就流氓了。 王小雨“哼”一声,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赵飞懒得跟她掰扯,反正不是他媳妇,抬腿就走。 “你等等~”王小雨却急了,拉他一把:“生气啦?” 赵飞道:“没有,办公室还有事儿呢~” 王小雨不以为然:“你能有什么要紧事。” 赵飞忙看一眼左右,小声道:“单位呢,注意影响。” 王小雨噘噘嘴:“用你教我!”却乖乖鬆开道:“刘芸找我,打听你来著。” 赵飞一皱眉,上次王小雨就提过刘芸,听那意思是他们中学同学。 但在身体残存的记忆中,没有刘芸的记忆,好像被屏蔽,或者刪除了。 赵飞估计,原先他跟刘芸的关係肯定不一般,但没有记忆参照,很难拿捏態度。 只能含糊其辞道:“打听我什么?” 王小雨有些意外,似乎赵飞不应该是这个態度,但旋即又是一笑:“也没啥,那个~我先走啦。” 说完了就美滋滋走了,好像打了胜仗的將军。 赵飞心里嘀咕一声:“女人的好胜心~” 他大概能猜出王小雨的心思,暗暗跟刘芸较劲。 赵飞对待刘芸態度冷淡,对她而言,就是胜利。 …… 转过天,星期六。 晚上下班,王科长特地打电话,让赵飞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去参加联谊会。 赵飞也没驳了领导好意,今天特地擦了皮鞋,蓝色制服,大檐帽,军大衣,骑著二八大槓,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拉风了。 这天天气回温,晚上风停了,感觉一点也不冷。 赵飞骑车子赶奔工人文化宫。 那边除了电影院,还有一个挺大的歌舞厅,这次联谊会就在歌舞厅。 天色刚有些昏黑,赵飞骑车子转过一个路口,看见马路边上有个女人,车子坏了,半蹲在那,似乎相当棘手。 女人穿著一件浅灰色呢子大衣,看个头似乎相当不矮,大衣下面身段也十分婀娜,一头长髮烫著大波浪,看著挺时髦。 赵飞不由得多瞅一眼。 虽然这几年搞活经济,人们生活水平提高许多,但大街上烫著大波浪的女人仍相当少见。 似乎感觉到赵飞视线,女人驀地回头。 白白净净的脸,柳叶眉,杏核眼,嘴上涂著鲜红的口红。 赵飞骑在自行车上,与女人眼神对上,心说还挺漂亮。 但就仅此而已,他不是发情的孔雀,看见漂亮女人就凑上去。 只扫了一眼,就错开视线,继续向前骑去。 岂料刚过去两米,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原名。 赵飞一捏车闸,单脚撑在地上,回头去。 那女人扶著车子,正在看他。 见他回头,虎著脸道:“怎么,遇见我跟没看见一样。” 赵飞心里一紧,这女人认识他,但他记忆里却没印象。 “看见了又能怎滴。”赵飞回了一句令人遐想,却含糊其辞的话。 转又扫一眼自行车,车链子掉了,问道:“车子坏了?” 女人推自行车往前走几步,到近前眼睛水汪汪的,迎上赵飞视线,轻声道:“还恨我?” 赵飞心里“我草”一声,特么这娘们儿到底谁呀~ 不由想起刘芸,却不敢確认。 索性闭嘴,不应声。 女人见他这样,神情愈发哀怨,又叫一声他原先名字。 赵飞沉声道:“我改名了,现在叫赵飞。” 女人一愣,没想到赵飞来这一句,一时间不知怎么接了。 第56章 联谊(求月票,推荐票) “改名?为啥?”女人半天才问出一声。 赵飞笑了笑:“没为啥,就是想改。”转又问道:“听说你找人打听我来著?” 赵飞怀疑这女人就是刘芸,含糊其辞试探,没提王小雨名字。 女人抿了抿嘴,反问:“王小雨告诉你的?你们还有联繫?” 一听这话,赵飞终於確定这女人就是刘芸。 赵飞没回答,又看向她自行车:“车子坏了?” 刘芸点头道:“车链子掉了,怎么也装不回去。” 赵飞瞅她手一眼,不由得撇撇嘴。 手指头白白净净的,一点没沾机油。 刘芸带著一抹期待,以为赵飞会主动帮忙。 岂料赵飞这货不做人,抬手指指前边:“那边路口有修车子的。” 刘芸一愣,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哀怨:“原先你一下子就上上了。” 赵飞淡淡道:“你也说了原先,今时不同往日了,等下我去参加联谊会,弄得一手黑像什么话。” 刘芸又是一愣,没想到赵飞说的这么直白。 不由得嘆口气,推著自行车往前走:“你真变了。”转又问道:“你是去文化宫的联谊会?” 赵飞嗯一声:“你也是?” “我们主任给的票。”刘芸一边说一边观察赵飞反应:“我本来不想去……” 赵飞推著车子往前走,似乎没什么反应,转而问道:“你家不搬南方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现在在哪上班呢?” 刘芸直接略过搬家,答道:“我在工业大学附中。” 赵飞诧异:“你当老师了?” 刘芸道:“没有,学校后勤的,高中老师哪儿那么好当的。”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不一会儿到下个路口。 道边支著一个棚子,前面放一个冻著冰碴子的水盆,棚子里修车师傅正在烤火。 “同志,车链子掉了。”赵飞冲里边吆喝一声,指了指刘芸车子。 修车师傅出来,瞅了一眼。 又见刘芸穿的乾净体面,面无表情说一声:“同志借光,別蹭你身上。” 等刘芸躲开,哈腰鼓捣几下,然后“哗啦”一声,就把链子上上,起身道:“一分钱。”却看向赵飞。 赵飞则看向刘芸:“等啥,给钱呀~” 刘芸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掏钱。 倒是把旁边的修车师傅看得一愣,原以为是小情侣,似乎又不大像,男的还挺横。 不由得多看赵飞一眼,心说特么长的好就是吃香。 再骑上自行车,赵飞问:“你现在上哪?” 刘芸瞪他一眼:“你去我也去。” 赵飞无所谓,去不去的他也拦不住,只是觉著这个刘芸愈发奇怪。 刘芸又问:“刚才就问我,你搁哪上班呢?” 赵飞道:“原先无业游民,这两天才到供销社去。” “供销社?”刘芸顿时警惕道:“王小雨也在供销社,你俩啥情况?” “人王小雨都结婚了,我俩能啥情况,就是普通同志。”赵飞解释一句,前边文化宫在望。 刘芸皱眉,似乎不大相信,但赵飞没多分说,紧蹬两下衝到前面。 她也急忙跟上,到文化宫前面,找看车子的把自行车存下。 一人领一张纸牌,往文化宫里边走。 大门前,四根巨大欧式立柱相当有气势,南边是大剧场,北边是圆顶天文馆…… 这时文化宫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看年纪穿搭,都是来参加联谊会的。 赵飞和刘芸出现,立即引来不少目光。 赵飞个子高,有一米八五。 即便是在滨市,在这个年代也是鹤立鸡群的高度,人长得也英俊,又是一身制服,显得格外精神。 瞬间被不少女的锁定。 唯一不好就是看著有点小。 参加这种联谊会的主力是二十六到三十的大龄男女,主要是下乡回城的,都是冲结婚来的。 赵飞面相太嫩,往大了也不超过二十五,让不少二十七八的老姑娘暗道可惜。 倒是旁边的刘芸,引来的关注更多。 至於赵飞和刘芸关係,倒也没人多想。 两人明显认识,还一起参加联谊会,就知道不是男女朋友的关係。 大概是同事或者亲戚之类的。 时间没到,会场还没让进。 赵飞和刘芸先到文化宫大厅里。 刘芸感受到其他人目光,不由低声问道:“你真要参加?” 赵飞没看他,淡淡道:“来都来了。” 刘芸气哼哼,咯噔一声高跟鞋重重踩在水磨石的地面上,乾脆不再搭理赵飞,往旁边走几步。 赵飞只当没看见,继续往四下看。 直至过了十多分钟,大喇叭广播说参加联谊会的可以入场,这才瞅了刘芸一眼。 刘芸瞪他一眼,正要进去,却在这时,忽然有人叫她。 一回头,一个二十多岁,编著两条麻花辫的姑娘从后边过来,一脸诧异:“刘芸,你不说不来吗?” 刘芸一愣,似乎没想到会遇到熟人,瞅了一眼赵飞。 那姑娘也看过来,眼睛一亮:“刘芸,这是你朋友?” 刘芸点头:“我老同学,路上遇到了。” 那姑娘恍然大悟,又看向赵飞,捂嘴一笑,曖昧道:“我说么,那你们谈,我先走了。” 说完风风火火就向会场里走。 刘芸脸一红,冲赵飞解释:“我们单位同志。” “挺活泼。”赵飞应了一声,也隨人流进去。 歌舞厅的面积不小,四周一圈放著椅子,前面舞台上用红纸写著『滨市春季青年联谊会』的字样。 主席台边上,站著几名中年妇女,应该是妇联的干部。 接下来领导讲话,非常简短,这位大姐很知趣儿,知道今天不是主角,介绍了参加今天活动的单位,就直接宣布开始。 这名女领导放下话筒,拉起旁边另一个妇联的干部,率先下场打样儿,一个男步,一个女步,跳起交谊舞。 现场立即有些社牛的,也不拘都是男人,也有女的,性情爽利,主动邀请看中的男同志。 不过这种女的还是少数,赵飞站在边上就一个没遇到。 反倒刘芸,这会儿功夫就有三四个男青年过来邀请,都被她以“有男伴”回绝了。 赵飞看她这样,情知是等他开口,伸出手道:“跳一支?” 刘芸歪头“哼”一声,却把手搭上来。 她手很软,没有一点老茧,可见是没吃过苦的。 跳舞也很熟练,交谊舞在这个年代十分流行,反倒赵飞好些年不跳了,显得生疏。 全仗著身体素质好,反应快,跳了半支曲子,才好些。 没有闪烁的彩灯,音乐声音也不太大,维持在跳舞的两人能正常对话的程度。 舞场上,人不太多,有跳一会儿就直接离开,到外边去压马路的,也有觉著不合適,简单聊一会儿,就换人的。 赵飞原想跳支曲子就下来,谁知刘芸不肯,非拉著他跳了三段,赵飞没咋地,把她累一头汗。 “还跳?” 一曲结束,赵飞似笑非笑问道。 换来刘芸一个白眼,嗔道:“牲口,你是不知道累。” 却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这话相当有歧义,顿时脸一红,甩手下场。 赵飞跟她到旁边,看一眼墙上的大掛钟,快七点了。 外边天黑了。 问道:“你回去不?” 赵飞今天主要是领王科长的好意,没指望真到这找女人。 来这种联谊会的,都是工作好的清白姑娘,衝著结婚来的,要弄不好,容易出事。 刘芸咬咬下唇:“你要走了?” 赵飞“嗯”一声:“外边天黑了,最近治安不好,用不用我送送你?” 赵飞以为她会答应。 岂料刘芸却说:“不用,我跟我同事回去,我们学校宿舍离著不远。” 说著冲之前见到那姑娘招招手。 赵飞顺著看去,也没坚持:“那行吧,下次见。” 说完往外边走,谁知刚到门口,刘芸跟她同伴匯合,还没等说话,一个男青年从后边追上来,有些侷促道:“小梅,我送你吧~” 刘芸同行的姑娘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跟人跑了。 剩下刘芸,在文化宫门前一脸懵,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赵飞。 第57章 特么让你说中了 赵飞哭笑不得。 该说不说,刘芸长的相当漂亮,是那种柔弱的风格。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单薄,不像张雅和王小雨那么丰腴。 此时站在那里,颇是我见犹怜。 赵飞上前道:“走吧,我送你。” 刘芸撇撇嘴,没好气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唄。” 赵飞拿出车钥匙:“那不用,把看车钱给了。” “你……”刘芸一噎,狠狠瞪一眼,倒是乖乖拿了四分钱出来。 旁边看车的老太太一脸姨母笑。 骑上自行车,在路灯下,赵飞跟刘芸並行,两人都没说话。 刘芸不知在想什么,骑车时有些失神,但靠肌肉记忆回到了他们单位的宿舍楼。 “我到了~” 宿舍楼在中学外边,临一条小马路。 路灯下面,刘芸扶著车子,有些恋恋不捨。 赵飞单腿撑著地面,没从车上下来,微笑道:“那你上去,到屋里叫一声,我再走。” 刘芸“嗯”一声,把自行车送到楼下车棚里,再出来,抿抿唇:“屋里有別的同事,我就不叫你上去了。那个……” “还有事儿?”赵飞看出她欲言又止。 刘芸眼神复杂,低声道:“前几年我给你写那么多封信,为什么不回?” 赵飞心说我哪知道为啥,却面无表情,挪开眼神,望向路灯:“回不回有意义吗?你在天南,我在地北,还不如断个乾脆。” 刘芸眼睛涌上水汽,却始终没哭出来,只恨恨一声:“你倒是乾脆了!” 说完,猛一转身,跑著冲回宿舍楼里。 赵飞站在原地没动,看她进楼之后,刚上三个台阶,驻在原地等了几秒。 见赵飞没追上去,才又快步跑了。 赵飞扶著车把,嘴里长出一口气,眼睛微眯看向二楼。 刘芸宿舍就在二楼。 等了片刻,一扇窗户窗帘掀起来,露出刘芸身影。 赵飞扬了扬手,示意看见了。 刘芸没动,似乎刚才赵飞没追,把她给惹恼了,甩了一下,撂下窗帘。 赵飞眼眸低垂下来,在路灯下脸上罩上一层阴影。 虽然今天从一开始『偶然』碰见,刘芸就表现出对他情愫没断,刚才更是暗示满满,只要他追上去,就能再续前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在小地图上,刘芸却始终是白色。 说明她內心对赵飞並没有爱意,一切都是表演出来。 赵飞猛蹬一下自行车,朝家骑去。 心里还在思忖,刘芸什么意思。 对他没有爱意,却搞的跟苦情戏似的,她图什么? 或者,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她瞩目的价值? 赵飞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头绪,却已经到家了。 车子拐进胡同,赵飞刚要从自行车上下来,忽见人影一晃,他一捏车闸。 “嘎吱”一声。 就见张雅站在胡同边上,不知在干什么,似乎等了很久,脸蛋冻的通红。 “你干啥去了,才回来?”看见赵飞,开口问道。 赵飞当然不能说参加联谊会,笑著道:“今天单位有点事儿,回来晚了。等我呢~” 张雅白他一眼,提鼻子一闻,顿时皱眉:“你身上有女人味儿,还用了香水,是个年轻时髦的……” 赵飞不由一愣,没想到张雅鼻子这么灵,连忙解释:“可能是单位的同志吧~” 张雅不依不饶:“你少糊弄我,你到供销社好几天了,以前没这种香味。” 赵飞心头一动,迎上张雅目光,更觉今天张雅不大一样,这小娘们儿好像要挑事儿。 左右瞅一眼,確认胡同没人。 赵飞二话不说,把自行车靠在旁边墙上,上前一步抱住张雅就亲。 “你干啥……別……” 张雅挣扎两下,虽然不是欲拒还迎,但以她的力气怎么抵抗得住。 没两下就被赵飞抱紧,狠狠亲嘴。 她也不挣扎了,本来冻的红扑扑的脸,这下更红。 快喘不上气,赵飞才放开,却感觉体內一股火气。 张雅也感觉到了,伸手摸一下,骂声“流氓”。 声音不大,却撩的赵飞心情荡漾。 可惜没有场地,不然非把她就地正法。 张雅趁机挣脱开,瞪他一眼,今晚在这等他,原本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又化成一声嘆息,掉头跑走了。 赵飞没追她,转是思忖起来,这样下去不成,必须弄个自己的房子,不然想干点啥都不方便。 可怎么搞房子,又是一个问题。 按说供销社不缺房子,以他的功劳和领导的关係,正规申请也不难。 但有一点,在单位申请房子,必须得先结婚,这是硬指標,谁也糊弄不过去。 张雅虽然好,长的漂亮,身段也好,却不是合適的结婚对象。 上次老太太已经挑明了,不会让张雅进门。 他真铁了心娶张雅,非把家里闹的鸡飞狗跳不可。 房子还得自个想法子。 赵飞一边想一边走到他家门口。 看一眼北边的园子。 附近人口多的,不少把这里盖上了地震棚,像王大个家,老蒯家也是。 不由思忖:“要不先在这盖一间房?” 重生前,赵红旗明年结婚,就是在这盖的房子,又等一年才申请到单位分房。 赵飞嘖了一声,再过半个多月才能化冻,就算盖房子也得等天暖和,不过砖和水泥得提前准备…… “干啥呢?回来咋不进屋?” 恰在这时,赵红旗从屋里出来,头髮乱糟糟的,也没戴帽子,捏一团报纸,披著大衣匆匆出来。 赵飞收拢思绪,刚才正想上哪去搞盖房材料。 瞅赵红旗一眼:“又特么拉。” 赵红旗一咧嘴:“晚上地瓜吃多了。” 没等说完,又是一串响屁。 赵飞一闪身:“你赶紧的吧~別有错觉。” 赵红旗一愣:“啥错觉?” 赵飞道:“別以为只是个屁,它很可能是屎。” “滚~”赵红旗回过味儿来,来不及再扯淡,连忙跑了。 赵飞嘿嘿一笑,推门进屋。 喊一声娘。 老太太正在屋里做针线活,抬头瞅一眼,没好气道:“嚷嚷啥~” 赵飞抻脖子瞅一眼饭桌,上面用盘子扣著个二碗,是给他留的。 赵飞抓起盘子上一个馒头,就要往嘴里塞。 “先热热,冰凉的。”老太太喝了一声。 赵飞一笑,把馒头放在炉子上烤。 老太太问起联谊会的事。 赵飞摆摆手:“都是二十七八的,比我大。” 老太太早也猜到:“记著下周一上班谢谢你们领导,人家关心你个人问题,这是拿你当自己人。” “知道~”赵飞应了一声,转又问道:“那个,咱家附近有没有手艺不错的瓦匠?” 老太太挑眉:“你想盖房?” 赵飞点头:“我想把北边小园子推了,盖上房子。” 老太太“嘖”一声,放下手上针线:“盖房子~可得不少钱。” 赵飞知道老太太担心什么。 眼下要给赵红旗办工作,家里钱怕支应不开。 “钱您放心。”赵飞刚才合计过:“沙子水泥啥的,我想想办法,应该不用钱。” 老太太皱眉:“能行吗?別影响你。” 赵飞道:“又不是啥原则问题,再说供销社要没这点福利,为啥都削尖脑袋要来。” 老太太见他篤定,没多问:“材料要是不花钱,就剩人工,倒也能行,西边吴老二就行,原先是一建公司的,前年让他家老大接班,提前退了,你找他去。” 赵飞点头,记忆中隱约有这么个人。 俩人正说,赵红旗从外边回来。 赵飞诧异:“这么快?” 赵红旗苦著一张脸,没好气道:“特么,让你个乌鸦嘴说中了。” 赵飞先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第58章 不速之客(求月票,推荐票) 夜色下,昏黑的天上掛著半拉发黄的毛月亮。 赵飞和赵红旗裹著棉大衣从家出来,提著装著毛巾、肥皂、拖鞋的篮子。 出胡同,顺马路往南,大概五六十米,有一个红星浴池。 因为赵红旗的过度自信,不得不来澡堂洗洗。 俩人並肩走著,赵飞有些嫌弃的往旁让了一步。 没走多远,来到浴池。 赶上周六晚上,这里人还挺多。 一推门嘎吱一声,迎面涌出一股湿热的气息。 赵红旗嚷嚷著“俩人”,买了两张澡票,拿上锁头。 男左女右,撩开一道白布帘子,来到换衣间。 浴池规模不小,换衣间一大趟,足有二十米长,右边是两面坐的木头椅子,左边靠墙是六层带號码的铁皮箱子。 俩人找个高层的箱子,伸手摸摸脏不脏,就开始脱衣服。 赵红旗急著洗屁股,手脚异常麻利,三两下脱光了,转头催促赵飞快点。 却突然“哎”一声,顿时引来几个换衣服的关注。 “咋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飞也看向他。 赵红旗上下打量,大嗓门道:“我草,老三,你啥时候练出这身疙瘩肉了?” 赵飞一愣,低头看看自己身体。 自打重生,他就第一天大略瞅了一眼,感觉是挺健壮,也没大惊小怪。 倒是赵红旗的反应,让他有些恍然。 现在是八几年,人们普遍营养不够,许多专业运动员也是一身乾瘦,一般人哪有这样健硕的体格。 转又想起,这几天力气变大,应该也有关係。 却不好细说,含糊道:“一惊一乍的,不一直这样么~” “是吗?” 赵红旗不確定,不由仔细回想。 赵飞先锁上箱子,叫声“赶紧的”,往里走去。 浴池里边面积更大,约么有一百五六十平米,左边转圈全是淋浴喷头,右边是四个大小不一的池子。 最大的温度最低,快赶上一个小游泳池了。旁边三个比较小,能容纳两三个人,都是高温池,一般人受不了,只有特殊几个牛逼大爷能下。 赵飞小时候试过,刚伸进去一条腿,就感觉要烫禿嚕皮了。 池子上边升腾著白气。 赵飞到池子边上瞅一眼,因为用了一天,没多乾净。 但这个年代风气还很质朴,別看这样却没什么脏病,反比后世一些地方乾净。 这时赵红旗也跟进来,倒也有些文明,先去淋浴冲屁股。 赵飞也先冲一下,才到大池子里,把水往里推推。 虽然是最大的池子,但水温也不低。 赵飞憋一口气,一鼓作气坐到池子边的台阶上。 旁边赵红旗也坐进来,斯哈斯哈的,感嘆“今儿水够热的”。 赵飞没接茬,身子往下躺,后脑勺抵在池子边上的弧形瓷砖上,眯著眼睛,微微上浮,感觉异常放鬆。 重生后这些天,他面上虽然如常,心里却一直紧绷著。 此时难得放鬆下来。 赵红旗也跟著躺下,没再做声。 泡了五六分钟,赵飞坐直身子,双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 赵红旗比他先坐起来,问道:“刚才我听一嘴,你跟娘商议要盖房子?” 赵飞“嗯”了一声,把想法说了。 池子大,他俩旁边没什么人,稍微压低声音不怕別人听去。 赵红旗听完了眼睛一亮:“正好,我们库房里有几根老木头,前几年破四舅拆下来的,都是上好的房梁。” 赵飞一听,也来了兴致,仔细盘问起来。 沉吟道:“直接拿回来肯定不行,你找机会跟王老师提一下,看他怎么说。” 赵红旗觉著十拿九稳:“还能怎么说,那几根木头放仓库都十几年了,当劈柴都嫌硬,这事儿包我身上,大不了塞个十块二十块,算咱买的。” 赵飞点头,不是什么大事,又想闭上眼睛,再泡一会儿。 赵红旗却忽然道:“对了,还有个事儿。” “啥事?” 赵飞眯著眼睛问一声。 赵红旗道:“今天你回来晚,刚才林明让人带话,想找我见面谈谈。” 哗啦一声划动水声,赵飞本要躺下去,猛又坐直。 皱眉道:“林明找你?” 立即想到,多半又是刘军这货在暗中攛掇,还真是贼心不死。 看来得让老蒯加加紧了。 赵红旗严肃道:“我跟他一直不大对付,要不是冲老翟,早不来往了,你说他找我,能干啥?” 赵飞“嘖”一声:“就他那德性,有好事儿肯定想不到咱们。估计是实在没辙了,压不住场子,想找咱们垫背,別搭理他。” 赵红旗点头,却担心道:“不过姓林的一根筋,怕不会善罢甘休。” 赵飞皱了皱眉,看著水面上氤氳的水汽,想起前世林明下场。 翟伟出事后,没蹦躂两年,也进去吃了花生米。 沉声道:“自古民不与官斗,他真敢跟咱玩歪的斜的,直接找李叔,收拾不死他……” 俩人洗完,又在外边喝了一壶茶水,快到九点,才往家走。 微风吹来,裹著大棉袄,刚洗完澡更觉通体舒泰。 这一夜,是赵飞重生后,睡的最踏实的一次。 第二天是礼拜天,不用起大早。 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赵飞迷迷糊糊瞅一眼掛钟,刚八点多。 赵红旗被窝里没人,不知道干啥去了。 起身尿泡尿,忙不迭回来还想睡个回笼觉。 忽然听到外边好像有人叫他名字。 赵飞一皱眉,隔著两道门,听著有点耳熟,是个女的。 老太太起的早,正在厨房忙活早饭,听到声音,问了一声。 跟著外面大门打开,声音更清晰:“大姨,您还记著我不?我是王小雨,前几年我总来。” 赵飞一愣,王小雨咋还找家来了? 瞬间也不困了,猛坐起来。 外间,老太太看著进来俊俏姑娘,脑子里隱约有些印象,却早忘了名字。 王小雨也是怕尷尬,先自报家门。 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呦,是小雨呀!快进来,快进来。”冲里边喊:“小飞,赶紧起来,来客人了。” 赵飞一脸无语,哪来得及穿衣服。 刚往被窝里一缩,王小雨就进来了,手提著一个兜子,不知装的什么。 看见赵飞样子,得意一笑:“懒猪,还这个德性。” 从兜子里拿出两个罐头,说是送给老太太的。 老太太嗔道:“你这丫头,来就来唄,还拿啥东西。吃了没?在家吃口。” 简单寒暄,就到厨房去。 只剩屋里俩人。 赵飞一脸无语:“你咋来了?” 王小雨理直气壮道:“不说好了,今天教我开车么。” 不提这茬儿,赵飞差点忘了:“不是,你真搞到汽车了?” 王小雨撇撇嘴道:“瞧不起谁呢~赶紧起来。” “那你出去,我穿衣服。” 赵飞没奈何,知道今天推搪不过。 王小雨站原地没动:“就你事儿多,跟我没看过似的。” 赵飞一瞪眼:“你是不是虎,咱俩就上江边游过泳,啥你就看过。” 王小雨脸一红,算是背过身去。 等赵飞穿上衣服,洗脸刷牙,吃口早饭,俩人总算出门。 一想要学开车,王小雨十分兴奋,吧啦吧啦的,嘴就没閒著。 却刚到胡同口,突然安静下来。 赵飞不由嘆一口气,心说一声“麻烦”。 只见张雅提著篮子,刚买完菜回来,正好跟王小雨打个照面。 两人好像遇上天敌,眼神对上瞬间完成战斗匹配。 第59章 小姨 看著两人,赵飞不由揉揉太阳穴。 忽然感觉上午的太阳真刺眼啊! 他真没想到,赶这么凑巧,张雅会跟王小雨碰上,这俩女人还迸发出浓烈的火药味。 上次王小雨和张雅见面,还是几年前。 当时刘家老大还健在,赵飞跟张雅也只是普通街坊,王小雨还会叫一声『刘家嫂子』。 然而此刻,俩女人仅仅一个眼神接触,王小雨就敏锐察觉到,张雅跟赵飞之间存在不寻常的羈绊。 而张雅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转瞬又是嫵媚一笑,主动开口道:“这位同志,看著有点眼熟。” 王小雨勾唇,扫了赵飞一眼,意味深长道:“刘家嫂子忘了?我是王小雨啊~跟赵飞是老同学。” “嫂子”二字被她咬的格外重,好像刀子,刺向张雅。 赵飞不由心头一紧。 张雅笑容一僵,旋即恢復如常,轻描淡写道:“哎呀,想起来了,真是好些年没见了。” 她故意拖长“好些年”三个字,似乎提醒对方,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了。 王小雨笑容凝固,摆开战斗姿態,向前逼近一步。 她身高比张雅稍胜,居高临下道:“可不是么~好些年了。这几年,麻烦嫂子照顾他了。” 再次狠戳“嫂子”二字,令张雅暗暗咬牙,反唇相讥:“谢什么,都是应该的。倒是你,这几年没谈对象么?” 虽然疑问,语气却透著篤定。 令王小雨把牙齿紧咬出“咯吱”声,猛一转头,看向赵飞。 这一回合她破防了。 赵飞正腹誹,这俩女人吃错药了,更后悔今早上没看黄历,偏偏让她俩遇上。 当务之急,必须赶紧灭火。 赵飞心念电转,冲张雅道:“我那有几件衣服,昨儿脱下来,你帮我洗洗。” 张雅闻言,眼睛一亮,美滋滋应下来,还不忘得意瞥王小雨一眼,那意思仿佛宣告:能给赵飞洗衣服,足以证明他是谁男人。 王小雨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 从小耳濡目染,让她按捺住愤怒情绪,突然伸手拽住赵飞胳膊:“那咱赶紧走吧,你还得教我开车呢~” 赵飞被她差点拽个踉蹌,得亏他早知道这娘们儿手劲不小。 趁机冲张雅使个眼色,半推半就跟王小雨出了胡同。 看他们走了,张雅泄了一口气,不由嘆息一声。 感觉距离赵飞更远。 胡同外面,確认张雅看不见,王小雨“哼”一声,猛甩开赵飞胳膊。 脸上余怒未消,阴阳怪气道:“这小寡妇长的还挺漂亮,这几年你倒是逍遥快活。” 赵飞斜他一眼,见她没完没了,跨上自行车,一瞪眼:“赶紧的,再扯那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削你。” 这话一出,王小雨好像被戳中什么心事,脸蛋倏地红了,噘嘴嘀咕一声:“把你能得!” 却没敢再找茬,骑上车子,紧跟上去。 两人从赵飞家出来,沿著滨江大道一路向东。 初春的风,带著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骑了约么两三公里,眼看要到城边子了,赵飞忍不住问:“咱们到底上哪去?” 王小雨往远处看一眼:“快到了。” 赵飞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小地图上,王小雨是红色的,他都有些怀疑,这娘们是不是有啥坏心。 直至又骑了五六分钟。 前面出现一条岔路,王小雨一打车把,拐进岔路。 往前又七拐八拐,最后到一个对开的大铁门前面,嘎吱一声,捏死车闸。 赵飞紧跟著停下来,抻脖子打量这座大门。 铁门上刷著银色的防锈漆,两边门柱没掛任何单位的牌子,看不出什么名堂。 王小雨熟门熟路,支上车子,上前敲开小门,从里边出来一个穿著军大衣的门卫。 两人交涉几句,那门卫瞅一眼赵飞,示意王小雨进去。 “你等下,我先打个电话。”王小雨回头说一声。 赵飞推著自行车往前走了几步,隱约听到王小雨在收发室里打电话,叫对方“小姨”。 撂下电话,没过一会儿。 一个三十多岁,长的跟王小雨有六七分像,稍微发福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女人面无表情打量赵飞一番,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带著他们往里走。 进门后。 正对大门是一条极长的林荫大道,顺著看过去,远处是个转盘,在转盘的后面隱约能看见一栋规模相当大,向左右延伸开的红砖大楼,远远就给人一股肃穆威严的感觉。 赵飞更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但三人没往大楼那边走,只顺著林荫道走了十几米,往旁边左拐,来到一片面积极大,快有七八个篮球场大的水泥空地。 应该是停车场,或者还有別的用处,空地边上停著几辆汽车。 王小雨的小姨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丟给他,又叮嘱几句注意安全,最后看眼赵飞,转身离开。 现场只剩两人。 王小雨拿著车钥匙,兴奋的两眼放光,直奔一辆白色拉达轿车过去。 虽然两边早断了交往,但这种大鹅生產的小轿车,在滨市仍非常常见。 至於是哪来的,那就说来话长了。 王小雨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赵飞怕她乱来,也跟著坐进副驾驶。 这种老式轿车,赵飞小时候坐过两次,没想到还有机会再碰。 车子很新,查看一下铭牌,竟是81年生產的。 王小雨兴奋摸著方向盘,转头问道:“按哪启动?” 赵飞正思忖,81年的车市怎么来的,冲钥匙门努努嘴:“先把钥匙插上……” 接下来,学车的时光,王小雨前所未有认真,没再出什么么蛾子。 本来赵飞都做好吵架的准备。 甚至令他有些奇怪,问她怎么突然就想学开车了? 王小雨扶著方向盘,好像黑猫警长,死死盯著前面,飞快答道:“废话,学开车当然是为了开车。” 赵飞又问:“那你上哪搞车去?” 要说像吴迪那样,弄台摩托骑骑还行,1983年,四个轮子,真不好弄。 王小雨神秘一笑,並不回答。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 赵飞在副驾驶坐著,倒是没觉著太累。 王小雨却因精神高度紧张,累的一身是汗,把车停好,抹一把汗,毫无形象先“我草”一声,叫道:“开车这么累吗?” 赵飞一笑:“学会了就不累了,下次座位不用调那么靠前,不知道还以为你要给方向盘餵奶呢~” “滚犊子!”王小雨脸一红,她本来就规模不小,此时几乎顶在方向盘上,恼羞成怒,抬手就打:“臭流氓!” 赵飞抢先一步,开门下车。 王小雨追下车,却没再打闹,只瞪一眼,没好气道:“走,带你吃饭去。” 赵飞诧异:“还管饭?” 王小雨白他一眼:“还能让你饿肚子回去。” 从练车的空地出来,回到那条林荫道,继续往里走,没到大楼。 又是一条岔路,转过去有一栋三层小楼,门上写著『食堂』字样。 王小雨熟稔点了两素一荤。 快到中午,食堂里人不多,都各自吃饭,没有人说话。 搞的赵飞和王小雨也默默吃完。 饭后,把赵飞送到门口。 赵飞见她没去推自行车,问道:“你不走?” 王小雨道:“我好容易来一次,找我小姨说说话,你先回吧,明天见。” “行吧~”赵飞挥挥手,跨上自行车。 王小雨看他走远,转身顺林荫道来到那栋大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她小姨正在冲一份文件皱眉头,听到敲门声,说一声“进”。 看是王小雨,放下手里钢笔,沉声道:“他走了?” 第60章 房梁 王小雨“嗯”一声,一屁股坐到靠墙的沙发上,把弹簧压出“嘎吱”一声。 揉揉发酸的肩膀:“累死我了!” 她小姨嗤之以鼻:“现在知道累了,谁让你不管不顾,上来就开俩小时。” 说著坐到王小雨旁边,又问:“这就是你那个中学同学?” 王小雨又“嗯”一声,靠在沙发背上,笑著道:“怎么样,长的精神吧~” “倒是一表人才。”她小姨回想赵飞样子:“看他个头,怕比你爸还高。” 说起这个,王小雨一挺胸脯,音调拔高几分:“可不么~他一米八五。” 却不料她小姨直接泼一盆冷水,突然话锋一转:“你下决心,真不想过了?” 王小雨笑容一僵,眼里闪过一抹黯然。 故作淡淡道:“都这样了,还怎么过?” 王小雨深吸口气,靠在沙发上抻个懒腰:“当初我也想好好过。可他呢~瞒著我在外边孩子都有了,他拿我当什么了。” 她小姨嘆口气:“算了,隨你。但我可提醒你,这个赵飞也不是什么良配。这孩子长的好看,心思看著也重,你真跟了他,未必就是好的。” 王小雨低下头,沉默几秒,缓缓开口:“我知道,我又没想跟他结婚。” “那你……” 听到这话,她小姨直皱眉,想往下说却不知说什么好。 王小雨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都是我自己选的。” 她小姨嘆道:“你何苦糟践自己。” “我没有!”王小雨猛地拔高音调,隨即又软下来:“到现在我都没做任何伤风败俗的事,是他们老陈家对不起我。” …… 另一头,赵飞骑自行车离开那座大院。 回到沿江大道,脑子里还在反覆回想刚才去的地方,还有王小雨的小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院子没有任何標识,门禁管理严格,里面的人气质作风与寻常单位不同。 王小雨的小姨在里边明显是个干部,而且地位不低,否则她不可能隨便带人进去,还能借出单位的轿车。 以前虽然知道王小雨家世不俗,却还是低估了。 想到这里,赵飞又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如果前世,三叔能把握住王小雨,应该会是另一番命运,不会一辈子没结婚,鬱鬱而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赵飞又摇摇头,按捺下这些想法,一路骑车回家。 等他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了。 午后的暖阳下,赵飞骑著自行车拐进胡同里。 心里盘算著,先回家把车子放下,就去找张雅。 一早上把人家撂下,跟著王小雨走了,总归不大厚道。 还让人帮著洗衣服,虽然当时就那么一说,但以张雅的性子,既然答应,就会去做,指不定已经把他脏衣服洗完了。 无论如何得哄哄。 刚才回来,赵飞特地绕道去了一趟老鼎丰买的点心,等会儿留家一半,给张雅送一半。 把自行车支在门口,赵飞正想往张雅家去,谁知刚转身赵红旗从屋里出来,诧异道:“老三,你还干啥去?” 叫住赵飞,赵红旗走过来:“你回来的正好,上午我上老王家去,说了房梁的事儿。” 赵飞没想到他这么雷厉风行,问道:“王老师怎么说?” 赵红旗压低声音:“我花八块钱,懟了两条烟。老王让咱赶紧去,趁著礼拜天,別让人看见。” 赵飞诧异,赵红旗这货居然开窍了,现在八块钱买两条烟,相当够档次了。 这样的话,还真得趁热打铁。 张雅那边先放一放,当即进屋换了一身干活的衣服,俩人直奔废品站。 今天休息,就门卫室一个人值班。 赵红旗叫开门,跟那人交涉几句,塞了两盒烟,就带赵飞直奔库房。 废品站大部分东西都露天放著,但也有些必须入库的,比如报纸、家具一类,不能沾水的。 仓库在供销社食堂楼的后身,是一溜红砖大瓦房。 赵红旗拿钥匙开门。 赵飞跟著进去,顿时闻到一股霉味儿,皱了皱眉。 “在那边~” 赵红旗走在前面,绕过堆放在门边的旧书和报纸,顺著过道往里走。 里边靠南墙堆著许多旧家具。 家具后边,顺墙摞起十几根大腿粗的老旧木樑,上面有盖房留下的榫卯结构,正是赵红旗说的,拆房的房梁。 “就是这些~” 赵红旗叫了一声,摩拳擦掌。 赵飞走过去,顺手从旁边扯下一张报纸,在木樑上擦一下,顿时落一片土。 皱了皱眉,往后退一步。 这些木头放了十几年,都是陈年老灰。 赵红旗从旁边道:“老王说这些都是水曲柳的,有点分量,让咱俩小心。” 赵飞稍微意外。 水曲柳算是大兴安岭比较好的硬木,一般都是打家具。 这么大料子,当房梁用,也不多见。 “老三,咱们得用几根?”赵红旗又问。 赵飞道:“大概五六根就够用了,你去推个倒骑驴来,我往外搬。” 倒骑驴就是三轮自行车,废品站有现成的。 赵红旗担心道:“你一个人能行吗?那些木头可挺沉。” “你赶紧的吧,搬不动,我叫你。”赵飞推他一下,回身看向木樑。 伸手试巴试巴,果然份量不轻。 大腿粗的房梁,有四米多长,两三百斤。 这也就是水曲柳,算是硬木里比较轻的,要是换別的硬木估计还真搬不动。 赵飞试了试,稍微一较劲,把最上面一根搬起来,抱住中间,往外边拖。 到门口,咣当一声,丟在地上。 正好赵红旗推著倒骑驴回来,把他嚇一跳:“我草,你还真弄出来了!” 赵飞一笑,他重生后身体素质提升,这根木樑还没到他极限。 拍拍手道:“这木樑不轻,咱们一次运俩,得跑三趟。” 赵红旗点头,帮赵飞又从里边搬出一根,把两根木樑顺著放进倒骑驴的车板上,斜著摆出一个角度,好方便俩人在后边推。 吭哧吭哧,出了废品站,弄回到胡同口。 再往里就不好进了,俩人乾脆扛著到里头,丟在北边小园子里。 完事又跑第二趟,运回来四根。 再去第三次,赵红旗已经有点吃不住了,衬衣衬裤都汗透了。 赵飞原想让他歇歇,赵红旗却不肯,非要一口气弄完。 俩人再次到废品站,天已经擦黑了。 赵飞体力充沛,乾脆让赵红旗等著,自个进去拖出一根房梁。 等他再进去,拖出第二根,赵红旗诧异道:“咋还拿个歪的?” 赵红旗瞅著赵飞放上倒骑驴的木樑,把刚抽半截的烟丟在地上。 这根木樑不是主梁,应该是过去支撑飞檐斗拱的,明显一头粗一头细,还被压弯了。 赵红旗不明白,最后咋还选了这么个玩意。 是因为没劲了,直接拿个轻的充数? 可看赵飞样子也不像。 赵飞却没解释,只嘿嘿一笑:“就这个了,把门锁上,咱们回家。” 赵红旗一想,他们家北边小园子的面积,要盖房子五根梁差不多了。 他也真累了,实在折腾不起,乾脆也就认了。 锁上仓库大门,又到门卫打声招呼,推著倒骑驴回到家。 把最后两根木樑卸下来。 赵红旗彻底不成了:“老三,你把车子还了,我不行了。” 说完不等赵飞应声,一头钻进屋里。 赵飞早看出他在强撑,又看向刚卸到墙根下的几根木樑,格外多看那根歪的木樑一眼。 这才掉头回废品站,把倒骑驴送回去。 再骑自行车回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赵飞到家却没进屋,跨进他家外边的小园子里。 来到墙根下,借玄关窗户漏出的灯光,蹲下查看那根歪的木樑。 刚才他之所以执意要把这根木樑拉回来,可不是想瞎了心,而是通过小地图,发现在这根木樑中间,竟有一个硕大的银色光点。 说明这根木樑里边,藏了不少银子。 虽然银子升级小地图不划算,但它能换钱呀! 上次卖了五个袁大头,得了一百块钱,再加上刘二虎的钱包,虽然手头宽裕不少,但也分什么事儿。 平时抽菸喝酒,这些钱足够了。 可要用来盖房,就太捉襟见肘了。 虽然赵飞能用供销社的门路搞些水泥沙子,但各种人情往来,上上下下打点,也不是空手套白狼。 赵飞原想找机会,把他家墙里的金子抠出来。 没想到,这次去搬房梁,还有意外收穫。 仔细端详银色光点所在位置,赵飞用手摩挲。 那表面异常光滑,上了大漆,丝毫看不出藏了东西。 他“嘖”一声,起身到屋里拿工具。 听到门声,老太太问声谁。 赵红旗没吱声,估计彻底歇菜了。 “我,自行车掉链子了,我鼓捣鼓捣。”赵飞找个藉口搪塞,从玄关柜子里找出斧子、凿子。 再回到外边,把凿子顶在银色光点的位置,举起斧子就砸,直接暴力破拆。 那木樑表面光滑,却就一层皮,用木胶粘著。 平时看不出来,一上强度立马原形毕露。 “咔吧”一声,刚砸两下,就感凿子前边一轻,深深陷进去。 赵飞眼睛一亮,把斧子放边上,用力晃动凿子,想把里边暗格撬开。 居然“嘎巴”一声。 这根木樑本就比別的细,在里面开槽做暗格,木材结构遭到破坏。 再加上拆除、搬运,又在库房里丟了十几年,终於承受不住,直接从中断开。 “哗啦”一声,里边藏的银元掉了一地。 这些大洋不知藏了多久,里边的纸封都烂了,大略一看足有一百多个。 要按上次卖给王大个的价钱,一个二十块钱,就是两千多! 赵飞一喜,正要去捡。 竟突然从胡同外招进来一道手电光。 第61章 见者有份 赵飞没成想,偏赶这时候会有人来。 一颗心一下提起来,他迅速蹲下,藏在窗下阴影里,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手电光。 赵飞大脑飞速思考。 这时已经快八点了,胡同里一般很少有人走动,如果是胡同里別家的住户,打手电直接过去,不特地往这边照,应该看不见他。 赵飞稍鬆口气,眼睛微眯盯著胡同边的墙角。 手电光一步一晃,越过墙角出现在视野里。 借著手电光,看清那人身影,赵飞暗骂一声“倒霉”。 下一刻,那人竟一拐弯,打著手电走进他家这条小路。 来人居然是吴慧芳! 她走进来,手电一晃,就照到蹲在窗下的赵飞,顿时嚇一跳,叫一声“谁”? 赵飞被手电照的眼前一白,微微眯著眼睛,站起身,乾笑道:“吴姐,是我。” 吴慧芳认出赵飞,倒是鬆一口气。 刚才突然看见一道黑影,真把她嚇一跳。 还以为半夜三更,那儿蹲著个小偷。 心里暗骂赵飞不当人,黑灯瞎火蹲那嚇人。 更不想搭理赵飞,正想搪塞两句,赶紧回家。 岂料手电照在赵飞脚下一晃,竟荡漾出一片银晃晃的反光。 吴慧芳一愣,她是有些见识的,立即定睛一看,竟然全是大洋。 却还不相信,揉揉眼睛,仔细再看,確实是大洋。 赵飞心里鬱闷,还是让人发现了。 吴慧芳咽口唾沫,她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由手腕发颤,手电光一晃,照到旁边。 看见地上断成两半的木樑,顿时反应过来,猜到大洋来头。 白天她就听说赵家要盖房子,哥俩运回来不少木樑,没想到这里边竟藏著这么多大洋。 这真是天降横財! 吴慧芳心臟砰砰直跳,眼睛盯著地上大洋,好像一头看见金幣的母龙,眸子里满是贪婪。 向前紧走两步,靠近再次確认。 旋即手电向上,照向赵飞,脱口而出:“这是外財,见者有份。” 手电照在赵飞身上,角度问题反把他脸映在阴影里,吴慧芳看不清他表情。 赵飞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娘们儿胆子这么大,难怪日后敢在家偷人,还想跟他见面分一半。 不怒反笑:“那我要不给呢?” 赵飞伸手拨开手电,往前走一步。 隨他逼近,一米八多的身高给吴慧芳带来巨大压迫感,令她呼吸一滯,不由胆怯。 然而,稍一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的银元,顿时又觉著自个行了,猛一抬头,咬著牙道:“你不答应,我就把这事儿传出去!” 赵飞一皱眉。 吴慧芳以为掐住他软肋,挺了挺脊背,凶巴巴道:“如果街道知道,肯定让你上交,你也不想吧~” 赵飞有些懵,什么叫你也不想吧,你说的好像是我的词儿呀~ 赵飞轻笑,反问吴慧芳:“你觉著我怕这个?你有什么证据?街道就听你的。” 吴慧芳一噎。 如果赵飞死不承认,她还真没什么法子,街道不可能听风就是雨,更不可能隨便搜查赵飞家里。 赵飞的反问令她开始思考,思考又让她理智回归。 猛然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却迟了。 不等她再往下想,一只大手铁钳般扼住她脖子。 旋即就见赵飞的脸慢慢贴过来,阴惻惻道:“威胁我?忘了我原先是啥人?真当我到保卫处上两天半,就成好人了?” 吴慧芳如坠冰窖,赵飞说话呼在她脸上的热气,被冷风一吹,瞬间冰凉。 赵飞手上並没使力,却让她害怕极了。 吴慧芳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明明知道赵飞不好惹,是混世魔王一样的人,怎么猪油蒙了心,居然跟他要钱。 她想叫救命,又怕赵飞恼羞成怒,只敢压著声音,半是哀求,半是威胁:“你放开我,我叫人了。” 赵飞却更肆无忌惮:“你叫呀~我看看你能把谁叫来。你们家郭老二?你现在就叫,等他出来我就说你这骚货勾引我,一个已婚妇女想跟我一个大小伙子搞破鞋,你说郭老二听见,信我还是信你?” 赵飞声音不高,在吴慧芳耳朵里却跟炸雷一样。 本来郭老二就对她疑神疑鬼的,一天生怕她在外边跟別的男人扯上关係。 真这么说,赵飞什么后果不一定,但郭老二一定把她打个半死。 吴慧芳真后悔了,连忙认错,求放过。 “知道错了?”赵飞咧嘴一笑,还真鬆开扼住脖子的手,顺便帮她整理一下弄乱的衣领。 不得不说,吴慧芳本钱相当厚实。 感觉被触碰到,吴慧芳没敢动,她真怕了。 赵飞也没得寸进尺,放下手笑呵呵道:“吴姐,你看,都是误会,哪有什么大洋,你再仔细看看?” 吴慧芳一愣,又看一眼地上明晃晃的大洋,却连忙点头:“是,全是误会,我看错了,对不起。” 见她上道,赵飞一笑,摆摆手道:“没事儿,都是邻居,知道错了还是好同志。” 吴慧芳终於鬆口气。 在下一刻,赵飞脸上还带著微笑,却突然一拳打在吴慧芳肚子上。 此时吴慧芳在他眼里,不是女人,只是敌人。 这一下虽然收了力,但吴慧芳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住这个。 一阵剧痛令她张大嘴,却叫不出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稍缓过来,刚要发出惨叫,又被赵飞一把按住嘴,淡淡道:“吴姐,你没事吧?” 吴慧芳脸色煞白,又疼又怕,还硬要说没事。 赵飞把她扶起来,轻声道:“別威胁我,我不想有下次。” 吴慧芳小鸡啄米。 “我送你回去?”赵飞又问。 她忙摇头,连说不用。 况且她现在也不敢回家,刚才连唬带嚇,又被教训一下,竟嚇尿了,热乎乎的,得亏冬天穿的多,又是黑天,还能遮掩。 吴慧芳更觉羞耻,怕回家不好跟丈夫和婆婆解释。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赵红旗从屋里出来,一边开门一边嚷嚷:“老三,你自行车哪坏了?鼓捣这么半天?” “吴姐?”话音没落,正看见吴慧芳,不由觉著奇怪,半夜三更吴慧芳在这杵著干啥? 吴慧芳强作笑容,赶紧答应一声。 赵红旗则瞧出不大对,问道:“吴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吴慧芳心一下提溜到嗓子眼,生怕又节外生枝,不由望向赵飞求救。 之前被赵飞打也好,嚇唬、威胁也罢,都已经那样了,现在他只希望在赵红旗面前先保住体面。 赵飞有些意外吴慧芳会跟他求助,这是彻底服了? 不过也不重要,他本来也没想再逼迫这女人,接茬道:“舒不舒服的,你是会看病还是咋地。” 又冲吴慧芳道:“吴姐,你甭理他,快回家吧~” 赵红旗反应过来,还以为吴慧芳来了月事,也觉著自己话多了,有些尷尬,乾脆闭嘴。 吴慧芳鬆一口气,看向赵飞,心情复杂。 又看向家门,情知早晚得回去,况且赵飞已经说了,她更不敢忤逆,硬著头皮回去。 赵飞看她步子奇怪,还以为刚才打狠了。 更奇怪吴慧芳到底什么脑迴路。 就在刚才,小地图上,为了大洋发生爭执,吴慧芳立即变成深蓝。 一番交锋,又被狠狠收拾一顿,似乎是怕了,蓝色打没了,又变回白色。 最后,赵飞张嘴帮她,居然又变成淡淡红色!不过只一瞬间就又变回白色。 来来回回的,快赶上变色龙了。 赵飞都搞不懂她心里怎么想的。 这时,赵红旗一声“哎我操”,终於发现地上大洋和断掉的木樑。 第62章 规划处魏科长 “小点声!”赵飞推一下赵红旗。 赵红旗一脸惊讶,指著地上,压低声音:“这……这咋回事?” 赵飞蹲下,一边捡大洋一边道:“等会儿进屋说,赶紧都捡起来。” 赵红旗忙也蹲下。 两人七手八脚,捡拾散在地上的大洋。 因为有小地图提示,不怕漏掉。 不一会儿就各自捧著大洋回到屋里。 老太太还奇怪,怎么俩儿子都肉包子打狗。 刚才赵飞在外边磨蹭半天,她让老二去看看,竟也没动静了。 看见俩人终於回来,正想责备,却见“哗啦”一下,一人一把大洋同时放在桌上。 哪怕老太太见多识广,也不由瞪大眼睛。 “这……哪来的?” 赵红旗也看过来,等赵飞解释。 赵飞道:“今儿下午去废品站,我就发觉这根木樑不对……” 赵红旗一听,恍然大悟:“难怪你非要那根,我说让你换,你也不换。” 赵飞继续道:“刚才我回来仔细检查,刮掉表面残留的大漆,果然藏著暗格。却没想到,年头长了,稍微一使劲就弄断了,撒了一地。” 赵红旗则反应过来:“哎呀,那刚才吴慧芳没看见吧~” 赵飞摆摆手道:“没事,等回头我找她说。” 刚才地上散著那么多大洋,硬说吴慧芳没看见不现实,刚才那种情况,只要不瞎,都能看见。 赵红旗皱眉:“你找她,怎么说?” 赵飞一笑,早有计较:“多少给她一点,她上班虽然挣得不少,但他们家过日子钱都交给她婆婆,她手头根本没钱,想买什么,都得请示。刚才我跟她说了,让她回家別说,回头多少,都是她自己的。” 老太太在旁边点头,暗暗感嘆这三儿子真是长进了,居然把隔壁那小媳妇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情知吴慧芳那边无需操心,问道:“三儿,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飞嘿嘿一笑:“娘,您说了算,我听您的。” 老太太“嘖”一声,略微沉吟:“你们都大了,我也不使劲把著。”说著看了看赵红旗:“东西是三儿发现的,占一半。剩下一半,家里留一份应急,另一份给你二哥。” 赵飞点头,没什么异议。 问道:“这么多大洋,不能直接用,您有没有渠道?” 虽然上次跟王大个换了,但这次数量太多,再找王大个,怕是不好办。 赵飞也没指望,就是隨口问问。 谁知老太太想了想,居然起身到高低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手戳,你拿著去道外花鸟鱼市,找陈老歪。” 赵飞一愣,这时候用手戳的人非常多,手戳就等於签字,有法律效力。 “陈老歪?”接过手戳,赵飞没想到老太太还真有门路,问道:“这人什么来路?可靠吗?” 老太太嘆道:“他算你姥爷徒弟,许多年没联繫了,倒腾乱七八糟的物件,这点事儿应该难不住他。” 赵飞点头,有些好奇,先是藏著一把驳壳枪,现在又冒出一个陈老歪。 他重生前,家里跟这人从来没有联繫。 说完这事,老太太终於得空问起王小雨:“三儿,那丫头跟你到底咋回事?” 赵飞早猜到,今早上王小雨来,老太太肯定得问。 回答道:“我俩真没啥,她找我就想让我教她开车。” 老太太嗤之以鼻,一脸『这话你自个信吗』的表情:“你少跟我话糊,学开车有得是法子,人家凭啥单找你。” 转又皱眉:“上回你不说,她早结婚了吗?你给我把持住了,別整出乱七八糟的事。” 赵飞答应著,心里也有点犯合计。 这段时间接触,王小雨婚姻明显出了问题。 老太太又道:“王小雨情况跟张雅不一样,前些年她头回上咱家来,我就看出这不是一般家的姑娘。你可得管住裤腰带,最后真出啥事儿,她家能保她,可没人保你。” 赵飞“嘶”一口气,一再保证:“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 第二天一早,赵飞到单位。 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王科长一个电话叫过去。 一进屋,王科长又在猛抽菸,带著两个黑眼圈,似乎没太睡好。 赵飞不知怎么回事,没敢多问。 万一言多语失,触了霉头就不好了。 见他进来,王科长把烟按灭了,招招手,叫他坐。 自己也从办公桌后边到沙发上,冲赵飞道:“城建局那边有眉目了。” 赵飞眼睛一亮:“啥情况?” 王科长道:“我找的规划处的老魏,別看他只是科长,是他们那的实权派,消息相当灵通。” 赵飞点头,又问:“啥时候能约出来?” 王科长道:“明儿晚上,我跟他定了。” 赵飞又问:“那具体安排在哪……” 王科长摆摆手:“具体你看著办。不过有一个,老魏这人是个吃家,席面上別寒酸。” 赵飞点头,这算是好消息,至少知道对方喜好才有针对:“这魏科长是哪儿人?有啥忌口没?” 王科长思忖道:“忌口倒是没啥,听说他到南方出差,连当地的烤耗子都吃。老家~好像是川省的。” 赵飞一听,有些挠头。 这时候滨城还真没什么出名的川菜馆子,有点不好办。 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思忖下一步。 知道是川省的,最好能准备一些家乡菜。 菜未必要多上档次,但必须得有家乡味儿,更能表明心意。 但赵飞想来想去,身边好像没什么川省人。 却刚回到办公室门口,猛一拍脑门,怎么把她忘了,张雅不就是川省的么~ 虽然当年是逃难来的,但在滨市待了这些年,总能认识几个老乡,再人找人…… 赵飞当即掉头又往外走。 骑车子回到家,才八点半。 直奔老刘家,推门进去,先叫刘军。 这几天刘军根本没在家,赵飞嚷嚷他名字,就是打个幌子。 令他意外,刘家老太太竟也没在。 只有张雅一个人,在屋里做针线活。 瞧见赵飞明目张胆进来,不由一愣:“你咋来了?小军没在家。” 她真当赵飞是找刘军。 赵飞一屁股坐炕上,凑她身边道:“我找他干啥,专门找你来了。” 张雅脸一红:“你別闹,这都几点了,你还不上班?” 赵飞笑著道:“上班了,太想你,又回来了。” 张雅明知道他胡说八道,但听耳朵里却美滋滋,锤他胸膛一下:“德性,想你们家王小雨去吧~” 赵飞忙道:“可別介,我跟她真没啥关係。” 张雅撇嘴:“这话你信?” 赵飞解释不清,索性不接茬,问道:“对了,你们家老太太上哪了?” 张雅道:“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早上就出去了,这几天总不在家,神神叨叨的。” 说到这,更一脸认真:“对了,还有天夜里,我没睡死,发现她偷偷出去,不知道干啥去了。” 第63章 请客 赵飞奇怪,刘家老太太是个小脚,走路有点费劲,还得拄个拐棍,平时穿著一条黑色抿襠棉裤,最多到胡同口站著,怎么还往外远走了? 但一转念,却正好了。 立即往前凑凑。 张雅警惕道:“你干啥?” 赵飞也不搭话,吧唧一声,先亲一口。 张雅瞬间脸红,心臟蹦蹦直跳,下意识心虚往门口看去,嗔道:“你让人看见!” 赵飞心里有底,上次小地图升级后,半径延伸到八米,足可以覆盖到胡同,真有人回来,他立即能发觉。 张雅不知道,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 哀求道:“你別闹~真让她看见,你拍拍屁股走了,她还得数落我。” 赵飞知道这里不能动真格的,適可而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心里却有点奇怪,按说要以他重生前的年纪,对男女那点事儿早过了年少衝动的时候。 但重生后,仿佛又回到二十多岁,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候。 压下心里念想,赵飞说起正事:“你从川省过来,认不认识你们家乡的,手艺好的厨子?哪家馆子的川菜地道好吃?” 张雅诧异:“你问这个干啥?你想吃川菜了?回头我给你做。” 赵飞摆摆手,把要请客的事儿说了。 张雅思索道:“外边的馆子我也没去过,不知道啥成色。” 赵飞一听,也没意外,毕竟张雅也就是漂亮一点的家庭妇女。 岂料张雅还有后文,继续道:“不过,当初跟我一批逃荒过来的,有一个小姐妹,后来嫁到机械二厂了。我听她说,他们厂招待所,有一个川菜厨师,做的家乡菜特別好。但具体啥样,我没去过,只听她说。” 赵飞眼睛一亮,一个川省妹子说,做的非常好,那指定是不差。 吧唧又亲一口张雅:“你还真是个福星。” 找到目標,赵飞没再多待,匆匆离开直奔机械二厂。 …… 与此同时,老江桥上。 “哐噹噹……咣噹噹……” 一列火车从桥面上行驶过去。 桥下不远处,一条胡同里,一道黑色身影拄著拐棍儿,快步向胡同深处走去,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在胡同中间敲开一道黑色院门。 开门的汉子正是上次在钱副科长家,对面楼上监视那人。 黑衣人瞅他一眼,没进上屋,转身钻进院门旁边的地震棚。 地震棚没窗户,里边黑漆漆的,摆著一张单人床。 一个女人坐在床上,瞅一眼进来那人,指了指旁边,说一声“坐”。 黑衣人站在原地,没坐过去,问女人:“你找我干什么?”说话声音沙哑,仿佛嗓子里含著一口痰,正是当初力劝钱副科长去南方那人。 女人一笑,从兜里摸出一支烟,衝来人比划了一下。 见黑衣人没反应,自顾自塞进嘴里,拿出一只金属打火机,“咔”一声点燃,淡淡道:“没想到,老钱会栽在你手里。” 黑衣人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寒意,反问:“你什么意思?” 女人轻笑:“当著明人不说暗话,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何必遮遮掩掩的。” 黑衣人阴惻惻道:“你不怕我杀人灭口?” 女人一笑,语气有些轻佻,反问:“你敢吗?”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屋里陷入沉默。 过片刻,黑衣人语气稍软,长长吐出一口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一支烟抽了半截儿,隨手丟在地上,用高跟鞋碾灭:“没什么,我想找你合作。” 黑衣人问:“怎么合作?” 女人好整以暇翘起二郎腿:“我有可靠消息,老钱解放前经手过一笔三万美元的秘密经费。” 一听数额,黑衣人目光一凝。 三万美元! 这可不是小数目,虽然现在官方匯率是3:1,但实际上在黑市,三万美元绝对能换出十多万人民幣。 黑衣人也没立即相信,反问:“你怎么知道?” 女人道:“这你甭管,只说合不合作。如果合作,事成之后,咱们一家一半儿。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黑衣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不確定女人说的这笔钱是否存在,对合作也抱有怀疑,但三万美元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沉吟半晌,终是点点头。 女人见状,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黑衣人扫一眼她手上的戒指,戒备道:“握手就算了。” 女人也不在意,收回手道:“你还是这么小心。” 她用手转动戒指,又问道:“对了,上次我让人带话,让你调查的人怎么样了?” 黑衣人道:“你说赵飞?那小子就是个混子,突然走运撞破老钱行踪,才进了供销社保卫处。” 女人不以为然:“这人非常重要。我有可靠消息,老钱这回出事,他起到很大作用,才被破格提拔进的供销社保卫处。” 黑衣人没反驳,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 女人见他这样,不得不继续爆料:“我们在老钱家附近盯著,发现他和保卫处的王科长去过,只在附近转了一圈,就从公厕旁边的槐树上找到老钱藏的东西……” 黑衣人一愣,他没掌握这个情况,诧异道:“他还有这种本事?” 女人微微抿唇,正色道:“这个赵飞必须盯住,他似乎很会找东西,也许对我们有帮助。” …… 另一头,赵飞从张雅家出来,骑自行车直奔机械二厂。 这段距离不近,他连打听带问,骑了一个多小时,终於看见机械厂大门。 先到门卫室敲敲窗户,叫声“同志”。 门卫见赵飞戴著大檐帽,说话多了几分谨慎。 赵飞笑呵呵问道:“同志您好,你们厂招待所在哪?我找人。” 门卫一听,暗暗鬆口气,指路道:“顺著门前马路往西走,看见一个十字路口往北拐,大概二十多米有个门,你拐进来就是。” 赵飞道声谢,找到招待所入口。 机械二厂规模不小,厂里有七八千工人,招待所归后勤处管,规模也不小。 赵飞一进去,就看见一栋三层楼房。 把车子停好,推门进去。 招待所前台坐著俩姑娘,一边织毛衣,一边閒聊天,听到开门声,看见赵飞戴著大檐帽进来,赶忙问道:“同志您好。” 赵飞笑著上前,趴到柜檯上问道:“你好,我是市供销社保卫处的,这是我工作证。”说著把工作证拿出来。 这个年代到哪办事都讲章程,得说是哪个单位的,要么有证件,要么就得拿介绍信,不然理都不理。 俩姑娘本来见赵飞长得精神,又穿一身蓝色制服,看完工作证更放心,问有什么事。 赵飞道:“我听朋友说,你们招待所后厨有位师傅,特別擅长四川菜。” 其中一个姑娘立即道:“你是说何师傅吧?他老家是川省的,做的川菜可好了,我们厂长亲口夸过。” 赵飞眼睛一亮,没想到一来就找对了正主。 连忙点头,心想厂长都夸过,看来这位何师傅真有几把刷子。 接下来就简单了,赵飞先找招待所的领导,又跟著去见了那位何师傅,確认明天晚上过来摆一桌席面,定了菜单之后,扔下五块钱定金,便骑著自行车回到单位。 先把情况跟王科长匯报一遍。 再等第二天晚上,赵飞提前两小时下班赶过来盯著。 王科长借了单位的吉普车,让司机开车带他去把魏科长接过来。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赵飞提前到招待所外边等著。 大概十多分钟,十字路口拐过来一辆吉普车,赵飞一眼认出来,忙向前迎了几步。 等吉普车停稳,他主动上前开门。 王科长下车,哈哈笑道:“来,老魏,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赵。” 跟在王科长后面,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出头,个头不高,留著八字鬍,长的白白净净的。 赵飞连忙上前握手,三人简单寒暄就往里走,来到招待所里边的小包间。 赵飞提前让招待所预备了热毛巾,递给王科长和魏科长一人一条。 俩人一愣,没想到赵飞想这么周到。 这个年代普遍没什么服务意识,他们根本没见过这样的细节,尤其魏科长,对赵飞更添几分好感。 坐下之后,赵飞先给俩人倒茶,说道:“听我们领导说,魏科长您是四川人,今天特地找了一位川省师傅,给您做几道家乡味儿。” 魏科长诧异道:“刚才老王就说,今儿晚上要给我个惊喜,倒是不知道机械二厂这边还有地道的川菜师傅。” 赵飞道:“不瞒您说,我有个姐姐也是你们川省嫁过来的,她来吃过,都说地道,要不然也不敢跟您献宝。” 其实哪有的事儿,张雅根本没来过,不过这话听著叫人舒服。 果然魏科长更信几分,拉开架势要好好尝尝。 过一会儿,菜上来。 真別说,这位何师傅有两把刷子,几道菜顿时把魏科长胃口勾起来。 赵飞特地准备一瓶瀘州老窖,三人连吃带喝,再加上魏科长忆苦思甜的感慨,等酒过三巡,魏科长竟吃得眼眶泛红,眼泪汪汪。 眼见气氛正好,赵飞觉著差不多了,终於挑个话头,开始进入正题。 岂料,魏科长一听,瞬间把脸一沉。 第64章 实在不行,拼了 赵飞刚提起话头儿,魏科长顿时变了脸色,皱眉看向旁边的王科长:“老王,你这……” 王科长连忙安抚道:“老魏,你看你急什么?” 魏科长道:“这不是急不急的事儿!”转而看向赵飞,“小赵,要是这事儿,那这酒我可不能再喝了。” 赵飞连忙笑呵呵道:“您倒是听我把话说完。” 魏科长皱眉,又看了看王科长,有心立刻要走,但这一走就算彻底驳了王科长面子,以后俩人就不好见面了。想来想去,他还是坐定,冲赵飞道:“那你说!” 赵飞道:“您放心,我肯定不叫您为难。这一次托我们领导邀请您,主要是想跟您认识认识,再打听打听消息,绝对没有別的企图。” 魏科长半信半疑,示意赵飞接著说。 赵飞道:“我有个二哥,在废品站上班,这都二十五六了,也没相个对象。看了好几个姑娘,人家都嫌他工作。这次经人指点,知道市里招人,看看能不能想法儿调动调动。” 魏科长仍皱眉。 赵飞又补充道:“但具体是什么章程,咱们全都两眼一抹黑,就想跟您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要是有法子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听赵飞这么说,魏科长稍鬆口气。 拍拍大腿苦笑道:“老王、小赵,不是我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事儿我们局里根本说不上话。实话告诉你们,这次市里的確要招人,主要针对转业兵和返城知青,话语权都在人事局那边。” 赵飞和王科长微微皱眉,互相对视一眼。 魏科长生怕他们不信,又道:“你们真要有想法,只能在人事局使力。” 王科长不由得失望。 真如魏科长所说,这事儿对他来说操作空间太小。 反倒赵飞,没太意外。 重生前他爸能调到城建局,还是借了齐家的助力,如果这件事好办,不至於动用齐家关係,魏科长说的应该大差不差。 赵飞忙拿起酒瓶给魏科长满上,端起杯子道:“魏科长,有您这句话已经是帮了大忙,我先敬您一杯!” 魏科长鬆一口气,连忙谦虚说没帮上忙。 三人岔开话题又聊了些別的,最后宾主尽欢。 从招待所出来,王科长和魏科长送到车上,赵飞把自行车放进吉普车后备箱,跟著挤了进去。 先送魏科长回家,再到王科长家楼下,把司机打发走,只剩他们二人。 王科长扔过来一根烟,愁眉不展道:“小赵,听老魏这意思,这事儿怕不好办。” 说这话时,王科长已经打算放弃,反正他小舅子也就那样,实在不行先安排一个大集体。 赵飞另有所想,沉吟道:“的確不好办。科长,您在人事局那边……” 没等他说完,王科长先摆摆手:“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说破大天我就一个小科长,人事局那是什么地方。” 王科长能自嘲,赵飞却不能应和。 过片刻才道:“那也只能这样,科长我先回去了。” 王科长应了一声:“走吧,慢点骑。” 赵飞骑自行车往家走,心里合计还得找齐家帮忙。 不过,重生前赵红旗调到城建局后,他家跟齐家联繫就少了,恐怕是用光了人情。 这次到底该怎么开口,还得仔细斟酌。 …… 就在赵飞往家走时,他家胡同口南边,十字路口附近,一家小饭店里。 赵红旗跟几个人喝酒。 桌上摆著三个炒菜,一盘花生米,还有两瓶北大仓酒,一瓶已经见底,另一瓶喝了大半。 除了赵红旗,还有刘军,另外两人也是原先翟伟手下,跟赵红旗都认识。 这时,小饭店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进来三个人。 为首一个刀条脸的瘦高个,扫了一眼店里,视线落在赵红旗这桌,迈步走过来。 看见这人,赵红旗心里一凛,放下筷子。 来人笑呵呵走到近前:“老赵,哥几个在这儿喝著呢?” 赵红旗微微皱眉,扫一眼对方三人,冲刀条脸道:“林明,你这是凑巧,还是专门冲我来的?” 之前林明让人传话,想要见面谈谈,赵红旗跟赵飞说过,俩人都没搭理。 当时赵红旗就说林明一根筋,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 同时他恍然大悟,难怪今天不年不节的,刘军和这俩人非要拉他喝酒,恐怕也是林明授意。 眼见避不开,赵红旗也没怂,冲刘军道:“给林哥让个地方。” 刘军连忙起身让座,林明大喇喇坐下。 咧嘴一笑,开门见山道:“老赵,咱们都是十几年的朋友,上次我让人带的话,你考虑怎么样了?” 赵红旗沉声道:“你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班上。翟伟留下的那些买卖,你跟兄弟们也够吃了,何必非拉上我?” 之前赵红旗跟赵飞分析过,林明肯定是撑不下去了,才想拉他垫背,现在找上门来,他哪会轻易答应。 林明面色不善:“赵红旗,你这是什么话,是要跟弟兄们划清界限吗?咱可都是一起长大的,现在弟兄们遇到难处,想找你搭把手都不成了?” 赵红旗一抬手:“可別这么说,我肩膀子弱,扛不起这么大一口黑锅。具体怎么回事儿,咱们都是明白人,真挑明了可就伤和气了。” 林明见他油盐不进,使劲抿了抿嘴唇,乾脆亮出筹码:“一个月300块钱怎么样?你那个破班儿一年到头能不能挣两百?只要你肯过来挑头,咱俩联手,稳住盘子,桥洞那边大头归你!” 赵红旗倒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桥洞那边收益不小,但一个月三百块钱,確实是让了大头。 可他非但没喜色,反而更担心。 认识这些年,他最清楚林明有多贪,这次肯让出大头,看来真扛不住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踩进这个泥坑。 但看林明今天架势,再看看周围的人,他要说个“不”字,恐怕不好走出这个门。 赵红旗后悔有点得意忘形。 前天赵飞从木樑里发现大洋,他分三十个,心里有点飘,竟放鬆了警惕。 不过这儿离派出所不远,只要衝出去,过一个路口,不到50米就能到派出所。 实在不行,拼了! 第65章 对不起 与此同时,赵飞刚到家。 进屋一看,快九点了,赵红旗还没回来,问老太太:“我二哥呢?” 老太太没在意,答道:“晚上跟人出去喝酒去了。” 赵飞问:“都谁呀?” 老太太道:“刘军,后趟房的张强,还有老李家小谁……” 赵飞一听有刘军,顿时警惕起来。 他虽然侧面提醒过赵红旗,但刘军的事儿没证据,他没明说。 想等老蒯那边有信儿,直接解决了。 没想到这小子又跳出来,忙又问道:“他们上哪个饭店了?” “咋了?”老太太听出他口气不对:“说是去南边路口的小饭店了。” 赵飞转身就走:“我过去看看!” 骑自行车,出门右拐,顺马路往南。 那几个人没自行车,肯定走不远,平常去的就是十字路口那几家小店。 刚到路口,赵飞就看见一家小饭店门外蹲著俩抽菸的,一眼认出是翟伟原先的手下,现在跟了林明。 大冷天,不在屋里待著,肯定没憋好屁。 赵飞一转车把,直奔过去。 “嘎吱”一声,捏死车闸,把俩人嚇一跳,张嘴就骂:“我草泥……” 刚骂半截,看清赵飞,尤其见他戴著蓝色大檐帽,顿时戛然而止,连忙叫一声“三哥”。 赵飞眼睛一眯,冲饭店里努努嘴:“林明在里头呢?” 二人下意识点头。 赵飞还想再问,就听见店里“啪”的一声拍桌子。 紧跟林明吼道:“赵红旗,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找你挑头是看得起你,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今儿晚上別想出这个门!” 赵飞眉毛一扬,“咣当”一声,一脚踹开饭店门。 店里眾人嚇了一跳,齐刷刷扭头看来。 赵飞迈步走进去,似笑非笑道:“呦,这么大威风?我看看谁这么大能耐,不让我二哥出门?” 屋里眾人一凛。 赵飞大衣敞著,露出里边的红领章蓝制服,头上还戴著大檐帽。 眾人顿时发怵,尤其林明,眉头拧成疙瘩。 他不由扫一眼刘军,暗骂这人废物。 不说今晚上赵老三不在家么。 心里飞快合计,今天这事怎么收场。 但他身边却有脑袋不大灵光的。 林明身后,一个一米七多的敦实青年,满脸通红,来之前估摸喝了酒。 看见赵飞踹门进来,当即骂道:“赵老三,你他妈横什么横,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有种咱俩单拉。” 赵飞瞅一眼,不知林明从哪弄的人,没什么印象。 “你跟我单拉?”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把衣服往上一撩,露出腰上插在枪套里的五四手枪。 顷刻间,在场眾人的呼吸一滯。 陡然意识到,赵飞的身份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原先赵飞跟他们一样,都是街面上混的。 让他们打架,甚至动刀子,这帮人都不怕。 但赵飞起手就亮出枪,这他妈还怎么玩! 见镇住了场面,赵飞冲里边道:“二哥,过来。” 赵红旗立即起身走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著一个空酒瓶,要是赵飞没来,就是他的武器。 赵红旗走到身边,赵飞转向刚才叫囂的青年,勾勾手指:“你也过来,现在我怀疑你要偷供销社的仓库,要带你回去问问。” 青年一愣,脱口骂道:“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偷仓库了。” 赵飞笑而不语,下一刻突然变脸,厉声道:“不来是吗?不来就是做贼心虚,你想拒捕,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也白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包括林明额头也冒出冷汗。 乾笑著,连忙打圆场:“老三,大家都是朋友,这都是误会……” “误会?”赵飞丝毫没给他面子,没等他说完,反手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 “啪”的一声,林明乾瘦的脸上,肉眼可见肿起来。 连退几步,撞上他带来的人,差点摔成滚地葫芦,得亏撞上桌子,才没倒下。 赵飞骂道:“误会你马戈壁!有脸说是朋友?是朋友拉我二哥扛雷。真拿自己当座山雕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代!就算你是座山雕,我也给你拔了!二哥,咱们走!” 说完带著赵红旗就往外走。 在场这些人,没一个敢拦。 刘军看在眼里,心里七上八下。 他早知道赵飞脾气,原以为进了公家单位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非但没收敛,更变本加厉。不由后怕之前做那些事,要被赵飞知道,非得活剐了他。 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退路,咬咬牙硬著头皮追出去,叫声“三哥”。 “三哥,我真没想到林明会追到这儿来,今天这……” 不等他说完,赵飞抬手打断:“不关你的事儿,林明一直盯著我们哥俩。” 刘军见赵飞这態度,总算鬆了口气,更十分庆幸,赵飞居然没怀疑他,暗骂一声“傻壁”。 赵红旗却觉得不对,离开小饭店路口,在自行车后座道:“老三,今天这事刘军肯定撇不清,他跟林明是一伙的。” 赵飞道:“我知道。” 赵红旗诧异:“那你还……” 赵飞冷声道:“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废话的。” “死人?”赵红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不由瞪大眼睛,却硬是压低声音:“不是,老三,你想……这可不行,教训教训得了,真犯不上杀人。” 没想到赵红旗想岔了,赵飞哭笑不得:“想哪了?” 赵红旗诧异道:“你不是……杀他?” 赵飞道:“我也不傻。放心,我有得是法子弄他。” 骑到家,俩人从自行车上下来。 赵红旗蔫头耷脑的,低声道:“老三,那个……对不起。” 赵飞一愣,前世今生,他破天荒头一次听赵红旗说这仨字。 赵红旗一本正经:“我今天犯蠢,明知道林明顶上咱们了,还贸然跟他们出去。” 赵飞笑道:“还行,知道自我反省,也是长进。” 赵红旗本来十分鬱闷,没想到赵飞这个態度,转又问道:“你说林明那边究竟咋回事,非要把我拉上?刚才他都放话,把桥洞的大头让出来,一个月给我三百。” 赵飞撇撇嘴道:“都是空头支票,能让出来的,都是拿不到手,如果真能拿到手,你觉著他能一个月白给你三百块钱?” 赵红旗点头,十分认同赵飞这句话。 赵飞接著道:“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个坑,如果你答应了,估计离进去也不远了,不然有钱他不赚,嫌钱烫手吗?” 赵红旗长出口气,仍摇头道:“就是可惜,一个月三百块钱啊!” 赵飞道:“行了,別胡思乱想了,城建局那边有信儿了。” 赵红旗眼睛一亮,忙问“啥情况”。 赵飞道:“回家再说,这事儿有点麻烦。” 赵红旗脸色一僵,期待的心一下掉到谷底。 赵飞看在眼里,也没急著解释。 到屋里。 老太太立即问起怎么回事? 刚才赵飞临走,她就察觉不对。 赵飞掛上大衣道:“没事儿,已经解决了。对了,娘,今晚上我跟王科长,请了城建局规划处的魏科长……” 一提这个,老太太和赵红旗立即提起精神。 赵飞捡重要的,大略说一下。 老太太和赵红旗一听,都一脸凝重。 赵红旗泄气道:“够呛啊!” 老太太却看出赵飞还有想法,问她什么主意? 赵飞好整以暇:“这事儿,一般门路肯定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 赵红旗心刚沉到谷底,又被这声“除非”提溜起来。 赵飞则看向老太太:“除非找我齐叔。” 老太太一皱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低头思索起来。 半晌才沉吟道:“这事儿不好办,老齐那人原则很强,不好说话。” 赵飞诧异,真是这样,那前世怎么弄的? 又听老太太道:“当年他欠咱家一个人情,如果硬要求他,还了人情也行,但以后……” 赵飞恍然大悟。 前世种种似乎都对上了。 前世三叔出事,老太太肯定要去求齐家。 但三叔事情坐实了,那位齐叔不好插手,只能退而求其次,帮赵红旗调了工作。 赵飞正想,老太太拍一下大腿,做出决定:“我明天去一趟,先探探口风,看他怎么说。” 说完了,老太太又瞅一眼赵红旗:“行了,都洗洗歇吧,又弄一身酒气回来。” 赵红旗一咧嘴,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明天什么结果。 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那就是一步登天。 谁还敢嫌弃他工作。 赵飞却起身道:“我再出去一趟。” 老太太问道:“几点了,黑灯瞎火,上哪去?” 赵飞一笑,煞有介事道:“上老蒯家去,上次我跟李叔说,去他们派所的联防队。现在我到供销社了,名额別白瞎了,问老蒯要不要。” 老太太半信半疑,总觉著没这么简单。 但儿大不由娘,她也拦不住,索性不管。 赵红旗一听,忙也想去。 被赵飞按住:“你干啥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出了门,冷风吹来。 赵飞裹紧棉大衣,眼睛里阴惻惻的,这次非把刘军这个隱患彻底除了。 第66章 他没打脸 赵飞从家出来,顶著夜色,沿著胡同,快步到老蒯家敲门。 “三哥,你来了!” 老蒯开门,把赵飞让进屋。 赵飞一脚踏进去,不由微微诧异。 上次来老蒯屋里,里里外外弄得乱糟糟的,比垃圾堆乾净不多少。 今天居然收拾得乾乾净净,炕上地下,一片整洁。 更意外的是,老蒯鬍子颳了,头髮也剪了,像换了个人似的。 赵飞暗暗点头,心说这才是正经办事的样子。 他没多问,坐到炕上,直奔主题道:“这几天你盯刘军,有啥进展?” 老蒯脸色一整,立刻伸手从炕边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本儿。 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刘军这几天的行程。 赵飞眼睛一亮,他是真没想到,老蒯办事这么严谨。 当初选老蒯,赵飞只觉得这人勉强能用,再加上没別的人手。 现在看来,是低估老蒯的能力。 老蒯指著本子说:“三哥,这几天我盯刘军,发现他花钱大手大脚。按说他没有正经收入,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赵飞微微点头。 记忆里,原先刘军花钱就有点离谱,现在看他身上破绽,简直越来越多。 老蒯接著道:“还有,这两天夜里,他偷偷去过刘二虎家两次。”又强调“他特別小心,特意绕了圈子,很怕被人跟踪。” 赵飞点头,早知道刘军和刘二虎暗中勾结。 旁边老蒯却诧异。 他原以为提到刘军找刘二虎,赵飞会嚇一跳,没想到赵飞好像早就察觉,根本不吃惊。 老蒯心里愈发觉得赵飞深不可测,连忙接著匯报:“还有个事儿,我觉著可能有用。”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 “你说。”赵飞瞅他一眼。 老蒯道:“我发现刘军常去找一个半掩门的女人。” 赵飞挑了挑眉。 刘军这岁数没对象,花钱解决生理问题,倒也不奇怪。 老蒯忙补充:“关键他只找这一个,从来不去別家。而且去得特別勤,一般隔天一次,有时候连著天天去。” “我草?” 赵飞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搞对象有长情、专一的,特么嫖娼专挑一个,他还是头回听说,居然还上癮到天天去。 赵飞道让老蒯仔细说。 老蒯连忙报了地址,又讲了一些细节。 赵飞听完皱眉,除了去的频繁,好像没別的特別。 不过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老蒯看出赵飞要对付刘军,狠狠咬了咬下嘴唇,凑上前说:“三哥,你要是想弄他,我出手,保证做的乾净。” 赵飞挑眉瞅他一眼,摆摆手:“不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了就留痕跡,为了他弄脏手,不值当。我自有办法。” 老蒯先是一愣,隨即心里生出几分感动。 上次赵飞找他,他就做好准备,跟著赵飞少不了要干脏活儿,却没想到赵飞这么说。 单这一点,赵飞就比翟伟强了不是一点。 从老蒯家出来。 赵飞裹紧棉袄,顺著胡同往家走,大脑飞速转著,思索对付刘军。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动私刑,要的是把刘军送进去。 可嫖娼不算大事,真按这个抓,最多拘他几天就放出来。 这和赵飞的目的差太远了。 他要的不是警告刘军,是彻底除掉这个隱患。 赵飞嘖了一声,嫖娼肯定不行,但要是定流氓罪,绝对够刘军喝一壶的。 这小子太坏,不管前世还是现在,都必须除掉。而且让他留在张雅身边,时间长了,赵飞不放心。 正想著,赵飞已经走到自家胡同口,再拐个弯就到家了。 谁知刚一探头,就见胡同墙角窝著一个黑影。 “我草~”赵飞差点嚇一跳,心里嘀咕:啥东西? 忙调出小地图,发现居然是个淡红色的圆点。 再定睛一看,那里蹲著的人,还是个对他稍微有点好感的人。 赵飞皱眉,缓步走过去。 借著淡淡月色,靠近到两三米终於看清了,居然是吴慧芳。 不由“咦”一声。 上回她顏色不是变回白色了吗?怎么又红了? 赵飞心里存疑,上前叫了声:“吴姐~” 吴慧芳正埋头蹲著,被嚇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回头。 脸上掛著泪痕,左边脸颊微微肿著,明显是被打了。 看见赵飞,她下意识害怕,退了一步。 星期天晚上,被赵飞嚇尿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 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抹掉泪水,不自然地挤出乾笑:“你、你回来了。” 赵飞没绕弯,直接问:“让郭老二打了?” 吴慧芳更觉尷尬,脸瞬间就红了。 在赵飞面前,她是一点体面都没了。上次尿了裤子,这回又这么狼狈。 索性破罐破摔,点点头道:“就因为下班晚回来半小时,那瘪犊子喝了点酒,就说我在外边偷人。我怎么就偷人了?他个混蛋,没卵子的东西!除了打媳妇,狗幣能耐没有。” 吴慧芳发泄似的,一肚子话全倒给赵飞,连平时为了维持端庄形象,从不肯说的脏话都骂出来。 赵飞不知道说啥好。 心说你家爷们打你,冲我叨叨啥? 不过转念一想,郭老二也真够可以的,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儿,居然往脸上打。 正想著,吴慧芳越说越气,又哭了起来,却怕被人听见,使劲压抑著声音:“他打就打了,还偏往我脸上打!让我明天怎么上班?同事们看见了,得怎么说我……” 赵飞挠挠头,心说还真是一个年代一个观念。 他重生前,不管男女,但凡被家暴,恨不得拍下来发网上。 现在,挨两下打好像不算啥,但绝不能打在脸上,家丑不可外扬,让人瞧见挨打,反而觉著太丟人。 尤其吴慧芳这种人,体面和名声毁了,有时候比挨打更难受。 想到这儿,赵飞忽然明白,为什么小地图上吴慧芳变成浅红色了。 同样是挨打,上次赵飞只打她肚子没打脸,这次郭老二却直接往脸上呼。 相比起来,赵飞对她算好的了。 就在这时,郭家大门开。 郭老太太一脸阴鷙,灯光从她背后照出来,在她脸上映出一片阴翳。 耷拉著三角眼,好像鬼似的,先瞅赵飞一眼,才冲吴惠芬道:“还不回来!大冷天的,在外头冻出病来。” 第67章 周泽的万宝路 赵飞看去,咧嘴一笑:“老郭大姨,你家这样可不行,看把我吴姐打的。” 吴慧芳在旁边低头没动,但赵飞看见小地图上,她的顏色又红了几分。 郭老太太的三角眼一挑,没好气道:“这是我们家事。” 赵飞却不惯她岁数大,嗤之以鼻道:“家事~您要这么说,那明天我就上街道问问,隨便殴打妇女同志,他们街道管不管?” 郭老太太一愣,旁边吴慧芳也愣住,猛抬起头,看向赵飞。 她没想到赵飞会帮她说话。 郭老太太嘴硬:“你少嚇唬我!街道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赵飞冷笑:“能不能管,可不是你说了算。就算街道不管,我就上妇联问。到那时候,你们老郭家可就出名嘍~” 郭老太太气得手指著赵飞,直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怕赵飞真闹起来,不敢再跟赵飞呛声,只能冲吴慧芳呵斥:“你还不回来?真要跟外人一起气死我吗?” 吴慧芳扁著嘴,心里暗骂:老不死的就会欺负我。 但她终归是老郭家的儿媳妇,只能訕訕地走回去,没敢看赵飞。 不过赵飞在小地图上看见,此时她的顏色又红了几分。 “砰”一声。 老郭家大门重重关上。 赵飞无所谓,转身回家。 刚进屋,老太太就问:“刚才在外边嚷嚷啥呢?” 赵飞一边脱下大衣掛上,一边把吴慧芳挨打的事儿说了。 老太太撇撇嘴道:“老郭家的事儿以后少管。老的没老的样,小的没小的样,还有那小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赵飞一笑,心说:您老看人真准。 …… 第二天早上。 赵飞从家出来,刚探头就冻得直缩脖子,骂了句:“这他妈鬼天气!” 三月十几號,居然又下大雪了。 昨天夜里鲜卑利亚寒流吹过来,气温突然降了十多度,小北风裹著冰碴似的雪花,打在脸上,刀子似的。 赵飞看一眼地面积雪,乾脆把自行车推回去。 下这么大雪,骑车纯粹找罪受。 身后赵红旗也抻脖子瞅了一眼:“嗬,下这么大,又得扫雪。” 赵飞放好自行车,说:“行了,走吧。” 俩人出了胡同,顺马路往南走。 到派出所那条街,赵飞对赵红旗道:“二哥,你先去吧,我上趟派出所。” 赵红旗诧异:“你上那儿干啥?” 赵飞道:“有点事儿,回头跟你说。” 说完,顺著十字路口拐过去。 赵红旗虽然好奇,却没硬跟过去。 这几天,他发现弟弟彻底变了,成熟稳重,做事漂亮,看事儿也精明透彻。 反倒是他这个二哥,显得幼稚又莽撞。 之前哥俩都稀里糊涂,他还没觉著怎么。 可现在,赵飞突然开窍,对他触动很大。 赵红旗心里清楚,赵飞去派出所是正事。 不带他一起,肯定有道理,硬凑上去没准坏事。 “嘎吱~嘎吱~” 踩著厚厚积雪,赵飞熟门熟路进入派出所。 他现在也穿著大檐帽蓝制服,出现在这儿一点不突兀。 “呦,这不小赵吗?” 刚进门就有人认出他。 赵飞回头,叫声:“王哥。” 王哥是派出所的民警,早就认识赵飞,不过原先对赵飞不怎么搭理。 但自打赵飞穿上这身制服,態度明显热络起来:“来找李所呀?” 赵飞笑呵呵道:“不是,过来办点別的事儿。对了,陈哥来了吗?” 王哥想了想道:“小陈啊~刚才还看见他呢……” 抬手往前一指:“那不就是嘛!” 赵飞顺他手一回头,看见陈京华从锅炉房出来,手里提著两个暖水瓶。 “还真是~王哥,我过去了,下回见。” 赵飞紧走两步,朝著陈京华远远喊声“陈哥”。 陈京华抬头看见他,诧异道:“找李所?李所应该还没来。” 赵飞笑著摇头:“不找李叔,今天特意找你。” 陈京华更意外:“找我?啥事儿?” 赵飞扫了眼左右,压低声音道:“是有点事儿,这儿不好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南边三马路新开了一家酱骨头馆,咱哥俩喝点儿,正好大雪天,暖和暖和。” 陈京华奇怪赵飞找他干啥,但如今赵飞身份不同,不再是原先的混子,又跟李所长关係好,他主动交好还来不及,一口就答应了。 这时规矩没那么严,尤其基层派出所,中午有事喝点儿很常见。 俩人说定,陈京华把赵飞送出派出所,看他走远了,心里还琢磨,赵飞找他,会有啥事? 离开派出所。 赵飞不紧不慢到单位。 因为下大雪,不少人都迟到了。 一般这种情况,乾脆不用点卯。 赵飞到单位,快九点了。 在楼门口跺掉脚上的雪,慢悠悠进办公室。 今天办公室人挺全。 这几天周泽难得来办公室,看见赵飞还挺热情:“小赵来了!” 顺手丟过一支烟。 赵飞没客气,接了说声“谢谢周哥”。 看周泽样子,似乎觉著股长有眉目了,心情不错。 赵飞自顾自点上烟,扫了眼小地图。 周泽的蓝色,比前两天更浓。 周泽旁边,苟利德还是红色,面上仍跟周泽亲近,却早不是一条心了。 赵飞刚坐一会儿,周泽就叫上苟利德出去,屋里只剩他和吴迪。 吴迪“嘿”了一声,扬手丟过来一盒烟。 赵飞接住,一看是万宝路,诧异道:“老吴,这是干啥?” 都是洋菸,万宝路可比希尔顿档次高。 上次吴迪给过他一包刚开的希尔顿,说抽不惯洋菸,这次又扔来一盒没开封的万宝路,不知道啥意思。 吴迪无所谓地说:“刚才周泽给的。” 赵飞挑眉,瞬间明白,周泽这是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他低头看一眼刚才周泽丟给他的烟,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特么也是万宝路。 只不过周泽给吴迪是一盒,给他却只有一根。 赵飞骂道:“这狗逼真特么会办事儿!” 转又问吴迪:“他给你的,你给我干啥?” 吴迪伸个懒腰:“上次不跟你说嘛~我不爱抽洋菸。再说那傻逼上躥下跳的,瞅著就烦。” 赵飞奇怪,不知道周泽哪儿惹他了。 周泽知道吴迪家背景不小,平时说话办事都带著小心,却没討到好,也是活该。 想通这些,赵飞也不客气,把烟揣兜里,冲吴迪说:“谢了。哪天你有空,我请你喝酒。” 吴迪点头,没应声,好像对喝不喝酒不在乎。 快到中午。 赵飞趴窗户往外看。 雪还没停,太阳却出来了,照在雪上能晃瞎人眼。 赵飞眯著眼睛,估计下午雪一停,又得扫雪。 看一眼时间。 乾脆提前从单位出去,先去找陈京华。 俩人一道,从派所去那家酱骨头馆。 店是新开的,正对著大马路,赶上中午饭口,店里人不少。 赵飞提前订了小包间,来了直接往里走。 酱大骨是现成的,在大锅里用酱汤温著,上桌直接捞出来,放在方形铁盘上,隨著热气飘出浓浓酱香和肉香。 又点两个下酒菜,冲陈京华问:“陈哥,啤的还是白的?” 陈京华脱下大衣掛墙上,笑著说:“这大冷天的,肯定来白的。” 赵飞冲老板娘喊:“拿一瓶北大仓!” 老板娘应了一声,美滋滋出去了。 今天赵飞点了不少大骨头,还加一瓶白酒,算是大主顾。 一般来她店里喝白酒的,大多喝的散篓子。 很快老板娘端著酒菜进来,临走很有眼力见地把小包间的门关好。 赵飞拧开酒,先给陈京华倒上,笑呵呵道:“陈哥,我先敬你一个。” 两人喝了一口,谁也没急著说事,先对著酱大骨开造。 赵飞估计,这家店老板应该跟肉联厂有关係,能便宜搞到大量肉骨头,再用酱料一卤。 这个年代人们嘴没后世刁,生活见好还没几年,只要是肉,大差不差,吃著都香。 赵飞和陈京华都是二十多岁,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纪,不一会儿一瓶酒下去大半,每人啃了两根大骨头棒子。 陈京华这才想起问:“老弟,今天找我,到底为啥事?” 赵飞拿出手绢擦了擦嘴,瞅一眼小包间的门,压低声音问:“陈哥,从这儿往东,铁路小学后身儿的胡同利,有个暗门子,你知道不?” 陈京华一愣,看赵飞的眼神多了几分曖昧。 笑著道:“老弟,你问这干啥?难道你想试试去?” 第68章 美人计 赵飞一听,陈京华知道那地方,倒是没太意外。 这不是啥秘密。 赵飞没理会陈京华的曖昧调侃,正色道:“陈哥,你这边能不能带两三个可靠的,帮我忙?” 陈京华微微皱眉,立刻意识到这事不简单,问道:“什么忙?” 他看得明白,赵飞处心积虑,肯定不是冲一个女的去的。 “我想对付刘军。”赵飞沉声道 陈京华愕然。 他知道刘军跟赵飞的关係,没想到赵飞居然要对付他。 赵飞情知必须解释清楚,无奈苦笑道:“陈哥,不瞒你说,不是我要害他,是他先对不起我。” 接著就捡重要的,把刘军如何吃里扒外,暗害他们哥俩的事,跟陈京华说了。 末了又嘆口气:“说真的,陈哥!要不是他屡屡相逼,我念著往日情谊,断然不会把他往死里整。” 陈京华点点头。 他跟刘军不熟,自然不会替刘军说话。 他更关心的是赵飞人品,值不值深交。 如果赵飞连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害,这种人他以后肯定避之不及。 但按赵飞说法,是刘军先吃里扒外,赵飞再报復回去,这就理所当然了。 稍稍斟酌,陈京华当即拍胸脯道:“嗐~我当多大事儿呢?至於特地请我喝顿酒?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 赵飞连忙道:“陈哥,你这话说的。咱们哥俩没事儿还不能一块儿喝酒吃肉了?就算没有这事,这酒咱也得喝。” 陈京华哈哈一笑:“那是!” 转脸又嘖了一声:“不过这事……怕日后还是麻烦。” 他说这话,默默留意赵飞表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陈京华虽然喝了酒,但头脑並没糊涂。 他怀疑赵飞还有后招。 迎上陈京华视线,赵飞一笑:“陈哥,你意思我明白。不过你帮忙帮到这儿就够意思了。我不能让你再担风险,下一步我自己安排。” 陈京华听完,不由暗暗点头。 心说赵飞年纪不大,居然考虑的这么周全,还能站在他角度,相当难能可贵。 要是遇上那种为所欲为的,他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两人说定后,又商量了些细节,一直吃喝到下午一点多,才各自离去。 …… 与此同时,刘军偷偷来找刘二虎。 这次不是刘二虎家,是他另一个据点。 屋里乌烟瘴气,摆著两张麻將桌,贏钱的眉开眼笑,输钱的眼珠子通红。 刘军不是头一次来。 刘二虎在里屋,昨晚上打了一宿,刚睡一会儿,被刘军叫醒,斜躺在炕上憋著起床气。 刘军哭丧著脸,把昨天小饭馆的情况说了。 再次失败,让他心里忐忑,认定刘二虎肯定大发雷霆,低著头不敢看刘二虎眼睛。 岂料等他说完,刘二虎沉默几秒,突然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道:“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不行,就等下次。” 刘军一愣,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忙问:“二哥,那下一步怎么办?赵家兄弟对林明有防备,肯定不会参与翟伟留下的买卖,很难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刘二虎绷著嘴角,从牙缝嘶一口气:“的確不太好办。” 刘军立即强调自己价值:“二哥,昨天我试探了,赵飞没怀疑我。” 刘二虎眼睛微眯,有些不信。 却仍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塞过去:“你先回去,那边有消息,隨时通知我。” 看见两张大团结,刘军眼睛一亮,忙拿过来,千恩万谢,美滋滋离开。 等他出去,刘二虎瞬间变脸,笑容全无。 又等片刻,外边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留山羊鬍的男人。 刘二虎问声:“他走了?” 那人点头。 隨即就“咣当”一声,刘二虎狠狠把搪瓷茶缸摔在地上,大骂“废物”。 刚才在刘军面前的態度都是装的,因为刘军还有利用价值。 半缸子茶水洒在地上,溅的哪都是。 刚推门进来那人却似早就料到,后退半步,拿门一挡。 茶水都洒在门上,他身上一点没有。 再次推门进来,捋一把山羊鬍,笑呵呵道:“二哥,犯不上把自己气著。” 说著捡起地上的搪瓷茶缸,放回到炕桌上。 刘二虎皱眉,问道:“老秦,你说怎么办?上次为了除掉翟伟,咱们可花了大价钱。但他身边人太多,都指著他吃饭,翟伟虽然没了,但这些人还在,到现在桥洞那边还没拿下来。” 老秦不慌不忙,颇有点狗头军师的意思,分析道:“对付这些人不难,都是乌合之眾,那个林明也是个蠢货,明知桥洞是一个坑,却舍不下那点煤的利益。对付他们,只要故技重施,再抓一遍不就结了。” 刘二虎不甘心道:“可是赵家兄弟……” 老秦一拍大腿:“关键就在这!我一直不太明白。二哥,你跟赵家哥俩有啥过不去的,非要带著他俩?” 刘二虎一噎。 老秦虽然是他心腹,有些事却不能说。 老秦见状,也没追问,继续道:“非对付他们,也不是不行,但一石二鸟难度太大,必须把两件事分开办。” “分开?”刘二虎沉吟。 老秦捋著山羊鬍,慢慢悠悠道:“一口吞不下一个馒头。非把他们捏在一起,来个一勺烩,肯定不好办。但如果分开……各个击破……” 刘二虎搓著拳头,觉著有道理。 之前是他钻牛角尖。 忙又问道:“刚才你说,林明好办,那赵家兄弟,你有什么法子?” 老秦自信满满:“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俩毛头小子,美人计,仙人跳,还对付不了他俩?” 说著阴惻惻一笑:“他不是觉著在供销社上班牛逼么,就先让他丟工作。” “美人计?”刘二虎不以为然,连连摆手:“你没见过赵老三,那犊子从小就能勾搭小姑娘,身边来来回回,都是顶尖漂亮,就咱们那几个庸脂俗粉,你指望能勾引他……” 说到这里,刘二虎一顿,眼珠滴溜溜转,忽然想起什么,嘴里念叨:“美人计……美人……” 猛一拍大腿:“怎么把她忘了!” 立即下地穿鞋,冲山羊鬍道:“我知道找谁了。林明那边交给你。” 话音没落,兴匆匆出去。 …… 晚上,夜色朗阔。 下过一场大雪,好像把天空洗了一遍。 雪后,风停了,气温却更低。 铁路小学后身,马路边上一个卖羊下水汤的小店里。 赵飞跟陈京华匯合。 虽然按老蒯的统计,今晚上刘军应该回来,但能不能来,几点钟来,都不一定。 大冷天的,总不能在外头冻著。 乾脆到店里要几碗羊汤,有个地方避风,也能暖暖身子,再轮流出去盯著。 陈京华一共带来三人,都是信得过的,其中两个赵飞还认识。 一见面,赵飞先拿出一条红塔山,仨人一人两盒,剩下四盒给陈京华。 几人开始还不要,赵飞硬懟过去:“都別撕巴,哥几个半夜三更出来帮我,没有两手攥空拳的道理,多了少了,可別挑我。” 三人看向陈京华。 “瞅我干啥,给你们就拿著。”陈京华心情不错,把整条烟的包装撕开扔了,剩下四盒烟揣到大衣兜里。 这次主要是赵飞欠他人情,不然一条烟可办不了这事。 赵飞带烟过来,给底下人分,是给他做脸。 陈京华投桃报李,冲一个人道:“小周,你第一班,咱轮流出去盯著,都精神点儿,別给我掉链子。” 小周答应一声,扣上植绒棉帽,调头出去。 一班岗,半小时。 剩下四人在屋里閒聊,眼瞅著快半小时,陈京华看一眼表,要叫人去换班。 小周却提前推门回来。 陈京华一皱眉,但不等他说话,小周先压著声音叫道:“有情况!” 屋里几人一凛,立即站起来。 把那边店里老板嚇一跳,却没敢出声。 赵飞反应最快,一步跨到门口,朝那个胡同口看去。 那边没路灯,只有边上住户窗户透出的亮光。 不过今晚上月朗星稀,倒是看的真切。 果然一道身影在那边鬼鬼祟祟,好像怕让人瞧见,左右张望几下,猛的钻进胡同。 赵飞却一皱眉:“不是他。” 虚惊一场,时间也到了,正好换人。 没等陈京华发话,有人自告奋勇:“我来吧~我认识刘军,原先一块踢过球。” 回到屋里,小周冻够呛,端碗去添一碗热汤,吸溜几口,才缓过来。 不由调侃:“这小子这种事还专来一个地方,还特么挺专一。” 边上另一个人的贼兮兮一笑,压低声音道:“其实……这地方我以前来过。” 赵飞没想到,其他人也一愣。 几个人都二十多岁,一提这个顿时都来了兴趣,正要细说 却在这时,外边盯著那人忽然叫道:“刘军来了!” 第69章 大红裤衩(上架求订阅) 第69章 大红裤衩(上架求订阅) 听到声音,眾人立即把嘴闭上。 刚才虽是虚惊一场,但这次在外边那人认识刘军,定然不会再认错。 赵飞一个箭步衝到门口,朝外看去。 果然在胡同口瞧见一道人影。 与之前那人不同,相当轻车熟路,直接走了进去。 赵飞一眼认出这人身形,正是刘军。 陈京华过来问道:“是他吗?” 赵飞点头。 不过眾人也没动,之前进去那人现在还没出来,刘军就算来了,也得在后边排號。 果然,还没过两分钟,刘军气急败坏出来。 从兜里摸出烟塞进嘴里,脚下狠狠跺著雪地,好像恨不得把前边进去那人提溜出来踩死。 这时旁边小周说道:“看不出来,前边那哥还特么挺能坚持。” 另一人嗤之以鼻:“你是不是傻?又不是进门就上炕,肯定还得玩点花样。要不谁能这么长时间?” 俩人在旁边嘻嘻哈哈,赵飞也没理会,只管盯著外头。 刘军这货倒也“痴情”,也不怕冷,更不避风,硬是在胡同口又等了半天。 才看见里边晃晃悠悠走出一个人影。 刘军当即把嘴里烟拿出来摔在地上,恶狠狠盯著对方。 出来那人被看得莫名其妙,更有些做贼心虚,不敢跟刘军对视,赶紧快步走了,正好朝赵飞他们所在的羊杂店过来。 刘军仍盯著这人,也扭头看过来。 赵飞几人“臥槽”一声,连忙缩回屋里。 直至那人从门前经过,隱约听见骂骂咧咧:“tmd精神病!又不是你媳妇儿。 ,直至这人走远,刘军终於进去。 刚才在外边盯著那人,到胡同口扒了一眼。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確认刘军进了院,立即回来稟报:“陈头儿,赵哥,他进去了。” 陈京华抬手看一眼手錶,沉声道:“我们等十分钟再进去。” 赵飞想起老蒯匯报的情况,略微沉吟,摇头道:“十分钟不够,得等二十分钟。” 眾人一惊。 陈京华也有些诧异:“用等这么长时间?” 赵飞知他理解错了,笑著分说道:“他啥能耐我不知道。但他跟这女的不是一般关係,进去肯定得先嘮一会。拿人拿脏,抓姦抓双,咱们保险点儿。” 陈京华莞尔一笑:“特么的,跟姐儿谈感情,他也是想瞎了心了。” 赵飞也奇怪,按说刘军这人不傻,非但不傻,坏心眼子还一大堆,不知怎么的,在这就上头了。 別说天天来,就是隔天来一趟也够呛。 兜里那俩大子儿,都给这女的上供了。 不知道有什么魅力。 又等二十分钟,陈京华再次看表,跟赵飞道:“差不多了,我们过去了。” 赵飞点头,又瞅一眼那胡同口,估摸著怎么著也该差不多了,冲陈京华几人道:“陈哥,还有哥几个,等下小心,安全第一。” 陈京华拍他肩膀一下:“放心,就抓个小鸡崽子,还能阴沟里翻船?” 说著,几人从羊汤馆出去,来到胡同里头。 陈京华当先一脚把门踹开,“咣当”一声! 顿时就从屋里传来一串“叮铃铃”的铃声。 陈京华脸色微变,里边这人还挺有经验,知道在门口设个机关,只要有人破门进来,里边立刻就能知道,好赶紧跑路。 不由得一皱眉,刚才在赵飞面前拍了胸脯保证,真让刘军跑了,他这张脸可丟到家了。 当即一个箭步就往里冲,三人紧隨其后。 里边小院儿不大,只有北边有两间正房。 房屋门上却包了镀锌的雪花铁板,而且门往外开,陈京华一脚上去,居然没破开! 反把他自个儿震个趔趄。 旁边小周反应不慢,当即叫道:“破窗!” 刚衝到窗边,发现窗户里边全是竖的铁栏杆,不由“臥槽”一声。 陈京华心里一沉。 门破不开,窗户上还带铁栏杆,难道真要阴沟里翻船,把事儿给搞砸了? 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一胳膊肘子就把窗户上一块玻璃给砸碎了,冲里边喊道:“我操你m的!麻溜给我开门。” 一边喊著,一边把胳膊伸进去,一把拽掉里边儿窗帘。 屋里“啊”的一声,传来女人尖叫。 正对窗户的北边炕上,一个女人死命裹著被子,一脸惊恐,看向这边。 她旁边,屋子北窗敞著,一条大红裤衩子在窗口“嗖”地一闪,刚钻出去一个人。 陈京华看见,顿时“臥槽”一声。 今天这点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推门进去,把人一按,就完事儿了。 真没想到,这里防备这么周全,不仅院门连著机关,门窗做这么结实,还在北窗户留个暗道。 只要一有动静,立刻能从北窗户逃走。 陈京华气急败坏,转头叫道:“给我追!” 与此同时,胡同口外边。 赵飞同样没料到这种情况。 他心想四打一,还不是手拿把掐。 別说刘军,换谁都得歇菜。 赵飞没跟进去。 没想到里边刚有点动静,就见一道白晃晃的人影,慌慌张张从旁边胡同跑出来。 大冷天的,光著膀子,通身上下居然只穿了一条大红裤衩!光著脚丫子踩在雪上,连鞋都没穿。 赵飞定睛一看,居然就是刘军! 这货居然跑出来了! 赵飞一凛,哪能让他跑了。 当即就想衝出去截住。 他本不想露面,有张雅在中间,他不想让张雅知道是他暗算刘军。 但是事急从权。 刘军从胡同出来,冻的六神无主,大脑一片空白,正不知往哪跑。 他这样子不敢在大道上走,只能先绕到旁边,再往小胡同钻。 这附近的胡同错综复杂,真让他钻进去,再抓就难了。 然而,没等赵飞行动,陈京华已经从前边胡同追出来,一眼就看见刘军那条大红裤衩。 他几个箭步衝过去,大喊一声:“站住!” 却是提溜棒子叫狗。 刘军扭头看一眼,被嚇得魂儿都没了。 顾不上还在大马路边,妈呀一声,撒腿就跑。 岂料刚跑两步,忽然“哎哟”一声,就摔个狗吃屎。 白天刚下完雪,他又光著膀子,这一下摔个滚地葫芦,又冷又疼,哇哇大叫。 陈京华趁这机会,眼见刘军刚撅著屁股爬起来,上去就一脚,踹他屁股上。 刘军“哎呀”一声,又摔个狗吃屎。 后边追上来的三人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住。 刘军还想挣扎,被人在肚子上来了两下狠的,顿时也老实了。 蜷缩著趴在雪地里,甩著大鼻涕连连哀求:“別打了————別打了———— 三人却跟没听见一样,谁都没停手。 刚才出了岔子,差点儿让他跑了,三人都觉著脸上无光。 又打了几下,陈京华才叫声“好了”。 叫人把刘军先弄回屋里,把衣服穿上。 直至这时,他才往地下看去。 在旁边地上,扔著一掛连著筋的羊腿骨头。 刚才赵飞急中生智,见陈京华追去,就没露头。 顺手就从羊汤馆门边上抓起这掛骨头,对准刘军就甩过去。 这掛骨头一米来长,转著圈过去,正扫刘军脚上,把他绊个跟头。 陈京华哈腰把骨头捡起来,回到羊汤馆。 赵飞正在门边儿站著。 见陈京华过来,笑著恭维:“陈哥刚才那一脚,真是英姿颯爽。” “滚吧你!”陈京华把羊骨头搁回原处,冲赵飞骂了一声,“你小子埋汰我是不是? 刚才差点儿让他跑了。没想到他那相好的心眼还不少,不仅门口装了机关,还在后窗户留了暗门。再反应慢点,真让他溜了。” 赵飞一笑,听出陈京华这是在变相跟他解释。 刚才让刘军从里边跑出来,陈京华觉著相当没面子。 这种情况,最好直接岔开话题。 要接著说下去,甭管是安慰还是帮陈京华找理由,对方心里都不会觉得痛快,反不如直接岔开话题。 於是问道:“陈哥,里边那个,你瞧见了?到底有啥过人之处”?” 陈京华愣一下,没想到赵飞突然问起这个,却也心思通明,立即明白赵飞意思,转瞬一笑:“你少来,刚才我们连屋都没进去,哪顾得上看她长啥样?你小子这么有兴趣,等会儿你仔细看看唄。 赵飞哈哈一笑,刚才稍微有些尷尬的气氛,瞬间消失。 这时,刘军从里边草草穿上衣服,又被人推出来。 赵飞闪身回到羊汤馆,没跟刘军照面儿。 陈京华上前,吩咐俩人先把刘军带回去,特地叮嘱:不要搞什么么蛾子,回去之后,先不要动。 等他们走远了,赵飞才再次从羊杂店里出来。 陈京华猜到赵飞肯定有事要跟刘军那相好的“商议”,索性留下看看。 这时候,刘军那相好的已经拾掇好出来。 这女的被嚇够呛,头髮乱糟糟的,脸色煞白,出来之后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嚇的,嘴唇都还在哆嗦。 赵飞在胡同口跟陈京华道:“陈哥,我跟她说两句话。” 陈京华点点头。 他早猜到,赵飞有文章要做,给一起出来的小周打个眼色,让他离远点。 陈京华自己倒有些好奇,往边儿上退了几步,没离太远。 打算听一听,赵飞会跟这女的怎么说。 赵飞也没特地避著他,到那女的近前,拿出烟往前递了递,问道:“別害怕,来一根儿不?” 女人瞅一眼递到面前的烟盒,畏畏缩缩,抬起头。 这一瞬,赵飞不由一愣。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刘军会这么留恋这里。 同时也明白,刘军为什么要暗地里搞那些小动作,非要跟刘二虎一起算计他。 这女的长的,竟然跟张雅有六七分像! 尤其在眼角眉梢,虽然没有张雅漂亮,却足够让刘军把她当成张雅的替代品。 难怪指的这么勤,只怕嘴上跟这女的卿卿我我,心里想的都是张雅。 然而,赵飞还有些奇怪。 前世三叔更事后,按说刘军应该是阴谋得逞了,但最终他乍张雅也没在一起,张雅在那之后一辈子没改嫁。 想指想去,没有头绪,索性不往下想。 赵飞再看向女仍,把烟又往前递了递。 女人连忙摇头,蚊子似的小声道:“不用,我不会————” 赵飞收回烟,自顾自抽更一根儿点上:“今仗,咱们不是冲你指,牵连到你,跟你说声对不起亏~” 女伙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仍会先跟她说对不起。 她本指害怕极了,此时却飞快思索这句话蕴含的意思。 面前这高大帅气的男到底想干什么? 赵飞也不著急,容她慢慢想。 过了几秒,女反应过指,连忙哀求道:“同志,求你放过我!我干这个也是没法子,真没干过別的坏事————求你,让我怎么著都行,我都听你的。” 赵飞等的任是这句话。 笑呵呵道:“帮你不是不行。但咱们这么崖,黑灯瞎火,冻了微宿,总不能空手指空手回吧?” 女伙误会了,连忙道:“那个————我有钱,我给钱!求你们了,我真不能更事,我爹还在住院,我还有孩子,真是没法子了————” 赵飞不由得撇撇嘴,哪信她这些鬼话。 好像不管什么年代,都是“生病的妈,爱赌的爹”,况且这女在这做买卖也不是一仗两仗了。 他直接打断道:“我要你钱干啥?” 女的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儿不明所.:“您————不要钱?那您————” 似乎想到什么,仔细看看赵飞,个然还害盐了。 赵飞忙退一步,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 乾脆直接说道:“你跟刘军被抓个现行,这个事儿可不小,弄不好————” 女腿一软,身子一个踉蹌跪在雪地上。 旁边不远,陈京华听著心里暗笑,赵飞这货明显是嚇唬人。 这点事儿远没那么严重。 陈京华亍好奇赵飞接下指想干什么。 女苦苦哀求。 “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赵飞不慌不忙道:“如果————你不是自愿,而是有强迫,比如刘军,你说————情况是不是任不一样了。” 女听更赵飞意思,不由脸色一变,颤声道:“你————想让我害小刘!” 赵飞把脸一沉:“怎么,你还捨不得了?” 第70章 四姨(求订阅!) 第70章 四姨(求订阅!) 被赵飞盯著,女人脸色一白,连忙道:“不是,不是。” 此前与刘军那点露水夫妻的情义,瞬间烟消云散。 连忙道:“对!是他,都是他————他强迫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陈京华在几步外听著,暗暗吃惊,赵飞这下可够狠的,要把刘军往死里搞。 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好奇心起,非留在这听著。 早知道是这种事,他还不如不知道。 但也怪不到赵飞,刚才赵飞已经暗示让他避开,是他非要听的。 转又暗暗嘆服,赵飞办事周全,事先替他们都考虑到了。 事后无论怎样,跟他们几个人都没关係。 他们就是正常办事,不用担任何风险。 赵飞这边交涉完毕。 陈京华与小周一起,把这女人带回去。 赵飞没敢大意,也跟著一起回去。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然而令赵飞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还能遇到李志国。 外边黑灯瞎火,看见赵飞跟陈京华一块进来,李志国顿时一皱眉,冲赵飞道:“半夜三更的,你跑这来干啥?” 赵飞此时心里也有同样疑问:半夜三更,你不回家,搁这儿呆著干啥? 只不过这话李志国能问他,他却不能反问回去。 只能挠挠脑袋,嘿嘿笑著叫声“李叔”。 看他这熊样儿,李志国就知道,十有八九没干什么好事。 他瞪一眼旁边的陈京华,一指赵飞:“你,上我屋里等著去。” 赵飞不敢废话,连忙应了一声,给陈京华打一个抱歉”眼神,灰溜溜跑了o 李志国看向陈京华,沉声道:“你说,到底咋回事?” 这种情况,陈京华不可能帮著赵飞隱瞒,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李志国听完,从牙缝嘶一口气,皱眉道:“这事儿你一个人办不符合规定。 你现在叫人,去把治安股的小沈叫来,你们俩一起去,明白吗!” 陈京华连忙应声。 赵飞这边儿,又等一会儿,李志国从外边进来,“砰”一声甩上办公室门。 赵飞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嘿嘿凑上前,双手拿著烟递上去:“叔,您抽菸” 李志国拿眼角撇他一下,说一声“自备”,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烟。 赵飞訕訕,想把烟塞自己嘴里,但迎上李志国眼神,忙又停止,塞回烟盒。 岂料从兜里拿出那盒万宝路,刚把烟塞回去一半。 李志国突然“我操”一声:“你小子他娘的要上天啊!上班才几天,就敢抽万宝路?” 赵飞嚇一跳,连忙解释:“我哪买得起,是我们一个屋的同事给的。” 李志国挑眉骂道:“你还成香餑餑了?给我拿来。” 赵飞连忙“上供”。 李志国也不客气,接过这盒万宝路,把赵飞刚插进去那根烟又给揪出来点上。 冲赵飞道:“你小子倒是长进了。让你穿上这身衣服,真不知道是对是错。” 赵飞忙道:“您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那佛门慈悲还有降魔手段。雷锋同志不也说嘛,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 没等他说完,李志国骂声“滚蛋”。 “少给我扯犊子!我就问你,今天这事儿到底咋回事。” 赵飞陪著笑道:“您不是早跟我说,刘军那小子不是好饼,让我少跟他玩儿。” 李志国无语,这话的確是他说的,居然让赵飞捡起来懟他。 皱眉道:“那你这也————有点儿过了。这事儿要做成了,他怕不好出来,剩他妈一个老婆子,怎么整?” 话说到这,赵飞也收起笑容,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在李志国这里,他必须保持道德底线。 最后道:“李叔,真不是我非要搞他,是这小子阴魂不散,一颗心全长胳肢窝里去了。不仅跟刘二虎暗中勾搭连环,还一个劲儿掇林明,找我们哥俩,接翟伟的买卖,搞那些破事儿。您说,我好容易从烂泥塘里爬出来,他这不是硬要把我拉回去吗?” 李志国听完直皱眉。 这里边好些事他並不知道。 至於真假,他相信赵飞应该不会跟他胡说八道。 最后他嘆一声:“你呀————下不为例。” 赵飞终於鬆一口气,连忙保证。 晚上快十点,赵飞从李志国那出来。 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到老蒯家。 胡同里漆黑一片,低头看不见脚面。 来到门前,刚要抬手敲门,岂料门竟自己开了! 老蒯站在门里,叫声“三哥”。 赵飞微微诧异:“你知道我要来?” 老蒯嘿嘿一笑:“刚我在窗边儿盯著,估摸派出所那边儿完事,你肯定过来” 。 赵飞听老蒯说,也没意外。 在暗门子那边,发现刘军之后,赵飞就看见老蒯在后边远远盯著。 当时赵飞在羊汤馆里,老蒯刚开始没发现。 不过老蒯十分精明,离得距离较远,也没暴露行跡。若非赵飞提前知道老蒯在盯著刘军,他也未必能找到。 赵飞没多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拍到老蒯手里,笑著拍拍他肩膀:“这次干得不错。” 老蒯连忙推辞:“三哥,之前你已经给了,这————这我不再要了———— 不等他说下去,赵飞扳著他手闔上:“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拿著,下回我可没法找你做事了。” 赵飞得了好几十大洋,虽然还没换成现钱,心理上却是財大气粗。 老蒯只好收下,心里更是感激,却是从头到尾,都没多问有关刘军的任何事o 仿佛刘军被抓,跟他没有任何关係,刘军什么下场,他也丝毫不好奇。 赵飞不由暗暗点头。 心里对老蒯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事成之后没得意忘形,也没仗著功劳贸然去问东问西,单是这一点一般人就办不到。 说完这个,赵飞又道:“接下来你还有任务。” 老蒯立刻打起精神,中气十足道:“三哥,你就说吧。我肯定指哪打哪。” 赵飞道:“帮我去盯刘二虎,敢不敢去?” 老蒯一听,眸子微微一凝。 盯刘二虎和盯刘军不是一码事。 刘军充其量就是个没根脚的混子。 刘二虎却是豪强,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让老蒯去盯他,难度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赵飞当然知道,之前也犹豫过,要不要用老蒯。 这次对付刘军,老蒯表现得相当出色,最终令他下定决心。 老蒯也是一咬牙。 他也明白其中利害关係,当即拍著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老蒯明白,对付刘军不算什么,赵飞就算不找他,换旁人也未必不行。 但同样的事,刘军换成刘二虎,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的。 只要把这件事做成了,他就算在赵飞这里彻底立住了。 赵飞点点头,又提醒道:“这次你更得小心。刘二虎不简单,不是刘军这种小角色。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老蒯点头,让赵飞放心。 转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三哥,今天白天,林明来找过我。” 赵飞心头一动,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老蒯道:“听他意思,想拉我入伙。” 赵飞倒是没太意外,老蒯过去也是翟伟手下有数几个有能力的,林明病急乱投医,找上老蒯不奇怪。 老蒯一边观察赵飞脸色,一边继续道:“三哥,现在我帮你办事,本来不想答应。但昨天你们在饭店的事我听说了,我寻思著,是不是能混到他身边,万一他们想干什么,好能及时通知你。” 赵飞挑眉,问道:“你答应了?” 老蒯连忙摇头:“这么大的事,我没敢自己做主。我说考虑,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回他。” 赵飞一笑。 老蒯果然还是老蒯,办事周到。 “不用搭理他。”赵飞把手一挥:“照他这么搞下去,蹦躂不了几天。翟伟留下的摊子都散了,就凭林明那两把刷子,你觉著他能立得住?妄想把翟伟留下的买卖都接住,纯粹找死。” 老蒯脸色变了变。 他执行力很强,但没什么大局观,更没想这么深远。 赵飞又道:“老蒯,你以后要去联防队,不能再跟他们混在一起。” 老蒯心里一凛。 更觉著赵飞真是为他著想,嘴上没再说什么。 只在心里下定决心,跟定赵飞。 片刻后,赵飞从老蒯家出来,亦是微微一笑。 就在刚才,小地图上,代表老蒯的红点,已经红得不能再红。 如果能换算成忠诚度,估计此时老蒯没有100,也得是95往上。 转头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老太太和赵红旗都没睡。 赵飞刚一进屋,老太太就问他干什么去了,眼里透著担心。 事情都做完了,赵飞怕老太太担心,也没跟她仔细说,只说派出所的陈哥找我有点儿事。 老太太一听是派出所的,不是原先那些狐朋狗友,心里鬆一口气,也没多问。 这大概就是跟好学生”一起玩的好处。 反倒旁边几赵红旗,眼神中带著几分狐疑,察觉赵飞今晚上出去没那么简单。 但有老太太在,他也没细问。 等赵飞脱了衣服,兑上热水,坐到炕边洗脚,老太太这才说道:“对了,今天我去了齐家。” 赵飞一听,立即打起精神:“啥情况?” 赵红旗也顾不上再想赵飞晚上干啥去了,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抿著嘴,一脸严峻,摇了摇头:“事情不好办。今天没看见你姨夫,但我把情况跟你四姨说了。” 赵飞知道,这个“四姨”说的就是齐正委的媳妇儿,叫王雪珍。 从老太太娘家那边论,赵飞他们都叫四姨。 齐正委叫齐春雷,是军分区的干部。 赵飞问:“四姨怎么说?” 老太太说:“城建局招人这事,她都不知道信儿。只说等你姨夫回来,跟他说一下。” 赵红旗惊讶道:“连四姨都不知道?”转又看向赵飞:“老三,你到底搁哪儿打听来的?” 赵飞摇了摇头:“这你就別问了。总之,这事儿假不了。 " 老太太有所猜测,问道:“是王家那小姑娘跟你说的?” 赵飞拿不出其他说辞,乾脆含糊“嗯”了一声,反正老太太不能真找王小雨问去。 老太太以为猜中了。 又道:“你四姨听说你有出息了,特別替你高兴。”又看向赵红旗:“还说,老二这边,如果实在不行,地方上不好办,就调到部队去发展。” 赵红旗眼睛一亮。 男人对参军都有別样期待。 然而赵飞並不认同。 再过两年就要裁军,就算现在想法子去了,也待不了两三年。 到时候赵红旗这样的,肯定优先清退。 赵飞说出自己担心,老太太和赵红旗都觉著不可思议。 现在人心目中,还有过去的惯性思维,无论如何饿不著当兵的。 而且按齐家四姨的说法,赵红旗去了,肯定想办法安排到机关,或者后勤企业里。 赵飞有先知优势,知道未来几年发展,跟二人分析道:“娘,你说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你没发现么,这几年变了,现在是以发展经济为主,咱们这边感触不深,南方早干起来了。哪儿哪儿都缺钱,不可能一直维持几百万部队。” 老太太听完,更加惊讶,不由问道:“老三,你这些东西又听谁说的?” 旁边赵红旗也目瞪口呆。 他天天在废品站,谈的都是旧报纸多少钱一斤,废铁、废铜多少钱一斤。 要不就是谁家两口子闹矛盾,哪家的媳妇儿搞破鞋,根本没人给他说这些东西。 赵飞却不急不缓,娓娓道来,让他感觉愈发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赵飞情知,不给个解释,老太太心里得一直划魂儿。 乾脆胡说八道:“我有一个同学,前几年搬到南方去,最近回来了,听他说了不少南方的情况。 又看向赵红旗:“平时多听点儿正经的广播,看点儿正经报纸,不难分析出这些情况。” 赵红旗老脸一红,似乎他平时听的,就是不大正经的广播,看的不大正经的报纸。 与此同时,滨市南边,部队大院。 一溜墨绿的松树后面,盖著两排二层小楼。 左边数第三栋,一楼的客厅里,王雪珍戴著一副老花镜,正在低头织毛衣。 五十左右岁,微微发福,头髮却仍乌黑,眉眼间不难看出,年轻时相当漂亮。 这时屋外传来剎车声。 片刻后,齐春雷鬢角微白,披著將校尼大衣开门进来。 第71章 刘老太太(求订阅) 第71章 刘老太太(求订阅) 齐春雷朝客厅望一眼,一边把大衣掛到衣架上,一边问:“没睡呢?” 王雪珍放下毛衣,起身迎上去问:“今儿咋回来这么晚?” 齐春雷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用手指使劲捏了捏鼻樑两侧的睛明穴。 嘆道:“没法子,眼瞅著“凌汛”又要来了。上边下话了,让咱们盯紧了。” 王雪珍也知道,松花江的凌汛年年都来,年年让人提心弔胆。 弄不好,十几吨重的大冰块撞到大坝上,就把大坝给撞毁了。 有时候,非得动用大炮,在江边把大块浮冰炸碎。 甚至赶上冰凌堆积过大,直接动用轰炸机的都有。 闭著眼,靠在沙发上缓了缓。 齐春雷问道:“孩子们都睡了?” 王雪珍点头应了一声。 说道:“对了,今天白天,素珍大姐来咱家,跟我提了一个事儿。” 齐春雷睁开眼睛:“啥事?” “就是他们家老二的工作。”王雪珍道。 齐春雷一听,稍微有些诧异。 问道:“老二?她家老二不是有工作吗?我记著好像是在————” 王雪珍插嘴道:“在供销社下边儿的废品站。” “对,是废品站。”齐春雷想起来,又问道:“怎么还给老二找工作?我记著他们家老三还待业呢,咋还跳过去了?” 王雪珍颇为感慨:“不提这个我差点忘了。他们家老三,找著工作了。 “找著工作了?”齐春雷语气有些不大相信:“在哪上班?那小子可不像能塌下心好好上班的主儿。” 听出他语带贬损,王雪珍有点不大乐意,怎么说都是她娘家那边的。 “你別瞧不起人。人家现在是市供销总社保卫处的正式职工,正经大国营。” 齐春雷更觉不可思议,问道:“素珍大姐这是找了谁了?关係这么硬,能把那小子弄到供销社————还保卫处?” 王雪珍道:“哪儿呀!是人孩子自个儿立了功,供销社的领导破格提拔的。” 齐春雷倒是没一竿子把人打死。 一听立了功,倒是点点头。 “那就难怪了。还真別说,那愣小子,关键时候有股子狠劲儿,像他爹年轻时候。” 王雪珍道:“可不是嘛。所以素珍大姐才想,能不能把他们家老二再调动调动。年龄也到了,好搞对象。” 说起这个,又嘆口气:“要不然,到外头一说是废品站的,人姑娘家一听,都寻思是收破烂儿的。因为这个都黄了好几个了。 1 齐春雷也点头。 在废品站上班,的確是不好听。 “对了~”王雪珍忽又道:“最近市里机关要招人这事儿,你知道不?” 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一听这话,齐春雷陡然一惊,皱眉道:“你听谁说的?” 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王雪珍讶异道:“还真有这事儿?白天来,素珍大姐跟我提,我还不相信。” “你听素珍大姐说的?”齐春雷十分意外。 王雪珍道:“白天她来,就为了这个。” 齐春雷更奇怪:“她搁哪儿听来的?这个消息,我才知道两天。市里能听到风声的也非常少。” 王雪珍没管他胡思乱想,继续道:“素珍大姐说,想问问咱家有没有接洽的人儿?趁这机会,想把他们家老二调到城建局去。” 齐春雷却打断道:“先別说这个。你没问,她是咋知道的?” 王雪珍听出不对,反问:“这事儿————还个秘密?” 从沙发上站起来,齐春雷绕出茶几,踱了两步:“市里拍板几没几天。这两天,你在咱院儿里听到风声了吗?” 王雪珍恍然大悟:“还真是————白天看见老张大姐他们,一个议论这事儿的也没有。” 齐春雷抿了抿唇:“这事儿可不太好办。上边儿掐得很紧,跟我也没直接关联,实在不太好说话。等下次,她再来,你就委婉回了。 王雪珍点头。 虽然赵家跟她家关係不错,但里外亲疏,她是分得清的。 齐春雷缓了缓,又道:“你再跟素珍大姐说,他们家老二工作的事,再想別的招儿,实在不行,到部队来,我还能照顾照顾。” 王雪珍说声:“行吧。” 却在这时,客厅旁边楼梯上,“嚓嚓嚓”传来一阵脚步声。 从楼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身量高挑,得一米七多。 一头半长发落在肩上,隨著下楼一颤一颤的,被客厅灯一晃,好像水缎似的。 身上披著一件蓝条纹睡衣,左手掐著一本打开的《红楼梦》。 顺著楼梯走下来,问道:“爸,妈,你们说谁呢?要到部队来?” 看见女儿下来,王雪珍问道:“你咋还没睡呢?” 齐兰揉了揉肩膀:“白天去靶场练枪,有点打多了。” 王雪珍白了女儿一眼:“跟你说多少遍了,別整天舞刀弄枪的。你都二十五了,还没个正经对象。院里那些男孩,一提你的大名,人家都直摇头。” 齐兰鬱闷,早知道不下来了。 这半年来,好像只要说话,三两句她妈就能拐到她搞对象这事上。 连忙岔开话题:“你还没说,到底招谁呀?” 王雪珍知道女儿不爱听,瞪她一眼,没往下说。 从小宠溺这个小女儿,没动过一根手指头。 到现在说不听了,她也没辙。 没奈何道:“说你素珍大姨家的。” 齐兰笑道:“那个榆木脑袋终於开窍,想当兵了?” 王雪珍知道她说的是谁,摇摇头道:“不是三儿。是你大姨家老二。” 齐兰意外:“不是赵东风?赵红旗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还想当兵。” 王雪珍没好气道:“你记得还挺清楚。你素贞大姨家老三,现在出息了,到供销社保卫处上班,还改了名字,叫赵飞。” 齐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好奇道:“好不样儿的,改什么名呀?” 又一皱眉:“就他,还进供销社了?” 王雪珍拍她膝盖一下,责备道:“挺大姑娘,一惊一乍的。人家二十好几,又不是小孩儿,咋不得上班?” 齐兰不以为然道:“他,除了打架他还会啥?” 她话音没落。 在另一头,赵飞躺到炕上,刚有点迷糊,突然“阿嚏”一下,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还不知道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睡到第二天一早,赵飞出门上班。 推著自行车,跟赵红旗一前一后往外走。 刚到胡同口儿,正好遇到张雅。 张雅提著豆浆从外头回来。 看见赵飞二人,立即紧走几步过来。 有了上次教训,赵红旗嘿嘿一笑。 不等张雅说话,抢先道:“你们说话,我先走一步。” 赵飞则揣著明白装糊涂,问张雅:“有事儿?” 张雅道:“你知不知道小军儿昨晚上干啥去了?” 刘军平时有时候虽然回来得晚,但几乎不在外边过夜,就算偶尔去朋友家,也会提前打声招呼。 昨天却一宿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也没见人。 一早上起来,刘老太太问,张雅也有点担心。 平时刘军对她挺恭敬,姐长姐短的。 时间长了,总有些感情。 而且当年她逃荒过来,刚嫁到刘家那时候,刘军才十一岁,还是个小孩。 张雅等於是看著他长大的。 所以,赵飞才不想暴露,是他暗算刘军。 乾脆装糊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喝酒喝多了,在外边儿住了?” 张雅也觉著有可能,自我安慰道:“也可能————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 赵飞没应声。 心说,刘军这孙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 跟赵飞分开,张雅回到家。 没等推门,先喊一声:“妈,豆浆买回来了。” 屋里头,刘老太太不知在干什么,传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张雅推开门,迎上刘老太太目光,把她嚇一跳。 刘老太太穿著一身黑色棉袄棉裤,盘腿坐在炕上。 一手扶在炕桌,另一手正伸到旁边的炕柜里,好像在藏什么。 看见张雅进来,浑浊的眼睛一亮,竟闪过一抹锐利。 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復垂垂老矣的样子。 张雅被那种眼神嚇一跳,不由一愣神儿。 但再定睛一看,只看见刘老太太颤巍巍从炕上下来。 有气无力道:“豆浆————加糖了吗?” 张雅眨眨眼,感觉自个儿是不是眼睛花了? 她跟刘老太太做了这么些年婆媳,这老太太病歪歪的,还是一双小脚。 平时往外走一两百米都费劲,怎么可能有那种凶戾眼神。 张雅暗暗摇头,忙道:“放了。您一早不说了嘛,今儿要多加糖,给您放了两勺。” 刘老太太“嗯”了一声,坐到餐桌边上。 伸出手,拿起一块芝麻烧饼,正想就著豆浆吃。 忽又问道:“小军儿————还没回来?” 张雅坐到对面,拿一块烧饼,就著稀粥和小咸菜。 回答道:“还没呢。” 刘老太皱了皱眉:“刚才我听,你好像跟赵飞说话来著,没问问他?” 张雅低著头道:“他早上上班,碰巧遇上了,说也不知道,可能昨儿晚上喝多了吧。” 刘老太太喝口豆浆,似乎不大满意。 有点儿热,给烫著了,直皱眉头。 心里总觉著,有点不大对劲。 另一头。 赵飞骑上车子,追上赵红旗。 驮上他,再到单位,已经八点了。 把自行车停进车棚,刚锁好,一回头,就看见王小雨。 她面无表情,站在两三米远的地方。 赵飞早知道她来,嘿嘿一笑:“你干啥,跟个幽灵似的,走道都没声儿。 ,王小雨气哼哼瞪他一眼。 赵飞奇怪,心说这两天也没惹她,这是给谁甩脸子看? 问她:“咋了?” 王小雨没好气儿道:“你少跟我装糊涂,还好意思问我咋了。” 赵飞被她说得更糊涂:“到底咋回事儿?你要不说,我可走了。” 王小雨看他样子不像明知故问。 跺一跺脚道:“你又跟刘芸见面了,对不对!” 赵飞以为什么事,理直气壮道:“上星期六,参加文化宫联谊会,碰巧遇到了。” 王小雨一听,顿时更气:“你说啥?你俩还一块儿参加联谊会了。 赵飞一脸无辜道:“领导给的票,我哪知道她会去呀~” 王小雨撇撇嘴,嗤了一声。 “你不知道?你怕是心里美得很。这么说,同学会你肯定也去唄。” “啥同学会?”赵飞微微诧异。 王小雨挑眉道:“你不知道?刘芸说要张罗个同学会,咱班老同学聚聚,他没跟你说?” 赵飞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心里暗道:刘芸这娘们,还挺能折腾,来不来的办什么同学会。 说话时,王小雨一直盯著他看。 见他说不知道同学会的事,应该不是作假,不由鬆一口气。 终於有点儿高兴,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然后,转身就走。 赵飞莫名其妙。 却也看出来,王小雨和刘芸之间,明显在暗暗较劲。 他也懒得理会。 回到办公室。 今天天气不错,屋里开著窗户放水汽。 周泽、苟利德、吴迪三人都在,却没互相聊天。 看见赵飞进来,倒是都打声招呼。 赵飞嘴上应著,心里却有点奇怪。 他发现在“小地图”上,周泽的蓝色光点,居然变淡了一些。 不由奇怪,之前周泽对他颇有些敌意,今天不知是怎么,难道良心发现了? 可转念一想,觉著不可能。 忽又灵机一动。 难道周泽觉著,股长的位置已经稳了。 赵飞跟他不再是竞爭关係,对他不造成威胁,敌意自然就小了。 赵飞心里冷笑:这货想的还挺美。 不过股长这事,跟赵飞关係不大。 周泽爱怎么想他管不著,现在当务之急,是刘军那边,必须做实了。 快到中午,赵飞没在食堂吃饭,直奔派出所。 轻车熟路,直接到陈京华办公室门口。 陈京华在大办公室。 赵飞没进去,探头冲里招呼一声:“陈哥。” 陈京华一抬头,立即猜到赵飞为什么来。 起身到走廊上。 赵飞递一根烟,走廊上没其他人,低声问道:“陈哥,情况咋样?” 陈京华接过烟,低声道:“定了,耍流氓,已经通知家属了。 赵飞心里有数,又问:“估摸几年?” 陈京华略微琢磨,沉吟道:“这个————毕竟情况有点特殊。根据现在情况,大概也就三年,再重也不合適。” 赵飞没太意外,大抵与他预料差不多。 再次跟陈京华道谢。 陈京华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经过这次的事,赵飞跟陈京华的关係,属实不一般了。 陈京华又道:“对了,还有个事儿,有点儿怪。” 赵飞心又一凛,忙问:“咋了?” 陈京华道:“据我所知,刘军他大哥溺水死了,现在他家就剩一个儿子。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刘家老太太居然没露面,只让他嫂子来了一趟。干这些年,我都没见过这样的。” > 第72章 就看你中不中用了(四更,求订阅) 第72章 就看你中不中用了(四更,求订阅) 赵飞一听,也是一愣。 刘老太太没来? 虽然说刘老太太裹著小脚,再加上岁数大了,行动颇有些不便。 但从派出所到他家,还不到一里地。她真想来,肯定能走过来。 按说出这么大事,她是刘军亲妈,怎么也得来爭取一下。 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加上刘军这种情况,未必不能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可这刘老太太,居然硬是没来。 这心里到底儿怎么想的? 赵飞皱著眉,也觉著想不通。 而且仔细回忆起来,似乎刘老太太对两个儿子都不太亲。 当年大儿子下河溺水死了,好像也没怎么特別伤心,倒是张雅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赵飞跟陈京华说了一下他所知道的。 两人虽然觉得奇怪,但就一个小脚老太太。 况且,那种性子冷淡、不顾孩子死活的人,也不是没有。 两人唏嘘一阵,中午一起吃过饭,赵飞回到单位。 无论如何,刘军这事,算是揭过去了。 却刚走进办公楼,要往办公室走。 就听左边有人喊他名字。 赵飞回头一看。 王科长从他办公室探出半拉身子,见他回头,便一招手:“小赵,过来,我正找你。” 赵飞忙应一声,快步到王科长办公室。 刚一进屋,王科长就说:“先把门关上。” 赵飞心里一凛,知道肯定有要紧事,连忙把门关好。 再转过身,没等说话,王科长先扔过来一把黄铜钥匙。 赵飞伸手接住,奇怪没事给他一把钥匙干啥? 但他也没急著问。 王科长既然把他叫来,肯定会交代清楚。 赵飞耐著心思坐下。 王科长也没绕弯子,直奔主题道:“上次咱们从钱寧国楼下那个树洞里发现两个兜子,里边儿有不少东西。这次咱保卫处又立了大功,市里领导亲自表扬。” 说到这里,不由得眉开眼笑。 又道:“对了,再给你透个好消息。” 赵飞忙问:“啥好消息?” 看出王科长有意在这里卖个关子。 王科长嘿嘿一笑,说声:“你先猜猜。” 赵飞情知,这时候不能一板一眼,那就太扫兴了,乾脆开始“许愿”。 “科长,那我可猜了。是让我升官儿当股长?要不就给发一千块钱奖金?或者,给转个干部籍啥的?” 王科长听他越说越没溜,不由骂道:“你他妈拿我当许愿池的王八了?还一千块钱奖金,你看我像不像一千块钱?” 赵飞假装委屈:“你看,你让我猜,猜了你又不高兴。” 王科长不是真生气,笑著道:“行了,告诉你。今年市里的五四青年奖”有你小子一个。” 赵飞眼睛一亮,连忙跟王科长道谢。 这次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可別小看这个奖。 甭管企业,还是机关,这个“五四青年奖”绝对是硬通货。 以后评优评奖、提拔晋升,就是实打实的资歷。 说完高兴的事,王科长的脸色一整。 赵飞见状,也收起笑容。 刚才说的都是铺垫,现在才进入正题。 王科长道:“从咱们找到那些资料里,解析出不少东西。不过————其他的跟咱都没啥关係,但有一个,却很重要。” 赵飞微微抿唇,不由得低头看一眼手里那把钥匙。 估计王科长说的,肯定跟这把钥匙有关。 王科长顿了顿,继续道:“在那些文件里,提到一笔三万美元的资金,是解放前敌人留下的秘密经费,不少兄弟单位对这笔钱都非常感兴趣。” “三万!美元!”赵飞吃了一惊。 王科长“嗯”一声:“不过,目前为止,都没找到任何线索。我们要是能找到这笔钱,最少能留一半在处里。” 赵飞恍然大悟。 原来王科长是冲这个来的。 但话说回来,三万美元,的確足够诱人。 三万美元,虽然听著不是特別夸张,但在这个年代,对外匯的渴求是后世不可想像的。 现在整个东大外匯储备才十几亿美元。 任何单位能出口创匯,都是非常大的功劳。 真把这三万美元搞到手,比未来的三千万甚至三亿的意义都大。 至於王科长找赵飞,则是因为赵飞在这方面的履歷实在光鲜。 先在二楼的杂物间找到钱寧国藏的微缩胶捲儿;后来又到钱寧国家外边稍微转了一圈儿,就能在厕所旁边的槐树洞里,找到钱寧国暗藏的资料。 有这两次“战绩”,难怪王科长会指望他。 赵飞却有些挠头。 要是黄金白银,他心里还有几分把握。 但美元虽然也叫“美金”,但它毕竟不是真金,而是一堆纸。 他心里实在没什么把握,没敢大包大揽。 先提困难:“王科长,这啥线索都没有,就知道钱寧国经手过。况且,到现在都三十多年了,这怎么找?” 王科长安慰道:“你找找试试,也没有硬性指標,就死马当活马医。” 隨后又神秘兮兮道:“再说了,你觉得这个任务,为啥落到咱科里,能到你我面前?难道是其他兄弟单位高风亮节,不乐意要这烫手的三万美元?” 赵飞瞬间明白。 难怪过这么长时间才提起这件事。 估摸有能力爭抢的单位都试过了,最终都无功而返,最后才轮到他。 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反正找不到也正常。 虽然如此,赵飞仍不忘先把自己摘出来:“不过科长,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试试,能不能找到,我可不敢跟您打保票。” 王科长大手一挥:“行了,別废话了,真要找不著,我还能掐死你是咋的? ” 有他这话,赵飞算彻底放心了。 才想起问:“这把钥匙是干嘛的?” 王科长一笑:“这是钱寧国那房子的钥匙,上次咱们一块儿去过。” 赵飞微微诧异,看了看钥匙。 “那边儿不是上了封条吗?把钥匙给我干啥?再说,那边早被挖地三尺”了,怎么也不可能把钱藏在屋里吧~” “你懂个屁~”王科长嗤之以鼻道:“那边封条撤了,房子是咱们供销社的產权,已经归还了。不过,我用继续调查的名义拦下了。回头你打个报告,就说调查需要,暂时把这套房子扣在咱们安全科。” 赵飞一愣,旋即就明白王科长用意。 “科长,您是想————这套房子,咱们自个儿留下?” 按王科长刚才的说法,只要那三万美元没找到,钱寧国留下这套房子,原则上可以一直留在安全科。 钥匙由赵飞保管,自然也是赵飞使用。 万一赵飞找到那三万美元,就是大功一件,就可以顺势“奖励”,把这套房“奖”给赵飞。 见赵飞明白他的心意,王科长不由得起身拍拍他肩膀。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房子和机会,我都给你爭取来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中不中用了。 赵飞却没被突如其来的好事冲昏头脑,冷静问道:“科长,这房子可是副科长级的,咱们单位不少人盯著呢,真能落到我手里?” 王科长撇撇嘴道:“盯著有啥用?到咱保卫处的,还能让其他科室的人抢走了?” 说到这里,更显得信心十足。 “放心,有我在,就算我不行,不还有处长嘛?你怕啥的。” 赵飞恍然大悟,原来郑处长也知道。 不过这房子还有些扎手,真要想住进,怎么也得明年,风声过了。 把钥匙放兜里,从办公室出来。 王科长起身送到门口,又特地叮嘱道:“小赵,你可得加把劲儿,不仅是为了房子。你还是太年轻,没有足够功劳,我不好提拔你。” 赵飞心头一动,听出来王科长在暗示他。 心念电转之间,想通其中原委。 看来周泽的一些动作,已经触动到王科长的底线了。 不由得心里暗笑,周泽还以为自己稳了。 却不想想,只要王科长打定主意拦他,谁能保他上去? 本来,赵飞对这个一股长的位置没有想法。 他毕竟才来几天,按他的资歷和年纪,正常都不可能上股长。 可是现在,却不一定了。 刚才王科长已经明確给他暗示,这里边儿又涉及到科里的制衡。 没准儿真能让他“渔翁得利”。 但也有个前提,就是他必须立功。 这三万美元就成了关键。 倒也无需全须全尾儿给找出来,只要能找到一些关键线索,就应该差不多了。 毕竟上次赵飞从槐树的树洞里找到两个钱寧国留下的兜子,已经算是积累一些功劳。 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赵飞一边想一边走。 一路合计那三万美元,回到他座位上。 手在兜里捏著那把钥匙,心里盘算:等下再到钱副科长房子看看。 虽然那里早就被“型地三尺”,不知被找了多少遍,但是万一呢———— 正在这时,忽然“嘎吱”一声响。 苟利德猛站起身,拖动著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动静。 赵飞嚇一跳,看过去。 苟利德有些急,抽出一张报纸揉成一团,看样子是要上厕所。 却往兜儿里一摸,发现没烟了。 忙冲赵飞道:“还有烟没?给我来一根儿。 旁人不知道他俩的关係,赵飞却立即明白,苟利德找他有事。 之前两人说定,不会在单位暴露出关係。 赵飞站起身道:“走吧,正好我也想去。” 说著拿出烟,递过去一根。 俩人並排,像普通同事,有一搭没一搭聊著閒话,从办公楼里出去。 见前后没人,苟利德突然低声道:“小心,周泽要搞你。 赵飞问:“怎么回事?” 苟利德道:“周泽说,他都运作好了,定了一股长的位置。他当股长,空出一个位置,但楚副科长那边要塞进来两个人,还差一个————” 赵飞一皱眉。 苟利德道:“他承诺,不会动我。吴迪他不敢,就只剩你了,听他意思好像是要把你调到后勤去。” 赵飞恍然大悟。 难怪一早上周泽对他敌意变小了。 闹了半天,是觉得他要滚蛋了,彻底没了竞爭关係,自然也就不是敌人。 赵飞不由心里冷笑。 再想起刚才王科长又是让他立功,又是承诺给房子,应该也跟周泽的动作有关。 站在王科长的立场,不可能把一股让出来。 安全科一共四个股。 原先梁占奎在,王科长手里捏著一股和三股,其他两个副科长一人一个。 现在要让楚副科长通过周泽把一股拿去,整个安全科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到时候,王科长就会被架空。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得“嘖”了一声。 楚副科长的野心不小,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底气———— 心念电转间,赵飞冲苟利德点点头,表示知道。 再想到周泽,又暗骂一声“煞笔”。 把事情弄成这样,王科长怎么可能让他当股长? 还在沾沾自喜。 根本不明白,想在机关內往上走,不是支持你的人力度有多强,而是阻碍的力度有多小。 大家都让一步,你才能往前走。 像他这样,还指望能更进一步,简直就是做梦。 真让他当上股长,王科长那张老脸还往哪搁。 赵飞甚至可以预料,最后就算他没立功,实在挡不住周泽,王科长也会想办法从別处调来一个,足够能压制周泽的人。 这几乎是一定的。 再或者,也可以咬牙顶著,硬等梁占魁回来。 反正在这件事上,周泽从一开始就没一点胜算。 他把王科长搞的没退路了。 真要让他当股长,王科长也就干到头了。 赵飞从厕所回来。 周泽没在屋里,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只剩吴迪,懒洋洋打著哈欠。 赵飞眼珠一转,凑过去问:“有个事儿,有没有兴趣?” 吴迪正觉著无聊,几乎要跟周公去下棋,被赵飞一问,一下精神了,忙问:“啥事儿?” 赵飞故作神秘:“找你,肯定是大事。” 说著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万美元的巨款,大不大?” 吴迪一听,也吃了一惊。 即便是他,三万美元也是天文数字。 猛然坐直,却“咣当”一声,撞到办公桌上,疼得他抱著大腿直吸气。 却只揉两下,顾不上疼痛,忙问赵飞:“到底是咋回事?” 赵飞当即把三万美元的情况跟他说了。 刚才王科长说了,这个案子不是什么秘密,不需要保密。 听他说完,吴迪不由一拍大腿,“臥槽”一声。 “赵飞,你说怎么查,我全听你的。” 赵飞拿出钥匙道:“咱先上钱寧国家里去看看。” 吴迪兴致勃勃,抓起摩托车钥匙就走。 赵飞一笑,他找吴迪,为的就是这个。 第73章 岁数小,不懂事(爆更,求订阅) 第73章 岁数小,不懂事(爆更,求订阅) 吴迪有摩托车,赵飞跟他一起,省著“吭哧吭哧”蹬自行车。 俩人到外头。 吴迪跨上摩托车,把皮夹克拉锁拉到头儿,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真有点英姿颯爽那股劲儿。 赵飞跨上摩托车后座。 这时骑摩托车也没有规定非要戴头盔。 吴迪说一声:“坐稳了。” 用脚尖挑开打火的脚蹬子,猛地一踩。 摩托车顿时发出“突”一声闷响。 又踩了第二下,同时一拧油门,顿时闷声变成清脆的爆响。 摩托车打著火。 吴迪说声:“走了。” 掛上档给油,缓缓开出供销社院外。 这时大街上看不见什么汽车,骑摩托车的人也不多,马路相当宽。 尤其还是上班时间。 到钱科长家不远,吴迪骑得不快。 赵飞坐在后边,从他肩上探出脑袋,迎风吹著脸,不太影响说话。 不由问道:“老吴,你这摩托多少钱买的?” 吴迪没回答,反问道:“怎么,你也想搞一台?” 赵飞大方承认:“摩托车谁不喜欢,就是没多少钱,估计是买不起。” 吴迪道:“也別这么说,摩托车这里门道可多,就说我这台本田125,要是买全新的,东洋原装进口,得一万多块钱。” 赵飞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万多块钱,在现在是什么概念! 现在一个国营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挣的多的有五六十也就差不多了。 一年攒五百块钱,十年攒五千块钱,二十年也买不起一台摩托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听吴迪意思,还有別的门道。 赵飞忙让他仔细说。 吴迪道:“你买原装进口的,肯定贵得没边儿,但如果买二手的水货,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赵飞心头一动,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这几年,这种“水货”的確是非常多。 尤其是国外生產的各种工业品和电子品,电视、收音机、甚至摩托车、汽车都有。 吴迪又道:“像我这台车,就是从闽省过来的。算上杂七杂八的运输费用,到我手里,一共花了一千五百多块钱。” 赵飞不由“臥槽”一声。 一万多变一千五,差著十来倍。 但转瞬就明白,所谓原装进口,到国內本就溢价极大,再则吴迪这车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二手车”。 大概不是正道儿来的,“零成本”入手之后,直接上船运出来,才能有这个价。 但一千五也不是赵飞能消费的。 赵飞又问道:“还有没有再便宜的?” 吴迪道:“再便宜也有,不过东洋货就不行了。可以看看大鹅”来的,有些车况不错的,四五百就能买一台。” 赵飞再次吃惊。 现在买一台28自行车,都得一百多两百来块钱。 不由叫道:“一台摩托,四五百就能下来?” 听他口气不信,吴迪解释道:“那你以为多少钱?这些车都是从江北过来的。现在那边儿跟咱们前几年差不多,生活物资供应紧张,有时候咱这边老乡过去,四头羊就能换一台摩托车。” 赵飞再次瞪大眼睛。 他是知道边境有“以货易货”的情况,前一二十年一直都有。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四头羊,在国內也就一二百块钱,换来一台摩托车,转手卖四五百,直接利润翻倍还多。 也確实是没少赚。 赵飞知道,再过几年,大鹅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没想到,才83年,就已经这样了。 又奇怪道:“既然这样,怎么街面上没见多少摩托车呢?” 能压到四五百块钱一太,买得起摩托车的人就多了。 但话一出口,赵飞就反应过来,自个太想当然了。 吴迪撇撇嘴道:“一般人哪敢买这种车,啥手续都没有,也办不了车本,骑到街上让人查了咋办?” 赵飞也是恍然。 重生前的许多生活常识,让他先入为主了。 这个年代,跟他重生前许多情况完全不一样。 一般人虽然不敢骑,但他和吴迪却没问题。 赵飞不由得动了心思。 如果四五百块钱能搞一台摩托,他手里有六十多个大洋,按二十块钱一个,就是一千二百块钱。 即使打个折扣,也有一千块钱,足够他买一台了。 心里默默盘算:看来得赶紧去花鸟鱼市,找老太太说那个陈老歪,把大洋换成现钱。 俩人聊著,抵达钱副科长家。 赵飞第二次来,算是轻车熟路。 指挥吴迪到楼门口。 从车上下来,仰头看一眼钱副科长家的窗户,又往四周看去。 之前那个发现有人的窗户,死死关著。 里边窗帘已经没了,应该是上次王科长匯报后,有人把这里给“扫”了。 但应该没抓到人,也没什么发现,否则王科长不会不提。 旁边,吴迪锁好摩托车,也抬头往四周看看,不由得嘀咕一声:“就这地方,能藏三万美元?” 赵飞听了一笑,也没多说。 俩人一前一后,进到楼里。 几乎同时。 一道人影,从旁边楼外的拐角冒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见二人进去,掉头就走。 跑到十字路口旁边的小卖店里。 让店员打开放公用电话的木盒子,飞快拨出一串號码。 另一头。 一间宽的办公室內。 窗户下面,一片斑驳阳光,照到办公桌上。 一只纤细的手,接起电话。 “餵”了一声。 电话听筒里,传来简短急促的匯报。 抓著电话听筒那只纤细的手,陡然握紧,手背上凸起淡淡的青筋。 旋即,一个女声,音调拔高:“他又去了!” 却在下一刻,立即恢復正常。 缓了缓呼吸,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盯著,切记不要暴露,也不要惊动他们。 说完,女人放下电话,皱著眉头坐在原地半响,不知在想什么。 陡然,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可到门口,又定住。 似乎相当犹豫。 手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又放回去。 但考虑几秒后,还是开门出去。 另一头,赵飞和吴迪来到楼上。 门上的白色封条已经被扯掉,只剩少许白纸的痕跡。 赵飞拿出钥匙开门。 里边没有预想中,尘土飞扬、一片狼藉的景象。 明显被人收拾过。 —— 上次跟王科长来,没能进来。 这一次进来,先在屋里走了一圈。 在这年代,这套房子算是面积不小的。 是一个客厅、一个臥室的格局。 两个屋面积都不小,加起来大概有四十平米。 要是搁在后世,算上公摊的话,跟五六十平米的商品房差不多。 不过屋里没有厨房和卫生间。 厨房和卫生间需要跟隔壁共用。 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然,钱副科长也不会分到这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说多好,倒也不算。 在供销社,跟钱副科长同级的,不少都已经换了新盖的楼房。 按钱副科长的级別,大概是两室一厅,自带厨房卫生间那种,比这边要好不少。 想到这里,赵飞灵机一动。 跟吴迪问道:“对了,老吴,你来的比我早,知不知道钱寧国在这住多少年了?” 吴迪皱眉思索:“这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我上班这几年,他应该没换过地儿。 “ 赵飞又问:“我记著,去年咱们供销社好像盖家属楼,按说他级別应该够了,怎没给他换?” 吴迪摊开手道:“这我哪知道?我也不关心这个。你真想了解,回头你去问王小雨。她在后勤处,消息最灵通,对这些事都门儿清。” 赵飞一想也是,再问吴迪也是白问。 乾脆继续看房子。 屋里原先的家具都搬走了,空荡荡的。 赵飞估计,钱副科长那些家具,早都被劈成劈柴,寻找里边是不是藏著什么暗格。 房子墙上也留了不少痕跡。 屋里屋外,砸出七八个大窟窿。 能看出来,其中三个是留的暗格,里边也都空空如也。 吴迪跟著转一圈,不由抱怨:“这特么啥都没有,让咱们怎么查呀?” 赵飞则站到大屋窗户旁边,往外看。 他今天来,压根也没指望能有收穫。 这间房子被至少三个部门、好几十人、里里外外、不知翻了多少遍。 要是这样还能剩下什么东西,只能说明前边那些人都是蠢货。 这时,吴迪也走过来,问声:“你看啥呢?” 赵飞说:“没啥,瞎看。” 窗户外边,是许多杂乱的电线。 正对著前楼,两边隔著也就十米。 眼神好的,透过窗户能清楚看到那边屋里人。 稍微探出身子。 窗户外边有个小阳台,不能站人,只能放些杂物和花盆之类的。 因为年头久了,这些小阳台不少已经风化。 上面的铁栏杆彻底烂了,一碰直往下掉渣。 再往远处,一边直接是马路,另一边就是公厕和那棵槐树。 再远,虽然也有景物,却都看不清了。 赵飞收回目光。 又在钱副科长家里转一圈,最后啥也没找到。 吴迪骑摩托车,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带赵飞回到供销社。 却刚一进大门,就看见俩人从办公楼门里出来。 吴迪把摩托车开到楼下停好。 正好看见王小雨站在楼门口台阶上。 她身边跟著一个人。 穿著白色羽绒服,亭亭玉立的,正是刘芸。 赵飞从摩托车后座上下来。 吴迪把车停好,钥匙拔下来。 再扭头看见王小雨和刘芸,不由得眼睛一亮。 单纯外貌长相来说,王小雨不次於刘芸,甚至身材更好。 就是性格有点大大咧咧的。 平时吴迪对她不假辞色,此时看见刘芸,却是另个神情。 王小雨看见他们,直接无视吴迪,叫了一声“赵飞”。 赵飞顺台阶上去。 先跟王小雨点点头,又看向刘芸,笑呵呵道:“老同学,来找王小雨?” 吴迪跟在旁边,有些意外,没想到刘芸也是赵飞同学。 但是一想,赵飞跟王小雨是同学,现在刘芸来找王小雨,似乎也没差。 刘芸微笑著应了一声。 看向赵飞眼神,闪过一抹淡淡的幽怨。 表面却风轻云淡道:“我来找小雨,寻思咱们班老同学好几年没见了,想张罗一个同学会。小雨在咱班最有號召力,肯定找她帮忙呀。” 这时,王小雨在刘芸身子侧后。 听她这样说,顿时不大友善地撇了撇嘴。 刘芸恰在这时回头问道:“你说是不是,小雨?” 王小雨瞬间表演变脸。 淡淡一笑,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咱班办同学会,我肯定大力支持。 但要说號召力————刘芸,我可比不上你。当初在学校,你就是咱班的班花。” 刘芸道:“可別这么说,什么班花不班花的,我那时候就是一个书呆子,大伙都不怎么爱跟我说话。” 说完,又看向赵飞:“到时候你也来,可不能放鸽子。” 在她转头之后,王小雨摆出口型,无声说了个“装”字。 赵飞看在眼里,更觉王小雨和刘芸之间肯定有啥事。 否则以王小雨的性格,不可能到现在还这么大怨念。 他却懒得深究。 打个哈哈,答应下来。 刘芸没多呆,说了几句,就骑自行车走了。 直到这时候,吴迪才从旁插嘴问道:“赵飞,这也是你们同学,叫啥名呀? “” 不等赵飞回答,王小雨一瞪眼:“咋的?你是有啥想法。” 吴迪被她一斥,立马就吃不住,连忙跑了。 明显是惹不起,我躲得起。 赵飞要问钱副科长分房的事,站在原地没走。 王小雨又看向他,阴阳怪气道:“刚才看见你老相好,怎么没多说几句?刚才看她走了,还以为你得屁顛儿屁顛儿送出去呢~” 赵飞见她越说越没溜儿,没好气道:“少来,她可不是我老相好。再说,听你这意思,你还吃醋了?” 王小雨脸一红,嘴硬道: :“吃你的醋,我犯得著吗?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做派。” “啥做派?”赵飞问。 “原来在学校就是,好像就她爱学习,天天抱著两本破书,在操场转来转去。”王小雨气哼哼道:“看男生踢球,到场边也抱著书,就能装大瓣蒜。原以为她上南方去,以后一辈子见不著,没想到又回来了,比原先更討厌。” 赵飞哭笑不得,这都把十年前的肠子翻出来了。 不过在心里,赵飞也对刘芸十分警惕。 上次联谊会后,他送刘芸回去。 刘芸表面含情脉脉,一副琼瑶戏女主角的样子。 但在小地图上只是白色。 说明刘芸心里,对赵飞根本没有任何情意。 这次再见,之前的白色居然变了! 不过,不是变成亲近的红色,而是变成淡淡的蓝色。 赵飞有些想不通,刘芸的敌意是哪来的。 是因为上次联谊会后,他没主动联繫吗? 赵飞思忖,不由有些分神。 王小雨顿时不乐意,抬手就一拳懟在他胸口上。 没好气道:“想啥呢?再想,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臥槽!”赵飞回过神来,揉揉胸口。 王小雨的拳头瞅著不大,打到身上却贼疼。 赵飞一瞪眼:“你轻点儿!你再这样,我也打你。” 王小雨不由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前,立马骂一声“滚”,转身要走。 赵飞记起,正事没说,连忙把她叫住:“你先等等,我有点事问你。” 王小雨停在原地,皱眉道:“啥事?那什么同学会的事你少问,我啥都不知道。” 赵飞往前跟了两步:“我问它干啥。” 稍微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咱们单位前年分房的事?” 王小雨诧异道:“你咋还想起问这个?” 赵飞道:“我就想问,钱副科长是怎么回事。按说以他资歷和级別,应该够格分新房,怎么还住在筒子楼里?” 跟刘芸无关,王小雨也恢復正常。 只要不跟刘芸扯上关係,她都挺好说话。 想了想道:“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前年分房本来有钱副科长的。不过当时业务科有一个股长,结婚好几年了,还跟老婆孩子挤在一个六平米大的地震棚里。 当时钱副科长主动把名额让给他了,说自个就一个人,住著现在房子,已经挺不错了,把新房分给更需要的同志。” 说到这里,王小雨咬牙切齿:“当时大伙都说他高风亮节,没想到————居然是个狗迪特。” 赵飞瞭然,不由得暗暗思忖。 果然是钱副科长自己不想走。 也令他更篤定,钱副科长肯定有不想离开的理由。 极有可能,在那处房子附近,有什么非常重要、却轻易挪不走的东西。 赵飞正想著,要往办公室走,跟王小雨道別。 却猛被王小雨拽住。 赵飞一愣,问她:“还有啥事?” 迎上他目光,王小雨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赵飞心里有事,见她这样,就又要走。 王小雨忙又拽他一下:“你等等~”终於开口:“那个————你是不是还惦著她?” 赵飞诧异:“我惦著谁?” “刘芸。”王小雨微微抿唇。 赵飞一脸无语:“我惦记她干啥?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王小雨有点不信:“可是当初她走时候,你————” “打住!”赵飞立即打断。 他没多少关於刘芸的记忆,不知道当初刘芸走时,发生了什么。 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乾脆瞅一眼王小雨胸脯,说道:“当初我岁数小,不懂事,就知道看脸。她跟豆芽似的,真要跟她成了,我怕我儿子饿肚子。” 王小雨一听,下意识挺了挺胸膛,仿佛陡然自信起来。 迎上赵飞视线,猛又脸红起来。 骂了一声:“流氓!” 掉头跑了。 > 第74章 市局侦缉处(爆更,求订阅) 第74章 市局侦缉处(爆更,求订阅) 赵飞看王小雨跟兔子似的跑掉,不由得撇撇嘴。 心里暗说:“左一次说我是流氓,右一次说我是流氓,等下次老子真耍流氓,让你瞧瞧。” 旋即又想到钱副科长的情况。 根据王小雨提供的情况,钱副科长的行为,很符合赵飞的设想。 钱副科长寧愿不要单位新分的单元楼房,也一定要留在那栋老筒子楼里。 必然是有他必须留下的理由。 在那附近,一定有他非常重视的东西。 会是那三万美元吗? 赵飞往下思索,不太確定。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全是他凭空想像,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 下一步,怎么办? 即使知道钱副科长行为异常,却没有明確方向。 总不能在钱副科长家附近直接绕圈搜索。 一圈一圈扩大出去,如果那三万美元跟一些金银放在一起还行。 但如果单独放著,一堆纸在小地图上可显现不出来。 赵飞“嘖”了一声,不由得挠了挠发痒的头皮。 大量用脑让他感觉有些不適。 想来想去,乾脆也不想了,直接找王科长匯报。 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声音。 赵飞来到王科长办公室,並没有因为关係熟了,就贸然推门进去。 他在门口稍微缓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叫声:“科长。” “进来~”里边传来王科长声音。 赵飞这才推门进去,却愣了一下。 王科长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人。 楚副科长此时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脚尖微微晃著。 刚才两人不知在谈什么,脸上都不带一点笑模样。 赵飞连忙道:“抱歉,我不知道领导正在谈工作,我先在外边等一会儿。” 王科长“嗯”了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楚副科长不由得多看赵飞一眼,头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刚进保卫处不久的年轻人。 第一印象是个头真高,人也是真精神,浓眉大眼,往那一站,就能把九成九老爷们给比下去。 赵飞退到门外。 暗道来的不是时候。 眼下,因为梁占魁空出的股长位置,王科长和楚副科长正在或明或暗地掰腕。 此时俩人凑到一起,只怕是要摆明车马,非要做过一场。 赵飞等了大概十多分钟。 忽然“咔”的一声,办公室门打开。 楚副科长从里边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倒是看见赵飞,忽然笑呵呵道:“小赵是吧?最近我可是没少听说你的事跡。小伙子,好好干。” 说完了,还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赵飞肩膀。 而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门半开著。 王科长坐在办公桌后边没动,透过半开的房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赵飞微微躬身,並没作声。 楚副科长也没纠缠,拍完他之后,又冲办公室里看了一眼,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赵飞进屋,反手关上门。 王科长脸色不大好看,看来刚才跟楚副科长的交锋,没占到便宜。 不过隨著赵飞进去,王科长很快调整好情绪,好整以暇问赵飞有什么事? 赵飞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不管他们领导之间有什么纠葛,只管把他自己的事办好。 赵飞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发现、猜测以及分析的结果,跟王科长匯报一遍。 王科长听完,不由得皱了皱眉,摸出烟,自顾自抽起来,思索赵飞的猜想究竟有几分可能。 赵飞容他缓了缓,又继续道:“科长,我分析,国內前几年那种形势,跟外边联繫少,遭到外边封锁。钱寧国手头有这些钱,也没地方用,肯定还藏著。” “而且这些美元的面额不会太大。毕竟在解放前,拿出100美元实在太扎眼了,有些时候反而更不方便。如果是10美元一张,这三万美元的分量和体积,可就相当不小了。” 王科长点点头,对此也是认同。 忽然问道:“如果真在那附近,你觉著他会放什么地方?” 赵飞抿嘴苦笑:“这我哪猜得著?俗话说,一个人藏东西,一百个人找。但我可以肯定,那附近肯定有东西,就算不是那三万美元,也是极其重要的东西,让钱寧国没法割捨。” 王科长当场拍板,斩钉截铁道:“就顺著这个方向往下查!” 说完又一弯腰,从办公桌侧柜里拿出一条烟,扬手扔给赵飞。 哈哈笑道:“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把事交给你,这么快就有进展了。你有什么要求儘管跟我提,肯定全力保障。” 赵飞双手接住扔过来的烟,不由愣了一下。 居然是一条“华子”! 赵飞“臥槽”一声:“科长,您这是不过了?” 王科长一瞪眼:“要不要?不要还我!tmd给你好东西,还屁话这么多。” 赵飞嘿嘿一笑,连忙夹到胳肢窝里:“那可不成!给我了就是我的,哪还能还回去。” 王科长道:“也就是你小子捡著了。都说这烟好抽,可我这嗓子就是抽不惯,便宜你小子了。” 说完,挥挥手,说声“滚蛋”。 赵飞也是起身要走。 他本来没什么方向,就是想来匯报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夹著这条华子往外要走,刚到门口忽然灵机一动,回头问道:“对了,科长,之前搜查钱寧国家,都搜出什么东西来,能不能看看清单?” 王科长一怔,沉吟道:“这可不大好办,清单都在市局那边,咱们手上根本没有。” “行吧~”赵飞有些失望,又要往外走。 王科长却说声:“等等。” 然后抓起桌上电话,飞快拨出一串號码,抬手示意赵飞等著。 电话接通,王科长“餵”了一声,先是寒暄一阵,然后把事说了。 最后道:“那行,我让他现在就过去。” 把电话撂下,冲赵飞道:“都听见了?” 赵飞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王科长又道:“不过看是能看,但不能带走,你现在过去,到市局侦缉处,找刘显生。那是我老战友,跟他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明白吗?” 赵飞微微意外。 没想到王科长会这样说。 有他这话,就不是单纯去办事了,而是相当於把这个人脉关係介绍给赵飞用。 以后有什么事,即使不用通过王科长打电话,赵飞也可以直接去找刘显生。 只不过那种情况,用的就是赵飞自己的人情。 有多大面子,能办什么事,就看赵飞自己的能耐了。 从王科长屋里出来。 赵飞兴冲冲回到办公室。 屋里三人都在,见他风风火火回来,还夹著一条烟,不由多看一眼。 吴迪眼睛一亮,叫道:“我操!你搁哪儿整的华子?还他妈一整条儿!” 旁边周泽和苟利德也都看见。 赵飞嘿嘿一笑,一边拿出钥匙,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把烟塞到里头。 一边说道:“刚从科长那打劫来的。我先出去避避,別等他待会儿反应过来,那我就麻烦了。” 赵飞半开玩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吴迪笑骂一声,倒是没太放心上。 旁边周泽却脸色阴晴不定。 他实在有些意外。 没想到赵飞跟王科长的关係,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要说属下给领导送礼,这不稀罕。 但能从领导手里拿东西的,那才是真正的关係好。 更何况这可是一条华子。 虽说这几年经济放开了,市面上流通的物资充裕起来,但有些东西依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赵飞从单位出来,马不停蹄骑自行车“吭哧吭哧”直奔市局。 自从那天下完雪,这两天天气都不错,阳光明媚,照得人直刺眼。 赵飞骑著车子,过一个十字路口。 前边是一趟解放前用那种巴掌大的方形石块铺的路面,年深日久,疙疙瘩瘩。 自行车骑上去,甭提多酸爽了。 赵飞被顛的半拉屁股直发麻,只能站起来蹬。 心里不由得更想搞一台摩托车了,至少是个带减震的。 不多一会儿,抵达市局。 赵飞也穿蓝色制服,戴著大檐帽,没在院门口被拦。 但是进到楼里,还是让收发室的民警拦下,问道:“同志,你哪个单位的,找谁?” 赵飞连忙自报门户,拿出工作证递过去:“同志你好,我是供销社保卫处的,我找侦缉处的刘显生刘科长。” 收发室里民警拿著工作证,打量赵飞两眼,递迴去,点点头:“进去吧~” 赵飞拿回证件,刚要往里走,脚步又一顿:“同志,问您一下,刘科长办公室在几楼?” 那名民警说了一声:“二楼左转。” 赵飞道一声谢,顺著正对楼门的楼梯往上走。 来到二楼,朝左边走廊张望,找刘显生办公室铭牌。 却突然从楼上传来一声:“老赵?” 赵飞抬头,顺著声音看去。 就见从三楼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穿著警服的青年。 中等身材,看年纪跟赵飞差不多。 紧走几步,从楼梯上下来,盯著赵飞打量。 笑著道:“臥槽,还真是你!老赵,刚才我差点儿没敢认。” 赵飞也记起这人,名叫张德,他们原先是一个青年点儿的。 前几年也是一批抽调回城的,只不过赵飞没分配工作,张德却到了市局工作。 至於怎么分来的,那就各显神通,看各自本事了。 赵飞没想到在这会遇上他,笑著道:“张德!还真是你,早听说你在市局工作,真是不得了,现在你可是我上级领导。” 张德笑道:“你少跟我扯淡。对了,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儿,也是咱们一个系统的?” 赵飞道:“我在供销社保卫处,刚进来不久。” “供销社啊!”张德一脸惊讶:“挺好,那可是好单位,以后想买点啥紧俏商品,我可就找你了。” “啥紧俏商品。”赵飞摆摆手道:“又不是前几年。现在物资都放开了,供销社可早不如原先风光了。不过真要有啥需要,你儘管来,我肯定二话不说。” 张德哈哈一笑,本就是些场面话。 虽然是一个青年点回来的,但是要说俩人关係有多好,其实也不至於。 当初下乡,一个青年点儿,少的百十来人,多的得有二三百人,有关係好的,就有关係一般的。 张德又问:“对了,你到市局来干啥来,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用不著~赵飞摆摆手道:“单位的事,找侦缉处的刘显生刘科长。” 张德微微惊讶:“你还认识刘科长?” 赵飞道:“我哪认识人家,头一次来。是我们领导,让我来办点事,都是公对公。” 张德这才点点头:“那我不耽误你办正事,等会儿你出来找我,咱俩再好好聊。我办公室就在一楼收发室旁边那屋,你可一定得来。” 赵飞明显感觉到张德的热情。 记忆中,俩人关係也就一般,但现在张德的態度明显不一样。 赵飞也明白他的心思。 怎么说,在一个青年点住过,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现在工作还都不错,以后万一用得著的地方,也能互相帮衬一把。 张德又帮赵飞指了刘显生办公室,才先下楼去。 赵飞过去,敲了敲门。 听到一声“进来”,推门进去,先敬个礼。 “刘科长,您好。” 刘显生十分热情,笑著从办公桌后边出来,拉著赵飞到屋里坐下。 仔细打量道:“你就是小赵吧?刚才老王都说了,自家人不必拘谨。” 赵飞应对著,有些意外刘显生的热情。 刘显生四十左右岁,大概一米七五,一身军人气质,看著十分精悍干练。 简单寒暄后,赵飞说明情况。 刘显生有些不以为然,笑著道:“老王也是异想天开,那笔钱哪儿是那么好找的,这不是为难人吗?” 这个话茬赵飞没法接,只能憨笑不语。 他拿不定王科长跟刘显生的关係究竟到了哪一步。 两人是一个派系的,不等於私人关係就好。 有些话,必须谨言慎行,避免给自己日后挖坑。 见他这样,刘显生也没再说,直接拿起桌上电话:“喂,我是侦缉处刘显生,把刚才我让准备的记录拿过来。” 撂下电话,又等一会儿。 一名青年民警进来,拿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交给刘显生。 刘显生转手交给赵飞:“只能在这看,不能让你带走。” 赵飞双手接过来,连忙点头道谢,认真查看起来。 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到第三页,突然目光一凝。 第三页,第七项,上面用红色油笔画了一个红圈,又在上面打了个叉,不知什么意思。 > 亮 第75章 望远镜(爆更,求订阅) 第75章 望远镜(爆更,求订阅) 交到赵飞手上的这份物品清单,一共有三页,记载非常详细。 什么东西,有什么特徵,在钱副科长屋里什么位置,都一一记录清楚。 然而,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用品。 赵飞一页一页看过来,並没发现值得注意的东西。 直至翻到第三页。 第七项,被人用红笔画一个圈,又在圈上打个叉。 类似画红圈的情况,前两页也有。 赵飞估计,应该是办案人员觉得这个物品有继续调查的价值,重点圈选出来。 但画完圈,又画上叉,他就不懂了。 冲旁边刘显生问道:“刘科,这是怎么回事?” 刘显生瞅一眼道:“画圈的是重点標註,打叉表示排除嫌疑。” 赵飞“哦”了一声,看著记录清单上第七项。 写著:军用望远镜。 望远镜,这个年代,一般家庭没有,尤其是军用望远镜,没点关係还真搞不到。 这东西放在哪都比较扎眼。 但在望远镜后面一栏,標註了一行字: 疑似钱副科长是天文爱好者,在其书桌抽屉里发现了相关的天文观测日誌,佐证了此望远镜的用途。 赵飞不由莞尔一笑。 难道钱副科长也是个宇宙科长,特么潜伏时间长了,乾脆摆烂,看星星了? 弄个军用望远镜,只是为了看星星。 赵飞直觉,这个望远镜绝对有蹊蹺。 可惜原物已经入库,他肯定拿不到。 只能记下型號,心里暗暗合计,找个差不多的,再去钱副科长家的窗户往外看,到底能看到什么。 除瞭望远镜,赵飞並没在这份物品清单上发现別的,值得注意的东西。 跟刘显生告辞,从楼上下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飞仍在琢磨那个望远镜究竟怎么回事。 再回到一楼,稍微想了想,还是去找了张德。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市局的朋友。 况且刚才张德一个劲儿邀请,他要悄悄走了,就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赵飞转到旁边走廊。 那是一间大办公室,里边十几个人办公,屋门著。 赵飞探头进去。 坐在门边的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年轻女民警,正在埋头工作。 感觉有人进来,抬起头一看,见是个英俊的大小伙子,不由眼睛一亮,问道:“同志,你找谁?” 赵飞一笑,已经看到张德,朝里边喊一声:“张德!” 然后跟女警点点头,说声:“我就找他。” 张德嘿嘿笑著出来,到走廊上问道:“事都办完了?” 赵飞点头。 张德抬手看了看表:“今儿难得,咱俩好几年没见了,出去喝点儿。刚才跟我们组长说了,今天早走一会儿。” “那敢情好。”赵飞笑著道:“自打回城儿,咱四年没见了。” 俩人一边说著,一边从市局楼里出来。 骑上自行车,张德在前面带路。 骑出去七八百米,来到一家门面不大的小饭馆。 张德走在前头,相当熟稔地喊道:“陈姐,给我掂对四个菜,今儿我请哥们喝酒。” 里边名叫“陈姐”的老板娘答应一声“好勒”。 飞快在纸上划拉一个菜单,上前道:“小张,咱今天是靠窗,还是进里边包间?” 张德指了指窗户旁边的位置:“就坐这儿,敞亮。” 老板娘应了一声,拿个抹布又给擦了一遍桌子。 说道:“您二位,四个菜够了:锅包肉、溜肝尖儿、锅塌豆腐,炒个土豆丝。我再送一盘花生米,保证您喝好了。” 张德说了声“好”,招呼赵飞坐下,介绍这家店:“老赵,你別看这店面一般,手艺可不一般。后边掌勺的是从松滨楼”出来的二灶,炒菜绝对是一把好手。” 赵飞也吃了一惊。 能在松滨楼上二灶,在厨师里绝对够档次。 没想到在这开个小馆子。 不过想想也正常,后世许多大饭店,都是这时候慢慢干起来的。 过不一会儿,老板娘端著一碟花生米过来,问道:“小张,今儿喝什么酒?” 张德看赵飞一眼,一拍大腿:“今天喝点好的,来一瓶龙滨”。 赵飞笑道:“老张,够档次啊!龙斌都整上了。” 张德道:“也就跟你,別人来了,可没有这个待遇。” 不是饭点,店里连赵飞他们,就两桌客人,出菜相当快。 这边老板娘刚把酒端上来,第一个溜肝尖儿已经上桌了。 俩人吃著喝著。 还真別说,张德真没吹牛。 后厨的师傅炒菜有两把刷子,单是肝尖儿溜的就相当有水准。 上浆薄厚,出锅的火候,都刚好,吃著嫩,里边还稍微带点脆。 两人几杯酒下肚,聊起当年青年点儿的事,那是热火朝天。 转又说起其他人的境遇。 大概工作原因,张德消息相当灵通。 提起当初一个青年点儿的人,更是如数家珍。 蒋伟在工商局,韩小丽在市医院,还有张大军,分在下边派出所了———— 这些都是机关事业单位的,还有不老少进了各个厂子的。 相对来说,赵飞就孤陋寡闻多了,听的多,说的少。 他这几年一直在家待业,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跟这些人联繫自然也少。 一开始人家聚会过他两次,没好意思去,后来也就不叫了。 时间一长,就断了联繫。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六点多钟。 一瓶龙滨酒,一人喝了半斤。 对於赵飞,只是微醺。 张德没喝多,但瞅他那样,估摸也差不多了。 出门有点晃晃悠悠的,扶著自行车往里插钥匙,两把才插进去。 赵飞不由问道:“我说老张,你还行不行?” 张德摆摆手:“没事儿。”说著往前指了指:“我家就在那儿,离这儿不远,我推车子回去。” 赵飞一看还行,头脑还挺清醒,知道不能骑车。 “那行,那我先走了。” 张德摆摆手:“走吧,等下回的,咱多叫几个人再聚。” 赵飞答应,骑自行车上了大马路。 刚才在店里,互相留了单位电话,以后好联繫。 赵飞骑在车上,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小店。 这厨师的手艺拿得出手,以后要是有点啥事,带人到这里来,不跌份儿。 不过,遇到张德对赵飞来说只是个小插曲。 钱副科长那三万美元,才是当下最要紧的。 赵飞思绪很快又回到这上。 这时候早下班了,他也没回单位,骑著车子,直接回家。 现在是有调查任务,无需天天坐班。 赵飞思索,钱副科长的望远镜究竟能看到什么。 转又思索,在哪能搞到类似的望远镜。 这东西要买一个,可得不少钱。 赵飞一边想著,一边骑著车,已经回到家。 六点多钟,天已经黑了。 却在胡同口,远远看到一道身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转圈儿。 赵飞一看,正是张雅。 不知在这等了多久,冻的脸蛋儿通红。 看到赵飞,连忙上前急道:“小军————出事了!” 赵飞看她冻的,倒是有点心疼,却不得不装糊涂。 推著自行车问:“出啥事儿了?” 张雅焦急道:“今天上午叫我去派出所,说是————耍流氓给抓了。你说这可咋办?听派出所那意思,可能得蹲好几年。” 赵飞单手扶车子,攥住张雅冰凉的手,帮她暖和暖和。 问道:“是咱们这片儿的派所吗?” 张雅点头,忙说:“你————你去找李所长问问,到底啥情况,能不能通融通融————” 赵飞知道,这时候不能推脱,当场二话不说,把自行车搬一个方向。 “我现在就去。你回屋等著,手冰凉的,都冻透了。等我回来,上你家找你去。” 张雅忙“哎”了一声。 看赵飞骑上自行车,又往前跟了几步,叮嘱道:“你慢点骑。” 赵飞也没应声,踩著脚蹬子猛往前蹬几下,就开始放慢速度。 他刚才答应那么痛快,一个是不好敷衍张雅;再一个,也是他忽然想起来,李志国从部队转业,好像家里就有一个军用望远镜。这不是刚打瞌睡,就来枕头了么~ 要不是张雅刚才忽然提起李志国,他差一点把这茬就给忘了。 赵飞吭哧吭哧蹬自行车,直奔李志国家。 一心只想借望远镜。 至於刘军那货死活,他是巴不得刘军在里边蹲的时间越长越好。 前世,刘军勾结刘二虎,陷害三叔,三叔足足蹲了七年。 这次刘军进去,蹲个三五年,都算便宜他。 赵飞轻车熟路来到李志国家。 “咚咚咚~” 一边敲门,一边嚷嚷:“李叔!李婶儿!开门吶~” 李志国刚吃完饭,正在屋里一边听收音机,一边拿牙籤剔牙。 听见赵飞“梆梆”敲门,没好气道:“来了~来了~把门敲掉了。” 打开门,看见赵飞满脸通红,皱眉道:“喝酒了?” 赵飞一笑,从门外挤进来,嘿嘿道:“是喝点儿。今天白天上市局办事,正好看见一个青年点儿的,他在市局上班儿,晚上一起吃个饭。” 李志国回到屋里,坐到收音机旁边的沙发上。 一听是市局的朋友,神色缓和下来。 苦口婆心道:“这样的朋友倒是可以多走动。你们下乡回来的,能安排到市局,肯定家里有点关係。” 说到这,又问道:“对了,他叫啥名字?” 赵飞报出“张德”。 李志国点点头,没往下问。 应该是不认识。 毕竟市局那么多人,李志国在下面派出所,况且俩人差著岁数,不认识也正常。 这时,旁边李婶过来,给洗个苹果递到赵飞手里。 “先吃个苹果。別听你叔搁那瞎叨叨,在单位上班,好的可交,赖的可为。” 又问道:“对了,小三,你是几月份生人来著?婶儿这有俩姑娘,都是二十三,一个七月份的,一个五月份的,是不是比你大?” 赵飞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是“一个工作改所有”。 以前他上李志国家来,李婶可从没提过给她介绍对象的事。 现在,这一次就来俩。 李志国也是无语,没好气道:“你差不多得了,小三这黑灯瞎火的来,肯定是有事。 “” 又冲赵飞问:“是不是?” 赵飞嘿嘿一笑:“让您猜著了。那个————我记著您不是有一个军用望远镜吗?借我两天唄。” 李志国一听,顿时两眼一瞪,警惕起来。 “你小子要干啥?那可是转业前我们营长送给我的。不借!你赶紧滚蛋。” 说著就要撑人。 赵飞连忙解释:“叔,你听我说,我真有用,借一下唄。我保证给你保护好了,完璧归赵。” 见他这样,李志国有点迟疑:“你真有正事?” 赵飞赌咒发誓:“真是正事。” 李志国仍疑神疑鬼,低声道:“你小子————不是想拿去看人家小姑娘吧?” 赵飞一脸无语:“李叔,你想的什么呀?我要看姑娘,用得著望远镜?” 李志国一想也是。 赵飞忙又保证:“肯定不给你弄坏了,完事就还你。” 李志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走到衣柜旁边,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牛皮盒子。 里边是一个七八成新的绿色军用望远镜。 李志国打开盒子,小心拿出来,问道:“你会用吗?” 赵飞重生前,小时候玩过不少从大鹅来的军用望远镜,对这东西相当熟稔,操作也没啥复杂的。 当即表示会用。 李志国却一再叮嘱:“你留心,磕掉一块油漆,小心你的皮子。” 赵飞第三次保证,才算是把望远镜挎到自己脖子上。 这时,才想起问刘军的情况。 李志国长出一口气道:“资料都交上去,已经板上钉钉了。” 赵飞点点头,跟他估计的差不多。 李志国道:“不过这种事,下不为例。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要是敢用这种法子对付好人,让我知道,我把你腿给打断了。” 赵飞被训一顿,总算从李志国家里出来,脖子上挎著望远镜,骑自行车回家。 他没忙著去给张雅回话,先骑自行车回家。 脖子上挎著望远镜盒,一进屋让赵红旗看见,猛地从炕上跳起来。 “我草!” 惊讶地看著望远镜的牛皮盒子,又抬头看看赵飞的脸。 “你居然把这个借出来了?李叔可一直当宝贝,他俩亲儿子都不让碰!” 等赵红旗从他脖子上把望远镜夺过去,赵飞嘿嘿一笑,嚇唬道:“你可注意!李叔说了,弄掉一块油漆,就把你腿打断了。” 赵红旗嚇一跳,连忙把望远镜塞回盒子,放到炕上,好像抓个烫手的山芋。 赵飞没脱大衣,转身又要往外走。 赵红旗问:“你还上哪儿去?” 赵飞道:“我上趟刘家。刚才遇到张雅,让我帮著问问刘军的事。” 赵红旗不由得撇撇嘴。 他只是有点儿莽撞,却不傻。 在赵飞重生前,因为家里出事,赵红旗在短时间迅速成长成熟起来。 只是现在,赵飞穿越回来,令他成长速度慢了许多。 他一听说刘军出事,就猜到是赵飞搞鬼。 只是赵飞不说,他也不用点破。 至於老太太,也没拦著。 平时她虽然不喜欢赵飞跟张雅来往,但遇到这种事,没法落井下石。 赵飞从家出来。 紧了紧大棉袄,刚要往外走,就听对面屋,又有爭吵打架的声音。 “砰”的一声,不知道郭老二又把什么给摔了。 然后就是吴桂芳嚶嚶的哭声。 赵飞停顿半步,又继续往前走。 心里暗忖:就郭老二这种过法,这日子早晚得完蛋。 赵飞一边想著,一边顺胡同来到老刘家。 刘军住的下屋,黑漆漆的,关著灯。 赵飞径直越过去,到上屋一推门。 知道他等会儿要来,张雅没在里边上锁,直接推开。 赵飞刚迈进去,就听屋里张雅声音问道:“是你来了?” 赵飞“嗯”了一声。 几乎同时,张雅打开里屋门,探出半个身子,瞧见赵飞,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赵飞往里走,沉声道:“进屋再说。”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刘家里屋。 刘老太太坐在炕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色棉袄棉裤。 花白的头髮往后梳著,並没因为刘军的事受到多大影响。 仿佛————脸色还比以前红润了一些。 原先这老太太脸色煞白,病歪歪的,跟鬼似的。 赵飞冲刘老太太点头,叫了声:“刘大妈。” 坐到炕沿边儿上。 张雅再问:“怎么样了?李所长那边咋说?” 赵飞抿唇摇了摇头,先看张雅一眼,又冲刘老太太道:“刘大妈,小军这个事,相当不好办。他等於是让人抓了现行,而且女方咬得很死。” 赵飞语速稍缓,仔细观察刘老太太的反应。 之前他只是听旁人说,这老太太对刘军出事漠不关心,好像那不是他儿子。 现在一看,还真是。 听赵飞敘述的过程,刘老太太的神情都没多大变化。 只是等他说完,才不轻不重地嘆了口气,淡淡说道:“算了~听天由命吧,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赵飞听到耳朵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话旁人都可以说,唯独刘老太太这个当妈的不应该说。 赵飞暗暗撇嘴,心说:刘军摊上这么个妈,还真是可怜。 刘老太太都表態了,赵飞往下也没法说什么了。 起身提出告辞。 刘老太破天荒地冲张雅道:“小雅,你送送小赵。” 无论如何,赵飞这次是帮他们家去办事。” 到了外边,张雅还不甘心,问道:“你说,真就没法子了?” 赵飞心想:要是有法子,我前边处心积虑,那不都白费了。 刚要跟张雅说“確实没法子了”,却忽然灵机一动。 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 转而“嘖”了一声,说道:“要说————倒也不是没法子。” 张雅眼睛一亮,忙问:“什么办法?” 赵飞道:“那女的也不是什么良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咱们这边要是能多出一些,让她改口,肯定能轻判。” 张雅一听,却直皱眉。 赵飞情知她手里没有钱。 张雅自从嫁到老刘家就没上过班。 原先是刘家老大上班养家。 这几年刘家老大死了,老刘家总给人一种坐吃山空的感觉。 但是赵飞知道,刘老太太手里肯定有钱,而且家底不少。 別看这些年他们家没有收入,刘老太太和张雅穿的不太好,家里用东西也寒酸,但其实一点不穷。 別说现在,再往回,倒几年,他们家都能经常吃油条喝牛奶。 更主要的是,赵飞重生前,印象特別深,刘老太太死了以后,听说张雅收拾她的家底,在家里翻出不少银元,听说还有两根金条。 虽然说赵飞觉著传闻有点夸张,但也不会空穴来风。 说明刘老太太手里头肯定有钱。 但他这样说,却不是真要救刘军。 而是想试探刘老太真正的態度。 不是有那句话吗?钱花在哪,心就在哪。 如果刘老太太只是嘴上冷漠,但心甘情愿给刘军花钱,那只能是刀子嘴,豆腐心。 但如果这时候了,刘老太太还是紧捏著钱不放,不肯拿出一点给刘军疏通打点。 那就说明她跟刘军之间,的確是有问题。 赵飞跟张雅道:“你现在回去跟老太太要钱,你看她怎么说?” 这些年,过日子,张雅心里也清楚,她婆婆手里肯定有钱。 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刘老太太馋了,让她去买东西打牙祭,从来就没差过钱。 张雅忙跑回去。 赵飞在外等著,心里有些玩味,不知道刘老太太会怎么说。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 张雅一脸失望,从屋里出来,冲赵飞摇了摇头,苦著脸道:“她说————没钱,就这样吧。” 得到这个结果,赵飞没太意外。 正常来说,態度是最不值钱的。 连態度都没有,想让她拿钱,大概也是拿不出来的。 赵飞冲张雅道:“那就没法子了。” 张雅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好。 她不明白,刘老太太为什么是这个態度。 钱当真比自个儿子还重要? 赵飞见她这样,只能开解道:“你也別太揪心,你只是他嫂子,又不是他妈,回去歇著吧。” 张雅“嗯”了一声:“那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赵飞回到家。 一进屋,老太太就问:“那老婆子怎么说?” 赵飞摇摇头:“听天由命,就算认了。” 老太太撇撇嘴,莫名说了句:“这死老婆子,心够狠的。” 赵飞听出,老太太似乎有所指,但他再问,却不说了。 第二天,一早上。 赵飞推著自行车,肩上斜挎个布兜子,里边装著李志国的望远镜。 准备白天再到钱副科长家去看看。 却刚出胡同,忽然看见马路对面,老蒯缩著脖子,两手插在袖子里,嘴里吐著白气,看样子等半天了。 赵飞一皱眉,他跟老蒯说过,轻易不要找他。 现在既然来了,肯定是出事了。 第76章 沪市来信(日万,求订阅) 第76章 沪市来信(日万,求订阅) 赵飞看到老蒯,並没有立即过去。 他微微停了半秒,跟马路对面的老蒯交换一个眼神,便若无其事一打自行车把,向他单位方向走去。 到了旁边卖早点的铁皮棚子,押脖子往里边儿瞅一眼,跟老板要了两个刚炸好的油炸糕。 这时,老蒯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打声招呼,两人本就认识,这时自然而然凑到一起。 赵飞拿了两个油炸糕,顺手递给老一块,两人离开铁皮棚子。 走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確认前后没人,赵飞这才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 老蒯手里拿著油炸糕,没顾上往嘴里塞,先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低声道:“三哥,昨天夜里我盯著刘二虎家,发现你们胡同把头第一家那个小脚老太太,她竟然去找刘二虎。两个人看那样子,好像还挺熟。” 赵飞用一块旧报纸垫著油炸糕,正往嘴里送。 听到这话,顿时整个人都定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半夜,刘老太太去找刘二虎了?” 老蒯抿唇点了点头:“一开始我也不大相信,仔细看了半天才確认,就是那个老太太,肯定没错。” 赵飞站在原地,不由得思索起来。 对於老的保证,他是相信的。 没有九成把握,老蒯不会一大早晨过来找他。 可是~刘老太太去找刘二虎? 之前有一次,刘二虎夜里来过刘家,赵飞就觉著奇怪。 这次刘老太又去找刘二虎,难道是想通过刘二虎什么关係,去救刘军?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赵飞直接给否定了。 心说这不可能,以刘老太这两天的態度,她根本不在乎刘军死活,更没必要瞒著他和张雅,半夜三更去找其他人想办法。 再一则,刘老太太跟刘二虎是什么关係? 虽然两家都姓刘,却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亲戚关係。 赵飞心念电转,忙又问道:“之后呢?他们还干什么了?” 老蒯道:“当时刘二虎很警惕,带那老太太进去,在门口还留了人,我没敢靠过去。” 那天夜里刘军被抓,老蒯也在现场,他知道是赵飞设计把刘军给弄进去的。 他担心刘老太可能知道什么,去找刘二虎报復赵飞,这才一大早晨急吼吼过来。 听老蒯说出他的担心,赵飞想了想,却抬手晃了晃手指,认真道:“感觉不像,有些情况你不知道,这个老太太,她根本不关心刘军怎样,更不会为他报仇。” 老蒯不由得一愣,心说刘军不是他儿子吗?这世上会有这种当妈的?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赵飞刚才已经给定性了,他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继续辩驳,点了点头说声:“行,我知道了。” 赵飞又跟老蒯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继续盯著刘二虎。至於別的,我自有打算。” “那你小心。”老蒯转身,快步走了。 赵飞扶著自行车站在原地,看他走远,不由“嘖”一声。 老蒯带来的消息,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老蒯走远,赵飞没在原地多呆,推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脚下踩著人行道上前几天留下的积雪。 过这几天,有些地方的雪结成了薄薄的硬壳,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 突然起一阵风,刮著屋顶上的冰屑,直往脖子里钻。 赵飞猛打个机灵,不由一缩脖子。 脚步微微一顿,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刚才他只想著刘老太太跟刘二虎什么关係,为什么会去找刘二虎,却忽略了另一个问题。 刘老太太是个小脚,虽然才六十出头,但这个年代六十岁,跟赵飞重生前的六十岁可不是一个概念。 赵飞重生前,不少六十岁的老头儿老太太,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著比年轻人还精神。 但在这个年代,六十岁,尤其是老太太,那就真是老了。 尤其刘老太太,平时看著身体不大好,走路还得拄著拐棍。 半夜三更,没有公交车,这时候街上也没计程车,她怎么到的刘二虎家? 赵飞不知道在这之前,刘老太跟刘二虎有没有联繫。 之前没有老蒯盯著,压根儿没有情报。 如果两人之前没联繫,这次刘老太太突然过去,又是因为什么? 再想到之前从刘二虎钱包里发现的美元。 赵飞忽然感觉,事情似乎没他预想那么简单。 刚重生过来,他觉著只要摆脱混子的身份,再解决掉刘军,好些麻烦也就没有了。 但是现在看,似乎太想当然了。 他现在是供销社保卫处的正式职工,刘军也抓进去了。 可刘老太太和刘二虎又冒出来。 之前赵飞总有点奇怪。 他跟刘军,似乎並不需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单纯为张雅,总有点勉强。尤其站在刘军的角度,张雅是他嫂子,他想得到张雅,难度远远大於张雅嫁给其他男人。 毕竟小叔子娶嫂子,有些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赵飞不由得想到:难道关键不在刘军,而是刘老太太! 刘军只是被她掇出来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这样的话,刘老太太突然去找刘二虎,似乎也能说得通。 刘军折了,她没法子,只能自己去了。 赵飞想来想去,却更没头绪。 刘老太的身上疑点越来越多。 看来必须得想办法,搞清她和刘二虎到底是什么关係。 赵飞上班不久。 张雅在她家,正在鼓捣早饭,忽然听外边敲门声。 昨天她一夜没睡好,俩眼睛上还带著淡淡的黑眼圈儿。 听到敲门声,连忙答应,问了声“谁呀?”,快步向门口走去。 一开门,外面一名邮递员,扶著绿色的28自行车,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见是个漂亮女人,不由露出几分笑容,说道:“同志,有你们家一封信。”说著低头在自行车后架上掛的两个大帆布包里翻找起来。 张雅一听,十分诧异。 —— 问道:“我们家的信,哪来的?” 自她嫁到刘家这些年,印象里好像就没怎么收到过信,更没听说他家在外地还有亲戚。 邮递员从包裹里拿出一个信封,扫了一眼道:“是沪市那边寄来的。”递到张雅面前。 张雅接过来,道一声谢,正要仔细看看。 岂料就在这时,本来在屋里的刘老太太似乎听到声音,竟也跟了出来。 听到邮递员说是沪市的,竟以远超平常的速度,一步窜了过来,伸手从张雅手里把信抢过去。 发黄的指甲在张雅手背划过去,留下一道红印,给她弄得生疼。 张雅“哎呀”一甩手,不知道这老太太突然抽什么风。 门外邮递员也嚇一跳,忙往后退一步,生怕这小脚老太太动作太大,万一摔了再撞到他身上,那就说不清了。 好在刘老太太夺过信稳稳站住,才让他鬆口气,却赶紧推上自行车溜了。 张雅又冲邮递员说一声“谢谢”,这才回头看去,揉了揉手背问:“妈,是谁来的信呢?” 刘老太太低著头看著信封,一双浑浊眼睛里蕴含著莫名的情绪,手都微微有些颤抖,竟前所未有的激动。 张雅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之前听说刘军被抓,这老太太都没这么强烈的情绪,这令张雅更好奇,是谁来的这封信? 然而听到张雅问,刘老太太突然压下情绪,恢復平时半死不活的样子。 抬起头拿眼睛瞟了张雅一下,淡淡道:“没谁,就是个远房亲戚。按辈分算是我表妹吧。许多年都没联繫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完,已恢復成平时那种样子,转身往屋里走,又问道:“饭都做好了?” 张雅应了一声:“马上就好了。” 心里却犯嘀咕:家里在沪市还有亲戚?这些年她以为刘家早就没亲戚了。 却不容她想,刘老太太又在屋里喊道:“你赶紧的,我有点饿了。 张雅忙答应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却觉著刚才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细想起来,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她不由得挠了挠脑袋,到厨房继续做饭,却刚拿起菜刀,陡然反应过来:刚才刘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抢信,居然没拄拐棍儿!脚步还相当稳健灵活。 难道因为太激动了? 张雅不由得撇撇嘴,心说这老太太平时总装腿脚不好,关键时候比我跑得都快。 过一会儿,等张雅做完饭,再端到屋里,就见刘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靠著边上被垛,背对著门,直勾勾往窗外看。 刚才那封信,不知道被他藏哪了。 听到张雅进来动静,回头瞅了一眼。 张雅发现她眼圈发红,好像刚才哭过,心里更觉奇怪,心说儿子进去也没见你哭一声,一个八百年没见的远房表妹来一封信,倒是抹起眼泪了? 张雅把菜放到桌上,叫了一声:“吃饭。” 刘老太太从炕上下来,发现拐棍没在手边,叫道:“我棍儿呢?” 张雅转身瞅了一眼。 拐棍倒在放收音机的高低柜旁边,过去哈腰捡起来:“这不这儿呢嘛?”转身递过去。 刘老太太接过拐棍,拄著从炕上下来,颤巍巍走向饭桌。 张雅在他后边,不由得撇撇嘴。 吃上饭,张雅又好奇,问起刚才那封信。 刘老太筷子顿了一下,敷衍道:“也没写啥。就问问我这些年的情况。说他那边都好,就是岁数大了,总爱想原先年轻时候的事,这才寻思给我写封信。现在腿脚都不好,离著大老远的,没法过来看看。” 张雅“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看出来刘老太太没说实话,再往下问也问不出什么。 等俩人吃完饭,张雅捡桌子。 刘老太太又回炕上靠著,眼睛直勾勾看著窗外。 张雅从他身边过,也跟著往外瞅了一眼,只见窗上一片刺眼的阳光,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知道她看啥。 张雅心说,这老太太別是癔症了。 又到厨房忙活片刻,再回到屋里,看见刘老太仍原样没动,盯著窗户往外看。 张雅不由叫了声:“妈。” 刘老太回过神儿,“哼”了一声,换个姿势,问她:“干啥?” 张雅道:“我去给小军送饭,你有啥跟他说的没有?” 刘老太愣一下,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摆了摆手,也没应声。 刘军现在只是看押,还没判下来,家属可以送饭。 张雅寻思他在里边不好过,这两天儘量做点好的送去。 从派出所回来,已经快十点了。 张雅到家,没进里屋,喊了一声“妈”,便钻进厨房去洗饭盒。 洗完再到屋里,看见刘老太背对著门躺在炕上,像是睡著了。 张雅瞅一眼,没去打扰,又去查看炉子。 炉子里煤烧得差不多了。 转身到外边,拿铁锹头戳了一锹煤,准备往炉子里添煤。 到屋里,拿火鉤子把炉盖挑开,正要把煤倒里去,却忽然目光一凝,轻轻” 咦”一声。 张雅挑开炉盖,在炉膛里头,沿著炉盖边,竟发现一小块烧剩的信封纸。 张雅不由诧异,刘老太竟把刚才来那封信给烧了?这是为啥? 张雅几乎没过脑子,叫了一声“妈”,脱口就想问。 在炕上,刘老太太只是闭著眼睛眯著,並没睡著。 听得张雅拔高音调叫她,不由转回头。 张雅扭头看她。 逆著南窗户的阳光,光线打在刘老太脸上,透过杂乱的灰白头髮,在眼窝映出一片阴影。 在张雅视角,完全看不见她的眼瞳,再加上有些暗黄如纸的脸色,令张雅心里陡然一个激灵,莫名有些害怕。 “小雅?”刘老太太叫了一声。 张雅反应过来,忙又低头添煤。 看著煤块倒进炉膛,贴在炉子边上的一小块信封纸,被下面窜起的火苗一扫,彻底烧尽。 张雅改口,硬是把嘴边的话给咽回去,好整以暇道:“妈,我看你睡著了,別冻著,搭上点毯子。” 刘老太太一听,又转回去看向窗外,没精打采说声:“没睡。” 张雅缓一口气。 起身又看刘老太太背影,不由吞了一口唾沫。 这些年同吃同住,她第一次觉著,这个婆婆竟然十分陌生。 平时,刘老太太这么躺著,张雅会坐到炕沿另一边,去做针线活儿。 但今天,张雅却总觉著心里毛毛的,找个藉口道:“妈,刚才小军说冷,我到他屋里帮他收拾几件衣服。” 刘老太太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张雅出来,到了屋外,吸了一口冷空气,总算放鬆下来。 脑子里却想起刚才那封信:为什么要烧掉?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她心里有点儿害怕,暗合计等晚上赵飞下班,必须得找赵飞说一下。 这两天她已经六神无主,只剩下赵飞一个主心骨。 另一头,赵飞骑自行车来到单位,才到屋,刚坐下,就被王科长叫去。 赵飞原想今天找时间,带望远镜去钱副科长家看看。 —— 却没想到,王科长上次说那个“五四青年奖”把他报上去,需要写材料。 按照要求,写了两遍,才算是合格,一直弄到下班才交上去。 再看外边天色,只能把望远镜放单位,等明天再说。 张雅这边。 吃完晚上饭,刘老太太在屋躺著,张雅没跟她打招呼,直接出门,到赵飞家。 张雅知道赵飞他们家老太太不喜欢她跟赵飞在一起,平时都不怎么敢来上门,今天却逼急了。 敲了门,到屋里。 赵家三人都在,看见张雅,有些意外。 张雅先冲老太太鞠躬,叫声:“王大姨。”客客气气,很有礼貌。 老太太看她一眼,虽然心里不大喜欢,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点了点头,问道:“小雅呀~有啥事?” 张雅看向赵飞,小声道:“那个————大姨,我找赵飞有点事。”又怕老太太多心,忙补充道:“是我们家小军的事。” 老太太“嗯”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扫了一眼赵飞。 张雅看向赵飞道:“咱们到外边说去。” 赵飞也奇怪张雅为什么来,两人一前一后,也没真到外头,就到外边玄关。 赵飞问她:“怎么了?” 张雅白天憋了一天,提心弔胆,胡思乱想,越想越觉著不妥帖。 她就是一个普通女人,此时看见赵飞,再也忍不住,转身一下就扑到他怀里,小声道:“我害怕————” 赵飞不明就里,却感觉到张雅情绪很不稳定,伸手抱住她,也没急著问,只轻轻拍拍她后背。 抱了快半分钟,张雅泄掉淤积一天的负面情绪,才慢慢恢復冷静,缓了一口气,从赵飞怀里出来。 赵飞这才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雅凑近,压低声音道:“我发现我婆婆,好像有点儿不大对劲————” 赵飞还以为她说刘老太对刘军不管不问的事,劝慰两句。 张雅却连忙抓他手晃了晃,打断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今天白天,我们家来了一封信————” 赵飞听她把情况仔细说一遍,脸上神色也慢慢严肃起来,沉声道:“你是说————你婆婆在南方有一个表妹,今天来了一封信,她收到信,看完还给烧了。” 张雅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赵飞不由皱眉,心说这什么意思? 又问道:“你还记得来信地址吗?” 张雅摇头:“当时我只听邮递员说是从沪市来的,还没等我看清楚,信就被她抢过去了。” 赵飞有些失望。 如果知道来信的详细地址,还能想办法查一查。 现在他也只能安慰张雅:“你先別疑神疑鬼,你在炉膛里看见的,未必就是今天那封信。可能是你婆婆看完了把信收起来,炉子里烧的纸,是用来引火的,没用的纸。” 张雅却摇头,十分篤定,带著哭腔:“不会的,我肯定没认错,就是那个信封。那个信封是浅黄色的,我们家绝对没有那种顏色的纸。”转又哭了起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现在怎么办?” 赵飞见她这样,皱了皱眉,乾脆问道:“你是想离开刘家?” 张雅被问得一愣,眼神闪烁,又犹豫起来。 赵飞继续道:“如果你想好了,不想在刘家呆了,我可以帮你想法子。” 张雅低头,下意识搓著双手。 她之前六神无主,根本没往这上想。 现在赵飞突然点破,她反而迟疑了。 仔细想想,她婆婆这两天虽然奇怪,但也没什么特別出格的举动。 人老了有些怪癖,並不奇怪。 而且,当初她从川省逃难过来,要不是刘老太太,可能早就死了。 赵飞见她这样,不由嘆一口气,这就难办了。 张雅是个重情义的,她心底念著刘老太太的恩情,让她走又不肯,如果她愿意,赵飞可以立即帮她先到供销社招待所住下,再想办法给她找个临时工,再慢慢找房子安置。 但张雅並没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张雅是成年人,赵飞不可能什么事都大包大揽。 赵飞又道:“如果不想走,你就別胡思乱想。平时怎样,还是怎样。实在不行————就找个藉口,先搬到刘军那屋住。给她腾出空间,就算真有什么,你不碍事,这些年了,她也不会害你。” 张雅一听这个主意,不由得眼睛一亮,觉著是个折中的法子。 想了想,点头说“行”。 赵飞就知道她会这么选。 但这只是折中的法子。 到现在,刘老太太越来越可疑了。 但赵飞又十分奇怪,他重生前刘老太太一直寿终正寢,张雅也平平安安的,似乎並没这些波折。 不管好办法,还是坏办法。 办法定下来,张雅情绪算稳定下来。 赵飞安慰她两句,再一次確认:“你真不走?” 张雅道:“我真走不了。现在小军在里头,如果我再走了,剩她一个人,一身是病的,那不等於让她死吗?” 赵飞默然片刻,说声:“那行吧。 张雅笑了笑,用手背抹一下眼泪,“吧唧”一声,主动在赵飞脸上亲了一下。 说道:“也许————是我太杞人忧天了。这几天出太多事,让我有点儿————让我有点乱。也许根本就没事呢,都是我自个儿嚇唬自个儿。” 赵飞笑了笑,嘴上附和著,心里却不这么想。 张雅还不知道,刘老太太半夜去找刘二虎的情况,还能抱有侥倖心理。 赵飞却不敢侥倖,心里下定决心,等明天一早上,上班先跟王科长匯报,转给公安,让他们查。 (第一更,六千字,求订阅,晚上六点第二更。) 第77章 这俩人是谁?(一万二,求订,求票) 第77章 这俩人是谁?(一万二,求订,求票) 赵飞看著张雅回去,转身回到屋里。 进屋,老太太就问:“她找你干啥?” 赵飞脱掉大衣掛上,说道:“也没啥,这不是刘军出事儿以后嘛,她婆婆这两天有点————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奇怪。” 听到这话,老太太撇撇嘴道:“有啥好奇怪的?” 赵飞听出来,老太太是知道什么,连忙凑过去问:“您知道到底咋回事儿?” 老太太道:“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著嘛。刘军不是他妈亲生的唄~ 谁家亲妈能看著自个儿子蹲大牢,无动於衷,啥都不管?” 赵飞一愣。 旁边赵红旗也吃一惊,不由问道:“真的假的?” 老太太嘆口气道:“你们不懂,当年这种事不稀罕,不说兵荒马乱,单是闹饥荒,也不知死过多少人。有死孩子的,就有死大人的。过去不讲究啥手续,直接带过来就养著,孩子小也不知道,只当是自个亲爹亲妈。” 赵飞皱眉,心说会是因为这个吗? 可按刘军年龄算,应该是63年生人,那时候已经过了三年灾害时期,应该不至於呀~ 又追问道:“娘,咱家是老住户,老刘家到底咋回事,你总能知道一点吧?” 老太太道:“他家情况还真不大清楚。刘家是后搬过来的,但原先刘家老大活著时候你见过,你觉著他跟刘军长得像吗?” 赵飞不由一愣,连忙仔细回想,从记忆深处找出刘家老大的样子。 你別说,还真是! 把他跟刘军放到一起,谁都说不出他们是一个爹的。 “一个爹~” 赵飞驀地灵机一动,问道:“对了,刘军他爸是哪年没的?” 老太太皱著眉,翻著眼睛看房薄,想了想道:“说起老刘,那可有年头了。 我记著他们家搬过来头一年,老刘就说去支援三线建设,跟他们厂里队伍走了。 然后大概————也就半年,刘家就传出消息,说是在那边牺牲了。” 赵飞更觉得奇怪。 问道:“一般支援三线,不都是一家子么,怎么就去一个,没带家属?” “还有这个说法?那我就不知道了。”老太太摇摇头,也说不清。 她虽然精明强干,但一辈子没在工厂上过班,对工厂和机关的门道一知半解,大多是听人家说的。 赵飞吸一口气,还真是不经细想,一细想似乎老刘家的破绽越想越多。 再就是,前几年刘家老大好好的,突然就死了。 说是夏天下江里游泳溺死了,捞上来当场就没气了。 但是按他的记忆,刘家老大水性相当好。 虽然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如果是普通人家,淹死也就淹死了,但这件事放在刘家,就不得不让赵飞心存怀疑:怎么就那么寸?怎么就那么巧? 再回想起来,似乎当初刘家老大死的时候,刘老太也没特別伤心。 莫非这大儿子也不是亲生的? 家里两个儿子,全都是捡来的。 想到这个,赵飞灵机一动:如果老刘家俩孩子都不是亲生的,那刘老太太是没孩子,还是孩子没在身边? 又想起刚才张雅提到的,白天从沪市来的信。 按张雅的说法,刘老太太接到信表现相当激动,与她冷漠的性格完全不相符o 赵飞心念电转,心说:会不会————今天这封信,就是刘老太太亲生孩子来的? 可这也不对。 如果有亲生孩子,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瞒著张雅,甚至偷偷把信给烧了? 按说老刘家老大死了,刘军被抓,刘老太太身边就剩一个张雅。 如果真有亲生孩子找回来,应该立刻相认才对,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是怕张雅知道,就不给她养老了? 想到前世,张雅一直没改嫁,给刘老太太养老送终,反而刘军后来就不见了———— 赵飞越想脑子越乱。 乱七八糟的思绪缠绕到一起,让他根本理不清。 旁边,老太太看见赵飞眼睛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狠狠皱著眉头,一会又咬住下嘴唇。 看著好像失了魂似的,以为他又在想张雅,不由没好气叫一声:“睡觉!” 赵飞被这一喝,猛然回过神儿来。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终於收拢回来,被按了下去,连忙应了一声,到厨房去倒水洗脸洗脚。 老太太瞅他,心里更来气,趁赵飞拿热水泡脚,在旁边念叨:“老三,以后別人家的事你少管。那刘军进去以后,他们家就剩俩寡妇,你再往前凑合,那还不一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赵飞连忙应承:“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老太太嗤之以鼻:“你知道个屁!出了这事以后,张雅那边你也甭惦记了。 现在刘军进去,那刘老太太全指望她了。那老虔婆自私自利,肯定抱紧了张雅,不可能再放她改嫁,除非————你想入赘。” 听到这话,赵飞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脱口而出:“入赘能咋?” 老太太表情一僵,眼皮翻起来,有些发黄的瞳仁陡然闪过一抹寒光。 盯著赵飞冷道:“你要是敢,老娘立刻一枪崩了你!但凡犹豫一下,都对不起咱老赵家祖宗!” 赵飞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不由得咽口吐沫。 刚才有一瞬间,他脊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连忙乾笑著道:“娘,我就是开玩笑,隨便说说,隨便说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经刚才这一下,赵飞不敢再贫嘴。 擦乾脚把水倒了,赶紧上炕躺下。 却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著,眼睛看著窗户外边晃动的树影,心里想著等明天到单位,怎么跟王科长说刘老太太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赵飞闭上眼睛几乎快要睡著了。 却在这时候,突然旁边赵红旗猛打一个大呼嚕,又把他给吵醒了。 赵飞心里“臥槽”一声,这他妈没法睡觉了。把脚从被窝里伸出来,冲旁边赵红旗就踹一下子。 赵红旗“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总算不打呼嚕了。 赵飞收回脚,闭上眼睛刚鬆口气,岂料那边呼嚕声又响起来。 赵飞心里鬱闷,不由得希望赶紧把外边小房盖好,再这么下去时间长了,他非得神经衰弱不可。 乾脆也不睡了,又开始合计盖房子的事。 之前那几根木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班再想办法去搞沙子、水泥和砖头。 等过几天气温回升,就能挖地基,干活了。 想著想著,赵飞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只等第二天一早上。 赵飞打著哈欠来到单位。 他没去办公室,先到王科长屋里。 敲门进屋,叫了一声:“科长。” 王科长也刚来,正在屋里擦他办公桌。 看见赵飞进来,不由得眼睛一亮,还以为又有什么进展,找他来匯报,连忙问道:“什么情况?” 赵飞一脸无语:“科长,您真拿我当算命的了~这才几天,哪那么快?” 王科长一想也是。 如果那三万美元这么轻易就给找到,早让其他兄弟单位给弄去了,也轮不到他们这儿。 这才问道:“那你啥事?” 赵飞稍微正色,瞅眼办公室门,起身给关上。 王科长见他这样,也严肃起来。 赵飞昨晚上就想好了说辞。 好整以暇道:“科长,是这么回事。我们家胡同口有一户老刘家,他们家老太太非常可疑————” “巴拉巴拉”赵飞把刘老太太的情况跟王科长和盘托出,同时还把刘二虎给抖落出来。 赵飞拿出事先准备好那几张美元。 “科长,这是有一次,我意外捡到他钱包,从里边发现的。”放到王科长办公桌上,继续道:“您说,现在普通老百姓手里,哪来的美元?而且这俩人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非得半夜三更见面不可。” 看到赵飞拿出这几张美元,王科长心头一凛。 连忙取过来,仔细查看。 立即想到那三万美元:“你说————这些钱会不会是从那里来的?” 赵飞摇头,指了指:“这是六几年的钱,上面有年號。那三万美元,是49年以前留的,肯定不是一批。” 王科长闻听,有些失望。 但也立即重视起来。 站起身,在他办公室踱著步子转了两圈,沉声道:“你说这些情况,虽然有点儿牵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老婆子如果真是潜伏到现在的迪特,绝对是一条了不得的大鱼。等我找人说说,让他们先看看,如果这老婆子真有问题,也有咱们一份功劳。” 说完了,王科长抓起电话就拨出去。 赵飞在旁边看著,心里鬆一口气。 他就怕王科长不重视,现在既然愿意打电话,刘老太太那边肯定会有人去查。 倒也不是说王科长多么手眼通天,而是互相之间,互惠互利。 万一查出什么,那边立了大功,就得记下王科长这个人情。 如果没查出什么,王科长也没什么损失。 至於那边,也挑不出毛病,我们发现线索,立即通报共享,还想怎滴。 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 赵飞往旁边瞅了一眼,这边是后勤处的大办公室。 昨天夜里,合计盖房子搞沙子水泥的事。 上次跟吴迪提过,吴迪让他找王小雨。 赵飞这两天却没见著王小雨,正好今天一併问了。 后勤处办公室面的积不小,正面有三扇大窗户,跟中学教室差不多大。 里边有七八个人办公。 赵飞站在门口,往里探头,刚瞅一眼,就有个眼尖的、三十多岁的大姐瞧见他。 笑嘻嘻问道:“哟,这不是我们小赵吗?干啥在那儿探头缩脑的?” 赵飞嘿嘿一笑,问了一声:“张姐,您忙呢?” 可別小看后勤处这帮老娘们儿。 甭管什么单位,能在后勤处坐办公室的女的,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这位大嗓门的张姐,据说老爷们是市里工商局的领导。 跟她做对桌的,一个二十多岁、长得清清秀秀的姑娘,是机械一厂厂长的儿媳妇儿。 再加上王小雨,赵飞知道跟脚的,这就三个了。 屋里剩下四个人,赵飞不太清楚,但肯定也不是隨便进来的。 张姐笑道:“又找我们小雨来了?” 王小雨刚从办公桌后边站起来,听她这话顿时一皱眉。 要她是个没结婚的,一个办公室的,调侃一下,也没什么,她不是开不起玩笑。 但她结婚了,过去跟赵飞还有一段,再这样开玩笑就有些过了。 赵飞站门口听出不对,连忙分说道:“张姐,我们班要办同学会,到底在哪办,我不得问清楚,別到时候把时间弄错了。” 张姐哈哈一笑,她也是心直口快,不是傻。 刚才话一出口,也觉著不大对头,打个哈哈便不吱声了。 王小雨从里边出来,到走廊上撇了撇嘴,冲赵飞小声道:“整个办公室,就她最烦人,说话没个把门儿的。” 又问赵飞:“找我干啥?” 她知道赵飞肯找她,肯定不是什么“同学会”的破事儿。 她早就跟赵飞说了,不想掺和刘芸搞的什么同学会,赵飞心知肚明,不会故意来触她霉头。 赵飞也没逗闷子,直接说道:“我想在我们家北园子盖一个小房,不知道上哪能搞点水泥、沙子啥的。” 王小雨一听,不以为然道:“没事盖房子干啥?咱供销社可不缺房子,等回头你写一个申请,我帮你鼓捣。” 赵飞却不想欠王小雨这么大一个人情,当即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你。” 王小雨一噘嘴,嗔道:“怎么著,还瞧不起我?” 赵飞瞪她一眼:“少没屁搁楞嗓子。再说,就算咱们单位分房也得明年,况且我上班才几天,再占一个分房名额,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讲究我,犯不上当这个出头鸟。” 王小雨撇撇嘴,没应声。 赵飞又道:“而且,把房子盖起来,以后我二哥结婚也能用。” 赵飞重生前,赵红旗就是在这盖的房子结的婚。 王小雨一听,还涉及赵红旗,也点点头。 毕竟指望废品站分房,基本是没可能了。 “那行吧。你要多少?” 赵飞没想到她口气这么大,不由问道:“不是————要多少你有多少是咋地?” 王小雨撇撇嘴:“这算啥?你只管说要多少,我帮你去搞。” 赵飞反而卡壳了。 他只知道要盖一间房,但具体需要多少砖瓦、多少水泥沙子,他还真不知道。 王小雨瞅他这样,就猜到怎么回事。 逮著机会笑骂道:“看你那熊样,一问三不知。你先去算个数儿,回头儿告诉我。” 说完了,一拧腚,回到办公室。 赵飞被鄙视,感觉王小雨得意洋洋的吐沫星子都崩到脸上了。 有心反击,王小雨却跑了。 他也只好作罢。 打算先回办公室,合计合计到底需要多少水泥沙子。 刚到楼门大厅,却是心念一转,乾脆直接出楼门,顺中间小门到隔壁去找赵红旗。 废品站还是老样子。 赵飞熟稔过来,挑开门帘进屋。 里边都认识他,但今时却不同往日。 有人立即叫道:“哎哟,赵干事来了!” 赵红旗正看报纸,一听也一抬头。 赵飞笑呵呵摆手道:“可別介~什么赵干事,说我是瞎参谋、烂干事”是不是?” 那人想拍马屁拍马腿上,不由十分尷尬。 赵飞也不是为难他,在废品站的都是些粗人,说话不走脑子。 赵飞道:“还跟原先一样,大伙儿叫我小赵就行。可別赵干事赵干事的,传出去,不好听。” 那人连忙应是。 赵飞又散了一圈烟,才把赵红旗叫到外头说话。 “老三,啥事儿?”赵红旗问。 赵飞道:“二哥,你回趟家。咱不是要盖房子嘛,你现在去找吴老二,让他去咱家园子量量,把水泥、沙子、砖头这些材料的用量都给算出来,回来直接给我。” 赵红旗一听,顿时兴奋起来,问道:“老三,这些材料有眉目了?” 赵飞点点头,却没提王小雨。 赵红旗十分兴奋,他也想盖个房子,毕竟这么大岁数了。 他能看出弟弟有能耐,以后娶媳妇、分房子都不用愁。 这间房子如果盖起来,將来大概会给他,不由得心里更急,立马就要走。 却被赵飞一把拽住:“你急啥?回去把帽子戴上。” 刚才赵红旗以为就说句话,出来没戴帽子,这下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回去。 赵飞又道:“你出来等我,我把车子取了,咱俩一块走。” 赵红旗一愣:“你也一起回去?” 赵飞道:“我不回家,还有点事儿,正好顺路把你带回去。” 说定之后,赵飞转身回到供销社,却没直接去取自行车。 先回办公室,把锁在办公桌柜子里的望远镜取出来,斜挎在身上。 准备送完赵红旗,去钱副科长家再看看。 这回他用望远镜,看那里到底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骑自行车,先到家胡同口。 把赵红旗放下。 赵飞又看一眼张雅家。 不知道一早上王科长打完电话之后,调查的人来过没有? 会不会从刘老太的身上,查出些什么惊人的东西。 赵飞停了两秒,又骑上自行车猛蹬几下,直奔钱副科长家。 吭哧吭哧,一口气骑了半小时。 赵飞来到钱副科长家的楼下。 嘎吱一声,捏死车闸。 刚停下,就“呸”了一口。 刚才骑半道突然起风了,吹他一嘴沙子,用手抹一下脸,都感觉沙沙的,脸上全是土。 把自行车停到楼门口旁边,赵飞挪一下腰间的望远镜,顺著楼梯,上到二楼。 来到钱副科长家门前。 第三次到这里,赵飞熟络的从兜里拿出那把黄铜钥匙,往锁孔里插。 岂料,一下竟没插进去。 赵飞意外,连忙低头,仔细查看。 发觉门上的锁芯竟然横过来了。 赵飞不由皱眉。 他上次来,开门锁门,锁芯都是竖著,怎么横过来了? 这个年代的许多锁头还比较简陋,锁芯有些活动的框量,有些锁头可以空转四分之一。 赵飞不由心里一凛:难道这两天还有別人来过? 按道理说,这处房子交还供销社,应该只有他有钥匙。 不过赵飞也不確定,或许是他记错了,或者楼里有熊孩子,故意给转过去的。 他一边想,一边再次把钥匙插进锁孔,这次顺利插入,把门打开。 却没立即进去,而是稍微哈腰,借著窗外照进来的光线,查看屋里地面。 看了一会,地面上一点痕跡没有。 赵飞直皱眉。 前天他和王科长来的时候,在地上踩过去,留了不少脚印。 现在什么都没有,明显中间有人来过,而且临走之前,刻意打扫了。 赵飞思忖:会不会是兄弟单位留了钥匙,忽然又想起什么,又过来查看? 转又摇头否定。 如果真是这样,没必要临走前还把地给扫了。 这种行径明显有些藏头露尾,不像是正经路数。 赵飞一边想一边进屋把门关上。 眼下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他来到窗户边上,从牛皮盒里拿出望远镜,迫不及待往外看去。 却是一皱眉。 换里屋臥室的窗户,情况也差不多。 这两扇窗户视野都不太好。这套房子位於筒子楼中间位置,前面有一栋楼挡著,视野受限,往两边看,虽然能看很远,却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目標。 赵飞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给想错了? 从这往外看,似乎除了星星,还真没什么好看的。 他抬起望远镜,朝天上看去,一片蔚蓝。 赵飞“嘖”一声,又拿望远镜瞎看一通,仍没任何收穫。 最后失望地把望远镜收回牛皮盒里。 正想离开,岂料在窗边,还没等转身,在小地图的边缘,竟突然冒出来两个蓝色光点。 赵飞心里一凛,立即从窗户探头看出去。 楼下的巷子里,从大槐树那边快步走过来两个人,从小地图边缘进来,此时已经到赵飞下面。 从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二人头顶。 一个光头没戴帽子,一个戴著前进帽和耳包,两人並肩过去,来到楼门口,转身就拐进来。 赵飞摸上腰间手枪,心念电转:“这俩人是谁?不会也是冲这来的吧!” (两更,一万二,够不够资格求订阅,求月票) 第78章 方一手(日万,求订阅!) 第78章 方一手(日万,求订阅!) 就在赵飞心念电转之间。 那两个人已经进入楼道,顺著楼梯往上走。 赵飞站在屋里,不由得心跳加速,大脑飞快运转。 这两个人都是蓝色,明显不是善类。 突然来到这里,难道赶巧也把据点放在这栋楼里?还是————也冲钱副科长这套房子来的? 如果之前没发现锁头被人动过,赵飞或许不会往这边想。但有著前车之鑑,令他不得不防备。 这俩人真要也来这里,此时屋里一览无余,他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正面对峙。 留给他思索权衡的时间几乎没有,用不了几秒,那两人就会上到二楼。 筒子楼的走廊一通到底,上来一眼能看到头。 到时候赵飞再从屋里出去,也暴露了。 赵飞快速做出决断。 他一个箭步来到门前,开门一闪身到走廊上。 此时,已经隱约听到皮鞋踩在楼梯上的踢踏声音。 赵飞左右看看,如果实在没有藏身之处,他乾脆直接走下去,装作这里的住户,那两人大概不会怀疑。 隨著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赵飞的心也跟著提起来。 他倒不是怕这两人,这两人在小地图上虽是蓝色,但顏色並不是特別深,跟钱副科长和之前卖冻梨那人不一样。 即便二人跟钱副科长有所关联,大概也是拿钱办事那种,连外围都算不上。 赵飞之所以紧张,是怕打草惊蛇。 他站在走廊上,上下左右打量。 筒子楼的走廊原先並不逼仄,能有两米宽。 但走廊上堆满了各家不用,又捨不得扔的杂物。中间真正能走的过道还不到一米。偏偏这些杂物堆的都不高,容不下一人在后面躲藏,站著露头,蹲下露腿。 赵飞心里暗骂:特么堆东西也不堆高点儿。 眼见那俩人上来,他乾脆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要往外头走。 却刚走两步,忽然灵机一动,看见走廊上掛著的衣服。 走廊上,不少住户洗完衣服掛在上面装的晾衣杆上。 冬天衣服干得慢,好些衣服得掛两三天才收。 赵飞顿时想到主意,猛地收回脚步,往走廊里边走几步,瞧准一件掛在上边的灰色工作服,伸手给摘了下来。 这种高度一般人还够不到,赵飞仗著身高臂长,又借了一脚旁边堆放的杂物,才给够下来。 隨即把自己大衣脱下来,套在这件工作服外头,又给掛回上边。 此时,楼梯上那俩人已经走到二楼。 赵飞扶一下微微晃动的大衣,静静站在后面,下边露出的双腿正好被墙边堆放的杂物挡住。再加上筒子楼两边都是房间,中间没有窗户,即便白天也黑漆漆的。 那两人在楼梯口朝两边走廊扫了一眼,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赵飞则通过小地图盯著他们,看著两个蓝点顺著走廊过来,停在钱副科长家的门前,然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飞心里暗道一声“果然”,趁著这个机会,从大衣旁边探出一只眼睛看去。 此时那俩人正围在钱副科长家门口,戴前进帽耳包那人蹲著,应是“技术”主力,拿万能钥匙之类的在捅门锁。 另一个人弯腰在旁边看著,时不时左右扫一眼,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赵飞收回目光,又回大衣后头,心里思忖:这俩人是什么来路?到这里来要干啥? 按说钱副科长这一套房子之前被贴了封条,在附近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是一般入室的小偷,只要来踩过点都不难听到风声,遇到这种地方,肯定敬而远之。 这俩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必然不是偷东西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咔”的一声,门锁已经被捅开了。 两人动作十分麻利,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前后还不到一分钟。 赵飞在走廊上稍鬆口气,继续用小地图盯著二人。 此时他站的位置,就在副科长家臥室的位置,在他头上就有一个小通风窗。 小地图半径八米,能把前钱副科长家里全都囊括在內。 那两个蓝点在钱副科长家转了两圈。 赵飞刚从里头出来,知道空空如也,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这俩人明显第一次来,不知道里边情况,进去之后先在原地愣了几秒。 其中一个人在屋里屋外转了几圈。 另一个人只转一圈,就停在客厅窗户旁边,不知干什么。 差不多十分钟,两人从屋里出来。 前进帽那人打头,后边那人跟出来,转身关门。 岂料大衣下摆扫到靠在门旁的拖布。 这把拖布头朝上靠在墙上,应该是涮完了在这晾乾。 被那人一碰,顿时顺墙向赵飞这边滑倒过来,咣当一声,碰到杂物,倒在走廊当中。 那人愣一下,或许是职业本能,伸手去捡倒下的拖布,想放回原处。 此时躲在“大衣”后头的赵飞,正好能瞧见倒下的拖布头。 那人真要过来捡,肯定跟他打个照面。 赵飞不由皱眉,伸手撩起衣服,已经摸上手枪。 如果被这人发现,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把二人逮住。 岂料就在这时,戴前进帽那人也回头瞅一眼,一皱眉,呵斥道:“捡它干啥?赶紧快走。” 碰倒拖布那人刚迈一步,立即应了一声,掉头往楼外走。 赵飞不由鬆一口气,手从枪上离开。 又等了几秒。 那二人顺楼梯下去。 赵飞麻利地把大衣拿下来重新穿上,顺著二人行踪,快步跟上去。 这俩人不是一般小偷,到钱副科长家来绝对受人指使。 赵飞很想看看,背后是谁指使。 他们到钱副科长家里来干什么,要找什么东西。 顺著楼梯下来,有小地图帮忙,赵飞不用探头查看那二人往哪边走了。 他没急著追出去,在门洞里稍微站了几秒,打算拉开些距离再出去。 赵飞心里默念,感觉差不多了,抬起腿正要跟上去。 岂料就在这时,突然在小地图的边缘,竟又冒出一个蓝色光点! 这个蓝色光点是从左边过来的,移动速度很快,小地图半径八米,那人瞬间就过了一半。 赵飞有些始料不及。 刚才那俩人是向右走了,他原想跟踪上去,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此时他再掉头往回楼上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往旁一闪,靠到楼洞墙上,盯著外边。 这蓝点来得突兀,赵飞飞快分析:应该不是碰巧过来,更有可能是跟著前面那俩人来的。 赵飞从腰里摸出枪,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这人直接从门洞过去,继续跟踪前面那俩人就罢了;如果他要进来,直接用枪顶住,抓回去再说。 赵飞这里缓缓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准备好了。 在外边的巷子上,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楼洞口外。 这人往里扫了一眼,只看见黑洞洞一片。 赵飞靠在楼门的墙边,正能遮蔽住视线,从外面看不见。 那人只看一眼,没往里走,直接过去。 赵飞盯著小地图,不由稍鬆口气,看来猜对了。 这人果然是跟著前面那俩人来的,却又生出新的疑惑:这又是什么情况?还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飞一面心想,却没放鬆警惕,从楼洞口里出来,探头往外边看。 此时那两拨人都出了小地图的范围,却仍在赵飞视野中。 三个人,两前一后。前面俩人走出快二十米,后面这人大约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破旧的蓝色军大衣,头上戴棕色的毛线帽子,隔著十米左右,不紧不慢跟著前面俩人,乍一看就好像正常路人。 赵飞没有犹豫,到旁边拿钥匙打开自行车,也推车子跟上前面两拨人。 不过,他推著自行车目標比较大,没敢跟得太近,离后面那蓝色军大衣大概十五六米远。 赵飞仗著有小地图,就算暂时跟丟了,也能在附近找到,所以並不著急。 最前面那俩人这时已经走出筒子楼中间的巷子,顺著外边马路往左拐,大概又走二十多米,有一个比较大的十字路口。 两人走的不快,看似警惕性也不高。 来到十字路口旁边,到一家小卖店。 其中一个人在小卖店里买了一盒烟,出来直接打开,蹲在马路牙子上就抽起来。 另一个戴前进帽的人,则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打起来,不知是打给谁的。 那名穿蓝色军大衣的並没停下,继续往前走,到小卖部也没瞅那俩人,径直过去,又在路口穿过马路,让人看不出是跟著前面那俩人来的。 赵飞则在后面远远看著这仨人“表演”。 不一会儿。 打电话那人留了电话钱,从小卖部出来。 路边抽菸那人起身跟他凑到一起,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隨后就分开走了。 其中一人顺著路边接著往前走,戴前进帽那人穿过马路,直奔前边公交车站去。 赵飞不由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分开。 不由有些好奇,蓝色军大衣会跟著谁走? 赵飞不紧不慢推著自行车往前走,目光往马路对面看去。 按说去跟公交站那人似乎更方便,坐到公交车上,说不上是谁跟谁,更不容易暴露。 然而令赵飞没想到,这人竟然谁也没跟,在马路对面稍微等一会儿,竟又原路折返回来。 这令赵飞有些诧异,心念电转,难道这人还想再回钱副科长屋里再看看? 赵飞一边想著,一边若无其事把自行车停在那间小卖部旁边,进去买一盒烟,正好跟穿蓝色军大衣这人错过去。 再从小卖部出来,那人已经拐进筒子楼的巷子里。 赵飞推车跟过去,更篤定这人要回钱副科长屋里,再跟上去。 岂料快到马路和巷子的交叉口,赵飞脚步猛然一顿。 隨著小地图的边缘延伸过去,前面那个蓝点竟停在巷子里四五米远的地方,並没有往里头走。 赵飞心里一凛,心说被发现了? 转又立即摇头:应该没有。 如果真被发现,前面这人应该快速逃离,而不是停在原地观察。 他应该是有所感觉,或者习惯性的反侦察,想在拐角瞧瞧有没有人跟他。 赵飞没学过专业的刑侦追踪,要不是有小地图,他贸然走出去,已经暴露了。 果然,等了半分多钟,小地图上那个蓝色光点又动起来,继续往巷子里走。 赵飞鬆一口气,推自行车跟上去。 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那人顺小巷子快步往前,然而出乎赵飞预料,来到楼洞口之后,那人並没进去,而是直接过去。 “猜错了?”赵飞微微诧异。 这时那人已经走远,赵飞顾不上多想,直接骑上车子,猛地蹬了几下,很快也穿过楼门口。 巷子另一头,忽然人影一闪,一个人骑著自行车过去,赵飞一眼认出那件蓝色的破旧军大衣。 心中恍然:原来是回来取自行车了。 亏得赵飞也骑了车子,赶紧追上去。 大概刚才经过一次反侦察確认,令这人的警惕心放鬆不少,在大马路上骑著自行车,並再没往后观察。 赵飞隔著十多米跟著,揣测这人会去哪里。 骑著车子七拐八拐,不知不觉发现周围街景怎么越来越眼熟,居然离赵飞他家越来越近。 过不一会,那人顺著铁路边的一条马路,一直来到老江桥附近。 赵飞心里一凛:刘二虎家不就住在附近么,这人是刘二虎派去的?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暗暗咋舌:刘二虎这货真是不消停,又跟钱副科长扯上关係了?还是————只是巧合,这人碰巧也住附近? 然而事实很快告诉赵飞,根本没那么多巧合。 穿蓝色军大衣那人骑著自行车,钻进刘二虎家所在的胡同,到胡同里,停下车子,直接叫门进去。 赵飞在外边儿瞧见,心里再无悬念。 心说果然是刘二虎,却是暗暗震惊,刘二虎究竟怎么回事? 先是刘老太太,现在又牵连到钱副科长。 刘二虎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也就是搞点投机倒把的事,他怎么会跟钱副科长这种迪特扯上关係? 难道这刘二虎也不简单? 再想到之前在刘二虎钱包里发现那几张美元,赵飞不由深深皱起眉头。 线索太多太乱,千头万绪,他有些理不清楚。 赵飞没在胡同口多呆,只是扫一眼便直接过去。 这附近保不齐有刘二虎的眼线盯著。 已经確认刚才那人进了刘二虎家,继续瞅著也没啥意义。 赵飞骑著车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刘二虎。 正打算找个清静地方,重新整理思路,好好梳理一下现在掌握的这些情况。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忽然一辆白底蓝条的公交车从旁边经过。 “嘀嘀~”两声,缓缓停在前面马路边的公交站点。 公交车的喇叭声有点刺耳,赵飞不由扭头瞅了一眼,却令他目光一凝。 只见公交车车门打开,打头就从里边下来一个戴著前进帽和毛线耳包的人。 赵飞一眼认出,正是之前去钱科长家、又出来打电话、最后坐上公交的那个人。 这趟公交车的路线有点绕,汽车速度虽然快,但骑自行车抄近路,公交车反而后到。 看见这人从车上下来,赵飞不由得心念电转:难道他也来找刘二虎? 这时,那人下来,左右瞅了一眼,果然慢慢悠悠向刘二虎家的胡同走去。 在胡同口停一步,然后转身进去。 赵飞单腿跨在自行车上,回头瞅著,心里更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这两拨人都是刘二虎派去? 如果都是他派去的,后边盯著前边,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虽然好奇,赵飞却没再折回去。 刚才他已经过来,再掉头回去就太明显了。 反而咬了咬牙,骑自行车继续往前走,心里默默合计:前面干活那俩人,或许不是刘二虎的心腹。 据赵飞所知,刘二虎虽然势力不小,手底下也有不少人,但主要於的是投机倒把的买卖,手下並不养那种撬门压锁、登堂入室的小偷。 如果需要用这种人,他很可能花钱僱人。 但雇来的人怕也不可靠,为了以防万一,又派自己人在暗中看著。 赵飞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说得通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与此同时,在刘二虎家。 屋里炕上,刘二虎一脸舒服,懒洋洋躺在一个女人大腿上。 却不是上次穿红色衬衣衬裤那女人,这个更年轻,拿著掏耳勺正在给刘二虎掏耳朵。 刘二虎这货眯著眼睛,一边摸著大腿,一边享受。 在炕下边。 刚才进来那个穿蓝色军大衣的青年正在匯报。 等他说完了,刘二虎不置可否地“哼哼”一声,也没睁眼,直接抬手摆了一下。 坐在旁边沙发上,留著山羊鬍子的老秦,就从兜里拿出十块钱,递给蓝衣青年,拍拍对方肩膀,说声干得不错。 蓝衣青年接过钱,一脸喜色,先谢“二哥”,又谢“秦哥”。 等他转身出去,老秦瞅一眼炕上躺著的刘二虎,嘿嘿笑著道:“回头你给我二十啊~” 刘二虎瓮声瓮气道:“臥槽,就你他妈抠儿,十块钱也跟我算。” 老秦道:“亲兄弟明算帐。” 刘二虎没好气儿道:“行行行,给你、给你。” 炕上那女的却一皱眉:“別动,给你抠出血了可別赖我。” 刘二虎连忙听话,一动不动。 旁边老秦撇撇嘴:“你也是贱皮子,他妈哪次不抠出血是不罢休。” 刘二虎反唇相讥道:“你懂个屁,一辈子没有娘们给你抠耳朵。” 却话音没落,房门外忽然又有动静,一个青年探进半个身子道:“二哥,方一手又回来了。” 刘二虎本来眯著,愣了一下,睁开眼睛,拍拍那女的大腿示意她先起来。 那女的把掏耳勺抽出来,刘二虎起身用小手指头转了一下耳洞,皱眉道:“钱不给他了吗,怎么又来了?” 门外青年道:“他在门口,说还有一桩买卖,想跟二哥谈。” 刘二虎挑眉:“跟我谈买卖?他一个人来的?” 青年点点头。 刘二虎眼珠一转,似乎看透原委,冲老秦道:“看见没,这方一手真tm不讲义气。这些年在道儿上怎么混出这么大名气来?你说是不是他在那边发现什么,把他弟兄踹开了,想单独卖给咱们?” 旁边老秦皱了皱眉:“这————不能吧。方一手自称是盗门传人,讲究劫富济贫,义气相生,最忌讳吃独食。这事儿传出去,他名声坏了,以后谁还跟他搭伙干活儿。” 刘二虎不以为然道:“这年头,啥都是假的,就票子是真的。”说完冲门口青年道:“你去把他带进来,我倒看看他玩儿什么把戏。” 不一会儿,带著前进帽和毛线耳包的方一手从外边进来。 大咧咧一笑,冲刘二虎一抱拳,又向老秦点一下头。 却没像旁人一样叫“二哥”,而是称呼“刘老板”,点出双方只是僱佣关係,而不是上下级。 “方师傅客气。”刘二虎也不在意,指了指炕下的沙发,说一声“坐”。 隨即开门见山:“方师傅说,有一桩买卖要跟我谈,不知是什么买卖?” 方一手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一张大眾脸,是那种放到人堆里一转身就能给忘了的。 方一手一笑:“能跟刘老板谈的,自然是一桩大买卖。” 刘二虎挑眉:“大买卖,多大?” 方一手看一眼旁边老秦和炕上女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二虎立即挥了挥手,把女人轰到里屋去。 又跟方一手道:“老秦是我兄弟,有话就说,不用避他。” 方一手冲老秦拱了拱:“秦老板,得罪。” 老秦无所谓笑笑。 方一手道:“刘老板,您前面请我去探那处地方,刚才在电话里我都说轻了,咱们算是清了。” 刘二虎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方一手继续道:“那地方早被雷子搜的乾乾净净,说是型地三尺也不为过,不过————雷子是外行,他们就算把那栋楼拆了,有些东西,不是內行,也看不出来————” 刘二虎挑眉,打断道:“方师傅,咱们都是明白人,別说那些绕弯子的,直接说,多少钱。” “刘老板痛快!”方一手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刘二虎撇撇嘴,还以为要多少。 岂料方一手道:“不是三百,是三千!三千块,我帮你找到那屋主人藏的东西。” 公 第79章 子承父业(一万三,求订阅,求月票) 第79章 子承父业(一万三,求订阅,求月票) 刘二虎一听,竟然是三千,顿时大怒。 “啪”一声,一拍桌子,不善盯著方一手道:“你他妈想钱是想疯了?张嘴就跟我要三千块钱!” 方一手不慌不忙道:“刘老板何必动怒?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您要是觉著贵了,那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刘二虎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危险的寒意:“走?进我这门容易,出不去可就不大容易。” 方一手仍不慌,明显早有准备:“刘老板不用嚇唬我。我方一手在滨市道上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风浪,要是能嚇唬住,也走不到今天。不瞒您说,接了您这活儿,我都打听了。那地方前阵子出了大案,好像是供销社一个科长,是潜伏的敌特间谍————” 说到这里,方一手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味深长注视刘二虎。 继续道:“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咱们这种人很怕沾到身上。刘老板却叫咱哥俩过去找东西,这明显是图谋大呀。我不管你找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但我这儿只要三千。” 又是一笑:“您是老板,要是行呢就行,要是不行,您就当我没来过。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怎么样?” 刘二虎也算有些城府,並没有贸然打断。 直至他说完,咬著牙道:“你不怕我让人拔了你气门儿?” 方一手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当然怕,所以就我一个人来了。” 说著,擼起袖子,看一眼手錶:“我要是出事儿了,我那位兄弟会立刻报公安。” 刘二虎心里一凛,深吸一口气,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方一手,名不虚传,是个英雄好汉。” 旋即冲里屋喊道:“梅子,拿三千块钱!” 刚才进去那女人出来,刘二虎从腰里解下一大串钥匙扔过去。 女人接住,回去。 等片刻,拿著三大捆大团结出来,交到刘二虎手里。 刘二虎转手就递过去。 方一手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 岂料手刚碰到钱,刘二虎猛又缩回,弄得方一手一愣:“刘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刘二虎一笑,把钱放到炕桌上道:“没別的意思,就是我这人,花钱得花到明处。方师傅不妨讲讲,那屋里到底有什么门道,凭什么雷子找不到的东西,你方师傅能帮我找到。” 方一手道:“既然刘老板要听,那我就给你讲讲。实不相瞒,当年我跟我师父入盗门之前,我娘就是我们村子的婆子,我也多少沾点说法。” 刘二虎一挑眉,连旁边一直捻著鬍子,没说话的老秦也微微一怔。 再看方一手的眼神,不由多出几分探究。 总说江湖上能人异士颇多,但现实里遇上的却大多是些江湖骗子,没几个有真本事的。 现在方一手这样说,不知道他有几分斤两。 老秦插嘴道:“出马的?” “差不多吧~”方一手含糊其辞:“今天过去,我在那屋里看出一些门道,具体的也不用跟您二位解释。你们不是让我找东西吗?那屋里肯定没有,但那屋子是个“阵眼”,真正东西藏在外头。” 刘二虎有些不耐烦。 他打心里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他不是好人,但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什么出马、阵法的,前几年他也下过乡,伐山破殿,啥没干过。 真要遇上部队,什么仙都得跪。 刘二虎摆摆手:“別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究竟在哪?” 方一手没意外他的態度,笑了笑道:“现在还不知道。” 刘二虎顿时火了:“你他妈玩儿我!”猛地叫一声:“大志!” 话音没落,房门“砰”一声,几乎被撞开。 一个瞅著就憨憨的壮汉,快有一米九,头顶著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手里提著一桿锯短枪管的猎枪,瓮声瓮气问道:“二哥,干啥?” 之前还些风轻云淡,一副高人气场的方一手,顿时嚇了一跳。 老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叫进来这青年,明显就是愣头青,不仅愣,他还虎。 有些人手里拿著枪,那只是嚇唬人。 但这货,绝对敢开枪打人。 方一手秀才遇到兵,连忙不敢再卖关子:“刘老板且慢!原先屋主藏的东西在哪,我现在的確不知道,得等夜里,再到那屋,通过观星定位,才能找到具体位置。” 刘二虎沉吟几秒,摆摆手示意大志”下去,看向方一手道:“我先信你一次。要是你敢说半句假话,我甭管你有什么说法,我把你沉到茅坑里淹死,你信吗。” 方一手不由舔舔嘴唇,乾笑一声。 说完这话,刘二虎把桌上三捆大团结抓起来,狠狠懟到方一手怀里:“钱给你。先到下屋歇著,等会几供饭,今天就別回去了,晚上直接过去。我倒亲眼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拿到钱,方一手缓一口气,倒是不排斥留下来。 从兜里摸出一张白色纸条道:“刘老板,你让人把这纸条,贴到胡同口去。 我那伙计看见,就知道我没事。” 刘二虎点点头,让人依言去办。 等方一手出去,刘二虎才看向老秦,问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刚才老秦全程在场,捋著鬍子,想了想道:“江湖术士,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最坏不过是被骗三千块钱。” 刘二虎点头。 他肯给钱,其实也是这个想法。 他一年下来,除了各种开销、上下打点、分给底下兄弟的,他个人纯挣能有三四万块钱。 虽然平时大手大脚,没少胡花乱造,但三千块钱对他来,说实在也不算什么。 只不过被人这样威胁,让他心里大不痛快。 对方真有本事还行,要是骗他————刘二虎嘴上“哼”了一声,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方一手骗他,他一定说到做到,把对方沉到茅坑里头淹死。 说完这事,刘二虎转又问道:“对了,老秦,上次那个东洋人又找过你没有?” 一提这个,老秦也严肃起来。 从沙发上坐直,沉声道:“他找过我一次,我没搭理他。” 刘二虎皱眉,担心道:“这能行吗?就怕把他得罪了,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老秦不以为然道:“哪就过了这村没这个店了?没了张屠夫,咱还吃带毛的猪?这个井野小鬼子,摆那么大谱儿,其实狗屁不是。別看他跟咱吹牛,说在东洋有什么关係、有多少资源、趁多少钱。我估计,他在这边联繫上我们,到东洋肯定拿我们跟那边说事儿。” 刘二虎皱眉道:“你是说,他跟咱耍老千?” 老秦摆手:“老千倒也算不上。两边串换,互相对缝罢了。这种人,我们跟他合作没有任何意义。再耐心等等,那些东洋人比我们急,时间长了他敷衍不过去,肯定有更高层的干部来跟我们谈。” 说到这里,又伸手拍刘二虎的肩膀:“有点耐心。我们跟这种小人物谈,以后在东洋人面前,永远上不了台面儿。” 刘二虎点头,又叮嘱道:“你盯著点,这条线別断了。我们现在搞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要挣大钱,还得是跟这些外国人联繫。像南方那边儿,搞电器、搞汽车,一年隨隨便便几十万,哪像咱们,偷偷摸摸,仰人鼻息,一年下来到手也剩不下两三万块钱。” 听他这话,老秦不由笑道:“这你还不知足?现在正式的大国营,一个月才多少工资?你一个月进项顶人家两三年的。” 一听这话,刘二虎神色傲然,撇著大嘴:“那能一样么~” 老秦懒得看他装逼的样子,换个话题道:“对了,林明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 刘二虎刚有些得意,又被拉回来:“准备好了?怎么整他?” 老秦道:“林明有个小舅子,我给他五百块钱,让他去攛掇林明,儘快在桥洞动手。到时候你让四姐夫那边准备好了,应该就这一两天。” 刘二虎有些意外,迟疑道:“林明一直挺小心,他会上当?” 老秦信心满满道:“不上当,他还有什么法子?他手里那么多人,上上下下,人吃马嚼,钱马上快顶不住了。真以为翟伟原先那么一大摊子,是那么好支撑的。” 说起这个,刘二虎也十分认同:“翟伟那人,做买卖算帐確实是个好手儿,可惜了。”说完了还“嘖”一声,颇有点儿识英雄重英雄的意思。 老秦一脸无语,反问:“你那边咋样了?” 一听这个,刘二虎本来挺高兴的脸,立时垮了下来,摆摆手道:“这个先放放,现在有更重要的。” 老秦看出他不自然,问道:“出问题了?” 刘二虎有点儿尷尬,挠挠脑袋道:“tmd,那娘们儿不干。” 老秦吃惊:“什么女人你还指使不动?” 刘二虎“哼”一声:“別提了,那女的不好惹。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搞到那些美元。有了这笔钱,才好跟东洋人做生意,不然手里没钱,说话都没底气。”又问:“对了,刘军到底啥情况,你托人问了没有?” 老秦嗤之以鼻道:“问了。说是耍流氓,让派出所抓的现行,还让他相好那女的给卖”了。” “煞笔~”刘二虎骂道:“早告诉他別当真,他偏不信。” 转又一声淫笑:“还有,当初我就说,让他直接上了他那小嫂子,那傻逼还不敢,非得玩儿纯情。不过他那小嫂子的確风骚,搁谁都得动心。等回头把赵三儿整死,非得找机会弄来尝尝滋味。” 嘖了一声,忽又问道:“赵家那俩煞笔,这几天都干啥呢?咋没动静了?” 老秦道:“赵家老二还老样子,天天上班。倒是赵老三在供销社混得相当不错,很受他们领导赏识。” “领导赏识?有个屁用。”刘二虎撇撇嘴:“官字两张口,用得著他,怎么都好,等用完了,还不是跟粑粑戒子一样甩手就扔了。 与此同时,赵飞从刘二虎家离开。 还不知道,刘二虎跟方一手已经商定,今晚上要去钱副科长家。 赵飞思来想去,愈发觉著刘二虎有问题。 跟刘老太太半夜联繫,又牵扯到钱副科长。 赵飞不由怀疑,刘二虎会不会是钱副科长的同党? 可他仔细一想,似乎又说不通。 刘二虎刚三十岁,属於是解放后生人,不可能是敌人留下的残党。 除非————想到这个,赵飞突然灵机一动:除非是子承父业! 刘二虎他爸是迪特,又言传身教,把刘二虎也培养成迪特。 赵飞眼睛一亮,当即猛蹬自行车,直奔派出所找李志国。 李志国在派出所上班二十多年,一直没离开这片儿,许多事情他都知道。 赵飞打算问问李志国,知不知道刘二虎家里的情况。 “呜呜呜~”,蹬得车链子直冒火星子。 赵飞一溜烟儿到派出所。 三步並作两步上到二楼。 李志国办公室没关门,在屋里戴著老花镜正在写什么东西。 赵飞站在门口“咚咚”敲了两下门。 李志国一抬头看见是他,不由得直皱眉,摘下老花镜道:“你小子咋来了,又惹啥祸了?” 赵飞进屋,嘿嘿一笑:“这话说得,我没事惹什么祸,我是来找您帮忙来了,工作上的事。” 难得见赵飞一本正经,李志国有点不適应:“你能有啥工作的事儿?” 赵飞反手把门关上,凑到办公桌跟前,稍微压低声音道:“叔儿,我跟你打听个人,老江桥下边那个刘二虎,您知道吧?” 李志国点头。 刘二虎和翟伟,算附近这几年混的比较出名的。 不过这俩人做事都还比较有分寸,属於是那种顾著赚钱的,反倒没整出什么大事。 唯独就是上次,在大坝那边的杨树林里,最终也没打起来,反倒把翟伟给折进去了。 李志国问道:“你问他干啥?” 赵飞一听有门儿,连忙道:“那肯定是有事唄,跟我们单位一个案子有关。 那个————他家有没有什么长辈?比如他爸、他叔之类的,具体都啥情况?” 李志国“嘶”一口气,皱眉道:“你问这个————他们家那片是江桥派所的,你问这些情况我还真不太知道。” 赵飞有些失望,却不肯放弃:“叔儿,那江桥派所那边你有没有认识的?” 李志国挑眉看来,再次问道:“特別重要?” 赵飞连忙点头:“特別重要!” 李志国没奈何道:“倒是有一个人,你等我打电话问问。 3 说著就抓起桌上电话拨出去。 赵飞也想凑上去听,却被李志国拿肘子拱了一下:“起开~” 赵飞只好退开。 电话接通。 李志国巴拉巴拉跟那边说了一阵,再把电话撂下。 赵飞立即问道:“叔儿,都说好了?那我是现在过去?” 岂料李志国竟摇头。 赵飞心一沉。 李志国却笑道:“就在这等著,他一会儿过来。” 赵飞眼睛一亮,没想到李志国这么给力,连忙送上一顿马屁。 被李志国及时制止:“打住,再拍给我拍上天了。” 大概半个小时,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民警,进屋先给李志国敬个礼,叫一声:“师父。” 赵飞不由得恍然,难怪李志国一个电话就能叫过来,原来是他徒弟。 公安这行,师徒传承很重要,师徒关係也不是一般同事关係能比。 李志国从办公桌后边出来,给俩人介绍。 先跟那民警道:“小罗,这是赵飞,供销社保卫处的,是我亲大侄儿。”又跟赵飞道:“这是罗威,江桥派出所的,你叫哥。” 赵飞连忙上前握手:“罗哥你好。” 寒暄之后,三人坐下来。 罗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李志国,道:“师父,这是你刚才要的。” 李志国点头,转手递给赵飞,提醒:“只能看,不能拿走。” 赵飞一边看,一边听罗威继续道:“这个刘二虎,原名叫刘建国,最早在所里登记户籍是61年,当时写的理由是投亲靠友————” 赵飞一听61年,不由皱皱眉。 当时逃难的人非常多。 罗威道:“他们登记的是三口人。刘二虎的父亲叫刘柱田,是一个老鰥夫,带著两个孩子。” 赵飞插嘴道:“刘二虎还有兄弟姐妹?” 罗威道:“有个姐姐,叫刘红,现在在毛纺厂工作,不过跟刘二虎没啥联繫。” 赵飞点头,听罗威继续:“刘柱田七五年就病死了。 “七五年?”赵飞默默算计,那年刘二虎22岁。忙问:“刘二虎当时是什么情况?” 罗威道:“刘二虎下乡刚回来一年,没有工作,在家待业,还算安分,没跟一些閒散人员接触。” 赵飞不由皱眉。 这个情况与他预料有些不符。 如果刘二虎他爸真是敌特分子,还把刘二虎发展成下线,按说以这些人的手段,应该早给刘二虎弄个工作,不应该任由他下乡。 更何况,下乡回来一年,还没安排工作。 这时,罗威又道:“刘柱田死了以后,刘二虎才真正开始发跡。七六年上半年,他跟一个寡妇好上了。那寡妇有个四姐,爱人是铁路稽查处的,具体的也不用我细说了。” “刘二虎很有经济头脑,表面上看似鲁莽,还故意弄一个二虎”的外號,其实內心十分精明,很会利用关係办事,一来二去,就起来了。” 说到这里,刘二虎这十来年的人生轨跡,渐渐在赵飞头脑里清晰起来。 罗威说完,没有多呆。 他走后,李志国也没再细问,直接让赵飞滚蛋。 从派出所出来。 赵飞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感嘆刘二虎和刘军还真有点像。刘军他家是一个寡妇带俩孩子,那边还是刘家,是一个鰥夫带俩孩子。 会是碰巧了? 如果刘二虎他爸是敌特,再把这层关係传给刘二虎————这样的话,刘二虎无论跟钱科长扯上关係,还是暗中跟刘老太有联繫,就都说得通了。 赵飞越想越觉著可能,可惜到现在还都是猜测,没什么证据。 下一步怎么办? 是直接抓人,还是再等一等,看刘二虎究竟要干什么。 赵飞推著自行车没骑,顺马路边的人行道往供销社走。 可以肯定,刘二虎派人去钱副科长房子里,肯定是无利不起早。 赵飞正在找那三万美金,以己度人,刘二虎是否也冲那三万美金去的? 可是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还是他本来就知道有这笔钱,只是原先握在钱副科长手里,现在钱副科长死了,他才蠢蠢欲动。 赵飞想来想去,没想出头绪,也不想了。 乾脆直接上报,让领导去头疼。 回到单位。 把自行车放到车棚,赵飞打算直接找王科长,却看见办公楼大门口停著一辆白色的212吉普车。 赵飞不由得多看几眼。 把车停在这里,多半是外单位过来办事的。 却在这时,忽听到有人叫他。 扭头一看,赵红旗在小门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正在冲他招手,叫他过去。 赵飞估摸,是吴老二那边已经把盖房子的材料算好了,掉头走过去。 没到近前,就听赵红旗迫不及待叫道:“老三,你可回来了?” 赵飞问道:“吴老二怎么说?” 赵红旗一边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一边道:“老吴说能盖一个青年式”。 就是那种一进屋是厨房锅台,砌一堵墙,里边是炕,烧火做饭,连著烧炕。从厨房进去是屋子,大概三十平米足够了。” 赵飞知道,这种“青年式”,相当於一室一厅一厨的变种,臥室就是一铺炕,跟客厅连著。 之所以叫青年式,因为两个小青年儿结婚,住这种房子正好够用。 赵飞拿过单子,展开扫了一眼。 赵红旗在旁边问:“那个————老吴还问,咱啥时候能开工?” 赵飞把单子揣兜里:“跟他说,等天暖和就干,让他准备好了,別到时候没人。” 赵红旗按捺不住喜色,说了一声“好嘞!我晚上回去就告诉他。” 赵飞一笑,掉头回去,打算找王小雨把单子给她。 之前王小雨大包大揽,他索性当个甩手掌柜。 没想到,刚到楼里,没等去后勤处办公室找,就见王小雨抱著一大卷旧报纸从楼上下来,看见赵飞立即叫道:“正找你呢!” 赵飞道:“正好,我也找你。” 说著把单子掏出来:“给你,这是算出来的材料清单。你可说好了,都包在你身上。” 王小雨扫一眼,也没细看,直接揣兜里,说声:“多大回事。” 赵飞笑嘻嘻道:“那我先谢谢你。回头多少钱,我给你。” 王小雨大咧咧道:“啥钱不钱的?弄好了,我让人直接送你家去。” 赵飞也没盯著钱跟她细掰扯,反正心里有数,以后不能叫她吃亏。 转又问她:“你找我啥事?” 王小雨道:“不是我找你。刚才你们王科长找你,让你回来,赶紧过去,瞅著好像有啥急事。” 赵飞意外,心说我正想找老王匯报,他怎么还先找我了? 王小雨搁边上道:“你赶紧的,別耽误了。” 赵飞答应一声,加速向王科长办公室走去。 到门口,敲了两下。 里边立即传来王科长爽朗的声音,喊声:“进来。” 赵飞推开门,意外看见屋里竟然还有人。 王科长坐在办公桌后边,有两个人也穿著公安制服,坐在沙发上。 想起楼门前停的吉普车,赵飞瞅见茶几上放的钥匙,应该就是这俩人开来的。 “小赵,你来的正好。” 王科长笑著介绍道:“这两位都是市局的同志。这位是侦查科的孙科长,这位是李侦查员。”又跟二人介绍:“这就是赵飞同志,我们供销社保卫处,优秀的青年战士。” 赵飞一听,这是往他脸上贴金,连忙一板一眼,立正敬礼:“孙科长好,李侦查员好。是我们科长夸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保卫干事。” 孙、李二人起身跟赵飞握手。 尤其孙科长,应该跟王科长挺熟,上下打量赵飞,冲王科长笑道:“老王,这次你还真没吹牛,英雄出少年,不错!” 王科长故作谦虚,摆摆手道:“哪比得上你们市局,人人如龙似虎。” 赵飞听著,心里暗合计:市局的人特地来找他干啥?刚才听王小雨那意思,王科长已经找过他一圈了。 孙科长道:“老王你就別谦虚了,谦虚过头可就是骄傲。这次要不是小赵提供的重要线索,我们也没法顺藤摸瓜,发现这么多疑点。” 赵飞一听,这才明白。 原来是冲刘老太太来的。 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一早上王科长才打电话通报过去,这才一天不到,听这话意思,就有进展了~ 果然,接下来孙科长说道:“小赵同志,今天早上我们接到老王通报,立刻组织人员调查,发现这个刘老太身上果然有很多疑点。这次特地过来,就是想跟你了解更多情况。” 赵飞心里恍然。 许多人都这样,在那儿放著不动,瞅著像那么一回事,却根本经不起查。 一旦要查,就跟窗户纸似的,一捅就破。 刘老太太就是这个情况。 没人查她,就是一个病歪歪的老太太,真要较真,调查起来,那她可疑的地方就太多了。 赵飞当即再次敬礼,表示一定配合上级领导。 孙科长道:“不用紧张,咱坐下慢慢说。” 王科长办公室就这么大,沙发上坐两个人都有点挤,不然王科长不会自个坐到办公桌后头。 赵飞来了,更没地坐,乾脆到隔壁办公室借了一把椅子,搁在茶几旁边。 好整以暇道:“孙科长,李同志,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儘管问。” 第80章 问路(继续日万,求订阅) 第80章 问路(继续日万,求订阅) 坐下来之后,几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態。 两名公安非常专业,早预备好许多问题,包括刘老太太,包括张雅,赵飞都是一一作答,知无不尽。 尤其说到张雅,赵飞道:“关於张雅同志,有一些情况,我需要向组织匯报。” 说到这话时,赵飞微微顿了一下,看向王科长,才继续道:“张雅同志嫁到我们胡同有七八年,嫁给刘老太大几子刘勇。前几年刘勇溺水身亡,张雅开始守寡。前年夏天,有一次晚上她遭到流氓骚扰,当时我正好遇上,见义勇为救了她。又是住一个胡同的邻居,所以我们的关係相对来说比较好。” 其实屋里几人多少都知道,包括市局来那两位,来之前侧面做过调查,知道赵飞和张雅的关係。 只是对於案子来说,没什么关係。 赵飞跟张雅,一个没结婚,一个是寡妇,倒也不算什么大的道德问题。 孙科长道:“关於张雅同志,小赵你要相信组织。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张雅同志並不知道刘老太真实身份,关於这个,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孙科长脸上微笑收敛下去:“不过有一点,刘家老大————也就是刘勇,当年很可能————不是意外溺亡。” 赵飞一听,不由得心里一凛。 “刘家老大不是意外,难道————是他无意中发现什么,让刘老太太给杀人灭口了?” 孙科长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暂时我们还没有证据,仍然需要调查。” 赵飞不由得感觉脊背发凉。 这刘老太太还真是心狠手辣!就算不是亲生的孩子,但养了那么多年,哪怕是养一条狗,那些年也该养出感情,竟然说杀就给杀了。 那张雅————这些年跟她同吃同住,岂不是太危险了? 说起来张雅也是命硬,万一刘老太太有什么疏漏,也让张雅发现什么端倪,只怕也步上刘勇后尘。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得眉头紧锁,决不能让张雅再跟刘老太太一起住下去。 之前这些年张雅之所以平安无事,是因为刘老太本身並没有什么暴露的危险。 但是现在,她已经进入公安的视野里。后续隨著调查加深,肯定会惊动这老虔婆。到时候这老虔婆疑神疑鬼,保不齐会丧心病狂,大开杀戒。 赵飞心念电转,试探著问道:“孙科长,根据咱们掌握的情况,这刘老太肯定是迪特。要是放任她在外头,是不是太危险了?咱们是不是採取一些措施?” 孙科长挑眉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赵飞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是不是可以找一个藉口,先把这老东西给抓起来。”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孙科长一听也有些意动,思索起可行性。 事实上他们这次来找赵飞,也有类似的打算,只是暂时没有合適的突破口。 如果隨便找个罪名把刘老太抓起来,她立刻就知道自个暴露了,也会打草惊蛇,惊动她同党。 找赵飞来,也是想打听一下,看有没有比较合適的藉口,没想到让赵飞先提出来。 孙科长说出顾虑。 赵飞心念电转,立即答道:“可以用投机倒把”。 “ 孙科长微微皱眉。 旁边做记录的小李插嘴道:“投机倒把?这合適吗?她这么大岁数,能干什么投机倒把的事?” 赵飞摆摆手道:“你们不知道。前年,就是81年,不是有一波菸酒大涨价吗?这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听到风声,提前囤了不少菸酒,挣了不少钱。这件事不知怎么漏了,胡同里头风言风语,不少人都知道。” 孙科长顿时兴奋起来,一拍大腿道:“这个好!咱们就用查投机倒把的名义,她和她同党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会抱有侥倖心理,以为只是碰巧。” 隨后赵飞又说一些情况,市局两人起身道谢。 孙科长跟王科长握手道:“老王,这次多谢你了,小赵同志提供的情况太有价值了。我回去立即著手先抓刘老太,把她控制起来,直接搜家,打个突袭。” 王科长哈哈笑道:“老孙,你太客气了,那我先在这里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王科长和赵飞把二人一直送到楼门口,看著二人上车,驶出供销社大门,王科长才转身回去。 赵飞则亦步亦趋跟回去。 王科长不由回头看他一眼,问他:“还有事?” 赵飞点头,压低声音:“大事儿!” 回到办公室,进屋关门。 王科长也没回办公桌后边坐,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你还有啥大事?” 此时他心情相当不错。 只要孙科长那边把刘老太抓了,再从刘老太家里搜出一些证据,这个案子的功劳就算坐实了。 到时候他们保卫处最先向上级单位提供重要线索,头功肯定是跑不了的。 赵飞也没废话,当即把刚才在钱副科长家里的遭遇,以及后来发现,那两拨人都跑到刘二虎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科长听完也是一惊。 他没想到刚送走市局的同志,赵飞这里又给他带回来一个“惊喜”,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在这之前,赵飞曾匯报过,说刘二虎跟刘老太太在夜里偷偷见面。 王科长虽然也有些怀疑,却並没特別上心。 毕竟当时还没確定刘老太是迪特,而且刘军刚出事,刘老太虽然表面漠不关心,却不排除是去找刘二虎托关係,想救刘军的可能。 但是现在,刘二虎这货堂而皇之,居然派人去查钱副科长家,这就不能忽视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可能是巧合。 王科长一脸严肃,停在办公桌旁边,用手指节磕了磕办公桌上的玻璃面,发出“咚咚”两声。 问道:“小赵,你怎么想的?” 刚才赵飞刚让他在市局那边露脸,令他对赵飞更信任。 赵飞却苦著脸道:“领导,我就是没主意了才找您来的。现在线索发现了不少,可是都没有有力证据。在这方面我没有经验,您给指导唄。” 王科长听著开心,面上却没流露出来。 微微抿唇沉吟道:“按说这件事的確不小,我们可以直接向处长匯报。可是匯报的话——证据又確实不多,都是咱们的推测和估摸。真要猜中了还行,可万一要是错了,这就有点麻烦。” 说了一圈车軲轆话。 王科长又想了想:“这样~我们先不动,先看刘二虎下一步要干什么。如果他真是冲那三万美元来的,应该知道的情况比我们更多,他不会按兵不动。等他们一动,我们再出手。” 赵飞在旁边听著,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听您的。” 王科长笑著拍拍他肩膀:“小赵,心態好点儿,不用著急。干咱们这行,一定要有耐心。尤其像现在这种没有头绪的案子,我们大可以跟敌人磨耐心。他们永远比我们更急,只要一急就会盲动,动了就有破绽。那时候才是咱们雷霆一击的机会。” 赵飞一听,明白王科长这是在言传身教,拿他当自己人培养。 连忙道:“领导,我明白了。幸亏有你,一席话惊醒梦中人。要不然,您这番话让我自个慢慢揣摩,说不定到三十岁我也想不明白。” 王科长不由哈哈大笑,知道赵飞是拍马屁,笑骂道:“你小子给我滚蛋,少给我戴高帽,少把老子当法果总统糊弄。” 赵飞嘿嘿一笑,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 到走廊上,脸上笑意收敛,思索王科长刚才的意思。 这种法子虽然说不上高明,却是最稳妥的。 正如王科长说,他们的身份天然对敌人有优势,王科长的法子就是把这种优势发挥出来。 赵飞边走边想,打算回办公室。 走到办公楼正门大厅,忽然想起市局那边要动,忙拐一步出去,又去找赵红旗。 赵红正美滋滋,又被赵飞叫出去。 心说不刚说完盖房子的事,咋又来了? 赵飞跟他没啥客气的,直接道:“你还得回家一趟。” 说著把自行车钥匙塞给赵红旗手上,低声叮嘱道:“跟咱妈说一声,听著点儿外边动静。” 赵红旗心里一凛,忙问:“出啥事了?” 赵飞好整以暇,没直接说刘老太太是迪特,只说道:“派所在查投机倒把,刘老太太前年倒腾菸酒让人举报了,可能要抓人。” 赵红旗一听,顿时瞪大眼睛。 赵飞又跟他道:“你让咱妈告诉张雅,如果出事了,让她別怕。” 赵红旗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老三,你实话说,是不是你举报的?” “別瞎说~”赵飞不由一愣。 赵红旗却自行脑补,贼兮兮道:“你小子真特么坏!昨天咱妈说,那老虔婆要困著张雅,今天你就把她给办了。牛逼!” 说完了还伸出一个大拇哥。 赵飞一阵无语,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偏偏他还不能解释,只能隨他,没好气道:“行了,行了,是我乾的。你赶紧的吧~” 赵红旗嘿嘿笑著:“放心,我马上去。” 赵飞提醒道:“嘴有点把门的,別到外边瞎说,要不然咱俩都得倒霉。” 赵红旗连忙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你放心吧。” 说完这事,赵飞带赵红旗到车棚把自行车取来,看他骑著出门,才转身返回办公室。 心里则暗自合计,等晚上下班还得去找老蒯一趟,问问他这两天刘二虎的情况,同时还得提醒老蒯一下,刘二虎很可能比预想的更危险,让他再加小心。 赵飞一边想著,一边回到屋里。 刚才从外边回来,就一直马不停蹄,到现在嘴里头已经干得拉黏弦儿了。 回到办公室,正想喝口茶水,岂料刚一进屋,赵飞就感觉屋里气氛有点不大对劲儿。 先扫一眼周泽,这货脸上绷著笑意,嘴角明显有点压不住了,见赵飞进来更是得意的瞅一眼。 靠北墙的吴迪,则是若无其事,直至赵飞进来,陡然打起精神,好像抱有某种看热闹的期待。 再看旁边,苟利德仍然在周泽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飞扫一眼小地图。 发现苟利德虽然仍是红色,但是顏色稍微变淡。 看到这种情况,赵飞也没太意外。小地图上的顏色本就是不断变化的,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 苟利德的顏色变淡,说明他的內心出现了某些犹豫不定的情绪,但这种犹豫还没有影响到他的站队。 赵飞不由得心念电转,视线又落到周泽身上,看这样子这货应该得了什么好消息。 这时,周泽站起身,向办公室门口迎上来。 笑呵呵道:“小赵啊~等你半天了,咱哥俩一起出去抽根烟。” 赵飞看出他有话要说,却也不怕,笑呵呵道:“那我就討个便宜,周哥最近兜里可都是好烟。” 俩人来到走廊上,周泽先递来一根万宝路,不咸不淡地说著閒话,先说赵飞运气好,又羡慕赵飞能得到王科长赏识。 赵飞心知他肯定没憋好屁,反正註定不是一路的,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抽了两口烟就直接问道:“周哥,到底怎么个事儿,您直接说就行,不用这么绕弯子。” 周泽脸上笑容一僵,打个哈哈道:“赵老弟快人快语。也行,那我就直说了。” “你说~”赵飞表情似笑非笑。 周泽道:“赵老弟,哥哥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主动申请调到后勤处去。 到那边跟现在工资待遇一样,对你一点没有影响。而且,你给我这个面子,我周泽记你一个人情。” 赵飞听完,隨手把还剩一大半的烟丟到地上,低头看著,用脚碾灭。 完事不慌不忙抬起头,俯视周泽:“周哥,你这人情————可够贵的。” 听出赵飞语气不善,周泽不由得眼睛微眯。 赵飞不等他说话,又问道:“这也是楚副科长的意思?” 一提楚副科长,周泽不由一噎。 “看来不是楚副科长的意思。”赵飞不由冷笑,也不叫周哥了。 直接道:“周泽,你说这话不觉著可笑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就上我面前指手画脚来了?还让我主动到后勤处去,还算欠你一次人情?你的人情他妈算个屁呀。癩蛤蟆上秤盘,你是真不知道自个几斤几两。” 周泽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张嘴还要再说,却只说了个“你”字赵飞压根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转身就走,把他嘴里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赵飞面无表情回到办公室,心里暗暗合计:本来这个股长他没想爭,但是现在看来,还非得爭一爭不可了! 刚才他们在走廊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吴迪在屋里见他俩出去,就知道肯定有事。 这货特地把耳朵贴到墙上仔细听,隱约听到两句。 这时见赵飞回来,连忙问道:“老赵,到底咋回事?” 赵飞一笑:“没事儿~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上疯狗咬人了。” 吴迪愣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泽隨后也跟进来,脸色本就铁青,再听赵飞这话,顿时变得更难看。 赵飞一回头,丝毫没有刚跟周泽翻脸的样子,仍笑呵呵道:“哎哟,周哥,我可没说你。” 周泽本就气炸了,又听他阴阳怪气,恨不得上去一拳砸到赵飞脸上。 然而他也知道,在办公室同事之间打架会有什么后果,他自忖马上是当股长的人,犯不上跟赵飞这种人置气,“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赵飞在后边瞅他一眼,撇了撇嘴,刻意提高音调叫道:“嘿,你看这人,又没说他,还他妈捡骂。” 吴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旁边苟利德也差点没憋住。 赵飞则若无其事,回到自个办公桌上。 他没管周泽出去干啥。 在赵飞眼里,周泽就是个小嘍囉,也就他自个拿自个当盘儿菜。 真正关键的,是王科长和楚副科长之间的较劲。 赵飞跟周泽掐得再狠也没有用。周泽自以为是,看不懂这些逻辑,赵飞却心里门儿清。 所以他从没把周泽当成敌人,没想到周泽这货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不仅是个官儿迷,还他妈没长脑子,估计是被楚副科长给忽悠了。 赵飞好整以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那三万美元。 把这笔外匯找到,才是硬道理。 按下其他思绪,继续琢磨钱副科长家的情况。 回想起来,赵飞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望远镜肯定是个关键,只是没搞懂正確的使用方式。 赵飞仔细琢磨,忽然灵机一动:根据市局的物品清单记录,钱副科长这个望远镜是用来看星星的,还相当有閒情逸致,写了一本观测日誌。难道是因为———— 时间? 想到这个,赵飞不由一拍大腿:对呀!既然是看星星,那钱副科长肯定是夜里看。可是什么东西,夜里能看见,白天却看不见? 赵飞隱隱抓到一些苗头。 本来今天十分失望,打算下班把望远镜还给李志国,现在又改变主意,想等夜里,再去一趟。 另一头,下午3点多。 张雅提著菜篮子去菜市场买菜。 虽然这两天出了不少事,但饭该吃还得吃。 而且这两天刘老太格外大方,买菜钱翻倍的给。 张雅想当然以为是刘老太觉著亏欠儿子,想让她买点好的,趁著还没转到监狱,给刘军送去,补补身子。 —— 张雅从菜市场出来,要往家走。 这时,忽然听旁边有人叫声“同志,你好。” 张雅一扭头,就见一个穿著灰色呢子大衣、围著黑白格子围巾、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向她这边走过来。 “同志,你叫我?” 张雅驻足,问了一声。 这个年代的社会风气,人们还是乐於助人的。 一般在大街上叫住一个陌生人,多半是有事情要求助。 张雅一看这人像个知识分子的样子,觉著应该不是坏人。 男人微笑上前,操著南方普通话,笑呵呵问道:“同志您好,我想跟您问个路————” 张雅一听,这不就在她家附近么。 当即抬起手朝前指道:“你说这地方就在那边。顺这条马路走过去,前面那个路口,看见没有?往左边拐,再走一百多米,左边那胡同就是。” 男人听了,连忙道谢,转身往那边走。 张雅则顿了几步,跟他拉开一些距离,才往家走去。 她虽然乐意帮助人,却不想给自个找麻烦,她一个寡妇跟一个穿著体面的陌生男人走在一起,让胡同里那帮大妈大姨看见,还不定传出什么话来。 不成想,那男的走了两步,忽然一回头,又看见张雅,诧异道:“同志你也往这边走?” 张雅笑了笑:“我家也在那片儿住。” 那男的点头,倒是有些绅士,並没藉机会就往前凑,只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张雅则刻意压了步子,又拉开些距离,看那男的走远,才往家走。 谁知快走到家,又看见那男的站在马路边,手里拿著一张纸,应该是写的地址,正在对照看著路边房子上钉的门牌。 张雅瞧见,不想多事,快走两步想直接回家。 岂料又被那男的叫住:“哎,同志~” 男人看出张雅有些避嫌,不好意思道:“还得麻烦你一下,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地址在哪?” 张雅不好拒绝,只好上前两步,隔著约有一米,押脖子瞅一眼那张纸。 却还没等看清,忽然从背后马路上传来一阵警笛的呼啸声! 张雅和那男的不约而同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一辆带著警灯的麵包车飞快行驶过来,“嘎吱”一声,剎车踩死,停在几米外的胡同口前。 那人看见警车,眼镜下面,目光一凝。 就见车上下来好几个警察,鱼贯而入,衝进胡同。 张雅不由得吃了一惊。 警察进去的,正是她家那条胡同。 张雅顾不上再给那人指路,连忙紧走两步,跟上去看。 还不知道,胡同里哪家捅了这么大篓子,招来这么多公安,还是拉著警灯,开汽车来的。 > 第81章 我就是副科长(二更一万二,求订阅!) 第81章 我就是副科长(二更一万二,求订阅!) 警车出动,闹出这么大动静。 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衝著胡同里头指指点点。 等张雅跑过来,抻脖子往里看,顿时就脸色一变。 刚才闯进胡同里那几名公安,竟然是衝著她家来的! 旁边有认识张雅的也叫起来:“哎~小张,你家又出啥事了?我看那些公安都进你家了。” 张雅本来还有一丝侥倖。 因为胡同里拐进小道还分成两家,那些警察有可能是到他们家对面屋的。 但听这人一说,连最后这点念想也破灭了。 张雅不由得咽口唾沫,嚇得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两名公安夹著刘老太从屋里出来。 刘老太好像不会走路,僵硬的被半拖著,披头散髮的,耷拉著脑袋,看不见她什么表情。 旁边有好事儿的,躲在人群里吆喝:“公安同志,刘老太太犯啥事了?” 本来这种起鬨的问题,一般来说都不会理会,但是这次领头那名民警却趁机大声答道:“行了,都別围著了!抓投机倒把的!” 眾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其中有几个知道刘老太太曾经囤积过菸酒的,立即就蛐蚰咕咕:“我就说嘛,投机倒把的事不能干。这刘老太太当初还得意洋洋的,现在怎么著?进去了吧!” 还有人接话道:“不过这老刘家也真是,前几天他们家小军刚进去,这回又把老太太给抓了,就剩下小张一个人。” 边上有老太太接茬道:“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小张也真是命硬,先把爷们儿给克没了,这一下————” 却不等她说完,有跟张雅关係还不错的,立刻插嘴道:“说啥呢,说啥呢,宣传封建迷信呀!” 一提这茬,扯老婆舌的这帮人顿时没了动静。 张雅这会儿,却顾不上这些。 见刘老太被押出来,连忙挤进人群,叫道:“公安同志,等等,她是我婆婆听到张雅声音,刘老太不由得抬起头看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一个字也没说。 下一刻,直接被两人推上警车。 倒是带头那人听到张雅声音,迎上来打量张雅,问道:“你也是这家的?” 张雅连忙点头:“公安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婆婆这么大岁数了————” 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岁数大不是犯错的藉口!国家明確规定,不能投机倒把、囤积居奇。现在有人举报你婆婆,证据確凿,我们是依法办事。” 张雅有些愕然,没想到是这个事。 前年刘老太囤积菸酒的时候她也知道,没想到时隔两年,竟到现在事发了。 刘老太在警车上听到这些,仍是面无表情,也没再看张雅。 只盯著马路对面,直勾勾地看著。 这时,带队的民警又道:“你是张雅?” 张雅点头。 民警道:“我们经过详细调查,这事跟你无关,我们不抓你,但请不要影响执行公务。” 说完衝著警车上的人一挥手,说了一声“走”。 张雅不由往旁边退一步,又看向警车,衝车里叫一声“妈”。 刘老太也没应声,只给她一个后脑勺,扭著头盯著马路对面。 不等张雅再说话,“咣当”一声,警车车门关上,一溜烟儿,便开走了。 张雅站在原地,一直看著警车走远,不知如何是好。 等再收回目光,竟看见马路对面,之前跟她问路那人站在对面马路牙子上,也刚收回注视警车的视线。 而在这个当口,张雅早顾不上其他。 手里提著菜篮子,失魂落魄地回到胡同里。 却见那名为首的民警没走,正站在他家门前。 张雅愣了一下,既然是查投机倒把,肯定要搜查家里。 张雅眼里只剩迷茫,这个家她暂时也没法回了。 这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嘆息:“丫头,先上我家来吧。” 张雅心头一紧,半转身看过去,正是赵家老太太,顿时眼泪就流下来,呜咽道:“大姨,你说我们家这是怎么了?到底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唉”了一声,往前走几步,从张雅手里接过菜篮子:“先上家去再说。” 张雅却情绪失控,好像没听见似的,只顾著呜呜大哭,眼泪跟泉涌似的。 老太太伸手拉她却没拉动,心里也是无奈,只好凑近到张雅跟前耳语几句。 直至听到赵飞名字,张雅陡然一顿。 哭声戛然停止,只剩下控制不住地抽噎,乖乖要跟老太太回家去了。 然而两人刚到胡同里,外边又“叮叮噹噹”过来三个骑自行车的民警。 瞅见两人刚从里边走出来,为首的民警喝了一声:“你们是干什么的?” 另外两人则停下,从自行车后座卸下两个箱子,是负责现场搜查、勘验的。 他们跟之前的警车一起出来,不过骑自行车速度稍慢。 两个民警把箱子放到地上,戴上套袖、手套。 老太太也不怯场,跟民警道:“同志,我是里边的住户,小张是你们抓那老婆子儿媳妇,我们怕在这耽误你们工作,先到我家待著。 这时里边那名民警也走出来,冲后来这三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又看向老太太和张雅:“大娘,和这位张雅同志,你们也別忙走,先做个笔录。” 张雅应了一声,只好留下。 但有赵飞带话回来,她倒是不慌了。 等到屋里,一板一眼配合。 老太太心里有底,也没急著走,坐到炕沿边上看著。 另外三名民警则开始翻箱倒柜,却都是些日常用的东西。 这时忽然有人叫道:“头几,这边有情况!” 为首那名民警立刻过去查看。 墙角的大衣柜里,已经卸开衣柜背板,在后边墙上发现一个暗门。 为首民警瞅了一眼,冲手下人点了点头,说声“注意机关”。 他们都知道,搜查这间屋子不是简单的投机倒把,而是敌特的秘密据点,做事格外小心谨慎。 那名民警小心翼翼拿了一只长柄钳子,用钳子头捏住暗格的边缘,侧著身子,往外一拉。 “咔”的一声,把暗门给打开。 並没有预料中的机关埋伏。 然而,暗门里边空空如也。 民警瞅一眼,不由直皱眉,失望道:“头儿,空的。” 为首那民警却没疏忽,上前拿手电往里打了一下,又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又听见“咔”的一声脆响,竟在这暗格下面还有一个秘密夹层。 这次再打开,终於看见东西。 年轻民警兴奋道:“里边有枪和子弹————” 说著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登记。 除了一把手枪,几十发子弹,还有两沓厚厚的大团结。 看这厚度,怕是得有两千多块钱。” 此时张雅也看见,不由瞪大眼睛,一脸不信。 她知道刘老太太有些家底,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至於手枪,反而没多惊讶。 这个年代家里有枪,还没到无法想像的程度。 然而,为首民警只看到这些东西,却直皱眉。 单凭枪和钱,远没法判定刘老太就是迪特,缺乏更有力的证据。 这时,另一个民警忽然叫道:“头儿,这面墙有问题!” 老民警立即过去查看。 炕上,紧贴著炕柜上面,原本这里摞著高高的被垛,此时都被掀下去,露出大片白色墙皮。 刚才那名年轻民警敲动几下,听出声音不对。 那名老民警当机立断道:“砸开!” 年轻民警下地,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锤子,二话不说对著墙上就砸。 正常来说,这种砖墙,普通小锤子根本砸不动。 然而年轻民警第一下却像捅破了纸老虎。 “砰”的一声,锤子砸进去半拉。 这面墙的白灰下面,竟然不是砖头,而是用芦苇秆编的,在上边抹的白灰。 敲开外壳,里边赫然是一片空膛的夹壁墙。 年轻警察拿锤子使劲往回一勾,顿时哗啦一声,拉开一个大洞。 用手拍开扬起的尘土,探头往里看,兴奋叫道:“头儿,是电台!” 为首的老民警精神一振,一个箭步,衝到近前,忙也往里看去。 隨即拿起拳头,狠劲砸在手掌上,叫道:“太好了!”冲另一个民警道:“小陈,你赶紧到外边打电话,就跟家里说,找到电台了。” 旁边张雅看到这一幕,是彻底惊了。 刚才听老太太给说,赵飞让她別怕,她还有点奇怪。 现在终於反应过来。 张雅閒著在家也听过广播剧,看过杂誌报纸。 她知道电台意味著什么,没想到她住了七八年的房子会藏著这种东西。 更没想到,同吃同住,朝夕相处的婆婆,会是一个迪特分子。 与此同时,供销社办公楼。 赵飞看一眼墙上的掛钟。 还有十五分钟五点,马上要下班。 赵飞心里合计:先回家吃口饭,吃完饭去找老蒯。然后等天黑,再去钱副科长家,用望远镜看星星。 计划的明明白白。 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眼看他都准备拿自行车钥匙了,桌子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刺耳的铃声把赵飞嚇一跳。 电话在股长桌上,他离著最近,起身过去,接了起来,“餵”了一声。 听筒里立即传来王科长兴奋的叫声:“小赵!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等他应声,“咣当”一声,就给掛断了。 赵飞愣了一下,不知道出了啥情况。 不过听王科长语气,好像不是坏事。 他连忙过去。 刚一开门,就见王科长眉开眼笑,咧个大嘴正在办公室地上转圈。 看见赵飞进来,立刻迎上去,伸出双手使劲在赵飞肩膀上拍,兴奋道:“小赵,告诉你个好消息!市局那边已经確定了,刘老太就是一个潜伏了三十多年的迪特分子。” 赵飞心里一凛。 虽然之前种种怀疑,但真正把事情做实了,还是令他心跳快了半拍。 刘老太还真是个迪特。 王科长继续道:“就刚才,你猜咋地?直接在她家墙里搜出一部电台!是当年敌人给潜伏人员留的特种电台,全是西大的进口货。” 赵飞吃一惊,连电台都给找到了,看来是確定无疑了。 这么看来,刘家哥俩果然都不是她亲生的。 而且,当年刘家老大的死,大概还真不是意外。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虔婆还真是狡猾无比。 回想前世,居然又让她活了二十来年,一直快到两千年,寿终正寢,也没暴露,真是便宜她了。 確认刘老太身份之后,赵飞陡然想到: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抓刘二虎了? 他跟刘老太牵扯不清,行跡也非常可疑。 然而,没等赵飞提出来,王科长桌上电话又响起来。 王科长正喜出望外,伸手接起电话,粗声大气“餵”了一声,隨即脸色又是一变,瞪著俩眼睛直放光。 赵飞在旁边瞧著,不知这通电话里又传来什么惊人消息。 生怕王科长兴奋过头了,高血压再昏过去。 片刻后,王科长把电话撂下,情绪更亢奋。 搓著手道:“太好了!那老东西竟然没负隅顽抗,刚到局里就全撂了。” 赵飞有些没反应过来,心说这就撂了? 他感觉刘老太不应该这么怂。 她虽然老了,却绝对是个死硬分子,这从她在小地图上的顏色就能看出来。 之前赵飞还奇怪,刘老太为什么蓝得发黑? 一开始他对小地图上顏色还没太搞清楚,只当刘老太因为她跟张雅的关係,才对他抱有敌意。 但是现在回想,根本不是那回事。 刘老太本身就是蓝得发黑,她的顏色甚至不逊於临死之前疯狂的钱副科长。 她这种死硬分子,会这么轻易就投降了? 赵飞內心存疑,但见王科长正在兴头上,却没上去泼冷水。 这种行为,看似理智,其实最操蛋。 王科长继续道:“根据她交代,她这个小组一共三个人,还有一些外围成员。另两个,一个是鞭炮厂的工人,上次钱寧国搞那么多土炸弹,火药就是这个人弄的。还有一个,在机关食堂工作————” “什么!”听到这个,赵飞陡然一惊。 机关食堂,这要是下毒,那事情可就大了。 心里更对刘老太轻易招供感到怀疑。 她不仅自己招了,还拋出这么重要的两个人,她目的是什么? 赵飞不相信刘老太老糊涂了,或者被抓之后,嚇麻爪了。 这老婆子一定有目的。 王科长又道:“现在那两个人都被抓,除掉了两个巨大的隱患。” 越是这样,赵飞越觉得蹊蹺。 刘老太被抓后,真是良心发现了? 她连在身边养了多年的儿子都狠得下心,指望她会良心发现。 那她这样做,一定有目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要掩盖什么? 王科长这时看出赵飞没有预想中兴奋,问道:“怎么了?” 赵飞这才说出心里顾虑。 王科长微微皱眉。 他不是没察觉刘老太的蹊蹺,却摆手道:“小赵,別太钻牛角尖。” 说著好整以暇,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你记住了,我们不是神仙,不可能把每个案子都完美解决掉,更不可能搞清楚每件事背后的秘密,好些时候都是一团糊涂帐。尤其人心————要不怎么说人心叵测”呢?” 说著又拍拍赵飞肩膀:“甭管那老婆子怎么想的,结果就是我们抓住了她,也抓住她手下那几个人了。” 赵飞点头,没有爭辩。 他明白王科长意思。 如果他真二十出头,他不会懂。 但他穿越前已经四十多岁,多出这二十年米饭不是白吃的。 赵飞道:“科长,我知道了。” 王科长长出一口气:“这次,市局能够破获一个潜伏了三十多年的迪特小组,咱们提供的线索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这是实打实的功劳。小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赵飞诧异:“什么准备?” 王科长笑著道:“原先我还担心,直接提你当股长不好服眾。现在我倒要看看,他老楚怎么反驳,有能耐他也整一个敌特小组去!”说完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赵飞心头一动。 没想到,下午他心里刚合计,要跟周泽爭一爭这个股长的位置,下午听王科长这意思,就已经属意他了。 不由叫道:“科长,您要让我当股长?” 王科长挑眉:“怎么,你觉得自个当不了?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 区区一个股长,赵飞当然不是妄自菲薄。 但是该有的態度必须得有,领导提拔要惊喜、要感念,决不能理所当然。 赵飞连忙喜出望外:“科长,我————真是太谢谢你了!您对我是知遇之恩。 要是没有您,我现在还是一个街上瞎混的傻小子呢。” 王科长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嘴上却说:“行了,別跟我假假掰掰的。你要是真谢我,就给我好好干,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赵飞连忙应是,立正敬礼:“我一定铭记您的教导。” 隨即赵飞扯个话茬,问起刘二虎:“科长,现在刘老太是迪特板上钉钉了,根据这个情况,刘二虎他爸很可能也是潜伏的迪特,现在刘二虎子承父业。下一步,我们抓还是不抓?” 提起这个,王科长拢了拢兴奋的情绪,搓了搓下巴,沉吟道:“这个刘二虎嘛————先別动。你不是说,他可能知道那三万美金的线索吗?咱们留他,再盯一盯。” 赵飞点头,却有些担心:“科长,这事儿非同小可,咱们这样压著,万一要搞砸了————” 王科长笑道:“你怕啥的?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赵飞一愣,没搞清楚王科长这话的意思。 是说出了事他顶著?可不是赵飞瞧不起王科长,真要出事了,刘二虎跑了,这口黑锅压下来他怕是顶不住。 王科长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又跟赵飞道:“年轻人,要有锐气,前怕狼,后怕虎,算什么年轻人。” 赵飞咧咧嘴,心说这话你还是给別的年轻人说吧。 王科长拉开办公室门:“走,跟我找处长匯报去。” “我草~”赵飞恍然大悟。 王科长这是要把事压下,但该匯报的还是得匯报。 连忙快步跟上,心里暗道:还以为你说的个高的是你,闹了半天你也找个高的。 二人来到楼上处长办公室。 赵飞第二次来,並不算陌生。 王科长收起在下面笑嘻嘻的態度,到了屋里,规规矩矩、一板一眼把情况说了。 郑处长坐在办公桌后边,听他都说完,並没急著说话。 手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拍打著,目光先扫过赵飞,转又看向办公桌上摆的一盆君子兰。 思索片刻后,终於沉声道:“这件事,按你们的想法来。不过那个刘二虎必须盯紧了,最后別钱没找到,人也给跑了。” 王科长连忙保证:“您放心,给他插上俩翅膀,他也跑不了!” 郑处长点头,又看赵飞一眼,轻描淡写道:“小赵,你代理一股股长,负责跟进刘二虎的案子。” 赵飞顿时愣住。 怎么,自己这就代股长了? 刚才在楼下,王科长说让他当股长,这一转脸,就成了? 周泽处心积虑,这几天上躥下跳,连边都没摸著的股长位置,就送到他屁股下面了。 立即敬礼道:“处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和领导的信任!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郑处长点头,看著面前挺拔如松的年轻人,眼里全是讚赏。 王科长则凑过去,敲边鼓道:“对了,处长,那个老楚一直喜欢一股周泽,想要到二股去,跟我提好几回了————” 郑处长对下边那点破事心知肚明,挑眉瞅他一眼。 王科长一缩脖子,没再吭声。 但过片刻,郑处长並没斥责,反而问道:“一股人本来就少,老梁负伤之后,再调走一个,就剩三个人————工作上恐怕不好展开。” 王科长眼睛一亮,直接討论技术上的可行性,说著有门儿。 王科长立即道:“人手確实不太够,可以让三股配合,正好一股空出俩位置,您赶紧给安排一下。” 赵飞在旁边听著。 一般小年轻,未必能听明白,但他也算是机关的老油条。 瞬间明了两人的潜台词。 把周泽踢走,一股空出两个工位可以操作,三股出动,混个功劳,把二股和四股排除在外。 从郑处长办公室出来。 王科长神清气爽,这次因为梁占奎负伤,引起的他和楚副科长的角力胜负已分。 王科长从楼上下来,带赵飞先到一股办公室。 屋里几人都在,看见王科长都一愣。 平时王科长很少过来,有事都是打电话叫过去,今天是怎么了? 尤其周泽,看见赵飞站在王科长身后,顿时心里一紧。 但又想到,下午刚跟楚副科长见过,內心又来了底气。 心里暗骂:“草他马的,王科长又能咋滴!楚副科长是林社长的人,楼里实打实的二把手。姓王的早晚也得滚蛋。到时候,楚副科长扶正,我就是副科长————” > 第82章 赵股长(日万,求订阅!) 第82章 赵股长(日万,求订阅!) 周泽心里刚借脑补完成心理建设,重新振作起来,看向王科长。 却发现赵飞眼角似乎有一抹笑意,看他的眼神带著一股戏謔。 周泽气得直咬牙,他感觉赵飞看他像在看傻子。 他之前都没发现,赵飞这小比崽子怎么这么可恶! 与此同时,王科长在办公室前面轻咳一声,叫声:“同志们。” 眾人立即都看过去。 周泽也將目光从赵飞身上移开,心里暗暗合计:王科长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王科长自光一一扫过几人,淡淡道:“现在宣布个事儿。 t 这是相当正式的开场白。 “那个————老梁受伤以后,咱们一股股长一直空著,好些工作没法展开。我宣布一下,从今天开始,由赵飞同志代股长,负责一股的日常工作。”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都大吃一惊。 尤其周泽,一脸不敢相信,他刚完成的心理建设瞬间就崩塌了。 连体面都顾不上,当场就叫起来:“等等!这不符合规矩。赵飞才来几天? 一个月都还没到,他凭什么当股长?我不服!” 王科长看著他,受到质疑,也没动怒。 只是似笑非笑,等周泽把情绪发泄完,笑呵呵道:“周泽同志,不要有情绪,你要服从组织安排。” 周泽顿时一噎。 他虽然气得够呛,但脑子还在脑壳里,一些衝动的话几乎脱口而出,硬是让他给憋了回去,恨恨地看王科长一眼。 別看王科长刚才说话轻描淡写的,实际上却给他挖了大坑。 他真要顺著王科长的意思,一衝动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后果肯定会相当严重。 周泽不由把牙齿咬得咯吱响,却深吸口气,硬著头皮道:“我服从组织决定。” 瞅著赵飞,心里暗暗发狠道:行,暂时让你当这个代股长。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坐稳。只要有我在一股呆著一天,咱们就斗一斗,看谁笑到最后。 周泽正在心想,岂料这时王科长又道:“对了,那个周泽,你收拾一下东西,去二股报到。” 周泽顿时愣住,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过了几秒,猛然抬起头,看向王科长的同时,又看到赵飞那种戏謔的表情。 前一刻他还暗暗计划,要给赵飞下绊子。 没想到,人家直接把他从一股踢出去了。 很明显王科长和赵飞有备而来,根本就没给他留反抗的机会。 周泽一下都明白了,眼神驀地暗淡下去,好像丟了魂儿似的。 紧跟著就是无地自容的羞怒。 上午他还跟赵飞亮狠话,大言不惭让赵飞主动申请去后勤,结果打脸来得又快又狠。 等他缓过神来,王科长已经走了。 王科长没有留下看他狼狈的样子。 在王科长眼里,周泽不过是个拎不清的小虾米,根本不值得耗费精力关注。 甚至把他扔到二股,也是基於科里跟楚副科长掰腕子的格局,否则王科长根本不会搭理周泽。 至於周泽在一股里给赵飞使绊子。 如果连这种货色都对付不了,赵飞这个代股长乾脆也別干了。 周泽咬著后槽牙,腮帮子肌肉一跳一跳,盯著赵飞,勉强道:“赵代股长,恭喜。” 赵飞一笑,说声“谢谢”。 周泽双拳紧握,骂声:“小人得志!” 赵飞也不动怒,看他更像小丑:“周泽同志何必恶语伤人?虽然你去了二股,但我们还是一个单位的同志,你这样子很不好。以后到了二股,还要好好学习,提升思想觉悟。” 周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想抬手指赵飞,手却直哆嗦:“好,你牛逼,咱们没完!” 却是看向站在一旁的苟利德。 刚才赵飞和周泽对线,吴迪和苟利德都没说话。 周泽冲苟利德道:“老德,跟我走!这他妈狗屁的一股,咱们不待了!” 说完冷笑看向赵飞,心里打的如意算盘啪啪作响。 又扫吴迪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赵飞当上股长又怎么样?他跟苟利德一走,整个一股就剩吴迪一个紈絝,到时候你还是个光杆司令。 周泽越想越解气,正等赵飞大惊失色、自乱阵脚。 赵飞却一本正经道:“周泽同志,这我就得批评你了。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人民的战士,是葛命的螺丝钉,不是什么人的私兵,想带谁走,就带谁走。你这种军阀习气可要好好改造。老德,你说是不是?” 周泽脸色更难看。 他之前都没发现,这个小白脸儿这张嘴怎么跟刀子似的,说出来的话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扎。 还特別会扣帽子,三言两语又给他扣个“军阀习气”的帽子。 不过他咬了咬牙,心说这都没用,只要能把苟立德带走,剩下的烂摊子赵飞就不好收拾。 想到这里,周泽再次看向苟立德,心里仍然自信满满。 觉著几年的交情,自认对苟立德相当不错,苟利德一定会选他。 信心满满道:“老德,过来继续跟著我,楚副科长不会亏待咱们。 苟立德先看看赵飞,又看向周泽,似乎十分犹豫。 直至听到周泽提到楚副科长,目光微微一凝,似乎下定决心,向周泽这边迈了一步。 周泽见状,脸上笑容绽开,正要抓住机会对赵飞反唇相讥。 岂料苟立德突然冲他鞠躬道:“谢谢周哥这几年的照顾,但我们股长说的没错,我们是人民的战士,是组织的螺丝钉,我听从组织安排。” 这话一出,周泽下巴差点几掉下来。 如果说刚才是赵飞硬掰开往他嘴里餵屎,这回他却自个狠狠吃了一口。 他手指颤抖著,指著苟立德,半天硬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赵飞看他样子,心里还真有点怕。 估计此时周泽的血压没有200,也得有180,生怕他一激动,“啪”的一下,血管爆了,直接领个盒饭还得算他工伤。 好在周泽体格不错,这口气终究还是缓过来,恼羞成怒,摔门而去。 听到“咣当”一声,赵飞不由哈哈大笑。 眼见周泽狼狈跑了,吴迪和苟利德上来恭喜赵飞。 吴迪著实有些惊讶。 这些天,他跟赵飞关係不错,而且他心思不在这上,所以谁当股长都无所谓。 苟利德却是真的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当初“没办法”的选择,竟是提前抱对了大腿。 吴迪也没什么避讳,瞅著苟立德,当场问出心里疑问:“老赵,这是怎么回事儿?之前可一点没看出来你俩这————” 赵飞也没矫情,直接承认道:“放心,老德一直是咱们自己人。 “” 这一声“咱们”,瞬间拉近了吴迪和苟利德的心理距离。 其实严格意来说,在这之前苟利德勉强算是“自己人”,吴迪跟赵飞却只是同事,最多算是有些臭味相投。 吴迪那种紈絝作风,在这个年代相当特立独行,在单位颇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这点个性,对於重生过来的赵飞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两人在一块说话、相处,都让吴迪觉得十分轻鬆,对赵飞印象特別好,但也仅此而已了。 此时赵飞这一声“咱们”,却把三人拉上一条船。 苟利德则忙点头,表示:俺一直是股长的人。 吴迪咋舌,没想到赵飞不声不响,就把周泽身边的人给挖过来了。 这样看来,这一局周泽输得不冤,不由得挑起大拇哥,冲赵飞道:“股长,你牛,这事乾的漂亮,天生就是混机关的。” 三人閒谈片刻,互相適应著身份变化。 苟利德一口一个“股长”,显得相当兴奋。 吴迪则看心情,有时叫股长,有时叫老赵,倒是没那么拘谨。 以他出身,別说赵飞当个股长,就是当上科长,他也敢当面叫声“老赵”。 这时传来敲门声。 刚才周泽临走,把门狠狠摔上,此时关得严严实实。 赵飞知道什么事,喊了一声:“进来。” 外边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道:“科长叫开会,到一楼会议室。” 说完了,目光在赵飞身上扫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刚才从楼上下来,王科长就说了,宣布完代股长,会叫一股和三股开会。 “走吧。”赵飞带吴迪和苟利德,从办公室出来。 顺走廊一直走到头。 在王科长办公室的西边,走廊把头有间小会议室。 赵飞来时,三股的人已经到了,王科长也前后脚进来。 进屋看了眾人一眼,王科长进来,站在门边,也没让眾人坐下。 直接笑呵呵道:“人都齐了。我先给你们介绍——”说著抬手点了赵飞过去:“赵飞,这是三股长杨立东。” 王科长指著一个快四十岁,肤色黝黑,体格粗壮的汉子,介绍道:“专业兵,原先跟我一个部队的,战术高手,以后你多学著点。” 赵飞连忙上前跟杨立东握手,没叫“杨股长”,直接叫声“杨哥”:“以后您多指点。” 刚才王科长介绍,直接点出杨立东跟他一个部队的,赵飞就知道这俩人的关係比明面上更亲近。 杨立东性子看著不错,並没摆老资格,连忙道:“赵股长客气,咱们互相学习。 “” 简单寒暄后,杨立东又把股里其他人介绍一遍。 三股除了杨立东还有四个人,三男一女。 男的都是一般人,外貌没什么特点,其中一个青年正是刚才到办公室叫开会那个。 唯独那女的,叫许娟儿,长得不能说难看,大概中等偏上,大概一米六多,肩膀却特別宽,比一般女人宽出一个胳膊,居然让人在一个女同志身上看出孔武的感觉。 杨立东介绍道:“许娟同志,原先是咱们省举重队的,全运会拿过冠军。” 赵飞一听,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位女大力士,这就难怪了。 与此同时,三股这几人也在审视赵飞,暗暗合计这小年轻凭什么当股长? 尤其许娟,看见赵飞第一眼,不由眼睛一亮。 一米八五的大个,白白净净,剑眉星目,拋开男女之情,单瞅这么个大小伙子往那一站,正常女的都乐意看。 只是紧接著,许娟就压下本能的情绪,嗤了一声,撇撇嘴道:“小白脸儿一个。” 虽然是小声嘟囔,其实声音不小。 杨立东顿时有点尷尬,连忙呵斥:“小许,你说啥呢?赶紧跟赵飞同志道歉” o 他是王科长心腹,知道赵飞的能耐,不想让自己队员跟赵飞產生无意义的衝突。 许娟也没顶嘴,立即乖乖道歉。 弄得赵飞也没法发作。 王科长也没在意,仍笑呵呵道:“今天这个碰头会,主要跟大伙说一声。那个————现在一股手头有个案子人手不够,一股、三股合作,仍由赵飞主导,老杨你配合一下。” 这话一出,杨立东脸上没什么,他早知道这个情况。 但三股其他人却脸色不善。 赵飞年纪轻轻,还只是个代股长,凭什么两股合作由赵飞主导? 许娟第一个站出来,却没直接反对,而是笑里藏刀:“赵股长,看来以后这段时间得在你手底下听用了。我是个女流之辈,这张嘴没把门的,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担待,我再跟你赔个不是。”说完伸出手,恭恭敬敬要跟赵飞握手。 赵飞一瞅就知道这女金刚心里没憋好屁。 又瞅她伸出来那只手,手掌不大,有点短粗,看著就相当有力气的样子。 杨立东也看出许娟儿的用意,忙想喝止。 却没想到,赵飞的手比他的嘴更快,直接伸手过去跟许娟握在一起,笑呵呵道:“许娟同志,你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许娟没管他说什么,眼见握住赵飞的手,眼睛一亮,猛然使劲,好像要把赵飞手给捏碎了似的。 岂料下一刻,表情却一僵。 破天荒,头一次,她好像握到一把铁钳,无论怎样使劲儿,赵飞都纹丝不动o 不仅许娟震惊,三股的人都惊了。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许娟力气有多大。 三股这些人除了股长杨立东,其他人都吃过她的亏。 在他们看来,赵飞就一个小白脸,跟许娟一搭手就得被捏的哇哇大叫、当眾出丑。 岂料,赵飞不仅没叫,反而夸了一声:“许娟同志手劲真大。” 说话间稍微用力。 赵飞重生后力气远超常人,这一下许娟顿时有些受不住。 她再是全国冠军也是个女人,本来挺白净的脸,瞬时憋得通红。 赵飞適可而止,把手鬆开。 许娟身子一晃,她刚才本能想抽出手,赵飞一松往后退一步。 揉著手掌不可思议地看赵飞,倒也真是个直肠子,当面就道:“你这个小白脸不好惹,我服气了。” 赵飞被她这话弄得嘴角一抽,心说闹了半天是个憨憨。 杨立东鬆一口气,马上打圆场道:“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赵股长拿下来的,现在马上收尾了。咱们三股是借了赵股长的光,他来牵头,天经地义。我们得记赵股长的好,不然哪来这个立功的机会?” 三股眾人这才明白。 赵飞倒是对杨立东印象不错,至少是个聪明人,拎得清。 投桃报李道:“大家都是同志,咱们通力合作,爭取把案子做成了。” 见他们完成初步磨合,王科长乾脆又退一步,把地方给了赵飞。 隨著王科长退后,现场气氛一松。 虽然刚才赵飞展示过力量,强行压制住许娟的挑衅,也初步获得三股眾人认可,但他毕竟太年轻。 不过赵飞也不在意,轻咳一声站到中间,先示意大伙几坐到会议桌周围。 刚才王科长无所谓,那是因为他是科长,有威望能压得住。 而且这个会对他来说不重要。 赵飞却不行,必须要藉助一些形式上的东西营造气氛。 让眾人坐下,顿时就正式多了,在座的几人潜意识开始自我约束。 赵飞站在桌子堵头,居高临下扫视眾人。 眾人视线不约而同集中在会议桌边上唯一站著的人身上。 等了片刻,赵飞清了清嗓:“感谢处里领导和科长对我的信任————” 赵飞一边说,一边看著下面几人,心里百感交集。 重生到现在,终於不用再单打独斗了。 现在他也是手底下有人的,好些事可以从容布置,不用再亲力亲为。 “现在我们最大的目標,就是为国家找到敌特藏起来的三万美元。接下来一切工作,都围绕这个展开。”赵飞切入要害,很快进入正题。 霎时间,在场几人都是精神一振。 赵飞继续道:“但目前能掌握的直接线索太少。我们先从两个方向入手。” 赵飞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就是原先钱寧国的家。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钱寧国家撤去封条,返还咱们供销社后,至少有两三拨人曾进去探查过。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些人在这时候还敢到那地方去,干分明显,所图不小,所以我们要盯死这里,很可能是重要突破口。” 说完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就是刘二虎,原名刘建国。这人是老江桥附近的大混子,主要干投机倒把和盗窃沿线铁路物资的勾当。目前判断,他手里掌握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这个人必须盯住。” 听到赵飞说话条理清晰,侦查方向明確,杨立东在旁边,不由暗暗点头。 之前他还有点担心,赵飞年纪太小会把握不住,现在看来却是多余的。 从赵飞进来立威镇场子,再到开会时强调让眾人坐到会议桌上,这一套表现都是可圈可点。 而且说话一点也不怯场,思路清晰,思维敏捷,切中要害,难怪王科长会这么看重他。 赵飞继续说道:“以上是工作方向。具体安排如下————” 说到这里,又是一顿,眾人立即跟著打起精神。 赵飞视线扫过一圈。 继续道:“第一,在钱副科长家前楼设置观察点,24小时留人。再就是,刘二虎这个人十分危险,必须十分小心。现在我们分工,咱们两股,一共八人,分成三组。钱寧国家那边————”说著看向杨立东:“杨哥,你支援我一个人,这边由我负责。” 杨立东点头,看向下边组员,点了之前叫赵飞开会那名青年道:“小杨,你去。” 那名青年立即答应一声“是”。 赵飞瞅他一眼確认,又道:“刘二虎那边,杨哥你亲自带队。你经验丰富,具体的我就不说了,你看现场,隨机应变。” 杨立东点头,对赵飞这个態度十分满意的,並没拿著手里那点权力对他指手画脚。 赵飞接道:“剩下两人在家留守。”说著看向吴迪:“老吴,你有摩托车,机动性强,你在家留守。” 又看向杨立东:“三股也出一个人。两人在家守著电话,等会儿去申请两把56冲,多要几个弹夹,隨时进行火力增援。其他人配枪满弹,必要时候————不用鸣枪示警,直接射击。” 赵飞说话简短有力,有条不紊,三股几人,包括吴迪和苟利德都没见过他这一面,不由得刮目相看。 尤其最后那句“不用鸣枪示警”,很合大家胃口。 赵飞说完,看向站在门口的王科长道:“领导,您还有什么查遗补漏的?” 王科长点点头:“小赵说的很好,就这么办。我就一句话,胆大心细,注意安全。” 赵飞带头鼓掌,隨即会议散了,各自准备。 只剩赵飞和杨立东二人。 王科长一脸正色盯著二人:“小赵,老杨,这次咱们能不能再露脸,就看你们得了。尤其那个刘二虎,一定给我盯紧了,明白吗?” 赵飞和杨立东都知道,刘二虎是“保底线”。 就算最后找不到那三万美元,把刘二虎抓住也是个功劳,上上下下都有交代。 这也是为什么,王科长之前没借刘老太被抓趁机抓刘二虎,就是留他后续“托底”。 如果没他这人,调用两个股的人员,最后折腾一顿,啥都没查出来,就是工作事故。 隨后,两股人员,分成三组,迅速分头行动起来。 刘二虎那边还不知道,赵飞这张天罗地网已经铺开,就等他撞上来。 > 第83章 旧社会(日万,求订阅!) 第83章 旧社会(日万,求订阅!) (先说下加更。一千张月票加更一章,现在七百,还差三百,加更第一章,都是五千字大章。最近状態挺好,好些年没写这么痛快了,各位读者老爷们给力点,咱们天天加更。) 这时外边天已经擦黑了。 虽然到了下班的时间,但没有一个喊著要下班的。 刘二虎那边赵飞直接甩给杨立东,他自己带上苟立德和三股的小杨,骑上自行车,直奔钱副科长家,设置观察哨。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赵飞没有更多的准备。 他乾脆灵机一动,直接把上次发现两个蓝点的,那处三楼的房子,当做观察点。 之前赵飞发现这里,通过王科长通知兄弟单位。 当天就被公安给扫了,之后贴上封条,现在还暂时空著。 楼里其他住户都有人,不能隨便使用,更不可能长时间蹲守。 外边大冷天的,更不现实。 至於这里会被敌人发现,赵飞倒是不太担心,他不信上次那俩人被惊走了,还敢再回来。 三人把自行车停到楼下,提前换了便衣,顺著楼梯“噔噔噔”直接来到三楼。 刚才在单位耽误一会,再算上路上时间,赵飞三人过来,已经六点多了。 楼里住户大多做完饭,进屋吃饭了,人並不多。 赵飞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却是一顿。 “股长,咋了?”苟立德问。 赵飞皱著眉,一指。 苟立德和小杨一看,那门上竟有好几个手印。 这里被公安查了,这些天一直没人,门上落了一些灰,更容易留下手印。 而且手印很大,不是孩子。 赵飞打开房门,更多了几分小心。 里边基本没动过,各种家居用品还都齐全。 三人进屋之后快速关上房门。 小杨扫了一眼,伸手要把窗帘拉上,被赵飞叫住:“这屋窗帘一直开著,突然拉上就太明显了。 39 虽然不太相信会有人盯著这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赵飞又往里屋瞅了一圈,正想跟苟立德和小杨说一下具体怎么轮班,岂料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拍门声! 伴隨著敲门,还有骂骂咧咧的叫声。 三人一凛,不约而同向腰里摸去。 赵飞不由皱眉:他们刚进来还没半个小时,就暴露了? 苟立德和小杨都看向他,那意思怎么办? 赵飞微微皱眉,盯著房门,並没应声。 此时敲门声更大。 赵飞往前靠了两步,靠到门边墙上,正想仔细听。 突然“咣当”一声,旁边住户的门被暴力拽开,紧跟著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叫骂声:“草你m!又他妈喝去了!灌二两马尿,你连家都找不著了,下回死外头得了。” 隨著骂声,一个沉重的脚步从走廊上传来,这边拍门声也戛然而止。 赵飞侧耳朵听著,又是“嘭”的一声,隔壁关上房门。 原来是个醉汉,喝多了敲错门。 赵飞把枪收起来,想起门上那些手印,也是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跟苟立德和小杨商议轮流休息的事,沉声道:“咱们三个人,必须保证一个人盯著,还有一个人隨时能出去打电话,跟家里呼叫增援。” 小杨一听,不由皱眉头:“赵股长,要按你这么整,咱们仨人根本轮不过来呀~” 赵飞明白他的意思,拍拍他肩膀道:“我知道肯定有困难。就这几天,咱们克服一下。” 小杨不解,旁边苟立德也有些诧异。 之前开完会,他们已经了解这个案子,知道那三万美元不少单位都找过,却都一场空。 听赵飞口气,好像这两天就能结束战斗,这么大把握吗? 赵飞没跟他们仔细解释,心里早有打算。 现在刘老太被抓,刘二虎不可能不知道消息。 一旦他知道消息,无非两种选择:第一个是挺而走险,加快进度,速战速决;再一个就是偃旗息鼓,直接放弃。 如果是前者,肯定这一两天就要有所行动。要是后者,等得再久也没用。 所以在赵飞的计划里,无论如何就三天时间。 如果这三天刘二虎还没动作,就直接抓人。 到时候再从刘二虎嘴里慢慢往外抠,能抠出来线索最好,实在不行,这货嘴硬,就直接拿他出去顶事。 不过这些话,赵飞只跟王科长吐露过,其他人並不知道。 他命令已经下了,苟立德和小杨不管理解还是不理解,都得执行。 布置完,赵飞又从兜里拿出十块钱,递给苟立德:“老德,我家那边还有点事,必须回去一趟,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你跟小杨先盯著,去附近副食商店买口吃的,晚上可能熬夜,別饿肚子。” 苟立德连忙点头,手里捏著那十块钱,不由暗暗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原先他跟著周泽鞍前马后,遇上花钱的事,还得往里搭钱。 哪像赵飞这么敞亮,出手就是十块钱,出去买点点心吃的哪用得完。 想到这里,苟立德愈发觉著跟著赵飞就对了。 赵飞说完要走,却刚到门口,猛又想起来,叮嘱道:“对了,夜里別在窗口抽菸,菸头太亮,別暴露了。 “” 二人答应,这才开门出去。 此时,外边天已经全黑了。 筒子楼走廊的灯早坏了,只有两边住户露出一些灯光。 到楼梯间,更是全黑。 赵飞没带手电,摸黑下去。 这趟楼在最南边,直接临著马路,出来看不见钱副科长住的那趟楼,必须在旁边绕过去。 赵飞骑上自行车,思忖接下来的行程。 他这趟回家时间相当紧凑。 先得去找老蒯,告诉老蒯一声,杨立东那边的行动,別大水冲了龙王庙,让自己人盯上。 到现在,老蒯算是赵飞手里的一个暗子,能不暴露最好不暴露在人前。 再就是,白天抓了刘老太,张雅什么情况,他也得回家去看一下。 赵飞一边想著,一边吭哧吭哧骑车,不到二十分钟,快到他家附近。 他没直接回家,先到老蒯家。 轻车熟路,把自行车戳在老蒯家门前,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房门立即打开,老蒯探头叫声:“三哥。” 他知道赵飞每天这时候下班,两人已经有了默契,如果有什么事交代,赵飞会在这时找他,他儘量在家等著。 赵飞进屋,没等说话,就看出老蒯的神色有些严肃。 不由心里一凛:“是不是出啥事了?” 老蒯让赵飞坐下,神色凝重道:“三哥,今天我在刘二虎家看见一个人。” 赵飞拿出烟递给他一根,示意他慢慢说。 老蒯接过去却没点上,別到耳朵后边,继续道:“这人叫方一手,是咱们滨市道儿上有名的三只手”。据他自称是盗门的传人,跟燕子李三是一门的,手上功夫非常厉害。而且他有个绝活儿,不用任何特殊工具,就拿普通万能钥匙,听声儿就能开保险柜。” 赵飞心里一凛,立即想起白天在钱副科长家遇到那俩人。 让老蒯描述方一手外貌。 老蒯道:“方一手长相一般,大眾脸。据说盗门挑徒弟专门找这种,让人看完之后记不住任何特徵。” 赵飞问道:“他是不是戴个前进帽,还有一个棕色的毛线耳包?” 老蒯连忙点头:“三哥,你今天也见过他?” 赵飞“嗯”了一声。 却是有些奇怪,老蒯当时藏在哪了? 赵飞到刘二虎家胡同口,后来看见方一手从公交车上下来,老蒯看见方一手,却没看到他。 不过这是老蒯的能耐,赵飞也没刨根问底儿,转而思索起来。 刘二虎找个“方一手”干什么? 刘二虎虽然算是混的,却不干偷抢盗窃的勾当。 这时老蒯又提醒道:“三哥,这个方一手有点邪门,道上有不少传说————” 赵飞诧异问道:“怎么个邪法?” 老蒯道:“据说他身上带著仙儿”,但凡跟他对上的,几乎没有好下场。” “仙儿?”赵飞不由一愣,反问道:“草~你还信这个?” 老蒯有点尷尬,挠挠脑袋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不过方一手能混到现在,一次没翻过船,肯定有些能耐。” 赵飞点头,並没急著否定。 却也不怕,他现在是组织的人,管你什么“仙儿”,也挡不住煌煌大势。 只是赵飞想不通,刘二虎找方一手干什么? 还让方一手到钱副科长家去。 那两间屋收拾的,比狗舔的都乾净,能有什么值得偷的。 难道————他还想让方一手帮他找那三万美元? 赵飞带著疑惑,跟老蒯道:“这人我会注意。这两天你也小心点,会有一拨人也去那边盯著刘二虎,你注意,离远点。万一被他们发现,不要起衝突,报我名字。” 老蒯连忙点头,听出赵飞语气中与之前似乎有所不同。 说话仿佛更篤定、更自信。 冲那帮人报赵飞名字肯定好使。 老蒯对这些细节把握格外敏锐,令他感觉赵飞跟前两天不一样了。 如果他知道赵飞当了代股长,便会恍然大悟。 这种变化只源於两个字:权力。 虽然股长的权力非常小,但权力这种东西的本质不变。 从老蒯家出来,赵飞再回到家。 刚一进屋,就见老太太跟张雅坐在炕上,却没见赵红旗。 一问才知道,今天刘家被查封了,张雅晚上没地方去,暂时到赵家住下,赵红旗被撑出去,上他同学家住去了。 看见赵飞进来,张雅不由得咬了咬下唇,脸色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等赵飞跟老太太说话,她也不敢插嘴。 直至二人说完,赵飞朝她看来,再也忍不住,一下扑到赵飞怀里大哭起来。 今天她真害怕极了。 一开始刘老太被抓,她真以为是查投机倒把。 后来知道刘老太居然是敌特,张雅越想越后怕。 尤其在后续做笔录时,民警还透露出来,刘家老大极可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被刘老太给杀人灭口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雅心防当时就碎了。 她一直以为这都是她的命。 当年,张雅从老家逃难出来,遇到刘老太好心收留。 张雅嫁给刘老太儿子,虽然说不上什么爱情,但也属实过了几年好日子。 刘勇虽然没什么文化,长得也一般,但是重情义,对她也挺不错。 家里条件也好,吃的、穿的、用的,从来都不愁。 唯一不好,的就是俩人结婚两年多一直没孩子。 到医院也看了,说是刘勇身体有些问题,但也关係不大,不是什么绝症,当时给开了药正吃著,说调养个两三个月就能要上孩子。 张雅当时还挺高兴,觉著这辈子就挺好。 谁知还没过去一个月,刘勇就溺水死了! 当时张雅只觉著自己命苦,老天爷见不得她好上好日子。 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老天爷,而是刘老太。 可偏偏刘老太又是她恩人,这让张雅的大脑陷入自我矛盾。 赵飞抱著张雅,老太太坐在炕上冷盯他一眼,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法说什么。 直至张雅哭累了,赵飞才把她放开,安慰几句。 赵飞说话格外好使,张雅立即振作起来,头脑也恢復思考。 她开始顺著赵飞引导,想以后怎么办。 事到如今,张雅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家里房子被查封了,日后能不能拿回来都不一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家里的钱一直是刘老太太把著,用钱的时候都是她去要,用多少,给多少。 张雅手里留了些私房钱,也不多。 老太太被抓以后,藏那些钱都被没收了。幸好市局那边孙科长给递了话,把家里明面上的东西,还有一些零钱都给张雅留下,倒是不用担心衣服被褥的问题。零零散散加一起还有五十多块钱,这就成了张雅全部家当。 听著张雅哽咽著说,赵飞想了想,没大包大揽,反而问她:“那你以后有啥想法儿?” 张雅扁嘴,有些委屈。 她此时最想赵飞直接替她做主,她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什么也不用想。 今天发生的事,彻底把她弄得心力交瘁。 偏偏赵飞还问她。 张雅努力想了想道:“小飞,出了这种事,我在这儿肯定没法住了。况且那房子查封了————” 赵飞点点头。 张雅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只是投机倒把之类的事,刘老太被抓,对张雅也没多大影响。 但刘老太是个敌特,日后事情传出去,这附近那些老娘们,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单是吐沫星子就能把张雅压死。 就算房子留下,张雅也没法住了,还不如直接换个地方。 张雅迟疑一下,咬了咬牙:“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工作?” 赵飞稍微愣一下,对张雅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张雅不要別的,先想找个工作,並没全把希望寄托在赵飞身上。 不过在回想前世,张雅一个人到露天市场卖猪肉,似乎这才符合张雅的性格。 赵飞道:“可以~等明天我到单位,先帮你住到招待所去。至於工作的事,得容我缓缓。” 听她这样说,旁边老太太不由皱眉,插话道:“老三,你可別倔驴拉硬屎,工作是那么好找的?” 听到这话,张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心里也觉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 谁都明白,一个工作对於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来说,意味著什么。 赵飞嘿嘿一笑,拉著张雅到炕边坐下,冲老太太道:“没来得及跟您说。你儿子————现在也是当干部的人了。” 老太太和张雅一听,都是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赵飞把代股长的事捡能说的说了一下。 最后道:“现在我手头正有一个案子,今儿晚上也不能在家住,回来说一声,马上就得走。等我把这个案子拿下来,代”字就能去了。” 老太太不由得喜出望外,本来因为张雅想让赵飞找工作那点不快,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不著调的小儿子不仅出息了,现在还要当干部了。 虽然说股长算不上正经级別,但到底手底下管著人,月月还有干部补贴。 以后再说出去,街坊邻居还有谁敢说他家小三儿不行。 张雅也跟著高兴,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赵飞。 只有赵飞越好,她才能越好。 赵飞笑呵呵,等俩女人过了兴奋劲,跟张雅道:“所以才让你先等等。等我这股长转正,正式工作虽然不好整,但在供销社找一个条件不错的临时工,绝对没问题。” 张雅“嗯”了一声,知道赵飞肯定不会骗她。 虽说是临时工,但临时工跟临时工天差地別。 可別一听临时工,就想当然觉著工资少、待遇低。 有不少地方,临时工可是精贵得紧,不是什么人想去就能去。 许多单位,临时工转正式、转国营的,並不少见。前提是你得先当上临时工,才会有后续机会。 有了赵飞承诺,並得知赵飞马上要当干部了,张雅情绪明显稳定下来。 再等赵飞离开,屋里只剩下老太太和张雅,气氛已经跟赵飞回来之前完全不同。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脸上都带著笑,张雅眼睛也从木訥呆滯,变得灵动有神起来。 主动去烧水,帮著老太太洗脸洗脚。 拾掇完了,两人上炕。 张雅盖著赵飞的被子,並排躺在炕上。 熄了灯,黑漆漆的,只能借著窗户外的月影,隱约能互相看见。 张雅看著窗外,忽然道:“王姨,你说如果在旧社会,我要能给小飞做小,也能叫你一声妈,多好。” 旁边老太太不由一愣,扭头看一眼张雅,嘆了一声道:“丫头,你想什么呢?旧社会————那是要吃人的。” 另外一头,刘二虎家。 吃完晚上饭,刘二虎摩拳擦掌,准备晚上要大干一场。 “小猴子,车都准备好了没有?” 屋里一个乾瘦青年嘿嘿笑道:“二哥,您就放心吧。您把车交到我手里,保准儿万无一失。” 去年过年前,刘二虎通过关係搞到一台昌河麵包车,平时送一些不大方便的东西,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刘二虎拍拍小猴子肩膀,正想勉励一番。 岂料这时,外边忽然有来人,门也没敲,就闯进来。 刘二虎顿时一皱眉,往门口看去。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好像刚跑了马拉松,呼呲呼呲的,满脸通红、汗流浹背。 手里拿著刚摘下来的植绒棉帽子,头顶居然冒著热气。 刘二虎没好气儿道:“我操,你他妈多大人了?一点都不拿事”,能出啥事,你给急的!” 进来青年被骂的一愣,却也顾不得这些,张嘴就要说什么,却看见小猴子,连忙改口道:“小猴子,你先出去,我跟二哥有点事儿说。” 小猴子撇了撇嘴,却没顶嘴。 知道这青年跟刘二虎带著亲戚,跟其他人不一样,转身满脸笑容冲刘二虎道:“那个,二哥,我先出去了。” 刘二虎却一皱眉,大咧咧道:“都是自家兄弟,有啥不能听的?” 又冲那青年道:“东子,到底出啥事了,你倒是说呀~” 青年微微皱著眉头,却来不及细想,索性道:“刘老太让雷子给抓了!” 一听这话,刘二虎瞬间脸色大变。 刚才还训斥別人沉不住气,拿不起事儿,现在轮到他。 猛的从炕上站起来,边沿变色叫道:“你说什么?” 不等那青年再说,忙又瞪了小猴子一眼:“你先出去!”丝毫没有刚才那种自家兄弟”义薄云天”的气势。 小猴子忙一缩脖子,心说我他么招谁惹谁了。 连忙从屋里退出去。 刘二虎鞋都没穿,一步衝到青年身边,硬是压低了声音,再次问道:“你说的是————那个刘老太?” 青年点头,呼哧带喘:“就是她!要是別人,我至於的这么急嘛~” 刘二虎倒抽一口冷气,紧张地使劲搓著手掌,忙又问道:“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吗?因为什么被抓的?” 青年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我刚听著信儿,立刻就回来了。” 刘二虎“臥槽”一声:“那赶紧去查!找江桥派出所的,还有你那个同学,赶紧去查,別怕花钱!” 那青年应了一声,连忙掉头出去。 屋里只剩下刘二虎,愈发心神不寧。 恰在这时,老秦从外边进来,看见刘二虎这样不由得一愣。 张嘴就要问咋了?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老秦稍微低头,仿佛没看出刘二虎的焦躁,隨口扯个话题閒聊天。 刘二虎心不在焉的敷衍,好几次前言不搭后语,还时不时看下手錶。 老秦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 第84章 看腿(依然日万,求订阅) 第84章 看腿(依然日万,求订阅) 老秦看出刘二虎心神不寧,却並没有立即点破。 他也没走,依然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和刘二虎扯閒篇儿。 刘二虎心里有事,心浮气躁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在老秦面前还得端著,不能表现出来。 老秦不同於他身边其他的手下,跟他属於是半合作的关係,不能像呵斥其他人那样隨便呵斥老秦。 这让刘二虎更难受,心说今天老秦是怎么了?平时特別有眼力见儿,瞧出他没心思聊天,早就抬屁股走了,今天怎么叨叨起没完来。 过了快一个来小时,老秦屁股跟长了胶似的,还没走。 刘二虎一根接一根抽了快有一盒烟。刚才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心里更担心。 恰在这时,房门外传来响动声。 刘二虎眼睛一亮,以为打探消息的回来了,连忙朝门口看去。 没想到门一开,却进来一个女人。 刘二虎皱眉:“小梅?你咋来了?” 名叫小梅的女人奇怪道:“不是你下午跟我说,今儿晚上有事,让我给你送一副皮手套吗?” 刘二虎驀地想起来,確实是有这事,答应了一声,一指旁边:“那你放那吧。” 说完正想让女人立即走,却灵机一动,冲老秦道:“老秦,我跟小梅有点儿事。” 老秦终於恍然大悟,笑著起身:“那我不打扰你好事了。”说完便走出去。 刘二虎见他走了,终於鬆一口气,总算给磨走了。 岂料刚一回头,小梅已经到炕边开始脱衣服。 刘二虎一愣:“你干啥呀?” 小梅也愣住,旋即嫣然一笑:“死鬼,你装什么装?你把老秦支走,我还不知道你啥意思?赶紧的来吧,等会儿你不还有事呢吗?” 刘二虎一脸无语: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呀? 连忙上前按住小梅:“你给我等会儿!” 小梅顺势揽住他脖子:“咋的?你还要来点花样?” “我花你个头!”刘二虎“啪”一声在小梅屁股上来了一下,“咱们说正事。” 感觉屁股上的痛感,小梅才意识到刘二虎不是跟她开玩笑,整了整衣服正色问道:“出啥事儿了?” 刘二虎不答反问,冲里屋努努嘴:“屋里保险柜还有多少钱?” 小梅先愣了一下,看刘二虎的表情也意识到情况严重,忙答道:“现金有將近两万,还有四根儿小金条。” 刘二虎“嗯”了一声,从腰里把钥匙拿出来,拽著小梅一起往里屋走。 里屋跟外屋格局差不多儿,也是朝南的火炕,朝北摆著几件家具。 俩人在高低柜前边蹲下,打开最下面小门,露出来一个绿色金属保险柜。 这些年刘二虎大鱼大肉没少吃,大肚子一蹲下有点上不来气,乾脆把钥匙丟给小梅:“你把里边东西都拿出来。” 小梅连忙“哎”一声,轻车熟路打开保险柜,一沓沓把里边钱都捡出来,最后拿出四根小拇指粗的小金条,都是解放前的小黄鱼。 刘二虎把这些钱和金子倒腾到炕上。 等整完了,直接拿出一捆一千块钱递给小梅:“你先回县城老家去,我这边有点儿事,不叫你,別回来。” 小梅心提溜到嗓子眼,连忙点头把钱拿来,塞进怀里內兜。 刘二虎拿过旁边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兜子,把剩下的钱和小黄鱼都塞进去。 刘老太被抓令他十分惊恐。 整个滨市知道他底细的不超过五个人,刘老太正是其中之一,而且知道得非常清楚。 刘老太真被公安抓了,肯定会供出他,真被牵连进去,就得吃枪子。 岂料正在这时,外屋门“砰”一声被人推开。 刘二虎嚇一跳,眼里闪过凶光,一把打开旁边的炕柜,从里摸出一把手枪,却没来得及上膛,就听外边有人喊:“二哥,我回来了!” 听到这声动静,刘二虎鬆一口气。 见他这样反应,旁边小梅心里更慌。 刘二虎则瞅她一眼,又叮嘱道:“你赶紧走,別耽误了。” 小梅连忙应声。 刘二虎缓一口气,把枪放到炕上,转身向外走去。 小梅在他身后,落了一步。 盯著刘二虎,见他一开门,手脚极快地从黑兜子里又掏出一捆钱,揣进自己怀里。 刚才刘二虎收拾东西收拾到半道,黑色兜子著口,没来得及拉上。 小梅拿钱,再揣回自己怀里,只是一眨眼。 隨即跟刘二虎回到外屋。 进来那人看见刘二虎,张嘴就要稟报打听到的情况,又见小梅从里屋出来,忙把嘴闭上,嘿嘿笑著,叫声:“嫂子。” 小梅没应声,飞快向外走去。 刘二虎瞅她把门关上,连忙问道:“东子,到底啥情况?” 东子笑著道:“二哥,没事了,是虚惊一场。” 刘二虎皱眉,问他怎么回事。 这人答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刘老太因为让人举报投机倒把,这才让公安给抓了。” “投机倒把?”刘二虎一挑眉,有些不太相信。 东子却十分篤定道:“二哥你忘啦?前年菸酒涨价那时候,那老太太不知道搁哪得的消息,在家囤了不少。也不知道是谁,当时没吱声,现在隔这么久,把这陈芝麻烂穀子的事给捅出来了。” 刘二虎还有些不大相信:“真是因为这个?” 东子自信满满:“二哥你放一百个心,这是市局出来的消息,保准万无一失。” 听到这话,刘二虎终於长出一口气。 只要不是迪特的事暴露,別的都不算什么。 冲东子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东子应了一声,从屋里出去。 剩刘二虎一个人,使劲用手搓了搓脸,起身背著手在地上转了两圈,自己安慰自己: 都是虚惊一场。 转又回到里屋,看一眼炕上的黑皮兜子,又是莞尔一笑。 正打算把兜子里的钱和金条再倒腾回保险柜。 但刚从兜子里拿出两沓大团结,刘二虎动作又顿住。 虽然知道刘老太被抓不是因为暴露,他还是有点心神不寧。 想了想,又把钱塞回兜子里,把那把枪也放进去,拉上拉链直接塞进柜子。 心里暗暗盘算:万一再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拎兜子就走。 与此同时,屋子外头,东子刚出来就碰上老秦了,连忙叫声:“秦哥。” 老秦却一脸严肃,问道:“东子,出啥事了?刚才我正要上屋里去,在门口听你跟二哥说事,无意间听到你说什么投机倒把。到底咋回事?” 东子愣一下,没想到老秦会问这个,连忙编瞎话道:“嗨!是我一个亲戚,倒腾一点菸酒,让派出所按投机倒把给抓了,我想让二哥托关係把人给捞出来。” 老秦鬆一口气:“原来就这点事,我当什么呢?” 然而等东子转身走了,老秦脸上笑容却倏的消失。 眼睛微眯,又看向刘二虎的房门。 恰在这时,刘二虎推门出来,正好跟老秦打个照面,愣了一下道:“老秦,你搁这干啥呢?” 老秦却是一笑,捋著山羊鬍子,表情带点猥琐:“刚才我看小梅回去了。这才多大功夫?你这是咋了?要是不行,我那儿还有点药酒,那劲儿,老大了,给你整几斤。” 刘二虎一听,不由老脸一红,笑著骂道:“我去你的!我可不像你,我他妈龙精虎猛,用喝你那破酒?” 老秦撇撇嘴,一脸懂得都懂的表情。 刘二虎不想继续再聊这个问题,连忙扯回正事,问道:“对了,方一手那边怎么说? 他不说等晚上么,这都八点了。” 老秦收起笑容,先看了看手錶:“还得再等俩小时,他说得十点以后,用观星望月的法子,得亥时以后才能看得准。要不然,他不敢保证一次就找到地方。” “他妈的,装神弄鬼。”刘二虎皱眉骂了一声:“等晚上的,要是他敢玩我,我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老秦一笑,没理会刘二虎放的狠话。 相比方一手能不能找到那三万美元,他更在意刚才刘二虎的种种异常表现。 刘二虎道:“那个————我找小猴子看看车,你去不去?” 老秦揉了揉肚子道:“我不去了。我得上趟茅房,刚才吃完饭就觉得肚子不好受。” 刘二虎也没多问,转身从院门出去。 看他背影,老秦用手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子,大脑飞速地转动。 什么投机倒把,至於把刘二虎弄的心慌意乱? 刚才在屋里嘮嗑,好几次说话都驴唇不对马嘴。 还有刚才,小梅进去又出来,俩人明显没发生关係,而且小梅出来时还有些慌慌张张,脸色也不大好看。 真像东子说的,一点投机倒把的事,还是东子的亲戚,刘二虎根本犯不著。 老秦心念电转,暗暗篤定。 刘二虎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著他。 单是这样,也就罢了。 谁心里还没有点秘密,更何况他跟刘二虎只是搭伙做买卖。 但是现在,刘二虎的事明显是要闹大,真要牵连到他,让公安给盯上,那就麻烦大了0 老秦不由得“嘖”了一声,舌头在嘴里搅动,咂著牙花子,心里打定主意:必须赶紧脱身。 下了决心,老秦回到屋里。 刘二虎家原先住在这里,他有钱后把隔壁两户房子都高价买下来。 三户院子打通。 老秦在左边正房有个单间,算是刘二虎对他的格外礼遇。 老秦回到屋里,拉开柜子抽屉,直接拉到头,抽屉取下来。 又伸手进去,在里边摸索,拿出一千块钱。 这一千块钱是留著应急用的。 老秦深深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除了这里他还有好几个连刘二虎都不知道的落脚点,反而在这里藏钱藏得最少。 这些年他跟刘二虎合伙,虽然挣的远没有刘二虎多,但他没有刘二虎那些各种恶习,既不打牌也不乱搞女人,所以手头攒下的钱未必比刘二虎少。 老秦拿出钱揣到兜里,其他东西一概没带,只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茶色药瓶。 拿出几片药,直接拿药瓶当擀麵杖,把药片擀成药粉。 用手指头抹著往嘴里舔了一口,不由得苦得直皱眉。 剩下药粉,从旁扯下一片报纸,划到纸片包上。 再从屋里出来,到下屋厨房。 瞅见炉子上坐的烧水壶,趁著厨房没人,把那些药粉全都倒到水里。 又过半小时,眼看快九点了。 刘二虎从外边回来。 刚才他出去检查晚上要用的麵包车,此时回来,没等进屋,就听有人叫道:“二哥! 不好了!” “我草!”刘二虎一皱眉。 今天他格外忌讳“不好了”这三个字,偏偏接二连三有人在他面前嚷嚷,没好气道:“吵吵啥呢?咋就不好了?这一天天的!” 那人被刘二虎嚇得一缩脖子,却硬著头皮道:“二哥,秦哥和老林、老王都肚子疼,上吐下泻的,好像给吃坏了。” 刘二虎不由一愣,连忙先到老秦屋里。 只见屋里,老秦脸色煞白,嘴唇都没顏色了,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看见刘二虎进来,咧嘴苦笑叫了一声:“二哥。” 刘二虎见他这样也嚇一跳,忙问:“刚才我出去还好好的,怎么一转脸就这样了?不是————老秦你这是咋了?” 老秦苦笑:“刚才就不好受,可能是晚上猪头肉吃的不乾净。老王、老林也都中招儿了,都是上吐下泻,今儿晚上你们去吧,我怕是去不了了。” 一听这话,刘二虎眉头皱得更深。 本来今天晚上去找那三万美元,老秦肯定要跟著,看他现在也这样,明显也真是去不了了。 老秦又道:“那个————再叫俩人,帮我们都送医院。这次好像是食物中毒,不是普通的闹肚子,不打针怕是挺不过去。” 刘二虎本来还想再劝,但听老秦这样说,也没法往下说了,连忙叫人,送医院。 算上老秦,情况严重的一共仨人,又叫俩人去帮忙,乱鬨鬨的,都送走了,院里人直接少了一半。 刘二虎站在院里,心里不由得直打鼓。 今天一件件的也太不顺了,横垄地拉车,一步一个坎。 白天先被方一手敲诈了三千块钱,又听到刘老太被抓给嚇得够呛,现在又弄出食物中毒。 不由喃喃嘀咕:“我他妈別是遇上五丈原、落凤坡了?”却话音没落,转又一笑,晃了晃脑袋道:“我算什么?哪比得了臥龙凤雏。” 一边说著,一边压下內心不安。 刘二虎暗暗咬牙发狠,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非得让方一手找到那三万美元不可。 他胡思乱想,也没注意多久。 外边跑回来人稟报:“二哥,老秦他们都去了市医院打点滴,我亲眼看著进去的。” 刘二虎点点头。 別人他不担心,唯独老秦。 他表面上尊重亲近,心里却一直带著防备。 他手底下其他人都是没什么心眼子的莽夫,唯独老秦是个读过书的,脑瓜子一转就有八百个主意,他不得不防著。 尤其今天这种情况。 老秦知道的最多,除了刘老太跟他的关係,其他老秦都一清二楚。 现在突然拉肚子不能去了,刘二虎总觉著太巧了。 直至此时,確认真打上针了,他才收起疑心。 另外一头,在市医院。 老秦躺在病床上,看著手背上刚扎进去的针头,问护士道:“护士同志,我这个得多长时间能打完?” 护士瞅他一眼:“你急什么?咋的不得打俩小时。” 老秦又问:“那现在几点了?” 护士抬手看看:“九点半多了。你是有啥事,一个劲儿问?” 老秦笑了笑,说声“没有”,便又闭目养神,心里默默盘算。 又过一会,估摸快到九点五十了,偷偷睁开眼睛,看一眼边上病床,跟他一起送来的二人,此时都迷迷糊糊睡著。 他投到水壶里的药粉里加了料,俩人这样全在预料之中。 起身拔掉针头,摁著手背就往外走。 刚到走廊就让刚才那名护士发现了:“哎!你刚打上咋出来了?” 老秦扭头瞅她一眼,一脸焦急道:“对不起护士同志,我有点急事,必须得回家一趟。”说完也不理会护士阻拦,直接往外头闯。 老秦出了医院,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通身打个寒战。 隨著快到十点,他感觉越来越不对,总觉著今天要坏事。 这才使了这招金蝉脱壳。 如果明天刘二虎安然无恙,那是最好。 万一要是今晚上真出事了,刘二虎折在里头,他这逃过一劫。 夜里十点,钱副科长家附近的马路边上。 树影下,一辆银灰色的昌河麵包车行驶过来。 这辆车是过年前刘二虎刚通过关係从车厂里搞出来的,平时专门给他拉些见不得光的货。 车里,小猴子坐在驾驶位上开车,刘二虎坐在副驾驶。 车上除了刘二虎和方一手,还有四个心腹手下,手里头都带著傢伙:两把锯短枪管的猎枪,还有两把54手枪。 刘二虎坐在副驾驶上,回身看著方一手,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方师傅,下边可就看你的能耐了。” 与此同时,赵飞这边。 门外陡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飞一凛,立即回头看去,並没有应声。 却听外边传来一个女生,低声道:“赵股长,我是许娟。” 赵飞这才示意小杨去开门。 门一打开,许娟立即钻进来,把赵飞给嚇一跳。 只见她满脸通红,满头大汗,顺下巴直往下滴,头顶上还冒著白气。 呼哧带喘,进屋紧走几步道:“刘二虎出动了,杨头儿让我来报信,他们开了一辆银灰色的麵包车,往这边来了。” “他们还有车?”赵飞一愣,之前没掌握刘二虎有车的情况。 忙问苟立德:“现在几点?”又问许娟:“他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苟立德道:“九点五十五。” 许娟立即道:“他们九点四十齣来的,十五分钟前。” 赵飞一愣,驀的问道:“你骑自行车来的?” 这趟路他走过,上次从这里跟踪到刘二虎家,骑了有半个多小时,许娟居然十五分钟就到了。 许娟一笑:“这算啥,別忘了咱可是举重冠军,举重更要练腿,他们开车,都没我快。” 赵飞视线不由往下看她大腿。 许娟穿著便装,一条深蓝色运动服裤子,因为大腿肌肉充血,裤子绷得紧紧的许娟丝毫不觉著羞涩,还拿手用力一拍。 啪的一声,大腿上肌肉颤动,显得相当骄傲。 赵飞嘴角一抽,心说这娘们儿比王小雨还虎,惹不起。 不过,关键时候也真靠得住。 1> 第85章 观星望月(日万,求订阅) 第85章 观星望月(日万,求订阅) 此时,距离钱副科长家往北几百米外,铁路四小对面的一家杂食店。 一个女人,穿呢子大衣,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在杂食店前面的人行路走过去。 这时从学校里出来一个中年人,到杂食店里买烟,买完烟出来,跟女人顺路o 两人隔著一米多,速度差不多往前走。 中年人低著头,飞快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刘二虎马上就到位。” 女人目不斜视,轻声道:“一切按计划走。” 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那名中年人一拐弯,钻进旁边小胡同。 另一头,在三楼,赵飞蹲守的屋子里。 他目光从许娟腿上收回来,大脑飞快运转,思索当前情况。 —— 那三万美元肯定不在钱副科长屋里,但刘二虎带人过来不会无的放矢。 赵飞当即下令:“小杨,你立即下楼,到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就说目標动了,让吴迪他们立刻带枪过来。” 小杨立正敬礼,说了一声“是”,掉头就要往外跑。 赵飞却叫声“等等”,又冲许娟道:“你跟他一起去,现在开始,不要单独行动。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许娟立即应了一声,不由得多看赵飞一眼,心说这小白脸指挥起来倒是有板有眼。 等他俩下楼,赵飞从枪套里拿出枪,重新检查,拉动枪栓,“哗啦”一声,子弹上膛,再顶上保险。 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旁边苟立德见他这样,也跟著检查一遍枪械。 赵飞把枪插回枪套,又问一声:“老德,现在几点了?” 心里暗暗合计,这次完事必须先买一块手錶,不然看个时间实在太不方便了。 苟立德抬手瞅一眼道:“还有两分钟十点。” 赵飞点头,侧身站到窗口,继续往对面楼里看去。 心里默默盘算:如果刘二虎开车过来,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许娟骑自行车速度非常快,但大抵跟开汽车差不多。 赵飞估计刘二虎他们应该到了,先停在附近,还没过来。 又等七八分钟,门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儿,许娟、小杨他们回来,背后紧跟著吴迪和另一名三股的成员。 两人都挎著五六式衝锋鎗。 看见这里两把枪,赵飞心里也有底了。 有这两把大杀器,甭管刘二虎那边带什么傢伙,都能火力压制。 吴迪进来先叫一声“股长”,隨即问道:“现在什么情况?我们没来迟吧?” 赵飞正要说话,这时在窗口盯著的苟立德忽然轻呼一声:“股长,有情况!” 赵飞顾不上说,一步窜到窗边,顺著苟立德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这栋楼和钱副科长那栋楼中间,巷子外边照进来两道汽车大灯。 透过灯光,隱约能看见,是一辆银灰色的微型麵包车,从马路上拐过来,停在巷子口。 刚才许娟说了,刘二虎他们坐一辆银灰色麵包车。 这种车以后在街面上非常多,但是现在著名的津市面的”还没引进来,昌河工厂去年才试製的仿铃木微型麵包车,街上也见不到几辆,所以顏色能对上,基本就肯定了。 赵飞说声“来了”,示意其他人稍微往后退,不要堵在窗口。 他也侧身,躲到窗边的墙后面,儘量把身体隱蔽起来。 就等刘二虎他们从麵包车上下来。 这时麵包车刚停下,已经熄火熄灯。 岂料在下一刻,陡然又亮起来,汽车重新发动。 赵飞心里一凛,把头往前探了探,心说这怎么回事儿?才来就要走? 心里暗暗著急:如果他们走了,追还是不追?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露出什么破绽,让刘二虎给发觉了? 霎时间,赵飞脑袋里转过十几个念头,心臟砰砰直跳。 却见巷子口那边,麵包车开始往后倒,似乎真要退到马路上。 赵飞不由手心出汗,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套。 咬了咬牙,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先抓人了。 却在下一刻,麵包车一打轮,又开回来,只是往旁边挪开一些。 隨后就看见巷子外边,一个推著手推车,捡破烂的老太太,慢慢悠悠走进来o 赵飞心里“臥槽”一声,连著喘几口气。 原来刚才麵包车挡路了。 提溜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看来刘二虎也不想节外生枝,不然以这帮人的脾气,让他们给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让路,怕是没那么容易。 又等片刻,那老太太推著手推车走远,银色麵包车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四个人,手拿著两把手电,顺著巷子走进来。 赵飞眼睛微眯,盯著下面四人。 借著月光和下面手电光,勉强能看出刘二虎和方一手。 方一手跟白天一样打扮,戴著一顶前进帽、毛线耳包,跟刘二虎並肩走著。 二人身后跟著两名刘二虎的亲信手下。 四人从楼下经过。 赵飞站在窗边,有一小段距离,他们会进入小地图的范围。 赵飞一边瞧著窗外,一边留意小地图上,在几人经过的一瞬,不由“咦”了一声。 小地图上过去四个蓝点,其中两个跟在后头的是普通的浅蓝色,代表刘二虎两个手下。 刘二虎的顏色比这俩人更深,这也没什么意外的。 令赵飞吃惊的是,代表方一手的蓝点,此时竟然顏色极深,几乎蓝得发紫! 赵飞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天的时候,方一手到这里来,还只是普通蓝色,才一个下午工夫就变成这种顏色。 这说明他的恶意非常大。 不过方一手跟赵飞並不认识,显然这种恶意並不是针对赵飞来的。 赵飞十分不解:这个方一手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种情况超出了之前的预料。 在此前,赵飞分析,认为方一手是受僱於刘二虎的。 是刘二虎想利用方一手一些比较特殊的本领,来找那三万美元。 然而现在,似乎並没那么简单。 却没等赵飞再仔细想,三股股长杨立东从楼下上来,进屋就问:“小赵,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飞回过神儿来,跟杨立东道:“他们刚进楼,刚从车上下来四个人,刘二虎和方一手都在。你那边什么情况?” 杨立东顾不上喘气,刚才他们都是骑自行车过来的,比刘二虎慢了有十多分钟。 杨立东飞快道:“他们车上一共六个人。按你说的,下来四个,应该还有两人在车里负责接应。根据我们观察,这几个人都带了傢伙,能看见的有两把双筒猎枪,手枪应该也有两把到三把。” 赵飞点头,这个情况跟他预想的也差不多。 沉声道:“等下告诉同志们,一旦正面遭遇,不要犹豫,先敌开枪。出现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杨立东和在场的几人,包括苟立德和吴迪在內,一听这话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赵飞关键时候这么有担当。 之前在开会的时候,赵飞虽然说过“在必要的时候,不用鸣枪示警”。 但大家心里也明白,这种话听一半就行。 啥叫“必要的情况”,说你必要你就必要,说不必要你就不必要,所以听听就算了。 但是现在,赵飞把话挑明,直接取消了前提,说明赵飞是真能扛事。 杨立东对赵飞都有些刮目相看。 这才是关键时候见真章,赵飞年纪轻轻,能有这个魄力,实属难得。 这时,一直守在窗口的苟立德叫道:“股长,他们进屋了!” 赵飞听到,立即又到窗口,向钱副科长家里看去。 杨立东也紧跟过来,看见两道手电光透过窗户在那屋里闪过。 不过很快,手电就被关上,他们也没开灯,屋里又恢復成一片漆黑。 赵飞微微皱眉,打开牛皮盒子,从腰里拿出望远镜,举起来向对面看去。 杨立东和其他三股的人没见过赵飞的望远镜,看他拿出来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赵飞准备这么周全,还带瞭望远镜来。 就连杨立东这个老牌股长都没想到,不由“嘖”了一声,暗暗说声佩服。 却不知道,赵飞也不是特地准备的。 而是原计划今晚上再到钱副科长家去,用望远镜朝窗外看看,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 这时,对面二楼的窗户陡然被人推开。 一个戴著前进帽的脑袋从里边伸出来,先往左右看看,又抬起头,向这边看。 赵飞心里一凛,连忙往旁边一闪。 对面苟立德反应不慢,也躲到墙后头。 赵飞放下望远镜,只露出半边脸,再次向外看去。 只见方一手探出半个身子,正抬头向天上看。 “看什么呢?”赵飞也往天上看去。 今晚上天气不错,算是月朗星稀,却不知道方一手要看什么。 赵飞心说,不会真要看星星吧? 收回视线,又往对面窗户看去。 这时候,方一手也缩回屋里。 因为开著窗户,视野清晰不少。 没用望远镜,也能看见方一手从兜里拿出一个,跟课本差不多大的正方形的东西。 鼓捣几下,用手托在胸前,另一只手比比划划的。 “罗盘?” 赵飞认出那东西,又拿起望远镜確认。 这种东西在这时候相当罕见,一般人见都没见过。 一个是没有网络,信息闭塞。 再一个,社会风气,家里有这种东西,也没人轻易拿出来。 但在赵飞重生前,有几年十分流行盗墓探险小说,隨便谁都能念出两句“寻龙分金看缠山”。 拿起望远镜,看得更清楚。 方一手手里托著罗盘,正在念念有词,在窗户前,绕著圈走。 旁边苟立德也看见对面情况,不由直皱眉头,问道:“股长,他干啥呢?好像要跳大神儿。” 赵飞没跟他解释,却是心念电转:难道这个方一手,还真想指望罗盘找到钱副科长留下那三万美元? 这是不是有点儿扯淡了? 似乎跟赵飞预料的差不多。 对面方一手拿著罗盘比划了半天,大概有两分钟,忽然停了下来。 看样子好像遇到什么问题,回身跟刘二虎说些什么。 一下就把刘二虎惹怒了。 刘二虎猛地衝上去,一把抓起方一手脖领子,表情恶狠狠地威胁。 看那样子,唾沫星子应该是喷了方一手一脸。 可惜离著太远,再加上刘二虎虽然表情凶狠,但说话时声音刻意压低,根本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 这时杨立东在旁边,虽然没有望远镜,也看见对面情形,询问赵飞出什么事了。 赵飞乾脆把望远镜递给他。 杨立东接过去一看,顿时急了:“他们这是要闹內訌?” 赵飞抓著窗框,沉声道:“应该是他们计划出了问题。刘二虎指望方一手帮他找那三万美元,现在方一手出问题了,大概是没找到,把刘二虎给惹怒了。” “封建迷信,他也相信~”杨立东嗤之以鼻,又问道:“我们怎么办?动不动手?” 赵飞凝神,又看向对面窗户,想了想道:“先等等,看他们下一步干什么。” 今天出动这么多人,大费周章,可不是要抓刘二虎或者方一手。 他们可没这么大排面。 赵飞真正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那三万美元。 那才是关键! 与此同时,钱副科长家里。 此时刘二虎两眼通红,两个鼻孔呼呼喷著热气,好像一头髮怒的野猪。 不过刚才他怒火已经发泄了大半,此时头脑冷静下来。 放开方一手脖领子,往后退了一步,却直接拿出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方一手,沉声道:“你別糊弄我,对我来说,杀人不难。 “” 方一手似乎瞅准刘二虎不敢开枪,仍然笑呵呵的。 岂料刘二虎叫声“虎子”。 他身边一个青年陡然提刀上前,架在方一手脖颈上。 方一手瞬间不敢动了,脸上笑容僵住,乾笑道:“刘老板,不至於,不至於————” 他料定刘二虎轻易不敢开枪,开枪动静太大了,瞬间会惊动一整楼,用不了几分钟公安就会过来。 可要是动刀子,就没这些顾虑。 刘二虎不耐烦地骂道:“闭嘴,別他妈再废话!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十个数,你要是再不玩活儿————” 说著冲那名持刀青年道:“虎子,先把他手筋挑了。” “是~”虎子嘿嘿一笑,还挺兴奋。 刘二虎阴惻惻道:“你不方一手”吗?我先把你吃饭的傢伙给你废了。” 一听这话,方一手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从容。 “咕嚕”一声,喉结滚动,咽一口唾沫,连忙道:“刘老板,您別急,咱们有话好说。刚才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都是小问题。你容我再看看。” 说完了,方一手忙又把罗盘托到胸前。 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嚇的,额头上直冒汗。 他盯著罗盘,嘴里念念叨叨,又把脖子伸到窗外头往天上看。 看完又缩回来,拿出一个小本和铅笔,飞快地写写画画。 然而,忙活半天却直摇头,嘴里直嘀咕:“不对呀,怎么对不上呢?” 刘二虎看他这样更不耐烦,眼里闪过一抹凶光,冲那拿刀青年道:“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给他放点血,让他清醒清醒。” 青年也是听话,立即持刀逼上去,就要动手。 方一手一看,心里更急。 似乎生死间逼出他的潜力,陡然叫道:“有了,有了,先別动刀,我知道咋回事了。” 青年脚步一顿,看向刘二虎。 刘二虎咬著牙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次要还是不行,你可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方一手急忙道:“这次肯定不会错,刚才是因为日子不对。今天几號?” 刘二虎不知他又搞什么鬼,答了一声:“3月19號。” 方一手连忙抬手,掐指推算,沉声道:“那就是————二月初五。” 跟著一拍大腿:“难怪!这就对了,月相位置不对,得转到二月十五才能观星定位。” 刘二虎一听,又一皱眉:“怎地?我还能再等十天?” 方一手忙道:“不用不用,等我换算一下就行。” 说完了,立即趴在窗台上,借著窗外月光,在小本上飞快书写。 大概一分多钟,终於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跟刘二虎道:“刘老板,把地图拿来。” 刘二虎眼睛一亮,立刻拿出事先准备的市区地图。 方一手展开地图,找到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標了一个红点。 转又回身,从窗户探出头,伸出大拇哥,单眼吊线,往北边远处看去。 “就是这里。”说完拿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继续道:“顺著外边这条马路往北,走经线————我算算————大概两百五十丈,也就是七百多米。那边肯定有个特別高的建筑,东西就藏在那里头,你到里边,往高处找。” 刘二虎听得直皱眉头,什么经线纬线,还二百五十丈。 他旁边另一个跟来的青年倒是听明白了。 插嘴道:“二哥,那地方我知道,是铁路四小。边上有个原先大鹅人建的教堂,现在好像改成后勤仓库了。” 刘二虎奇怪瞅他一眼:“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青年嘿嘿一笑:“原先我爸在那上班儿,我小时候总去玩去。” 刘二虎恍然大悟,却又皱起眉头。 既然是教堂,地方肯定不小,虽然方一手指明,让他要往高处找,但具体能不能找到却没底。 方一手见状,忙又补充道:“刘老板,根据我的观星望月之术,这地方在艮位,属山。如果藏东西,不被人发现,一定要藏在山巔。藏东西这人知晓箇中道理,绝不会反其道而行之,你只管到高处去找,我管保你能找到。” 刘二虎一挑眉反问:“你不跟我去?” 方一手笑了笑:“钱我已经收了,东西我也帮著找了,该我挣的钱我挣,不该知道的事不问。想必刘老板也不想让我看见你要找的那些东西。真要让我瞧见,我怕性命不保。” 刘二虎一听,不由冷笑一声:“你倒是精明,不愧是方一手,能在道儿上这些年屹立不倒。” 方一手一抱拳:“刘老板过奖,那咱们青山不改,绿水————” 却不等说完,刘二虎打断道:“方师傅,先別急,你现在还不能走。” 方一手一皱眉:“刘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刘二虎道:“没別的意思,万一你要骗我,没地方找你去。你先在这等著,如果我去,找到东西,咱们皆大欢喜。要是你骗我————”刘二虎“哼”了一声,没往下说。 方一手“嘖”一声,面露难色。 但看刘二虎那边,三个人刀枪俱全,也只能点点头:“那行吧~” 又道:“不过,刘老板请放心。我方一手在道儿上名声谁不知道?这些年搭伙做买卖,我骗过一个人没有?” 刘二虎不置可否,冲那名拿刀青年说:“虎子,你留下,盯著他,小心点儿。” 虎子自信满满,咧嘴一笑:“二哥你放心吧,这老小子跟个鸡崽子似的,我算他两个他也跑不了。” 说完了还蔑视地瞅了一眼方一手。 方一手嘴角抽了抽,却是秀才遇到兵。 刘二虎没再多言,转身带另一个人出去。 此时,赵飞这边。 杨立东把望远镜还给赵飞,朝下面看著刘二虎带一个人从楼洞里出来,径直向巷口的麵包车走去,说声:“他们出来了。” “只下来两个人。还留俩人干啥?”赵飞也看在眼里,不由又朝对面二楼看去。 刚才钱副科长家的窗户已经关闭,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人影。 这种情况超出了赵飞预料。 一般来说,到这里找到线索,刘二虎再带人过去。 不管找没找到那三万美元,断然没有在这分兵的道理。 刘二虎带一个人走,方一手带一个人留下,这什么意思? “难道有什么特殊机关,非得在钱副科长家留人,两边同时,才能打开?”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更觉著不靠谱。 特么又不是打游戏,哪有可能设置这种机关。 杨立东也看出问题,问道:“现在怎么办?” 赵飞既然牵头,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得他拿主意。 霎时间,屋里眾人全都看过来。 压力匯聚到赵飞身上。 黑暗中,看不清眾人的脸,却能感受到那一道道目光,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赵飞深吸口气。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顶住压力,做出决策。 而且要快! 赵飞沉声道:“还是分头行动。”看向杨立东:“杨哥,你带三股继续盯著刘二虎,看他们去哪,先別动手。我带一股的,先抓方一手,问出怎么回事,再找你们匯合。” 第86章 开火!(1000月票加更,求订阅) 第86章 开火!(1000月票加更,求订阅) 杨立东和三股其他几个人一听,都是眼睛一亮,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赵飞。 他们没想到赵飞会把这个大功劳让给他们。 根据现在的情况,刘二虎带人出去,很有可能是去拿那三万美元。 去抓刘二虎,是真的有希望人赃並获,拿到头功。 这么露脸的事,赵飞居然让给三股,不是带著一股的人削尖脑袋扎过去。 单是这一手,就让杨立东打心里刮目相看。 他原以为赵飞这种年轻人,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会非常不好相处。 没想到仅仅一天晚上,就有点被赵飞给折服了。 赵飞说完又叮嘱道:“老杨,一定要注意安全。今儿晚上刘二虎有点逼上梁山的意思,关键时候很可能狗急跳墙,你们千万別大意。” 杨立东点头,首次对赵飞立正敬礼,说声:“放心,等我好消息。” 赵飞也立正还礼。 看著杨立东带人快步衝下楼去,赵飞放下手,又看向窗外,对面钱副科长家。 虽然嘴上说话漂亮,但赵飞心里未尝没有其他打算。 他之所以没紧著去追刘二虎,是心里总觉著这件事没表面上这么简单。 为什么上去四个人只下来两个? 方一手留在上头到底因为? 所以,比起去抓刘二虎这个更確定的目標,赵飞更想留下来看看,方一手到底怎么回事。 按理说,这种情况乍一看,更像是杀人灭口。 但赵飞知道,刘二虎不是真正的亡命徒。 他更像是个商人,更看重利益。 他不会轻易杀人,一旦沾了人命官司,就要面临亡命天涯的下场。 刘二虎在滨市的基业不小,真要那样,一切都没了。 所以赵飞判断,不到万不得已,刘二虎绝不会动杀人的念头。 再加上之前,赵飞发现方一手在小地图上的顏色蓝得发黑,更让他格外警觉。 感觉整件事的关键可能不在刘二虎,而是在方一手的身上。 至於功劳,赵飞是整个案子的总指挥,最后不管谁找到钱、抓到刘二虎,都少不了他的功劳,更犯不上死乞白咧跟人去爭。 等三股的人走后,屋里只剩下吴迪和苟立德。 吴迪不由笑道:“老赵,你是真敞亮,这么大功劳说让人就让人了。 赵飞瞅他一笑,反问:“咋的,你是想立功了?那你不早说————” 不等赵飞再往下说,吴迪连忙摆手:“可別介,我可没那个閒工夫。” 赵飞道:“我就说嘛~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思,也轮不到我来当这个股长。” 吴迪忙道:“这话可过了,你再这么说,以后咱哥俩可没法处了。” 赵飞適可而止,又道:“至於什么功劳————我现在这个年纪能当个股长就到头了,难道还能指望明年、后年再升个副科长?想啥呢~” 吴迪和苟立德皆是一愣,他俩倒是没想这么深远。 不过赵飞说的的確没错,二十三岁在保卫处当股长,这就相当了不得了,还升副科长?开什么玩笑? 赵飞摊了摊手道:“所以说,要那么多功劳干啥?还不如顺势送老杨一个人情。他是咱科长战友,是真正的自己人。送他一个人情,肯定都没坏处。” 吴迪这才恍然大悟,不由“臥槽”一声:“还是你心眼儿多。” 赵飞把手一挥:“走,上对面会会那个方一手。” 三人下楼,从侧边绕过去,来到钱副科长家的楼洞前面,驻足往里边看。 楼洞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好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大坑,却又隱隱听到里面住户的动静,透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赵飞扫一眼小地图,確认没有危险,率先提著枪进去。 苟立德连忙上前一步,说声:“股长,我来!”硬是挤到前面。 赵飞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跟苟立德往前抢。 他现在是股长,大小算个领导,苟立德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那以后也没必要提拔他了。 赵飞跟在苟立德身后,吴迪端著五六衝在后面掩护,形成一个基本的三三制”队形。 苟立德当过兵,算是科班出身,战术动作非常標准。 赵飞和吴迪就差许多。 好在赵飞有小地图,在漆黑环境下反而对地形更了解。 三人顺楼梯上行。 快到二楼,苟立德一步跨上去,探头先往走廊里瞅一眼,立即又缩回来,才二次出去,確认没有敌人。 赵飞跟上。 岂料赵飞刚迈出去,突然“砰”一声,从三楼楼梯上掉下什么东西。 赵飞一凛,连忙顺声音看去。 苟立德和吴迪反应更大,同时举枪对准三楼方向。 唯独赵飞,皱了皱眉,说声“是猫”。 却是小地图上,一个不到正常人十分之一大的白点从地图边缘衝进来。 下一刻,就听“喵”一声,一道黑影飞快地从三楼顺楼梯衝下来,不知谁家养的,跑了出来。 虚惊一场。 吴迪不由道:“臥槽,老赵,你咋知道是猫?” 赵飞没答话,只说一声:“继续前进。” 三人顺走廊向钱副科长家门前摸去。 往前走了七八米。 赵飞一皱眉,稍微放缓脚步,低声道:“小心敌人埋伏。” 隨著前进,小地图的范围已经延伸到钱副科长的家里。 然而在他家,赵飞只发现一个蓝点。 之前刘二虎他们上来四个人,走了两个,这边应该还有俩人,怎么只剩下一个了? 这种筒子楼,一条走廊直通全楼,真要有人埋伏,突然衝出来,这条走廊上,他们三人全是活靶子。 幸好吴迪手里还有一把五六衝,可以火力压制。 不然,就凭几把手枪———— 三人来到钱副科长家门口。 预想中,另一个人始终没出现。 这令赵飞更奇怪,那人到底哪去了? 小地图上,屋里的蓝点一动不动,就在屋子当中,不知在干什么。 缓一口气,跟苟立德打个眼色。 赵飞抬起一脚,“咣当”一声,木质房门应声被踹开。 破门后,赵飞立即蹲下缩回墙后。 几乎同时,苟立德甩手就扔进去一个从走廊隨手捡的破木板。 下一刻,“咣当”一声,木板落地,仍然没人开枪。 门外赵飞、苟立德、吴迪三人面面相覷。 情况似乎跟他们想的不大一样。 苟立德把心一横,说声:“吴迪掩护我!” 一个翻滚,衝进屋里。 吴迪紧跟,端著五六衝进去。 別看吴迪平时有点紈绘习气,但在关键时候,似乎血脉觉醒,竟然一点也不露怯。 此时屋里有人开枪,吴迪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只听到苟立德“臥槽”一声:“这啥玩意儿?” 赵飞举枪,紧跟一步进去,猛然一皱眉。 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借著窗外月光看去,在屋子当中趴著一个人,正是赵飞在门外边小地图上显示那个蓝点。 赵飞喊道:“啥都別动,先开灯。” 下一刻,“咔”的一声,拉动灯绳,屋子里亮起来。 赵飞眸光一凝。 只见地上一片血泊,一个穿著深蓝色军大衣的人面朝下趴著。 这人周围全都是血,刚才苟立德一个滚翻进来,正好蹭在血泊边缘,给他弄了一身,这才叫那一声。 与此同时,刚才破门动静太大,惊动了楼里住户。 顿时有人开门大声嚷嚷:“这谁呀?半夜三更的!”也有对门和隔壁的邻居,明目张胆,凑过来看。 吴迪当即转身到门口,端著五六衝,大声道:“公安抓人!敌人有枪,都回家去!” 这一嗓子下去,顿时“咣当~咣当~”好几声大力关门,走廊上瞬间安静下来。 屋內。 赵飞盯著趴在地上的人,看出血量应该凶多吉少,偏偏在小地图上还是蓝色亮点。 难道————这人还吊著一口气,没有死? 赵飞心里正合计,苟立德就想上去,查看这人到底死没死。 刚才他被蹭了一身血,起身时用手一按,更是黏糊糊的。 他在地上蹭一下手上血,想去摸那人颈动脉。 “慢著~”赵飞突然叫道。 苟立德驀地一顿,他现在对赵飞言听计从,回头问道:“股长,咋了?” 赵飞脸色凝重,沉声道:“先別碰他。” 吴迪也闻声过来,发现赵飞脸色不对,问道:“有啥问题?” 赵飞眼睛微眯,盯著地上尸体,沉声道:“这人出这么多血,而且这么半天,身体没一点呼吸起伏,肯定死了。” 但是死人不应该在小地图上还是蓝点。 不由让他想起,之前钱副科长搞那些土炸弹,差不多也是这种顏色。 赵飞道:“小心————诡雷。” 听到这话,苟立德身子一颤。 他是当兵出身,当然知道诡雷,但毕竟没上过战场,而且转业后上班这么些年,也没遇到正经的战斗场景,刚才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听到赵飞提醒,下意识反应仍是不以为然。 然而下一刻,他蹲下去,伏低身体,刻意往尸体下面一看。 瞬间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冲赵飞道:“真有手雷!” 苟立德更震惊於赵飞的敏锐,同时暗暗后怕。 刚才要不是赵飞叫他一声,碰到尸体,引爆手雷,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这之前,苟立德虽然早就决定跟著赵飞,但他心底也没觉著赵飞多有本事。 在他看来,赵飞能干掉周泽当上股长,更多是运气使然。 再就是王科长的喜爱和提拔。 但涉及到业务,他觉著赵飞也就那样。 然而今天这一下,彻底顛覆了他的想法。 赵飞问道:“能处置吗?” 苟立德定了定神,立即点头。 他当年在连队也是尖子,刚才有些大意,此时却不含糊。 让赵飞退后,又让吴迪到走廊扯些布条。 苟立德伏低身子,小心翼翼把手伸到尸体下面,抓紧那颗手雷把手,缓缓给取出来。 吴迪不知道从哪拽来一条床单,直接“咔咔”一扯,撕出大截布条,递过去。 苟立德接过布条,一层一层,紧紧缠住手雷把手。 最后打个死结,这才鬆一口气。 弄完这些,终於把尸体翻过来。 可以確认,这人死了有一会儿。 刚才趴著压在身下的双手露出来,令三人又是一惊。 这人死的时候,竟然不是手无寸铁。 他一手拿著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另一手是一把快一尺长的剔骨尖刀。 两把武器都在,却被人一击毙命。 可见凶手不仅是个高手,而且出手异常果决狠辣。 苟立德蹲下检查,顺著血跡查找,很快找到致命伤。 抬头道:“是个用刀高手,一刀避开肋骨,直接刺穿心臟。” 赵飞不由皱眉,心里暗道:凶手会是方一手? 死这人明显是刘二虎的打手,现在这人死了,方一手消失了———— 问题是,方一手为什么要杀人? 听说方一手只偷东西,没惹过人命案子,这次为什么破例? 而且杀人之后,他又跑哪儿去了? 一个接一个问题,涌入赵飞脑中,令他一阵头疼。 转又看向地上尸体,更觉得棘手,沉声道:“敌人是高手,提高警惕。” 苟立德和吴迪应了一声。 三人继续摆开三三阵型,向里屋搜索。 赵飞从小地图上知道,里屋並没有人。 但苟立德和吴迪不知道,肯定要查看一下。 而且杀人后,凶手也不大可能留在屋里,反而更有可能躲到楼里,避开赵飞他们搜寻。 赵飞想借著往里屋走,通过小地图向外延伸。 这趟筒子楼有三十多米长,钱副科长家在中间偏西边。 赵飞站在他家小屋,几乎能把小地图延伸到筒子楼的尽头。 如果方一手还躲在里头,就会在小地图上显现出来。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在里屋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苟立德道:“股长,方一手是飞贼,听说会飞檐走壁的功夫,会不会从窗户外边直接跑了?” 赵飞抿唇,紧绷著嘴角。 他当然想到这种可能。 但在小地图上,不管方一手在楼顶还是在地下,或者扒在楼面外,他都能发现。 可是,刚才一路过来,整栋筒子楼除了屋里这个死人,再没有发现任何蓝色光点。 从里屋退出来。 再看地上的尸体,赵飞缓了缓紧张情绪。 方一手大抵是跑了,现在追也没方向。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状况。 不管死的是谁,人命关天,没有小事。 而更让赵飞担心的是,他这边出了这种情况,杨立东那边去追刘二虎,恐怕也不太乐观。 不能拖延,必须马上上报,这个盖子肯定捂不住。 赵飞收拢思绪,暂时不去想杨立东的情况。 赵飞沉声道:“咱们先下去,跟上级匯报。死了人,也得通知辖区派出所的同志。” 提起这个,苟立德和吴迪也露出严肃表情,深知事態严重。 三人把钱副科长家的门重新带上。 刚才赵飞一脚大力破门,门锁已经坏了,关是关不上了,只能敲开对门,借了两把椅子堵在门口,权当是个警戒线,免得外人闯进去。 隨后,三人从楼上下去,来到巷子当中。 赵飞要去打电话,苟立德却停住脚步道:“股长,要不我在这守一下吧。” 赵飞明白他意思,是怕方一手去而復返。 他们都去打电话,这边没人,给了放空。 虽然这种情况的概率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旦那样,万一楼里再有人伤亡,都是他们失职。 赵飞一想也是。 而且打电话马上就回来,便答应了。 然而,刚走几步,赵飞突然停下,回身叫道:“老德,还是一起走吧。” 苟立德愣了一下。 不明白赵飞刚答应,怎么又变卦了。 但他也没有多嘴。 赵飞是领导,既然领导发话了,他只管听著就是。 当即紧走两步跟上去。 岂料到赵飞身边,往前才走四五米,赵飞突然拉住苟立德,另一只手拽住吴迪,猛地往旁边一闪。 吴迪二人不明白怎么回事,被嚇了一跳。 好在二人都不是草包,虽然嚇了一跳,並没大喊大叫,立即明白赵飞定是发现了什么。 此时,三人还没走出两楼中间的巷子,紧贴在楼房烟囱边上。 这种老式筒子楼,早先没有集中供暖,最早曾经用过土炉子,所以在楼外都留了烟囱。 烟囱不到半米宽,从楼房墙体里突出来,正好形成一个小型掩体。 再加上天黑,三人蹲在后头,要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赵飞压低声音问:“你俩谁枪法好?用五六衝。” 不等苟立德说话,吴迪当即自信满满:“我从小儿用子弹餵出来的。” 苟立德本也想说,但见吴迪拍胸脯了,他又把话咽回去。 赵飞点头,既然吴迪说了,肯定有他自信的道理。 小声道:“那你准备。” 说完从烟囱边探出头去,伸手往斜上方指。 吴迪跟著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正从楼顶上往下爬! 这人动作异常轻盈,好像壁虎似的,扒伏在外墙上,速度一点也不慢,几个呼吸就从楼顶爬到二楼,又从二楼落到楼洞口上边的雨挡上。 吴迪一凛,明白赵飞问他枪法的用意,立即把枪托顶在肩上瞄准。 这时那道黑影一翻,从雨挡上下来。 借著月光和楼上住户的灯光,映出这人面庞,正是方一手! 刚才赵飞突然改变主意,叫上苟立德。 就是往这边走时,突然从小地图上发现一个蓝点移动过来,蹲在楼洞口附近。 赵飞立即想到,这人看见苟立德落单,可能要下毒手。 乾脆將计就计,借著天黑掩护,准备打个反埋伏。 方一手刚站定,赵飞当机立断,叫声“开火”! (月票还没到,九百五十几,乾脆不等了,就在零点更了,五千字!期待下次加更,手里有票的兄弟,別捏著了,看能不能到两千票。) 第87章 拿手榴弹炸他(日万,求订阅) 第87章 拿手榴弹炸他(日万,求订阅) 方一手刚从楼上下来,立即朝巷口望去,想找赵飞三人踪跡。 正听到赵飞一声令下,陡然大惊失色。 吴迪当即扣动扳机,打出一个点射。 枪口喷吐火舌,瞬间撕开夜幕的黑暗。 却是电光石火间,方一手猛地一个飞扑,想要衝回筒子楼的楼洞躲避射击。 他刚以为自己是猎手,发现赵飞三人打算分兵,苟立德落单落下,就想偷袭。 没想到赵飞突然改主意,又把苟立德叫走。 失望之余,却不甘心,还想继续跟著,看有没有机会。 却没想到转眼就被赵飞他们打个反突袭。 刚才一探身,发现巷子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三人背影。 方一手就察觉到不对,又听赵飞大叫“开火”,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连忙飞身一扑,却来不及了。 吴迪的確没吹牛,他的枪法极好,半跪地上,提前瞄准,第一发子弹就命中了。 方一手闷哼一声,中弹倒地。 吴迪眼睛一亮,叫声“打中了”,立即提枪就要上前。 旁边苟立德情知不好,吴迪枪法虽好,却只是枪法好,根本没上过战场。 虽然苟立德也没打过仗,但在连队里言传身教,远不是赵飞和吴迪能比的。 他连忙想叫住吴迪。 却没等张嘴,吴迪已经被赵飞一把拽住。 “等等!”赵飞叫了一声。 苟立德一愣,没想到赵飞也这么警觉。 还想展示一下老兵的经验,这机会都不给。 岂料下一刻,赵飞话音没落,对准楼洞边缘举枪就打。 吴迪和苟立德都没反应过来,敌人明明中枪倒地,赵飞打那干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难道还有敌人同党?还是赵飞太紧张,搞错了? 赵飞开枪同时,大叫:“跟我打!” 虽然不明就里,吴迪和苟立德反应却不慢,立即端枪准备跟隨射击。 却不等二人枪响,楼洞里伸出一把手枪,“啪啪”两声还击。 二人本来还有点懵,只是听命开枪,並没看到人。 这下算是清楚了,不由得一缩脖子,当即扣动扳机。 同时吴迪也意识到,刚才他击中那个竟不是敌人。 敌人居然在电光石火间,来个金蝉脱壳,甩出身上的黑色大棉袄,吸引了注意力,自己则一个闪身,钻到楼洞口去埋伏。 好在有赵飞。 在小地图上看见,楼洞里边有个蓝点,叫住吴迪。 否则贸然过去,方一手突然射击,吴迪十有八九得折在这里。 “这狗娘养的!” 吴迪反应过来,心中又惊又怒,手里五六衝连续开火,两个点射。 蹲在楼洞里准备打埋伏的方一手瞬间哑火。 方一手虽然有枪,却只有一把手枪。 面对五六衝的火力威慑,打个偷袭还行,直接正面对射,绝对没有一点胜算。 何况赵飞这边还有两把五四。 只开了几枪,楼洞里就没了动静。 赵飞猛叫一声:“他要跑!” 当下一个箭步衝过去。 吴迪、苟立德紧隨其后。 眨眼间衝到楼洞口,只看见楼里黑影一晃就隱入黑暗。 苟立德和吴迪虽然举枪,却没法锁定目標。 赵飞则盯著小地图,瞅准蓝点的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清空弹夹,却丝毫没影响小地图上那个蓝点的移动速度。 直至最后一发子弹打出去,再扣动扳机,只剩撞针空击的“噠噠”声。 然而也是这发子弹,竟换来楼里一声闷哼。 同时小地图上,蓝点猛然一顿。 “打中了!”赵飞兴奋大叫。 岂料那蓝点竟只停顿两三秒,就又快速移动起来。 “我操!”赵飞骂一声,连忙再换弹夹。 蓝点没出小地图范围,只是来回折返。 赵飞情知他在上楼,一边换弹夹一边大叫:“他在上楼!” 吴迪和苟立德立即抬枪往上瞄。 这种老式筒子楼,楼梯的位置没有窗户,都是用鏤空的水泥砖搭的。 借著微弱的光,能勉强看到里边人影晃动。 听赵飞提醒,两人往上一看,正好在二楼到三楼的鏤空砖中间看到黑影一晃。 吴迪二话不说,直接把衝锋鎗调到全自动模式,乾脆顾不上瞄准,直接扣死扳机。 “突突突————” 衝锋鎗连续射击,瞬间把楼上的水泥砖打碎一大片。 飞溅的水泥碎屑打到黑影上,令他的移动速度一滯。 却也仅此而已。 那人速度极快,一晃便衝过去,再从楼下往上,已经失去了射击角度。 同时吴迪一个弹夹打空,动作异常熟练,换上备用弹夹,还要衝进去追击,却被赵飞一把拽住。 “別急!他上楼顶了。” 苟立德和赵飞闻声往上面看,立即跟赵飞钻进楼洞的雨挡下面,生怕敌人在楼顶探出头,打黑枪。 隨即看向赵飞,听他下一步命令。 刚才一番交战,虽然还不到一分钟,但赵飞决策命令无一错漏,已经折服了吴迪和苟立德。 眼下追还是不追? 楼里情况复杂,追上去非常容易被大伏击。 两人都有些战术素养,明白其中危险。 赵飞也在犹豫,盯著小地图。 如果方一手直接跑了,追上去也没用。 岂料这货真是艺高人胆大。 跑到楼顶以后,竟然没走,还停下来! 赵飞立即明白他想法,这是又想打个埋伏,等赵飞他们上去,露头就死。 “找死!” 赵飞念叨一声,火气也上来,冲苟立德道:“老德,刚才那个手雷呢?” 苟立德一愣,才想起之前从尸体下面拆下来的诡雷,此时用布条死死缠著,还在他兜里放著,连忙拿出来:“这呢~” 赵飞瞅一眼手雷,咬牙发狠:“他想在上边蹲咱们,咱们拿这玩意扔他,走!” 说完,一马当先衝进楼里。 赵飞知道方一手在楼顶蹲守,下边两层根本没什么忌讳,直接快步衝上去,一口气来到三楼。 三楼往上没有楼梯,到楼顶只有应急维修的爬梯。 爬梯顶上原先有一个木头盖子,年久失修,早已没了。 此时站在洞口下面往外看,只是一个黑洞洞的方形窟窿。 再外边,是个极小的方形雨棚遮住洞口,从下面爬上去,还要折一个弯,才能到楼顶上。 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是活靶子。 而在小地图上,方一手就守在三四米外。 甭管谁,爬出去,必定一枪一个。 赵飞回头瞅一眼苟立德,抬手指了指方一手蹲守的位置,压低声音:“往东四米。老德,有没有把握。” 苟立德有些迟疑,手里捏著手雷,低声道:“股长,这可是居民楼————” 赵飞咬牙道:“楼顶上,炸不坏,手雷没那么大威力。” 苟立德见状,情知这时候绝对不能怂,也是把心一横,瞅著上面窟窿,一手捏著手雷,另一手敏捷地拽著爬梯,往上爬了几蹬,没有露出脑袋。 斜著瞅一眼上面雨棚的侧边,確认方向。 “啪”的一下,鬆开手雷压片,冷静数了两秒,甩手扔出去。 隨即一缩脖子,从上面跳下来。 又等两秒,就听“轰”的一声爆炸! 几乎同时,楼顶上方一手大叫一声“我草”。 赵飞盯著小地图,手雷爆炸前的瞬间,楼顶上蓝点疯狂移动,瞬间就跑出小地图的范围。 之前连续枪响已经让楼里的住户嚇得够呛,此时又来这一下,更是噤若寒蝉。 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直快赶上打仗了。 苟立德从上边下来,回头瞅一眼上面的窟窿,问道:“股长,也不知道炸死没有。” 赵飞摇摇头,伸手抓住爬梯道:“我们上去看看。” 苟立德忙拉了一下:“股长,我打头阵。” 赵飞也没坚持。 小地图上,方一手已经逃了。刚才连续两次想打埋伏都没打成,还差点儿把自己折进去,尤其第二次扔了手雷。 赵飞不相信这傢伙还敢留下周旋。 果然,苟立德爬上去,小心试探两次,並没任何动静,终於確认安全。 赵飞和吴迪也相继爬到楼顶上。 赵飞往周围看了一圈道:“看看有没有血跡,確认对方是否受伤。” 吴迪和苟立德搜寻起来。 苟立德很快叫道:“股长,这里有血!” 赵飞走过去。 在楼顶卫生间的排气口旁边,地上流了不少血。 边上的排气烟囱还抹了半只血掌印。 却只有这点血跡,不知用了什么止血法子。 赵飞又往前面走了几步。 再往前就是厕所旁边那棵大槐树,大抵能猜出,方一手就是借这棵树逃走的。 顺著树往下看,黑乎乎一片,却看不见一点人影。 赵飞缓一口气,只能回来。 从楼上下来,三人走出巷子,径直到马路边。 暖黄色的路灯照在身上,让人鬆一口气。 刚才短暂交火,他们三个人全都心臟狂跳。 赵飞和吴迪都没上过战场,苟立德虽然当过兵,也没真打过仗,三个人都是新兵蛋子。 对比起来,方一手却异常老练,不仅枪法、武艺都异常高强,还有飞檐走壁的功夫,危险程度完全不亚於钱副科长。 现在回想起来,赵飞都觉著心有余悸。 要不是有小地图,这次对上方一手,他们仨人至少得折进去一个两个的。 稍微缓一口气,赵飞立即去打公用电话。 现在更是刻不容缓。 刚才那种烈度的交火,还动用了手雷,肯定把动静闹大了,必须赶紧匯报。 决不能让领导通过其他渠道先听说这件事,那就太被动了。 “喂,科长,我是小赵。” 赵飞轻车熟路,先拨通王科长家的电话。 因为单位的业务需要,保卫处下面几个科长家都安了电话,倒是省却好些麻烦。 跟王科长,赵飞也没绕弯子,直接把这边情况说了。 一听不仅死人了,还开枪交火,甚至用了手榴弹,王科长顿时就炸毛了。 在电话里边就嚷嚷起来:“赵飞,你別叫我科长,你是科长,不————你是我爹,你是我活爹!” 骂完了,最后说声:“我马上就来!”然后“咣当”一声把电话狠狠撂下。 赵飞被喷的,不由把电话听筒往旁边让了让,有些尷尬地看向吴迪和苟立德。 俩人刚才都听见王科长跟他“叫爹”,抿著嘴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移开视线,假装啥都没听见。 隨后,赵飞又跟小卖部的老板问了派出所的电话,拨打过去。 一般公用电话都有本地派所的电话。 这次对方虽然也嚇一跳,倒是没大喊大叫的,只是让赵飞他们守在现场,说是马上就来。 赵飞撂下电话,心里暗暗合计:估计他这一通电话过去,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都得被炸出来。 果不其然,大概二十分钟不到。 派出所的人先赶到现场,直接是所长带队,呼哧带喘骑著自行车。 到跟前,当先问道:“刚才是哪位同志打的电话?” 赵飞当即敬礼,一脸严肃:“同志你好,我是供销社保卫处,侦缉科,一股长赵飞。 刚才是我打的电话。” 派出所所长连忙还礼:“西江派出所所长,张志东。” 赵飞连忙上前握手:“张所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们。” 张所长摆摆手道:“不用客气,都是一个战壕的同志。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保卫处正在追查一件案子,今天在这里蹲守————” 赵飞也没隱瞒,直接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直至说到楼上还躺著一个死人,张所长和同来的民警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又听说凶手杀完人竟没走,还敢留下埋伏,更是吃了一惊。 最后听到赵飞他们竟然直接用了手榴弹,这下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再也维持不住淡定,不由得“臥槽”一声。 连手榴弹都响了,这不是彻底闹大了! 正在他们几人交涉时,马路远处陡然闪现出两盏汽车大灯。 下一刻,一辆212吉普车风驰电掣驶来,到路边“嘎吱”一声踩死剎车。 赵飞一眼就看见副驾驶上坐的正是王科长。 没等汽车完全停稳,王科长就推开车门从里边跳出来。 他也早看见赵飞了,先狠狠瞪了一眼,却没直接过来,而是转身去拉后座的车门。 隨后,郑处长从车里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扫了赵飞几人一眼,又看向派出所的眾人。 上前道:“你是西江的张所长吧?我是供销社保卫处处长郑鐸。上次去市局开会,咱们见过。” 张所长立即也想起来,连忙上前敬礼:“郑处,你好!” 二人握手之后,郑处长带著几分歉意道:“这次我们工作没到位,给你们添麻烦了。 “” “不麻烦,都是职责所在,为人民服务。”张所长客气道。 郑处长点点头。 他级別比张所长高两级,目前保卫处接受双重管理,也算是王所长的领导。 隨即,郑处长看向赵飞,点手叫道:“小赵,你过来。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赵飞连忙应了一声上前,开始敘述。 他也看出来郑处长来的意图。 眼下这件事有些闹大了,惊动了派出所,只让王科长来,虽然级別上跟派出所所长一样,但县官不如现管,案子后续的主导权,必然要落到派出所手上,保卫处这边就被动了。 所以郑处长必须直接出面,先把现场的办案权拿过来。 果然他一出场,张所长立刻就得往边上站一站。 赵飞巴拉巴拉把经过说了一遍。 越说,郑处长和王科长的表情越严峻。 今天晚上,赵飞的指挥和布置没有任何问题。 偏偏弄成这样,说明案子本身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料。 同时,赵飞內心也愈发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现在,杨立东那边还没有消息。 赵飞心里暗暗期盼,那边能顺利抓到刘二虎,否则就真麻烦了。 然而理智上,赵飞却觉著杨立东怕也不会顺利。 直至他把情况都说了一遍,郑处长和王科长也没明確表態。 王科长先给派出所那边几人散了一圈烟。 隨即郑处长道:“走,上现场看看去。” 眾人浩浩荡荡。 赵飞他们三个,加上郑处长、王科长和隨车来的两名保卫处的人,又是四个人,再加上张所长带来的七名派出所民警,三路人马匯聚到一起,一共十多个人,好几把手电筒。 顺著两楼中间的巷子来到筒子楼门前。 用手电一晃,就看到地上扔著一件黑色棉大衣。 赵飞立即道:“这是凶手扔下的。” 隨后伸手指了指烟筒后面:“当时我察觉到敌人从楼顶上下来,我们三人在这里埋伏,准备打个伏击。” 郑处长抬头朝楼顶望去,又看了看烟囱的位置,不由得多看赵飞一眼。 提前发现敌人,不声不响选择埋伏地点,如果能將敌人击毙击伤,这毫无疑问是一场非常漂亮的伏击战。 与此同时,派出所那边有人上前,把地上那一件大衣捡起来,作为证物,收集起来。 虽然郑处长到场,案子也是供销社保卫处的,但是现在出了人命。 人命案肯定是辖区派出所主导,收集取证也是他们的权利。 隨著一个民警把那件大衣取来,拿起来在手电光下一照,顿时露出一个被打破的枪洞,灰白色的棉花从里面翻出来。 赵飞立即介绍道:“那是吴迪同志使用五六式衝锋鎗打的。当时那种情况,正常人几乎不可能躲避。但那名凶手似乎练过某种武术,当时晃了一下,把大衣丟在原地,好像中枪倒地,人却一下子衝到那里————” 赵飞说著,伸手指向楼洞口的边缘。 那里有砖块崩散的痕跡,正是当时他开枪射击打掉的。 继续道:“当时他躲在这,想等我们过来查看大衣偽装的尸体,打我们一个埋伏。” 刚才在公用电话那边,听赵飞敘说过程还没觉得什么。 此时到现场一看,包括郑处长和派出所眾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回想当时情况,如果换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只会以为击中敌人,叮著地上的黑色大衣,只要过来查看,绝对措手不及,不死也得重伤。 尤其王科长,在旁边直嘬牙花子。 本来他来之前对赵飞还憋著一口怨气,心说白瞎了自己那么信任赵飞,下午刚给提的代股长,晚上就给他上眼药。 现在看来,赵飞非但不能批评,还得表扬。 一个是及时发现敌人从楼上下来,把打算留守的苟立德叫走。 要不然,单留苟立德在这,只怕是凶多吉少。 再就是及时识破方一手的诡计,不然在这楼洞口,还得折进去一个。 想想都后怕,现在赵飞这仨人能全须全尾儿地站在这里,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王科长甚至不敢想,吴迪或者苟立德死在这里,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楼上虽然也死了人,但那是犯罪分子互相残杀,说声死有余辜並不为过,跟自家同志牺牲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想到这里,王科长不由咽口唾沫,凑到赵飞身边,轻轻拍他一下,小声道:“小赵,你干得不错。” 赵飞听了,不由愣一下。 他原以为这回怎么都得挨批,却没想到王科长是这个態度。 心里有些感激,老王这个领导,能处。 与此同时,郑处长也明白其中利害,听到王科长在跟赵飞耳语,也看过来,点了点头:“小赵,的確不错。根据当时的情况,要不是你及时发现,苟立德同志可能已经遇害了。” 听到这话,旁边苟立德连连点头。 隨后,几人又到楼上,看了一下楼顶的战斗痕跡和方一手留下的血跡。 看见被手榴弹炸得一片狼藉的楼顶,派出所的民警有些咋舌。 看向赵飞三人,心说这他妈三位还真是活阎王,枪战也就算了,手榴弹说扔就扔,这要是波及到楼里的群眾———— 好在结果不错,没有群眾受伤,还把凶手给炸伤了。 不过看样子,应该伤的不重。 直至最后,才从三楼下来,回到二楼钱副科长家,看到那具尸体。 一时间,郑处长、王科长,还有张所长全都直皱眉。 他们都是行家,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门道,再加上刚才赵飞描述的战斗场景,更明白凶手的厉害。 王科长眉头紧锁道:“小赵,能確认跟你们交火的凶手是方一手吗?” 赵飞点头道:“能確认,在楼下那次,我看清他脸了。” 之前赵飞介绍情况,並没提到方一手名字,都是说凶手。 此时王科长提起,旁边张所长听见,突然叫道:“方一手?不对呀~方一手早死了。 “” > 第88章 人死了,钱没了(日万,求订阅) 第88章 人死了,钱没了(日万,求订阅) 听到张所长这话,赵飞顿时吃了一惊。 王科长也愣住,之前赵飞跟他匯报,数次提过方一手,突然听到这话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赵飞有些发懵。 如果方一手早死了,白天到钱副科长家开锁那人是谁?刚才在这间屋里杀人的又是谁? 赵飞皱眉道:“这不能吧~我白天还见过他。” 张所长却十分篤定:“我不会记错。前年参加公安系统大会,当时专门提到破获一个重大盗窃团伙,方一手是其中主犯,当年被捕审判后,就执行枪决了。” 王科长不由得皱眉:“这我没听说呀~” 赵飞再次看向张所长。 张所长分说道:“是在庆市抓的,当时案子是那边的,我们这边应该没传开。” 这时郑处长仔细想了想,沉声道:“是有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赵飞更觉诧异。 按说张所长不会撒谎,郑处长说话更是一字千金。 可如果方一手两年前就死了,那自天那人是谁?难道还见鬼了? 虽然赵飞重生回来,他也不觉著这个世界上会的有鬼。 更何况,就算有,解放后也早给扫清了,哪有那些魑魅魍魎。 这里一定有假。 究竟是白天那个“方一手”是假的,还是前年枪决那个是假的? 这下,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赵飞不由“嘖”了一声,心里琢磨:现在就指望杨立东那边能抓住刘二虎了,直接审讯刘二虎,许多谜题都能解开。 可他心里却愈发惴惴不安。 至於屋里这个死人,到现在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死了一个犯罪分子,如果不是方一手杀的,而是双方交火被射杀的,这种人死就死了。 带著疑惑,眾人从楼上下来,只留派出所的民警在上面勘察现场、固定证物。 其他人留在上边也没用处。 到楼下,郑处长拿出烟,又给眾人一一散了一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尤其是张所长,有些话还是要提前交代一下。 岂料还没等他找个由头开口,就在这个时候,吴迪突然叫一声:“我操,那是啥玩意儿?” 说著抬手向巷子口指过去。 眾人被他一叫,也都跟著看去。 就见巷口那边,路灯映照下冒出来一个“怪物”。 这怪物下面是一根摇晃的棍子,上面支著一大坨黑影,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竟然速度奇快,从巷口向这边衝过来。 赵飞被嚇一跳,下意识向腰里去摸枪。 苟立德反应也差不多。 却在下一刻,那“怪物”越来越近,才驀的看清楚,哪是什么怪物,竟然是许娟骑著自行车衝过来。 不过刚才因为角度,她趴在自行车上,之前速度太快,加速滑行过来,双脚还缩上去准备从车上跳下来,又是逆光,才会看错。 来到近前,“嘎吱”一声,许娟捏住车闸,一个甩尾,“呼”的一下带起一片尘土,直朝赵飞衝来。 隔著不到半米,戛然停下,差点撞到赵飞身上。 倒不是许娟有啥恶意,主要她是直奔赵飞来的。 停下之后,许娟立刻冲赵飞大叫一声:“不好了!” 说完之后,才看见王科长和郑处长,不由得大吃一惊,声音一下噎住。 她没想到这两位领导也在。 赵飞被她弄得不上不下,怎么就不好了”?” 连忙问她。 许娟才反应过来,叫道:“刘二虎死了!” 她这一声,在场眾人全都惊住。 赵飞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情况,都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方一手杀人逃走,方一手是假的,现在刘二虎竟也死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赵飞定了定神,忍著问“什么情况”的衝动。 现在王科长、郑处长都在,轮不到他来出这个头。 刚才,方一手丧心病狂,杀人后还敢伏击他们,赵飞就察觉出不对。 估计杨立东那边抓刘二虎也不会顺利。 但他的不顺利,也只预想刘二虎可能逃走,或者出现別的什么状况。 却没想到,刘二虎居然乾脆死了。 怎么死的?被谁杀了?为什么要杀他? 一连串问题向涌过来,全都没有答案。 之前赵飞预想,刘二虎和方一手是合作关係,刘二虎想利用方一手的能耐,破解钱副科长留下的谜题。 现在看来,刘二虎反而更像被人故意引入了要命的陷阱。 想到这个,赵飞不由得脊背发凉。 究竟是什么人?也是为那三万美元? 赵飞忽又心念电转,暗道一声“不对”。 他们不单想拿钱,还想把水搅浑,让方一手背锅。 此时,赵飞已经相信,张所长说方一手前年就被枪决了。 现在看,方一手这个身份,明显是扔出来吸引火力的。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杀人,公然伏击赵飞他们,杀死国家保卫人员,把所有注意力和视线吸引到“方一手”身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没想到,赵飞会提前锁定刘二虎,並在晚上提前蹲守,正好撞在一起。 如果今天晚上没提前蹲守,没撞上这一切,会是什么结果? 刘二虎的手下死在钱副科长家,刘二虎带人去找钱,然后也死了。 到时候追查起来,只会查出一个“方一手”的名字。 再往下一查,方一手也早死了。 赵飞暗暗咬牙:好一招浑水摸鱼! 十几分钟后。 铁路四小旁边,教堂改的教育局仓库门前。 一辆212吉普车缓缓停下,后边跟著好几个骑自行车的。 刚才许娟过来报信,得知刘二虎死了,眾人立即向这边赶来。 郑处长和王科长从吉普车上下来,阴沉看一眼马路对面的教堂。 赵飞把自行车停到树下,跟著小跑过来。 扫一眼马路边上,那辆银灰色昌河麵包车,正是之前刘二虎一帮人开过来的。 此时其他三人都被抓住,关在车里。 杨立东带著一个三股的人,站在麵包车旁边,好像霜打的茄子。 这时王科长突然叫一声:“杨立东!” 杨立东猛然挺身,答一声:“是!” 王科长瞪他一眼:“別他妈蔫头耷脑的,整那个受气包样给谁看,把刚才情况跟处长匯报一下。” 杨立东又应一声“是”,眼光看向旁边赵飞,闪过一丝歉意。 那意思仿佛他把事情搞砸了,辜负了赵飞的信任。 隨即开始介绍情况:“报告处长,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刘二虎抵达这里,只带他心腹东子”进入仓库,其他两人在车里守著。” “到上面之后,据东子交代,刘二虎按照方一手的说法,直接上最高处,爬到钟楼顶上,东子在底下守著。” “然后就听到突然一声惨叫,刘二虎就没动静了。” “他在底下叫了几声,上边也没回应,他才爬上去查看,发现刘二虎已经死了。他当时害怕就想跑,慌慌张张跑出来到麵包车上。” “我发现不太对劲,就直接下令抓人。这个东子负隅顽抗,还想逃跑,被许娟同志开枪击伤。之后我们进去查看,发现刘二虎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杨立东又是哀嘆一声,一脸颓唐。 郑处长呵斥一声:“嘆什么气?给我精神点!仗还没打完,就垂头丧气的,到外边別说是我的兵。” 杨立东陡然一震,脸上闪过愧色,连忙挺胸抬头,大声应道:“是!” 郑处长瞅他一眼,没再多言。 转身快步穿过马路,进入对面老教堂改的仓库。 这个教堂规模算是中等,外墙是灰色砖头,里边抹了白灰。 原先只有一层,但改成仓库后,用木材隔出来一个二层。 因为年头多了,木头楼梯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动静。 一行人上去,朝西北角走。 那里是教堂的钟楼,有个小门能钻进去。 里边没有楼梯,只有一趟直上直下的爬梯,到顶上有一个小隔层,是用於维修大钟的。 前些年大炼钢铁,钟楼的大钟早给拿去熔了,上面便空下来。 从二层小门进去,抬头往上看,有个圆形入口。 上面空间逼仄,郑处长瞅一眼,並没执意上去。 王科长和赵飞顺著爬梯爬到顶上。 刚一探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土腥味,好像很久没人来,落著厚厚的尘土。 赵飞先上去,踩到旁边的木板上,感觉脚下微微一晃,有点不结实。 同时腾起一团尘土,粘到鞋面和裤脚上。 赵飞微微皱眉。 这时王科长也上来,发现同样情况,用手捻了一下,沉声道:“土是后撒的。” 赵飞点头,转又看向旁边。 紧靠北的位置,放著一个方形的老旧木条箱,旁边就是死不瞑目的刘二虎,脸色发青,齜牙咧嘴。 木条箱上面被撬开,盖子带著钉子,隨意扔到一边。 木墙里边,有一个铁皮箱子,此时盖子打开,里边却是空的,底下扔著几张美元。 还有一个小巧的装置。 正是发射毒针,刺死刘二虎的凶器。 赵飞看一眼箱子底下的美元,和发射毒针的东西,並没伸手隨便触碰。 只是觉著有些太刻意了。 把这些东西摆著,好像很怕別人不知道,这里原先装著一大箱子美元。 赵飞和王科长从上面下去,把空间留给现场勘验人员。 很快就拿出初步报告: 刘二虎是中毒而死,被毒针刺中咽喉。 毒针的发射装置布置在铁箱的盖子里,打开盖子会自动触发。 毒药含有氰化物,见血封喉,一击毙命。 赵飞看完,更觉著奇怪。 现在所有线索都显示,钱副科长那三万美元放在钟楼顶上的箱子里。 可是刘二虎死了,钱哪去了? 如果只为了钱,完全没必要杀人。 拋开赵飞这边早就盯上刘二虎。 这次如果不杀人,直接把钱抢走,刘二虎大概会打掉牙往肚里咽。 拿到钱的人也更安全,不会引来更多关注。 赵飞完全想不出,他们拿到钱还杀人的好处。 反倒是望远镜,倒是可以解释。 如果钱真藏在这里,钱副科长倒是能每天用望远镜看到这里。 如果天气好,军用望远镜足可以看到这里。 原先钟楼顶上都是鏤空的,后来虽然装了窗户,也能看到里边。 唯一不方便,就是从钱副科长家非要看到这,大概要爬到楼顶上,只从窗户探出身子,怕是不好找角度。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赵飞都觉著把钱放在这太草率了。 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隨便放在这种地方。 更矛盾的是,按照赵飞之前的想法。 钱副科长不肯换房,是因为有不能离开的理由。 如果是为守著那三万美元,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把钱放在这里,完全可以带走。 赵飞想来想去,却是越想越乱。 费了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都是为了这三万美元。 现在钱却没了。 一切都处置好后,赵飞跟隨郑处长和王科长回到保卫处,已经是后半夜了。 命案虽然由派出所负责,但抓获的三名刘二虎的手下,都给带回来了。 杨立东亲自负责审讯。 赵飞这边。 郑处长明显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回到楼里,径直来到三楼处长办公室。 进屋后,“咔”一声,拽开电灯。 —— 郑处长甩开大衣,掛到门边的衣架上,径直坐到办公桌后边。 面沉似水,目光凝聚,思索当下的局面。 王科长则十分熟稔,进屋直奔办公桌旁边的柜子,打开柜门,拿出茶叶。 赵飞瞅出他要泡茶,连忙上前,想抢过来。 岂料郑处长抬起头,沉声道:“让他去。小赵,你先说说现在的想法。” 赵飞不由一怔,没想到郑处长会直截问他。 不由得心跳微微加速,飞快整理脑中的思绪,沉声道:“报告处长————” 郑处长摆摆手:“就是討论,不用搞那么正式,坐下说。” 赵飞应了一声,坐到办公桌对面椅子上,调整一下语速:“处长,我是这么想的。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有点乱,我想是不是可以把一些不必要的因素拆出来,或许能更清晰一些。” 郑处长不动声色道:“比如呢?” 赵飞道:“比如,我们对於敌人来说,应该就是一个没计算在內的意外因素。” 郑处长眼睛微眯,陷入思索。 赵飞顿了几秒,继续道:“我估计,不管是假扮方一手,还是设计刘二虎的,敌人最终目的肯定是那三万美元。而且,把钱拿到手后,想让刘二虎或者方一手来背锅。但他们没想到,我们盯著刘二虎,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时王科长把茶水彻好,端过来放到办公桌上,也坐到旁边椅子上。 赵飞扶了一下茶杯,说声“谢谢科长”,继续道:“我想,敌人肯定没想到,我们早就盯上刘二虎。所以,把我们的因素拆出来,事情就会变得清晰很多。” “如果没有我们,今晚上会是什么结果?” “刘二虎死了,看守方一手的手下死了,钱丟了。而刘二虎其他手下都知道他找过方一手,这件事的结果只能是:方一手杀人,然后跟踪过去,刘二虎找到钱,被钱副科长留下的机关射死,方一手渔翁得利,拿钱走人。” 郑处长抿一口茶,微微点头。 王科长眼睛一亮,笑著道:“还是年轻人脑瓜子活泛。” 赵飞又道:“还有,这个计划一定是敌人处心积虑,准备许久的。至少方一手这个身份,布置了有一段时间。” 王科长提出异议:“这不对吧?如果提前布置,他们怎么知道钱寧国会出事,还会留下三万美元?” 赵飞道:“那就是他们手里早就编织了不同的身份,方一手这个身份,只是碰巧合適,拿出来消耗掉。” 郑处长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吗?” 赵飞有些迟疑。 但深吸口气,还是说道:“我猜测,对方可能还没拿到钱。” 郑处长和王科长脸色一变。 赵飞继续道:“我觉著,那三万美元根本不在钟楼顶上。这更像敌人布置的迷魂阵,让我们以为钱已经丟了。接下来,我们的注意力肯定会集中追查方一手,其他方向肯定有所鬆懈,他们才好找到真正的藏钱地点。” 郑处长耷拉著眼皮,盯著面前茶水。 他不关心刘二虎哪种人死活,別说死两个,就是死二十,他都不带眨眼的。 他现在只关心那三万美元去向。 既然赵飞有方向,当即“啪”的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这个方向查!” 郑处长站起来,背著手踱了两步:“小赵,你继续负责这个案子,不要半途而废。” 说著看一眼王科长:“不要辜负老王对你的期望,刚才去,在路上,他可没少给你说好话。” 赵飞一听,不由也看向王科长。 王科长撇了撇嘴。 赵飞又冲郑处长站直敬礼:“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郑处长点头,刚要让赵飞出去。 岂料没等开口,桌上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郑处长微微皱眉,抬头看一眼墙上钟錶。 半夜快一点了,这时候谁给他打电话? 没顾上赵飞,伸手接起来,刚“餵”一声。 赵飞隱约听见听筒里说话。 霎时间,只见郑处长猛地坐直,表情格外严肃,喊道:“局长好,我是郑鐸,请您指示。” 隨后郑处表情阴沉下来。 赵飞的心也跟著提溜起来。 第89章 三天,两天(过年不断更,求订阅!) 第89章 三天,两天(过年不断更,求订阅!) (过年了,先给大伙儿拜个年,祝大家心情愉快,身体健康。希望我的坚持,能让大家在吃饭睡觉之外,更多些轻鬆和愉快。) 虽然听不清电话里边说了什么,赵飞也能想到,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肯定是刚才的战斗,惊动了上头。 却猜不出上边是什么倾向。 只见郑处长拿著电话,表情异常严肃,开始匯报情况。 按照赵飞之前所说,大差不差说了一遍,最后还主动做了一个口头检查,但也点到为止並没往身上使劲揽责任。 反而话锋一转,对电话道:“恳请组织和领导,相信我们保卫处的同志,不管困难多大,不管敌人是谁,我们一定能排除万难,保证破案。” 说完之后,沉默下来。 电话那边也一阵安静,大概有七八秒,两边都没说话。 此时,赵飞和王科长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控制不住地心臟“砰砰”直跳。 直至电话里面再次传来声音。 这次因为刚才的安静,赵飞清楚地听到里面声音:“三天————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郑处长闻听,不由得鬆一口气。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打个立正,高声道:“三天足够了!请上级等我们胜利的消息“” 隨后,电话那边又说什么,就听不大清了。 郑处长把电话放回去,抬头看向赵飞,表情前所未有凝重:“刚才都听到了?” 赵飞连忙起身站直,回道:“报告处长,我听到了。” 郑处长嘴角紧绷,继续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赵飞一点也不含糊,又挺了挺身,高声道:“处长放心,不用三天,两天!我只要两天,保证破案。” 郑处长微微挑眉,目光如炬,盯著赵飞。 赵飞不错眼神,对视回去。 两人注视片刻,郑处长突然露出笑容,似乎没想到赵飞有这个精气神,不由说了一声:“好!你说两天,我就等你两天。” 从处长办公室出来。 赵飞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咬著后槽牙大吼“两天破案”的气势,顿时泄了一半。 跟他一起走出来的王科长瞧他这样,不由得骂道:“你小子是真tm能吹牛逼!人家大局长给了三天,你偏说两天破案,我看你两天破不了咋办?” 说完了盯著赵飞,更觉著痛心疾首。 在王科长看来,眼前这一团乱麻的案子,想要两天破案,基本上不可能。 赵飞却撇了撇嘴道:“咋办?凉拌唄,还能咋的?到时我破不了案,处长还能吃了我咋的?他要是能下得去嘴,那我也豁得出这百十来斤。” 王科长不由得一愣:“嚯!你小子这是要当滚刀肉啊!” 更是哭笑不得,“还豁得出去?”提醒道,“我可告诉你,就你这套,別的地方好使不好使我不知道,但你使在处长这,肯定是別想。到时候他有的是法子收拾你,你就是块滚刀肉,也给你切丁切片。” 赵飞嘿嘿一笑。 他也就这么一说,没真想摆烂当滚刀肉。 至於说“两天破案”,也就是表一下决心,不能当真。 就像电话里,郑处长不也跟那边保证三天破案么。 真要到三天头上,即使破不了案,只要有些进展,也没人会拿所谓的“三天破案”、“两天破案”来较真儿。 所谓的“军令状”,要的就是一个气势。当然也得有个前提,就是这领导真是自个嫡系领导,关键时候能兜著底,要不然可別瞎立军令状。 从楼上下来,跟王科长閒扯两句,赵飞回到办公室。 一进屋,没看见吴迪和苟立德,反而杨立东一个人坐在里头。 看见赵飞回来,立即站起身,苦著脸道:“小赵,真对不起————好好的事情,让我给搞成这样。” 赵飞一愣,没想到杨立东在这特意跟他赔礼道歉来的。 连忙摆摆手道:“老杨,你说这是啥话?刘二虎死这事,怎么都算不到你头上。这是敌人太狡猾,他们早计划好了。今儿晚上,就算咱俩掉个,你留在这边儿,我去抓刘二虎,他该死也得死。” 杨立东苦笑,有点钻牛角尖:“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的结果就是我去了,然后刘二虎死了。再说什么,都是藉口。” 赵飞有点无奈,心说这老杨可是够轴的。 不过这样的人,一板一眼的,一起共事倒是不烦人。 赵飞乾脆不跟他掰扯细枝末节,直接道:“老杨,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问题,怎么找到假冒的方一手,找到那三万美元。等到那个时候,你老杨再检討也不迟。” 杨立东一听,也立即打起精神。 赵飞见状,心中暗笑,却没轻易放过他,继续加码道:“刚才我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处长可是下了死命令,限定咱们两天破案!要是破不了,我直接捲铺盖滚蛋。” 杨立东倒吸一口冷气,一脸不可置信:“就给两天时间?这————这不是乱弹琴吗?不行,我找处长说去!” 说著还真要往外边走。 赵飞连忙一把拽住,心里暗道:这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莽吗? 不过转念一想,老杨是王科长的战友,处长又是王科长在部队的老班长。 有这层关係,难怪老杨敢去。 赵飞道:“你看你,急什么?这不还有两天吗?咱们先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说。到时候我求著你去找处长说情。” “那行吧~”老杨也是一衝一猛,被赵飞叫住,给了个台阶,再让他去找处长,他也有点儿怵头。 赵飞暗暗鬆口气。 两天时间是他自己提的,现在扣到处长头上。 真让处长知道,非得踹他屁股。 赵飞连忙岔开话题,问道:“老杨,你有什么方向没有?” 老杨摇摇头。 到现在他还没把整件事梳理清楚,又被“限期两天”压得脑瓜子嗡嗡的,全然没头绪0 赵飞道:“你要是没有,就听我的。” 老杨瞪著眼珠子,惊讶道:“你有法子了?” 赵飞一笑,缓步走到办公室窗边,按住旁边的椅背,注视著漆黑的窗外,沉声道:“他们不是装神弄鬼吗?又是观星望月,又是死人復生————咱们乾脆也给他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什么彼之道?”老杨不明白赵飞什么意思。 赵飞想起,这句话还没流行开。 却也不解释,只继续道道:“刚才刘二虎几个手下咱们都审过了,根据他们交代,刘二虎找方一手,最开始是只让他去钱寧国家里探探虚实。结果完事之后,方一手主动找回来,而且狮子大开口,跟刘二虎要了三千块钱,声称自己会观星望月之术,可以根据钱寧国在房子里留的讯息,使用观星术帮刘二虎找到藏的东西。” 杨立东点头。 这些审讯记录他也看过了,甚至大部分是他亲自审出来的。 只是那些人说的,什么观星望月之术,还有传闻方一手有驾驭仙家”的本领,他都嗤之以鼻,认为都是江湖骗术。 赵飞突然提起这个,令他不解。 赵飞继续道:“既然他们可以,咱们凭什么不行?咱也找个风水星象的高手,到钱寧国家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立东一听,顿时一脸震惊,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眉毛扭成一个疙瘩,急迫道:“小赵,这可不行!你这是搞封建迷信!要是让上级知道————” 赵飞一笑,自信满满拍拍老杨肩膀:“老杨,这你可说错了!谁说这是封建迷信?这些都是科学—是天文学,是地理学,是建筑学,也是地图学。” 说著更是攥著拳头,举在胸前,坚定道:“我们真正的唯物主义战士,就是要用科学来破解那些不可思议、解释不通的事。” 说完更是语重心长:“老杨,咱们不能只盯著封建迷信”四个字,要学习,要调查,要实事求是。” 老杨被说得有些懵,眨巴眨巴眼睛,注视著赵飞。 明知道赵飞说那些就是封建迷信,可是经赵飞这么声情並茂一说,感觉————似乎也没那么封建迷信了。 赵飞又道:“咱们可就两天————” 一听这话,杨立东驀地一震,咬咬牙道:“不管黑猫还是黄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然而劝服杨立东后,又面临新的问题。 赵飞虽然说得很漂亮,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找一个堪舆风水的高手”。 可问题是,这个年代,上哪去找这种人? 现在才83年,不少人还在观望。 就算有这方面的本事,也都藏得死死的,生怕被人知道。 赵飞和杨立东大眼瞪小眼,商量半天,也没商量出子午卯酉。 到最后,杨立东忽然灵机一动道:“要不找吴迪问问?他家背景深、人脉广,也许能知道。” 赵飞却不大认同。 吴迪是真正的根正苗红,他能认识这种人? 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俩人出办公室,径直去找吴迪。 半夜回来,一股和三股的眾人都没有回家,直接在楼里值班室休息。 到值班室。 里边没关灯,屋里摆著两个上下床,睡四个人。 边上的木条长椅上也躺著两个。 大伙都没睡实,听到开门声立刻就有惊醒的,两个人抬头向这边看来,看见赵飞和杨立东进来,其中一个人还坐起来,叫了一声“赵股长”、“杨头儿”。 赵飞冲他点点头,视线向高低床上搜寻,找到下床吴迪,立刻走过去,坐到床边拍他一下。 其他人没睡实,吴迪却裹著被子睡得呼呼的。 赵飞一拍,登时“哼哼”一声,还没醒。 赵飞连忙又晃几下,却把吴迪给惹恼了,嚷嚷起来:“臥槽,这是谁呀?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边嚷嚷,一边扭过头一瞪眼,正好看见赵飞。 不由得皱眉,大脑稍微清醒一点,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啥情况?有任务?” 赵飞道:“没任务,问你点事儿。 97 吴迪一听兴致缺缺,打个哈欠。 昨天夜里的战斗,似乎激发了他的血脉,兴奋劲还没过去。 一听没有任务,吴迪有些失望,一下又躺回去,懒洋洋道:“啥事?这才几点,不能明儿早上再说?” 赵飞凑近,直接问道:“老吴,你认不认识懂风水星象的人?” 吴迪一愣,过两秒才反应过来,不由叫道:“臥槽!我上哪认识这种人去?你可別害我!要让我爹知道,他打断我的腿。” 赵飞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但似乎也挺有道理。 以吴迪的家庭出身,的確不会跟这些东西沾上边。 可吴迪都找不到这类人,这让他上哪找去? 赵飞“咔哧咔哧”挠挠脑袋,挠了一手指盖脑油。 岂料这个时候,睡在上铺的苟立德突然探出一个大脑瓜袋道:“股长,我倒有个想法。” 赵飞一抬头:“你认识这样人?” “不是~”苟立德连忙否认。 吴迪不敢沾边,他也不敢跟“封建迷信”沾上边。 赵飞直皱眉,心说tmd不认识你凑什么热闹,拿我逗闷子玩儿? 要不是看小地图上,苟立德这货又红又专,赵飞恨不得直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苟立德看出赵飞情绪不对,连忙解释:“股长,我是说,这种人外边不好找,咱们可以上监狱去找!我听说,那些挖坟掘墓的,都懂这些东西。” 赵飞一拍脑门,心说自己还真是钻了牛角尖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里边才是真正的人才库,各行各业,各种人才,无一不有。 当即拍板道:“老德,这次记你一功!明天一早上起来,咱们上监狱找人!” 拿定主意,赵飞又看一眼时间。 已经快四点了。 现在睡觉,到天亮还能休息三四个小时。 立刻找地方去眯一会儿,恢復一下精力。 第二天一早。 先找王科长开介绍信,又上郑处长那,说了一下想法。 郑处长倒是对风水星象”没多大排斥,还提前打电话跟监狱打了招呼。 赵飞叫上吴迪,骑摩托车赶早,一溜烟的,直奔监狱。 这时候,滨市监狱已经从市中心搬出来,搬到南边郊外。 得亏有吴迪骑摩托,要让赵飞蹬自行车过来,没等到先得把自个累个够呛。 到大门外,自报家门。 来之前郑处长提前打过电话,很快从里边出来一名大概四十多岁、笑呵呵的狱警。 態度十分热情,跟二人握手道:“小赵,小吴。我刚接到老连长电话,正等你们呢~ “” 赵飞不由心头一动,面前这狱警居然跟郑处长叫“老连长”,不由多几分留心,问道:“同志贵姓?” 狱警道:“免贵,姓孙,你们叫我老孙就行。” 三人一边说著,一边从大门登完记,径直往里边走。 老孙在前边领路:“老连长说了,你们要找相关盗墓、倒卖文物之类的犯人?” 赵飞点头问道:“咱们这儿,这类犯人多吗?” 老孙道:“有肯定有,但是不多,像这类犯人本来就就少。不过你们也別担心,咱们先上档案室看看,只要是滨市的犯人,咱们这都能留档。就算不在咱这,也保准你能找到。” 赵飞一听这话,算是吃一颗定心丸,忙跟老孙道:“那可就麻烦你了。” 老孙摆摆手:“这叫啥麻烦?就是动动手的事。平时我想给老连长办点啥事都找不著机会,要说还得是我谢谢你们俩。” 三人说著,来到里边办公楼。 老孙轻车熟路,先跟一个青年民警交涉几句,隨后把赵飞带来的介绍信递过去。 有这封介绍信,就算是公对公,不是私事。 民警检查一下,三个人这才往里走,到档案室。 老孙嘴上虽然说得十分热情,但关键时候也没违反纪律。 到档案室,让赵飞和吴迪在外头等著,只有他和一名档案室管理员进去。 先拿出一份目录,这时还没有电脑查询,只能用纸质档案慢慢找。 三人在走廊窗台上一页页看,找到相关罪名的罪犯,把编號记下来。 忙活快一个小时,找出来十来个人。 赵飞来之前还合计,如果人太多,就把岁数小的给排除了。 毕竟风水占星这类学问,没有一定年限积累,很难学到真东西。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到监狱后,挖窟窿盗洞,找一个来小时,拢共没到十个人。 乾脆也省了排除,把这十来个人的编號全都交给老孙,让他去提人。 赵飞和吴迪则到探监室去等著。 只剩俩人,吴迪心里有点含糊,小声问道:“老赵,你这法子到底成不成?我看那几个犯人里,好几个才二十郎当岁,他们能懂你说那什么观星望月术?” 赵飞心里也没底,但他嘴上不能认。 这才刚开始,人还没见著,先自乱阵脚、自我怀疑,那乾脆也別查了,直接回家躺平得了。 赵飞轻描淡写道:“你急什么?待会儿出来,咱们一个个看,是骡子是马,看看不就知道了。” 吴迪嘖了一声,抬手看了看表道:“我可听说了,你跟处长立的军令状,两天之內保证破案。现在这都快过半天儿了。” 赵飞一阵无语,瞪眼道:“我说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你嘴闭上,能憋死呀?” 恰在这时候,老孙从里边领著七八个人出来,来到探视区里边。 探视区中间用铁栏杆隔著,外边来探视的不能跟里边犯人直接接触。 赵飞和吴迪虽然带著介绍信来的,也算是公安系统內部的人,但有些事情还是得避嫌。 尤其这种事,他们前脚刚来过,后脚就有犯人越狱,到时候说不清楚。 让犯人一溜站好,老孙过来隔著铁栏杆道:“小赵,刚才咱们找的就这几个人。有啥问题你就直接跟他们问吧,刚才在里头我已经交代过了。 赵飞点头,目光在几名犯人身上逡巡一圈,落在一名五十来岁的人身上。 这人年龄最大,按说应该是比较资深的盗墓贼。 乾脆从他开始。 赵飞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会看风水吗?” > 第90章 胡三爷 陈老歪(过年不断更,求订阅!) 第90章 胡三爷 陈老歪(过年不断更,求订阅!) 那名犯人一听,连忙摇头:“报告正府,我真的都交代了,绝对没有半点隱瞒。观星定位、看风水,那是大把头乾的,我就是一个“散土”的。” 赵飞顿时一皱眉。 心说还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这老小子长的人模狗样的,挺大岁数,居然一点不长进。 他重生前看过一些盗墓探险的小说,知道“散土”的属於团伙里地位比较低的,不由得失望,直接换下一个。 然而问来问去,这些人居然谁都不会。 赵飞也知道,他们是怕万一承认,再罪加一等。 不管赵飞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立功减刑,全都咬死不认。 最后,赵飞没法子,想跟老孙打个商量,能不能用些手段。 老孙一听,有些迟疑。 这个事有些违规,赵飞一个小年轻,没这么大面子。 赵飞也心知肚明,这个要求唐突了,只是他实在也没別的法子。 老孙想了想道:“这事儿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但这几个人都是听命下地”干活的,未必真正能懂你说的“风水术”。就是上了手段,怕也问不出什么。” 赵飞“嘖”一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逼迫就强人所难。 心里失望之余,也只能另想办法。 跟老孙道一声“谢”,打算要走。 岂料这个时候,犯人当中有个小年轻,突然战战兢兢举起手来:“报告————正府,我有话说。” 赵飞立即看过去。 这名青年刚才他也问了,也是矢口否认。 不知道这时又要说什么。 但事到如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赵飞示意让他过来,其他人可以回去,留下这名青年。 问道:“你想说啥,现在说吧。如果有价值,或者对我们破案有帮助,都会给你算立功表现。” 青年舔舔嘴唇,畏畏缩缩的,不太敢跟赵飞直视。 低垂著眼睛瞅著地面,小声道:“那个————你们是想找会看风水的?” 赵飞点头:“是,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嘛,现在又会了?” 青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个风水我肯定是不会。” “那你认识这种高人?”赵飞又问。 青年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的。 赵飞直皱眉头,他最烦跟这种人说话,三脚踹不出来一个瘪屁,说话吞吞吐吐、慢慢腾腾,好像嘴里含著棉裤。 青年看出赵飞不耐烦,显得更紧张了,硬著头皮,结结巴巴:“那个————我也不確定。正府,万一我说错了,你可不能怪我。” 赵飞只好一再保证。 青年这才说道:“我前几年刚入行,听说有一个人是堪舆风水的大行家。也是我们行內顶尖的人物,从解放前入行,將近三十年,走过十好几个大墓,只是后来金盆洗手了。 “” 赵飞精神一振。 他可不管什么洗不洗手,只要有真本事,你別说是洗手,你就是洗屁股,也得提溜裤子出来给我办事。 当即问道:“这人叫啥?现在在哪儿?” 青年道:“这人姓胡,具体叫啥我也不知道。道儿上都尊称一声胡三爷”。据说金盆洗手以后,在花鸟鱼市摆摊儿。 “摆摊儿?”赵飞一愣,心说这么大能耐,一辈子上山下海,老了还得摆摊儿? 不由得对这位“胡三爷”的能力產生怀疑。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个目標。 两人从监狱出来。 吴迪一边走路,一边拋接手里的摩托车钥匙,问道:“下一步咋整?咱俩真上花鸟鱼市,去找那什么胡三爷?我可听说那边骗子可多。” 赵飞道:“那你说咋办?还有別的法子吗?” 吴迪一听也是无奈,走到摩托车旁,说声:“得~那就走吧。” 两个人又是一阵快马加鞭,“突突突”地来到花鸟鱼市。 因为不是星期天,花鸟鱼市十分冷清。 正常摆摊卖货的没有几个,倒是边上的小门市房大多开著门。 吴迪把摩托车停在花鸟鱼市大门外边,特地找个看车的老太太,放在人家旁边,给了五毛钱。 按他说法,这花鸟鱼市不比其他地方,在別的地方他这车放那未必有人敢碰,但在这种地方,就是天王老子的车,也有人敢押练押练,给你偷家去。 赵飞站在街口,印象里还得几年后才,专门成立市场。 现在这里还是自发的小市场,平时没什么人,全指望礼拜天。 走进市场里边。 吴迪问道:“下边咋找?是直接打听还是怎么著?” 赵飞道:“不用,我在这边有个熟人,咱先找他打听打听。” 吴迪倒是没想到,赵飞在这还有熟人,索性跟著。 进到市场里头。 赵飞拿眼四下寻摸,瞧见不远处一个小店门口,有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正在拿胶皮管子冲洗鱼缸。 赵飞上前打声招呼:“同志,跟您打听个人。” 青年抬头瞅赵飞一眼,又扫一下身后的吴迪。 昨晚上眾人穿的都是便衣,折腾一宿也没回家。 青年扫一眼,继续闷头冲洗鱼缸,问声:“找谁?” “陈老歪认识吗?” 青年一听,手上顿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打量赵飞:“你找老陈?”说著话,站起身甩甩手上的水,又在身上蹭了蹭。 赵飞立即从兜里拿出烟递过去一根,笑呵呵道:“一个朋友介绍的,说他那儿有好东西。” 青年一听这个,倒是鬆一口气。 接过烟夹在耳朵后边,抬手往市场里边,一个门口摆了不少木质家具的铺子指了指:“那边儿就是。老陈好像刚出去了,他儿子在屋呢。 赵飞听完,再道一声谢,顺那人指的方向往里边走。 吴迪紧跟几步,问道:“不是你熟人吗?合著你都不知道人家买卖朝哪边开。” 赵飞也没细解释,只说声:“我也头回来。” 两人来到地方。 店铺的门脸倒是不小,不知是租的还是买的,直接占了街边两间平房,相比別家都是一间,算是大铺面了。 在门口摆了不少明清样式的旧家具,看著像是硬木的,不过赵飞不大懂,只扫了一眼就走进去。 一进屋,里边也颇宽,也摆了不少家具。 一个看著不到二十的青年,没精打采地趴到柜檯里边,大概是刚才那人说的陈老歪的儿子。 赵飞过去,叫声:“哥们儿。” 青年抬起头,挑了挑眉。 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眼神不善地瞅了赵飞一眼,嗡声嗡气道:“干啥?” 赵飞被他问的一愣,心说火气还挺冲,反问:“你们家就这么做买卖?” 青年“嗤”一声,说话更硬:“爱买不买!” 赵飞一看,心说这特么是个夯货,懒得跟他掰扯,直接问道:“我找陈老歪。” 青年一听还来劲了,梗著脖子道:“什么陈老歪?没听说过!不买东西就滚,少他妈上这没事找事儿来!”说完了,直接从柜檯后边绕出来,抬手就要往外赶人。 赵飞没想到,本来想先找陈老歪打听打听情况,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也没惯著这青年。 青年抬手想把赵飞往外推,刚碰到赵飞胸脯子上,却没推动,反震回去,他自己一个踉蹌。 青年“嘿呦”一声,更上来蛮劲儿,叫道:“打架是不?我草你————” 却不等话音落下,赵飞上步一拳,直接“砰”一声,打他肚子上。 青年嘴里剩的一个妈”字,瞬间卡到嗓子眼里,瞪著两眼,满脸通红,捂著肚子跟弯鉤大虾似的跪到地上。 赵飞居高临下,冷道:“现在能好好说话吗?” 青年捂著肚子,忍著疼,却还想嘴硬,仰起头,要摆开“我草你m”的口型。 却见赵飞一撩衣服,露出腰里手枪。 青年瞬间愕然,已经到嘴边的骂人话,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咕嚕”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扶著柜檯从地上站起来,畏惧地退了一步,道:“我————我真不知道什么陈老歪。我爸叫陈中桥。” 恰在这时,从外边快步过来一个人。 人没进来,在店外就大声嚷嚷起来:“二位!怎么个茬儿?那就是个孩子,有事儿你们找我!” 青年顿时找到主心骨,忙从赵飞和吴迪旁边挤过去,紧走几步到来人近前,叫了一声:“爸!” 赵飞转身打量那人。 大概五十多岁不到六十,一米七出头的身高,长著一双丹凤眼,目光凌厉,颇有些气势。 而此时,对方看清赵飞长相,立即一皱眉,“嗯?”了一声,稍愣一瞬,又仔细上下打量。 赵飞看出这人就是陈老歪,刚想跟对方盘盘道儿,再提老太太。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姓赵?你妈叫王素珍?” 赵飞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认出来,乾脆点头承认:“你就是老舅吧?” 根据老太太说,陈老歪是他们这一辈的小徒弟,岁数比老太太小,按辈分赵飞应该叫声“老舅”。 陈老歪哈哈笑道:“果然是!你是红旗还是东风?” 赵飞道:“我是老三,现在改名儿了,叫赵飞。您刚才咋认出我来的?” 陈老歪笑著道:“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个小白脸子。”提起赵父,陈老歪似乎带著怨念,丝毫也没避讳,念叨著:“当年要不是因为这张脸,俺家素珍大姐也不会让他给拐跑了。” 赵飞不由得乾笑,没想到还有这个故事。 这时,陈老歪身边的青年已经傻眼了,眼瞅著他爸跟人攀上亲戚,他刚才那一下算是白挨了。 陈老歪转头跟青年道:“你叫三哥。” 青年不情不愿,嘟囔道:“他打我。” 陈老歪一瞪眼:“打你也是活该!就你一天天这怂色,我瞅著都想揍你。” 青年见他爹瞪眼,只好屈服,冲赵飞叫一声:“三哥。” 赵飞嘿嘿一笑,问道:“你叫啥名儿?刚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给你赔个不是。” 青年却不吱声儿。 陈老歪没好气道:“咱甭管他。我儿子,陈松。刚被个娘们儿给甩了,他妈的,挺大个爷们儿,跟丟了魂似的。平时不这样。” 赵飞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怨不得呢~要一直都这种態度,他们家这买卖也甭做了,早该黄了。 陈老歪相当热情,抬手看了看表:“正好快到饭点了。等我把门锁上,咱上外头鲜味居,你陪老舅喝点,多少年都没见了。” 赵飞听著奇怪,问道:“您见过我?” 陈老歪道:“这话说的,那时候你小。”伸出手比划一下,“也就这么高,穿著开襠裤,我还抱过你。” 说完又是嘆息一声:“后来出了点儿岔子————算了,你们小辈儿的就不说了。不过现在好了,素珍大姐肯让你来找我,就是一片云彩散了。” 赵飞不知道这陈老歪跟老太太之间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有吴迪在场,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再往下问,直接说起正事:“老舅,喝酒咱下次。今天我来是有正事。” “正事儿?”陈老歪奇怪,不由看一眼吴迪。 赵飞这才得空介绍道:”这是我同志,叫吴迪。” 吴迪也是个自来熟,嘿嘿一笑,跟著赵飞一起叫声:“老舅。” 陈老歪连忙客气,说“不敢当”。 他是老江湖,刚才一进屋就看出吴迪身上穿的戴的不一般,不是一般家庭出身。 但看俩人样子,还以赵飞为主,倒是对这个久未蒙面的大外甥”有些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陈松凑到他爸耳边,轻轻说一声:“爸,他有枪。” 陈老歪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什么,忙又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凝重。 但立即被他掩饰下去,问道:“你是有啥事儿,需要老舅帮忙?” 几个人在店里专门招待客人的茶几两边坐下。 赵飞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陈老歪却没掉以轻心,问了声:“谁呀?” 赵飞道:“胡三爷。听说也在市场上摆摊儿,您知道不?” 陈老歪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 吸一口气道:“你找他干啥?这人可不好惹。” 赵飞道:“怎么不好惹?” 陈老歪抿了抿嘴道:“这人道行很深,虽然前几年明著说了金盆洗手,但背地里头————”说到这里又是直摇头。 语重心长道,“大外甥,咱家不比当初了,现在是老的老、散的散,你们年轻一辈都消停儿的,好好儿过日子,比啥都强。你真要是遇上啥事了,要是缺钱,跟老舅说,多了没有,两千三千的肯定不含糊。咱们真犯不上跟那种人扯上关係。” 陈老歪说话的语速有点快,赵飞和吴迪都是一愣。 主要他话里的信息太多了。 什么叫“不比当初了”?什么叫“老的老、散的散”? 赵飞不由得想起前几天,老太太拿出那把二十响盒子炮,当时他就觉著奇怪。 现在听到陈老歪这番说辞,更是觉著不寻常。 难道自家————真有什么秘密?可是前世也没听说呀? 坐在旁边的吴迪也一脸怪异看向赵飞。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赵飞按捺下杂乱心思,情知陈老歪刚听到陈松说他有枪,可能是误会了。 当即把工作证拿出来:“老舅,你別瞎想,我找他是公事。” 看著蓝色塑料皮,上面带著国徽的工作证,陈老歪更震惊。 拿到手里,不由得瞪大眼睛,注视赵飞:“这————孩子,你现在是穿官衣儿的?” 旁边陈松也傻了。 刚才赵飞冲他亮出手枪,他还以为遇上下山虎、过江龙”那种亡命徒,没想到赵飞竟是“衙门”的人。 赵飞笑呵呵道:“现在有个案子非常棘手,想找个老辈儿会看风水的。一早上到监狱去查,听说胡三爷有这个能耐。正好您也在这,我就想过来打听打听,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真本事。” 陈老歪把工作证还回去,咂了咂舌头,沉吟道:“要是这个事儿的话————你別说,还真得找他。” 赵飞心里一喜。 他来找陈老歪,为的就是这个。 监狱那人虽然说胡三爷是盗墓行里的大把头,但究竟有多大本事还不好说。 別一溜十八开,弄个绣花枕头回去,就悲催了。 现在有陈老歪这样说,胡三爷这人大抵是差不了的。 岂料,陈老歪话锋一转:“不过,他这个人不愿意跟衙门打交道,你要找上门去,怕也不好说话。你先等我过去给你通个气,既然是找人办事,咱就別闹出误会。” 赵飞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而且他到这里没直接上门,先来找陈老歪,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当即把介绍信拿出来,让陈老歪带过去。 別到时候空口白牙,人家不信。 隨即陈老歪出门,往市场里边走去。 陈松则凑上来,贼兮兮道:“三哥,你真是公安?” 赵飞嘿嘿一笑:“愿意叫三哥了?” 陈松脸一红。 赵飞道:“我不是民警,是供销社保卫处的,也算公安系统。” 陈松不太懂这里的区別,只问道:“保卫处也能带枪?” 赵飞道:“那当然了。咋地,你想玩枪?” 陈松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赵飞见他这样不由有些念头,却在这时陈老歪从外边回来。 赵飞一皱眉。 这么快就回来,再看陈老歪脸色不大好看,就知道不顺。 当即火气上来。 心说这老土猴子,他妈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 第91章 好汉,別开枪!(日万求订阅) 第91章 好汉,別开枪!(日万求订阅) 陈老歪从外边走回来,伸手把介绍信递还给赵飞。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脸鬱闷道:“大外甥,老舅这面子不够大,让人家给撅回来了。” 赵飞皱眉问道:“他怎么说的?” 陈老歪道:“那老头子直接说不想见你,更不想跟衙门的人扯上关係。 赵飞不由得一皱眉。 吴迪在旁边听了,也是脸色不善。 赵飞又问道:“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看出陈老歪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不忿,猜出胡三爷说话大概不太客气。 陈老歪嘖了嘖牙花子:“这就別一个字一个字学了。咳~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了,又把介绍信往前递了递。 赵飞接过介绍信,瞅一眼上面的红色公章。 刚才陈老歪带著介绍信过去,胡三爷还是这个態度。 这不是不给陈老歪面子,这是不给介绍信上的公章面子。 赵飞眼睛微眯,想了想道:“老舅,麻烦你再跑一趟:跟那个老东酉说:我来可不是求他。” 陈老歪一凛,看出赵飞动怒。 赵飞加重语气:“现在这个案子掛著两条人命,市里领导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处长限期破案。来之前,我们处长给我下了死命令,限期两天。让他自个好好想想,当今是谁的天下,他是要跟人民,跟正府作对吗?” 说到这里,先把陈老歪嚇一哆嗦。 赵飞又道:“现在乖乖过来,都好商量。否则,我不得不怀疑他是想包庇杀人犯。” 陈老眼睛一亮。 刚才胡三爷的態度也把他气够呛,而且胡三爷的原话更不客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陈老歪虽然不想得罪对方,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现在听赵飞这话,顿时底气十足,一拍桌子:“行!大外甥,有你这话,那我就明白了。这老鸡巴登,特么给他脸叫他一声三爷,不给他脸,他是个屁!”说完了,转身又雄赳赳气昂昂衝出去。 赵飞见他这样不由一笑,心说这个老舅倒是个有趣的。 这一次,陈老歪出去不久,果然见了效果。 不大一会,他就从外边回来,身后跟来一个六十多岁,头髮花白,却收拾得相当周正的老头。 老头一身中山装,脚上穿著皮鞋。 来到门口,看见屋里赵飞和吴迪二人,连忙举手抱拳道:“二位同志,刚才是老朽有眼不识金镶玉,希望二位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土埋半截子的人计较。” 赵飞挑眉打量。 心说这老头这不挺会说话吗? 不过还別说,胡三爷的气质长相也算是百里挑一,儘管已经六十多岁,保养得相当不错,看得出来年轻时候长得相当精神。 赵飞站起身,笑呵呵的,並没有因为刚才的不愉快再甩脸子。 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置气的。 之前种种说辞只有一个自的,就是压住胡三爷的气焰,让他乖乖为我所用。 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没必要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赵飞好像压根没说过之前的狠话,上前跟胡三爷握了握手,笑了笑道:“三爷客气。 早就听闻过胡三爷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风采卓绝。” 胡三爷微微诧异。 他来之前,心里已经做好被羞辱呵斥的准备,没想到赵飞居然是这个態度。 就连旁边的陈老歪也一愣,內心对赵飞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心说素珍大姐这个儿子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养气功夫,压住了胡三爷,却没盛气凌人。 胡三爷连忙道:“小可胡凤金。可不敢当一声“三爷”,同志叫我一声老胡就行。” 赵飞一笑,往里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我就叫你老胡同志。” 几人到里边落座。 陈松这次倒是有眼力见儿,找把位置让出来给胡三爷坐,手脚麻利地去彻了壶茶,给几人倒上。 赵飞坐下来,开门见山道:“老胡同志,这次我是代表组织来请你帮忙来了。” 胡三爷嚇了一跳,连忙摆手道:“这可不敢当,可不敢当!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老胡肯定竭尽全力。 赵飞心里暗笑:敬酒不吃,罚酒倒是吃得挺香。 不知道刚才陈老歪二次过去怎么说的,反正从打胡三爷进屋开始,就没有表露出一点桀驁不驯的样子,反而把姿態放得极低。 估计陈老歪添油加醋,把这老头儿给彻底嚇住了。 赵飞跟陈老歪道:“老舅,你跟小松到门口瞅著点儿,別让外边人进来。” 陈老歪明白他啥意思,这肯定是有保密的事,不能隨便透露出来,当即领著儿子屁顛儿屁顛儿到了门外。 屋里只剩三个人。 赵飞收敛脸上的笑容,先是正色道:“胡凤金同志,下面我要说的都是机密,请你务必不能向外透露一句。” 胡三爷不由得咽口唾沫,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说心里话,怕的就是这个。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硬著头皮点头:“请你放心。 隨后,赵飞就把钱副科长家里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道:“现在,我们怀疑敌人用的是声东击西的计策,想要把我们引到错误方向上。所以我希望,老胡同志帮忙,用观星望月的法子,找到敌人藏匿东西的地点。” 胡三爷听完了,表情更加严峻,却没再推脱。 他知道,赵飞听到他名字那刻,就已经没有他的选择。 一脸郑重道:“赵同志,我可以答应过去看看。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到前头。我胡某人虽然得了一些风水堪舆的传承,但风水一脉博大精深,我也只是略微通些皮毛。至於成与不成的————我只能说尽力,可不敢保证。” 赵飞却不想听他说这些话。 直接打断道:“老胡同志,你不要谦虚。反正处长就给我两天时间,要是没有进展,我就得丟工作,回家抱孩子去。”说完了,又伸手一指旁边的吴迪:“我这兄弟也好不了。还有我们安全科几十號人的饭碗————” 胡三爷一听,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这特么是赖上他了,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本来他还想拿话给自个儿叠个buff,谁知道赵飞居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看著面前长得比他年轻时候还帅的青年,心说:你这年轻人不讲武德,我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你不是应该说尽力就好”吗?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可是无奈,形势比人强。 如果赵飞只是江湖上的朋友,他有的是法子应付,但是官面儿上的人,还牵涉到人命案,他是真的怕。 经过一番“炮製”后,胡三爷彻底没了脾气。 乖乖答应,晚上在家等著赵飞来接他。 赵飞也不怕他跑了。 这老傢伙在滨市有家有业,当初金盆洗手就是想洗白上岸,现在更不会拋舍下这些东西。 最后,陈老歪要留赵飞吃饭,也被赵飞拒绝。说眼下还不是时候,等这案子破了,再来找他喝酒。 快一个小时后。、 赵飞和吴迪骑摩托车,径直返回单位,先找王科长匯报。 到屋里一说,王科长瞬间眼睛一亮:“还真让你找著一个懂星象风水的专家?”却又有些担心,“这人靠谱吗?万一要是不成,再让人传出去,咱保卫处可就彻底成笑柄—— 了。 “” 赵飞心里也没底。 但事到如今,也没別的法子,他也明白王科长担心的情况。 低声道:“科长,这个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今儿晚上趁夜去把人叫过来,让他到现场去看。要是能行,咱们就顺著这个方向查;要是不行,就当没这回事儿。而且无论怎样,都是咱们推理,跟风水没有一点关联。” 王科长这才点头。 赵飞长出一口气,却没急著走,脑子仍在思索。 思索万一胡三爷不行,后续还能怎么办? 这种事,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胡三爷身上,必须还得准备一个备用方案,万一胡三爷不成,不至於彻底抓瞎。 而且过了今晚,只剩一天。 虽然郑处长那边没真指望他能两天破案,但是两天时间內,总要拿出一些令人信服的进展,否则也说不过去。 说完胡三爷的事,赵飞又跟王科长问道:“对了,科长,三股那边调查刘二虎,查得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王科长不由摇头,隨手丟过来一支烟道:“还没进展。刘二虎手下都是一群糊涂蛋,啥都是一问三不知。” 赵飞有些诧异,忽然问道:“我记著刘二虎身边有个军师,好像是姓秦,留个山羊鬍,他怎么说的?” 王科长一愣:“还有这人?没抓到啊!” 赵飞意外,昨天夜里刘二虎出事之后,除了现场抓的那些人,后续保卫处联合当地派出所,立即突袭了刘二虎的家,抓了十几个他身边的重要成员。 赵飞想当然以为老秦也被抓了,没想到竟然让他跑了。 当即道:“科长,先想办法找这个人。他是刘二虎身边的智囊,很多事情他肯定清楚。” 王科长也意识到老秦的重要性,二话不说,拿起电话,找杨立东。 三个人在王科长办公室开个碰头会。 让杨立东跟派出所那边联繫,其他工作都先放放,有针对性地找老秦。 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 赵飞捏了捏鼻樑,不由得打个哈欠。 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快两点了。 心里默默盘算:今晚上还得去接胡三爷看星星。 杨立东那边已经去联繫人搜寻老秦,不用他操心。 赵飞乾脆趁这机会回家休息。 昨天到现在,他拢共睡了两三个小时。 还没恢復精力,上午先到监狱,后又去花鸟鱼市,折腾一大圈。 到现在,哪怕是赵飞的身体素质,也有点承受不住,连著打哈欠。 乾脆回家先睡一觉,否则熬到晚上,精力怕跟不上。 拿定主意,赵飞跟苟立德说了一声,从办公室出去,取了自行车,径直回到家。 刚一进门,老太太和张雅都在屋里。 张雅正帮老太太剪指甲。 听到动静,两人一抬头,不由诧异道:“老三,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昨天案子怎么样了?” 昨天一宿没音讯,她们都在担心。 赵飞又打个哈欠,脱了大衣道:“还没完事儿呢,估摸今天晚上还得熬夜。我先睡会儿。” 一听这话,张雅麻利脱鞋上炕,给他铺被窝。 岂料,老太太忽然道:“对了,三儿,今儿早上老蒯家小子来过,他说找你有事,问他啥事,他也不说。” 赵飞本来困得够呛,一听这话,陡然打起精神。 老蒯居然直接找家里来,肯定不是小事。 觉也不睡了,说声“我去看看”,穿上大衣直奔老蒯家去。 敲了敲门,里边儿没人。 赵飞有些意外。 之前他让老蒯盯著刘二虎,但现在刘二虎已经死了,老蒯不在家呆著,还能往哪儿去? 但他也没急。 从胡同儿出来,径直到马路边,一个小卖部去。 先要了一盒烟,才冲看铺子的小孩问道:“小福子,你蒯哥留什么话没?” 叫小福子的小孩,平时就在他家看店,算是赵飞和老蒯之间一个“信箱”,如果找不到人,遇上有急事,就直接在小福子这留言。 小福子说:“蒯哥跟我说,你要是找他就去四马路,新华旅社旁边的变压器附近,你到那一站,他就能看见。” “新华旅社?”赵飞不由皱眉,不知道老蒯跑那干什么去。 当即从小卖部出来,骑上自行车往南,直奔新华旅社。 新华旅社是这边一家老牌的国营旅社,占著一栋解放前的俄式二层大楼,在这个年代还算是相当气派。 外地来的,比较有档次的旅客,都喜欢到这里住,算是相当有名。 赵飞来到旅社附近,一眼就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用三根电线桿支起来的大型变压器。 赵飞到变压器旁边,推著自行车站了片刻。 也就十几秒,就见马路对面,老蒯从胡同里探出半拉身子,冲他招了招手,立即又缩回去。 赵飞推自行车过马路,到胡同里。 两人一见面,立即问道:“老蒯,你这边啥情况?” 老蒯朝里面努努嘴,低声道:“三哥,刘二虎身边那个山羊鬍子,在里头呢。” 赵飞不由一愣。 老秦留个山羊鬍子,平时总爱捋鬍子,不少人背后直接跟他叫“山羊鬍子”。 没想到,刚才在单位正要找老秦下落,老蒯居然给找著了。 赵飞连忙询问具体怎么回事。 老蒯解释道:“昨天晚上,刘二虎他们临出发前,这山羊鬍子和另两人好像突然闹肚子,还挺严重,送医院了。” 赵飞恍然,难怪昨天夜里没看见老秦。 之前刘二虎上哪去,跟老秦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原来是闹肚子了。 老蒯继续道:“当时我知道你们单位有人盯著刘二虎,我也靠不上前,乾脆换个目標,跟他去了医院。” 说到这里,老蒯愈发严肃:“我总觉著有点儿不对,哪就那么巧,马上要走了,他们闹肚子。果然,才到医院打上针,也就打了十多分钟,这山羊鬍就一个人从医院里偷偷出来,跑到这后边一处平房,一直躲到现在。” 说到这里,老蒯抬手指了指新华旅社后边的一趟平房。 赵飞一听,瞬间意识到:这老秦肯定知道什么,这才提前溜了。 不由得喜出望外,拍拍老蒯肩膀道:“你这次立了大功。你先在这儿盯著,我现在马上叫人。” 赵飞说完了,推上自行车,转身出胡同,到旁边一个副食店里找公用电话,给吴迪和苟立德打电话。 不一会儿,吴迪就骑著摩托车,带著苟立德赶过来。 三人一照面,吴迪把摩托车熄火,立即问道:“老赵,出啥事儿了?” 苟立德也一脸疑问,刚才在电话里赵飞没细说叫他们过来干啥。 赵飞冲新华旅社的方向看去,压低声音:“刚才有人看见,刘二虎身边那个留山羊鬍子的狗头军师,躲在这后边儿。等会儿咱仨进去,把人抓了。” 吴迪和苟立德吃了一惊。 他们知道三股正集中力量搜索这个人,没想到让赵飞先找到了,隨即眼睛一亮。 三人进到胡同里边。 这时老蒯已经不见了。 刚才赵飞出来去迎吴迪和苟立德,就让老蒯先走了。 暂时他还不想让老蒯跟吴迪他们照面。 三人来到胡同里,直接到之前老蒯指认的平房门前。 这个院子在一趟房把头,紧邻著巷子。 隔著院子,赵飞瞅一眼小地图。 屋里就一个人。 却令赵飞诧异,因为在小地图上,里边这人竟然不是蓝色,而是代表中立的白色。 难不成这老秦还是个好人? 还是说老蒯给弄错了,里边这人不是老秦? 按说老秦跟刘二虎是一丘之貉,怎么都不应该是白色。 不过赵飞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进去把人抓住再说。 当即跟吴迪和苟立德打个眼色。 此时二人已经把枪握到手里。 赵飞二话不说,抬起就是一脚。 “咣当”一声,一脚就把院门踹开。 却是意外,赵飞这一脚力气极大,这道院门有点年久失修,右边的锁头还算结实,左边折页都坏了,反被一脚踹开了。 这一声动静极大。 老秦正在屋里躺著,听到门口动静,骤然一个激灵,猛地从炕上坐起来。 顾不上穿鞋,光著脚丫子,先到窗户边,往外边看。 只见赵飞三人凶神恶煞似的进到院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也顾不上想,赵飞是怎么找上来的,掉头就往屋子北边跑。 推开后窗户,就想钻出去逃走。 赵飞进院,屋里窗户没拉窗帘,老秦往外看的同时,赵飞也看到他,当即叫了一声:“站住!”立刻要进屋拿人。 岂料居然又碰到上次去抓刘军的情况,进屋的大门是包铁皮的木门,也是往外开的。 窗户里也安了手指头粗的铁栏杆。 隔著窗户,就见老秦飞快从桌子底下提起一个兜子,狼狈地撅著屁股正在往后窗户上爬。 然而赵飞不是陈京华。 他再次抬起腿,卯足力气,狠狠踹在包铁皮的屋门上。 这扇门瞅著相当结实,又是往外边儿开,怎么看都不像能一脚踹开。 吴迪和苟立德在边上瞧著,只当赵飞是急昏头了,俩人忙想提醒,赶紧从后边包抄。 岂料话还没出口,就听“咣当”一声,比刚才踹院门还响! 一股巨大力道从赵飞腿上爆发出来,通过脚掌传递到门上。 这一脚,竟直接把屋门连著门框给踹下来! 俩人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由“臥槽”一声。 赵飞却顾不得其他,立刻又补上一脚,彻底把门踹开,一个箭步,衝进屋里。 二人才回过神,看著歪到一边的房门,心说这他妈还是人吗?连忙举枪也跟进去。 此时,赵飞衝过外屋,径直闯到屋里。 看见老秦半拉身子刚从后窗户钻出去,屁股和一条大腿还留在屋里,当即大吼一声:“別动!再动开枪了!” 其实赵飞还没来得及把枪从枪套里掏出来,但这一声大吼极具威胁力。 老秦本来就是个出谋划策的,心眼子虽然多,但胆子真不大。 尤其刚才,赵飞破门那两声,把他嚇得肝胆俱裂。 再听赵飞一吼,立即不敢动了,卡在窗户里边,颤声叫道:“好汉,別开枪!” 说完了,缓缓从后窗户里退回来,高举双手站到地上。 转身看清赵飞,先是愣住,隨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嗓子乾涩叫一声“赵兄弟”。 不等赵飞说话,苟立德上去就是一脚:“跟特么谁称兄道弟呢,这是我们股长!” 老秦被端在大胯上,一屁股坐到地上。 却是一脸懵逼,看著赵飞,不可思议。 旁人不知道,他可太知道赵飞的情况了,才到供销社保卫处几天,怎么就当领导了? 赵飞摆摆手,示意苟立德退下。 不急不慢到旁边沙发坐下:“老秦,咱们也算认识,废话我不多说,昨晚上刘二虎死了,现在你有很大嫌疑。” “不可能!我没有!”老秦脸色煞白,除了惊讶刘二虎死了,更从赵飞这句话里听出许多画外音。 他心眼子极多,瞬间脑补不出许多含义。 抓人定罪,杀良冒功———— 不由得越想越怕。 > 第92章 七姑娘(一万二,求订阅) 第92章 七姑娘(一万二,求订阅) 赵飞並没急著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盯著老秦。 他的態度让老秦心里更没底,忍不住叫道:“赵哥————赵爷————那真不是我乾的,你可不能这样啊!” 赵飞道:“我咋样了?你这张破嘴可別瞎说。” 老秦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不瞎说,不瞎说。” 赵飞给旁边苟立德使个眼色。 苟立德心领神会,一把揪住老秦的衣领子往起一提,把他懟到旁边的沙发里。 赵飞低声道:“我可不跟你开玩笑。昨儿晚上刘二虎真死了,一块死的还有跟他出去那个叫王晓虎的。你也认识吧。现在,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清楚了,你最好盼著我们能逮著凶手,要不然————” 老秦才反应过来,確认二虎真死了? 赵飞皱眉看他,不像是装的,问道:“你还不知道?那你昨天半夜跑什么?” 到了这时候,老秦再不敢耍小聪明,连忙把自个的想法一股脑交代出来。 “昨天下午出了点事儿,说是什么人被抓了。我看出刘二虎心神不寧,好像惹了大麻烦,心里觉著不对劲,就想先缓一步看看。” 换一口气,接著道:“如果刘二虎没事,我再回去找他;如果真出事了,我也能提前避开。只是没想到————他昨天晚上出去,竟然直接就死了————” 对於他这番话,赵飞心里斟酌,倒是信了七八成。 一来老秦说的还比较符合他的性格; 再一个,在小地图上,老秦显示的是白色,说明他並没有参与到迪特活动当中。 不过赵飞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冷笑道:“你倒是聪明。现在说说,那三万美元是咋回事,刘二虎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 老秦清了清嗓子,习惯性捋了一下鬍子:“这个事说来话长————” 赵飞皱眉:“说来话长,你就长话短说。” 老秦连忙“哎”了一声,不敢再卖关子,连忙道:“是去年,刘二虎去了一趟南方,看见那边都在搞外贸————” “走私~”赵飞面无表情点破。 “差不多~”老秦连忙点头,继续道:“刘二虎瞅著眼馋,也想做这门生意,就找了一个东洋人。” 赵飞瞬间警惕起来。 刘二虎还跟东洋人有联繫! 改开之后,这几年来了不少打著投资名义的东洋商人。 说这些人没一个好人有点武断,但提溜出来,隔一个枪毙,也未必有几个冤死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反正其中大部分鬼子心里都没憋好屁,里边更混了不少迪特人员。 赵飞重生前,在网上还看过不少这方面的资料。 从现在,一直到两千年这十几年,敌人的活动相当猖獗,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前些年。 只不过好些事为了经济发展,不好摆到檯面上说。 所以赵飞听说刘二虎在南方跟一个东洋人搭上关係,立即觉著这里有蹊蹺,问道:“那个东洋人叫啥?具体是啥情况?” 老秦不敢隱瞒,回答道:“他自称叫野比大助,是东洋何度商社派驻沪市的办事员。” 赵飞皱了皱眉,还想继续深挖。 但老秦说他也只知道这些。 赵飞並不全信,但刘二虎已经死了,老秦咬死了,他也没法子。 老秦继续道:“不过要做走私买卖,需要外匯支付。刘二虎手头虽然有钱,但也不够,而且他没有外匯。如果通过黑市换匯,那亏的就太多了。刘二虎一直在为这个发愁。” 赵飞不由想起上次在刘二虎钱包里发现的美元,有些恍然大悟。 难怪他兜里会有美元,原来拉著架势想要搞走私。 赵飞又问道:“后来呢~他搞到钱了?” 老秦摇头:“外匯哪那么好整?从去年下半年一直拖到现在,买卖没做成,他也挺发愁。但就在不久前,他不知从哪得个消息,突然说有一笔三万美元的巨款。” 赵飞问道:“他没说这笔钱的来歷?” “他真没说!”老秦摇头:“我当时问了,他说让我別多问,说这笔钱来路有些问题,不想把我牵连进去。” 赵飞嗤之以鼻:“那他对你还挺不错。” 老秦忙道:“他就那么一说,搪塞我。” 赵飞问道:“你就没再问?” 老秦道:“其实我们俩就是在一起合伙做买卖,我知道他有些越界的事,但我从来不问,他也瞒著我。” 赵飞撇撇嘴,说的自个好像挺乾净,但也没使劲掰扯,继续问道:“那之后呢?” 老秦道:“从那之后,刘二虎就开始谋划这笔钱,似乎跟什么人在暗中合作。” 一听这话,赵飞不由坐正身子,问道:“刘二虎跟什么人合作?” 老秦连忙摇头否认:“这个我真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透露过这事。” 赵飞皱眉,目光不错地注视过去。 老秦倒也没露怯,眼神干分坚定,表示自己真没撒谎。 两人对视了有十几秒,赵飞微微点头收回目光。 老秦不由得鬆一口气,以为赵飞信了。 岂料下一刻,赵飞冲苟立德道:“他不老实,让他恢復恢復记忆。” 苟立德得到命令,当即就要上去施展“大记忆恢復术”。 老秦一看这个架势,立即改口道:“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 赵飞不由得撇撇嘴,递一个眼神示意苟立德停下。 沉声冲老秦道:“想起来就快说。最后给你次机会,你要是还敢耍花样,那可別怪我姓赵的不讲情面。” 老秦连忙点头:“我懂~我懂~那个————对方应该是个女的,但我真没见过。” “女的?”赵飞挑眉:“没见过你咋知道的。” 老秦解释:“是有一次刘二虎跟她见面回来,身上带著一股香味儿,是女人用的香水儿。那股香味很好闻,刘二虎身边好几个妍头,都没这种香味,我只知道这些了。真的!” 对於这个答案,赵飞有些意外,却也信了几分。 但老秦这人太滑头,赵飞又冲苟立德使个眼色,叫声:“老德。” 苟立德明白他意思,现在他们就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一听赵飞招呼,当即又往前奔。 老秦被嚇得一哆嗦,忙又叫道:“兄弟別打!我知道个地方,是刘二虎怕出事,暗中设的退路。” 在场仨人一听,都来了精神。 昨天刘二虎死后,突击搜查他家,从屋里搜出一万七千多块钱,还有四根儿金条。 今早上赵飞得到消息,相当后悔昨晚上没跟著一块去。 他妈的,四根小黄鱼,足够小地图再升一级了。 没想到,老秦这里还有意外收穫。 既然是狡兔三窟,肯定预先藏了跑路的钱。 老秦见状,又是得寸进尺,稍微往赵飞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那个—— ——赵哥,你看能不能放兄弟一马?” 赵飞往后让了让,撇了撇嘴道:“你倒是想得美。真要私下把你放了,咱们哥几个不是让你抓住把柄了?” 老秦一愣。 他此时虽然没有这种想法,但事后冷静下来肯定也能想到。 没想到赵飞年纪轻轻的,以前以莽夫著称,反应居然这么快。 立即赌咒发誓:“赵哥,我真没这个意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赵飞“哼”一声:“你敢不敢,那是你的事。让我放你肯定不可能,最多让你在里边少受点皮肉之苦。” 老秦不由失望,却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听著。 赵飞见他这样,又道:“你也別觉著吃亏。这样做对咱大家都好。你跟刘二虎那点儿事都不算啥,你最多是个从犯,跟著干点投机倒把的勾当,一没有盗抢,二没有人命,你怕啥的。” 老秦心说,你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赵飞接道:“你到里头,用不多久就能出来了。到时候过去那些事都一笔勾销,你也算是重新做人。干了这些年,你可別说你手头没有积蓄,到时候你再拿出来,做点正经买卖,就以你的脑瓜,害怕挣不到钱?不比现在提心弔胆的强多了。” 老秦听著咧咧嘴,连连说是,心里却说,我信你个鬼。 但甭管他心里怎么想,最终也只能就范。 带著赵飞三人从新华旅社后边的平房出来,往北走大概有两公里,钻进小胡同,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平房门前。 这里有些破败,漏洞的木头院门上,掛著一把黑色的双鱼锁头。 赵飞瞅了一眼,都没有钥匙,乾脆翻墙进去。 到里边,先打开小地图一扫,立即找到一个规模不小的金色光点。 再打量这座小院。 这里是整趟房西边把头第一家,院子比別家大些,带一个两米宽的侧院,能够绕到房后,还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后院。 其他三人也跟著翻墙进来。 屋门锁著,赵飞瞅一眼老秦。 既然能发现刘二虎这处暗藏起来的落脚点,想必没少暗中蹲守观察。 果然,老秦屁顛儿屁顛儿到院子南墙,抠开一块砖,从里边拿出一把钥匙。 开门进屋。 屋子里边不大,大概有三十多平米,外屋地存著一些粮食和耐放食物,看样子刘二虎隔一段时间会来更新一下子。 再到屋里,也打扫过不久,地面没什么土。 赵飞在屋里转一圈,没再发现別的东西。 到了屋里,老秦不知道刘二虎具体把值钱的东西藏在哪儿,几人开始寻找。 赵飞装模作样找了一阵,转身出去,说声:“我到院儿里看看。” 吴迪和苟立德都兴致勃勃。 吴迪虽然手头不缺钱,但这种意外之財谁不喜欢,更何况是自己亲手找出来的。 苟立德更是,他家条件一般,媳妇还刚生孩子,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赵飞来到院里,隨手点一根烟。 隔著窗户往屋里看,三人都闷头找来找去。 他不动声色,往侧边院子走去。 这里放著不少旧木料,还有些破砖烂瓦和罈罈罐罐。 赵飞估计,这处房子刘二虎应该搞到不久,这些乱七八糟东西也是前任房主留在这的,刘二虎为掩人耳目,都没动过。 小地图上的金色光点就在这里。 赵飞熟稔的盯上一个放在墙角的褐色小缸。 那口缸倒扣在地上,被雨雪浇过,表面都是土,好像放了很久没人动过。 赵飞伸脚想把小缸踢到边上,却没想到,碰了一下,这口小缸竟纹丝没动。 赵飞不由“咦”了一声,哈腰使劲把那小缸搬开。 再翻过来一看,里边灌了半下子水泥,凝固成一个大坨子,难怪这么重。 赵飞又看一眼小地图,金色光点仍在原地,说明金子不在缸里,是在缸下面。 赵飞拿脚趟了几下。 下面的土非常松。 左右一看,两三米外墙边放了一把火铲。 赵飞情知应是刘二虎提前预备的,放在这里方便他隨时挖出下边东西。 果然,拿火铲往下戳了两下,很快挖开一个土坑。 下面埋著一个带盖儿的小罈子。 赵飞伸手提起来,小地图上的金色光点立即移动。 “找对了!”赵飞一喜,却见这罈子口上,为了防水,用胶带缠了好几圈。 用指甲盖抠两下,竟然没抠动,还抠一手泥。 索性直接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罈子直接碎了。 听到动静,屋里立即问道:“股长,咋了?” 赵飞没应声。 蹲下,拨开罈子碎片,一眼看见里边用塑胶袋卷著三捆大团结,还有两根小黄鱼。 赵飞手脚麻利,抖开塑胶袋,伸手进去,心念一动。 一瞬间,就把两根小黄鱼收到小地图上方。 几乎同时,刚才没听到回音,吴迪和苟立德生怕赵飞遇到危险,连忙从屋里出来。 正好看见赵飞从塑胶袋里拿出三捆大团结。 再看地上砸碎的罈子,明白怎么回事。 二人眼睛一亮,这三大捆钱最少也有三千。 齐齐看向赵飞。 这钱怎么处置,还得赵飞说了算。 至於老秦,则是相当识趣,听到动静之后一直呆在屋里,並没傻乎乎跟出来0 这时候最重要就是装瞎装聋。 赵飞没管他,直接把钱扔给苟立德,说道:“老德,我刚来不久,你和老吴都是科里老人几。过去遇到这种缴获的赃款赃物怎么处理,咱也按规矩来,不能搞特殊。” 两人一听,倒是鬆一口气。 尤其苟立德,生怕赵飞年轻气盛,容易理想主义,搞特立独行。 却不知,这笔钱之外,赵飞已经得了小黄鱼,对於这笔钱能分多少,反倒不太在意。 只不过赵飞在机关待过,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有惯例。 赵飞不想打破,给自己找麻烦。 反而想起刚才老秦说的“女人”。 起先,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刘老太,但又不可能。 刘老太那个岁数不可能往身上洒香水,而且街坊邻居住著,他从没在刘老太身上闻过香水味儿。 这个女人,很可能跟假扮方一手的人是一伙的。 只是这女人吸引刘二虎入局的目的有些模糊,是想利用刘二虎吸引公安的注意力,还是別的什么目的,赵飞一时也想不通。 而且他也真是累了。 刚才回家,就想睡觉,没想到被老蒯给叫出来。 找到老秦之后,又给折腾到这里。 赵飞用手揉揉太阳穴,乾脆让吴迪和苟立德把老秦带回去,交代二人该走的程序別漏了。 可以確定,老秦的確鸡贼,昨晚上发觉不对,立即来个金蝉脱壳,把他自己摘出去大半。 现在虽然被逮住,但与刘二虎被杀的案子几乎没什么牵涉。 至於他们干的那些投机倒把的事,也不归供销社保卫处管。 赵飞再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他一进门,脱了衣裳,一头扎到炕上。 先是心念一动,把那两根新得的小黄鱼投入到小地图里,然后不管不顾,倒头就睡。 再一睁眼睛,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 —— 睡了四个小时,精力恢復大半。 赵飞伸手指头,抠下眼角的“吃模糊”。 心念一动,查看小地图。 这次两根小黄鱼投入进去,也算是立竿见影,小地图半径又扩大一米多,达到了將近九米五。 其他功能仍跟原先一样,没有惊喜,但也不错。 见他醒了,张雅连忙叫他吃饭。 桌上饭菜都已经做好了,之前赵红旗回来,他们都吃过了,见赵飞没醒也没叫他。 赵飞“嗯”了一声,从被窝钻出来,麻利穿上衣服。 到外边拿凉水洗了一把脸,头脑瞬间清醒起来。 张雅今天见他累成这样,晚上做饭的时候,特地央个老太太给加了个煮鸡蛋,此时正给赵飞剥著鸡蛋皮,问道:“今儿晚上还得出去呀?” 赵飞“嗯”一声,回头瞅一眼老太太道:“手头这个案子很重要,估计还得忙两天。” 张雅剥完煮鸡蛋放在碗里:“那你也得注意点身体,没有这么连著熬夜的。” 赵飞又“嗯”了一声,一口把煮鸡蛋塞到嘴里。 张雅瞪他一眼:“你慢点儿,別噎著。”转又神色异样,欲言又止:“那个————我婆婆————”刚一出口,又停止,改口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赵飞瞅她一眼,不带情绪道:“你別问了,就当没这个人,她出不来了。 张雅“唉”了一声。 其实她也知道,以刘老太做那些事,枪毙都是便宜。 只是无论如何,当初她逃难过来,是刘老太给她一碗饭,不管刘老太抱著什么心思,但救她一命却是事实。 赵飞知道她纠结什么,伸手揉揉她脑袋。 不知道几天没洗头,有些油。 两只手蹭了蹭道:“別想那么多了,以后日子长呢~” 晚上快八点,赵飞骑自行车来到单位。 下班后,供销社办公楼一片黑漆漆的,只剩一楼几间办公室亮著灯。 王科长办公室,还有一股和三股的办公室。 赵飞自行车没往车棚里放,直接停到楼门口。 到办公室,苟立德和吴迪都在。 苟立德立刻过来,稍微压低声音道:“股长,白天的钱已经弄好了。一共三千,按惯例一半上缴,剩下一千五,五百入科里公帐,一千是咱股里的。” 赵飞立刻明白,这就是“小金库”。 小金库是公帐,不涉及到个人。 就算真出什么问题,被人捅出去,也是工作失误,並不涉及到个人问题。 但这笔钱却是实打实的,逢年过节,奖金福利,都在里头。 赵飞太明白这里边儿的门道了。 苟立德还要具体解释,他直接抬手打断道:“我知道了,回头你弄个帐本,把帐做一下,用咱们股的名义开个存摺,把钱存进去。等案子办完了,月底咱股里也评个先进。” 苟立德和吴迪顿时露出笑容。 现在一股拢共就仨人,到时候,怎么评,还不是赵飞一句话的事儿。 三人嘿嘿一笑,心照不宣。 赵飞看了看时间。 八点多了,先干正事。 “老吴,老德,你们先到钱寧国楼下等著,我跟车长借车,去接胡老头儿。” 俩人应了一声,赵飞到王科长屋里去要钥匙。 知道今晚上有行动,王科长提前准备,下班没走。 到屋里,不用赵飞要,就把车钥匙丟过来。 下午都说好了,赵飞伸手接住,问道:“科长,你一起去不?” 王科长虽然也想跟去,但还是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赵飞明白他顾虑,不想跟这种江湖人物有接触。 “那行吧~等会儿我直接去现场。” 从楼里出来,赵飞一个人,驱车直奔友谊路附近。 胡三爷留了地址,让赵飞晚上到这里接他。 原本胡三爷要自己过去,但要带些道具,毕竟岁数大了,怕骑车子不灵便,想再带个徒弟帮忙。 赵飞一听,於脆开车过来一趟,以免节外生枝。 把车停到路边,抬头看一眼门楣。 看得出来,解放前这里也是个大户人家。 现在虽然明著分成了十几户,其实里边住的都是胡三爷的徒子徒孙,关起门来就是个胡家大院。 门口早有人候著,看见有车停在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立即从台阶上小跑下来:“是赵同志吧~师父早等您多时了。说完了冲里边吆喝一声。 胡三爷立即从旁边门房出来,远远就双手抱拳:“赵同志,有劳了~” 却在他身后,紧跟著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看著没赵飞大,也就二十。 面色不善,瞅著赵飞。 门口青年看见二人,上前叫一声:“师父,七姑娘~” 迎上女人视线,赵飞打量回去。 长的挺漂亮,比张雅和王小雨也不差,一条长长的马尾拖在身后,跟胡三爷有几分像。 “七姑娘~”赵飞不由揣测:“这是胡老头闺女还是孙女?要是闺女,难道这老登一口气生了七个闺女?” 第93章 巽风起东南(继续日万,求订阅!) 第93章 巽风起东南(继续日万,求订阅!) 胡三爷走到近前,一脸笑呵呵的。 今晚上出来,身穿的衣服明显仔细考虑过:一身蓝布的工人装,脚上穿一双绿色解放鞋,胸前还戴著一枚像章。 无一处不在刻意表明,他是一名劳动人民的心思。 赵飞瞧见,不由心里暗笑。 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当初的一些事情,对某些“牛鬼蛇神”还是相当有威慑力。 不像赵飞重生前,好些东西又重新粉墨登场。 按捺住心中胡思乱想,赵飞往前迎了几步,问道:“老胡同志,你要带哪些工具?我帮你先拿车上去。” 老胡连忙应了一声。 刚在门口等候那名青年,手脚麻利,钻进门房,提出来一个中號行李箱大小的暗红色木箱子。 赵飞接过去,转身放到吉普车上,回来示意胡三爷上车。 胡三爷答一声,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身边那位“七姑娘”却仍不依不饶,央求著想要跟著一起去,时不时瞅赵飞一眼,似乎相当不放心。 胡三爷见好说好商量说不通,拉下脸来呵斥道:“你这丫头,你添什么乱?好好在家呆著!” 七姑娘气呼呼的,还是不肯。 赵飞有些不耐烦,坐到车里扶著方向盘,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正想衝车外胡三爷说“不行就带她一个,车上也不是坐不下”。 然而不等赵飞开口,又从胡家院里出来一个人。 这人居然跟七姑娘长得七八分像,就是年纪大一些,大概三十岁左右,身上穿著这个年代相当时髦的,那种美式厚垫肩的女士西装,高跟皮靴,呢子长裙,脸上画著淡妆,烫著波浪长发。 胡三爷看她出来,立即叫道:“二丫头,管管你妹子!像什么话,让人笑话。” 年长女人点了点头,又衝车里看了赵飞一眼。 赵飞不由暗暗“嘖”了一声:这tmd一个个都这么漂亮。难道这胡三爷还真有点说法儿? 一窝至少七个闺女,这么漂亮,还都姓胡,別是一窝狐狸精吧。 又看向胡三爷,联想这位的出身,更觉著这一家子透著蹊蹺。 那七姑娘见她二姐出来,立刻蔫了。 气哼哼地撅了撅嘴,没等那位二姑娘发话,直接一跺脚,甩著长长的、好像狐狸尾巴似的马尾辫,一拧腚儿,回了屋里。 这时那二姑娘又冲胡三爷道:“爸,你去吧,一切小心。” 胡三爷点点头,坐进吉普车的副驾驶,冲赵飞歉意道:“赵同志见笑了,这小女儿让我给惯坏了,您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 赵飞摆摆手,看出胡三爷似乎有些担心,却不是担心他记恨刚才那个七姑娘。 虽然那丫头气哼哼的,瞅他眼神有些不善,但也没啥过分言行。 赵飞估摸,这老小子是怕他惦记上自家姑娘。 不过胡三爷担心的也没错,甭管是七姑娘”还是后出来那位二姑娘”,都相当符合赵飞的审美,不仅长得漂亮,身材也丰腴健康,不是那种来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娇弱女子。 但他也就是多看一眼,还真没什么歪心思。 赵飞一边开车,一边笑著道:“胡三爷不必担心。咱们原本就是两条线上的,要不是因为这个案子,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回,以后想必大概也是。” 赵飞这话令胡三爷稍微一愣,旋即有些被窥破心思的尷尬,不由轻咳一声打个哈哈。 通过白天交往,他看出赵飞虽然是公家人,却不是个守规矩的。 自家小女儿长得漂亮,刚才又对赵飞横眉冷对的,他生怕赵飞起什么坏心。 一听这话,倒是鬆一口气,连忙拱手道:“赵同志大人大量,是小老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赵飞没再应声,专注开车。 之后二人都没说话。 差不多二十分钟,汽车抵达钱副科长家外面的巷子口。 隨著汽车转弯,大灯扫过去,照见王科长和吴迪都在马路边等著。 赵飞一脚剎车踩住,熄火,推门下车,叫道:“科长,挺冷的,你咋还在这等著呢?” 王科长摆一摆手,看向从副驾驶下来的胡三爷,上下打量两眼,却没上前答话。 赵飞看出王科长不想多牵连,索性也没介绍,直接到汽车后边打开后备箱,拿出那口箱子,冲胡三爷道:“老胡同志,咱们走吧。” 与此同时,杨立东听到汽车发动机声,也带著三股的几个人从巷子里出来,跟赵飞他们会合,已经是十来个人。 其中有三个人还背著五六式衝锋鎗,其他人带著手枪,插在衣服里看不出来,这三把长枪却是明晃晃背在外头。 胡三爷瞧见这副阵仗,不由有些紧张,格外加了小心,亦步亦趋跟著赵飞来到钱副科长家下面的楼洞口。 到这里,没急著进去。 抬头向上打量,冲赵飞道:“我先看一眼。” 赵飞点头,知道现在应该把时间交给专业人士。 其他人跟在后面,也都停下来,注视胡三爷。 这里边知道內情的,只有王科长、吴迪和三股股长杨立东。 其他人为了消弭影响,不至於传出什么谣言,都不知道胡三爷底细,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来干什么的,还有些好奇赵飞请一个老工人来干啥? 胡三爷站在楼下看了片刻,抬手指向钱副科长家的窗户。 跟赵飞问道:“咱们是不是要上那屋?” 赵飞一愣。 他事先没告诉胡三爷具体情况,没想到对方抬手就指出钱副科长的家,果然有些能耐。 当即点头说“是”。 胡三爷不由嘖一声,嘴里嘀咕:“果然是个行家,这座楼和那间房子的位置很有讲究————” 见他还要解释,赵飞阻止,低声道:“三爷不必解释这些,我们只要结果。” 胡三爷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他有些习惯使然,之前在行內总要说出一番门道,才能彰显自己的能耐。 现在却不是那种情况。 诚如赵飞所说,他们只要结果,至於用的是观星望月,还是地脉索引,亦或是天星风水,都不重要。 反而能遮掩就遮掩,避免让人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 胡三爷立即表示明白,把嘴闭上,不再多言,却仍没立刻进楼,而是先站在楼洞口,起了一个小六壬,看看吉凶。 对著方位、时辰心里暗暗推算,居然是个“大吉” 胡三爷总算鬆一口气,迈步进入楼里。 顺著楼梯往上,来到二楼钱副科长的家。 此时房门敞著,屋里苟立德和三股的小杨在楼上守著。 看见有人进来,立刻冲赵飞点点头,却没上来说话。 胡三爷进屋之后,看见屋子当中用白色顏料画出一个人形,下面是一大片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胡三爷一皱眉,紧抿著嘴唇,表情变得凝重。 打开带的箱子,从里边拿出一个足有一尺长、半尺宽、对摺在一起的木质八卦罗盘。 他找一个位置,大概距离窗口三尺多,把这个巨大罗盘放在地上展开。 又从箱子里拿出四个小雕像,画著彩绘,看著应该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分別放在屋子的四个角落。 最后拿出一个勺子形状的东西,放在罗盘上代替指针。 在场这几个人都不懂其中的门道,只管看个热闹。 胡三爷做完,也退到一旁,並没有搞一些奇怪的仪轨,或者咒语之类的东西。 他只是静静等著,时不时看一眼手錶。 等到九点四十五分。 胡三爷走到窗口,趴著向外面往天上看去。 又从木箱子里拿出一张绘在老旧羊皮上的星图,铺到窗台上面。 一会儿看星图,一会儿又抬头看天。 看了七八分钟,眼瞅著快到十点了。 胡三爷收起星图,长嘆道:“还真是暴殄天物!”转头冲赵飞道:“赵同志,这间房子里之前的確有高人布置。” 说著看向地上乾涸的血泊:“可惜,已经被人事先用“血煞”衝破了。” 赵飞一凛,转又想起“方一手”。 他杀死刘二虎那名手下,竟然不仅是为了杀人脱身,居然还有这方面的考量,难怪会不偏不倚,把这人放在屋子当中。 不由有些担心,问道:“老胡同志,这————” 胡三爷一笑,自信满满道:“这种情况,换个旁人来了,还真要束手无策,但胡某人也不是浪得虚名。”说完了,就让赵飞几人稍微后退,开始一番操作。 又几分钟,整到十点,胡三爷忽然叫道:“巽风起东南,有煞气冲天!” 赵飞心里一凛,连忙到窗口,朝东南方向看去。 今天晚上天气多云,外面看著昏黑一片,然而隔著前面楼房,往东南方向望去,居然隱约能看到一团灰濛濛的气流,正隨风缓缓向天空涌动。 “臥槽!” 赵飞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是“煞气”冲天? 在那团灰色气流下面,还隱约有一个黑乎乎的高大轮廓。 这时胡三爷走过来,指向那黑色轮廓,沉声道:“若是没错,赵同志,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隨他话音一落,杨立东也跟过来,往窗外看去,叫道:“那是自来水厂的水塔!” 赵飞刚才还奇怪,哪来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个水塔。 在他重生前,水塔这种东西早都被淘汰了,赵飞潜意识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但在这个年代,好些地方自来水仍然需要水塔供应,泵站供水完全替代水塔还得到九十年代以后。 这时胡三爷又道:“赵同志,咱们先过去看看。具体在什么地方,还得现场看看。” 听他这话,在场眾人都精神一振。 立刻呼呼啦啦从楼上下去。 到巷子口,上汽车的上汽车,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浩浩荡荡直奔东南方那座水塔过去。 却没注意,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棵行道树的后面,有个人影探头缩脑、鬼鬼祟祟正往这边张望。 发现赵飞一行人从楼里出来,有几个骑自行车的动作快,已经顺著马路往东边奔去。 这个人看见,不由脸色一变。 又看见赵飞领著胡三爷和王科长坐到车上,也发动汽车朝东边去,心里更慌,立刻掉头,直奔马路前面的公用电话。 这人闷著头,几乎要跑起来,来到有公用电话的食杂店,冲里边吆喝一声:“同志!打电话!” 开食杂店的老板正在听评书,听到有人来,懒懒洋洋的,动作慢慢腾腾,令这人直皱眉头,呵斥道:“你快点儿!我这儿急著呢!” 那老板翻著眼皮,也是不耐烦:“你急,我还急呢!”说著话,从腰里拿出一把小钥匙,打开锁著电话的木头盒子,露出拨號儿的转盘。 跑来那人无暇跟他废话,抓起电话听筒往外拨號。 “呱啦啦~呱啦啦~” 电话拨號盘发出的回弹声,令那人愈发的焦躁。 眼瞅著五个號码快要拨完,他脸色渐渐放鬆。 岂料就在他手指要拨下最后一个號码的瞬间,突然一只手摁住电话听筒下面的弹钮。 那人瞬间炸毛了,嘴里嚷嚷著:“我草你————”猛然回头要看谁这么手欠。 却迎上赵飞似笑非笑的一张脸,把他嚇了一跳,却也反应不慢,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当即伸手到大衣兜里要掏刀子。 却刚抓出半截,赵飞站在原地没动,旁边的苟立德手疾眼快,上去扳住他肩膀一个擒拿手。 不等这人把刀子从兜里完全掏出来,就传来“咔”的一声,直接被苟立德卸了肩膀,当场剧痛惨叫。 嫌他声音太大,苟立德伸出大拇指,猛对他肋软肋捅了一下。 一大拇指顶到肝上。 这人剧痛,却是张大了嘴,俩眼珠子向外突出,疼得硬是发不出声音。 直至过了十几秒,才脸色煞白,缓过一口气。 却是刚才,眾人从钱副科长家里出来。 赵飞到巷子口上车,因为小地图下午升级后,半径达到九米多,他上车的一瞬间,小地图边缘正好延伸到马路对面的行道树后面。 扫到这个人所在的位置,发现一个明晃晃的蓝点。 赵飞没动声色,假装发动汽车离开。 实则开出不远,就把汽车停到路边,回头盯著这人。 这人刚才只当赵飞他们走了,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打电话报信,再加上天色昏黑,根本没注意到远处停下来的212吉普车。 直至看他去打电话,赵飞和苟立德立即从后边包抄过来。 此时,带人骑自行车先走一步的杨立东也折返回来,发现跪在地上那人,不由异常震惊。 在吉普车上,王科长和胡三爷也都惊了。 尤其王科长,刚才他们一起出来的,居然什么都没看见! 刚才赵飞突然把吉普车开到人行道上停下,他还觉著奇怪。 王科长自认也算是经验老道,当兵转业之后,先在派出所於,后来又跟郑处长到供销社保卫处,破过的案子、见过的罪犯不在少数。 可是刚才,他真没看出来,赵飞怎么发现这人可疑的。 最后在心里想来想去,只能归结於“天赋”。 此时,刚给犯人戴上手銬的杨立东更是嘆服。 心说人比人真是没法比,在大街上走著,只一个照面儿,就抓住一个敌特的探子,这功劳来的也太容易了。 至於坐在副驾驶的胡三爷,更是心臟砰砰直跳。 不同於別人,他刚才其实在上车前,发现了马路对面那人踪跡。 胡三爷以前乾的刀尖跳舞的行当,能活到现在,全身而退,全凭这双眼睛。 以他江湖经验,一眼就瞧出这人不大对劲。 不过胡三爷人老成精,深深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 他今天晚上过来,是实在没办法被逼著过来帮忙,抱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当是没看见。 至於赵飞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人造成损失、貽误战机,与他胡某人都没有关係。 然而令他没想到。 赵飞刚把汽车开出去不远,竟然直接停下。 然后下车带人,就把那个正要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人当场抓住。 直至此时,胡三爷都想不通,赵飞怎么发现这人行踪的。而越是想不通,他心里越害怕,不由得暗暗庆幸,白天没犯倔脾气,得罪这个年轻人。 很快,赵飞回到车上,一边重新发动汽车,一边冲胡三爷一笑。 转而对后座的王科长道:“科长,抓个盯梢儿的,我让老杨派人先送回去审了。” 王科长应了一声,却是第一次主动跟胡三爷搭话:“看来老胡同志果然有真本事。” 胡三爷在副驾驶上不由愣了一下,连忙说一声:“不敢当。” 赵飞对他压力已经足够大了,而王科长作为赵飞的领导,从一开始就显得高冷疏离,令他更不敢多搭茬。 赵飞笑著道:“老胡同志宝刀不老。看来这次咱们是找对了地方,要不然敌人不会贸然打电话通风报信。” 胡三爷连忙道:“不敢当,我也是运气。要真说厉害,赵同志你才是真厉害,火眼金睛,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刚才那个人有问题,真是佩服!” 赵飞摆摆手:“老胡同志不必谦虚,下面还得仰仗你。” 说著径直开车离去。 却没发觉,在他们走后,十几米外,马路对面,一个黑漆漆的小胡同里,突然探出一个人,看向走远的吉普车。 脸色煞白,因为极度紧张,呼呼喘著粗气。 盯著赵飞等人离开的方向,眼里除了恐惧,还有深深怨恨。 第94章 水塔(日万,求订阅!) 第94章 水塔(日万,求订阅!) 这人看著赵飞开吉普车走远,狠狠咬牙,腮帮子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旋即猛一跺脚,掉头就跑。 一口气穿过黑洞洞的胡同,转到另一条街上。 此时因为剧烈运动,让他苍白的脸上掛起一抹红晕。 衝出胡同,又横著跑出去五六十米,终於找到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赶紧拨打出去。 与此同时,一间亮著白色萤光灯的屋子里。 摆在两个单人沙发中间的茶几上,一部橙色电话陡然响起来。 屋子当中,有一张巨大的书桌。 一个女人在书桌旁边,正伏案书写。 她悬著手腕,露出白皙指节,笔尖下是异常漂亮的欧体小楷。 却因电话陡然响起,令她手腕一顿,在纸上点出一个黑点。 女人皱眉,把笔放下,走过去接起电话“餵”了一声。 立即听到听筒里面传来急促的喘息,隨后就是一声:“不好了!” 女人的表情一下阴沉下来。 听电话那边继续往下说,握著电话听筒的手不由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 但等对方说完,她按捺著情绪,只淡淡说了一声:“知道了。” 等那边掛断电话,她才缓缓放下听筒。 隨即抱著双臂,在屋子里快速兜起圈子,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地面“嗒嗒”直响。 她的內心远没有表面那么镇定。 直至转了几圈,又回到电话旁,拨打出去。 岂料响了半天,电话没人接。 女人直皱眉头,狠狠將电话摁掉,又重新拨了一遍號码。 这次只响了两声,那边就被人接起来。 女人缓了一口气,情知刚才应该拨错了號码。 听到那边“餵”了一声,立即语速极快地道:“现在,带人立刻撤退,公安找过去了。” 电话那边一个男人叫道:“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女人深吸口气道:“我们留在那边的两个眼睛”,已经被拔了一个,剩那个刚给我打的电话。別废话了,赶紧行动!” 然而电话那边,男人仍不甘心,恨道:“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能把保险箱拿出来。现在放弃————” 女人不等他说下去,冷道:“別跟我说这些。情况我已经告诉你了,他们马上就到,走不走隨你。” 说完,女人不待那边应声,“咣当”一声,撂下电话,呼呼喘著粗气,脸色变得更难看。 她使劲搓著手掌。 刚才打电话,不知不觉出了一手心汗。 这跟她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该死!”把桌上刚写的宣纸狠狠抓起来,揉成一团丟在桌腿旁边的纸篓里,隨后转身向屋外走去。 另一头,赵飞把吉普车停在马路旁边。 马路旁边就是那座高耸的水塔,对面是一片工地。 赵飞从车上下来,隔著马路往工地上看去。 此时虽然已经快十点,工地上竟然还在赶工。 应该是准备盖楼,趁著天气转暖前,先把原先的平房都推平了,等气温回到零度以上,就能打地基、抹水泥。 此时工地上的房子早已经没了,就剩两台推土机,正在来回推平场地。 同时赵飞心中恍然,刚才在钱副科长家往外看,所谓的“顺风起东南,煞气冲天”,原来是这片工地腾起来的尘土。 赵飞不由莞尔。 这时胡三爷也从吉普车上下来。 瞅一眼工地上还在干活的推土机,皱起眉头。 赵飞察觉到异常,问道:“有啥问题么?” 胡三爷面色凝重,指著工地道:“按理说,这里不应该有工地。这么大兴土木,机器轰鸣,尘土漫天,等於把原先的局”给彻底破了。难怪那东西藏了几十年,却突然藏不住了。” 赵飞皱眉,冲刚骑自行车过来的苟立德道:“老德,你到那边问问,这里是哪天开始干活的?” 苟立德应了一声,连忙跑向工地。 工地上,除了干活的推土机,边上工棚里也有人。 苟立德很快跑回来:“股长,他们说是上个星期开始乾的,好像有十天了。” “十天————” 赵飞心念电转,不就跟钱副科长出事的时间差不多? 赵飞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工地开工时间,跟钱副科长死的时间几乎贴在一起。 再看向高耸的水塔,又想起之前一个猜想。 钱副科长留在筒子楼,不肯去新盖的单元房住,是要就近盯著这三万美元。 这三万美元放在某处地方,连他也没法轻易带走。 现在,似乎都对上了。 如果那三万美元藏在这座水塔里,很可能不是放在什么地方,而是砌在墙里。 想拿出来,非得重新凿开不可。 这个工程不小,造成动静极大,不管白天还是晚上,肯定会引起附近人们注意。 所以钱副科长哪怕最后也没想过要动这里。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他前脚刚死,水塔旁边就开始施工盖楼,正好能盖住在水塔里砸墙的动静。 赵飞压下心中思绪,沉声道:“先到水塔里边看看。” 又看向王科长和胡三爷,招呼二人往里走。 来到水塔下面。 这里原先是自来水公司的,前几年附近改了泵房,这座水塔也废弃了。 塔底下四面围著砖墙,朝马路有一道上锈的大铁门。 隔著大铁门往里,院子里都是枯草,水泥地面龟裂著,通向水塔底下的铁门。 杨立东打头,晃了一下铁门,发出咣当一声。 门上掛著生锈的大锁。 赵飞早有准备,从吉普车后备箱提溜出一根撬棍,插到锁里,“嘎巴”一別,顿时就把锁別开。 推开大门,眾人提著手电涌入院里。 赵飞拿著撬棍,继续到水塔下的铁门前,想要如法炮製。 岂料这时,后边突然有人叫道:“住手!你们是干什么的?” 赵飞回头一看。 四个人从外边快步走进来,为首是一个中年妇女,目光凛凛,正气凛然。 赵飞一看,就知道是街道或者居委会的。 王科长主动迎上前去,笑呵呵道:“同志你好。我们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受市局领导指派,正在调查一桩案子。” 说著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那四人一听,明显鬆一口气。 为首的中年妇女看一眼王科长的工作证,立即露出笑容,跟王科长握手道:“抱歉同志,我们是街道办的。刚才听人报告,说有人把水塔门给撬开了,所以过来看看。” 赵飞在边上盯著,心里瞭然。 这个年代热心的人还是多,人们警惕性也很高,发现有不对劲,立刻去报告。 街道几人被打发走。 赵飞他们继续,把水塔底下的铁门撬开。 往里推开,顿时传来“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再拿手电往门里地上一照。 赵飞特地没把铁门推到头,绕到门里却有更长的摩擦拖拽的痕跡,而且痕跡很新。 说明就这两天,这扇门被人打开过。 到此时,眾人心里已经有七八成把握,应该没找错地方。 胡三爷进来瞅一眼,也是点了点头,篤定就是这里,赵飞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水塔上面。 赵飞看向沿著水塔內壁向上延伸的环形楼梯。 这座水塔已废弃了几年,水塔下面潮湿腐蚀,夏天飞进来不少鸟,地上积了不少鸟粪,连楼梯上也受到污染。 这些鸟粪有强烈腐蚀性,令铁质楼梯锈蚀更严重,稍微用手一碰就” 唰”往下掉渣。 赵飞皱眉,上去踏了一步,传来“嘎吱”一声。 在密闭的水塔里格外刺耳。 但好在承受住了。 第二只脚抬起来想往上迈,却听“嘎巴”一声! 铁製的楼梯脚踏竟直接被踩断了。 赵飞被闪一下,仗著年轻机敏,紧抓扶手,没有摔倒。 在场眾人直皱眉头。 楼梯被腐蚀成这样,根本上不了人。 赵飞抬起手电往上照去。 水塔顶上因为潮湿,长满大量霉菌,一片黑漆漆的。 不过湿气下沉,上面相对乾燥,鸟粪也比较少,腐蚀的不太严重。 但在下面,至少七八米高,楼梯都不能用了。 赵飞不由暗忖,敌人怎么上去?难道方一手凭著轻功爬上去的? 回头跟王科长商量:“科长,里边楼梯不安全,你看是不是找消防队的同志过来?” 王科长皱眉,眼看最后,临门一脚,要是叫消防队过来,分一部分功劳还好说,就怕横生事端,节外生枝。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叫道:“你们看,那是啥?” 这一声把人们注意力都叫过去。 顺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水塔下面,除了转圈上去的楼梯,还有几根异常粗大的,向顶上水箱输水的管子。 那人所指,正是其中一根管子。 紧贴著水管,竟从上面顺下来一条绳梯。 不过这条绳梯短了一大截,离地面三米多就没有了。 又紧贴在二十多厘米,將近三十厘米粗的水管上,再加上水塔里漆黑一片,眾人进来才没发觉。 眾人一喜,但紧接著心又提溜起来。 出现这条绳梯,足以说明確实没找错地方,但也说明敌人之前已经来过这里。 现在,那三万美元还在不在,可就不好说了。 王科长不由急道:“快!上去看看。” 杨立东立即道:“小陈,你上!” 三股的小陈,身高有一米八多,仅次於赵飞。 平时爱打篮球,弹跳算是相当好。 听到杨立东叫他,立刻应了一声,上前瞅一眼垂下来的绳梯,心里估摸一下高度,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猛地跃起,伸手去抓垂下来的绳梯。 但这地方不是篮球场。 如果是球场,这个高度以小陈的弹跳肯定不成问题。 此处地面上不仅有各种杂物,上边的绳梯还紧贴著粗大的水管,相当不好发力。 小陈一下跳过去,手指尖扫了一下绳梯,却没抓住,反而肩膀撞上水管,令他“闷哼”一声,落到地上一个踉蹌,呲牙咧嘴捂著肩膀。 杨立东皱了皱眉,问声:“没事吧?” 小陈摇头,忍著肩上疼痛,嘴硬道:“股长,没事儿,我再试一次。” 却不等他再上前,赵飞直接道:“我来吧。” 小陈一听,有些不甘心,但赵飞是领导,还是一股的,他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退下,心里却不以为然。 赵飞虽然比他高一点,但是论弹跳,他从不服输。 而且赵飞到供销社,从来没见赵飞打球锻炼,眼下这种情况,只个子高,可没有用。 赵飞往前走了两步,到水管下面。 抬头向上看一眼。 刚才小陈跳时,就有人拿手电帮忙照著,此时赵飞也是一样,好几把手电照上去。 绳梯软趴趴垂著,因为刚才被扫一下,还微微有些晃动。 赵飞没退后助跑,只是屈腿一跃,居然原地起跳。 那边小陈见状,只当赵飞想原地试试,看看多高,再去助跑。 岂料在下一刻,他不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赵飞轻轻一跳,伸手往上一捞,竟把垂下的绳梯给抓住了! 小陈“臥槽”一声,大脑一片懵逼。 这是什么弹跳!这种弹跳上篮球场,不得变著花样扣篮。 赵飞抓著绳子,用脚顶在水管上,稍微固定一下身体,就开始向上爬。 此时又展现出惊人臂力。 绳梯是软的,没经过专门训练相当不好攀爬,尤其前边双腿还得悬空,全凭胳膊单臂往上拉,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 赵飞却轻描淡写,几下就爬上去,一只脚踩到绳梯最下面一节,再往上就轻鬆多了。 看著赵飞一口气爬到水塔顶上,王科长不由问道:“小赵,上边啥情况?” 赵飞没应声。 从下面只能看见他一步跨到铁製楼梯最顶上的小平台上。 然后蹲下,鼓捣一阵。 下面那节绳梯顿时往下落了有一米多。 这才听到赵飞叫道:“再上来一个人,人多了经不住。” 下面人一听,苟立德立即自告奋勇:“科长,我去!” 王科长点头。 苟立德把枪插到腰里,轻轻跳一下,抓住只有两米多高的绳梯,顺著往上爬去。 他曾是连队里的尖兵,这几年,转业后,虽然训练有点落下,但身体底子还在,没爬几下就找个窍门,手脚並用,抵达顶上,跟赵飞会合。 楼梯顶上的平台有两个小门。 其中一个打开,就到水塔外边,可以顺外边的爬梯爬到水塔顶上,另一个则通往水箱。 为了保证供水卫生,水塔隔一段时间会对水箱进行清洗杀菌,就从这个门进去。 刚才,没等苟立德上来,赵飞把这个门打开,拿手电照进去。 里边有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旁边就是巨大的钢製储水箱,需要顺著梯子爬到水箱顶上的夹空,再从检修口下去。 赵飞钻进门里。 小地图上没显示出任何蓝点,他不用担心被偷袭。 顺水箱旁边的梯子爬到顶上。蹲著踩在钢製水箱上,发出“咕咚咕咚”动静。 一直到检修口,赵飞却一皱眉。 圆形检修口用厚厚的铁盖子封著,四周全是手指粗的螺栓,正常需要带著大扳手,把螺栓拧下来,才能钻进去。 此时,那些螺栓都锈蚀不知道多少年,根本没一点拧动过的痕跡。 没动过这里,难道在上面? 赵飞思忖,顺著水箱侧面的梯子下来,抬头向上面看去。 这时苟立德从下面爬上来,见赵飞出来,问道:“股长,啥情况?” 赵飞摇头:“水箱上没有痕跡,不在这里。”说著,看向另一扇小门。 苟立德一皱眉,情知这是要爬到水塔外面的顶上,连忙道:“股长,让我来吧。 “ 赵飞摇头,他打头阵都上来了,哪能现在露怯,命令道:“你把下边绳梯拽上来,我绑到身上,做个安全绳。” 苟立德一愣。 他刚才只想搏命,知道外边有危险,根本没想还能往身上绑安全绳。 不由嘿嘿笑道:“股长,还是你脑瓜好使。”说完赶快猫腰,把绳梯拽上来。 赵飞拿绳梯当绳子用,打个绳结系在身上,万一掉下去不至於直接摔死。 隨后推开小门,顿时“呼”的一下,外边大风吹著旁边工地扬起来的尘土,瞬间糊了一脸。 赵飞“呸”了一声,探头往外瞅一眼。 小门外是一个半平米的铁质小平台。 也是年头儿多了,锈跡斑斑。 赵飞踏上去,使劲踩几下,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倒是纹丝不动,瞅著还挺结实。 抬头再往上看,小门旁边一溜爬梯,向上直通到水塔顶上。 赵飞舔了舔嘴唇,整个身体从小门里出来,伸手抓住爬梯,不由往远处看去。 在这里,肉眼勉强能看到钱副科长家住的筒子楼。 如果天气好,没有那些扬尘,用望远镜估计能看得十分清晰。 钱副科长在家,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拿望远镜一看,就知道那笔钱还在。 与此同时,地面上。 知道赵飞要往上爬,水塔里面的眾人都来到外头,仰著头,往上看,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赵飞则收拢思绪,抬头向上,抓紧爬梯,开始向上爬去。 如果排除高度產生的內心恐惧,攀爬这种梯子远比绳梯容易,以赵飞的身体素质,说如履平地也差不多。 这座水塔总共有二十多米高,顶上储水的“大脑袋”大概五六米。 正常几下就能爬到顶。 然而,就在赵飞快要到顶时,突然“嗖”一下,他身后竟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也是他重生后,身体素质异常提升,令他感官变得敏锐。 察觉到危险,赵飞心里一凛,暗叫“不好”。 不知是什么东西打来,万幸没听到枪声。 他也不及多想,本能四肢发力,猛地一提把身体死死贴在水塔外墙上,缩小突出面积,儘量躲避攻击。 下一刻,“噗”的一声,只觉后背传来一阵疼痛。 > 第95章 保险柜(日万求订阅) 第95章 保险柜(日万求订阅) 赵飞闷哼一声,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被嚇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打来的应该是钢珠或者石子。 打到身上虽然疼,但大冬天的,里边穿著棉袄,外边又套了大衣,缓衝掉大部分威力。 但一转念,赵飞立即想通敌人的险恶用心。 刚才这一下明显不是冲他要害来的,而是要打他抓梯子的手。 这並不是异想天开,有些玩弹弓的高手隔著几十米指哪儿打哪,精准度相当高。 刚才这下真要打他手背上,没有棉袄缓衝,非得打骨折不可。 幸亏千钧一髮,赵飞本能挺起身子贴紧水塔外墙,用后背挡住了手背。 不然他一鬆手,就掉下去了。 赵飞身上虽然绑著安全绳,但敌人並不知道,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想到这里,赵飞心里惊怒交加。 咬著后槽牙,猛地往上一窜,手脚並用,爬到塔顶,立即掉头往回看。 大声衝下面喊道:“有敌人打我!就在附近,快搜。” 虽然隔著呼呼大风,但赵飞的声音极大,瞬间就传到底下。 眾人一听立即骚动起来,开始四处张望搜寻。 然而夜里太黑,他们又不知方向,根本没看到敌人影子。 只有赵飞半蹲在水塔顶上,估摸刚才弹珠打来的方向,仔细注视。 刚才那种精度,打弹弓的人距离绝对不会太远,又没出现在小地图上,这就限定了一个区域。 果然,赵飞很快找到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下面房顶上快速移动,手上甩著个软趴趴的带子,应该是弹弓的皮筋。 赵飞瞅见这人,不由仇人见面,二话不说,掏枪瞄准。 算准那人在房顶上移动的速度,稍微打个提前量,“啪”一声就打出一枪。 这人明显是衝要他命来的,赵飞也不手下留情。 此处距离敌人,连高度带距离,大概有二十米,在五四手枪的有效射程范围內,不过准头不敢保证。 赵飞的手极稳,第一枪虽未击中,顺著那人身边掠过去,把他嚇了一跳,本能脚步一顿,在原地停了一秒。 赵飞抓住这个机会,紧跟著第二枪就打出去。 这次那人再没侥倖,隨著枪响,惨叫一声,捂著肩膀身子一晃,差点儿躺下。 却硬是咬牙挺住,还想继续逃窜。 赵飞面无表情,继续瞄准打出第三枪。 击中腰部,那人“啊”一声,直接扑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水塔下边,听到枪声和惨叫,很快有人爬上房顶找到受伤那人。 赵飞没管下面,开完三枪之后,確认那人不死也得重伤,顿时感觉后背也没那么疼了。 却没放鬆警惕,依然四处搜寻,防备敌人还有同党。 然而刚才枪声一响,似乎嚇住敌人。 夜幕下,周围再没一点可疑的动静。 赵飞等了几秒,发现没有异常,有些失望。 把枪插回到腰间的枪套,伸手揉揉伤著的后背。 肯定是青了。 得亏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穿得单薄,这个亏就吃大了。 赵飞一边想著,一边转身打量水塔顶上的情况。 这座水塔顶上直径有七八米,为了走水设计成带一点坡度的尖顶,顶上中间还插著一根避雷针。 赵飞掏出手电四下照过去。 这时,下边苟立德大声叫道:“股长,你没事吧?” 刚才听到枪声,苟立德从小门里出来,到外边的铁架上,掏枪想掩护赵飞。 然而他眼神远不及赵飞好使,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人。 等赵飞开枪后才,隱约看到下面被打中的人影。 赵飞说声:“没事。”又道:“老德,你先別上来。” 刚才赵飞上去,身上捆著安全绳,就算脱手也不至於摔死。 苟立德却没有,真要出什么意外掉下去,就死定了。 赵飞一边说,一边起身,在水塔顶上往前挪动脚步。 水塔顶上扔著不少散碎砖块,应该是为了防漏水,压著底下铺著的油毡纸。 除此外,没別的东西。 赵飞直皱眉。 下面的储水罐没有动过的痕跡,水塔顶上也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塔顶上面积就这么大,一目了然。 赵飞心说:难道又搞错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摇摇头,暗道不可能。 这里不仅有使用过的绳梯,暗地里打弹弓那人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都表明这就是钱副科长藏钱的地方。 赵飞不由“嘶”的一声,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又在水塔顶上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咦”了一声,发现不对劲,立即低头看去。 他脚下踩著一大片油毡纸,竟然是活的。 这种油毡纸铺在建筑物顶上防水,一定要用火烧化死死粘住。 但时间长了粘性老化,油毡纸的边缘会翘起来,所以有时候会用砖头压上,防止风大顺著翘边直接把油毡纸掀开。 这块油毡纸却根本没粘上。 赵飞立即蹲下,伸手一掀。 “呼啦”一声,直接把油毡纸全都掀开。 他的目光一凝。 油毡纸下面,居然露出一个足以蹲进去两个人的大坑! 赵飞“臥槽”一声,瞬间就明白了。 果然在这里,之前猜的都没错,敌人正是趁旁边工地干活发出的噪音,把水塔顶上的水泥给砸开了。 看来钱副科长那三万美元,就是藏在这里了。 赵飞却有些疑惑,当初钱副科长是怎么把东西藏到这里的。 估计是刚解放,各种风声比较紧,那三万美元放在身边实在太危险,再加上钱副科长一些工作便利,当时在建这座水塔,这才趁机砌在里头。 此时,赵飞的心却提到嗓子眼。 他们来到这里,敌人已经都走了,顶上还用油毡纸给盖上,那三万美元还在不在? 別大半夜的,调了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大功夫,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赵飞不由得喉结滚动,咽一口唾沫,使劲把油毡纸推到一边,拿电筒往里仔细照,確认没有危险,直接下到坑里。 这个坑直径有一米,越往下挖越小,大概挖了有半米多深。 正常来说,水塔顶肯定没这么厚,但当初钱副科长把东西藏在这里,肯定是用了手段。 此时砸下来的砖头和水泥块,又被敌人填了回去,下面坑坑洼洼,十分蹩脚。 赵飞加了小心。 忽然手电光一晃,闪过一抹金属反光。 赵飞一凛,手电光立即掉转回去。 仔细一看,竟在瓦砾中,露出一个墨绿色的金属角。 伸手拿开几块砖头,顿时露出更多,果然是保险柜! 赵飞一看,更来劲了。 又扒开几块水泥块,露出更多。 伸手去晃了一下,这个保险柜仍砌在水泥里。虽然已经挖出来一大半,却仍有一个角死死嵌在里头,拿不出来。 赵飞不由得鬆一口气,没被拿走就好。 旋即忽然有些明白,钱科长这些年为什么不动这笔钱了。 尤其这几年对经济放开了,市面上也有不少换外匯的,他却还是没动。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当初把保险柜藏在这的確是万无一失,三十多年硬是没出一点问题。 但现在想拿出来,这么大工程,就他一个人,抢大锤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砸开。 况且抢大锤的动静肯定会惊动附近居民,到时候钱没等拿出来,派出所居委会的人先来了。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看向旁边工地。 难怪胡三爷说这边一动土木,就要破了之前的“局”,还真是很有些道理。 赵飞转又看向那个绿色保险柜。 还有一点没太想明白,就是刘二虎在这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似乎有他没他也没什么影响,就是被拿出来“死”了一下,把调查方向引到那座老教堂,实际作用十分有限。 不过这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如果刘二虎只有这点作用,根本参与不进来。 可惜刘二虎是个迪特二代,对敌特的凶残狠毒没有直观了解。 还在用他做生意那套跟这些人打交道,却不知道这帮人压根儿没打算分给他钱,利用完了,立即杀了。 赵飞一边想,一边从坑里出来。,顺水塔外墙又爬下去,回到下面小门。 苟立德立即问道:“股长,上面啥情况?” 赵飞一边解下身上绑的绳梯,甩了下去,正想回答,王科长也吆喝起来: ” 小赵!啥情况?找到东西没有?” 赵飞顾不上回答苟立德,衝著下面嚷嚷一声:“找著了!我马上下来。” 说完了,不等王科长再问,赵飞顺著绳梯就爬下去。 见他高空攀爬,王科长怕他分心,立即止住再问的衝动,紧抿著嘴在下面等著。 赵飞动作相当麻利,不一会便下到地面,拿了个跑步的姿势到王科长面前,“啪”的一下立正敬礼,大声喊道:“报告科长同志!上面发现敌人砸开水塔屋顶,找到一个没完全挖出来的保险柜!不过现在保险柜没法打开,不確认里边装著什么,请您指示!” 王科长一听,眼睛一亮,黑漆漆的夜里,甚至能看到他瞳孔反光。 狠狠一拍大腿,叫道:“太好了!我们现在立刻跟家里匯报。” “是!”赵飞应了一声,嘿嘿一笑,紧跟著王科长出去找电话,跟郑处长匯报。 郑处长此时虽然在家,但心里仍掛著案子。 一听这边有进展,当即驱车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嘎吱”一声,郑处长的车停到水塔旁边的马路边上。 王科长和赵飞都在路边等著。 见他车过来,立即迎上去。 不等王科长去开车门,郑处长已经推门下来。 王科长迎上一步,激动道:“处长,您来了!”说著抬手指向水塔顶上:“保险柜就在上边,刚才小赵上去看过,被刨出来一大半,但还有一小部分嵌在水泥里,確认没被打开。敌人发觉我们来了,提前撤了。” 郑处长点头,又看赵飞一眼,却没急著表扬。 眼下虽然看著一切顺利,但水塔顶上那个保险柜里到底有没有钱,还是一个未知数。 別到时候大张旗鼓打开,里边是个空的,就闹笑话了。 所以王科长可以沉不住气,郑处长必须压气。 沉声道:“我来之前已经打电话,调了大功率探照灯,又叫了一辆带云梯的消防车。消防车一到,云梯支起来,先把保险柜拿出来。” 赵飞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感慨:果然是处长,好多事他们跑断腿都未必能成,处长在家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有了探照灯、消防车,只要能把人送上去,估摸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把保险柜给弄出来。 赵飞心里正想,远处忽然闪过警灯。 不是紧急任务,並没有拉响警笛。 不一会,一辆涂装成红色的消防卡车停到马路边上。 车上下来四名消防队的战士。 为首一个小跑著到郑处长面前一敬礼,喊了一声:“报告首长————” 郑处长点点头,指著边上水塔:“那上边是重要的国家財產,你们把云梯架上去,务必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几名消防队员瞅了一眼,接到命令,立即行动。 赵飞在边上看著,並没上前。 很快,云梯搭了起来,却仍不太够长,只能搭到水塔外边的铁质小平台上。 从云梯爬上平台,再从平台顺著爬梯抵达水塔顶上。 却比从里边爬绳梯上去安全多了。 三名消防员爬上去,剩一个人在下面负责接应指挥。 紧接著,就传来“咚咚咚”的大锤砸击的动静。 有探照灯照著,四周一片亮如白昼。 上面的保险柜已经被敌人凿出来大半,几名消防员也是事半功倍。 赵飞事前预计得一个小时,结果才半个多小时,大锤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面人们仰著脖子往上看,仰得脖子直疼。 忽听上面有人叫道:“班长!保险柜拿出来了,这东西挺沉,怎么送下去? ” 下面那名消防队的负责人看向郑处长。 郑处长早想好,並没废话,下命令道:“下边儿人疏散出去,直接给扔下来。” 赵飞在旁边听著,不由得暗暗吃惊。 心说还真是简单粗暴。 但该说不说,效率確实高。 水塔下面都是水泥地,保险柜不轻,直接扔下来,弄不好当场就摔两半了,到时候连撬保险柜的程序都省了。 郑处长一声令下。 不到两分钟,水塔下面的院子被清出一大片空地。 消防队的负责人用水桶从车上接了一桶水,泼到乾燥的地面上。 瞬间沁润出一大片黑色湿痕,衝著上面喊道:“对准这个点儿扔!” 上边人应了一声:“好勒!” 再次確认底下没有人,喊了一声“我们扔了!”却没立即扔下来,又叫著” 一、二、三!” 这才看见一道黑影“嗖”的从水塔上面飞出来,翻滚著向地面坠落下来。 眨眼间,“轰”的一声巨响,砸在水跡的边缘位置。 保险柜虽然个头不特別大,却有百十来斤。 从二十多米高处扔下来,產生的衝击力可想而知。 水塔下的水泥地一下就被砸出一个大坑。 却令人没想到,这保险柜居然格外结实。 预想中四分五裂的场景没出现。 保险柜砸在地上,砸碎水泥地面,又嵌入下面土层,也只是外壳变形,保险柜的柜门虽然扭开一大条缝隙,锁点却没有断开。 又上去人,举著大锤狠狠砸了几下,却没什么效果。 眾人瞧著不由直皱眉头,连郑处长也“嘖”了一声,冲消防队的人问道:“你们有什么法子?” 消防队那四人面面相覷。 要是赵飞穿越前,消防队有液压扩张器、大功率电锯、电钻之类的工具,现在的消防队除了锤子、铁锹、斧头,也没什么特殊工具,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这时赵飞凑过来,跟郑处长道:“处长,我看对面工地有铲车和推土机,那傢伙力气大,咱们给搬过去,让他们用铲车帮忙砸几下,能不能行?” 郑处长一听,倒也是个法子,立即行动起来。 对面工地,由王科长出面去交涉,很快就把铲车连司机借过来。 那名铲车司机大概四十多岁,开了小半辈子铲车,还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看著地上摔得变形的保险柜,直嘬牙花子,冲王科长道:“领导,我可从没干过这种事。这要是把铲子给砸坏了,或者保险柜里头有啥珍贵东西给损坏了,我担待不起。” 王科长不耐烦道:“行了,別废话了。”扬手扔过去一盒烟:“真要坏了,都算我的,跟你一点关係没有。要把铲车弄坏了,我也负责到底,你就放心干吧。” 那铲车司机这才吃一颗定心丸,坐回到驾驶室里,把铲车前面的大铲子高抬起来,对准地上的保险柜,狠狠压下去。 却令所有人没想到,这一下没把保险柜砸开,反而把保险柜直接砸到地里去了。 司机瞅著直皱眉,不由得叫道:“领导,这地太软了,砸也砸不上劲!”说著又操纵铲车,把保险柜从地里头挖出来。 再看保险柜,就稍微瘪了一点,大体上还是原样。 郑处长却面无表情,把手一挥:“地不够硬,就找个硬的地方!我还不信了~“ 第96章 我要杀姓赵的,你別拦著(日万,求订阅) 第96章 我要杀姓赵的,你別拦著(日万,求订阅) 眼见铲车都没能把这个快被砸坏的保险箱弄开,郑处长也有些上头,当即指挥铲车司机,把保险箱从地里头剷出来,直接弄到马路对面的水塔下面。 水塔下面原先铺了水泥,远比土地坚硬。 把保险箱放在水泥地上,再用铲车铲子往下压。 第一次稍微压紧,就听“嘎巴”一声,水泥地面龟裂,保险箱又陷下去。 不过这一次,效果明显比之前好,保险箱出现了更严重的变形。 眾人一看有门,立即兴致勃勃,把保险箱挪个地方,继续用铲车的大铲往下压。 又连著试了两次,突然“砰”一声。 也不知是保险箱里哪个部件断了,原本卡在保险箱里的门,陡然向边上弹开。 连带里边还飞出一个铁片,速度极快,“嗖”地飞出,狠狠打在水塔外墙上。 把眾人嚇了一跳,旋即都看向打开的保险箱。 此时保险箱已经破的不成样子。 只见那里边,放著一个白色布袋子。 之前从水塔顶上扔下来,又被铲车来回蹂,再加上时间长了,过了三十多年,布袋早就腐朽,被刮破了好几处。 几道手电光照进去,露出里面绿油油的美金。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又惊又喜。 王科长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最前面,示意铲车司机往后退。 隨即哈腰,想从保险箱里把钱袋子提出来。 岂料刚一上手,就听“呲啦”一声,布袋应声被抓掉一大截,露出里面更多美元。 郑处长一看,不由骂了一声:“臥槽!王二愣子,你他妈多大了,还这么冒失。” 赵飞在边儿听著,不由得心头一动。 原来王科长还有这么个绰號儿。 这下王科长也不敢动了,挠挠脑袋,訕訕退了一步。 郑处长大声道:“快点儿!我车里有袋子,快拿过来。” 跟他同来的司机连忙跑回去,不一会拿来一个蓝色布袋。 到保险箱前边,跟王科长携手,一个撑著袋子,一个往里边拿钱。 虽然隔了三十多年,但这些美元保存得非常好,钱上捆绑的扎带虽然有些断了,但大部分都是完好的。 一摞一摞拿出来,装进布袋里。 眾人在旁边,隔著几米,不错眼珠盯著,跟著数数。 所有这些人,除了重生的赵飞,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郑处长,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三万美元,按官方匯率,也是六七万人民幣。 要是拿到黑市上,换个十几二十万都寻常。 把钱都数出来,一共是三十摞,分毫不差,三万美元。 直到此时,眾人长长出一口气。 这时,王科长又叫道:“处长!这里还有些资料。” 郑处长上前瞅一眼,点头道:“一併都收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些资料记录了什么內容,但能跟三万美元放到一起,肯定非同小可。 郑处长已是喜出望外。 刚发现保险箱,他心里还没底。 生怕保险箱打开是空的,没敢立即向上级匯报。 现在都確认过,三万美元一分不差,是该跟上级报喜了。 郑处长的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回头叫了一声:“小赵呢?” 赵飞连忙应声:“处长,这呢~” 郑处长看他过来,冷不防抬手冲他胸膛捶了一下,哈哈笑道:“好小子!局长让我三天破案,你说两天,这才一天,你就给我把案子破了,真有你的!” 赵飞嘿嘿一笑。 郑处长却恢復正色:“原先考虑你的年纪和工龄,想先让你代股长一年。现在我看,也不用了,你用事实证明,你足以胜任现在的工作。” 赵飞一听这话,也严肃起来,立正敬礼:“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这次能够建功,还是领导指挥若定,给我这个机会,以后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处长的期望。” 郑处长笑道:“什么领导指挥若定,我指挥什么了,功劳就是功劳,实事求是。还有,年轻人,不要太谦虚,谦虚过头了可就是骄傲。”说完又拍拍赵飞肩膀道:“好好干!” 与此同时,在十字路口的另一端,紧挨著工地边上,一条阴暗小巷里,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正站在小巷边上。 他整个人隱藏在暗哑的阴影里,眼睛里凝聚著浓浓恨意,恶狠狠盯著水塔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感觉心在滴血。 刚才保险箱从水塔顶上扔下来那一刻,这男人就觉著懊悔无。 男人把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 紧握著拳头,手背青筋凸起,嘴里不断小声嘀咕:“那都是我的钱————我的钱————” 恰在这时,从小巷后边快步跑来一个人,凑到男人身后低声道:“老大———— 刚才確认了,小义真被抓了。” 男人从远处收回目光,猛然回头:“是谁抓的?” 小义是他最得力的心腹,相当小心谨慎。 之前在电话里,他同党就说了,他还不信。 后面那人被男人气势嚇一跳,不由后退半步,低著头道:“是————供销社保卫处那个赵飞。小义正在打电话,被他抓个现行。” 男人深吸一口气,心臟一阵抽搐。 眼瞅著到手的巨款没了,今晚上又损失了好几个好手,令他出离愤怒了。 后面那人却道:“老大,咱们赶紧转移吧。小义知道我们现在的据点————” 却话音没落,男人突然暴怒:“放屁,小义不会出卖我们!他死也不会。” 虽然这样说,但是发泄情绪之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男人深吸口气:“通知所有人,立刻转移,去二號基地会合。”说完这话,好像抽乾了力气。 他转头又看向远处水塔,嘴里喃喃嘀咕:“赵飞————你给我等著,让你活过三天,算我这些年白活了。” 说完这话,他正要走,却在这时,从小胡同里面又快步走来一人。 到男人跟前低声耳语几句。 男人听完,露出意外的表情,快步向胡同深处走去。 大概走了五十多米,快到胡同的另一头路口,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胡同边的阴影里。 男人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女人面无表情,摆弄著手上的黑色皮质女士手套,反问道:“你还有脸问我?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又要干什么蠢事了?” 一听这话,男人脸色阴沉:“我的事你少管。” 女人上前一步,视线冰冷,沉声道:“你的事?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你死不死我不管,你別拉我一起死。” 男人开口还想反驳,却被女人继续抢白:“上次我没管,按你的法子来的,结果怎么样?” 男人被说的一噎,仍嘴硬道:“那是意外!” 女人嗤笑一声:“哪来那么多意外。你意气用事,非要杀刘二虎,惊动了公安,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簣。现在钱没拿到,还损失了这么多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不知怎么反驳,陷入沉默,憋了半天才吭哧道:“那是他找死,得寸进尺,只不过让旁边的工地提前施工几天,就真当自己是大功臣了?还想提高两成,那可是六千美元!就他那条贱命,他有命花吗?” 女人冷笑:“他是没这个命,你又好到哪儿了?蠢货。” 男人一再被女人贬斥,有些恼羞成怒,目露凶光,恶狠狠道:“贱人!管好你这张破嘴,別以为在南方舔过几天老傢伙的沟子,老子就不敢杀你!” 女人被当面戳破隱秘,还是这种羞耻的事,瞬间破防。 一双漂亮的眼睛立起来,闪过一抹寒光,却硬是被她忍住。 旋即一笑:“你当然敢,你有种!你有种,现在衝过去,把他们都杀了,把钱抢回来呀!” 霎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抬槓。 他也知道,现在衝出去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女人那边也没再刺激他。 两人沉默半晌,女人才又道:“好了,这次行动失败,从现在开始,我们进入静默。別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真正任务,上面让我们等东洋人到了,再一起行动。” 一听到“东洋人”,男人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骂道:“又是狗屁的东洋人,那些傢伙除了说大话还能干什么?” 女人没应声,似乎也认同,跟著转身要走。 男人忽然道:“在那之前,我要杀了姓赵的,你別拦我。” 女人脚步一顿,头也没回,轻描淡写:“隨你。” 另一头,赵飞跟眾人回到单位。 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三万美元的缴获,让郑处长有底气吵醒市里任何一位领导。 首先就是供销社的一把手,冯主任。 作为市里供销总社的大领导,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通知他。 而且后续这笔钱要怎么分,也需要冯主任去跟市里协调。 毕竟这个案子主要是供销社保卫处主抓办下来的。 再就是市局的领导。 —— 保卫处受到双重领导,之前限期三天破案,也是市局领导给的要求。 现在没到三天,甚至没到两天,仅仅一天就破案了,郑处长肯定要去邀功、 卖好、显摆。 果然,过不一会,冯主任先到了。 眾人回来之后都聚在一楼的大厅,看到冯主任来了,立刻都涌上去。 郑处长却只叫上了王科长和赵飞,一起上前匯报工作。 这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 王科长是嫡系,没什么好说的,赵飞这个小年轻这次却是出了大风头。 冯主任相当兴奋,一边听郑处长匯报,一边亲自查看装到袋子里的三万美元。 等郑处长匯报完了,转而看向赵飞。 上次抓捕钱副科长,冯主任就对赵飞印象很深,正因为赵飞看出钱副科长身上的炸药是假的,才在关键时刻將他抓住。 这次赵飞又表现出色,立即让他想起过往,不由得拍拍赵飞肩膀道:“好小子,有勇有谋,是好样的。” 赵飞正想说什么,却在这时候,楼门外汽车灯光一晃。 “嘎吱”一声,一辆轿车停到楼门前。 一个身穿蓝色制服,身材挺拔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小跑著登上楼前台阶,进到楼里。 看到冯主任,当先笑道:“老冯,你也来了?” 冯主任顾不上跟赵飞再说,转身迎上去,跟来人握手:“这是我们供销社保卫处的案子,我怎么不能来?倒是你,老李,半夜三更的,连明天都等不了?” 几乎同时,郑处长和王科长也跟上去,衝来人一敬礼,叫了声:“李局长。” 李局长点头,视线四下寻摸,看见袋子里装的美元,三步並成两步上去蹲下查看,回头冲冯主任道:“这就是那三万美元?” 冯主任点头。 李局长按著膝盖站起身子道:“太好了!”立刻又问:“对了,谁是赵飞同志?” 赵飞连忙上前敬礼:“报告局长,我是赵飞。” 李局长走过来,上下打量,哈哈大笑:“好~真是英雄出少年!这阵子,市里多少人盯著这笔钱,没想到最后让你给找出来了。” 赵飞呵呵一笑,憨厚地挠挠后脑勺,继续谦虚:“主要是我们领导信任,身边的同志们兢兢业业、没日没夜的工作,我只是稍微做了一点自己分內的事。” 这次功劳虽然不小,但最多也就让他股长转正,其他的,都別想。 不如谦虚点,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隨后又是一番繁琐的程序,一直忙到后半夜两点才查收尾。 这笔钱先留在供销社,等明天市里还有说法。 这跟赵飞都没关係了。 他今天晚上独上水塔,抓住、击伤,两名迪特,又获得两位领导肯定,这一次的首功,已经板上钉钉,没人能抢得走。 赵飞骑著自行车,心里美滋滋的。 半夜三更,往家里赶,恨不得马上睡一觉。 虽然他重生后身体素质和精力都超乎常人,但是这样折腾一晚上,体力和精力消耗极大,连他都觉著累得够呛。 而且想到家里张雅还在,不由心头痒痒的。 他这时候回去,老太太总不能把他撑出去。 到时候张雅在旁边。 正好摸扎睡觉。 然而,就在赵飞美滋滋想著,骑自行车快到他家胡同门口的时候,突然心里一凛,“咦”了一声。 他家胡同第一家原是刘家。 刘军入狱,刘老太被抓后,房子被贴了封条,张雅都没地方去,暂住在赵飞他们家。 然而此时,赵飞骑自行车到胡同口,下意识扫了一眼小地图,竟然在原先刘军住的下屋里,发现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一瞬间就精神起来。 经过这些天摸索,他已经能分辨出小地图上各种蓝色代表的不同意义。 比如一些小偷小摸,对他有轻微敌意的,蓝色比较浅,色调偏白。 而敌特分子,就算外围成员,同样也是浅色,色调却偏黑。 此时,这个躲在刘家下屋的蓝点,明显不是普通小偷,而是一个敌特分子。 赵飞心念电转:“半夜三更出现在这————这人想干什么?” 缓缓停下自行车,单脚踩在地上。 赵飞目光里闪过一抹阴鷙。 这人刘老太剩下的余孽?还是杀死刘二虎那帮人的同党? 猫在这里,是冲他来的,还是刘老太家里还藏了什么东西? 赵飞原想立刻回家倒头睡觉,这一下也不困了。 他隔著墙壁盯著刘家下屋。 那个蓝点与他一墙之隔,旁边就有一扇窗户。 里面那人很有耐心,自以为隱藏的很好。 赵飞无声无息从自行车下来,把自行车靠在胡同里,朝通向刘家的小道走去。 刘军住这房子,跟赵飞要盖的平房差不多,也是占了主房北边的小园子,盖的一处平房,进门朝南。 赵飞小心翼翼走过去。 借著夜色,瞅见门上贴的封条果然被揭开,房门朝外开个缝隙。 赵飞伸手把门稍微往上提起一点,避免合页摩擦发出吱呀声,把门打开,迈步进去,从腰间把枪掏出来。 却没急著拉枪栓上膛,免得子弹上膛的声音惊动里头。 这间房子格局也是那种“青年式”,进门是外屋地,能点炉子做饭,往里走才是大屋。 赵飞记忆里经常来这里,对屋里布局十分熟悉。 此时,小地图上蓝点仍在北窗旁边没动。 赵飞往里走,外屋地到大屋的门开著,省得他再推门。 他一步闪身进去,伸手摸到灯绳,“咔”的一声。 漆黑的屋里瞬间被白炽灯的暖黄光线照得通亮。 赵飞早有准备,眯著眼睛,没被晃到。 屋里那人却猝不及防,不由一闭眼睛,却也反应不慢,情知被人打了突袭,一只手飞快朝腰间去摸武器。 却没等他撩到衣服下摆,就听“哗啦”一声。 赵飞喝一声:“別动!” 听到子弹上膛,那人陡然僵在原地。 过了两秒,適应屋里光线,才看清是赵飞,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不明白赵飞是怎么发现他的。 他明明隱藏的非常好? 赵飞盯著他,再次强调:“別动~把手举起来。” 那人紧抿著嘴唇,慢慢照做。 看似听话,右脚却偷偷往后错了半步。 就等赵飞靠近,突然出腿,踢掉手枪。 > 第97章 大黑(日万求订阅) 第97章 大黑(日万求订阅) 赵飞盯著那人,手里稳稳握著枪,並没有急著靠前。 这种情况,如果身边有同伴,肯定是一个人拿枪顶著,另一个人上去一脚踹倒把人捆住。 但赵飞只有一个人,贸然靠前很容易被敌人反杀。 赵飞並没因为手里握著真理”就大意。 他往旁边横移了一步。 门边上掛著一条原先刘军的裤腰带,赵飞伸手拿过来,丟过去冲那人道:“把自个脚脖子捆上。” 那人一愣,心里暗暗叫苦。 他没想到赵飞这么谨慎。 刚才还心存侥倖,心说自己苦练了十几年的戳脚功夫,今天总算是要派上用场了。 岂料赵飞压根不给他机会。 见他迟迟不动,赵飞有些不耐烦:“快点!”说著话,枪口稍微往前点了点。 那人咽口唾沫,情知万无侥倖,只好缓缓坐下,捡起腰带,把自己双脚捆在一起。 赵飞没让他捆自己双手。 这种情况,把双脚捆住就能限制住他行动,真要让他绑自己双手,反倒容易给他耍花样的机会。 赵飞继续问道:“叫什么名字?” 男人迟疑一下,小声道:“张亮。” “到这来干什么?”赵飞又问。 张亮垂头丧气:“我就是听说这屋里没人,想过来偷点儿东西————” 赵飞见对方嘴硬,不由冷笑一声:“偷东西?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飞认定这人是敌特,看他这样,心知不上点手段,这货不会交代。 索性也不审了。 在屋里又找一根绳子,绕到这人身后。 他捆了脚脖子坐在地上。 赵飞居高临下,用绳子直接勒到这人脖子上,在后边系个死扣,使劲往起一拽。 顿时就把这人勒的直翻白眼。 好在赵飞力气大,一下就给他拽起来。 这人只觉脖子生疼,却顾不上那么多。 他趁站起来的机会,双腿猛地一抖,直接把刚绑在自己脚踝上的裤腰带给甩掉了。 赵飞发觉,也没太惊讶。 他就知道,指著对方自己绑自己,肯定要留活扣。 这人摆脱束缚,立刻拿脚后跟往后一甩,一个“蝎子摆尾”想撩赵飞要害。 赵飞早有防备,不等他把腿抬起来,一手拽著绑他脖子的绳头,另一只手抢起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这人脑袋上。 赵飞这一下没什么技巧,唯有一点就是力气大。 这人全指望撩阴腿重伤赵飞,才有机会反杀。 岂料赵飞拿著绳子一拽,顿时令他一个趔趄,撩阴腿也踢不起来了。 隨即耳畔呼的一阵恶风。 旋即就挨了一下重击,瞬间眼前一黑,耳畔嗡嗡直响,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直至过了好几秒,他才清醒回来,发觉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捆个结实。 低头一看,前胸和地上洒下不少血跡。 刚才被打那一下,他耳朵、鼻子全都出血,被打那个耳朵“嗡嗡”的,乾脆听不到声音。 张亮彻底怕了。 他从小练武这些年,还没遇到过出手这么重的。 他想求饶,赵飞也不理会,直接在边上抓个破抹布塞到他嘴里头,拽著他就从屋里出去,顺胡同往老蒯家走去。 这人不知道赵飞要把他带到哪儿,头晕眼花的,小胡同里黑,脚下也不平,还没走两步,就一个跟蹌。 原本几分钟就能到老蒯家,只两人足足走了快十分钟。 到了地方,赵飞抬手敲门,从外边叫一声:“老蒯,开门~” 这时已经后半夜了,老蒯早就睡熟。 敲了两趟门,才听到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刻,门打开,老蒯顶著鸡窝头,睡眼惺忪的,看见赵飞,诧异问道:” 三哥,出啥事儿了?” 话音没落,又看见赵飞旁边还有个一脸是血、被五花大绑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赵飞也没废话,直接跟他道:“老蒯,赶紧穿衣裳,把你们家大黑牵上,跟我上北边河套去一趟。” 老蒯不知道赵飞想干什么,但没提出异议,立即回屋穿衣服。 过了不大一会几,就从他家院里牵出一条黑乎乎的大狼狗。 这大狗看见赵飞,立刻甩著尾巴凑上前来,“哧哧”地吐著热气,大脑袋直往赵飞手上蹭。 老蒯提著狗链子,瞅一眼旁边的张亮,问道:“三哥,咱们这是要干啥呀? “” 然后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又补了一句:“这个人体格子太大,大黑吃不完。” 他这句话,好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到张亮头上。 之前他还心里盘算:赵飞把他抓住,最多交给派出所,要么带回保卫处去审讯。 他只要咬死了自己是入室盗窃,大不了进去蹲两年。 然而令他没想到,赵飞给他带到这里。 正不明白赵飞想干什么,忽然听老蒯这话意思,居然要把他杀了直接餵狗! 想到那种惨烈的场景,瞬间双腿打起哆嗦。 赵飞则一脸无语,没好气道:“你说啥呢?杀人犯法,知道不?” 老蒯訕訕挠了脑袋,嘿嘿一笑,问道:“那带著大黑干啥呀?” 赵飞瞅张亮一眼,轻描淡写道:“这傢伙不老实,跟我耍花招儿。那个———— 等下让大黑把他卵子掏了。北边河套那边没人,省得他半夜三更,敲嚎乱叫的,把人都吵醒了。” 张亮一听,瞬间又瞪大眼睛。 刚才一听赵飞说不是要杀他餵狗,他还鬆一口气,觉著赵飞这人还怪好勒。 岂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再听赵飞这话,顿时觉著两腿间一凉。 再看向一米外,不断吐著舌头、哈著热气的黑傢伙,觉著赵飞简直不是人。 让这玩意儿掏他卵子,简直比杀了他还可怕。 立马嚇得体如筛糠,拼命地晃著脑袋想说话,偏偏他嘴里被破抹布堵著。 旁边老蒯看出来,提醒道:“三哥,他好像要说话。” 赵飞瞅了一眼,伸手捏住露在外边的抹布角一拽。 张亮换一口气,连忙叫道:“同志!我说~我都说~” 赵飞一笑,示意老蒯,先带大黑回去。 接下来有些话,並不適合老蒯听见。 倒不是说赵飞不信任老蒯,只是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对老蒯来说不是好事。 倒是大黑还有些不乐意,被老蒯往院子里拽,还“汪汪”叫了两声。 张亮被狗叫声嚇得又一哆嗦。 赵飞不疾不徐问道:“那就说吧,你上线是谁?” 张亮嚇破胆了,连忙回答:“我老大————不对,叫上线,我上线叫罗松,他让我来盯著你。” “罗松?”赵飞皱眉,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他让你盯著我干啥?” 张亮摇头:“他没说,就让我盯著你,记录每天进出时间,跟什么人接触过。其他的真没说。” 赵飞继续问道:“这罗松是干什么的?” 张亮道:“说是南方来的老板,要到咱们这做木材生意。他非常有钱,出手很大方。” 赵飞挑眉道:“做木柴生意的,你確定?” 张亮咽口吐沫,迎上赵飞目光,忙分说道:“我也知道他肯定不是正经生意人,总让我们盯梢、跟踪,下些莫名其妙的命令。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就————” 赵飞撇了撇嘴,接他话茬说道:“就有奶便是娘唄~” 张亮连忙点头,被赵飞一个大嘴巴子呼到脸上:“我他妈夸你呢!” 打完了,赵飞搓了搓手掌。 眼见著张亮的脸肿起来,接著问道:“那人现在在哪儿?” 赵飞心里有种感觉:这个罗松,很可能是杀死刘二虎手下那个“方一手”。 就算不是,跟那人也肯定有极密切的联繫。 张亮顾不上脸上疼痛,恳切道:“这个我真不知道。都是他跟我联繫,我也找不到他。我就是拿钱办事,並不是他们一路的。” 赵飞紧盯著他。 张亮也儘量对视回来,表现自己没有撒谎。 岂料对视两秒,赵飞抬起手又给他一大巴掌,骂道:“你他妈还敢瞪我!” 张亮被打得一脸懵,心说:我没瞪你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还不等他张嘴解释,赵飞突然斩钉截铁道:“罗松就是方一手。” 张亮猝不及防,眼神躲闪一下。 赵飞正盯著他,立即看出端倪。 沉声道:“你最好別跟我撒谎,否则————” 说著,赵飞又往老蒯家院子里看了一眼。 不知是巧合,还是感觉到赵飞的视线,大黑相当应景儿地“汪”了一声。 张亮嚇得一颤,连忙点头:“是————是他。” 赵飞不由恍然,心说:看来这次终於找到正主了,原来这人叫罗松。 不过“方一手”是假扮的,这“罗松”也未必是真名,但至少可以顺藤摸瓜。 转头看向张亮,却在这时发现,张亮在小地图上的顏色,竟然变淡了一些。 赵飞不由“咦?”了一声。 心里念头一动,出卖了罗松的关键信息,居然让张亮顏色出现变化。 这倒是可以用在审讯上,或许能在关键时候判断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赵飞又问:“罗松说没说,让你记录我的生活习惯?他想干什么?” 张亮连忙摇头:“这个他真没说。” 对於这个答案,赵飞也没意外,但也不难猜。 之前在水塔上面挖保险箱,差一点就得手了,应该就是罗松这帮人。 却被赵飞坏了好事,不仅连著被抓好几个人,还错失了三万美元,损失不可谓不大。 事后想找赵飞报復泄愤,非常合情合理。 赵飞又问:“罗松现在在哪?” 张亮苦著一张脸,连忙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赵飞冷笑,也不跟他废话,转又冲院儿里叫道:“老蒯!把大黑带出来!” 仿佛魔音入耳,张亮嚇个哆嗦。 一看赵飞竟然还想让大黑掏他卵子,连忙叫道:“別,別!我说~我真不知道他在哪,但是他让我每天早上八点给他打电话。” 赵飞挑眉:“哪儿的电话?” 张亮回答:“是公用电话。每次联繫打的號码都不一样,他会在联繫的时候告诉我下次的电话號码。” 赵飞冷笑一声,心说:整的还挺小心。 又跟张亮问出这一次的电话號码,记下。 全都完事之后,赵飞推著张亮,从老蒯家的胡同出去。 也没回去取自行车,直接顺著人行道把他押送回供销社。 刚到门口,看这架势,把门卫老头给嚇一跳。 一边开门一边儿道:“赵股长,这是咋回事?你刚下班儿,咋又弄回来一个?” 赵飞一笑,却没跟他分说,直接押著张亮到办公楼。 一楼有两个屋亮著灯。 刚才那三万美元的事都结了,其他人各自都走了,就剩杨立东和两名三股的人留守在这里。 一个是处置一些善后的事,再一个也是留在这守著,楼上財务室保险柜里刚放进去三万美元。 这要再丟了,那乐子可大了。 赵飞到楼里叫声:“老杨!” 杨立东有些诧异,从办公室出来,到走廊上一看。 真是赵飞,还牵绳子带来一个人,不由问道:“这咋回事?” 赵飞把张亮交给两名三股的成员,简单说一下情况。 这三个人都吃了一惊。 尤其杨立东,看赵飞的眼神,更掩饰不住不可思议。 这他妈算什么事呀? 他们这一大帮人好容易破了一个大案,固然不是主办的,也跟著混了功劳。 这边还在收尾,赵飞刚才回家一趟,这又抓住一个人。 还带著杀害刘二虎那俩人的重要线索,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杨立东抿著嘴唇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飞却顾不上他心里想什么,把张亮交出去之后,他算是腾出手来,立即回到一股办公室,拿钥匙,打开门,先给王科长打电话。 王科长家。 他刚回来不久,洗脸、洗脚,躺到床上,被窝都还没捂热乎。 外边的电话突然又“铃铃铃”地响起来。 王科长闭著眼睛刚有点迷糊,又被电话吵醒,心里老大不乐意。 骂骂咧咧从床上爬起来,一脸鬱闷去接电话。 心说今晚上的事不都处理完了么?还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上班再说? 心里憋著一股气,接起电话,没好气“餵”了一声。 却在下一刻,陡然精神一振,半眯的俩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当即叫道:“把人看好了!我马上就来!” 说完撂下电话,就开始穿衣服。 臥室,王科长媳妇也被吵醒。 起身看他这样,不由得直皱眉:“老王,这又出啥事儿了?你刚到家咋又要走?” 王科长此时也是痛並快乐著,打起精神道:“又是赵飞那小子!他妈的,刚回家,居然又让他抓住一个敌特。” 王科长媳妇一听是赵飞,已经见惯不怪了。 自打上次赵飞上他家来送礼之后,王科长在家没少提这个名字。 尤其最近两天,更把赵飞掛到嘴边上了。 王科长媳妇没好气道:“一天天的就知道抓敌特,我看你们也甭睡觉了。”隨即转身回去,却不忘提醒一句:“少抽点儿烟。” 王科长嘿嘿一笑,穿好衣服,只说一句:“你先睡吧。”就“咣当”一声,关门出去。 不到二十分钟。 王科长风风火火来到单位。 也没回办公室,直接到一股。 —— 看见赵飞劈头盖脸就问:“你仔细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赵飞直接拿出电话號码,说明刚才的情况。 王科长捏著手里记著电话號码的纸条,立即反应过来,抬手看看手錶。 凌晨四点十分。 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连夜找电话局查出这个电话位置,明天一早就能守株待兔,抓这个罗松。” 赵飞点头道:“科长,就是这个意思。要不然半夜三更的,我也不能把您给叫来。实在是这个事儿太紧急,我的级別不够,连门路都找不到。真要拖到明天早晨,那黄花菜就都凉了。” 王科长一听,也是发愁,“嘖”了一声,挠挠脑袋。 赵飞级別不够,他的级別何尝够了? 他充其量就是供销社保卫处一个科长,要是大白天的,正常的公对公,他找到电话局去,人家给个面子大概能帮他查找电话位置。 但是现在,半夜三更,连管事的人都找不到。 要想把这事做成,还非得联繫处长不可。 想到这里,王科长冲赵飞道:“这事我也不成,你给处长拨个电话?” 赵飞嘿嘿笑道:“科长,我要是敢打,我叫你来干啥?” 王科长一阵无语。 合著我来,就是给你背锅来了唄。 不过王科长深知当领导的根本:要能给上边儿解决问题,能给下边儿爭取利益。 只有这样,上边才会信任,下边才能服气。 上下都满意,他这个科长才能坐稳。 这时候他不上,让底下人怎么想? 明白这个道理,王科长虽然有些怵头,知道郑处长刚回去睡下,也只能硬著头皮,打这个电话。 “喂,处长,是我————” 片刻后,电话接通,王科长情绪酝酿的相当足,虽隔著电话,那边看不到,也是一脸討好。 却换来电话那边一句:“知道是你,有话说,有屁放!” 这一声,赵飞在旁边都能听见。 很明显,郑处长刚睡下就被吵醒了,也是不大高兴。 > 第98章 守株待兔(继续日万,求订阅) 第98章 守株待兔(继续日万,求订阅) 听王科长把话说完,电话那边,郑处长明显冷静下来。 思索片刻后,他沉声道:“你现在召集人手,我立刻打电话联繫。” 言简意賅,隨即“哐当”一声撂下电话。 赵飞从边上凑过来,嘿嘿笑道:“科长,还得是您。这要是我来打这个电话,处长非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王科长放下电话听筒,还给赵飞一个死亡凝视,没好气道:“我去你的吧,你小子就可我一人坑吧。” 说完了,又抓起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 赵飞在边上瞅著,心里暗暗合计:王科长这明显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刚被赵飞给吵醒了,现在又把科里这帮人一个个全都攉拢起来。 安全科二十多人,两个副科长,四个股长。 大概一个小时,快到五点的时候,全都集合过来。 其中不少人,刚到家根本没睡著,就又被叫起来。 尤其五点多,是一天最困的时候,一个个带著黑眼圈打著哈欠。 王科长刚才在电话里没直接交代任务,只说处长下令让大伙立即回单位集结待命,好多人还不明就里。 直至人都到齐了,主科长也没多言,只让大伙先各自找地方休息,等处长来了再统一说。 又等一个小时,郑处长的车从外边进来。 此时已经快六点了,东方天色泛白。 郑处长一脸严肃从车上下来。 王科长提前留了人在楼门口看著,看见处长车进来,立即有人去通知。 刚才王科长在办公室抓紧时间眯了一会儿,这时一边往外走,一边抠眼角的“吃模糊”,跟身边人嚷道:“赶紧把老楚、老魏他们都叫来,还有赵飞,让他也別睡了。” 立刻有人“噔噔”跑起来叫人。 王科长在楼门口,迎上从车上下来的郑处长,嘿嘿笑著点头哈腰过去。 郑处长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別跟我嬉皮笑脸的。” 隨后拿出一张纸条塞给王科长:“这是那部电话地址,抓不到人,唯你是问。” 王科长收敛笑容,看一眼纸上的地址,打个立正:“处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两个副科长和四个股长也都被人叫起来,急匆匆过来报到。 郑处长也没多说,只衝几人点了点头道:“让大家再休息二干分钟,六点半准时出发“” 说完踩著楼梯,径直朝楼上走去。 剩下安全科的眾人互相看了看,也各自散了。 倒是二股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稍微慢了一步,跟赵飞打个並肩,笑呵呵道:“赵股长,我还没恭喜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赵飞知道他指的是昨天晚上那三万美元的事。 这件案子,二股和四股都没有参与,功劳全是一股、三股的,其中首功,更是赵飞。 赵飞淡淡道:“顾股长客气了。” 二股股长叫顾正阳,四十来岁,有些发福,看著笑呵呵的,丝毫瞧不出跟赵飞有什么不和睦。 恰在这时,周泽从楼上快步过来,看见顾正阳正跟赵飞说话,不由脚步一顿。 隨后硬著头皮过来,叫道:“股长,楚科长让你过去。” 顾正阳答应道:“马上就来。” 仿佛没看见周泽的尷尬。 周泽也不敢跟赵飞对视,只是耷拉著脑袋。 刚才他走过来,赵飞就看见了。 虽然大伙都没睡好,但能明显看出来,周泽比其他人更憔悴。 估计这两天,把他从一股调到二股去,也是不大好过。 原来他在一股,楚副科长要利用他爭一股股长,对他自然是青睞有加。 但是到了二股,他的利用价值全都没了,待遇自然跟原先不同。 赵飞见他这样,也没故意逗他。 对这种人,直接无视最好,真要逮机会就踩他一脚,反倒显得自个小人得志。 六点半。 眾人都准备好,按郑处长要来的地址,直奔中央大街。 这个公用电话就在中央大街附近的一家副食品商店里。 带上张亮。 赵飞和郑处长坐一辆车,径直来到副食品商店对面的一栋楼上。 这里是个彩印厂的办公室,被临时徵调过来。 视野非常好,居高临下,正好看到副食品商店的大门。 很快,一切都布置妥当。 郑处长、王科长带著两个副科长来到这里。 赵飞在旁边,发现了相当微妙的变化。 在这之前,不管什么情况,只要王科长和楚副科长一起出席,两人基本上並排站著。 即便有所差异,楚副科长也只稍微落后半步,似乎时刻要向外界表明,两人不分伯仲的地位。 但今天,楚副科长相当识趣儿,在王科长完成布置向郑处长匯报时,直接跟另一位魏副科长站到一起,一改往日態度。 赵飞不由暗想:看来昨晚上那三万美金的影响力还真是大。 有了这个功劳傍身,楚副科长原先那点小心思,算是彻底被掐灭了。 这时外边已是清晨。 大马路上,扫大街的清洁工一步一退,挥动著扫帚。 副食品商店的大门口,人们进进出出。 在那周围蹲守的人早都各就各位,就等罗松冒头,就能一拥而上。 对面二楼的窗边,张亮瞪著俩眼睛,紧紧盯著外头,隨时准备指认。 万事俱备,只等东风。 然而,隨著时间一秒一分一秒过去,眼看要到八点了。 约定会来接电话的罗松却一直没出现。 这令本来十分篤定的眾人,开始有些焦躁。 王科长时不时抬手看表。 再过几分钟,事先安排好的人就会拨通这里的电话。 按说,罗松过来接电话,不可能可丁可卯地,踩著八点过来。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必然要打出提前量。 可是张亮站在窗户边,瞪著俩眼珠子,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过去一秒,仍没发现他的人影。 这令眾人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却在这个时候,放在副食商店门口的公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赵飞他们在这里虽然听不到电话铃声,但能看到里边店员接起电话,不知说些什么,转而撂下听筒,到里边儿去找什么人。 突然出现的这个情况,超出了事前的预料。 王科长再瞅一眼时间,还有一分钟八点,立即问张亮:“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张亮答道:“如果打不通,就等一分钟再打,两次不通,就放弃。” 眾人皱眉,继续盯著下面。 过一会儿,那名店员叫来一个人,似乎是副食品商店的经理或者別的领导。 接起这通电话,说了有半分钟,这才给放回去。 而此时,时间已经指向八点。 眾人的心都提溜起来。 如果时间到了,罗松仍没出现,就等於敌人脱鉤了,这次行动也將失败。 副食品商店对面,王科长和两个副科长都表情严峻。 虽然楚副科长跟王科长不对路,但在这时也没幸灾乐祸。 此时大伙儿都是一条船上的,有功劳他一起领,出了问题他也得一块背锅,绝对不是拆台的时候。 更何况,因为昨天那三万美元,他跟王科长的竞爭已经盖棺定论。 王科长有这个功劳,年底最次一个三等功。 加上本身资歷,下一步提副处长已经稳了一大半。 就算到时候楚副科长也往上走一步,当上安全科的科长,也仍是王科长的部下。 作为一名老机关,楚副科长已经开始为下一步做打算。 他跟王科长虽然有矛盾,却不是仇人,只是竞爭关係,该合作的时候还得合作。 与此同时,赵飞也在盯著旁边张亮。 张亮则扶著窗台,盯著窗外。 因为紧张,用力抓著水磨石窗台,手背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紧张。 如果罗松没来,他的麻烦就大了。 似乎察觉赵飞的视线,张亮抽空扭头瞅了一眼。 迎上赵飞目光,不由心头一颤,脑子里瞬间想到昨天夜里那条大黑狗。 慌慌忙解释:“领导,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约好的就是这个时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是不是————是不是你们的人暴露了,让他发现了?” 张亮想到这种可能,赶紧推卸责任。 在场的几个人一听,也都严肃起来。 虽然明知道张亮是推卸责任,但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根据张亮之前的交代,罗松的反侦查能力非常强,稍微露出蛛丝马跡,就有可能被他察觉。 而且这个电话也只是例行匯报,不是特別重要。 如果罗松觉著不稳妥,他完全可以放弃,不接这个电话。 眾人不由得沉默下来。 如果这次不能抓住罗松,最多一天,他就会发现张亮已经被抓,到时候打草惊蛇,下次再想抓他就不好办了。 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郑处长,此时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却在这时,突然有人叫道:“快看!有人冲公用电话去了。” 一听这话,眾人立即又向窗外看去。 下一刻,却十分失望。 进去那人根本不可能是罗松,甚至不是男人,而是一个穿著蓝布棉袄、弯腰驼背的老太太。 而且她过去也不是打电话或者接电话,而是叫店员过来,买电话旁边的槽子糕。 此时正好八点。 老太太买了东西,等著店员找钱。 几乎同时,柜檯上的公用电话响了起来。 这是赵飞他们安排的人打的电话。 那老太太提著包好的槽子糕,不由得瞅一眼电话。 店员伸手把找回去的零钱递给她,同时接起电话,说声:“餵?同志您好,找谁?” 隨后就冲店里望去,叫道:“有一位叫罗松的同志吗?有人找。” 与此同时,那老太太拿住零钱,要往外走。 赵飞忽然灵机一动。 上次,钱副科长也假扮成一个老太太,这个罗松会不会也故技重施? 想到这里,赵飞仔细观察。 这老太太驼著背,但如果站直了,个头肯定不矮。 赵飞心里一突。 刚才他瞅见这老太太,就隱约觉著不大对劲,但具体怎么他也说不清。 此时心生怀疑,更来不及细想,二话不说直接向楼下衝去。 王科长不由喊一声:“你干啥去?” “马上回来!”赵飞应了一声,已经衝到楼下。 副食品商店离马路对面的二层楼超出了十米范畴。 赵飞站在上面,没有办法把小地图延伸到副食商店门里。 偏偏那个罗松是冲他来的,肯定认识他。 为防暴露,更不能让他在楼下蹲守。 所以赵飞刚才也没主动要求下去。 直至此时,罗松还没出现,再加上他对那名老太太產生怀疑,这才冲了下去。 赵飞来到楼下,没直接到副食品商店,而是选了一棵行道树,一步窜到树后。 站在这里,小地图的边缘能把对面的副食品商店的大门纳入进来。 只要罗松在这出现,立刻就会暴露。 赵飞原是盯著那老太太,却没想到,他刚下来,小地图延伸过去,就从里边出来一个蓝色光点,顏色还挺深。 赵飞心头一凛,立即探出头查看那人,却令他一皱眉头。 这人从副食品商店出来,脚步匆匆朝左边走去,却是一名个头不高的中年人,皮肤黝黑,一脸乾瘦,完全不符合张亮描述的罗松的特徵。 罗松是个一米八的大个子。 赵飞又仔细观察小地图,发现小地图上的蓝点顏色偏白,说明这人不是敌特,只是普通罪犯。 赵飞不由“我草”一声。 恰在这时,副食店里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嚷嚷:“我的钱!我的钱丟了!” 紧跟著一个青年从店里衝出来,一脸焦急,大声求助。 赵飞情知,刚才那人定是一个惯偷,凭著作案次数太多,硬把自个弄成了深蓝色。 却无法因小失大,只能事后给这边派出所说一下。 赵飞不由“嘖”了一声。 心里也有些怀疑:难道真是外围布置的人被敌人发现了? 会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张亮撒谎了,他们约定打电话的时间根本不是八点?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得狠狠咬牙,抬腿就要回去,对张亮再来一套“大记忆恢復术”。 岂料没等他动,之前那个佝僂著身子的老太太,提著刚买的槽子糕,不紧不慢从店里出来,出门就往左拐,加快速度,紧走几步。 赵飞身子一顿,陡然发现小地图上又冒出一个蓝点,与刚才那小偷不同,这次蓝点更偏发黑。 赵飞立即看向那老太太:果然是这个老东西! 旋即大吼一声:“他是罗松,抓他!” 一个箭步从树后衝出去。 话音没落,直接掏枪,没有二话,对那老太太大腿就是一枪。 赵飞枪法极准,昨天夜里在水塔顶上隔著二十多米都能击中目標。此时他距那老太太还不到十米,又是光天化日,“砰”的一枪,直接命中! 那老太太应声扑倒。 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倒地的人,瞬间把周围的人嚇了一大跳,立即四散奔逃。 那老太太一脸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己竟暴露了。 更没想到,赵飞如此果断,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枪。 在四周蹲守的保卫处的眾人,也都惊讶异常。 同样没想到,赵飞会直接开枪,打的还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 这要是搞错了,那事可就大了,甭管赵飞之前立过多大的功劳,也抵不过这一次的失误。 然而这种念头闪过一瞬,眾人的疑虑就打消了。 那老太太倒地后,竟然还想负隅顽抗,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 这就没说的了,正常老百姓谁会在身上带著枪,这铁定是迪特无疑。 赵飞不给她机会。 刚才开枪之后,一边快步向前,一边盯著敌人,看见对方掏枪,当即再次扣动扳机,一发子弹补在敌人右肩上。 肩膀受伤,那人手枪瞬间脱手。 赵飞此时已经走到她近前,不等对方说话,上去对准脑袋,就是一个大力抽射。 “砰”的一声,脚背贴脸。 那老太太瞬间进入婴儿般睡眠。 两枪一脚,解决战斗,前后还不到五秒。 到这时候,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从四周一拥而上。 王科长也从后面楼里衝出来,看见地上躺著的敌人,不由跟赵飞问道:“没打死吧?” 赵飞提著枪,面无表情地摇摇头道:“没事,打的都不是要害。” 转又看向跟在王科长身后,被从楼上推下来的张亮,问道:“这人是不是罗松?” 张亮瞅著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已经昏迷的“老太太”,却有些迟疑。 赵飞一皱眉,只当这人跟钱副科长一样,也在脸上贴了脸皮。 当即蹲下,伸手在对方脸上撕扯,想如当初梁占魁那样,把这人的脸皮撕下来。 谁知抓了半天,发现竟然不是面具,只是在脸上涂脂抹粉的化妆术。 又发觉这人脸上皮肉似乎不是男的,忙又摸一下胸口,不由得吃了一惊。 居然是个女的! 刚才赵飞一直觉著这老太太是男扮女装,为了遮掩身高,故意佝僂身子。 没想到居然是个女的,只是身材十分高大,就算没一米八,也得一米七几,为了不引起注意,这才扮成驼背的老太太。 赵飞脸沉下来:罗松是个男的,这不可能是罗松。 王科长还不明就里,问道:“怎么了?” 赵飞沉声道:“这是个女的。” 王科长和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都脸色一变。 王科长安慰道:“女的也是敌特,带回去审一审,总会有新线索。” 赵飞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刚才这一下子,把动静搞得太大,不可能指望罗松还待在附近不跑。 赵飞嘴上不说,心里却相当甘心。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这个罗松摆明想要他命,要是不能搞死对方,以后只会后患无穷。 按照张亮交代,罗松这人异常狡猾。 他之所以没来,而是派这女的假扮成老太太过来,肯定察觉到什么,只是不確定。 此时,罗松应该还在附近。 赵飞四下观察,心念电转。 刚才枪一响,周围人们四散后撤,有胆小的直接跑了,也有胆大的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热闹。 赵飞苦思冥想:如果他是罗松,此时会往哪里跑? 刚才那女的从店里出来要往左走,而出事之后,罗松如果在附近,都看见了。 他再撤退,大概会往右边去。 赵飞的脑子里闪念,当即飞奔起来。 顺著马路飞快往右跑去,同时分心盯著小地图。 只要罗松躲在人群里,赵飞从他旁边跑过去,一定会出现在小地图上。 然而令赵飞失望。 他一口气向前跑了一百多米,小地图上也出现了几个蓝点,却都是淡淡的,不入流的小贼,並没出现任何代表敌特的、偏黑的蓝色光点。 赵飞十分失望,停下脚步。 再往前跑,就到十字路口了。 就算罗松真往这边跑,跑到这也追不上了。 赵飞眉头紧锁:难道刚才我猜错了,罗松反其道而行之,是从左边走的? 现在掉头再追,也来不及了。 赵飞也只能回去。 这个时候,副食品商店门口,那名被打伤的女敌特已经醒过来,疼得哼哼唧唧。 简单处理了两处枪伤,正要被带回去审讯。 见到赵飞悻悻回来,王科长过来拍拍他肩膀,道:“小赵,不用沮丧。虽然最终的胜利一定会属於我们,但是具体到每次战斗,肯定有输有贏,你別太钻牛角尖。你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这次我们也不是空手而归,抓了第一个,就有第二、第三个。” 赵飞知道王科长是好意宽慰,点了点头道:“谢谢科长,我明白了。” 说完,打起精神就要跟大伙儿一起回单位。 岂料就在这时,赵飞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副食品商店。 在副食品店的门里,战战兢兢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这个人打扮的文质彬彬的,穿一身灰色中山装,胳膊上戴著套袖,脸上一副厚厚的玳瑁眼镜,镜片污浊,挡著眼睛,给人一种呆呆的,好像那种学习学傻的知识分子。 刚才似乎被嚇坏了,躲在店里一直没敢动,直到此时才慢慢吞吞地从副食店里走出来。 朝这边看来,正好跟赵飞视线对上。 第99章 也未必不能 第99章 也未必不能 赵飞与这人视线触碰,陡然眼睛一亮。 刚才他在副食品商店门外製服那个女人,发现不是罗松,想当然以为罗松肯定跑了,没再进店仔细查看。 没想到这傢伙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沉得住气,玩了一招“灯下黑”! 外边出事后,他没有立即逃跑,而是找个角落躲在店里。 也是巧了,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超出小地图的九米可视范围,令他侥倖逃过一次。 然而,他的运气却到此为止了。 如果他早几秒出来,赵飞追到前面十字路口,还发现不了他。 他偏偏不知是玩刺激,还是谨慎过头了,在店里呆这么久。 直至赵飞回到这里,才堂而皇之地走出来。 出门瞬间,还特地看一眼赵飞,从容的伸手往上托一下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仿佛在说:“我就站在这,你们这些蠢货却抓不住我。” 岂料,在下一刻,本应该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的视线,竟然稳稳停住。 赵飞的目光如炬。 这人心中一凛,立即收回目光,装出怯懦模样,低下头快步要走,却没看到赵飞眼里闪过兴奋的凶光。 赵飞陡然大叫一声:“他是罗松!抓他!” 此时,旁边的王科长和其他保卫处的眾人都一愣,不明就里地顺著赵飞视线看去。 假扮成知识分子的罗松,听到赵飞大吼,身子陡然一颤,却仍抱最后一丝侥倖,觉得自己偽装得无懈可击。 他拼命压著狂跳的心臟,忍住了撒腿就跑的衝动,若无其事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然而,他的这种镇定终究是掩耳盗铃。 赵飞见状,抬手就是一枪。 岂料那人却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就在赵飞抬手扣动扳机的瞬间,竟然“嗖”一下,身影驀地一闪,向旁边窜出一米多,躲开了赵飞打出的子弹。 赵飞立即二次瞄准,扣动扳机,同时大叫:“他是罗松,別让他跑了。” 到这一刻,罗松才確认暴露了,当即一个纵跃,竟是身轻如燕,脚尖儿点在副食品商店外墙上,倏地伸手抓住伸出外墙的屋檐,顺势一个单手卷腹,电光石火翻向房顶。 赵飞早就料到,当初那个“方一手”可能是这人假扮的,见他借力往上跳,就知是要上房。 当即举枪,直接预判,打出一个提前量,瞄准他翻到房顶一瞬间所在的位置。 “啪啪”两枪连点。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掏枪朝屋顶上射击。 若是在街上,眾人或许有些顾虑,想要抓活的。 但此时敌人已经上了房,眼瞅著就要跑,乾脆死活不论。 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那些规矩,更何况赵飞这些人还只是保卫处。 霎时间,七八把手枪同时开火,“噼里啪啦”子弹倾泻! 罗松引以为傲的轻功,一旦失去黑夜的掩护,光天化日之下,效果大打折扣。 他刚翻到房顶上,就“闷哼”一声,被子弹击中。 却仍咬牙强忍,只要再往里边一个翻滚,就能避开下面手枪射击的角度。 然而这一下,对於他来说却成了天堑。 赵飞第二枪紧隨而至,子弹命中大腿。 连中两枪,罗鬆通身气劲一散。 身子一晃,从房檐边上掉下去。 这下反叫他因祸得福,避开后续眾人射出的子弹。 “砰”的一声,掉到地上。 三米多高对他平时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他连中两枪,身受重伤,再掉下来,顿时摔得七荤八素,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他竟还想拉个垫背的,咬牙就地一滚,顺势伸手摸到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却还没等他把子弹上膛,就见赵飞气势汹汹,举著枪一边开枪一边衝上前,嘴里大骂:“我草你妈的!你还想杀我!” 又是连开两枪! 一枪打中罗松右肩,一枪打中他握枪的手。 两枪过后,赵飞已经衝到近前,如法炮製,一脚上去,好像踢足球开大脚,就要往他脑袋上招呼。 岂料刚抬起腿,赵飞脸色一变,猛然收住力气。 发现这人嘴角出血,脸色迅速发青。 不由暗道一声“不好”,叫道:“他服毒了!”却迟了。 只几秒钟,这人两眼突出,死不瞑目。 赵飞站在旁边,盯著他暗淡下去的两个瞳孔,呼呼地喘著粗气。 这时,王科长第一个从后面提著枪衝上来,距离赵飞也仅差了两步。 在他身后不到半步,是楚副科长。 该说不说,这两位虽然互相斗得厉害,但到关键时刻,也称得上身先士卒。 从赵飞发现罗松,掏枪射击,到二人紧跟著一起衝上来,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二人几乎都是毫不犹豫往前冲,而不是站在原地犹豫,更没往后缩。 王科长表情严峻盯著尸体,缓口气,收起枪,拍拍赵飞肩膀:“別有心理负担,他这种人,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赵飞说声“我没事”,也把枪收回枪套。 他知道王科长是怕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杀人”產生心理负担。 却有点低估了赵飞的心理素质。 而且严格来说,面前这人也不是赵飞杀的。 赵飞前后一共打中他三四枪,但命中的都不是要害。 这人真正死因,是咬碎了嘴里预留的剧毒。 赵飞还真没多少心理负担。 刚才之所以愣在当场,更多是暗道“可惜”,没能抓住活口。 转身冲王科长道:“把张亮叫来认认,看这人是不是罗松。” 说完,不由看一眼王科长旁边的楚副科长,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尊敬。 不一会儿,刚被送到车里的张亮又被提溜出来。 来到现场,看见倒在地上,死状惨烈的尸体,顿时脸色一片煞白。 不等眾人再问,当即指认道:“就是他!他就是罗松。” 有他这话,在场眾人都鬆一口气,尤其是赵飞。 这个罗松派人盯他作息习惯,明显没安好心。 提前把他扼杀,实在最好不过。 王科长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有了张亮指认,隨著罗松死亡,伴隨钱副科长暴露后,引出来的三万美金,以及刘老太、刘二虎、包括眼前的罗松,这一系列涉及到迪特的大案,总算有一个在各方面都能交代过去的结尾。 最近这段时间,整个供销社保卫处好像一根绷紧的弦。 保卫处虽然接受双重管辖,也算是公安系统。 但本质上,更近似民兵,按道理来说,这种级別的案子轮不到保卫处插手。 可钱副科长是供销社的人,而且一潜伏就是三十多年,令整个供销社保卫处承受巨大的压力。 不得不拼命攻坚,想要將功折罪。 隨著罗松死亡,这一切总算画上句號。 与此同时,距离中央大街几公里远,位於工业大学附近,一间宽的屋內。 一名穿著修身长裤和女士西装的女人,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抬手用力地揉著太阳穴。 —— 精致的面容带著两个黑眼圈。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处於极度紧张的状態,令她几乎要绷不住。 突然,门外传来响声。 女人一惊,警惕地睁开眼睛,看向房门的同时,一只手摸向后腰。 一个留著“胡兰头”的中年女人从外边推门进来。 看清对方样子,女人稍微放鬆,皱眉道:“出啥事了,你咋过来了?” “胡兰头”女人一脸凝重,沉声道:“他死了。” 沙发上女人一听,不由身子一僵。 过了几秒,面无表情道:“怎么死的?” 来人道:“被供销社保卫处的人,在中央大街一个副食品商店门口埋伏。受伤之后,服毒自尽。” 女人闭上眼睛,再次靠回沙发靠背上。 身体压实皮革下面的弹簧,发出“嘎吱”一声。 半晌,她双手扶在沙发扶手上,因为过度用力,手背青筋暴起,突然骂道:“这个蠢货!正事都没开始,先把自己给玩儿死了!” “胡兰头”女人同样一脸凝重,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沙发上女人缓一口气,似乎耗尽精力,有气无力道:“没事儿~我提前跟他做了切割。告诉我们的人,停止一切活动,进入全面静默,等我唤醒命令。” “胡兰头”女人点头,没多话,直接转身离开。 室內再次剩下一个人。 女人咽口唾沫,撑著沙发扶手站起来,在办公室內转圈渡著步子。 高跟鞋踩著水磨石地面,发出“嗒嗒”声音,平时觉著悦耳,此时却令她格外焦躁,乾脆把高跟鞋脱了,换上一双拖鞋。 这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女人皱眉,走过去。 伸手拿起听筒,放到耳边,“餵”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带有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女人眼睛微眯,旋即笑道:“犬养先生,你好。 ,电话那边道:“我姓刘。在国內,不要叫东洋名字。” 女人没应声,等对方说。 电话那边,男人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女人知道他问的是罗松的事,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出了一点小状况,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电话那边儿男人沉默几秒,说声“最好如此”,便掛断了。 中央大街附近的十字路口。 一名穿著中山装,长款灰色呢子大衣的中年人,打完公用电话出来。 顺著路口,朝北走几步,面无表情看向远处正在准备撤退的保卫处眾人。 之前被抓的女人,被人押著正往车里塞。 罗松尸体被放进一辆刚叫来的救护车。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包围在这人周围。 这人身量不矮,大概有一米八,在这个年代算相当高了。 站在人堆里,稍微垫脚,视线就能从人头顶上过去。 他抬手推一下金丝边眼镜。 镜片的反光遮住他眼睛。 他视线跟隨王科长和赵飞移动。 如果张雅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人,正是上次找她问路那个。 与此同时,赵飞心有所感,跟著王科长上车,扶著车门下意识朝对面看。 只见马路对面,十几米外,许多人在看热闹,並无任何异常。 车里王科长叫道:“小赵,咋了?” 赵飞收回视线,说声“没事”,跟著钻进车里,却是微微皱眉。 三天后,上午。 供销社办公楼顶楼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主席台上面,高掛著一条红色横幅:“破获308系列迪特大案表彰大会”。 下面的长条木椅上,坐著供销社系统和公安系统的机关干部。 窗外阳光明媚,窗台上的绿植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前两排坐的是两个系统的重要领导。 赵飞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一身笔挺的蓝色制服,脚下踩著程亮的皮鞋。 今早上,出门前,张雅帮他擦得鋥亮,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精神。 主席台上,郑处长正在激情洋溢地做总结报告,声音洪亮:“————上级领导给我们三天时间,但经过我们保卫处全体同仁努力奋战,仅仅一天时间,不仅缴获三万美元巨款,还捣毁了多处迪特经营多年的据点,抓获敌特分子四名,击毙一名————” 隨著说到高潮,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赵飞却有些溜號儿。 台上郑处长讲得再精彩,也不及他亲身经歷过。 这时,忽然感觉身后一道视线正在看他,赵飞回头看去。 在他左侧后方,混杂著羡慕、嫉妒和不甘的目光,正是周泽。 周泽旁边坐的是二股长顾正阳。 发现赵飞看去,顾正阳笑著点了点头。 周泽却忙移开视线。 赵飞给顾正阳回了一个微笑,视线扫过周泽,並没过多在意,便转回头继续看向台上。 这种居高临下的无视,反而令周泽脸皮一抽,把头低得更深。 旁边顾正阳伸手拍拍他膝盖,轻声道:“小周,不要气馁。人这一辈子,路且长著。 你看他起高楼,你看他宴宾客,你再看他楼塌了————” 周泽身躯一震,不解地看向身边的股长,不明白顾正阳意思。 顾正阳也没跟他解释,只点他一句,便继续看向台上。 隨著郑处长报告结束,开始大会的表彰环节。 先是一批集体嘉奖,主要是针对最后围捕罗松那次,保卫处安全科的人都有,由王科长代表上台领奖。 今天王科长格外精神,拿到证书后“啪”的一下敬礼。 这一瞬间,他看起来都年轻了好几岁。 隨后是一股和三股的集体三等功。 这是针对那三万美元,二股四股全程没参与,自然没有。 这次不是代表,一股三人加上三股的五个人,一共八人全部上台领奖。 作为一股长,赵飞第一个上台。 一米八五的身高,蓝色制服,挺拔如松。 赵飞刚踏上主席台,就引来无数人侧目。 他在市供销社这边算是个名人,大伙儿早就见过。 但今天来的还有不少公安系统的领导和不少省供销总社的同志,都是头次看到赵飞,不由觉著眼前一亮。 隨后眾人下场。 主持人回到台上清了清嗓。 声音拔高:“各位领导、同志们,下面宣布,对本次破案,首功人员的表彰决定。”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主持人顿了顿,展开一张文件念道:“兹,赵飞同志,在侦破308”系列特大案件中,英勇果敢,机智过人。经供销社保卫处申请,市局当委决定,记个人二等功一次,以资嘉奖!同时,经市供销总社研究决定,正式任命赵飞同志为,供销社、保卫处、安全科、一股股长!” 霎时间,掌声雷动! 赵飞刚从台上下来,再次站起身,內心格外激动。 竟然是二等功! 原以为这次能摸到一个个人三等功已经到头了。 再次登上主席台,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与刚才感觉又不一样。 虽然重生前活了四十多岁,个人二等功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即便赵飞內心也不免泛起波澜。 他目光扫向台下。 这时坐在第一排的,穿著蓝色制服的中年人起身,整理一下风纪扣,迈步走上来。 赵飞一眼认出,正是找到三万美元时,当天夜里赶到供销社那位李局长。 此时李局长面带微笑,把荣誉证书送到赵飞手上,沉声道:“赵飞同志,希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赵飞接过荣誉证书,另一手“啪”的一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主持人又送上一朵红色绸子的大红花,由李局长给赵飞戴到胸前。 绸花很沉,仔细看还有点脏,不知道用过多少回了,但此时戴在赵飞身上,確实意义非凡。 李局长从主席台上退场,主持人也让到旁边,只剩赵飞站在台上。 赵飞转向正面,再次敬礼。 足足一分钟,掌声才停止下来。 赵飞从台上下去,不由得长鬆一口气。 散会后,又有不少人上前跟赵飞打招呼,恭贺道喜。 赵飞一直维持微笑,感觉脸都要僵了。 直至回到一楼,所有人彻底散了,他才得空活动活动脸上肌肉。 却在这时,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嘿!赵大英雄,今天你可出名嘍~” 赵飞一回头,看见王小雨站在不远。 今天裤子好像有点紧,绷得她大腿格外浑圆。 赵飞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这是骂我是猪?” 王小雨没好气道:“跟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赵飞道:“是你先拿我开涮。” “谁拿你开涮了~”王小雨上前两步,捏了捏掛在赵飞胸前的大红花:“我是说真的。你这大红花一戴,还掛了一个个人二等功,我估计不用到明天,各个机关那些爱给人介绍对象的大妈大姨,你的资料就会摆到她们面前。这还不出名?” 赵飞一听,也是颇为认同:“要这么说,倒也真是。” 王小雨一愣,没想到说他胖,他还喘上了,没好气道:“德性!给你点儿顏色,你就开染坊。” 旋即又上前一步,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对了,上次你要那些沙子水泥,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赵飞才想起来,这两天忙起来,都忘了这茬儿了。 问道:“一共多少钱?” “我差你那点儿?”王小雨白了一眼:“不过有个事,你得帮我。” 赵飞立即警惕起来:“啥事?” 见他反应,王小雨气不打一处来:“我是能吃了你是咋滴。” 赵飞瞅一眼她红嘴唇,心说也未必不能。 第100章 说到做到(继续日万,求订阅) 第100章 说到做到(继续日万,求订阅) 赵飞又问王小雨,到底要他帮什么忙? 王小雨张了张嘴,却难以启齿:“反正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飞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念她帮了自己,暂时口头应下。 晚上下班,赵飞骑自行车回到家。 远远就看到胡同口,停著一台拖拉机,正往下卸沙子。 赵飞情知,定是王小雨帮他弄的水泥沙子。 到胡同口,“嘎吱”一声,捏住车闸。 拖拉机边上,两个工人正拿铁锹和麻袋往胡同里运沙子。 赵飞推自行车,要过去打声招呼。 却见王大个两口子正旁边看热闹。 一眼看见赵飞,王大个立即打招呼:“小赵下班啦~这是你们家的?” 赵飞笑呵呵道:“王教授,胡老师,今天下班早啊~” 听到赵飞仍叫“王教授”,王大个不由喜出望外。 上前迎了两步道:“整这么多水泥沙子,是要盖房子?” 他知道赵飞最近在供销社升了股长,也算当了干部。 原本面对赵飞自觉高人一等的心思,此时有点含糊。 没想到赵飞一如既往,仍一口一个“王教授”,令他相当受用。 “是要盖房子,住著宽敞点儿。” 赵飞应付几句,没跟他们多说,推著自行车朝卸沙子的工人过去。 剩下王大个两口子在后边窃窃私语。 胡老师感慨道:“你说这人吶,还得是当干部。小赵这才几天,房子都盖上了。” 王大个连忙瞪她一眼,小声道:“你这张嘴呀,啥话都说。” 胡老师不以为然道:“这有啥不能说的?刚才老陈家儿媳妇都问了,就是从供销社的货场运出来的。赵飞在那上班,他还能花钱买?就算真花钱了,也得比市场价便宜多了。” 王大个见她还说,没好气道:“你有完没完了?人家能搞来,那是人家本事。本来咱家跟小赵关係还不错,你这样乱讲,传到人耳朵里,嘴上不说,心里也记你一笔帐。他才几岁,就当股长,你也不想想往后————” 胡老师一听,不由倒吸口冷气。 她虽然知道赵飞在供销社当了干部,但老观念始终没转过来。 下意识觉著,赵飞还是原先那个二流子。 这时,赵飞走到拖拉机跟前。 两名工人正拿铁锹往麻丝袋里装沙子。 胡同不够宽,拖拉机开不进去,只能一袋袋往里运。 二人干了有一阵子,都是汗流浹背。 赵飞说声:“二位师傅辛苦。” 王小雨说了,今晚上要来送建材,赵飞特地准备了几盒烟,此时从兜里拿出来,一人递上一盒。 年纪大那人还要推辞:“哎哟,赵股长,这个真不用。” 赵飞一笑,硬塞给他,问道:“你认识我?” 这人憨笑道:“来之前我们主任说了,这趟是给赵股长家送的。” 赵飞点头,把手里烟又往前一推,笑呵呵道:“拿著,大冷天儿的,干活不容易。” 二人这才喜出望外,把烟揣到兜里,干活也更卖力气。 赵飞没多看,溜著胡同边,推自行车往里边走。 刚拐弯进入小道,就见对门老郭家两口子从屋里出来。 郭老二打头,瞧见赵飞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 这几天他好几宿都没睡好觉,心里耿耿於怀,怎么也想不通,赵飞这个街溜子,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供销社的大国营了? 更操蛋的是,赵飞偏偏还长得比他高,比他还帅,上哪说理去? 小道很窄,赵飞推著自行车,来回错身怕给刮著,乾脆停在原地,等他们先过去。 笑呵呵道:“郭二哥,吴姐,出去啊~” 郭老二心里窝火,不爱搭理。 后边吴慧芳却知道赵飞不好惹,连忙应声道:“出去买点菜。”转又问道,“小赵,你们家这是要盖房子呀?” 赵飞点头,大大方方承认。 郭老二却撇撇嘴,顺嘴道:“你们家也是得盖个房子。不过就算盖起来,你们哥俩这也不够用。” 老话说,当著“人不说短话。 郭老二这话说的相当不中听。 赵飞似笑非笑瞅他一眼。 吴慧芳也脸色不大对劲儿,连忙在旁边拿手懟一下郭老二。 郭老二却丝毫不领会她意思,瓮声瓮气回头道:“你懟我干啥?” 吴慧芳闭上眼睛,心里一阵无语,勉强冲赵飞笑笑,连忙拉著郭老二往外走o 郭老二还不乐意了,又瞅见吴慧芳脸色不善,到胡同里,一瞪眼道:“你跟谁甩脸子呢?我他妈说对面屋那小白脸两句,你是不爱听了?” 吴慧芳气得心臟直抽,猛地站住,回头瞪他:“你多大岁数了?” 郭老二一愣,没反应过来吴慧芳问他多大干啥。 不等他回答,吴慧芳便数落道:“一把年纪都活狗肚子去了!你要不会说话就別说,人家盖房子,甭管好坏,咱住对面屋,说点好话能死吗?就非得得罪人,是不是?” 郭老二却不服,梗著脖子道:“我得罪他怎么了?他不就一个供销社保卫处的小兵吗?他还能管到咱家头上?” 吴慧芳更无语,实在不想往下说,又怕郭老二回头再说些有的没的,乾脆道:“什么小兵!这两天你都没听说?人家赵飞升官了,现在当了股长,正经国家干部,手底下管著十好几人。” 吴慧芳也是道听途说,赵飞这个股长手下就两个人,传到外头直接翻了好几倍。 郭老二嚇了一跳:“你说啥?就他~还当干部了?” 吴慧芳道:“我骗你干啥?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这事,就你跟个傻逼似的。 “” 要是平时,吴慧芳这么骂他,郭老二早炸毛了。 但此时他却浑没在意,脑子里只一个念头:赵飞不是工人,赵飞当干部了! 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仍有最后一丝侥倖:“这不能吧?肯定是谣言。” 吴慧芳指著胡同口的拖拉机:“这一下午,拉了好几车沙子水泥,都是供销社送过来的。要是没当干部,人家能给他送?咋没人给咱家送呢?” 郭老二彻底傻眼了,舔舔发乾的嘴唇,冲吴慧芳道:“刚才————我说啥来著? 吴慧芳白他一眼,懒得再说,往前面走。 郭老二咽口唾沫道,忙拉她一下道:“慧芳,你说————他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记仇吧?” 赵飞把自行车停好,回家。 一进屋,老太太正在做饭。 见他进来,脸上全是笑,放下锅铲问道:“三儿,今天咋样?” 老太太知道今天要开表彰大会,带著几分期待。 赵飞嘿嘿一笑,拿出两个荣誉证书:“一个个人二等功,一个集体三等功。” 老太太伸手要接,却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使劲在围裙上蹭了几下。 却仍怕不乾净,到水龙头又洗一遍,仔细擦乾净,才接过两张荣誉证书,小心翼翼翻看。 赵飞在边上看著,老太太手都在微微颤抖。 轻轻摸著荣誉证书上面的毛笔字,嘴里不断嘟囔著:“好,太好了————” 再抬起头看向赵飞,眼里满是泪水,用手抹了一下,把荣誉证书递还给赵飞:“等今晚上,把老头子相片摆出来,给他烧炷香,让他也看看,高兴高兴。” 赵飞“哎”了一声,心知老太太这些年熬过来不容易。 却在这时,“砰”的一声,赵红旗风风火火从外边闯进来。 一进门就嚷嚷道:“老三!我都听说了,你正式升股长了。” 赵飞被他嚇一跳:“一惊一乍的,不早就说了吗?” 赵红旗摇头道:“原先那是代股长”,那能一样吗?现在这个可是正式的!这一下,咱老赵家也有干部了。” 赵飞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大哥不是咱家人吶~” 提起大哥,赵红旗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摆摆手道:“他在外地,大老远的,他当再大的官咱也借不上力。” 听他这话,老太太也神情一黯。 旋即,赵红旗又问起外边的建材,贼兮兮道:“老三,你交个底,外边这些东西,一共花多少钱?” 老太太也看过来。 赵飞稍微正色:“这事你们千万別到外边瞎说。这些东西没花钱,都是王小雨帮著整的。” 赵红旗虽然早也预想,应该有些后门。 但他估摸最多找个內部价,真没想到一分没花,不由得“我草”一声。 反而老太太皱了皱眉:“老三,这不会有啥问题吧?” 赵飞摆摆手道:“就咱家盖房子这点东西,拢共也值不了几个钱。我估计王小雨也不会白拿,她在单位待了这些年,比我懂行。” 老太太还是不託底,问道:“那你这不是欠了人家姑娘的情?” 赵飞道:“欠就欠吧。她说回头让我帮她个忙。” 老太太诧异道:“要你帮啥忙?” 赵飞轻描淡写说:“她说等到时候告诉我,没准儿时间长了就忘了。” 老太撇撇嘴,心说这哪可能。 她活这么大岁数,上次王小雨过来找赵飞学开车,那点心思早写在脸上了。 本想提醒赵飞,但想了想,还没说。 面前这小儿子最近变化实在太大,有些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飞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冲赵红旗道:“二哥,园子里材料差不多了,等会儿你让吴老二过来一趟看看,还缺什么。” 提起盖房,赵红旗相当兴奋,立即答应道:“我现在就去!” 赵飞拉他一把:“你急什么,吃完饭再去。今晚上也不急干活,怎么都得等明天。” 赵红旗一想也是:“那等会儿咱俩一起去。” 赵飞却摇头:“我就不去了。吃完饭我上李叔家去一趟。”说完拍拍赵红旗肩膀:“盖房这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赵飞直接当甩手掌柜。 对他来说,在北园子盖一个三十平米的小平房,实在没什么兴趣。 老太太问道:“你上小李子家,是有啥事?” 赵飞道:“是有点事儿,这次我能立功,老蒯出了不少力。上回我跟老蒯说过,想法让他去联防队,咱不能开空头支票。” 一听是这事,老太太也没再多问。 倒是赵红旗,好奇道:“老蒯出啥力了?” 老蒯的事没法细说,赵飞只道:“反正出力不少。” 等吃完饭,又等一会儿。 估摸李志国家吃完饭,赵飞从柜子里翻出两瓶罐头,又拿两盒午餐肉,放到兜子里提著,从家出来。 这时外边天都黑了。 北园子里,两道手电光晃动,赵红旗和吴老二正在清点白天送来的建材。 赵飞扫了一眼,推上自行车,从胡同出去,直奔李志国家。 “咚咚咚”敲门,喊声:“李叔,李婶儿!” 应了一声“来啦”,李婶从里边开门,瞧见赵飞,一脸喜色:“是三儿呀! 快进来~”隨后冲窗户里喊道:“老李!老三来了!” 赵飞到屋里,把手里兜子交给李婶儿:“婶儿,我给你和李叔带两瓶罐头吃。” 李婶接过去,瞪赵飞一眼:“你这孩子!上自个家来,你还带东西,下次再这样————你就別来。” 赵飞嘿嘿笑著:“平常来我肯定空手。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是特地来感谢我叔和您的。” 李志国吃完饭,正在屋里喝茶水、听广播。 听到赵飞来,他也没起身,等他进来才瞅一眼,撇撇嘴道:“你小子,这是立了功,上我这显摆来了?” 赵飞一笑,一屁股坐到李志国旁边的长沙发上:“让你说著了,一个个人二等功,一个集体三等功。” 本来李志国还稳稳噹噹坐著,一听到这话,猛地站起来:“你说啥?个人二等功!” 赵飞道:“这我还能骗您?” 李志国定了定神,重新又坐下,嘴里嘀咕好几遍:“二等功————个人二等功—.“ 一旁的李婶也大吃一惊。 她虽然听说赵飞这次立了大功,却没想到会是个人二等功。 不由看向李志国。 李志国在早当兵,转业以后到派出所,到现在干了大半辈子了,也没摸到一个个人二等功,难怪他刚才反应这么大。 更让李婶觉著不可思议的是,赵飞到供销社保卫处才几天? 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不仅提干,当了股长,还立了这么大功,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赵飞则收起嬉笑,正色道:“李叔,当初要是没有您鞭策,不可能有我今天。要是还像原先,估计不知哪天,就跟翟伟和刘二虎一样了。这个恩情我记一辈子。” 提起这俩人,李志国也有些唏嘘。 这几年,在这一片儿,这俩人算混的最好的。 谁承想,不到半个月,一个进去,蹲了大狱,另一个乾脆死於非命。 李志国摆摆手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们这一辈的孩子能好好儿的,比啥都强。” 隨后又说一阵閒话,赵飞才提起老蒯进联防队的事。 这件事赵飞上回跟李志国提过一嘴。 李志国微微皱眉。 別说老蒯,之前就是赵飞,李志国想把他办进去,也得等下半年联防队再招人才有机会。 现在赵飞旧事重提,显然是不大想等。 赵飞道:“李叔,我知道这事不好办,肯定也不能让你为难。” 李志国道:“听你意思,是有啥办法?” 赵飞侧了侧身子,正对李志国:“您看这样行不行?先让老到联防队去上班,跟著陈京华,占个名额。” 李志国一皱眉。 赵飞知道他担心什么。 联防队没有財政拨款,属於自负盈亏的组织,多往里边塞一个人,其他人工资就得少一块,这谁能乐意。 赵飞继续道:“先不用发工资,就是把位置给占了。等下半年扩招,再正式进去。” 李志国一听,这倒是可行。 不涉及到钱,还能多个人干活,不会有太大阻力。 只是这样一来,却又担心道:“这倒是也行,但————总不能让人家白干吧?” “老蒯的工资我先出。”赵飞沉声道李志国诧异道:“这可得好几个月呢!一个月就算十五块钱,四个月就是六十。你在供销社虽然开的不少,但这一下就少了一小半,能行?” 赵飞道:“这次,老蒯出力不少。我早说过让他到联防队上班,必须说到做到。” 听他这样说,李志国点点头,忽然灵机一动,问道:“三儿,你实话说,是不是听到啥风声了?上次你跟我说,想上联防队来,就急三火四的,说啥也不肯等下半年。现在把你这朋友塞进来,也是这样。” 赵飞心里暗道,不愧是老公安,嗅觉够灵敏的。 仅从这点意图,就觉察出其中的关键。 赵飞“嘖”了一声,有些为难。 半真半假道:“李叔,这话我跟你说,你千万別往外传。”说著,又看向旁边聚精会神的李婶。 李婶忙道:“你放心,我嘴比你叔还严,肯定守口如瓶。” 赵飞道:“我下乡一个青年点儿的,有从京城去的,跟我关係不错。他说,今年上头可能有大动作,专门针对各种暴力、恶行犯罪————” 话说到这,李志国瞬间就明白了。 赵飞和老蒯原先屁股都不乾净,真把过去那些事翻出来,他俩都可能被牵连进去。 这才急需找个位置占上。 同时,也有些恍然大悟。 难怪赵飞最近的变化会这么大,原来是被这件事给刺激了。 李志国自行脑补,给赵飞的言行加上合理性。 至於那个赵飞嘴里的“京城青年”,李志国也没怀疑。 下乡的地方,天南地北,哪儿来的都有,各种家庭背景也都有。 能提前得知这种消息,还能给赵飞透露,说明关係非同一般。 有这种人脉关係,再加上赵飞最近的表现,未来未必不能一飞冲天。 李志国福至心灵,冲里屋叫道:“大勇,別只顾写作业,你三哥来了,也不出来吱一声。” 李志国小儿子从里屋探出头,支著大牙嘿嘿直笑,先冲赵飞叫声“三哥”,又跟李志国道:“我这不是怕你们斥儿我么~” 说著兴致勃勃到赵飞旁边坐下:“三哥,你真立二等功啦!” > 第101章 我要~上班啦!(2000月票加更!) 第101章 我要~上班啦!(2000月票加更!) 李大勇被他爸从里屋叫出来,跟赵飞聊了一阵。 赵飞知道李志国的意思,跟李大勇也相谈甚欢。 直至起身告辞,李志国一家子把他送到门外,看他骑自行车走远。 李婶儿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叨:“老李,你说说,这孩子,也是够败家的。 一个月十好几块钱,三四个月就是六七十。” 三人回到屋里,把门关上,李婶还念念不忘:“真要下半年还弄不来指標,要拖到年底,就得一百多————这不就是打水漂吗?” 李志国虽然也心疼钱,却有些不以为然:“老三这是言出必行,做事大气。 有时候,不能只算那些小帐。” 李婶撇撇嘴道:“癩蛤蟆打哈欠—一你好大的口气!还小帐?几十上百块钱呢~咱家一年下来能不能攒一百块钱?他要这么大手大脚的,我看將来媳妇都不一定能娶上。”说著看向儿子问道:“大勇,你说是不是?” 李大勇本来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把火烧到他身上。 被说的一愣,却立即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道:“妈,你要非得问我———— 別的我也不懂,反正我就知道,我要是跟著三哥这样的人,我肯定铁了心给他卖命。” 李志国一昕,不由哈哈夫笑。 李婶儿却一瞪眼,没好气道:“回屋写你作业去!” 另一头,赵飞骑著自行车回到家。 刚进屋,就见赵红旗正在屋里滔滔不绝,跟老太太在那白话。 听到外边门声,知道赵飞回来,赵红旗更兴奋,拉著他道:“老三,你现在是真牛逼!” 赵飞一愣,不明白赵红旗这又闹哪出。 赵红旗兴冲冲道:“刚才西边吴师傅不是过来,看咱们家的建材吗?你猜怎么著?连他都知道你升股长的事了。还知道你这次勇斗歹徒,临危不乱,破了大案。” 赵飞倒是没太意外:”这吴师傅知道的还门儿清。” 赵红旗道:“他家二小子媳妇,也在供销社上班,是下边儿销售点卖点心的“” 赵飞一听,恍然大悟。 虽然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但这种事传出去,他也没办法。 赵飞心里清楚,这次供销社是拿他当宣传典型了。 否则他之前那些功劳虽然不小,但要较真儿也是在二等功和三等功之间摇摆。 上面拍板,给他一个二等功,就是为了配合宣传需要。 赵飞岔开话题,问起房子的事。 赵红旗兴致不减道:“刚才吴师傅说了,明天就能开工。” 赵飞意外。 这几天夜里温度还在零度以下。 问出心中疑虑,赵红旗解释道:“这个我也问了。吴师傅说,先划线挖坑,等把基坑挖好,温度也上来了,正好打地基。” 赵飞点头,没再多问。 既然全权交给赵红旗,再问起来没完就討厌了。 这时,老太太忽然插嘴,问道:“那个————小雅那边,你都给安排好了?” 赵飞愣一下,没想到老太太还挺关心张雅。 昨天赵飞腾出手来,已经联繫供销社的招待所,把张雅弄到那边去住了。 自从刘老太被抓,房子被查封了,张雅没住的地方,在赵飞家挤了几天。 老太太私下没少问赵飞,什么时候能把张雅弄走? 不是老太太性子刻薄,主要是他家赵红旗、赵飞两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在家里收留个寡妇,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万一再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桃色新闻,以后赵飞和赵红旗说媳妇都受影响。 可等真把人给弄走了,老太太又有点心疼张雅命苦,担心她在外头受气。 虽然满打满算,张雅只在赵飞家里住了三四天,却跟老太太相处的非常好。 赵飞道:“她那边你就放心吧。我在招待所给她找了一个单间,楼里有公共卫生间,24小时有热水,屋里还有暖气,不用生火做饭,也不用点炉子,比咱家还舒坦呢。” 老太太一听,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平心而论,她挺喜欢张雅,唯独不能让张雅做她儿媳妇。 老太太嘆口气道:“小雅这丫头是个命苦的,你能帮衬就帮衬帮衬。” 赵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您不是不让我跟她来往吗?” 老太太一瞪眼道:“我那是怕影响你!原先你一个大小伙子,她寡妇失业的,见天儿跟你搅和在一块儿,你还怎么说媳妇?” 说完缓一口气:“现在你当了官儿,將来分房成家,都不用我操心,情况能一样吗?” 赵飞“嘿嘿”一笑,哪还听不出老太太的言外之意。 说白了,就是以现在他的条件,即使跟张雅有些风言风语,也照样有漂亮大姑娘往他跟前凑。 赵飞看一眼时间。 快九点了,起身又往外走:“我————再出去一趟。” 老太太道:“这都几点了?黑灯瞎火的。” 赵飞道:“我上趟老蒯家,说点儿事。” 赵红旗问道:“啥事儿呀?你还真把老蒯弄到派所去了?” 赵飞知道他想什么,答道:“哪儿那么容易。现在就算去了,也没有编制,连临时工都不是。你要是想去,也能去。” 赵红旗连忙摆手。 赵飞又道:“二哥,你也別急。” 又看向老太太:“娘,等抽空,咱们再上齐家去一趟,送点儿东西。我能上供销社,还是靠了齐叔以前给那两瓶茅台。” 老太太微微皱眉,知道赵飞对让赵红旗进城建局的事还没死心。 上次他去齐家说这事,事后齐家那边回信,直说非常不好办,而且表明,实在不行,可以让赵红旗去部队发展。 赵飞却知道,马上要大裁军,这时候进部队不是明智选择。 不过转念一想,带赵飞去走动走动也好。 原先赵飞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確实脱胎换骨,也算有点样子了。 级別上虽然比不了齐家几个子女,但一个个人二等功,就能压得住场面。 赵飞从家出来。 他故意等到这时,就是怕老蒯晚上出去,扑个空。 却没想到,刚一出门,竟看见门外小道还有个人。 听到赵飞开门声,前面那人回头一看,是对面屋的吴慧芳。 赵飞反手关门,诧异道:“吴姐,这都几点了?你咋还上外头瞎溜达。” 吴慧芳刚出来,在前面两三米,瞧见赵飞有些惧怕,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赵飞不由没好气道:“你怕我干啥?我又不是坏人。” 吴慧芳撇撇嘴,仿佛说:你不是坏人,难道我是坏人? 赵飞往前走两步。 吴慧芳又想起那天晚上被赵飞打那一下,周围黑漆漆的,脑中场景復现,嚇得心尖一颤,双脚侷促地在原地蹭了蹭。 赵飞道:“半夜三更,你不在家呆著,出来干啥去?” 这个时候治安可不算好,晚上出去乱走的大姑娘、小媳妇,出事不少。 吴慧芳心里发苦,闷闷道:“我婆婆————想吃方便麵。” 赵飞一愣,心说这郭老太还真是够一说的。 半夜三更,让年轻漂亮的几媳妇去买方便麵,这要出什么事怎么办? 又想到郭老二也是个二逼,立即反应过来,郭老二是没在家,不然这货虽然神经兮兮的,倒也不会半夜让吴慧芳出来。 想到这里,赵飞也是隨口问道:“郭二哥跟车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吴慧芳连忙矢口否认:“没————没有~他就搁家呢!” 赵飞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撇撇嘴道:“他在家,让你一人儿出来?” 吴慧芳一急,心里更害怕,颤声道:“你————你可別乱来!” 赵飞被她说的一愣,心里一阵草泥马奔过,心说:怎么我就別乱来? 没好气道:“我乱来你能咋地?” 吴慧芳噎住。 是啊~她能咋滴? 赵飞早就今非昔比,是穿制服的干部。 原来赵飞在街上瞎混,虽然有些名气,她还不怎么害怕,毕竟有公安、有派出所。 可是现在,一般人可惹不起赵飞。 吴慧芳越想越害怕,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儿。 赵飞发觉玩笑有些开过头了,忙也不再逗她。 真要半夜三更,把她给整哭了,嗷嗷嚎两嗓子,还真不好收场。 赵飞忙道:“你看你,哭啥?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岂料他这一说,吴慧芳反而咧开嘴,眼瞅著要嚎出大声。 赵飞急中生智,忙从兜儿里抓出两张大团结,递到吴慧芳面前。 吴慧芳一愣,梨花带雨地张著嘴,声音卡在喉咙。 低头瞅著递到面前的钱,又抬头看看赵飞,不知他什么意思。 赵飞暗鬆一口气。 总算没让这娘们儿嚎出声。 顺口胡说八道:“上回那次,你不是说见面分一半”吗?一半没有,但既然让你碰上了,总得给你喝口汤水。那种大洋,一个十块钱,给你两个,算你二十,你自个藏好了,別让你婆婆发现。” 说著,直接把钱塞到吴慧芳手里。 吴慧芳的手很细,很软。 赵飞把钱塞到她手里,反手又握著小手儿拍拍手背,摸著滑溜溜的。 吴慧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著不可思议。 上次鬼迷心窍,见到那些大洋还想跟赵飞对半分。 被赵飞狠狠收拾了,算是彻底怕了,早就打消念想。 没想到,这时赵飞反又分她一份。 虽然只有二十块钱,还不到当初那些大洋的几十分之一,但此事於她而言,却是意外的惊喜。 再想到婆婆刁难,半夜三更非要她出来买方便麵,反而觉著赵飞对她似乎还有点好。 下意识捏住钱,也没在意赵飞拿她手摸来摸去。 赵飞则威胁道:“既然分了钱,你可不能再把这事透露出去。要是让我听到风声————” 不等赵飞说完,吴慧芳连忙点头,保证绝对不会。 这时,她才发觉自个手被赵飞握著,不由脸颊一红,忙抽出来,小声道:“那个,那个————我得走了。”快步向外边走去。 赵飞跟她身后,到马路边。 左右张望看去,最近的小卖部也在百十米开外。 路灯有好些被人用弹弓打灭了,此时灯光昏暗。 马路上几乎没人。 远处小卖部的幌子旁边,有几个人蹲在马路牙子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吴慧芳瞅见,不由咽口吐沫,转头看向赵飞。 赵飞知道她意思,说道:“行吧,我陪你去。” 吴慧芳不由长出一口气,低头说声“谢谢”。 两人顺人行道朝小卖部走去。 百十来米倒也不远。 隨著走到近处,蹲在马路牙上的几个人,也瞧见赵飞和吴慧芳。 没有小混混上前调戏,赵飞英雄救美的桥段。 那几人原本在马路边上抽菸,发现赵飞过来,头上戴著大檐帽,还没等走近,隔著二三十米,就提前溜了。 等到近前,买了两包方便麵。 赵飞没再跟回去,站在原地道:“你回去吧,我在这看著你。” 吴慧芳点头,转身快步走去。 从这到胡同口没有拐弯,吴惠芳能一气走回去,进了胡同也就算到家了。 赵飞站在原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看她身影一直走到远处。 到胡同口时,吴慧芳停了一下,回头张望回来。 赵飞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在。 吴慧芳下意识也要挥手,却刚抬到一半,又给缩了回去,逃也似的一头钻进胡同。 赵飞也没在意,见她到了,掐灭菸头,朝老蒯家走去。 从小卖部到老蒯家就不远儿,赵飞轻车熟路。 自从刘二虎死了,老蒯无事可做,天天闷在家里。 赵飞绕到胡同另一头到老蒯家,却刚进胡同,远远看见俩人,刚从老蒯家里边出来。 这俩人朝这边走来,看见赵飞驀的嚇了一跳,连忙点头,叫声三哥。 赵飞认出他们,原先都是翟伟手下,现在跟了林明。 心说这次刘二虎一死,倒是成全了林明这货,要不然根据老秦交代,他都准备好了,马上干掉林明。 无奈刘二虎一死,树倒湖散,这事也撂下了。 赵飞站在原地道:“来找老蒯?” 这俩人不知道怎么说。 原先赵家哥俩在翟伟这帮人里,就是有名的能打、下手狠。 如今又传开了,赵飞在供销社保卫处当了干部,更了不得了。 经过饭店那回,林明这帮人本就有点怕了,现在更得绕著走。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遇上赵飞。 赵飞也没为难他们,见二人不应声,便自顾自道:“天儿不早了,都回吧~” 一听这话,这俩人如蒙大赦,连忙应是,匆匆走了。 赵飞往前,到老蒯屋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边传来老蒯不耐烦的声音:“不说了么,我不混了,咋还没完没了了!” 赵飞一笑,出声道:“老蒯,是我~” 屋里老蒯明显一愣,急忙过来开门,把赵飞让进去,尷尬道:“三哥,我————” 赵飞摆摆手,一屁股坐到炕沿边上说:“不用解释,刚才我来,看见他们了。”说著拍拍老蒯肩膀:“你能稳住,这非常好。” 老蒯挠挠脑袋道:“刘二虎虽然死了,林明看著好像稳了,但他这人不行,早晚还得出事。而且我听你的,真不想再混了,让我老娘提心弔胆的。” 赵飞扫了一眼,拿起一本扔在炕上的《孙子兵法》。 隨手翻了几页,笑呵呵道:“不错,知道看书学习,还研究上兵法了。 1 老蒯挠挠脑袋,有种偷偷学习被人发现的羞耻感。 赵飞放下《孙子兵法》,注视老蒯,正色道:“你能这样想很好,好好准备准备,我已经跟派出所打好招呼,这两天先到联防队熟悉熟悉。” 一听这话,老蒯猛然抬头,眼睛一亮,惊喜道:“三哥,你真把我弄到联防队去了?” “你先別急。”赵飞等他缓了缓:“派所的联防队年前才招完人,现在这哪是没有名额,我找了熟人,你先去帮忙,把名额占下来。等下半年,再招人时,就顺理成章了。” 老蒯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自从上次赵飞提过,让他进联防队。 老蒯暗地里也打听了,知道非常不好进,不少认可花钱,都没门路。 赵飞又拍拍他肩膀道:“马上四月份了,还有四五个月,你先坚持坚持,一个月先拿十块钱生活费。” 老蒯一愣,他都做好准备要小半年白於,没想到一个月还有十块钱。 连忙道:“三哥,这已经挺好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赵飞没说,这一个月十块钱是他个人出,到时候李志国会告诉老蒯。 之后,又叮嘱老蒯一些到联防队要注意的,赵飞才走。 一直把赵飞送出去老远。 看著赵飞走远,老蒯在原地控制不住的搓著手掌,他真是喜出望外。 转身往回走,快到家门口,扭头朝上屋看去。 咬了咬牙,老蒯没回他屋,拐弯走进去。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娘。 “娘!” 老蒯推门进去,叫了一声。 屋里,他娘正给他爹洗脚。 她娘背对著,蹲在水盆前面。一个四十多,快五十的男人,坐在炕上。 老蒯与男人视线对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男人则一愣,没想到老蒯会来。 这人不是老蒯亲爹,却在他四岁时,跟他娘改嫁,一直养他大。 对老蒯和他娘也算不错,就是没什么文化,脾气上来,会打他娘,还有他们后来生的小弟。 倒是老蒯,反而没被继父打过。 听到声音,老蒯娘一回头,诧异道:“咋啦?” 这几年老蒯在下屋,几乎不过来。 老蒯忽然一笑,又叫一声“娘”,迟疑一下,看向男人,叫了一声“爹”。 声音不大,却让男人眼睛一亮,他都忘了老蒯几年没叫他爹了。 老蒯娘也愣住。 老蒯却像解开一个沉重的包袱,长出口气,笑著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要~上班啦!” 第102章 笑里藏刀(日万,求订阅) 第102章 笑里藏刀(日万,求订阅) 从老蒯家出来,赵飞往家里走。 一边走,一边心里合计钱的事。 刚才这一圈下来,虽然把老蒯进联防队的事说定了,但李婶有句话没错:接下来这几个月,老蒯的工资的確是个不小的负担。 而且好些事计划没有变化快。 虽然李治国说下半年,联防队肯定继续扩编,但过几个月的形势政策谁也说不准。 万一拖到年底,那也是“下半年”。 所以赵飞必须把这笔钱打出提前量。 再加上盖房子的费用,虽然王小雨帮著解决了建筑材料,但吴老二师徒的工钱,还有別的一些东西,处处都得花钱。 还有张雅那边———— 所以,要想把事情办得漂亮不难,只要源源不断往外输送利益就好。 但前提是,你得有钱。 “仗义疏財”四个字说得轻飘飘,可钱从哪来,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赵飞心里盘算:得儘快去找陈老歪,把手头大洋换成现钱。 眼下他手里有六十多个大洋,按二十块钱一个算,能换一千多块钱。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也算巨款。 但赵飞一盘算,却还不够。 按吴迪的说法,哪怕一台最次的大鹅二手摩托车,也得四五百块钱。 这一下就去了一小半,其他的事再铺开,剩的钱就更捉襟见肘。 赵飞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赵红旗今天难得没听评书,正拿个本子写写画画,满心全是盖房子的事。 赵飞进来,他忽然抬头道:“老三,你说咱家那下屋要不要也装几个暖气片?” 赵飞知道他说的不是集中供暖的暖气,而是通过烧炉子採暖的土暖气。 用铁皮焊一个小型锅炉,直接装到炉子里头,再连到外边暖气上,往里灌水。 点炉子的时候,把小锅炉里的水烧开,连著屋里的暖气片也就热了。 不过这东西现在没有统一標准,也没处买现成的,基本是找焊工手搓。 赵飞並不排斥,问道:“吴老二他们有人能做这个?” 赵红旗连忙点头:“吴师傅说他有徒弟,在961厂当焊工,能做这个。不过材料,暖气片还有暖气管子,得咱自个想办法。” 说到这里,赵红旗嘿嘿一笑:“暖气片,站里就有现成的,等回头我搬回来两片,拿铁刷子刷乾净,喷上漆,跟新的一样。” 赵飞恍然,原来这货打的这个主意,点头道:“那你看著办就行。” 得到赵飞认可,赵红旗喜出望外:“那我可真干了啊!我合计一下午,就怕你不同意。” 赵飞则借这个话茬,顺口道:“对了,趁这机会,让吴师傅把咱家厨房顶棚也重新修一下。” 赵红旗一愣,边上做活的老太太看过来,插嘴道:“外边盖房就盖房,咱家屋里好好的,你拆顶棚干啥?” 赵飞心想:我拆顶棚当然是为了墙里藏的黄金。 但这话现在他没法说。 等黄金找出来,自然能说是无意间发现,现在却没法解释。 只能说道:“这不是有现成的人手嘛~咱家厨房那顶棚都啥样了。” 赵飞也不是强词夺理。 他家住的房子都是解放前盖的,到现在四五十年了。 虽然当初盖的质量不错,但时间长了各种小毛病不少。 厨房漏雨就很严重,顶棚用纤维板掛在木格上,屋顶漏雨一泡,都给泡变形了。 好多地方钉子都崩开了,悬在顶上,颤颤巍巍,都怕哪天直接掉下来。 赵红旗倒没多想,认同道:“正好把房顶漏雨也修一下,等明天我找吴师傅问问,得多少钱。” 赵飞点头说声“行”,就算把事情敲定了。 他也不在乎多少钱,最大目的就是找藉口把厨房顶棚拆了。 小地图升级后,在放大时能產生一瞬间立体效果。 以此判断,他家墙里的金色光点,就被砌在顶棚上边。 没有合理理由,赵飞想拆顶棚,老太太那关就过不去。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又看一眼小地图上闪烁的金色光点。 根据光点大小,至少也得有五六根小黄鱼。 而且跟这些黄金放在一起的,很可能还有別的东西。 小地图展开的同时,赵飞又不自觉扫了一眼隔壁。 果然,郭老二没在家,屋里只有俩人。 略微带蓝色的郭老太太,再看另一个代表吴慧芳的光点,却令赵飞一愣。 上次赵飞揍完了吴慧芳,这女人虽然没敢恨他,但也没有好感,显示白色。 刚才赵飞给完她二干块钱,声称是上次发现大洋的分红,吴慧芳变成了浅红色。 赵飞心里还想:这钱没白花。 没想到出去一趟再回来,吴慧芳在小地图上的红色竟又加深了。 赵飞不由暗忖:难道刚才送她买一趟方便麵,还让她感动了? 还是回去以后,又跟郭老太拌嘴了。 赵飞猜不透这女人心思,索性也不想,洗漱上炕。 第二天一早上。 赵飞一睁眼,旁边赵红旗已经在穿袜子。 赵飞抻脖子往窗外看去:“这才几点你就起来了?” 赵红旗道:“吴师傅已经来了,开始干活了,我出去瞅一眼。” 赵飞把脑袋躺回枕头上,心说:闹了半天是为了这个。 见赵红旗麻利穿好衣服衝出门外,赵飞也没再接著睡。 起床洗脸,吃完早饭,出门上班。 三月底,天气开始转暖,再穿冬天的棉大衣已经热了。 赵飞昨天就把棉大衣脱了,只在蓝色制服里边套一件棉袄,再戴一个毛线围脖,就不觉著冷了。 推自行车从家出来,往北园子看一眼。 吴老二带著两个徒弟正在干活,地上已经按图纸画了白线,三人拿著镐撬正在挖地基。 赵飞出来冲吴老二打声招呼,话还没落地,吴慧芳推门,从对面出来。 听到她家开门,赵飞回头看过去。 迎上目光,吴慧芳有一丝不自然避开,却主动说话:“赵股长,这么早就上班~” 赵飞笑著道:“吴姐,你可別,咱们这什么关係,你一张嘴就叫赵股长,这不跟骂我一样吗?” 吴慧芳脸一红,心说:我跟你什么关係? 却不好反驳。 在她身后,郭老太太阴魂不散,探出一个脑袋。 她先瞅了赵飞一眼,又瞪自家儿媳妇一眼。 赵飞没理这老虔婆,推车子往外走。 吴慧芳则在郭老太看不到的方向撇了撇嘴,旋即露出笑容,转回身冲郭老太道:“妈,你回去吧,我上班了。” 郭老太“嗯”了一声把门关上。 看不见对方,吴慧芳脸上笑容倏地消失,紧著向外走去。 谁知昨天运送建材,难免在地上掉了一些。 吴慧芳穿著这个年代相当时髦的半高跟小皮鞋,在坑洼土路上走本就不大稳妥。 此时她又想起昨天半夜,郭老太非让她一个人出去买方便麵,尤其小卖部门口蹲著几个人,要不是有赵飞照应,她都不知道怎么办。 夜里硬是大半宿没睡觉,想起来心里就恨得慌。 平时这老婆子死盯著她,不让她跟这个男的接触,不让她跟那个男的说话,生怕她搞破鞋。 昨晚上让她半夜出去,就不怕她让人给糟蹋了。 岂料这时,祸不单行。 吴慧芳踩在一个小土坑里,正常也就晃一下,但这小土坑里,填了不少沙子,踩进去,再一滑,顿时“哎哟”一声,吴慧芳险些摔倒。 好在年轻,身上又有唱戏的功底,吴慧芳反应非常快,一把扶住旁边墙壁。 赵飞推著自行车在前边,俩人距离不到两米。 听到身后动静,一回头,问道:“咋啦?” 吴慧芳皱眉扶著墙,连忙小声道:“你小点儿声,別让她听见。” 赵飞知道她是指郭老太,觉得奇怪:受伤了还瞒著? 而这时吴慧芳咬牙,把刚扭到的脚落在地上,试著想走。 却刚走一步,就疼得“嘶”了一声。 赵飞见她这样,倒不好直接走了。 不冲別的,就冲小地图上的红色,他也得关心一下。 “这么疼吗?要不上医院看看?” 吴慧芳回头往她家瞅一眼,小声道:“不用,我能行。” 见赵飞不解,又解释一句:“今天团里有重要演出,我必须得去。” 赵飞倒是没想到,这女人事业心还挺强:“啥演出这么重要?再说你现在这样,就算去了能有啥用?” 吴慧芳坚定道:“没事儿,等到单位我拿绷带把脚脖子缠上,再打一针封闭,应该没问题。” 赵飞听完有些惊了,没想到吴慧芳这么拼,不由道:“至於的吗?又不是参加奥运会。” 吴慧芳诧异道:“啥奥运会?” 赵飞才反应过来,好像得等明年国內才会参加奥运会,现在人们对这个还没概念。 吴慧芳接著道:“我们团里马上要排新剧,我要是拿不到角色,就得转行政岗。” 说著可怜巴巴的,一双大眼睛闪烁著乞求:“你驮我一段————求你。” 赵飞见她这样,只好说声“那行吧”。 大马路上,赵飞骑著自行车。 吴慧芳侧坐在后架上,一只手搂著上班带的兜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抓著赵飞侧腰的衣服。 她忽然发现,原来自行车能骑这么快,眼前的景物“倏倏”向后掠去。 郭老二也骑车带过她,不过郭老二个子小,骑的是26的车,更是吭哧瘪肚,赶上上坡还得让她下去,说她太沉。 反观赵飞,甭管上坡还是下坡,只要不是遇到十字路口,有红绿灯或者交警指挥,基本都维持一个速度,那两条大长腿,好像都不知道累。 吴慧芳不由从后边偷眼瞧著。 即便现在穿得还很厚实,她也能看出来,赵飞每次踩踏自行车,大腿肌肉膨胀隆起。 不知不觉,竟觉著心臟“砰砰”乱跳。 却在这时,“嘎吱”一声,赵飞捏住车闸。 吴慧芳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他背上,不由“哎呀”一声。 赵飞回头说声:“到了。” 吴慧芳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评剧院门前。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回想刚才胡思乱想的念头,不由脸颊更烫。 连忙从后座上下来,忍痛一病一拐往前走了两步,回身冲赵飞道一声谢。 赵飞瞅她脚步。 吴慧芳挥挥手道:“你赶紧走吧,上班別迟到了。今天真太谢谢你了!” “那我走啦~”赵飞点头,也没婆婆妈妈,蹬上自行车往前骑去。 见他走了,吴慧芳缓一口气,没急著往剧院里走,站在原地,默默望著。 却冷不防从她斜侧,悄咪咪凑过来一个比吴慧芳大几岁的女人,忽然道:” 慧芳,瞅啥呢?” 吴慧芳嚇一跳,猛一回头,鬆一口气:“王姐,你嚇我一跳。” 脚下一痛一拐的挪了一下。 王姐才发现她不对劲:“这是咋了?” 吴慧芳嘆道:“別提了,早上出来把脚崴了。得亏我们家对面屋一个小伙子把我送过来,要不然今天还真麻烦了。” 王姐恍然大悟。 她知道吴慧芳家的情况,情知郭老二是出车了,倒也没说什么閒话。 最主要的是,刚才赵飞临走,她在远处也看见赵飞穿的蓝色制服,以为是公安局的。 这时吴慧芳一病一拐要往里走。 王姐紧跟上去,皱眉道:“这么严重,你能不能行?” 吴慧芳笑了笑,等她走上台阶,扶著评剧院大门前的柱子,又活动几下脚踝。 再往前走,一下子似乎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另一头,赵飞骑自行车来到单位,一路上还在合计。 吴慧芳刚才崴脚之后,没由来的在小地图上顏色变得更红,不知道这女人心里想什么,当时赵飞可还没答应帮她。 来到单位门口,赵飞从自行车上下来。 门卫老王拿著笤帚正在门卫室前边扫地,赵飞笑著打招呼:“王师傅早。” 老王一抬头,忙道:“哎哟,赵股长来啦~” 再往里走,又遇上好几个不同科室的,赵飞都没什么印象,人家主动跟他打—— 招呼,他就笑呵呵答应。 认识不认识的,都是一样热情,反正就是个面子工程。 直等他进了车棚,弯腰要给自行车上锁,却忽然发现,不知啥时候,自行车链子居然掉了。 刚才从大门口下来还好好的,赵飞一皱眉。 这台自行车看著確实还挺不错,能有七八成新,就有一个毛病,总爱掉链子。 每一次弄好都沾一手黑乎乎的机油,相当影响心情。 赵飞暗暗盘算,得儘快搞摩托车。 这个星期天就去找陈老歪,先把大洋换成钱。 到时候再让吴迪去问问,看他这边四五百块钱能搞到啥样的摩托。 赵飞一边想,一边蹲下上链子。 伸手把车链子挑起来,別著掛到后车轮的齿轮牙上,前边用手一推脚蹬子。 “咔咔”几声。 车链別著齿轮转起来,先是卡著,陡然顺畅,车链子滚动起来,带动后轮,重新上好。 赵飞这几天也算熟能生巧。 站起来,瞅一眼黑默,粘了不少机油的手指头。 却在身后,忽然有人道:“赵股长,车链子掉了?” 赵飞一回头,就见二股股长顾正阳,笑呵呵从车棚外边推著自行车进来。 赵飞起身,往旁边让了让,叫一声“顾哥早”。 顺势也把自行车插进刚才找好的位置,支上车梯子道:“也不知怎么,这车子別处都挺好,就是爱掉链子。” 顾正阳走过来,瞅一眼,轻飘飘道:“这车子后轴有问题,不掉链子才怪,不行你拿后勤去,让他们给修修。” 赵飞吃了一惊:“顾哥你这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正阳笑著说:“我原先在自行车厂待过。” 说著抬手看一眼手錶,说声“先走了”,便朝办公楼走去。 赵飞站在原地,注视他背影。 赵飞跟这位顾股长接触不多,算上刚才这次,就见过两三回。 他却总觉著这人有点不大对劲儿。 看著跟谁都是笑呵呵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但赵飞总会想到一个成语——笑里藏刀。 可是要说他有敌意,在小地图上,偏偏这个人始终是白色的,处於中立状態,並没有敌意。 赵飞下意识抬手,想挠挠脑袋。 陡然反应过来,手上还粘著机油。 连忙停下,急匆匆回屋里洗手。 再等晚上回家,赵飞骑自行车快到胡同口时。 从马路下来,到人行道上。 踩著脚蹬子,让自行车滑行,突然又“哗啦”一声,自行车链子又掉了。 赵飞低头瞅一眼,乾脆捏住车闸,从车上下来,推著进胡同。 开春后,白天越来越长。 赵飞下班到家,五点多钟,天还没黑。 拐到小道里,往北园子瞅一眼。 基坑大概挖了三分之一,有半米深。 因为就盖一层平房,不需要多深地基。 估计用不了三天挖完,就能用石块和水泥开始打地基。 赵飞推自行车往里走。 收回目光,打算先把车链子上好,却意外发现吴慧芳在她家门外探头探脑的。 看赵飞过来眼睛一亮,往前迎了两步,竟然是在等他。 赵飞不由诧异道:“吴姐有事?”又看向她脚:“你脚没事了吧?” “没事了,今早上谢谢你。”吴慧芳道谢后,又支支吾吾道:“那个————姐想求你个事儿。” > 第103章 我帮你报仇 第103章 我帮你报仇 赵飞见吴慧芳一本正经,一时没猜出她想求什么。 问道:“你说,啥事儿?” 吴慧芳嘴唇囁嚅,低著头,小声道:“你能不能別把我崴脚的事告诉我婆婆?” 赵飞听了,有些莫名其妙。 这算个什么事,还值得她煞有其事地来求? 吴慧芳不提这茬,赵飞都给忘了。 赵飞奇怪道:“就为这事?” 吴慧芳连忙点头。 赵飞不解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吴慧芳苦著脸嘆气:“唉~你不懂。我婆婆总觉著我上台拋头露面不好,想让我转到行政岗去。但剧院里哪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像咱们这种没根没派的,有好行政岗,哪能轮到我。” 吴慧芳越说越激动:“她就只知道天天跟我叨叨,根本啥都不懂!一旦离开舞台,会是什么情况————” 说到最后更是悲从中来,眼角掉出几滴眼泪。 赵飞嚇一跳,心说我草,咋还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咋地了。 连忙道:“我当是啥事儿呢~你別担心,我答应了。再说,就算你不提这茬,我也不是说小话、嚼舌根的人,平时更没机会跟你们家老太太说话。” 吴慧芳算是鬆一口气,连忙道谢。 在小地图上,赵飞发现她的红色变得更深。 不由暗忖,吴慧芳也是个奇葩,就崴脚这点儿事,早上一次,晚上一次,加了两回好感度? 如果真能这么刷,大概用不了几天,就能把她好感给刷满了。 但看吴慧芳样子,却把这件事看得相当重。 赵飞估计,对她来说,刚才提到的行政岗和演出岗的差別,应该非常大吧。 转过天来,到了星期六。 不知道吴慧芳怎么解决的脚踝受伤问题,赵飞早上上班没看见她,逕自骑自行车到单位。 表彰大会后,保卫处恢復了正常工作状態,平时没什么事。 赵飞三人在一股办公室閒谈,打算中午趁吃饭时间,去医院看梁占奎。 上次受伤后,梁占奎还没出院。 至於一股剩的两个名额,王科长也没提,好像忘了这茬,不知是什么安排。 赵飞也没问,反正这俩工作名额也轮不到他做主。 既然没有风声,肯定是要有些说法。 赵飞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口一口呷著茶水。 斜对面,吴迪捧著一本全彩印刷的摩托车杂誌,眉飞色舞道:“老赵,你看,铃木新出了一款摩托车,太他妈帅了!我打算换一台。” 说著乾脆起身,拿杂誌凑到赵飞这边,指给他看:“就是这个,你看牛逼不,500cc排量,双缸发动机,两个排气筒。” 赵飞瞧著这本去年12月份的摩托车杂誌,不由问道:“这种新车,你也能搞到?” 吴迪带著兴奋劲点头道:“这都不算啥新车了,这是去年12月份发布的,到现在都快四个月了。只要市面儿上有,那帮人就能搞到。” 赵飞一想也是,转而问道:“那这种新车怕是不便宜吧?你小子搞到钱了?” 提到钱,吴迪嘿嘿一笑,没有往下接茬。 赵飞早知道他有別的搞钱的路子。 见他讳莫如深,也没多问,转头冲苟利德道:“老德,你不想整一台骑?” 苟利德连忙摆手:“我还是算了。” 赵飞诧异道:“你不喜欢摩托车?” 苟利德苦笑:“摩托车谁不喜欢?但我哪有那个钱?真要有钱,还不如多买点儿肉吃。” 赵飞笑道:“摩托车不好搞,但吃肉咱还是能保证的。” 说著冲吴迪道:“老吴你人头熟,抽空去搞点五花三层的新鲜猪肉,钱从咱小金库出。” 说到这里,赵飞稍微思忖,再继续道:“天越来越暖和,太多了放不住,一人先搞五斤。处长那边暂时说不上话,科长那儿可別忘了。” 一听这个,吴迪还没什么,他家从来不缺嘴吃。 苟利德却是眼睛一亮,嘿嘿直笑,心里合计:等把肉拿回家,看他媳妇儿怎么说。口口声声总嫌他没能耐———— 恰在这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赵飞接起来“餵”一声。 里边立即传来王科长声音:“小赵,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完事儿“咣当”一声,就给掛。 赵飞不知道出了啥情况,到王科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刚进门,目光下意识往王科长办公桌上扫描。 见他这样,王科长没好气道:“我说你能不能別跟小偷似的,那俩眼睛好像带鉤子,我这可没啥好东西了。” 赵飞笑嘻嘻坐下:“看您这话说的,好像我跟蝗虫似的。” 王科长道:“你比蝗虫也好不多少!这他妈的有点好东西我都不大敢往办公室放了。” 俩人扯了一会閒篇儿。 王科长说起正事:“对了,下礼拜一有任务,你们一股去一下。” 赵飞问:“啥任务?” 他看出王科长態度有点奇怪。 王科长没好气道:“他妈的,是个小鬼子。” “小鬼子~”赵飞一愣:“咋回事?” 王科长解释道:“是市里外事委转来的,说要来咱们这做进出口木材的买卖,据说常年要,货量非常大。” “木材生意?”赵飞不由想起,之前罗松就是打著做木材生意的幌子,怎么又来一个小鬼子,也是做木材生意的? 不由问道:“量大,能有多大?” 王科长道:“听说每年得上亿日元。” 赵飞一听,在心里计算:现在日元还没升值到顶,兑换美元大概是150:1,上亿日元如果换算成美元,就是60多万。 在赵飞看来,也算不上多少。 他重生前,60多万美元在一线城市好点的二室一厅都够点儿呛。 但是现在,谁让人穷志短呢? 之前3万美元都搞出那么大阵仗来,更何况是一年60万美元的外贸交易。 哪怕对方是小鬼子,也得耐著性子。 赵飞却有些不解,问道:“他来做生意就做,跟咱保卫处有啥关係?是怕咱们这不安全,有人一枪崩了他?” 王科长摇头:“那谁知道,反正是那个小鬼子提的,说是想让咱们帮什么忙,还说要给咱们捐款。” 赵飞挑眉,有点好奇:这小鬼子搞什么鬼? 说是捐款,说白了就是花钱,利用一些正府的资源帮他办事。 赵飞又问:“到底啥事?” 王科长也不知道,只能等礼拜一再说。 过一会儿,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 赵飞想来想去,也没猜出这个东洋鬼子要干什么,索性也不想了。 再回到办公室,吴迪已经不见了。 一问苟利德,说是去搞肉了。 赵飞心知肚明,他搞个鬼的肉。 以吴迪的人脉,想多买点新鲜猪肉,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哪用他亲自跑一趟。 这小子就是藉机会早退。 赵飞懒得管他,抬头朝墙上看一眼石英钟的时间,索性也磨洋工。 不成想,没过一会几。 王小雨忽然从外边跑进来,还有点儿呼哧带喘的。 进门就问:“赵飞,我记著当初你俄语学的不错,现在还能记著多少?” 赵飞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记忆中“三叔”的俄语的確学得还不错,但也只限於初中学那两三年,比他们同班的强一点儿,也不多。 不由奇怪:王小雨突然急三火四,跑来问他这个干啥? 王小雨道:“咱们广播站的机器出点毛病,突然就不响了。叫了个电工过去看,也没鼓捣明白,把过去的说明书都找出来了,但都是俄文的,根本看不懂。 我这不就想起你来了。” 赵飞听完,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心说:我的大小姐,你还真瞧得起我。 且不说过这些年,当初学那点东西早都就饭吃了。 就算全都记著,靠中学学那点俄语,就能看懂俄文原版的说明书?想啥呢~ 然而赵飞並不是“三叔”。 赵飞重生前所在的大型国企,跟大俄有不少业务联繫,因为工作关係,他俄语算不错,只要不是特別专业,听说读写都没问题。 赵飞起身道:“那行吧,我过去看看。” 王小雨眼睛一亮。 她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赵飞还真答应了。 她知道赵飞的脾气秉性,既然敢站出来,肯定有把握。 立即带他来到三楼广播室。 广播室门开著,里边有好几个人。 机器从架子上搬下来,摆了一地。 除了广播室的两个广播员,一个束手无策的电工,后勤处的许处长竟然也在。 许处长四十多岁,个子不高,长得相当標致,年轻时候是部队文工团的,爱人是市里检察院的领导。 这些都是王小雨跟赵飞透露的。 楼里谁家什么跟脚、什么背景,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王小雨原原本本跟赵飞说个门儿清。 赵飞见她,立即叫道:“许姐,你也在这呢。” 许处长有些惊讶道:“小赵,你还会修这个?” 赵飞连忙摆手,指著摆在地上的机器道:“这我可不会,我只能看看说明书。” 他这解释反而让许处长更惊讶:“你还会俄文?” 赵飞也没谦虚,笑著道:“上学时候学的,当时我们班老师就说我挺有语言天赋。就是这么多年不用,不少都忘了,不知道还能记住多少。” 听他这样说,屋里的人更惊讶。 广播室的两个广播员,一个年长,一个年轻,打量赵飞,都觉著不可思议。 赵飞如今在供销社算是人尽皆知。 立下个人二等功,这在供销社保卫处,这些年来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再加上个子又高,长得还精神,单位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对他格外关注。 但大多数人都想当然觉著赵飞是个“武夫”,没想到他还会外语。 这个年代对於会外语的人,天然有一种滤镜,就跟会开车一样,说出来就觉著高大上,主要是会的人实在太少。 许处长道:“呀~那太好了,你赶紧试试。” 赵飞答应一声,又冲旁边的电工点点头,拿起放在桌上、边角都已经发黄的机器说明书。 拿眼睛一扫,果然全是俄文。 赵飞稍微读了几行,没有阅读障碍。 一边看一边问:“到底出啥毛病了?是不通电,还是没有声音?” 旁边电工道:“通电都正常,我拿电笔试了。直接对话筒说话也有声音,就是放不了录音带。” 赵飞一听,心里有底。 估计应该不是什么大毛病,大概率是接线接错了。 一边拿著说明书,一边上手按了两下,不知道摸到哪个按钮,顿时从楼外的大喇叭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噪音。 旁边年轻的广播员直皱眉头,小声道:“张姐,他会不会弄?別把机器给整坏了~” 年长的广播员拿手指头捅她一下,低斥道:“別瞎说。” 赵飞也没理会。 这种老式机器看著挺复杂,其实功能特別简单。 赵飞对著接线图,押脖子往机器背面儿瞅一眼,问道:“那个~咱们之前是不是把线都拔了,又重新插的?” 年长的播音员立即道:“是,放机器的架子坏了,白天为了换架子,把机器给搬下来了。” 赵飞问道:“那拔线之前,你们没拿纸记一下?” 广播室的两人都没应声。 赵飞一看,也没法几往下问,索性翻找说明书。 这本说明书页数还不少,足有二十多页。 翻到插线示意图,再看机器背后十好几个插口,要是不懂的还真不好整。 对赵飞倒没什么难度,几下把线给插上,让他们试了试,居然正常了。 听到窗户外边大喇叭放出音乐声,赵飞心里有些感慨:大鹅当年製造这些东西还真是皮实耐操。 刚才他看说明书,特地瞅一眼,机器出厂日期是1952年,到现在还在用,已经用了31年。 除了看著老旧一些,用著一点问题没有。 许处长在边上全程看著,不由夸奖道:“小赵,真没想到,你还真是能文能武,还会外语。” 赵飞嘿嘿一笑,谦虚两句,心里暗道:不仅俄语,我还会说英语呢~ 再从广播室出来,王小雨又是对他一阵夸奖,仿佛刚才露脸的是她自个。 最后不忘提醒道:“对了,明天学车你可別忘了。” 赵飞道:“你就放心吧,这两天都提醒多少次了。” 王小雨瞪他一眼,又道:“明天我就不上你家去了,咱俩在江边的铁路桥路口会合,明儿早上八点,不见不散。” 赵飞心知她上次见到老太太,多少有些顾忌,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赵飞骑自行车提前来到约定的路口等著。 他出来也没多早,但骑车子骑得快,到的时候还是提前不少。 又等一会儿,王小雨才来。 但也没晚,赵飞估摸,到八点应该还有五六分钟。 今天天气不错。 王小雨穿一件鹅黄色的收腰长风衣,脖子上繫著一条深蓝色的丝巾,长发垂散下来,显得格外漂亮。 哪怕早都看惯了,今天从远处骑自行车过来,也不由得让人眼睛一亮。 没让王小雨停下,赵飞直接骑上自行车往前。 等了几秒,王小雨追上来跟他並驾齐驱,问道:“等半天了吧?” 赵飞道:“没有,我也刚来。” 又道:“你风衣哪买的,挺漂亮呀。” 王小雨嗤之以鼻道:“你想夸我漂亮就直说,还非得往衣服上扯。” 赵飞瞅她一眼,回了一句:“你脸咋那么大呢?” 王小雨瞪他一眼:“会说话你就说,不会说话你就给我闭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就来到上次来的大院。 赵飞第二次来,也算轻车熟路。 来到门外,这次直接登记,没再打电话叫人。 进去之后,还是上次那个场地,那辆拉达轿车也停在原处。 隔了一周,王小雨明显比上次进步多了,最大的变化就是开车时放鬆了不少,至少能稳稳噹噹靠在椅背上,不用再“给方向盘餵奶”了。 有了上次腰酸背痛的经验,王小雨没再一口气练两个小时,刚一个小时就张罗先休息休息。 赵飞当然怎么著都行。 把车停下来熄火,王小雨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好像完成万里长征,长长呼出一口气,用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虽然情况比上一次好多了,但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连续升档、降档、踩离合的重复动作,还是令她出了一头汗。 王小雨的侧脸很好看,赵飞不由多看一眼。 忽然目光一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发现王小雨的丝巾,因为擦汗的动作有些鬆动,竟然露出脖子上的淤青。 赵飞目光扫过去,一瞬间就猜出,王小雨遭遇家暴了。 刚才他看见王小雨在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还觉著挺好看。 在这个年代,很少有这么系丝巾的。 却没想到,王小雨並非为了好看,是要掩盖脖子上的淤青。 但这种事,赵飞也没法管。 他站什么立场管? 同事、前男友、暖昧对象,还是搞破鞋的姘头———— 都不合適。 赵飞心念电转。 这时候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假装没看见,成年人有时候更需要体面。 真给点破了,反而两个人都会特別尷尬。 然而,令赵飞没想到,就在他拿定主意,要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时,王小雨忽然朝他看过来。 两人视线触碰,王小雨立即意识到赵飞在看什么,慌忙扯了一下丝巾掩饰。 如果王小雨没察觉,赵飞装看不见就罢了。 但现在王小雨都知道他看见了,他就不能再当看不见。 赵飞一秒酝酿情绪,瞬间一脸愤然:“这咋整的?” 王小雨扶著方向盘,低头不语。 赵飞皱眉,稍微拔高音调:“你倒是说话呀。” 王小雨这才闷闷道:“昨天我跟他打架了。” 赵飞心知她嘴里的“跟他”是她丈夫。 赵飞咬了咬牙,怒道:“两口子打架哪有掐脖子的?他也真下得去手!这王八蛋犊子————等会你带我去,帮我指他,弄他一下,高低给你出这口气。” 赵飞情知遇上这种事,什么宽慰、疏导、讲理,都没有屁用。 最大的安慰就是同仇敌愾,帮她復仇。 但也只是一说。 赵飞不会真去打王小雨丈夫,王小雨九成也不会让他去。 还是那句话,成年人需要体面。 王小雨要的只是跟她站在一起的態度。 王小雨本来还有点戚戚然,见赵飞这个態度,反而“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上中学那时候一样?还弄他,你想咋弄他?” 赵飞见她这样,心里有底。 反而一本正经道:“那得看你是啥心情。你要真下决心,不想跟他过了,那咱就照死了弄,直接也不离婚了,就来个丧偶。你要是还存了跟他好好过的心思,那就教训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王小雨听他越说越没溜儿,抬手拍打一下。 嗔道:“滚吧你!还照死了弄,杀人不得偿命啊!再说,我用得著你帮我报仇?他比我伤的重。” 赵飞一愣,有些不信。 王小雨道:“我拿螺丝刀扎他大腿上了。” 赵飞吃了一惊,心说:这娘们是真虎。忙问道:“见红了?” 王小雨点头:“扎进去小半截。” 赵飞舔舔嘴唇,问:“那~上医院了?” 王小雨又点点头。 赵飞嘴角抽了抽,心说:要这样的话,那倒的確不用他帮著报仇了。 一时之间,俩人都没说话。 休息二十分钟,王小雨又开始练车。 赵飞和王小雨都没再提王小雨被打的事。 直至快到中午,感觉差不多了,两人把车停好,又到上次的食堂吃了一顿饭。 不过这次完事,王小雨没找她小姨,俩人直接从大院里出来。 赵飞扶著自行车,站在大院门口,问道:“你下午干啥去?” 王小雨眼里闪过无奈,嘆口气道:“我先回家,刚才练车出了一身汗,先回去洗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下午得跟他一起回趟他们家,俩礼拜没去了。” 赵飞点头,也没意外。 这也是他刚才发现王小雨被打,没特別激动的原因。 这是她选的婚姻。 哪怕掐了她脖子,哪怕她捅了螺丝刀,哪怕相看两厌,也得维持下去。 赵飞点头,又问一次:“真不用我帮你?” 王小雨轻哼道:“管好你自个的事吧~我要连他都对付不了,这些年咱俩都没联繫,我怎么过来的?” 说完,不等赵飞答话,直接骑自行车走了。 赵飞在原地,看她背影越来越远,眼睛微眯,心思转动。 直至看不见王小雨人影,赵飞跨上自行车。 却没回家,而是直奔市二轻局家属院。 王小雨的老公公、老婆婆,都是二轻局的领导。 > 第104章 花鸟鱼市 第104章 花鸟鱼市 赵飞特地跑到这来,不是閒著没事,更不是要私下帮王小雨出气。 他是要未雨绸繆。 王小雨和她丈夫弄到现在这种程度,说明矛盾已经积累到非常大的地步。 尤其王小雨拿螺丝刀捅了对方,赵飞不知道王小雨丈夫是什么脾气,別万一脑瓜子一轴,把这笔帐算他头上。 主要是真要是吃到肉了,赵飞也不冤,问题是,到现在,他跟王小雨都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 所以,赵飞打算提前看看,用小地图探查一下王小雨丈夫现在是什么状態,好提前有个准备。 赵飞“吭哧吭哧”骑自行车,来到二轻局家属院对面。 这条马路十分宽,机动车道和两边的自行车道中间有花坛,人行道上种的行道树都是解放时种的,长到现在,三十年了,快有一人合抱粗。 赵飞选了一棵树,靠到后边耐心等著。 刚才王小雨说,要先回家洗洗,换件衣服再过来,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赵飞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自己靠在树后头,拿出一根儿烟点上,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等什么人,倒也不显得突兀。 大概二十多分钟,快半小时,王小雨出现了。 她顺马路对面的人行道,朝二轻局家属院的大门走来。 外边穿的还是那件风衣,脖子上的丝巾换了一条淡粉色的,头髮扎起来在脑后卷了一个丸子,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端庄。 赵飞没去过她家,看她没骑自行车,大概住得不远。 王小雨走到二轻局家属院门口,往左右看了看,抬手看一眼腕子上的手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赵飞躲在树后,避开王小雨视线。 看来王小雨跟她爱人的关係,比预想中还差。 上她公公婆婆家来,竟然不是一起来的,而是在这边门口掐点会合。 赵飞不由暗想:两口子把日子过成这样,也真是够呛。 正想著,就在这时,从王小雨走来的对面方向,靠著赵飞这边,一个人骑著自行车过来。 快到家属院大门,拐弯穿过整条马路,来到王小雨近前停下。 两人立刻大眼儿瞪小眼儿,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怒目圆睁。 赵飞立即探头望过去。 这人就是王小雨丈夫,好像是叫陈建军。 赵飞仔细端详。 个头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对比赵飞肯定矮了很多,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不错了。 长得白白净净的,一身料子中山装,戴著一副眼镜。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心而论,这男的长得不错,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长得了,估计当初王小雨也不会答应。 但现在,两人状態明显不对劲儿。 而且王小雨明显是吹牛了。 她螺丝刀扎那一下应该不重,没她说的“插进去半截”那么狠,不然那种程度的刺伤,根本没法骑自行车。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男女在体力上,天生就有巨大差距,王小雨性子虽然有点虎,在女的里也算是身体健壮,但毕竟没法跟男人比。 关键时候,她能拿到螺丝刀,还有勇气扎下去,能造成实质伤害,就相当不容易了。 估计,这男的也是顾忌王小雨的家势。 此时,马路对面两人之间,丝毫没有小夫妻的情意绵绵。 陈建军咬牙切齿道:“王小雨,让你等会儿怎么了?要不是你把我腿扎了,我能来晚吗?” 王小雨也不示弱,伸手拉开脖子上丝巾,露出淤青的痕跡:“你好意思说我?你一个大老爷们,你下手就轻了?还舔个大逼脸让我回你们家,去看你爸你妈。那正好,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儿子多厉害,那可是威风凛凛,卡著脖子要打死他们儿媳妇!” 陈建军气呼呼道:“你放屁,我啥时候说要打死你了。” 王小雨也不听,恶狠狠道:“到时候让院里街坊邻居、叔叔大爷都评评理,看你们老陈家教育出来的好儿子。” 陈建军脸色一白,连忙往周围看,生怕让人听见。 发觉没什么人,稍微鬆口气。 立即凑上前道:“王小雨!你小点儿声!”伸手还想去捂王小雨的嘴。 岂料,王小雨倏地,竟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 木质的螺丝刀柄,刷著鲜艷的红色油漆,瞬间把男人嚇退半步,下意识伸手捂向大腿:“你是不是有病,你他妈隨身带著这个干啥?” 此时他大腿还在疼,虽然没有王小雨说的那么严重,但也確实见血了。 王小雨捏著螺丝刀冷笑:“你是不是傻?带这个,当然是扎你。陈建军,我告诉你,你但凡再敢碰我一个手指头试试!有能耐你一辈子別回家,你也別睡觉。” 陈建军飞快又往周围扫一眼。 刚才王小雨说话声音有点大了,他生怕被附近熟人听见。 连忙苦著脸求道:“王小雨,你是我姑奶奶行不行?昨天是我不好————” 王小雨“哼”一声,把螺丝刀揣回到风衣兜里,不耐烦道:“行了,別废话了,好不好的,都这样儿了。”说著迈步往家属院大门里走去,“你去不去?反正是你爸妈,你要是不去,那我就回去了。” 陈建军嘬嘬牙花子,连忙推著自行车跟上。 赵飞见他俩进去,也没推自行车,左右瞅了一眼,快步穿过马路,来到二轻局家属院大门外,同时盯著小地图上王小雨二人。 他们一前一后,走得不快。 赵飞衝到门口,小地图的边缘正好把推著自行车,跟在后边的陈建军囊括进来。 白色! 赵飞微微鬆口气。 这男的对他並不存在敌意,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並不涉及到赵飞。 隨即陈建军走出小地图范围,赵飞没往前跟,转身穿回马路,骑上自行车就走。 心里却是哭笑不得,回想刚才的一幕,心说:王小雨这是结了个什么婚? 不过话说回来,这娘们也是真虎,居然带著螺丝刀。 但作为供销社后勤处的工作人员,隨身带一把螺丝刀,似乎也很合理。 离开二轻局家属院大门口。 赵飞一边想,一边骑车子往西走,直奔花鸟鱼市。 他早都计划好了,上午陪著王小雨练车,完事到花鸟鱼市找陈老歪,把身上那些大洋换成现钱。 从二轻局家属院到花鸟鱼市的路程不近,赵飞骑了一个多小时。 来到这边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找个看车子的老太太,把自行车停好,拿上停车號牌,往花鸟鱼市里边走。 星期天,这里远不是平时冷清的样子。 赵飞刚到街口,就看到前边人山人海,有往里边儿涌的,也有往外出的,熙熙攘攘。 赵飞嚇了一跳。 他预想星期天花鸟鱼市肯定人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好在陈老歪的店面离这边路口不太远,只要挤到市场里,往前走七八十米就是。 赵飞硬著头皮挤进人流,还得时刻小心脚下。 今天花鸟鱼市除了两边店面,马路中间还摆了不少地摊,因为天还比较冷,卖鱼的不算太多,卖花的最多,再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赵飞甚至看见有个裹著棉袄的汉子,身边牵著几只羊羔在卖。 赵飞瞧个新奇,不由停下来多看几眼。 岂料这时候,旁边忽然有人凑上来,叫声:“同志!” 赵飞瞥那人一眼,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点头哈腰的,梳个中分头,还打了髮蜡,一脑袋头髮贴著头皮,在太阳光底下直反光。 赵飞不由往后退了半步,问道:“你有事?” 青年笑嘻嘻道:“同志,我这有好东西,您瞧瞧。” 说著就从胳肢窝底下拿出一本儿厚厚的文件夹,翻开之后,里边是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邮票。 赵飞恍然,原来是卖邮票的。 这个时候集邮还是相当热的门类,不少地方都有专门的邮票市场。 不过赵飞对邮票没什么兴趣,摆摆手,就要走。 却猛然目光一凝,飞快伸手向后腰摸去,一把抓住一个人的手腕子。 前面拿著集邮册这人,脸色一变。 赵飞抓住后面这人没回头,仍盯著卖邮票这人。 隨即手臂猛地一甩,从他身后拽出一个十七八岁的乾瘦青年。 赵飞冷哼一声,注视二人。 这种一个在前边吸引注意力,另一个在后边掏兜的伎俩,说不上多高明,但对於大多数人,却是相当有效。 一般人注意力集中,很容易忽略周围情况。 赵飞却不是一般人。 他今天出来没穿制服,一身便衣,却带著枪。 倒不是赵飞骚包,而是这个年代远没有后世那么安全,况且之前他抓了好几个迪特,又被宣传成典型,难保不被人盯上,隨身带著枪多一层保险。 刚才从后边伸手想要掏他兜的青年,触碰到了腰间的枪套。 此时被赵飞甩到前面,眼里不免生出惶恐,连忙在集邮册青年耳边,飞快说一声:“他有枪!” 集邮册青年原本脸上带笑,表情陡然一僵,露出畏惧。 连忙道歉:“这位大哥,咱们哥俩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们给您赔罪————都是为了討生活,求您放一马。” 赵飞內心权衡。 想了想,说声“走吧”,没有別的废话。 不是赵飞姑息养奸,一个是太麻烦,再则抓也没用。 小偷也有小偷的规矩。 这俩人既然在花鸟鱼市这“做生意”,背后也肯定有人。 赵飞虽然不怕,但架不住麻烦。 他今天来这可不是为了逛市场打发时间,而是找陈老歪有正事。 要跟这俩人计较起来,最后肯定得闹到派出所去,他也不用干別的事儿。 而且,这个年代就这样,这俩人虽然被抓了现行,但没造成任何损失。 至於过去的事,只要咬死了不认,没苦主,没赃物,也拿他们没辙。 大不了关个拘留、劳教,对这种人来说根本无所谓。 这时候,四周人们察觉到这里的情况,不约而同分开一块空间。 那俩青年听到赵飞鬆口,如蒙大赦,连忙道谢,钻进周围人群跑了。 赵飞没看他们,正想赶紧往里边走,去找陈老歪。 岂料这时,小地图上,在他身后斜侧方向,突然冒出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心里一凛,警惕起来。 刚才那俩小偷虽然也是蓝色,却没这个人的顏色深。 而且他们被赵飞抓住后,在小地图上所显示的蓝色也没加深。 这说明,这俩人偷的不多,也是纯粹把这当成职业。 即使被赵飞当场抓包,也没產生什么恶念,大体上是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態。 就是:你要放,咱就放;你要非要较真儿,那就上派出所。 然而此时冒出这个蓝点,与那俩小偷明显不同,小心翼翼移动过来,明显是冲赵飞来的。 赵飞若无其事往里走,到一个卖小猫的地摊旁边,停下问摊主“猫怎么卖” 却不经意间回眸一扫,眼角余光直向那个蓝点所在方向看去。 这一看,却让赵飞一愣。 离他四五米远,那人正在侧身看他,发现赵飞目光扫过去,立即往回一缩,躲进周围人群。 却还是慢了一步,被赵飞一眼看见,居然是上次去接胡三爷时,非要一起跟去那个“七姑娘”。 瞧见是她,赵飞微微皱眉。 自打上次找胡三爷帮忙,找到那座水塔之后,双方就各走各的,再没互相打扰。 赵飞没想到,这次到花鸟鱼市来找陈老歪,竟然又遇上胡三爷的闺女。 这女还莫名其妙,对他带上了敌意。 赵飞实在想不通,这七姑娘是怎么想的,就因为上次没带她去,就让这丫头给恨上了? 赵飞皱眉,没兴趣跟这小娘皮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乾脆往前边挪动几步,找个店面门前,往里迈了一步。 在街上摆地摊儿的,会把街边店面门口的位置让出来,免得挡了人家生意。 赵飞一步迈出去,转身看向七姑娘躲藏方向。 这女的还自以为隱藏得相当完美,没想到赵飞不演了,直接看向她,把她嚇一跳,立即往下一缩,想借四周人群避开赵飞目光。 岂料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躲,赵飞目光都跟著她走。 七姑娘这才明白,自己早暴露了,索性不躲了。 赵飞站在路边,冲她招了招手。 七姑娘犹豫一下,迈步走上前。 赵飞打量她。 这丫头明显是有备而来,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脚上是一双黄胶鞋,戴著一顶毛线帽子,把耳朵包起来,脸上也不知抹了什么,上次见面时白皙明艷的脸色,看著好像营养不良,肤色蜡黄。 赵飞暗暗点头,这身装扮的確很有隱蔽性。 要不是在小地图上发现蓝点,就她这个造型,赵飞骤然看见,都未必能认得出她来。 赵飞也没扯废话,直接问道:“你想干啥?” 七姑娘嘴硬道:“你叫我过来,你还问我?市场是你家开的,还不兴別人来逛逛?” 听她强词夺理,赵飞懒得跟她掰扯。 这丫头摆明了要胡搅蛮缠,真被她绕进去,只会没完没了。 赵飞乾脆道:“我不管你想干啥,上次胡三爷帮过我,也算是认识一回,朋友不朋友的不说,咱们至少不是敌人。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你了,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明白吗?” 七姑娘梗著脖子,还想强词夺理。 岂料赵飞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一番话说完,转身就冲陈老歪店里走去。 七姑娘被他甩下,顿时心里更气。 一双眸子盯著赵飞背影,气呼呼的,咬牙切齿。 犹豫几秒,又一跺脚,似乎气不过,还想衝上去理论。 岂料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七姑娘正在气头上,叫一声:“谁?”猛然回头。 看见身后按住她肩膀那人,不由得脸色一变,好像老鼠见了猫,本来挺得笔直的脊樑都弯了几分,蔫头耷脑叫了一声:“二姐————” 在她身后,来的正是胡三爷的二闺女。 此时,二姑娘换了一身跟王小雨同款的米色长风衣,风衣下摆露出黑色长裤和同色的半棉高跟鞋,这样时髦的打扮,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更比七姑娘多出几分成熟风韵。 此时却是脸色阴沉,沉声道:“老七,你惹他干啥!上次爸怎么说的,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七姑娘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二姑娘继续冷冷道:“他是公家的人,不是你原先招惹那些街头混子,虾兵蟹將。走,跟我回家。” 七姑娘被说的,气性也上来了:“我不!” 晃一下肩膀,把二姑娘手甩开。 二姑娘一皱眉,索性也没再去抓她,直接把手放下,面无表情道:“老七,身为你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非自个儿找死,那你隨便吧,我不管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大姐,好给你————善后。” 说完,面无表情的踩著高跟鞋,在水泥砖地面上发出“噠”的一声,就要走。 七姑娘一听这话,瞬间就瘪茄子了。 苦著一张小脸,连忙求道:“別————二姐,我知道错了。” 第105章 找你当女婿(日万,求订阅!) 第105章 找你当女婿(日万,求订阅!) 这时,赵飞停下脚步,转身看回去。 正好跟二姑娘的视线对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牵出一抹笑。 刚才他一走,就在小地图上盯著七姑娘的动向,心里就等著这小娘皮一怒之下衝上来。 赵飞才好趁机收拾她。 本来无冤无仇,这娘们儿竟然憋著使坏,赵飞可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刚才那俩小偷来得也相当蹊蹺。 赵飞估计,很可能是七姑娘暗中安排的。 否则他长的人高马大的,根本就不是这些小偷首选的目標。 这一来,揍完这丫头,还能上门找胡三爷理论,理直气壮敲他一笔。 然而令赵飞没想到,七姑娘马上要上鉤了,竟然被她二姐给拦住。 赵飞站在原地,眼睛微眯,鹤立鸡群,视线越过市场上的人群,注视二姑娘姐俩。 二姑娘此时也在看他。 赵飞撇了撇嘴,一脸失望,转身走了。 令二姑娘心里一凛,她猜出赵飞意图,不由得咬咬牙,喃喃道:“这傢伙————真阴险。果然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隨即也不理会妹妹,快步往家走去。 赵飞来到陈老歪店里。 跟上次来的情况截然不同。 今天陈老歪店里异常热闹,进进出出,人来人往。 赵飞到门口,看到屋里头全是人,也没急著进去,先在外边看著。 不一会,就见成了一笔买卖,有人从店里买了一台收录机。 赵飞相当意外。 —— 他原以为陈老歪主要是卖古玩、家具之类的,他店里店外摆的都是这些东西,还有一些杂项的小玩意儿。 却没想到真正卖得最多的,却是跟古玩不大相干的,半新的电器。 赵飞心里莞尔,这大概就是“掛羊头卖狗肉”吧。 这时候,陈松从店里出来,帮人搬东西。 把收录机装到箱子里,抬到自行车后座上,拿绳子绑好。 这时候收录机的体积不小,尤其是带分体音箱的,摆在家里讲究一个气派。 等把客人送走,陈松一扭头正好看到赵飞,不由得喜出望外,叫了一声:“三哥!” 完事扭头冲里边喊道:“爸!我三哥来啦~” 上次来,陈松虽然被赵飞打了一拳,但隨后见到赵飞把胡三爷拿捏得跟三孙子一样,陈松瞬间觉著自己挨打那点事都不算什么,心里反而对赵飞非常崇拜。 一边喊著,一边拉赵飞往店里走。 隨著他俩进去,再加上陈松嚷嚷,知道是店主家来了客人,有几个在店里閒逛的,便识趣儿出来,腾出一些地方。 倒是陈老歪,正在跟人急头白脸的谈生意。 听到陈松嚷嚷,抻脖子往这边瞅一眼,冲赵飞招招手道:“大外甥,你先坐会儿。” 反倒他旁边那人,有点鬼鬼祟祟的,看见赵飞和陈松朝他们这边过来,立刻就不说话了。 陈老歪则冲他一笑,大咧咧道:“没事儿,自己人。” 那人才鬆一口气,说道:“老歪,咱们哥俩不是头一次合作,我这边出货量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你给我让一个点,我这次就多拿一倍的货,怎么样?” 陈老歪並没因为赵飞过来受到影响,当即撇了撇嘴道:“你少来这套。我这些东西,他愁卖吗?你別说你拿一倍的货,你就是拿十倍,也是这个价儿。再说了,货都让你拿走了,人家別人怎办?” 那人还要继续磨牙,却被陈老歪止住。 陈老歪正色道:“老大哥,咱们合作这些年,真不是我老歪不讲人情,但这东西我真赚不了多少。你觉著贵,我他妈还觉著贵呢。但这上上下下的,我都得照顾到了。你说,哪个庙的菩萨不拜,咱们能消停儿坐这谈生意?要真算起来,我还没你赚的多呢。” 那人一听,也是陷入沉默。 赵飞在旁边听著俩人只言片语,怎么都觉著不是什么正经买卖。 扭头跟陈松低声问道:“老舅这卖什么呢?弄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陈松嘿嘿一笑,有点儿靦腆,小声道:“就是————那种~那种外国的画报儿。” 赵飞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过来,悄声道:“画画公子?” 陈松眼睛一亮,脱口道:“臥槽!三哥,这你也知道?” 赵飞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时候滨市就有这种玩意儿了。 而且看陈老歪样子,还属於是总经销,掌握著货源。 最重要的是,这种杂誌根本不怕过期,难怪———— 回想起上一次,难怪陈老歪说话那么有底气,说如果赵飞有啥难处急用钱,一两千块钱拿去用都不用还。 要是这个买卖,的確是財大气粗。 这时里边二人终於敲定价钱。 买货那人咬了咬牙:“好!这次给我来一千本儿!”说完了,又警惕地往外瞅一眼,从怀里掏出两捆大团结。 赵飞隔著几米瞧著,不由得心里一凛。 刚才听两个人討价还价,却没说具体多少钱。 此时一看,竟然是两块钱一本。 现在国营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两块钱一本的价格,相当於后世二三百,纯是暴利。 老歪接过钱,往手指头上啐了一点吐沫,“唰唰”开始数,数著数著,突然一顿,从里边抽出一张放到旁边,又继续往下数,数著数著,又是一顿,再抽出一张———— 等两捆大团结数完,一共从里边抽出来四张,递还给买家,啥话也没说。 买家拿起来,举著冲光亮瞅瞅,骂了一声“晦气”,又从怀里抽出四张给补上。 拿到钱,陈老歪冲陈松道:“小松,带你刘大爷拿货。一共二十包,別少给了。 “ 陈松应了一声,屁顛屁顛带那人走了。 陈老歪这才朝赵飞走来,喜上眉梢著:“大外甥来了,红旗咋没跟著一起来? ” 赵飞叫声“老舅”,解释道:“家里正盖房子呢,离不开人,二哥搁家盯著,等下次的。” 隨即冲刚走那人努努嘴,笑嘻嘻道:“老舅,你这买卖做这么大,没人管?” 陈老歪也没藏著掖著,坐到旁边一边泡茶一边分说:“放心,老舅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这年头儿只要钱到位,啥事解决不了?” 赵飞一想也是,转又好奇道:“搁哪进的货?粤省的,还是闽省的?” 陈老歪微微诧异,隔著茶几挑眉看过来:“你小子挺懂行啊~” 赵飞只当是猜对了,一拍大腿道:“这算啥,现在稍微有点门路的,谁不知道那边是咋回事。” 谁知陈老歪居然摇了摇头,笑著压低声音道:“我不走南边儿。”说著,抬手朝北方指了指,“我在毛子那边拿货。” 赵飞一愣,有些让他意外,没想到陈老歪居然另闢蹊径,打通了这条门路。 然而话说到这也就差不多了,赵飞没再往下问。 该说不说,陈老歪能吐露这些信息相当够意思了,是真没拿赵飞当外人。 赵飞再没完没了往下问,就是不懂事儿了。 陈老歪等了等,似乎还等赵飞往下问,谁知赵飞戛然而止,居然岔开话题,让他有些意外。 伸手拍了赵飞肩膀一下,意味深长道:“你小子————够鬼道的,比你大哥强。胜利那小子虽然学习好,但心眼子太死。” 又过一会儿。 陈松从外边回来,把库房钥匙交了。 “都整好了?”陈老歪拿起钥匙掛到腰里,问他。 陈松点头:“爸,你放心吧,绝对错不了。” 陈老歪站起身,大手一挥:“走,把外头东西拾掇拾掇,今天到此为止,咱们关板儿。”说完冲赵飞道,“老舅今天带你吃点儿好的,咱爷俩好好喝点儿。” 赵飞连忙拦著道:“老舅,你这样下回我可不敢来了。我平时上班没工夫,只能赶星期天来,你这边全指著今天卖货,我这一来你就停了,耽误那些钱我可担不起。再说,我也不是外人,你要这样招待,这不是拿我当且了么~” 陈老歪没想到赵飞还有这番说辞,心里相当受用,却仍执意道:“大外甥,咱这么地,今天算是例外。等你下回再来,老舅肯定听你的,怎么样?但今天你得听我的。” 俩人正在这里拉扯。 岂料这时,胡三爷突然从外边小跑进来,急匆匆到屋里,看到赵飞,顾不上寒暄,连忙作揖道:“赵同志,实在对不起,老朽教女无方。七丫头实在是让我给惯坏了,你千万別跟她一个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他这一来,跟贯口儿似的,赵飞和陈老歪都看过去。 胡三爷明显来得匆忙,光头没戴帽子,花白头髮,乱糟糟的。 身上披著一件绿色的长款呢子大衣,从领口和下边露出来的小腿看,里边应该是穿著睡衣,脚上也没穿棉鞋,踩著一双拖鞋,就跑出来了。 赵飞上下扫量,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就算再匆忙,胡三爷也不至於整这么狼狈。现在之所以这样,连鞋都没顾上换,直接穿拖鞋来了,明显是卖惨。 再则也是跟赵飞表明,一听著信儿立刻就来了,一刻都没敢耽搁。 至於被赵飞看出来,胡三爷也不在意,能表明態度就足够了。 陈老歪和陈松爷俩却有些懵,不知道又出了什么情况。 虽然上次赵飞破了胡三爷高深莫测的“滤镜”,但胡三爷还是胡三爷,在花鸟鱼市这一片儿,依然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这又出了啥情况,把胡三爷给嚇成这样,话里话外还提到七姑娘。 听著好像七姑娘把赵飞给得罪了。 想到这,陈老歪不由担心赵飞吃亏,但看赵飞气定神閒,又不像吃亏。 赵飞不紧不慢上前,伸手把胡三爷架起来,让他不用作揖。 之前赵飞虽然有心藉机生事,顺便拿捏拿捏胡三爷。 但最终七姑娘被她二姐拦住,让赵飞实在没缝下蛆,只能作罢。 笑呵呵道:“三爷,不用这样,咱们都是朋友。就是————七姑娘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你真不用这样,再说我也没受伤,不至於的。” 胡三爷苦笑道:“赵同志,那个丫头————嗨呀!真是让我给惯坏了,打小儿不知道天高地厚。刚才二丫头回家跟我一说,我知道她冒犯您,立刻罚她在家跪著。要不您移驾几步,过去瞧瞧,出一口气?老朽我略备薄酒,也给您赔个不是。” 不等赵飞说话,陈老歪先插嘴道:“我说三爷,这可不成。我大外甥好容易来一趟,我这儿刚都说好了,我们爷们儿出去吃,您可不带截胡的。” 胡三爷却道:“这有啥的,陈老弟,你也一起去,也算做个见证,就看我老胡是不是诚心诚意跟赵同志赔礼道歉。” 这下,陈老歪也不好再说。 他跟赵飞情况不同,他店开在这,跟胡三爷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话总要留一线。 不由看向赵飞。 赵飞没想跟胡三爷往深交。 这个胡三爷道行有点深,还不知根知底,跟他牵扯深了,不確定因素太多。 不像陈老歪,跟脚清晰,老太太都知道。 赵飞客气几句,连说不用,一再对胡三爷说,他跟七姑娘只是误会,也没有实质衝突,用不著赔礼道歉。 胡三爷见赵飞铁了心不去,只好作罢,又寒暄几句才告辞离开。 赵飞和陈老歪把他送到店门外,看对方匯入人流走远。 陈老歪不由贼兮兮拿胳膊肘撞了赵飞一下,小声道:“大外甥,我看这胡三爷————怕是相上你了。” 赵飞不由诧异。 陈老歪分说道:“他们家七个丫头,老五、老六、老七都没结婚。不过五丫头岁数有点大,今年二十六了,比你大三岁,剩下六丫头二十四,七丫头二十一,跟你都差不多。我看他上门赔礼道歉是假,想要找你当女婿是真。” 女婿的事赵飞就听一个乐几,但另有一事他上次就觉著奇怪。 正好借这个话茬儿问道:“哎~老舅,这胡三爷真生了七个闺女,一个儿子都没有?” 陈老歪撇嘴道:“要真说起来,早先是有个儿子,但没长大,就夭折了。背后有不少人议论,说他下墓,惹了邪祟,按过去的说法就是损了阴德。现在听说用科学的方法解释,是那些古墓里头有毒气,损害了————” 陈老歪突然卡壳,冲陈松问道:“那叫什么来著?” “精子的染色体。”陈松接道。 赵飞微微诧异,没想到这小子还知道这个。 陈老歪一拍大腿:“对,就叫这个什么体,说是只能生出女孩儿。 “ 赵飞心里暗笑,头回听到这种说法,却也没去抬槓。 陈老歪又道:“不过也说不得是因祸得福。就老胡家这七个闺女,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不仅长得漂亮出挑,人也聪明,嫁的都不错。不然就胡三爷的跟脚,哪那么容易就安稳落地了。” 赵飞一听,不由得心头一动。 听这话意思,胡三爷前边四个女婿都不是一般人。 但他再问起这事,陈老歪反而有些含糊其辞:“真说较真儿,他们家那几个女婿到底是干啥的,也没个准称。只听说不是一般家庭,非富即贵的。听说逢年过节,胡三爷家门前,经常停著小轿车,啥牌子的都有,都不带重样的。” 赵飞听著,不由皱眉,敏锐察觉有点儿不大对。 按说这两次他跟胡三爷接触,看得出来这老小子相当鸡贼。 就像刚才,七姑娘跟赵飞也没发生什么了不得的衝突,他就急匆匆过来,把姿態放得极低,来化解衝突。 按说他这样不应该太招摇。 家里几个女婿真要背景很深,反而得千方百计藏著。 避免他过去的污点,给女儿夫家带来麻烦。 可是现在,传的神乎其神,还总有轿车上门,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不过这些跟赵飞都没关係,他也没打算跟胡家深交。 见陈老歪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索性也没往下问。 三人又在店里呆了一会儿,一直待到三点。 陈老歪把店关了。 到这时,花鸟鱼市离散场也不久了。 三人径直出去,直奔饭店。 陈老歪张罗,要上市中心,找个大馆子,好好儿吃一顿。 却被赵飞拦住,只说在附近找个饭店就得了,別往远走。 赵飞自有打算,要在饭桌上跟陈老歪说一下卖大洋的事,到时候一千多块钱,不可能带身上,真跑到市中心,弄不好还得回来一趟。 陈老歪拗不过,只好在附近找了一个不错的酒楼。 来到饭店,要了个包间,“啪啪啪”一溜报菜名儿。 赵飞连忙打住:“老舅,別介!就算我跟小松是两头猪,这些菜也吃不完啊!老舅,咱这么著,就六个菜,再弄一瓶好酒,就成。” 陈老歪一想也是,让服务员儿减了三个菜,然后嚷道:“酒就拿茅台。” 服务员一听,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陈老歪一下拽住道:“你这孩子,你急什么?” 服务员诧异道:“您这还有別的要的?” 陈老歪瞪她一眼道:“跟你们老板说,就说我叫陈老歪,让他给我拿真酒! 他要敢拿假酒糊弄我,你看我大嘴巴抽他不。” 服务员嚇一跳,没想到面前这位跟他们老板认识,不由得有些含糊。 他们店里头假酒不少,但面前这人明显是个懂行的,要不然不会特意强调。 服务员答应一声,连忙出去。 陈老歪“嗤”了一声,冲赵飞道:“你要不提前报个號,他们真敢拿假酒糊弄咱。” 赵飞也没惊讶。 他印象里边,一直得到九几年,假烟假酒的情况才能稍微好些。 现在更是管不过来,尤其饭店,是重灾区。 不大一会儿,外边推门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著一身灰色,不大合身的西服,手里拿著一瓶没开封的茅台酒。 笑著进来,冲陈老歪道:“呦,陈哥!大驾光临,我这小店蓬蓽生辉啊~” 陈老歪起身笑道:“王老板,你还亲自来一趟。” 王老板道:“您老哥上咱家来,是给我王大脑袋的面子。”说著把酒放到桌上:“您瞧著,八零年出厂,封儿都没开过。” 陈老歪嘿嘿道:“你王老板的人品,我当然相信。我这不是怕底下人不懂事儿嘛,坏你名声。” 两人又寒暄一阵。 临了,王老板还额外送了俩菜。 不一会,菜齐了。 陈老歪把那瓶沉了三年的茅台打开,提鼻子一闻,点了点头道:“不错,是茅台那味儿。” 赵飞藉口要过来闻闻,顺势给陈老歪倒上酒,又看向陈松:“小松,能喝点儿白的不?” 陈松眼睛直发亮,好像小鸡啄米:“三哥,我能喝!我能喝!” 陈老歪瞪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想了一想,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看著赵飞给陈松倒了一杯,语重心长道:“小松啊~今天爸也不拿你当小孩。 你喝了这杯酒,日后就得有点担当,像个老爷们的样儿,別一天为个娘们哭唧唧的,婆婆妈妈。” 陈松脸一红,不等他爸再往下说,连忙打断道:“爸!我知道了,那事你能不能別再提了?早都过去了。” 陈老歪撇嘴,倒是没往下说。 赵飞想起他上次来,陈松那个怂样,不由有些想笑。 心说这货也是可以,就他们家那个买卖,挣那么些钱,跟人搞对象,还能让人给嫌弃了。 实在不行,就直接拿钱砸。 赵飞倒是不信,这年头二十左右岁的小姑娘,有两百块钱砸下去,带著吃喝玩乐,八成都得拿下。 不过这事他也不好瞎说,只等酒过三巡,说起正事。 听赵飞说完,陈老歪拿出烟点上,抽一口,醒醒酒。 冲赵飞道:“你拿出来,我看看。” 赵飞出来之前,把大洋用报纸卷好了,放在斜背的草绿色军挎包里。 六十个大洋,一个二十多克,六十个就是三四斤重,直接放兜里不方便。 陈老歪打开看了看,点点头道:“都是民国的。”却皱眉冲赵飞道:“老三,是家里有事儿缺钱了?这些都是好东西,留著以后,肯定值钱,你有啥事儿跟老舅说。” 下午看过陈老歪卖书,知道他肯定有钱。 但赵飞也没想占便宜,正色道:“老舅,我明白你意思,但真不是那个事儿。您找人帮我处理了,我是真没这个门路。” 陈老歪见他坚决,只好点头道:“那行吧~一共多少个?” 赵飞道:“六十个。” 陈老歪也没数,想了想道:“一个二十五,六十个————就是一千五。 赵飞一皱眉,急忙叫道:“老舅,你这不对呀!” > 第106章 我要当公安(继续日万,求订阅!) 第106章 我要当公安(继续日万,求订阅!) 赵飞一说“不对”,陈老歪和陈松都扭头朝他看过来。 尤其陈松,愣了一下,以为赵飞觉著开价低了,想要开口解释。 岂料赵飞不等他说话,就继续道:“老舅,我之前找人卖过,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好容易才讲到二十块钱一个。你一张嘴就是二十五一个,你这么整哪成啊?” 陈松在旁一愣,没想到赵飞不是觉著给少了,而是觉著给多了。 陈老歪则摆摆手道:“大外甥,你也说了,那是在外边儿,咱是正经家人,老舅还能挣你的钱?” 赵飞还要分说,陈老歪又抢白道:“再说,我这二十五块钱也真没多给。回头我再转给別人,也是二十五块钱。老舅不赚你的,可也没吃亏。” 赵飞一听他这样说,只能点了点头。 陈老歪一笑,伸手拍赵飞肩膀:“哎,这就对了。都是大老爷们儿,为那块八角的,有啥好爭的?” 又道,“现在大洋你也卖了,就说说吧,家里到底啥地方用钱?是不是出啥事了?可不能瞒著老舅。” 赵飞道:“看您说的,真要有事,我能不吱声儿?真没啥急事。刚才来时我不说了嘛~家里盖房子呢。我跟我二哥一年比一年岁数大了,尤其我二哥今年都二十五了,眼瞅著就得说媳妇,总得有个房子。” “这不,把我们家北边小园子给铲了,打算盖间房子。再一个,就是我上班,来回来去的,在外边儿跑,单位给配的自行车不咋好骑,三天两头掉链子,我打算整一台摩托车。” 赵飞只说盖房子和买车的事,並没提老蒯和张雅。 陈老歪一听赵飞想买摩托车,不由一皱眉:“摩托车?那可不便宜,要是正规手续,可得好几千块钱,你这点儿钱也不够啊~你是想买走水路过来的?” 赵飞点头。 之前看陈老歪卖杂誌,说起这个也没什么顾忌:“正规进口的肯定买不起,就想买个二手的水货。正好我们单位一个屋儿的,有个家里挺有门路,我想让他帮我问问。” 陈老歪点点头,情知供销社保卫处是臥虎藏龙的部门,有这种门路並不奇怪。 却又“嘖”了一声,担心道,“要是水货的话,一般来说千把块钱倒也够了。不过,车好买,手续可不好办。” 提起这个,赵飞笑道:“老舅,这你就说错了。这摩托车手续,放別人那儿,它是个难题,到我这都不是事儿了。您忘了?我们保卫处也是受公安系统管理的。手续,我想想办法,肯定能搞到。就算真办不下来,我就这么骑著,到时候真扣了,我再找人。” 陈老歪一拍脑门:“瞧我这脑袋,喝几口酒把这茬给忘了!还以为是我们原先那套,要找官面儿上的人办点事儿,求爷爷告奶奶,可老麻烦了。” 隨后说道,“那就好办了。不是摩托车吗?你也甭买了。正好,老舅手头儿就有一台现成的。” 赵飞不由得一愣,没想到还有这茬儿,刚想拿起酒杯找陈老歪和陈松喝一口,又给放下,诧异道:“老舅,你手上就有一台摩托车?” 陈老歪笑著点头。 赵飞又问:“要给我?” 陈老歪还是点头。 赵飞连忙道:“这哪儿成啊!有车你自个几骑著。你实在不爱骑,你给我小弟。你给我算哪门子事儿?不行,不行~” 陈老歪一瞪眼道:“你还跟我客气?刚才你非要卖大洋,我都由著你了。这次你听我的!再说,我这个当老舅的,送我大外甥一台摩托车怎么了?” 赵飞乾笑,无奈道:“老舅,这个真不成!刚才你都说了,一台摩托车少说都得一千多块钱————” 陈老歪摆手道:“那不用。我这台车不是东洋货,是大鹅產的。” 赵飞一听这话,倒也没太意外。 刚才陈老歪就说在北边儿有门路,能弄到大鹅產的摩托车倒也不稀奇。 而且这个年代,大鹅的摩托车製造也算相当有名,除了自己家用,出口不少地方。 陈老歪接著道:“而且这台摩托车我也没花钱,是用老白乾跟毛子换的。” 赵飞重生前听过,八九十年代能拿东西跟毛子换东西,只要是吃的喝的用的,那边能用得著,都能换。小到枪械子弹,大到坦克飞机。 赵飞仍道:“那也不成,你拿啥换的,那是你本事。” 两人又拉扯了一阵,最后陈老歪几乎急眼了,赵飞这才鬆口,问起是啥型號? 陈老歪不由得撇撇嘴,得意道:“要说这车,大外甥你可是捡著了。” 挑起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说道,“大俄军用乌拉尔62”,听说过没?” 赵飞不由得眼睛一亮,这车他还真听过。 这可是好东西,正经的军用摩托,大多是带挎斗的三轮,也有普通版的两轮车,数量比较少。 一看赵飞样子,居然知道这车,陈老歪更兴奋,嘿嘿笑道:“老舅给你的,能是孬东西!” “1972年出厂,別看到现在十年了,但几乎是新的。之前一直在毛子的保障仓库放著,前年才到的我手里,出去骑过几趟,但办不下来手续,总提心弔胆的,就搁仓库扔著。去年年前————”说到这里头,不由得瞅了陈松一眼。 颇为鄙视道:“小松偷摸骑出去转了一圈,还给摔了,病了半拉月,他也不敢碰了。” 赵飞也看向陈松。 陈松喝酒喝得脸蛋通红,此时说到自己糗事,不由伸手在脑袋上挠了几下,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拿筷子夹菜,掩饰尷尬。 陈老歪则把手一挥:“咱先吃饭,等吃完了,就上仓库给你瞧瞧。” 到此,摩托车话题算是过去。 三人边吃边喝,开始聊起別的。 说著说著,说到了赵飞的工作。 陈松几次张嘴,有点儿欲言又止。 赵飞看出他意思,索性直接问他:“有什么事?” 陈松咬了咬牙道:“三哥,我也想当公安。” 这话一出,赵飞和陈老歪都一愣。 陈老歪撂下酒杯,没说话,看向赵飞。 赵飞有些意外,问道:“小松,你咋有这个想法儿?” 陈松低头,闷声没说话。 赵飞不由看向陈老歪:“老舅,你带小松做买卖,不给人家开工资?” 陈老歪一愣,没想到拐到他身上来,连忙道:“那哪能呢?我又不是黄世仁。一个月保底工资给他五十。这小子平时在店里,连偷带拿的,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一百多块钱到手。” 一听他这么说,陈松连忙抬起头,瞪眼珠子道:“我没有!” 只是迎上他爸目光,有点底气不足。 赵飞诧异。 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在这个年代那是相当牛逼了。 而且在店里头给自个亲爹打工,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一个月也就忙四天。 对於无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完美工作,这小子还不满意。 赵飞冲陈松道:“当公安可不挣钱。就算正经带编制的民警,一个月到手也就四十块钱。” 陈松抬起头,眼里闪过嚮往:“但是威风啊!挣钱多有啥用?我爸挣得不少,胡三爷挣的更多,但只要那身衣服一穿,我爸他们就得矮一头。” 赵飞不由看向陈老歪。 看来上次他来整治胡三爷,对陈松的触动不小。 而且赵飞估计,陈松过去应该也看到过什么。 大概是陈老歪跟人赔笑、打溜须之类的。 陈老歪这个钱,挣得也不那么容易。 甭管是谁,只要在台前吃肉,在背后就少不了挨打。 想到这,赵飞沉默几秒,伸手拿起面前酒杯抿一口。 陈老歪和陈松爷俩注视著他,听他怎么说。 赵飞道:“小松,当公安可不容易。你就看见穿制服的好,但一旦穿上这身衣服,限制可不少。” “那跟你现在的生活完全不是一码事,起早贪黑都是常事,你都想好了?” “而且当公安可没你现在挣这么多钱,你现在一个月在家轻轻鬆鬆一百多,可要去当了公安,起早贪黑一个月,未必能挣到这个零头。” 陈松却十分坚定:“三哥,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当公安。我不想————” 话说到这,突然戛然而止,陈松偷眼瞧向陈老歪。 赵飞大抵猜出,陈松下面说的,在他爸面前不大好说,让他咬牙给咽回去了。 赵飞也看向陈老歪,问道:“老舅,你意思呢?” 陈老歪皱眉,“嘖”了一声,也不看他俩,只盯著面前酒杯。 大概有几秒,伸手拿起来,猛地把杯底酒全都干了,嘆一口气道:“唉————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既然想要当公安,不想跟我做买卖,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拦著,隨他去吧~” 听到这话,陈松眼睛一亮。 他今天提起这事,最怕就是他爸坚决反对。 如果那样,赵飞也没法帮他。 没想到陈老歪竟同意了。 赵飞打量他们父子,反而看得更清楚。 陈松岁数小不懂事,陈老歪却是老江湖,只怕早有盘算。 赵飞估摸,陈老歪早就知道陈松有当公安的想法,只是之前没有门路,他也只能按著不提,佯装不知道。 眼下有赵飞这个门路,他也是存了一些心思。 要不然之前提到摩托车时,不会千方百计非要把那台乌拉尔62送给赵飞。 陈松提出来这个要求,他勉勉强强答应,也是做个样子。 赵飞情知,今天这事推辞不了。 况且话说回来,陈老歪这事办的已经算相当厚道,换大洋的时候给的高价,还白送一台摩托车。 想通这些,赵飞不由得心念电转,思忖这件事怎么办。 过了片刻,正色说道:“小松,你这个事儿,不好办。” 一听这话,陈松一颗心顿时提溜起来,脸上不免露出急色。 旁边陈老歪瞧见,暗暗摇头。 心说儿子还是太嫩,倒是赵飞比陈松才大三岁,却老练的不像话,不知咋锻炼出来的。 陈老歪是老江湖,哪会听不出赵飞言外之意。 所谓的“不好办”,那就是“能办”。 果然,赵飞继续道:“你没当过兵,也没念过警校,想直接当公安基本不可能。 “ 一听这话,陈松愣住。 原本有些期待,立即失落低头。 岂料下一刻,赵飞话锋一转:“不过,你真要想当,三哥肯定帮你,但不能急。” 陈松像牵线木偶,被赵飞的话一提一拉,瞬间又兴奋起来。 他猛抬起头,两眼满是期待:“三哥,你说真的?” 陈老歪有些看不下去,插嘴道:“老三,具体这事咱们怎么办?找谁的门路,需要怎么打点,你就直说。” 谁知赵飞摆摆手道:“老舅,这个事儿不能像你这么办。” 陈老歪愣住,这次连他也有点拿不准赵飞意思了。 赵飞明白陈老歪意思,不怕花钱。 他也没打哑谜,解释道:“老舅,你那个想法我懂,但像你这么办,容易留后患。而且直接给自己身上打上標籤儿,对小松以后发展不好。” 说到这里,又压低声音,“而且,咱说个万一,咱们找的这个门路,將来哪天出事了,拔出萝卜带出泥————” 陈老歪听懂赵飞意思,不由“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想法还是做买卖和绿林道上那些利益交换、拿钱办事儿。 到官面上,本质虽然也是这些,却要多些规矩和遮掩。 陈老歪不了解这里边的规则,此时听赵飞分说,才觉著这里的门道更不简单。 问道:“那怎么办?” 赵飞拿起筷子在桌子上点了几下道:“要想稳妥,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小松今年才二十,以后时间长著,咱不能上来就死盯著公安。老话儿说一口吃不成胖子。” 陈老歪认同,陈松也是点头。 赵飞接著道:“还是刚才那句话,咱小松没当过兵,也不是警校出身,所以市局和区里分局先不要想。要是想当公安,就先进派出所。” “不过,直接进派出所,基本没有可能。现在这个情况,派出所的编制在那摆著,一个萝下一个坑,先得有人退休,后边人才能顶上去,排队都不一定排到哪去了。在这儿排队,咱有关係,人家也有,基本就別想了。” 赵飞说到这,陈老歪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 赵飞敏锐察觉,立刻猜到陈老歪应该是暗中打听过,结果跟赵飞说的差不多o 赵飞心里感慨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如果这个事花钱能够解决,估计陈老歪早就把陈松弄去了,也不会拖到现在,求到赵飞这。 陈松有些沉不住气,问道:“三哥,那怎么办呀?” 赵飞道:“你別急,听我说。派出所虽然进不了,但咱可以先进联防队。” 一提联防队,陈老歪父子都一皱眉。 陈老歪插嘴道:“那能行吗?我听说联防队都是临时工,连个编制都没有,除了那身儿衣服,跟公安差距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赵飞摆手道:“老舅,你说这话就外行了。编制待遇,那都是表面的。你得看这个联防队,它本质是什么?为什么有联防队?” 陈老歪皱眉,陈松也是不解。 赵飞问道:“联防队是干什么的?”看向陈松,“小松你说。” 陈松眨巴眨巴眼睛,迟疑道:“维持治安,帮著民警抓犯人的?” 赵飞点头道:“没错,搞联防队就是维持治安,抓犯人的。那为什么要整出一个联防队,直接增加派出所编制不好吗?” 陈松答不出来,不由看向他爸。 陈老歪想了想,终归更有见识,答道:“因为没钱?” 赵飞笑道:“老舅,要不还得说你是老江湖呢~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 “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才搞联防队。上边的財正没钱,不能给更多编制,底下警力又不够用,这个联防队只是一个折中的法子。招一些临时工,不占用財正,还把事办了。” 陈老歪抿唇点头。 赵飞又问:“那老舅,你觉著能一直这样吗?如果等过两年,经济形势好了,你说上边儿会怎么办?” 陈老歪的脑瓜反应不慢,一下就明白赵飞意思。 一拍大腿道:“你是说,再过几年,联防队可能转成正式编制?” 赵飞十分篤定道:“这是必然的。现在各个派出所都在搞联防队,联防队人数基本上跟派出所有正式编制的民警差不多,而且到下半年,还会继续扩编,到时候联防队的人数更多。” “这么一大帮人,掌握了基层权力,却不在编制以內,时间长了肯定不允许。所以一旦等手头宽裕,联防队转正是一定的,这————就是机会。” 陈老歪思索著,缓缓点头。 赵飞继续道:“我爸原先有个拜把子兄弟,在我们那派出所当副所长,离我单位也近。小松要真想去,我去安排。下半年联防队扩编,最多等三四个月,小松就能过去。都是临时工,没什么门槛。先在联防队干两年,肯定有转正的机会。到那时咱家小松也才二十二。 ,听完赵飞计划,陈松不由喜出望外,连忙端起酒杯,冲赵飞道:“三哥,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赵飞也没矫情,当即一口乾了。 隨后却伸手按住激动的陈松,让他坐下,继续道:“这才是第一步。” 陈老歪父子又是一愣。 刚才赵飞说了,如果一切顺利,陈松二十二岁大概就能转正,怎么又成了第一步了? 赵飞道:“小松,如果你只想当个普通民警,到这一步,就足够了。但如果你还想更进一步,將来往分局或者市局努把力,这才只是开始。” 陈松听了,不由一怔。 陈老歪忙问道:“老三,你这还有下一步?” 赵飞一本正经道:“下一步才是关键。”又看向陈松,“你到联防队以后,跟我一块去买书,报名考一个函授大专的文凭————” 一听这话,陈松顿时愣住,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三哥,你让我考大学! 这哪可能呀~连初中那点儿东西我都没学明白。” 赵飞沉著脸道:“不可能也得可能!你千方百计想当公安,难道就想当个普通小民警?” 一说这话,陈松愣住。 赵飞继续道:“如果你只想当个小民警,那我不说了。但如果你还想往上走一走,就必须得有学歷。不单是你,我也一样。如果连个函授大专都考不下来,我说乾脆咱也別去了,跟你爸在家卖黄书,趁著这几年年景好,手头多攒点儿钱,比上派出所混日子强。” 陈松张嘴囁嚅几句,迎上赵飞严厉视线,没敢再说一个“不”字。 倒是旁边,陈老歪看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原先他磨破了嘴,让陈松好好儿学习,可他这儿子压根不是这块料,最后连初三都没念完就不去了。 没想到,一物降一物,到赵飞这块儿,竟然能让他儿子答应去“考大学”。 此时陈老歪也搞不清“考大学”和“函授大专”的区別。 在他看来,能把函授大专念下来,也算是考大学了。 之前赵飞说先去联防队,他內心还有点顾虑。 但现在,赵飞让陈松答应去考函授大专文凭,他就彻底篤定赵飞是个绝对靠谱儿的。 哪怕刚才说那些,从联防队转民警最终失败了,过两三年也没当上公安,但能让他儿子考个大专文凭,那也是值了。 读书,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多数国內家长的一个执念。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三人从饭店出来,已经是六点多了。 —— 外边天色微微发黑。 三人喝了一瓶茅台酒,喝的不算多。 这瓶酒喝完,陈老歪还想再要,被赵飞拦住。 最终一个人喝了三两多酒。赵飞体质特殊,稍微出一点汗,就把酒精代谢出去了。 陈老歪爷俩则脸颊微微泛红,但头脑还十分清醒。 结帐后,从饭店出来,陈老歪直接拉著赵飞道:“走!跟老舅上仓库,去看摩托车去!” 说著就顺著马路,径直往北边走,到一所小学旁边。 在小学院墙里,有一溜大瓦房。 原先是学校教室,后来盖了楼房,平房都给拆了,只剩临街一溜,另开了一道门,对外出租。 “三哥,等会儿进去,保准嚇你一跳。”陈松拿著钥匙开库房的大铁门。 头一次喝白酒,手有点不利索,插了两三下才把钥匙插进去。 赵飞不以为然,什么玩意儿还能让他嚇一跳。 岂料陈松打开大门,三人进去。 “咔”的一声,拉开电灯。 赵飞不由瞪大眼睛。 仓库一进门摆的东西,竟真令他大吃一惊! 7 第107章 乌拉尔62(一万二,求订阅!) 第107章 乌拉尔62(一万二,求订阅!) 赵飞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里面正对著大门,竟停著一辆深蓝色的奔驰轿车。 电灯打开的一瞬,灯光下面,车漆熠熠生辉。 赵飞不由“臥槽”一声,扭头看向旁边的陈老歪:“老舅,你这儿咋还有这玩意!” 陈老歪嘿嘿一笑,颇有些自得:“大外甥,怎么样?没想到吧?这叫————没得什么诗“” 边上陈松插嘴道:“爸,那叫梅赛德斯奔驰。” 陈老歪嘿嘿笑道:“对,奔驰。听说在外国也是有钱银开的。” 赵飞上前,往近了查看。 这可是1983年的奔驰,他也头回见到真的。 边上陈老歪笑道:“咋的,稀罕吶?稀罕给你拿去开去。” 赵飞连忙摆摆手道:“你可拉倒吧。我骑个摩托车还行,真让我把这开到外头去,那我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转又问道,“老舅,你这哪来的?” 陈老歪道:“还能哪来的?也是北边过来的。”说完了压低声音,说了俩字,“贼赃“” 。 赵飞点头,也没太意外,问道:“那你放在这,是打算怎么处理?” 陈老歪挠了挠脑袋:“这不正想辙呢么?前两天联繫一个沈城那边的朋友,说是要过来看看。” 赵飞“嘖”了一声,心里对陈老歪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能吃下一台奔驰,还能找到门路转手,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北方,绝对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心里暗道,这老舅不愧是老狐狸,这么大能耐居然蹲在花鸟鱼市猫著。 赵飞半开玩笑问道:“老舅,你就没想自个留著开?” 陈老歪手比刚才赵飞摆的还快:“你小子刚才都说了,这东西开到外头去,纯粹是好日子过到头儿了。你说我他妈一个投机倒把的,挣俩糟钱儿,偷著花还行,真要拿到檯面上,让上边儿人盯上,还有我好果子吃?咱可不能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赵飞点头,陈老歪的確看得通透。 说话间,三人又往里走。 这辆奔驰车虽然瞅著招人稀罕,但赵飞心里更清楚,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陈老歪这两间仓库面积不小,原先都是教室,得有一百四十平米,里边装得满满当当,什么东西都有。 有些摆在明面上,也有些用木箱子或者帆布盖著。 “老舅,你这里都啥好东西?”赵飞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在地上还看到不少零部件,看那个头都是从大型机器上拆下来的,更是震惊:“这种东西也能卖?” 陈老歪顺他视线扫一眼:“这算啥~只要是能卖钱的,基本上都能倒腾。別说这些零件,就是最新的坦克飞机,只要钱给足了,老舅也能弄来。” 赵飞听他这话,心里也是感慨,北边大鹅这时候就已经烂透了。 虽然可以肯定,陈老歪话里有水分,三两酒下肚肯定得吹牛逼,但是就算把他的话打个对摺,也足够惊人了。 顺著货物堆放的过道继续往里走。 “咔”的一声,陈松又拉开一条灯绳。 仓库里边半截也亮起来。 隨著灯光点亮,赵飞一眼就看到,在旁边靠墙的位置,放著一辆军绿色的重型摩托车。 陈老歪努努嘴道:“就这个,怎么样?老舅没跟你吹吧?绝对有九成新。要不是小松上回给摔一下,成色比现在还好。” 一提这个,陈松嘴硬道:“那也不能怪我。上次那道上有冰,前边那人瞎逼呵呵的,也不瞅就过马路,我要不为躲他,根本摔不了。” 赵飞没管他们爷俩斗嘴,上前仔细围著摩托车转了一圈。 陈老歪的確是没说瞎话,摩托车相当新,而且拾摄过的。 因为是十年前出厂的,虽然放在储备仓库里,但时间长了一些橡胶部件会自然老化,但这台车的轮胎和一些胶垫应该都给换了,至少轮胎瞅著相当新,一点没有老化的痕跡。 钥匙就插在车上,赵飞拧了一下通电,指示灯立即亮起来。 想跨上打火,却因为停在墙边,脚伸不过去。 赵飞乾脆提著车把,往里边拽了一下。 入手感觉相当沉重。 低估了这台车的重量,赵飞第一下没拽过来。 旁边陈老歪瞧见,提醒道:“你这上哪儿能拽出来?这车得有六七百斤,你当是自行车儿呢?你得慢慢往外滑。” 岂料话音还没落,赵飞二次卯足力气,“嘿”了一声! 居然把摩托车前把给提溜起来,直接从墙边转了半圈过来。 旁边陈老歪和陈松都看直眼儿了。 这爷俩本来长得极像,就是陈松比他爸胖些,此时更是不约而同“臥槽”了一声。 陈松揉了揉眼睛,怀疑自个是不是看错了,叫道:“三哥,你这是多大力气?” 赵飞没当回事,拍拍摩托车座上的土,抬腿跨上去。 一边拨开打火的脚蹬子往下踩,一边说道:“我这是天生神力,还打小练过武术,力气是比別人大点儿。 陈老歪听完了直翻白眼:“你小子这是大一点儿吗?” 赵飞嘿嘿一笑,也不答话,只是腿上使劲。 “突突”连踩两下,手上稍微给油,把摩托车给点著了。 下边发动机发出闷闷响声,在屋里显得动静更大,好像一头低吼的野兽。 赵飞越看越喜欢,伸手摸了摸油箱。 油箱盖后边还有个方形的小储物格。 顺手打开,里边居然放了一盒红色的牡丹烟。 赵飞拿出来,回头瞅一眼:“这是谁的?” 陈松一咧嘴,瞥了他爸一眼,嘿嘿道:“三哥,我的。”伸手还想接过去,却被赵飞顺手揣到兜里:“没收了。” 隨即跟陈老歪道:“老舅,你把门打开,我骑出去转一圈儿。” 陈老歪有点儿担心:“你刚才喝酒了,今儿行不行?不行,明天再说吧。” 赵飞却根本没什么感觉。 以他的体质,別说三个人喝一瓶,就是一个人喝下去三瓶,到现在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也都隨著汗给排出去了。 自信道:“老舅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著靠著两条腿踩著地面,慢慢把摩托车往仓库外边挪。 仓库门口有个小斜坡。 赵飞来到这里,顺著重力往下一滑,摩托车连他这一百五十多斤,顺著滑到马路边的人行道上。 这时天已经黑了,人行道上人不多。 赵飞又把车顺到马路牙子下边。 这辆乌拉尔62越野功能相当强悍,稍微找点角度,就轻鬆下了马路牙子,一点没刮没蹭。 赵飞回头叫道:“老舅,来,我带你跑一圈。” 陈老歪相当鸡贼,立即摆手道:“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架不住你折腾,乐意带你带小松吧。” 赵飞当场拆穿:“老舅,你是怕我骑不好,把你给摔了,把亲儿子给豁出去了。” 陈松却不在乎这个,一听要带他,忙不迭把仓库铁门锁上。 出来又把院墙上的二道门也锁死,把钥匙交给陈老歪,屁顛屁顛坐到摩托车后座上。 这种军用摩托车都是分体的座位,两个座位中间还有铁环可以扶著。 陈松上来抓紧,说声:“三哥,走著!” 赵飞没应声,直接捏著离合挑上一档,稍微给油。 “突突突~” 摩托车缓缓移动起来。 赵飞稍微用脚尖在地面点了两下,双脚离地,多给些油,速度一下就提起来。 “突”的一下,车子猛地往前一窜。 赵飞晃了一下,立即稳住。 头一次骑,不太熟悉性能。 隨后二次上路,心里就有谱了,直接转到快车道上。 今晚上风不大,但骑到摩托车上,却耳边呼呼的,吹得眼睛直疼。 赵飞一边骑著,一边心里合计,回头得先整一个风镜,要不然根本骑不快。 “噼啪啪”连著升了几档,摩托车速度陡然加快。 赶上前边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见道上也没人,赵飞直接压弯过去。 他穿越前,刚三十出头时,有两年特別喜欢摩托车,不仅特地考了摩托车证,还花钱学了两期课。 虽然因为岁数大了,比较惜命,跑不多快,但比较基本的压弯还是相当熟练的。 这就把坐在后头的陈松给嚇了一大跳。 眼瞅著摩托车拐弯,赵飞压著车把,整个身体往拐弯的方向坠,摩托车斜过来,好像倒了似的。 陈松上次摔车,著实给他嚇坏了,得亏年轻人筋骨结实,没骨折,但也瘤了半个多月,让他长了记性。 这下眼看又要摔了,拼命把身子往直了坐,试图把摩托车扳正,大叫:“三哥!三哥!” 却没想到,在下一刻,摩托车竟丝滑无比,转过路口就立直了。 陈松不由长出一口气,一抹脑袋,全都是汗,不由又是“臥槽”一声:“三哥,刚才我寻思又要摔了呢。” 赵飞在前边没吱声,但又到路口,他却没压弯。 刚才嚇唬陈松一次就得了,次数多了就有点儿过分了。 绕著附近街道转了一大圈,赵飞回到仓库门口,掛了空挡把车停下。 陈松连忙从车上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把站在道边上等的陈老歪还弄得一愣,问道:“咋地了?给你嚇这样儿?” 赵飞从后边嘿嘿直笑。 陈松摆摆手道:“下次我是不坐他车了,太他妈嚇人了。那车让他骑的,眼瞅著都要倒了。” 陈老歪不由得诧异,朝赵飞看来。 自大上回见面,他都觉著赵飞相当稳重,难道骑上车还疯起来了? 赵飞笑著道:“这是基本的物理学原理,摩托车拐弯会產生离心力,咱们压著摩托车往里倒,正好用重力抵消离心力,就是瞅著挺嚇人,根本倒不了。” 陈松眨巴眨巴眼睛,什么物理,又离心力,又重力的,他连初中都没念完,不由怀疑道:“三哥,我读书少,你可別唬我。” 赵飞撇嘴道:“读书少,以后就多读。再说,刚才咱倒了吗?” 陈松摇头。 赵飞摊开手道:“这不就得了,大惊小怪的。” 三人又说几句话,最后陈老歪拍板,直接让赵飞把摩托车骑走。 又跟赵飞道:“你那个自行车,等明天我让小松给你送去,再看看他大姑。” 赵飞答应,骑上摩托车道:“老舅,那我带你先回店里。” 刚才陈老歪没看见赵飞压弯,只看见起步和停车都很稳,倒是不害怕了。 跨到摩托车后座上,跟陈松道:“我先回去了,你自个走回去吧。” 陈松一咧嘴。 一般民用摩托车,车座都是一体的,三个人挤挤也不是问题。 但这种军用摩托前后座分开,中间还有个扶手,没法再坐个人。 陈松只能腿著回去,而且他也不大想坐赵飞的车。 骑摩托车回到店里。 已经快七点了。 花鸟鱼市早就没人了,只有少数几个临街店面还亮著灯,都是晚上住在这里。 赵飞二人回到店里。 陈老歪从车上下来,有些欲言又止。 刚才赵飞就看出来,陈老歪似乎有话要单独跟他说,此时直接挑明问道:“老舅,有什么顾虑?你说。” 陈老歪报了抿唇,示意赵飞把摩托车锁了,然后拉著他回到店里。 问道:“小飞,你实话跟老舅说,真有把握能把小松弄进派出所,拿个编制?” 赵飞知道他担心什么,刚才在酒桌上有些话不一定当真。 赵飞正色道:“老舅,你就放心。刚才我不说了嘛,只要小松能考下函授文凭,我敢跟你保证,等他到你现在这个年纪,至少也能当个所长。” “所长?”陈老歪不由得张大了嘴:“那不得是正科级?” 赵飞笑了笑。 別看平时一说,都是小科长小科长,真要是关键部门的岗位,一个科级就相当了不得了。 尤其在县里,有不少局长一辈子到头也就是科级。 赵飞又接道:“再说了老舅,就算退一步,咱家小松真不是学习那块料,文凭没考下来,凭著咱家財力,將来也绝对混的不差。更何况,咱家小松长得不差,以后找个家里有点关係的媳妇,未必不能再往上爬一爬。” 陈老歪眼睛发亮,赵飞这几句话都说到他心坎儿上了。 刚才他之所以担心,就是怕自个儿子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却忘了还有结婚这茬儿。 不由得豁然开朗,拍拍赵飞肩膀,诚恳道:“小飞,老舅谢谢你。小松这孩子一直是我一块心病,他妈没的早,我一个人拉扯,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他惯得不行。挺大个小子,都二十了,还不拿事。以后你这当哥的,可得多带带他。” 这时候,赵飞没什么好迟疑的,当即拍著胸脯答应。 之前陈老歪,又是给大洋加钱,又是送摩托车,图的是啥? 不就是要他这句话么。 要不然就是亲老舅,也没有这样的。 隨后,陈老歪从后边保险柜里,数出卖大洋的一千五百块钱,塞给赵飞。 再等陈松回来,赵飞才骑摩托车从陈老歪店里出来,拐上大马路。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马路上路灯亮起来,行人愈发稀疏。 赵飞骑著摩托车,有点后悔今天出来穿少了。 摩托车开起来,大风呼呼的,把大鼻涕都给他吹出来了。 虽然到三月底开春后,温度回升不少,但晚上还是凉。 而且骑自行车的风,跟骑摩托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这大傢伙骑上,还是比自行车爽多了。 原本从花鸟鱼市到赵飞家,骑自行车得一个多小时。 换上摩托车,再加上夜里马路上没什么人,这趟回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赵飞稍微收油减速,正要骑车顺胡同口进去,却在旁边传来一声惊叫。 “哎呀!这不是小赵儿嘛?” 赵飞一扭头,顺著声音看去,竟是王大个儿媳妇。 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出来干啥,正好看见遇上赵飞骑摩托车回来。 赵飞捏住车闸停下,笑著道:“胡老师。” 王大个儿媳妇见他回声,確认没有认错,连忙紧著走上前几步,盯著赵飞胯下的摩托车。 眼镜下面,本来不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诧道:“这大摩托!小赵儿,这————这是你新买的?” 赵飞笑呵呵敷衍道:“胡老师,瞧您说的,咱们这么多年街坊邻居,我上哪儿来钱买呀?跟人借的。” 胡老师恍然,她也觉著赵飞买不起这么大的摩托车。 嘀咕一声:“难怪————” 可即便是借的,也足够惊人的。 至少在附近这几趟胡同,赵飞是头一个骑摩托车回来的。 又跟赵飞说了一阵,才放他走。 看著赵飞骑摩托车钻进胡同,她也顾不上往外走了,立马掉头,又返回家,进门就跟王大个儿叫道:“老王,你猜我出去看见啥了?” 王大个儿正在屋里,鼻头上架著老花镜,看一本介绍古代钱幣的书。 被嚇了一跳,抬眼道:“你看见啥了?你不刚出去嘛,咋就回来了?” 胡老师凑上前道:“哎————刚才我出去,看见小赵儿回来,骑一个那么老大的摩托车“” 。 王大个儿不由愣一下,诧异道:“小赵————赵飞?他买摩托车了?” 胡老师摇头道:“没有,说是跟人借的。” “借的?”王大个儿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十分不信。 胡老师道:“你看你,刚才我问来著,他亲口说的。” 王大个儿撇撇嘴道:“他说的,你就信。你要是新买个大摩托,別人跟你借,你借吗?” 胡老师被问的一噎,迟疑道:“那是他买的?可他哪来的钱?我听说摩托车都得好几千块钱一台。就算是他当官了,捞钱也没捞这么快吧?” 王大个儿连忙瞪她一眼:“你个老娘们家家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转又站起身,在屋里转著圈子来回踱步,喃喃自语道:“赵飞————才这几天,就把摩托车骑回来了。老赵家这次是真要翻稍啊!” 隨后“嘶”一口气,跟胡老师道:“这几天,你找机会多跟他们家老太太,好好走动,处处关係,没准儿以后能用得著。” 胡老师一皱眉,有些不大乐意:“你让我给老王太太打溜须?我不去~” 王大个一皱眉。 胡老师又道:“再说了,那赵飞,说破大天就是个股长,连副科都不是,咱们至於的吗?” 王大个儿没好气道:“你懂个啥?让你去你去就得了。” 王大个儿媳妇儿还不以为然:“等下半年,你就能评上副教授,到时候怎么也相当於副处级了,用得著咱巴结他?” 王大个儿无语,抬手点指道:“你呀,真是在学校教书有点教傻了。你就这么想,我们学校那么多教授、副教授,有几个是骑摩托车上下班的。” 胡老师还嘴硬:“他那是借的。” 王大个儿终於不耐烦了:“那你给我借一个去。” 另外一头,胡三爷家。 胡三爷坐在正屋的沙发上,搓著手里的玉扳指,时不时看向掛钟。 这时,一个青年急匆匆从外边跑进来。 胡三爷瞧见,不等他说话,站起来往前迎了几步,问道:“他出来了?” 青年上气不接下气,点点头。 胡三爷迫不及待,冲坐在旁边的七姑娘道:“老七,你快点去。” 七姑娘老大不乐意,撅著嘴能掛个油瓶子,站起来慢慢腾腾往外走。 —— 这时,青年稍微把气喘匀:“三爷,怕是来不及了。他刚才是骑摩托车走的。” 胡三爷愣住:“摩托车?他哪来的摩托车,他不是骑自行车来的吗?” 青年道:“您忘啦~陈老歪不是有一台摩托车嘛,就是那台,给他骑走了。” 胡三爷直皱眉,背著手转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嘖嘖称奇:“那台大鹅的军用摩托,陈老歪给他了?” 青年答道:“那可不嘛,我刚才看他把自行车扔这了。陈家小子给推他们家屋去了。” 胡三爷眉头皱得更深,不由得咬咬牙,小声嘀咕:“这个姓陈的————难道是亲老舅? 这不应该呀————” 恰在这时,隨著一阵“噠噠噠”急促声音,二姑娘踩著高跟鞋,从外边快步进来。 冲胡三爷道:“爸,大姐刚打电话回来————” 胡三爷猛然道:“她咋说的?” 第108章 矮趴趴的,跟骑马差远了(求订阅) 第108章 矮趴趴的,跟骑马差远了(求订阅) 看见二姑娘进来,胡三爷异常急切,往前紧走几步问道:“大丫头在电话里怎么说? “” 二姑娘一脸严肃,沉声道:“大姐说,赵飞这个人已经在市局高层掛號了,让我们別碰他。” 屋里几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二姑娘又道:“再就是他跟陈老歪的关係————他们不是实在亲戚。赵飞他妈姓王———— “” 胡三爷一听,一个姓王,一个姓陈,赵飞又姓赵,那就不存在赵飞母亲结婚后改姓的情况。 赵飞管陈老歪叫老舅,也不可能是亲老舅。 胡三爷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反问:“不是实在亲戚,会把那台摩托车给他?” 二姑娘一愣,她刚回来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旁边青年连忙解释几句,顿时令她也吃一惊。 胡三爷又道:“那可不是一般的水货,是正经大鹅储备仓库出来的。放市面儿上,遇上喜欢的,三五千块钱都是它。” 胡三爷一边说,一边“嘶”一声,从牙缝吸一口气,转身坐到沙发上,手指头在茶几上有节奏地弹动。 缓缓道:“看来得重新估算估算了,这个赵飞还真不太好拿捏。” 说著看向青年道:“小义,你先去吧~” “是,师父~”青年立即应了一声,从屋里退出去。 只剩下胡三爷、二姑娘、七姑娘三人。 二姑娘看了七姑娘一眼,往胡三爷身边凑了凑,低声道:“爸,要不再找个机会请他吃饭,把他给灌醉了,直接让老七上?” 七姑娘一听,脸色一红,反驳道:“我不!” 胡三爷抬手摆了两下,一脸严峻道:“这种法子对付好人可以,那叫君子欺之以方”。但你觉著赵飞,他是个好人吗?” 二姑娘不由得气息一滯。 胡三爷又道:“再说,用这种法子得咱家能压得住他。现在他是供销社保卫处的股长,跟他们科长、处长关係特別好。之前你大姐就说过,供销社的冯主任和市局的李局长在不同场合提过他。你觉得这样的人,他会轻易就范?到时候別偷鸡不成蚀把米。” 二姑娘也是有些沉不住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胡三爷沉声道:“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看向七姑娘道:“老七,把你那倔脾气给我收收。咱家现在啥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说是外强中乾,那都是往咱自个儿脸上贴金。咱家就是一块破布搭在外头,隨便来个人一扯,就能让咱们露底。你要再胡来就是要你爹这条老命。 看见父亲这样,七姑娘垂头丧气“嗯”了一声。 胡三爷想几秒,又道:“二丫头,明天你到学校去一趟,把老六叫回来。” 这话一出,二丫头和七丫头都吃一惊。 七姑娘道:“爸,你想让六姐————这不行!六姐好容易考上大学,你不是说要在大学里帮她物色吗?就姓赵的~原先就是个街溜子,这次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他哪配得上六姐!” 胡三爷摆摆手道:“你先別咋咋呼呼的,我是让你六姐回来商量商量对策。当年那些人都跑到外国去,现在突然回来,能有什么好事,这种时候咱家更不能节外生枝。” 七姑娘一凛,却仍梗著脖子道:“反正不能让六姐去找那个赵飞,他凭什么瞧不起我!”说完了,转身就往外跑。 屋里剩下俩人。 二姑娘嘆气,看七姑娘跑远,回身问道:“爸,他们又来信了?” 胡三爷“嗯”了一声,把脑袋仰在沙发背上,嘆道:“阴魂不散吶~” 二姑娘也不知说什么,转又问道:“您真想让六妹————就这么看好这个赵飞?” 胡三爷抬起脑袋,瞅了二姑娘一眼:“你也跟七丫头一样,觉著赵飞配不上六丫头?” 二姑娘没吱声,却是默认。 胡三爷摇头道:“你们吶~除了大丫头,真正吃过苦,看透了好些事。包括你,看著精明,却都自视甚高。” 二姑娘想反驳。 胡三爷却“哼”一声:“真要较真儿,人家都未必能看得上六丫头。六丫头在学校,都是同学,涉世不深,也不知道咱家跟脚,找个有担当、家世背景好的,还有点儿希望。 但赵飞是什么人?他在街面上混过,啥样人没见过,还知道咱家底细。真要谈婚论嫁,只怕咱家闺女长得跟天仙一样,他也未必会娶。” 一听这个,二姑娘脸色一黯。 说白了,就是他们家上不得台面,对赵飞的事业不但没有帮助,还可能拖后腿。 她又不明白,问道:“既然这样,那你把六妹叫回来干啥?別说什么商量对策,六妹虽然是大学生,但她是学机械的,能商量个啥?” 胡三爷道:“这几年把老七惯坏了。这次,借这个机会把老六叫回来压压”她。就因为她意气用事,可能让她六姐替她承担后果,让老七自个儿好好想想。” 二姑娘稍微鬆一口气。 她们姐妹虽然都挺聪明,但因为特殊时代,只有大姐和六妹有机会上大学。 尤其大姐,凭著大学文凭在学校里搞了对象,对方是真的家世不俗,算是她家最大的底牌。 只不过在对方得知胡三爷的跟脚后,对这个亲家相当不满意。 得亏当时大姐聪明,態度鲜明表示“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在这之后为避嫌很少回来,只有关键时候才会出手帮忙。 到后来她夫家遭遇变故,也是不离不弃,才彻底改变她公公婆婆看法。 直到前年,六妹又考上大学,有希望复製大姐的路径,就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七姑娘搞砸了,她必定无地自容。 二姑娘又问:“爸,那赵飞那边————” 胡三爷道:“实在不行,让老四去吧。” 二姑娘皱眉:“四妹今年二十八,可比他大了五岁。” 胡三爷视线漂移,朝门外望去,轻声道:“大五岁,结婚搞对象肯定不行,但是————”二姑娘却担心道:“可是老四那脾气————” 胡三爷道:“什么念想,三年也该磨平了。老四男人都没了三年了,当初我就说过那孩子命格不硬,承不住她,她偏不信。她才二十八,难道真一辈子守著个牌位过日子?” “后半辈子总得有个男人依靠。不然等过两年我一蹬腿儿,你们姐妹各自散了,她能指望谁?” 二姑娘忙道:“爸,你说什么丧气话!你肯定长命百岁,还有好几十年活头儿,我们姐妹也不能散,肯定拧成一股绳儿。” 胡三爷推著沙发扶手站起来,长出一口气,背著手道:“什么长命百岁,都是糊弄人的。我这辈子干过多少缺德事,我自个儿心里清楚。能活到现在,都是捡著了,就是苦了你们了。” 另一头,赵飞骑摩托车钻进胡同。 摩托车的“突突”音,顿时惊动了屋里的老太太和赵红旗。 一开始俩人没太在意,但隨著赵飞骑著摩托车拐进小道,把车停到玄关窗户外头。 —— 摩托车发动机的“突突”声非但没远走,还靠得更近,到家门了。 赵红旗不由出来查看。 赵飞在外边等他,掛了空挡却没有熄火,发动机“突突”地在那低吼。 赵红旗出来,顿时吃了一惊:“老三,你这————哪儿弄的摩托车?” 说著紧走几步上前,借著屋里透出的灯光,还有摩托车大灯的光亮,伸出手去,又摸又看。 赵飞嘿嘿笑著,他知道赵红旗喜欢摩托车。 摸了一阵,赵红旗陡然直起身,回头问道:“老三,这是啥车?搁哪儿整的?” 赵飞嘿嘿道:“大鹅军用,乌拉尔62。” 赵红旗“臥槽”一声:“我说瞅著咋跟一般摩托车不一样呢?这也太敦实了,这大梁、这轮胎!” 两人说著话,动静不小。 加上赵红旗出来没回去,屋里老太太有点惦著,也从屋里出来。 探头一看,也吃一惊:“老三,你干啥啦?这哪来的摩托车?”语气里透出些担心,明显是怕赵飞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赵飞连忙解释:“娘,这车是老舅借给我骑的。” 老太太有点不信:“老歪借你的?他车他自个不骑,借给你干啥?” 赵飞嘿嘿一笑:“待会儿回家跟你细说。” 赵飞没直接说是“给”的,要不然老太太不明就里,可能会炸毛。 果然,一听是“借”的,还另有原因,老太太没急著追问,转身往屋里走。 这个时候,对面的房门也打开来。 刚才郭家在屋里也听到摩托车声音,但郭老二没在家,剩下郭老太和吴慧芳,都没敢贸然露头,听到门口说话,知道赵家都出来,这才打开门往外头张望。 正好看见赵家窗户下边停著一台大摩托车,二人更是惊讶。 郭老太太不由问道:“老王大姐,这是你们家小三儿买的?” 老太太一笑,自也有些骄傲,却故作淡然道:“这大傢伙俺家哪买得起呀,跟人借的。” 一听这话,郭老太稍微鬆口气。 心里暗暗思索:连他家双职工都买不起摩托车,对面赵飞上班才两天半,更不可能买得起。 但在她身后,吴慧芳却不以为然。 她在外边上班,远比郭老太太见识更多,看见赵飞骑回来的摩托车,心里更震惊。 至於所谓“借”的,他们团里也有家庭条件好的买了摩托车,金贵的恨不得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谁捨得借给別人。 赵飞看出赵红旗手痒,索性想带他骑出去转几圈,但老太太在场,怕是不会答应。 一个是怕赵红旗把车给骑坏了,给赵飞带来麻烦;再一个也担心他安全。 至於赵飞,既然能给骑回来,想必是会骑的。 赵飞乾脆先叫老太太:“娘,你来,我带你出去兜一圈。” 老太太撇撇嘴道:“我不骑这玩意,好像坐地上,矮趴趴的,跟骑马差远了。” 又道:“你把那个给我闭了,突突”的听著闹心。”说完,转身回到屋里。 赵飞情知老太太回家肯定有话要问,只好一拧钥匙,把摩托车熄火,再给锁住。 一般来说,这种分量的摩托车只要锁好了,小偷轻易偷不走。 而且他家北院还在盖房子,为怕人来偷材料,夜里挑了一个灯,有些亮光。 过几天房子盖完,再在外边加个小门,到时候主房和北房中间就能夹出一个小院,正好停摩托车。 三人回屋,对面的郭老太和吴慧芳也转身往屋里走。 郭老太不由得撇嘴道:“这老赵家小三儿,看把他给狂的,这才上几天班,就整回来个摩托车,说不定贪了多少钱呢。” 吴慧芳在后边关门,不由得偷眼看一下停在对面窗户下边的摩托车,再把门关上,提醒道:“妈,你別瞎说。” 郭老太一瞪眼道:“怎么滴?我在家里边还不能说话了?” 吴慧芳无语,仍得耐心解释:“妈,现在赵飞不是一般人了,你刚才都瞧见了,那么大个摩托车都骑回来了。真要知道咱在背后说他坏话————” 不等她说完,郭老太太嘴硬道:“我说了咋的?我在我家,我想说谁就说谁,他还敢过来打我?” 吴慧芳却掐准她的脉搏:“他当然不会打你。但等老二回来,他琢磨著对付老二咋整?” 一听自个儿子要吃亏,郭老太顿时蔫了,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敢再说些有的没的。 吴慧芳则暗暗嘆一声,不由往隔壁方向望去。 虽然隔著一堵墙,却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赵飞就站在几米外,没由来的,夹了夹腿。 隔壁。 回到屋里,赵飞顺手把车钥匙放到高低柜上,连忙到炉子边上搓了搓手。 他一道骑车回来没戴手套,把俩手冻得通红。 老太太坐到炕边,沉声道:“老三,你仔细说说,摩托车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在外头,有郭老太和吴慧芳在场,老太太没细问。 心里却有点不信,这车是陈老歪借”给赵飞骑的。 一听这个,赵红旗也看过来,他也好奇。 赵飞没必要瞒著,就把这车是咋回事说了。 陈老歪办不下来手续,陈松骑完了还给摔了,不太敢碰,这才给他。 听完了,老太太还是皱眉,觉著太贵重了,不能要。 赵飞道:“我本来也不想要,但老舅他非得给,而且他还想求我办点事。” 老太太心里一紧,立即问道:“他要你办什么事?” 虽然跟陈老歪知根知底,但毕竟有好些年没联繫了,而且老太太知道当年陈老歪就不是善茬,再说一出手就给一台大摩托车,生怕是什么不好办的事,把赵飞给连累了。 赵飞连忙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陈松想进派出所,让我帮著跑跑。” 老太太一听这个,才鬆口气,转又问道:“这个事你有把握?” 赵飞点头:“您放心吧,我心里头有数。再说这种事,大不了就是办不成唄。” 老太太觉著也是。 赵飞又道:“对了,明天陈松可能过来,说要来看看您,顺便把我今天骑过去的自行车送回来。” “小松?”老太太眼神发飘,陷入回忆:“一晃有十好几年没见这孩子了。” 把事都说清楚,屋里气氛轻鬆起来。 赵红旗不由押著脖子,时不时往摩托车钥匙上瞄。 赵飞看出他意思,乾脆挑明问道:“想出去骑一圈?” 赵红旗连忙点头。 赵飞问道:“能骑吗?” 赵红旗顿时一瞪眼:“瞧不起谁呢?又不是没骑过。” 赵飞倒也知道,前几年赵红旗下乡回来,没到废品站上班前,跟翟伟在一块瞎混,有时也会骑翟伟的摩托车,倒是不用担心。 赵飞道:“想骑就自个拿钥匙去。不过你可慢点,这车的马力大,不是翟伟那台小蹦蹦儿。” 赵红旗不由得舔舔嘴唇,一个箭步过去抓起摩托车钥匙,兴冲冲跑出去。 老太太也没拦著。 等赵红旗出去,才又表情严肃道:“老三,你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整回来一台摩托车,是不是太招摇了?” 赵飞坐到炕边,沉声道:“其实,就算今天老舅不给我这台车,我也合计,要买一台,壮壮声势。” 老太太微微诧异,却没急著说话,等赵飞下文。 赵飞接著道:“我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但我现在这个情况,是已经出名了。就算我想压,也压不住了。您没发现么,单位要拿我树立宣传典型。” 老太太缓缓点头。 自从上次赵飞拿回来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的荣誉证书,兴奋之后,冷静下来,她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赵飞继续道:“所以说,今天老舅要把这台摩托车给我,我才没使劲拒绝。反正已经被架到火上烤了,索性就让火烧得更旺些,让一些人摸不清咱家底细。” 老太太吁一口气:“你是想虚张声势,把水搅浑?” 赵飞点头道:“得让他们知道,除了单位咱家还有別的底牌。您还记不记著,头一回去我们科长家送礼,那两瓶茅台酒。” 老太太“嗯”一声。 赵飞道:“那酒是齐叔给的,上边有標籤,是部队特供。我们科长肯定猜到咱家跟部队有点联繫。” “还有后来,市里各大局扩编的消息,也是我先知道告诉他的。”赵飞老神在在:“机关楼里就没不透风的墙,我们科长知道了,那上边,郑处长,还有下边,跟科长关係不错的,基本上都能听到一耳朵。 “现在我再搞一台大摩托车上班,正好让有些人知道,除了王科长这一系,咱家在別处还有东西”。让他们猜,越猜不透,才会有所顾忌。” 老太太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可小心,拿捏好分寸。” 赵飞点头道:“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 说完这事,又过一会,外边儿传来“突突”的动静。 赵红旗回来,把摩托车停好,兴冲衝进来,两个脸颊带著兴奋的红晕。 叫道:“老三,这车也太他妈有劲了!跟这个一比,原先翟伟那台破车,快赶上狗蹦子了!这还让他金贵的不行,骑一回他就叨叨半天。可惜他进去了,要不然让他瞅瞅,不得馋死那傻逼。” 赵飞不由莞尔一笑,忽然有种明悟。 难怪重生前,每次提到摩托车,赵红旗都耿耿於怀。 看来是年轻时为了骑摩托,没少在翟伟那儿说小话,才这么大怨念。 看他样子,恨不得把翟伟从监狱里提溜出来看看。 赵飞却不想再提起翟伟,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今天你跟吴师傅说没说,要重新—— 做厨房顶棚的事儿?” 赵红旗道:“说了!吴师傅来看了,说等那边房子封顶,就把厨房顶棚拆了。就著那边封顶的材料,把厨房屋顶漏雨修了。再等做门窗的木工过来,顺带著把顶棚做了。” 赵飞点头,开启小地图,扫一眼被砌在墙里的金色光点。 虽然六十个大洋,从陈老歪那卖了一千五百块钱,还得了一台摩托车,让他手头宽裕起来。 但没人会嫌钱多,更何况这可是黄金,能升级小地图的。 赵飞在心里盘算,为了修缮屋顶,得提前拆顶棚,重新装顶棚又得等那边的木工,这中间会有一两天能找机会把厨房顶上的墙给打开。 赵飞正想著,忽然“咦”一声。 此时小地图半径超过九米,正常开启可以把郭家完全纳入范围。 令他意外,吴慧芳的顏色竟比之前又红了几分,不知不觉竟然超过王小雨,追赶张雅去了。 赵飞莫名其妙。 按说他这一天,也就刚才回来,跟吴慧芳打照面,因为郭老太在,都没说上一句话。 这咋还能自动往上刷好感呢? 一时之间,赵飞也想不通,吴慧芳这女人是什么脑迴路。 索性洗洗睡了。 直至第二天一早,赵飞骑著摩托车,带赵红旗先到废品站,才突突突的驶进供销社大院。 刚一进门,大马力摩托车低沉的声音,瞬间引来无数人侧目。 门卫老王拿著笤帚,认出赵飞,张大著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赵股长!你————你买摩托车啦!”回过神来,紧往前走几步,上前仔细打量:“这是啥车?瞅著咋这么柱壮!” > 第109章 外事委(日万求订阅) 第109章 外事委(日万求订阅) 门卫老王咋咋呼呼地围著赵飞转了一圈,想伸手摸摸却又有点不敢,瞪著眼睛问道:“赵股长,你这个车不得好几千块钱吶?好傢伙————” 赵飞笑著道:“没你说那么邪乎。这也不是新车,是俺家一个亲戚的,借给我骑著。” 门卫老王“哦”了一声,嘴里不停嘀咕:“好车,好车————”至於赵飞所说的“借的”,他一个字也没信。 与此同时,也有上班的人骑自行车进来,看到赵飞跨著摩托车,不由侧目,多看一眼0 却因为关係不太熟,大多没凑上来。 有几个觉著跟赵飞打过照面的,也只打声招呼就走了。 赵飞简单应酬完,骑车往院里驶去。 没去车棚,直接开到办公楼前,吴迪平时停车的地方。 踩下车梯子,把车支上,翻身下来,抬头往楼上瞅一眼。 正好瞧见二楼窗户边上,周泽站在里边,脸色阴沉,往外看著。 刚才赵飞停车就看到他。 抬头冲他笑了笑,隨即转身锁车,往楼里走。 二楼。 周泽脸色更阴沉,双手攥著拳头,盯著赵飞背影,骂了一声:“骚包。 旁边顾正阳端著一个保温杯走过来,也往下头看去,笑呵呵道:“赵股长买摩托车了?” 周泽刚才只顾著往下盯著,没注意到顾正阳过来,听到声音,扭头一瞅。 “股长~”周泽挤出一抹笑:“应该是吧,刚才看他骑进来的。” 顾正阳点点头,又往下看去,“嘖”了一声:“不错,这摩托车还挺漂亮。” 赵飞这边,走到楼门口,还没上台阶。 听见身后传来“噠噠噠”的摩托车发动机声。 回头一瞅,正是吴迪来了。 吴迪也看见他,打声招呼:“老赵,早啊。” —— 话音没落,就看见他平常停车的地方,居然停著一辆更大的军绿色摩托车。 吴迪把车停过去,不由仔细打量几眼,冲赵飞问道:“老赵,这谁车呀?咱院里又有人儿买摩託了?” 赵飞嘿嘿笑道:“我的。” 吴迪一愣,隨即瞪大眼睛,惊诧道:“老赵,你买车了?” 赵飞仍是那套说辞,摆摆手道:“没有~本来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昨天上我老舅家去,他正好有台车不骑,就借给我骑了。嘿嘿嘿,没花钱。” 吴迪更震惊,从车上下来,绕到赵飞摩托车边上转一圈,仔细端详半天,叫道:“你这是军用车呀!” 赵飞解释道:“大鹅的,乌拉尔62,750cc水平对置发动机。” 吴迪在摩托车上算是行家,一听排量更吃了一惊,比他250排量大了三倍,不由得叫道:“臥槽!乌拉尔62?这车我听过,这不是挎斗吗?” 赵飞道:“也有两轮儿的。” 吴迪再次转了一圈,盯著摩托车嘖嘖有声:“不是————这么大个摩托车就给你了?” 赵飞纠正道:“不是给,是借。” 吴迪撇撇嘴:“回头我也问问我老舅,有没有不骑的摩托车借”给我一台。” 赵飞见他这样,不由哈哈大笑。 两人站在摩托车边上又说几句,才並肩往楼里头走去。 本想回屋里再继续聊车,谁知刚进屋,还没等坐下,苟利德就叫道:“股长,刚才科长打电话,叫你过去一趟。” 赵飞只能掉头出来,往王科长办公室走去。 一早上刚来,王科长办公室没关门。 王科长在屋里拿著抹布正在擦桌子。 看到赵飞进去,立即问起摩托车的事。 赵飞嘿嘿一笑,一边上前帮忙拾掇,一边把那套说辞又说一遍,算是半真半假。 王科长听完,虽然有点惊讶,但也没多问。 赵飞猜的没错。 自打上次,他上门送的茅台,再加上后来提前知道市里各大局要扩招,王科长就知道赵飞家里有別的厉害的门路。 赵飞突然骑来一台摩托车,他也没特別惊讶。 转而说起正事:“上礼拜六跟你说那个事儿,你还记著没?” 赵飞坐到沙发上道:“您说的话我哪能忘了?不是有个东洋商人要来吗?” 王科长“哼”了一声:“叫山崎一夫,说是下午过来,让咱们准备准备。” 赵飞撇了撇嘴问道:“准备?这有啥可准备的?” 王科长也无奈,摊开手道:“反正外事委的说让咱们准备,也不知道一个小鬼子来,需要他妈准备啥。难道多准备点儿子弹?还怕一枪打不死他。” 说完之后,还觉不解气,骂了一声:“这他妈的,倒反天罡。小鬼子来了,还得好吃好喝好招待他们这帮狗日的。” 赵飞能感觉到王科长心里相当不忿,但是时代变了,他也没办法。 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 赵飞还在想那个东洋商人,心里觉著奇怪。 这人做木材生意,来就来唄,该找林业局找林业局,用得著供销社的渠道,就找供销社业务处。 跟保卫处有啥关係?非得上这秀个存在感。 赵飞一边想,一边走到一楼门里的大厅。 忽然王小雨从旁边蹦出来,十分幼稚地“嗷”了一声。 却因跳那一下,身前竟有些汹涌,瞬间把赵飞视线定住。 王小雨今天穿著一身灰色女士西服,上衣扣子没扣,里边是一件红色手织的毛衣。 隨天气转暖,人们脱了棉袄换上毛衣。 这个年代,人们习惯手织毛衣,哪怕王小雨也不例外。 女人们在织毛衣时,还爱在心里较劲,比拼各种花式。 王小雨这个明显就是比较下乘的,上下全是平针,没有任何花样,而且有点儿小了,紧紧箍在身上,更凸显出她身材微微晃动。 察觉赵飞视线,王小雨脸红一下,微不可查地骂声“流氓”。 却没生气,反而往前凑了一步,问道:“你买摩托车了?” 赵飞还是那套说辞,不说买的,只说“借的”。 王小雨压根儿不信。 她比其他人更了解赵飞家境,没听说他家有什么厉害亲戚。 这个年代,这么大一台摩托车,这可不是小钱,谁能说借就借。 而且按赵飞性格,如果只借一天,明天就还了,绝不会骑到单位来得瑟。 既然敢骑来,必定是长期给他用,就没想要回去。 不然,今天骑一天摩托车,明天又换回自行车,不仅不露脸反而成为別人笑谈。 王小雨问道:“你哪来的老舅,我咋不知道呢?” 赵飞解释:“不是亲老舅,是我姥爷义子,搁我娘那儿算,前些年没怎么联繫。” 王小雨“哦”了一声,没再往下细问,转又说摩托车:“你的摩托车比吴迪那个好看,瞅著就敦实有劲儿。” 赵飞笑著道:“带你出去遛一圈?” 王小雨一听有些意动,却还是摇摇头:“大白天的,不好。等哪天,晚上的。” 赵飞说声:“那行,那我先回去了。” 王小雨看他往办公室走去,神色一暗,心里暗想:如果当初能顶住家里安排,不跟陈建军结婚,要是现在,她跟赵飞————她还是个没嫁人的黄花闺女,会是什么样? 却在下一刻,王小雨猛地摇摇头,嘴里小声嘀咕:“哪有什么如果————” 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赵飞回到办公室。 吴迪兴致勃勃,又聊起摩托车。 赵飞有了车,他俩更有话题。 尤其吴迪看见赵飞这台乌拉尔62,眼珠子有点儿冒光。 最近,他本就看原先那辆250不顺眼,打算要换一台。 再跟乌拉尔62放在一起,更显他那台车瞅著单薄,轮胎也窄,车架也细,油箱也小,大灯还不够亮。 前几天还当个宝贝似的,现在哪瞅著都不顺眼。 甚至有心问赵飞,还有没有门路,帮他也搞一台。 但吴迪也有他的骄傲,心里酝酿几回,终究没说出口。 快到中午,吴迪出去上厕所,赵飞得空给张德打个电话,自报家门。 “喂,老张,我赵飞。” 电话那边,张德哈哈一笑。 简单寒暄,问赵飞啥事。 情知赵飞给他打电话,肯定不是扯閒篇儿。 赵飞单刀直入,问道:“老张,你在市局上班,有没有门路整一套摩托车手续?” 上次赵飞到市局去办事,意外跟张德碰上,俩人一起喝了一顿酒,算是重新联繫上了。 张德一听,有些迟疑道:“你是帮人家忙,还是自个用?” 赵飞直接道:“我自个用。昨天上我老舅家去,他正好有台摩托车,没个手续,不好上路,就给我了。我这不就想起你来了。咋样,能办不?” 张德那边听著,不由吃了一惊:“我操,你行啊!都骑上摩託了?” 赵飞哈哈一笑,谦虚道:“就是个旧车,比自行车强点儿不多。” 张德道:“你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真要不是好车,你小子绝对不能要。” 赵飞嘿嘿一声,算是默认,转又问道:“咋样,到底成不成?” 张德道:“別人要问,那肯定不好办。但是你老赵的事,我就是撂撅子也给你办了。 “” 说完稍微想了想,接著道:“这样,今儿中午,还是上次那个饭店。咱俩见个面,把证件带著,见面再详谈。” 敲定这事,赵飞把电话撂下,稍微鬆一口气。 別看昨天他在饭桌上跟陈老歪爷儿俩说的信誓旦旦,但实际能不能把摩托车手续办下来,他心里也没底。 实在不行,只能找王科长,把车掛到保卫处。 但那样一来,又容易產生別的囉嗦,不到万不得已,赵飞不想把车掛到单位。 好在刚才听张德口气,这事应该不难。 看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手续的事有著落,赵飞又想起汽油问题。 刚才跟吴迪扯了半天,把正事给忘了。 恰在这时,吴迪正好从厕所回来,赵飞忙叫他,问道:“老吴,平时你骑摩托,加油都上哪加?” 这时候汽油还没放开供应,市里就那两三个加油站,还得拿票证供应。 直接骑车过去加油,根本买不来。 吴迪道:“平常我都上西边加油站去,那边有我一个朋友。等回头我带你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却刚把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也別等了,咱俩现在就去一趟,跟他说一声把你油票都记我头上。不过————来回你得让我骑你的车。” 赵飞心说:“骑就骑唄,用得著小心翼翼的?” 他对摩托车说不上多爱,更多就是一个代步工具。 如果开汽车不那么显眼,赵飞绝对会选择开汽车,而不是骑摩托。 但对吴迪来说,摩托车明显有更大意义,他在提出想骑赵飞的车时才会加著小心。 等赵飞答应,顿时喜出望外,嘿嘿笑的好像痴汉:“750cc水平对置发动机呀!跟你这车一比,我那个简直就是个大玩具。” 赵飞道:“也別这么说,风格不一样,东洋的东西还是比较精致的,骑著也省油。” 吴迪一听,撇撇嘴道:“咱差他那点儿油钱吗?” 说话间,俩人跑到外头。 赵飞把钥匙丟给吴迪,让他在前头,自己坐到后座。 吴迪骑到车上,还搓了搓手,才扶上车把,一拧钥匙打著火。 听到发动机“突突突”的转动声,令他更加兴奋。 岂料头一回弄这么大排量的车,第一下没控制好离合,“砰”的一下,猛地一晃,直接给干灭火了。 吴迪被嚇一跳,不由叫道:“臥槽!这机器这么猛吗?” 赵飞在后边道:“你別著急,適应一下就好了。” 等第二次打火,吴迪有了经验,顺顺噹噹把车骑出院外。 却没急著去加油,先在四周马路上兜了好几圈。 吴迪的骑车技术不错,在路上撒了欢儿,骑了快半个小时,才到加油站。 叫出一个姓李的青年。 瞅那样子,这人跟吴迪相当熟。 两人斗了几句嘴,把赵飞介绍给对方。 这人一听是吴迪单位的上级,又瞧见俩人骑来的摩托车,倒也没敢小覷,叫了一声“赵哥”,介绍一下加油站的规矩。 吴迪刚才说的倒也没食言,提前告诉对方,以后赵飞加油,把票都记他帐上,直接拿钱就行。 这时汽油不是按升来计算,是按每公斤来算的,一公斤一毛钱。 把这台乌拉尔62加满,一次加十五公斤,就是一块五。 吴迪抢著给这个钱,赵飞也没跟他撕巴,以后还他就是。 从加油站出来,也是吴迪骑的。 不过这次刚加的油,他却没再到处兜风,径直回到供销社。 把钥匙还给赵飞,还觉得意犹未尽,心里暗暗打著盘算,下次也非得换个大排量的不可。 一边想著,一边要回楼里,却听赵飞道:“老吴,我出去一趟,就不回去了。” 吴迪应一声。 赵飞骑上车,再次驶出院门。 不一会就到上次跟张德一起吃饭的那家小店。 中午快到饭口,这家店里人不少。 赵飞把车停到饭店门口,正想进里头等著。 碰巧张德也到了,远远看见他在锁摩托车,不由叫了一声。 赵飞站起身看去。 张德骑自行车到跟前,不由打量摩托车,夸讚道:“臥槽,老赵,你这车够虎实的! 搁哪儿弄的,不便宜吧?” 赵飞笑著道:“刚才不跟你说了吗?我老舅给的。” 张德撇撇嘴道:“你少跟我胡扯。这么好的摩托车,別说是老舅,就是我亲爹,他都不带给我的。” 赵飞笑著,没接他的话茬。 俩人推门进入店內。 张德是熟客,老板娘连忙上前招呼,把俩人引到里边一个小包间里。 赵飞听他们说话意思,张德还提前打电话通知了。 不由往柜檯上瞅一眼,並没发现电话。 但刚才过来,记著外边不远,好像有个公用电话。 赵飞不由暗想,这个老板娘是个会做生意的,应该是跟那边公用电话打了招呼,店里要是有熟客订饭、订桌之类的,可以直接把电话打到那边,看公用电话的人会通知店里。 进入包间。 张德也没点菜,老板娘就出去了。 张德道:“下午还得上班,中午咱俩就別喝酒了。” 赵飞也是这个意思。 他倒是没什么,张德要是喝个红脸大汉,回到单位上班,总归是不好看。 两人坐下,閒谈几句,没急著说摩托车手续的事。 大概四五分钟,老板娘就端上来四个菜,还有两碗米饭。 俩人边吃边说。 张德道:“对了老赵,今天你不给打电话,我也想找你。” “啥事儿?”赵飞问道。 张德道:“上次跟你提过,咱们青年点聚会的事,初步定下月月底,快到五一的时候,你这没问题吧?” 赵飞对这种聚会没什么排斥,都是拓展人脉的机会,答应道:“我应该没啥事。你把地方定了,到时候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就行。” 张德点头,却有些欲言又止。 赵飞瞅他一眼:“还有啥事儿?” 张德“嘖”一声:“那个,到时候————周义和韩冬梅也来。” 听到这两个人名字,赵飞稍微愣了一下,一些记忆就从他脑海中冒出来。 难怪张德提到这俩人会有些犹豫。 前几年,三叔下乡跟韩冬梅是一个青年点的,互相有点儿好感。 最后却是周义跟韩冬梅走到一起,还结婚了。 不过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对赵飞没什么影响。 他轻描淡写道:“来就来唄,都这些年了,他俩孩子都挺大了吧~有啥过不去的。” 张德诧异,从旁边观察赵飞反应。 他真有些意外,却也鬆一口气。 又道:“对了,韩冬梅她爸现在回省里工作了。” 赵飞手上筷子顿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 难怪张德特地提起这俩人,原来韩冬梅今非昔比了。 她爸当初级別不低,现在回来怕是要进个一步半步的。 当初下乡,韩冬梅属成分不好,赵飞属於是工人家庭,周义则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 当初韩冬梅选择周义,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赵飞明白,张德中午叫他出来一起吃饭,也是专为韩冬梅的事来的,想看看他反应。 他是聚会的召集人。 真要因为聚会,赵飞跟韩冬梅两口子產生什么摩擦,他这个召集人也跟著坐蜡。 但看赵飞样子,似乎早放下了。 张德暗暗鬆口气,才说起给摩托车办牌照的事。 看了一下赵飞带来的证件,张德收去道:“行,等下我把你那个车架的钢印號记一下,回去把你证件复印一下。等回头办完了,我给你打电话,你直接来拿牌子就行。” 赵飞道:“那我可太谢谢你了。得亏有你,要不然我这车还得掛到单位,里边的麻烦事儿更多。” 张德道:“咱们这关係,说这话就见外了。不过你也真行,这大摩托骑上了,全市也没几台。” 赵飞笑著道:“你要喜欢,我有门路。东洋的,大鹅的都有————” 张德一听,顿时有些心动,但是想了想,还是摆摆手道:“算了,我可没那个閒钱。 再说,现在我们科长、处长都搁那儿骑自行车呢,我真要弄个摩托车,算怎么个事儿?很怕领导不给我穿小鞋吗?” 赵飞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 张德又问:“你就不怕?” 赵飞稍微压低声:“我还真不怕。我们科室原先就有个骑摩托的,多我一个不多。再说,我们科长有212,四个轮儿的,哪用得著眼红我这俩轮儿的。” 张德一听,也是嘖嘖有声:“要不说,还是你们供销社財大气粗呢。” 赵飞只是一笑,心里暗想:眼下已经是供销社最后的风光了。 再过几年,各地的供销社都销声匿跡了。 再从饭店出来。 道別后,看张德骑自行车先走,赵飞才骑摩托车“突突突”回到单位。 岂料刚把摩托车停住,还没等熄火。 就听有人叫了一声“老三”。 赵飞一扭头,看见赵红旗从供销社和废品站中间的小门里,探出半拉身子。 迎上赵飞视线,立即一脸急切,快步小跑过来。 赵飞不由诧异,问道:“二哥,咋了?” 赵红旗腆著大脸,嘿嘿笑道:“把车借我,我回家看看房子进度去。” 赵飞知道他就是想骑摩托,索性叮嘱一声“慢点”,就把钥匙扔给他。 赵红旗喜出望外,美滋滋跨上去道:“放心,等会儿回来,我还给你放这。” 话音没落,骑著窜了出去。 “你慢点!”赵飞叫了一声,望著摩托车“突突突”的衝出院门,正想往楼里走。 却在这时,从大门外陡然拐进来一辆浅蓝色的伏尔加轿车。 车门上用蓝色油漆,喷涂著滨市外事业务委员会”的字样。 入眼,赵飞不由得微微皱眉。 > 第110章 一万块钱 第110章 一万块钱 赵飞瞅一眼那辆轿车,没在原地多留,转身回到楼里。 到办公室又隔著窗户往外看去。 那辆轿车停在楼门前,从里面下来三个人,却因窗户角度问题,看不清那三人样子。 赵飞也没太纠结。 既然这三人是外事委过来的,上礼拜六王科长特地找过他,估计他们来了,很快要叫赵飞过去。 果然,只过了两三分钟,办公室电话就响起来。 赵飞伸手接起,应了一声,便往外走。 径直来到一楼,王科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上次跟三股的人开碰头会就在这屋。 小会议室门没关,赵飞来到门前轻轻敲门,自光往里一扫。 郑处长和王科长都在,还有一个中年人是楼上当委办的,大概是代表冯主任来的。 赵飞走进去,例行公事打声招呼,目光朝另外三人打量。 一个戴著眼镜的清瘦中年人,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胸前兜里插著钢笔,应该是外事委的工作人员。 另外两人身高都比较矮,大概一米六多,把腰板挺得笔直,打量赵飞也得微微仰头。 穿的都是西装,应该是东洋人。 赵飞往前走近了几步,先问一声“处长好”又冲王科长道:“科长,您叫我。” 王科长没什么表情,介绍道:“这是外事委的刘慧东刘干事。” 穿中山装的人扶著眼镜点了点头,上下打量赵飞,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飞迎上这人目光,本能不大喜欢,扫一眼小地图。 这一看令他一愣。 在小地图上,屋里除了赵飞还有六个人。王科长、郑处长,包括上面下来那名姓王的秘书长,都没什么问题。 更令赵飞没想到,那两个东洋人在小地图上竟也是白色,並没带有敌意。 反倒这个外事委的刘慧东刘干事,居然是蓝色。 赵飞心里“臥槽”一声,又仔细看一眼。 这姓刘的,看著也就四十来岁样子,不可能是提前潜伏的敌特。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刘二虎那种二代,要么是这两年刚被策反的。 对这种情况,赵飞也没特別惊讶。 改开后这几年,像刘干事这种人,因为与外边接触太多,吃不住各种糖衣炮弹的腐蚀的不少。 赵飞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王科长又介绍两名东洋人:“小赵,这位是来自东洋的木材商人,山崎一夫先生。” 两名东洋人中,个子稍高、肩膀很宽的中年人立即鞠躬,用有些生硬的汉语道:“赵桑,你好。” 赵飞微微点头,有些惊讶这东洋鬼子还会说汉语。 王科长又介绍:“这是山崎一夫先生的助理,前田先生。” 赵飞也点点头。 这位前田先生则深深鞠躬,比刚才山崎一夫躬大一个角度,说声:“请多多关照。” 单从刻板礼节上来说,这俩东洋人都挑不出一点瑕疵,甚至在国內看来,有点客气得让人不好意思。 但赵飞知道,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饼。面前跟你客气,背后捅刀子的事,他们干得最熟。 隨后,眾人在会议桌周围坐下。 郑处长开口道:“刘干事,山崎先生————”抬手向赵飞示意:“这位赵飞同志,就是我们供销社保卫处最厉害的侦查专家。” 赵飞在边上听著,不由眨巴眨巴眼睛。 心说自个啥他妈时候成最厉害的侦查专家了?只是这话是从郑处长嘴里说出来的,他现在是也得是,不是也是了。 对面山崎一夫一听,连忙站起身再次冲赵飞鞠躬:“赵桑,请务必帮我,拜託了。” 赵飞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由看向郑处长。 郑处长却懒得费吐沫星子,冲对面的外事委刘干人道:“刘干事,你来说一下吧。” 刘干事习惯性地托一下眼镜,轻咳一声道:“那好,由我来说。这次山崎一夫先生到我国来,带著极大的善意和诚意,帮助我们进行建设————” 赵飞在边上听著这货巴拉巴拉,听得直皱眉头,於脆打断道:“刘干事,能不能直接说重点?咱们大家都有工作。” 刘干事一皱眉,张嘴就要反驳。 却在他说话前,赵飞又看向山崎一夫道:“况且,这位山崎先生的时间也非常宝贵。” 顿时,刘干事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瞪了赵飞一眼,转又看向山崎一夫,用日语说了一声“抱歉”。 赵飞瞧著不由得撇撇嘴。 刘干事继续道:“赵飞同志,山崎先生有一个妹妹,叫山崎玲子。在几十年前那场伤害了我们两国————民眾的战爭中,不幸与山崎先生失散。他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找到妹妹,山崎玲子小姐。” 听到这话,赵飞的嘴角没控制住,抽了一下。 这他妈的,东洋鬼子投降到现在,差两年就四十年了。就算那个时候,这个所谓山崎一夫的妹妹还在襁褓里,现在也得四十了,还他妈“小姐”。 同时,赵飞看向王科长和郑处长,发现两人也都微微有些诧异,明显事前並不知道这件事。 赵飞心里更奇怪。 上周六王科长提前跟他透口风时,赵飞就觉著奇怪,东洋人来买木材就买,跟保卫处能扯上什么关係? 没想到这小鬼子是想让他们帮著找妹妹。 严格来说,这倒也算是保卫处的业务范围。可问题是,上边有市局、分局,下边儿有派出所,就算真要找人,怎么著也轮不到他们保卫处过来。 赵飞乾脆直接问明,冲那位刘干事道:“这个————我好像並不认识这位东洋的国际友人。听你们说话意思,好像特地来找我的?” 刘干事皱了皱眉,似乎对赵飞態度很不满意。 大概在他看来,赵飞听到诉求,应该立即屁顛儿屁顛儿听话照做,竟然还敢问来问去,简直是不礼貌,开口道:“赵飞同志,我提醒你,能够帮助山崎先生这样的国际友人,是你对我们外事工作的帮助。” 赵飞心里犯膈应,懒得搭理这人,只当是没听见,直接注视山崎一夫。 山崎一夫还算拎得清,迎上赵飞视线,沉声道:“赵桑,非常抱歉打扰您的正常工作。我本来是希望能找贵国的公安帮忙,但是他们向我推荐了您,说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很有能力,刚破了一桩难度极大的案子,以您的能力一定能帮我找到玲子。” 赵飞一听这话,不由看向郑处长和王科长,又问道:“那能问一下,具体是谁推荐的吗? 77 山崎一夫看向旁边外事委的刘干事。 倒不是他不敢说,估计是不熟悉这边的人名和职务。 刘干事“嗤”了一声,冲赵飞道:“是市局的李局长。” 这话一出,在场的从郑处长到王科长和赵飞,瞬间就都明白了。 这他妈明显是市局甩锅,而且是相当精准地甩锅,直接给扣到了赵飞头上。 赵飞一听是李局长,就知道这事铁定没法拒绝。 別说是他,就是郑处长说话也不大管用,除非找冯主任。 可冯主任更犯不上为了这点事跟李局长硬顶。 所以说来说去,赵飞只能是把这活儿给接了。 虽然话是如此,但也轮不到赵飞做主。 他看向郑处长道:“处长,您看这————” 算是赵飞最后挣扎一下,他实在是不想跟小鬼子瞎扯,万一————如果郑处长能扛住呢? 虽然赵飞心里很清楚,实在希望不大。 果然,郑处长直接避开赵飞视线,冲刘干事道:“既然是市局领导的指示,我们保卫处肯定积极配合。” 说完,却抬手看了看表,站起身道:“那个,我马上有一个会。既然山崎先生是慕名而来,专门来找小赵儿,我就不多陪了,先走一步。” 赵飞看著,嘴角直抽,心说处长您就这么走了? 转又看向旁边的王科长。 瞧见郑处长金蝉脱壳,王科长也反应过来,抬手也要看表,被赵飞一把抓住。 他跟郑处长不敢隨便动手动脚,但在王科长这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一把抓住王科长,叫声“科长”。 王科长一瞪眼:“小赵,你干啥?” 赵飞摁住他,飞快小声道:“你別走,有好事!” 王科长愣一下,拿眼角扫一眼会议桌对面的东洋鬼子,心说这他妈都够晦气的,能有什么好事? 可他被赵飞抓住,这小子力气极大,他也不好使劲挣扎,只好瞪了一眼,转又坐定。 赵飞总算鬆一口气。 他也不是非要拉王科长垫背,主要是眼下的形势不允许王科长走。 对面那个外事委的刘干事,摆明了已经跳反。 却在名义站著副科级別,赵飞一个股长,真要上纲上线,难免有点儿吃亏,所以必须把王科长留这才好应对。 按住王科长后,赵飞又看向对面,冲山崎一夫道:“山崎先生,是想让我们帮忙,去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 山崎一夫立即重重点头,一脸恭敬说声:“拜託了。” 赵飞不吃他这一套,轻咳一声,好整以暇:“山崎先生作为国际友人,远道而来寻找亲眷,骨肉分离这些年,实属也是令人同情。出於人道主义,我们肯定鼎力相助,希望能帮助您找到失散的亲人。” 一听赵飞这话,对面的东洋鬼子包括坐在旁边的刘干事,都微微点了点头。 尤其刘干事,眼光扫了赵飞一眼,好像在说“算你小子说句人话”。 只有王科长了解赵飞性格,一眼就看出来赵飞这货没憋好屁。 果然,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赵飞话锋一转:“但是,我们都是机关的工作人员,是专门为我们的人民群眾服务的。虽然十分同情山崎先生的遭遇,但也不能公器私用。这样既对不起组织,更对不起供养我们的老百姓。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干事一皱眉,有些不大乐意,张嘴道:“赵飞同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山崎先生是来帮助我们搞建设的,帮他怎么就对不起老百姓了?” 赵飞瞥他一眼,索性也不客气,沉声道:“刘干事,注意你的立场。你是一名人民干部,可能还是个当员。如果你再说出不当言论,我將会保留向组织匯报的权力。” 既然发现这人有问题,赵飞也没什么客气的。 刘干事被嚇一跳,色厉內茬,指著赵飞,手指头有点哆嗦:“你————你这是污衊,我回去就向领导匯报你的態度!” 赵飞一笑。 这种人大概就是所谓的“皈依者狂热”,投靠过去之后,为了表现自己,都顾不上掩饰。 不查他罢了,只要一查,肯定一屁股屎。 赵飞直接看向山崎一夫道:“山崎先生,我很理解你寻找失散亲人的心情。至於我们双方过去发生的战爭,在当下也暂时都放在一边了,还是以友好为主。” 山崎一夫连忙点头:“对,友好为主,友好为主。” 赵飞又道:“但是,帮助你找妹妹,这毫无疑问会消耗我们大量人力物力。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个人诉求,这些消耗不能让我们的人民来承担。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山崎一夫能把生意做到不小的规模,也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赵飞的意思。 连忙道:“我明白。不过我从东洋来,不太明白————这边情况。请赵桑有什么想法,儘管直说。” 到了这一步,开始討价还价,赵飞也就不客气。 直接道:“这个,人吃马嚼,食宿车费,里里外外的花销。那个————你先给拿一万块钱吧。要是不够,再往里添。要是一切顺利,提前找到令妹,剩多少我再退给你,绝对不会多吃多占。” 听到这话,旁边王科长都惊了。 哪怕他儘量控制情绪,也禁不住瞪大眼睛看向赵飞。 旋即反应过来,刚才赵飞跟他说有好事,原来在这儿等著,居然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万块钱。 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小子真他妈行! 转又嘿嘿暗笑,处长走早了,这笔钱要来,直接在他们科里消化,处长一分钱也甭想要走。 这时,赵飞又强调一句:“山崎先生,是人民幣,不是日元。” 岂料这时候,山崎一夫还没说话,刘干事先炸毛了。 “啪”的一声,一拍桌子。 “赵飞!你这是敲诈!你要注意国际影响!”刘干事相当激动,一脸潮红:“东洋友人是来帮我们搞建设的,你这样做產生任何不利影响,都將由你全权负责!” 赵飞似笑非笑,靠在椅子背上,扫一眼义愤填膺的刘干事。 不急不缓,冷笑著道:“这位刘干事,你看你,急什么?这让不知道的人瞧见,你这样急头白脸的,还以为我骂你亲爹了呢。” 刘干事被气得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直哆嗦,却说不出话。 赵飞口齿伶俐:“怎么就帮助我们建设呢?这位山崎先生是来做生意的,他来我们这採购木材也是为了赚钱,是不是,山崎先生?” 山崎一夫有点儿尷尬,乾笑一声。 心里非但没怪赵飞,反而有点埋怨刘干事多此一举。 一万块钱就一万块钱,他又没说不给,用得著你跳出来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偏刘干事帮他说话,他也没法斥责,只能站起身道:“那个————两位稍安勿躁。我知道刘桑是好意,但是赵桑说的也有道理。为了找到妹妹,我愿意出钱。” 赵飞撇撇嘴,瞅了刘干事一眼。 刘干事心里更气,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了,而是他觉著自己被撂了面子,抬手指著赵飞,咬牙切齿道:“姓赵的,你给我等著!” 赵飞眼睛微眯,有点埋怨会议桌太宽,不然就凭刘干事伸手指头指他,一手抓过去给他手指头掰折了。 嗤之以鼻道:“你让我等著什么?姓刘的,这也就是现在,要是倒退四十年,你也就是个狗汉奸。” 刘干事被戳到心事,连急带气脸色更白,指著赵飞,说不出话。 好在事情大抵上说定了,山崎一夫连忙给身边隨行的前田打个眼色。 那人连忙去安抚刘干事。 他则起身鞠躬,表示先告辞,那笔钱下次来时会当面带来。 隨后,三人出了会议室,坐上楼门外的轿车,匆匆离去。 赵飞和王科长颇为敷衍地送了一下,站在楼门前,台阶都没下,看著轿车驶出院外。 王科长不由得扭头冲赵飞挑个大拇哥。 这回连“小赵”都不叫了,直接道:“老弟呀,你是真牛逼!刚才那话说得真痛快。 原先我一直有点不明白,都说汉奸比鬼子还可恶,今天瞧见,我算是有点理解了。” 赵飞却没得意,反而一脸严肃,直皱眉头。 王科长感慨完,看出他神色不对,问道:“咋了?” “科长,刚才那个外事委的刘干事————”赵飞说了半截,嘶了一声吸了一口气,话音止住,却直摇头。 王科长皱眉:“刘干事怎么了?” 赵飞停顿几秒,更篤定道:“这个人有问题!” 王科长虽然也觉著刘干事討厌,却没往別处想。 毕竟是外事委的干部,之前都有正审。 沉吟道:“这————不能吧?你太敏感了,在这几年干外事的,多少都有点这个毛病,了解到外国的一些情况,就跟得了软骨病似的,张嘴就是外国咋地、外国咋地。但要说有问题,应该不至於吧?” 赵飞摇头道:“不~这个人跟那个情况不大一样,他有点太想表现了。我估计肯定不是老敌特,大半是最近吃了糖衣炮弹,刚被策反的。” 王科长“嘖”了一声,仅凭赵飞这几句话,他还是有点不相信。 可是赵飞之前的战绩实在太硬了,令他有些吃不准,想了想道:“那行,我打电话找人查查。” “您重视点,我最少有七成把握。”赵飞提醒,怕王科长敷衍。 王科长一凛,赵飞说有七成,基本就是肯定了。 当即道:“我现在就打电话。” 赵飞要的就是这个。 刚才跟那个刘干事撕破脸,肯定不能留他。 那人在小地图上是蓝色的,肯定能查出问题,只是问题大小的差別。 而且这人也太急了,没有足够耐心和反侦查能力,真要有针对性查他,根本经不住查0 赵飞转而思索山崎一夫。 这东洋鬼子时隔四十来年跑过来寻亲,这事乍一听就觉著有点儿蹊蹺。 从四五年到现在,已经三十八年。 看山崎一夫年纪,最多就四十出头,当年往大了说也就六七岁。 他再有个妹妹,充其量四五岁,甚至更小。 那点记忆早都模糊了,哪来这么大执念,非要来,找回去? 最主要的是,他不仅来找了,还心甘情愿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刚才赵飞提出一万块钱,除了確实想在东洋鬼子身上揩点油水,也存著要试探一下的意思。 现在一万块钱,换成日元也得有七八十万日元,这笔钱已经相当不少了。 东洋大学生毕业上班,也就是十万日元起步,八十万日元相当於一名大学生將近一年的工资,够买一辆不错的小轿车。 山崎一夫毫不犹豫答应了,说明在他心里,寻找这个妹妹,要远大於这笔钱的价值。 赵飞不由怀疑,这鬼子来真是只为寻亲? 如果是山崎一夫父母来找女儿,他都觉著合理。 但是一个没在一起生活过,甚至没什么印象的妹妹————赵飞想来想去,都觉著有点蹊蹺。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 工业大学附近的一间屋里,一个女人上穿著半高跟小皮鞋,一身蓝灰色女士西装,里面穿著现在非常时髦的机织羊毛衫,脖子上繫著一条亮蓝色丝巾,正在对著镜子调整。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女人皱眉,对著镜子没动,说了一声进来。 从外边进来一个清瘦的青年,沉声道:“组长,刚收到消息,有一个东洋人,正在跟赵飞接触。” 女人脸色微变,却仍对著镜子没动,淡淡道:“具体啥情况?” 青年道:“这名东洋人叫山崎一夫,半个月前使用商务签证入境,自称是木材商人,打算走外贸渠道,要在滨市採购大量木材。” “山崎一夫?”女人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摆摆手示意青年离开。 隨即抓起电话,拨出一个號码:“喂,犬养先生,你们什么意思?如果不信任我,可以取消这次合作,没必要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 第111章 但是她漂亮呀!(晚上3000月票加更) 第111章 但是她漂亮呀!(晚上3000月票加更) 女人言辞犀利质问。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隨即道:“抱歉,我想这里边可能有一些误会。请允许我去查证一下,半小时后给你回话。” 女人皱眉,听著电话那边掛断传来的忙音,脸色阴沉的骂一声“蠢货”。 没用半个小时,电话再次响起。 女人伸手接起来,听筒里立即传来一声:“对不起,非常抱歉。的確出了一点问题。 你说的那个山崎一夫是关东军的后裔,现在名义上经营进出口生意,实际是在给三菱商事做事。这人的背景很复杂,暂时不能碰他。” 女人冷哼一声:“关东军的人————犬养君,我不需要道歉,你的道歉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要的是成功!把你们的事处理好,不要影响到我们的合作,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个山崎一夫直接消失。” 隨即“咣当”一声撂下电话。 女人仍怒气不减,骂了一声“混蛋”。 踩著高跟鞋在地上快速踱著步子:“这帮该死的东洋人,什么时候都停不了內斗。” 与此同时,在外事委下属的一家宾馆。 二楼一间客房內,山崎一夫脸色阴沉,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他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画面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背后,用蓝色油笔写著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 山崎一夫盯著照片,嘴里喃喃念了一声:“玲子————” 恰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鞠躬叫了一声:“社长。” 山崎一夫抬头,把照片放回钱包內,问道:“什么情况?” 进来的人道:“我们通过领事馆联繫了这边的档案部门,但是当年的档案很乱,非常抱歉,没有找到关於玲子小姐的消息。” 山崎一夫点了点头,並没露出多少失望的情绪,转而问道:“让你去查的这个赵飞,查出什么结果?” 进来的人立即从隨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资料,递到山崎一夫手里。 敘说道:“这个人原名叫赵东风,前些年曾在北大荒的红星农场插队。回城后,没工作,一度在街头廝混。但是最近非常活跃,不仅成为供销社保卫处的干部,还连续破了几个非常惊人的案件。” “虽然年轻,但很有手段,经他直接或者间接抓获了多名潜伏多年的间谍。並且找到了隱藏三十多年,藏在水塔顶部,封在水泥里的保险箱。如果是在国內,单凭这个案子,就足以躋身名侦探的行列。” “哟西。” 山崎一夫一边听著,一边翻阅手里的资料,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非常厉害。看来这些东大人並没有敷衍我。” 来人恭敬鞠躬“嗨”了一声:“如果是这个人,相信一定能够帮助社长找到玲子小姐”” 赵飞这边,下午四点多钟,离下班不到一小时。 赵飞提前下班,骑摩托车先来到供销社招待所。 招待所跟市供销社大院不在一起,大概隔著有七八百米,是一栋六十年代盖的四层筒子楼。 正常来说不对外开放,只给供销社內部没结婚的单身职工,或者有困难的单身妈妈提供住宿。 这里的“单身妈妈”不是指离婚后自己带孩子的,而是结婚后男女双方单位都没给分—— 房,仍然住在各自的单身宿舍內,怀孕生了孩子。为照顾这种情况,有单身妈妈宿舍,会给稍微好一点的单间。 赵飞把张雅安排过来,住的就是这种房间。 供销社属於是好单位,尤其能在供销社上班的女青年,大多嫁的不错,基本都有房住。 很少用到招待所的单身妈妈宿舍,赵飞才有机会把张雅暂时放在这。 把摩托车停在招待所门前,赵飞抬头往上瞅了一眼,锁好车推门进去。 刚进前台就有人认出他:“小赵股长!” 赵飞顺著声音朝招待所前台看去,叫他的是个三十多岁、有些中年发福的妇女,是招待所这边的副所长,姓王。 赵飞笑著应道:“王姐,你这领导也坚守一线吶。” 招待所的副所长连股级干部都算不上,其实就是个管杂事的。 王姐听著却相当受用,摆摆手道:“我算哪门子领导,你才是领导呢,就能拿我们这些人民群眾逗乐子。找你姐来了吧~小张在楼上呢,赶紧去吧。” 赵飞把张雅安排过来,是以他表姐的名义。 顺著楼梯上楼,二楼旁边第二个屋就是。 屋子没关门,里边除了张雅,还有一个女人,俩人拿著毛衣针正在研究织毛衣。 赵飞进屋,那女人一抬头,笑呵呵道:“赵股长来了。” 赵飞点头道:“陈姐,没上班?” 陈姐住在张雅隔壁,带著一个四岁的孩子,平时送到社里的託儿所去。 听说是跟丈夫闹了矛盾,搬出来要打离婚,动静还闹得不小,连妇联都介入了。 陈姐道:“今儿上中班,等会儿就去。”又是一笑,站起身道:“你们说话,我先回了。” “陈姐走啊~”赵飞招呼一声,看向张雅。 张雅放下手里织了半截的毛衣,冲陈姐说一声“再见”,起身过去,送到门口,顺便把门关上。 赵飞视线跟著张雅,问道:“这几天在这住的习惯吗?” 张雅脸上带著些许微笑:“在这不用买菜做饭,还不用点炉子取暖,我都快成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了。” 赵飞嘿嘿一笑,上去顺势抱住她,“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张雅也没矫情,大大方方回应,双手搂住赵飞脖子。 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不管赵飞想怎样,她都依著。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栋筒子楼隔音太差,人多眼杂,不好动真格的。 真搞出什么动静,让人听了墙根儿,怕对赵飞影响不好。 当初她来,说的是赵飞表姐。 这点克制赵飞还是有的,两人也只点到为止。 心里却默默合计:赶紧给张雅找个正经住处,总住在招待所太不方便了。 他现在这个身体,血气方刚的早晚出病来张雅也是心知肚明,伸手一摸,心臟直跳。 小声说:“这儿不成,我怕叫出声————那就完蛋了。” 又等过了一阵,两人情绪都平復一些。 赵飞发觉张雅几次欲言又止,不由问道:“出啥事儿了?” 张雅本不想说,被他问了两次,才低著头道:“小飞,我是不是太矫情了?住在这里,什么都好,却总觉著不得劲儿,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差点儿啥。” 赵飞一听,不由笑道:“你这不是矫情,你是心里没有底。” 说完了,直接从裤子兜里摸出一沓对摺的大团结。 一共二十张,两百块钱,是赵飞来之前准备好的,直接交给张雅。 张雅瞅见,不由一愣,旋即有些生气:“你给我钱干啥?你拿我当啥人了!” 赵飞愣一下,没想到张雅的反应这么大。 倒也不生气,抓著她手硬塞给她道:“你先拿著。” 张雅却不依,攥著拳头硬是不拿。 赵飞一瞪眼,“啪”的一下,不轻不重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 张雅被打得一哆嗦,顿时不敢动了,可怜巴巴瞪著大眼睛,好像个受惊的兔子。 赵飞却不吃她这一套,瞪眼道:“让你拿著就拿著,听到没?” 张雅这下总算乖乖张开手,把钱拿住。 却仍气哼哼地小声嘟囔:“你就能熊我。” 赵飞道:“啥叫熊你?不知道好赖。老话儿都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现在得改成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你不说你心里空落落的吗?就是因为手头没钱,啥都觉著没底。我给你钱,你还来劲了。” 张雅反驳:“可是————” 赵飞不让她说话:“可是个屁!” “吧唧”一下一口亲过去,却立刻又朝她屁股打一巴掌:“以后我给你钱你就乖乖拿著。下次再敢胡思乱想跟我犯矫情,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得了。” 张雅撅撅嘴,没敢再顶嘴。 手里捏著钱,感觉到屁股上火辣辣的,偏偏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竟没了,反而觉著踏实不少。 赵飞转又想到,张雅一天天胡思乱想,就是因为閒的。 等找个工作,有事干了,也就好了。 不过现在工作也真不好找。 尤其赵飞要给张雅找的工作,不能累著,还得体面,就更难了。 赵飞道:“你再等几天,我想办法给你整个工作,到时候再想办法,整一处房子,搬过去,就好了。” 一提房子,张雅脸颊有些发烫。 原先有刘老太盯著,现在刘老太虽然没了,但在宿舍,人多眼杂,隔音还不好,更不敢轻易乱来。 一旦传出去什么,坏了赵飞名声,就追悔莫及了。 赵飞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过来看看,没在张雅这多待,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从楼上下来,又跟王姐打声招呼。 出去骑上摩托,赵飞心里默默合计,张雅下一步怎么安排。 房子暂时不大好弄。 虽然按王科长的说法,钱寧国原先那处房子基本上就给赵飞了。 但那屋里才死过人,又弄得神神叨叨的,赵飞不放心让张雅住过去。 而且那边產权是供销社的,张雅住过去也不合適。 要想安排张雅,非得另买一处房子。 而现在滨市的房產交易还没有放开,要得等到85年左右。 私下里虽然也有买卖,手续却不好办,也容易买完反悔,又出各种罗烂。 赵飞虽然不怕这些破事,但就凭他手头这点钱,想买个像样的房子却是不大够用。 赵飞盘算,想彻底解决问题,还得想办法把家里那个金色光点给刨出来。 思绪纷乱,不知不觉,赵飞已经回到家附近。 今天为了去看张雅,提前一个小时出来,再加上骑摩托车速度比往常快,没到五点,就到家了。 这时上班的虽然大多还没下班,但家庭妇女都活动起来,买菜做饭,捡豆腐,打酱油,来来去去的比一早上还热闹。 一早上,赵飞骑摩托车出去,就吸引了一波儿注意力。 此时又引来许多人侧目。 经过一天发酵,附近的差不多都知道,赵家老三整回来一台大摩托,人前人后,议论纷纷。 此时又见赵飞,穿著蓝色制服,头戴著大檐帽,胯下骑一台大摩托车,更叫一个威风凛凛。 遇到熟人,赵飞打声招呼,不太熟的也点点头。 再到胡同口,顺著拐进去,停到自家窗下边。 今天回来稍早,盖房的吴老二带著俩徒弟正要收工,看见赵飞回来,忙上前打招呼。 吴老二身后俩徒弟瞅见赵飞摩托车,两个眼睛直放光,又看见赵飞身上制服,却有些畏畏缩缩。 倒是吴老二,有一些见识,笑呵呵地应对自如。 赵飞把摩托车支上,看一眼已经起了快有一米高的房子,笑呵呵给吴老二递一根烟,又冲他俩徒弟点点头:“二位也来一根。” 两人有点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散完烟,赵飞问:“吴师傅,咱家这房估摸还得几天封顶?” 吴老二抽口烟,心里不经盘算便脱口道:“按这个进度,五天差不多了。” 又道:“赵股长,你放心,俺肯定保质保量。就您这房子,別的我不敢说,十年之內绝对不带漏雨的。” 赵飞点头,表示相信吴师傅的人品和手艺,转又问了一嘴屋里厨房的顶棚。 其实赵飞真正关心的只有这个,外反倒外边盖的房子就是个应急过渡,压根也没打算在这住上十年八年的。 吴老二再次保证让赵飞放心,这才带俩徒弟走了。 赵飞象徵性地跟著送了两步,吴老二不敢托大,连说了几声“您留步”。 赵飞在小道中间止步,最后说声再见。 正要转身往家走,却在这时候,吴慧芳竟从胡同里走回来,一病一拐的,看她的样子,似乎脚上的伤更严重了。 赵飞叫声:“吴姐~” 吴慧芳本来低著头往里头走,盯著受伤的脚。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赵飞还没下班,她没想到会在这遇上赵飞。 一抬头,愣了一下,隨即勉强笑了笑:“赵飞————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赵飞往前走两步,凑近问道:“你脚咋回事儿?两三天了,咋没见好?” 吴慧芳说声“没事”,还想继续往里走,却没想到脚下一跟蹌,竟是要摔倒了。 赵飞“哎”了一声,本能一伸手,把她给抱住。 入手很软,身子很轻。 令赵飞微微诧异,心说这娘们瞅著本钱不小,咋这么轻? 按说这个年代,应该都是真材实料的。 却旋即反应过来,这娘们儿勾引我! 不然刚才怎么就那么巧,从外边走进来一路都没事,单就他一出现,脚下就打摆子,还往他怀里倒。 居然拿这个考验干部。 赵飞当下也没客气,一手扶著腰,一手托屁股。 虽然在他心里吴慧芳不是什么好女人,但是她漂亮啊! 还自己送上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盯著小地图,確认附近没人,赵飞顺势搂住投来的吴慧芳。 吴慧芳瞪大眼睛,被嚇一跳。 她没想到,赵飞的胆子这么大! 她本想藉机跟赵飞搞些暖昧,她觉著赵飞虽然有本事,还当了干部,但在男女上,未必有多少经验。 她自忖不比张雅差,心里盘算的好好的,先让赵飞占些便宜,再看后续发展。 如果赵飞对她念念不忘,她就跟郭老二离婚。 要是不成,就將就过,她也没啥损失,反而藉机跟赵飞有些暖昧关係,日后求赵飞办事,也更好开口。 没想到赵飞胆子这么大,竟然在小道里,直接把她抱住。 没等她反应过来。 下一刻,二垒就失守了。 吴慧芳“啊”了一声,却不敢大声。 使劲压著气息,哀求道:“別,你別这样~” 想要反抗,又想起上次被赵飞打那下,心里害怕,又不敢动,只能小声哀求:“你住手,让我婆婆看见了!” 赵飞根本不听,反而在她耳朵上吹一下。 吴慧芳闷哼一声,瞬间打个哆嗦。 却猛然听赵飞道:“再勾引我,下次把你就地正法!” 霎时间,吴慧芳如坠冰窖,脑瓜子嗡嗡的。 赵飞居然看出来了! “被他看出来了————被他看出来了————怎么办?” 吴慧芳感觉有些晕,用手扶著墙。 再回过神,赵飞已经回家了。 感觉喉咙发乾,她使劲咽口唾沫。 又觉肚皮冰凉,低头一看,毛衣向上著,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吴慧芳慌忙整理衣服,心臟“砰砰”直跳,瞅一眼她家,又回头看去,確认前后没人。 直至拾掇好了,才稍微鬆口气。 却又感觉身前生疼。 回想刚被赵飞抓住,怕是青了。 不由瞪一眼赵飞家,心说这傢伙竟然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真要落他手里,自己不得被磋磨死? 想到这个,吴慧芳更觉脸上好像发烧,连忙晃了晃头,自己这是想什么,简直疯了! 转又担心起来。 刚才被赵飞识破了,这可咋办? 是就此打住,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还是———— 吴慧芳一边想,一边往家走去,脚竟然也不癮了。 、 第112章 拜访齐家(3000月票加更,求订阅!) 第112章 拜访齐家(3000月票加更,求订阅!) 赵飞回到屋里,瞅一眼小地图,嘴角勾出一抹笑。 虽然刚才吴慧芳很诱人,他却从一开始也没想真把她怎样。 隔壁的郭老二虽然討厌,却也没真惹到赵飞。 只是令赵飞奇怪,他原以为经过这一次,吴慧芳对他的好感一定会降低。 岂料,吴慧芳反应过来,跟跟蹌蹌往她们家走去,小地图上代表她的红色光点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更加鲜艷。 赵飞不由暗忖:这女人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这时,屋里老太太听到门响,却半天没人进去,问道:“干啥呢~回来半天还不进屋? “,赵飞应了一声,走到屋里。 老太太瞅他一眼:“今儿个咋回来这么早?” 赵飞道:“刚才去招待所看一眼张雅。” 一听赵飞去看张雅,老太太问道:“小雅这两天咋样了?” 赵飞道:“还行吧,在那边认识了朋友,有了说话的人。 “7 老太太嘆口气:“那还行~”又问道:“那你下一步想咋安排她?” 赵飞道:“先看看再说吧” 老太太听出赵飞敷衍,应该有別的想法没说,也没深问。 转而道:“今天晚上吃完饭,你骑摩托车带著我,咱们去一趟你四姨家,看看你四姨和你四姨夫。” 赵飞一听,立即提起精神。 心念电转间,立即明白老太太的心思。 正赶上这时候,赵红旗从外边回来,听到老太太的话说到一半,顿时又惊又喜。 “老二,你回来的正好。”老太太沉声道:“上次老三说还要爭取爭取,我仔细考虑过,也觉著这个机会不容易,真要放弃————就可惜了。” “正好这次老三立了二等功,也好让你四姨家瞧瞧,咱家孩子不是没能耐,只要给个机会,就能衝上去。” 老太太说这话,不由多瞅一眼赵红旗,话里话外既有鼓励也有刺激,希望他也像赵飞一样把握住机会,別像过去,浑浑噩噩。 赵红旗让汕地挠脑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飞拍拍他肩膀,也没说什么。 赵飞知道,站在他的立场上,现在不管说什么,赵红旗听了都不会舒服。 索性也不说了,让他自己慢慢去想。 至於赵飞,他一早就想去齐家看看。 只是重生以后,许多事挤在一起,一直没得机会。 再一个,之前他也实在没资格往人家跟前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供销社保卫处的股长,固然算不得什么,但是“个人二等功”,却是实打实的。 足够赵飞打腰提气。 吃完晚饭,又等了一会儿。 快到七点,赵飞跟老太太出门,骑上摩托车“突突”一阵,直奔部队大院。 二十多分钟,摩托车停到一个没有单位名牌的大门前。 门边有站岗的警卫。 看到赵飞骑摩托车过来,立即注视过来。 看清赵飞穿一身警服,稍微放鬆警惕,等摩托车停稳,问道:“同志找谁?” 不用赵飞说话,老太太先从摩托车后座一片腿下来,十分熟稔从兜里取出一个临时通行证。 递给门卫道:“小同志你好,我是你们齐正委的亲戚。这是通行证,你先看看,再打电话,確认一下,就说是王素珍来了。” 警卫接过证件仔细查看,转身到里边去打电话。 大概一分钟,从里边出来,先敬礼,再交还临时通行证,说一声“同志请进”,要把赵飞和老太太放进去。 赵飞重生后,头一次过来。 重生前,他虽然去过齐家走动,但那时候齐春雷已经退了,搬到干休所去住,远没这保卫严密。 赵飞带著好奇,正想重新发动摩托,却在这时忽听有人在背后叫声:“大姨~” 声音清脆,十分好听。 赵飞没听出是叫他们。 还是老太太,听到声音,先一回头,“误”了一声,笑著道:“小兰吶~都几点了,咋才下班?” 赵飞这才跟著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女人,骑著一台深绿色的斜梁飞鸽自行车,沿著马路边的自行车道过来。 此时单脚踩在自行车脚蹬上,另一条腿从自行车前面斜梁抽出来,相当优雅地一跳,停在跟前。 瞧见这女人,又听老太太叫小兰”,赵飞隱隱记起来,这人是叫齐兰,是齐春雷和王雪珍的小女儿。 仔细打量。 长得倒是相当漂亮。 尤其身高,比老太太还高出一筹,一瞅得有一米七多,身量高挑,有骨有肉,梳一个马尾,显得相当干练。 此时齐兰也看到赵飞,看他站在旁边扶著摩托车,有些吃惊道:“你是————赵东风?” “忘啦~这是你小兰姐~”旁边老太太笑著道。 “小兰姐~”赵飞叫了一声。 齐兰仔细打量,確认道:“还真是赵东风?你咋长这么老高?” 说著还露出几分缅怀,似乎回忆多年以前的趣事,笑著冲老太太道:“我记著那时候他还没我肩膀高,就知道追在我屁股后头傻玩儿,现在居然长这么大了。” 赵飞在边上听著,脑子里却没什么印象,只下意识朝齐兰屁股看了一眼。 被齐兰发现,瞪他一下。 赵飞撇了撇嘴,心说:是你说的,我总跟在你屁股后头玩儿,我就是瞅一眼,你还不乐意了。 此时齐兰又多看一眼赵飞身边的摩托车,里闪过一抹讶异,却也没有多问。 又寒暄两句,便张罗骑上车子往里边去。 齐兰骑自行车在前面带路,赵飞压著速度“突突”在后边跟著。 摩托车后座,老太太小声提醒:“这丫头可刁了,你少惹她。” 赵飞听了也颇是认同。 虽然对小时候没什么印象,但仅从刚才几句话和几个眼神,就能看出这个齐兰是个风风火火的泼辣性子。 赵飞应了一声“知道”,默默观察大院里边地形。 很快来到齐家的小楼前面。 齐家的二层小楼处於整个大院的核心区,但在这个核心区的范围內,这座小楼就处於比较边缘的位置。 通过位置,大概能看出齐春雷目前的地位。 来到小楼门前,齐兰把自行车推到屋门旁边的雨廊下面。 赵飞等老太太下去,轰了一下油门,把摩托车开到人行道上,侧著停过来,免得挡人路。 隨后把摩托车熄火,提起掛在后面置物架上的礼物,跟著往屋里走。 齐兰在门前等了几步。 等赵飞跟上去,才开门冲里边喊了一声:“妈,大姨来了。” 里边王雪珍立即迎出来。 刚才在门口打过电话,她知道来人了,就在屋里等著。 到门前道:“素珍大姐,这么晚了,你咋来的?” 刚到门口,又看到后边跟著一个高大的小伙子,令王雪珍的眼睛一亮,立即猜出是赵东风。 虽然这些年,赵家兄弟三人只有老大赵胜利跟著来拜访过齐家,剩下哥俩一个年纪比较小,再者不大有出息,就没得来过。 王雪珍只在小时候见过他们。 在她印象里,老二赵红旗更憨直敦厚些,而眼前这青年不仅个子高,长得还白白净净,剑眉星目,透露著一股机灵劲儿,不像是赵红旗,脱口道:“是东风吧~” 赵飞笑著叫声:“四姨好。” 王雪珍確认没猜错,又是上下打量,“嘖嘖”嘆道:“还真是大小伙子了。” 赵飞趁机道:“四姨,我现在改名了,我叫赵飞,一飞冲天的飞。” 王雪珍微微诧异,好好的咋还改名呢? 却猛地反应过来,似乎上次王素珍来的时候跟她提过一嘴。 不过人家孩子,爱叫啥就叫啥,她也不需深究,忙又往里边儿让。 倒是一旁的齐兰,听赵飞说什么“一飞冲天”,不由得撇撇嘴,十分不以为然。 几人到屋里。 老太太问起:“春雷没在家呀?” 王雪珍道:“这两天有任务,有早有晚儿的,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咱们不管他。” 老太太略微失望。 齐家真正说了算的只有齐春雷。 他不在,中间隔著人传话,总是不大稳妥。 只是这话也没法明说,只能这样了。 赵飞却没太在意,把带来的礼物放到茶几上。 王雪珍埋怨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吧,你还拎啥东西呀?” 赵飞连忙解释:“四姨,我知道你跟四姨夫啥都不缺,但我今天来主要是感谢您和四姨夫帮了我大忙。这要是空著俩爪子来了,那也说不过去呀~” “帮你大忙?”王雪珍奇怪,看了看老太太,又看向赵飞,诧异道:“这话从哪儿说的?” 心里还绞尽脑汁,回想啥时候帮过赵飞。 赵飞笑呵呵道:“您忘了?前几年,你和我四姨夫给俺家拿了两瓶部队特供的茅台酒“” 王雪珍眨巴眨巴眼睛。 茅台酒搁在外头虽然稀罕,但在她家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好几年前送出去两瓶,早都不记著了。 不过赵飞既然说了,她便认下,却更好奇:“那两瓶酒,都多少年了,咋还又帮上你了?” 赵飞道:“四姨你不知道,多亏那两瓶酒,前阵子我才能到供销社保卫处去上班————” 听说赵飞把酒送给领导了,王雪珍才恍然大悟。 原来拐了八道湾,在这儿呢! 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道:“你这孩子,拿你四姨逗闷子是不是?” 赵飞嘿嘿一笑。 刚才就是个藉口,不然空手来不好看。 旁边齐兰则“切”了一声。 她也不知怎么,好像天生犯冲,看见赵飞跟她妈有说有笑,就愈发觉著赵飞不顺眼。 仿佛多年前,记忆中流著鼻涕的小跟班,跟她预想中完全不一样,让她没由来的不舒服。 嘟囔一声:“邪魔歪道。” 她声音不大,却被王雪珍听到,瞪了闺女一眼:“死丫头,你说啥呢?” 赵飞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女人了。 要说更年期,应该还早呢~ 却在这时,外边房门又传来响动,屋里几人都停下说话,一齐向外看去。 一个穿著军装,鬢角花白的男人从外边进来。 一边往门口的衣架上掛呢子大衣,一边问道:“谁来了?我看咱家门口停著一台摩托车。” 没等把话说完,已经走进客厅,看到赵家母子,不由诧异道:“大姐~你啥时候来的?” 又打量赵飞。 赵飞立刻从沙发站起来,“啪”的一下,立正敬礼,叫声:“首长好!” 齐春雷被他这下弄得一愣,没想到赵飞有这个精气神。 伸出手,指了指:“你是赵飞!” 说完又冲老太太道:“大姐,你可生了个好儿子。” 旁边王雪珍和齐兰都是愕然,眼睛在赵飞和齐春雷之间逡巡。 没想到齐春雷怎么突然对赵飞评价这么高。 尤其齐兰相当不以为然。 齐春雷瞅见女儿反应,猜出她们还不知道赵飞事跡。 转又看向赵飞。 赵飞来了之后,居然没有显摆,年纪轻轻,不骄不躁,令他对赵飞评价又拉高几分。 当场对王雪珍道:“你忘啦~前天我回来跟你提过,最近市里一直在宣传的就是小赵。这可是实打实的,一个集体三等功,一个个人二等功。 王雪珍和齐兰大吃一惊。 他们生在部队家庭,更明白个人二等功的含金量。 王雪珍朝老太太问道:“大姐,到底咋回事?你也真是的,咱的孩子出息了,你是一点口风也不漏。” 老太太也觉著露脸,笑呵呵道:“我这不是才进屋,还没得空说,春雷就回来了。” 接著又把赵飞立功受奖的事,大略说了一下。 王雪珍母女俩听完更是惊讶。 尤其齐兰,对赵飞印象大为改观,没想到上次老太太来之后,时隔才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 赵飞不仅抓住数名迪特,还为国家追回了好几万美元外匯。 只是再看向赵飞样子,不知怎么又觉气不打一处来,又是“哼”了一声。 齐春雷见女儿这样,不由瞪她一眼,却也不舍深说,乾脆指使她去干活。 沉声道:“小兰,你大姨和小弟来了半天,也不知道沏几杯茶,上我书房去拿好茶。” 齐兰乖乖应了一声。 有外人在场,她可不敢耍脾气,起身去泡茶。 齐春雷则把赵飞叫到身边,问了一些工作上的情况。 虽然他之前觉著赵飞是烂泥扶不上墙,但军人对军功非常看重。 赵飞实打实拿了二等功,就是最强证明,啥都不用解释。 齐春雷笑著道:“小飞,这两天我在市里开会,可不止一次听到你的名字。一开始我也没想到是你,今天白天,遇到你们供销社的冯主任,他跟我提起你,我才反应过来。” 赵飞诧异:“四姨夫,你还认识我们冯主任?” 齐春雷哈哈笑道:“何止认识?我和老冯是老战友,当年在一个营里扛枪,我当副营长的时候他是连长。” 赵飞不由吃了一惊。 没想到齐春雷和冯主任还有这层关係。郑处长、王科长都是冯主任这一系下来的。 赵飞忙问道:“那您也认识我们郑处长?” 齐春雷道:“郑大炮,咋不认识?那小子原先就是个愣头青,打起仗来不要命。” 赵飞听完,不由感慨:这个世界还真是小,绕来绕去居然都能套上关係。 这时齐兰泡完茶,端著茶杯过来,放到几人面前。 又到茶几对面坐下,时不时去看赵飞一眼,支棱耳朵听齐春雷和赵飞说话。 虽然对赵飞有些不忿,但这几年很少能见晚辈能跟他爸聊得这么开心,更想听他们说些什么。 至於赵飞,则是投其所好。 齐春雷是军人,感兴趣的东西自然也跟部队离不开。 索性掏出几个在后世,算是常识的军事概念,就把齐春雷给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觉著跟赵飞有点相见恨晚。 心里也更奇怪:难道这小子过去是藏拙?就这言谈举止,这知识量储备,不可能是一天养成的。 齐春雷甚至怀疑,赵飞在街头打架廝混的时候,每天晚上回家是不是上夜大去上课。 只是一想就觉著不可能,只能归结为有些人是天生宿慧,只待某一刻突然觉醒,俗称叫做“开窍儿”。 赵飞应该就是突然开窍了,要不怎么原先浑浑噩噩就知道好勇斗狠,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又说了半天,赵飞终於得一个由头,提起今天晚上来的正事,还是市里各局扩编的事。 提起这个,齐春雷脸上笑容稍微收敛。 他也早猜到,今天赵飞和老太太的来意,只是这事实在不大好办。 齐春雷嘆口气道:“小飞,这个事我劝你还是別死盯著不放。市里还没有定数,不定拖到啥时候,可能是下半年,也可能是明年。如果实在不行,还是先让红旗到部队上来锻炼锻炼,有我和你齐东哥照应,保证他吃不了亏。” 齐东是齐家老大,也在部队上,算是將门虎子。 赵飞却另有想法,正色道:“四姨夫,要是按照正常走程序,您说的一点儿没错。但关於扩编这个事————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了,市里还没拿出一个结果,上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最多下个月,快就三五天,慢也就十来天,各大局扩编的事就会落实下来。” 齐春雷吸了一口冷气,严肃道:“小飞,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哪来的消息?” 赵飞心说:我当然是重生前,听我爸喝酒吹牛、忆苦思甜的时候说的。 当初从废品站调到城建局去,就是三月底四月初的事。 只是这话他没法说,只能胡说八道:“四姨夫,你跟我四姨都是咱家人,我也不瞒著你们。当初我去插队,一个青年点儿的,有个关係不错的,也是咱们滨城去的,叫韩冬梅,她告我的。” “韩~冬梅!” 齐春雷闻听,目光微微一凝,没再质疑赵飞说法。 第113章 有上有下(还剩一天,还能再加更吗?) 第113章 有上有下(还剩一天,还能再加更吗?) 赵飞只提一下韩冬梅名字,见齐春雷神色,就知道对方应该知道韩冬梅背景,便没再仔细解释。 接著道:“四姨夫,我不想让我二哥去部队,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原因。” 齐春雷表情严肃,示意他往下说。 赵飞道:“四姨夫,主要是现在的大势变了,不同前几年了。” “前几年,上部队,那是铁饭碗,比留在地方上强。但现在,咱们跟西大改善了,外部压力不像原先那么大。虽然说南边还在打,但也是小打小闹。未来部队规模不可能一直维持在五六百万,裁撤是大势所趋。” 说到裁撤,齐春雷又一皱眉。 旁边听声儿的王雪珍三人也都诧异,向这边看过来。 赵飞却镇定自若,接著说道:“按我说,下半年,最晚到明年,就会敲定下来。” 对於赵飞这个判断,齐春雷相当不以为然。 反驳道:“不至於吧?前两年已经裁过一次,还要再往下裁?” 赵飞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喝一口。 十分篤定道:“四姨夫,我断定这次不仅要裁,而且还要大裁,很可能是上百万规模。” “现在大势变了,主要矛盾已经从建国初的如何生存下来,变成现在如何更好地发展经济,让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上去。在这种情况下,肯定要有所取捨。不管是人数、经费,还是各种装备研发,在未来十几年,都是一个低谷。” 赵飞说言之凿凿。 虽然在感情上,齐春雷並不相信,但冷静分析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赵飞说的並非是没有道理。 赵飞停下来,容他思索片刻,又提醒道:“四姨父,这时候,你也得早做打算。如果在京城或者別的地方,有老首长或者老战友啥的,赶紧想办法问问,究竟是啥情况。现在南边还在打仗,如果要裁,肯定以北边为主。提前有些准备,別再措手不及。” 齐春雷又被说的一愣。 刚才他只顺著赵飞思路,在大方向上考虑,没想到赵飞话锋一转,把事情引到他身上来。 这令齐春雷本能有些牴触,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反应过来,赵飞说的没错儿。 如果真像赵飞分析的,今明两年会有大规模动作,就必须得提前未雨绸繆。 这直接关係到他未来的走向。 齐春雷今年才刚五十,如果六十岁退休,他还有十年;要是六十五岁退,就是十五年0 尤其在他这个当口,往前进一步,还是就此打住,原地踏步,两厢差距,不说是天渊之別也差不多。 隨后,赵飞和老太太没在齐家多待,又閒聊了半个小时。 也没再提赵红旗调动工作的事,便告辞离开。 临走时,齐春雷夫妇和齐兰都送到门口,看著赵飞发动摩托车,带上老太太驶出大院。 却是开出不远,赵飞就感觉老太太拽他衣服,让他停车。 赵飞收油,缓缓把摩托车停到马路边上,回头问道:“娘,你忘啥东西了?” 老太太从车上下来,示意他先把摩托车熄火。 赵飞觉得奇怪,不明白老太太这是啥意思? 大晚上的,天还挺冷,停在道边儿干啥。 老太太一脸严肃道:“老三,刚才你在齐家,为啥跟你四姨父说那些事?这些可都是军国大事,你一个小孩儿家家的,你能叫得准吗?就敢大放厥词。” 赵飞看出老太太颇为担心,也是立即想通,为啥不回家再说,而是让他把车停在这里。 老太太这是担心,他好不容易在单位立了二等功,算是在齐家那边露了脸。 以后借这个由头,赵飞就能把齐家这边把关係接过来。 但是今天,赵飞说那些话,明显是为赵红旗调工作背书,要说对,还罢了,要是都说错了,之前对赵飞的印象就要大打折扣。 老太太话里话外意思,明显寧愿放弃为赵红旗爭取工作的机会,也要保住赵飞在齐家的印象。 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话不能回到家,当著赵红旗面说。 赵飞笑著道:“娘,我知道分寸,你不用担心。咱们今晚上来,就是求人家帮忙。但咱家手头几有什么筹码?无非就是您和四姨那点关係。可毕竟不是什么实在亲戚,真要小小不言的事,人家隨便搭把手,帮了也就帮了。但是现在,明显不是小事,想给二哥调动工作,就算是齐家,也得出大力。咱要不拿出来点东西,人家能乐意给出力吗?” 老太太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担心道:“可是,你说那些都是大的通天的事。你有多大把握?万一要是不准————” 不等她说完,赵飞打断道:“娘,你太患得患失了。就算说的不准,又有什么关係? 大不了当我岁数小,有点成绩就得意忘形了,也没什么损失。可万一说中了呢?四姨家可就欠了咱们家一个大人情。” 老太太皱眉,不以为然道:“就你那几句话,人家就欠你人情了?那他老齐的人情也太不值钱了。” 赵飞情知,老太太虽然精明老道,也有些人情世故,但局限性也很大。 一个从解放前过来,六十岁的老太太,在大事上的眼界、见识远远不够。 比如裁j这事,对齐春雷会有多大影响,她根本没意识到。 同样一件事,齐春雷提前得知,积极运作,与猝不及防,仓促应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刚才赵飞藉机把话挑明,让他去找首长战友,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让齐家有所改变。 前世齐春雷因为这次,关键时候没处理好,止步在现在的位置,直到退休也没更进一步。 现在赵飞把机会递过去,就看老齐有没有这个能力和魄力,究竟是跟前世结果一样,还是另闢蹊径,闯出一条新路? 听赵飞说完,老太虽有些一知半解,但也明白赵飞不是一时衝动,而是早经过深思熟虑,便也点点头,没再多说。 再次坐上摩托车,径直往家赶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头,齐家小楼客厅。 送走赵飞母子,齐家三人回到屋里。 王雪珍立即问道:“老齐,刚才小飞说到那个韩冬梅,到底是谁家的?我看他一提,你就不吱声了。” 齐春雷笑著道:“我也没想到,老大姐家这个老三倒是手眼通天。你忘了?前年调回来那位韩副s,他们家二闺女就叫韩冬梅。” 王雪珍不由得惊讶:“还真是!你不说我都给忘了。他们是一个青年点儿的?”王雪珍更觉著不可思议。 齐春雷抿了抿嘴道:“这小子说话,听一半儿信一半儿,他可不是个什么老实人,不过他们认识应该也是不假。难道还真像他说的————各局扩编这事,这几天就能定下来?” 相比韩冬梅和市里扩编的事,旁边齐兰更关心刚才赵飞提到的裁j的事。 问道:“爸,那刚才他说的裁j的事————” 齐春雷闻听,脸色微微一凛,坐到沙发上,端起刚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沉声道:“这个事儿,我之前还真没慎重考虑过。如果真让他给说中了,那还真是————” 话说到一半,齐春雷突然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嘖”了一声。 倒是王雪珍脑瓜子转得不慢,坐到他旁边,侧著身子,一脸正色。 沉声道:“老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刚才小飞不是说了嘛,让你有门路赶紧问问。你不是有一阵子没跟老连长联繫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你打电话问问。就算没有这事,也正好敘敘旧,要不时间长了,再好的关係也生疏了。要是万一————真有什么风声,老连长那边消息肯定比咱们灵通。” 听著媳妇儿提议,齐春雷点点头。 他是军人作风,当即雷厉风行就去书房。 齐兰瞧见,忙不迭也跟上去,被齐春雷瞪一眼问道:“你干啥来?” 齐兰理直气壮道:“我也想我黄伯了,等会你打电话,我跟著问声好,咋了?” 齐春雷拿这个小女儿没法子。 前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惯的不行,等到长大,性子成了,他这个当爹的再想管也说不动了,只能象徵性地瞪了一眼,提醒道:“等会儿別瞎出声。” 齐兰嘿嘿一笑,连忙跟到书房。 齐春雷的书房在客厅旁边,面积不小,有三十多平米。 西边靠墙摆著满满一墙书架,正对书架是一个暗棕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两部电话,一个內线,一个外线。 齐春雷进屋后,並没立即去拨打电话,先在屋里稍微转了两圈,酝酿一下措辞。 哪怕是到今天,对於那位老连长,他心里还有些惧怕。 偏偏闺女跟进来,为了维持父亲威严,又不能表现得过於怂了。 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齐春雷终於是抓起电话听筒,向外拨出一串號码。 因为是长途电话,对方又身份特殊,不像滨市城里直接使用了自动交换机,打电话都是直接接通。这个电话拨出去,经过两名接线员转接,才最终打通。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说了一声“餵”,齐春雷本能地立正站好,哪怕隔著电话,对方看不到他,隨即叫了一声:“老连长,齐春雷向您报告!” 电话那边答应一声,笑呵呵道:“小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你小子要是不惹祸,可想不起找我这个老傢伙。” 对方语气轻鬆,让齐春雷也放鬆下来,笑著道:“老连长,都怪我,平时没多跟你打电话。我知道您工作繁忙,不敢隨便打扰您。” 电话那边的人骂了一声“滚蛋”:“你小子咋想的我不知道?赶紧的,有话快说,有屁就放。你小子要是没有正事,再不会给我打电话。” 齐春雷刚有些放鬆,立即又紧张起来,连忙说了一声“是”,当即斟酌措辞,问起了裁j的事。 等他说完,电话那边沉默下去,连著几秒都没说话。 齐春雷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肯定是有这事,不由暗忖:难道真被赵飞说中了? 电话那边又传来声音道:“小齐,你怎么知道的?” 齐春雷没提赵飞,只说是自己分析的。 隨即现学现卖,把刚才赵飞说的,加上一些他了解的情况,跟电话里边说了一遍。 末了问道:“老连长,我就是这么想的,也不知道对不对,这才想给你打电话,问问到底是啥情况。” 电话那边道:“小齐,看来这些年你也长进了不少,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你了。没想到!不仅军事上过硬,正治上也相当敏锐,也有大局观,分析的不错。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这很好。” 听到这个,齐春雷不由身心一凛。 反应过来,上边肯定早就有了风声。老连长这边肯定也提前做过筛选。 虽然他自认是老连长的嫡系人马,但老连长的嫡系可不止他一个。 大伙手心手背都是肉,而这次的情况,註定有上有下。 在此之前,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说明了一切。 但是今天,他主动打这个电话,还分析出这些情况,让老连长对他的印象產生了改观,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改变了他的命运。 想到这里,齐春雷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脑子里陡然涌出许多杂念。 他猛地一咬舌尖儿,一阵刺痛,清醒过来。 打起精神,举著电话继续跟那头说完。 直至几分钟后,把电话再放下,发现后背衬衣早已经湿透了。 刚才跟著一起进来的齐兰,看出父亲情况不对,整个打电话的过程,根本没敢出声儿。 直至此时,电话结束,才连忙上前关切道:“爸,你怎么了?” 齐春雷脸色一白一红,抬起手摆了摆手,十分疲惫地说:“我没事~” 齐兰看得出来,这哪像没事的样子,连忙到外头把她妈喊起来。 王雪珍进来也嚇一跳,忙问道:“老齐,你这是咋了?用不用我给你拿药?” 齐春雷摆摆手道:“我没事,就是嚇了一跳。人老了,真是不如当年了。” 说完,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嘆息道,“因为权力,因为上下,患得患失。心里一沾染了得失,我也再不是那个不惧生死的战士了。 t 说到最后,嘆息一声。 王雪珍被他说得莫名其妙,转头看向齐兰,问道:“兰子,刚才你爸打电话都说啥了? “” 齐兰刚想说,齐春雷却自己把话茬接过来,大略说了下,最后道:“如果今天没打这个电话,没主动提到这个事,我估计等大事来的时候,怕是都已经晚了。” 王雪珍一听,也是大吃一惊,连忙问道:“那现在————” 齐春雷道:“嗯————刚才老连长说了,我分析的不错,能打这个电话也很好。算是给了一颗定心丸儿,应该是打算把我加进去了。” 王雪珍不由鬆一口气,连忙嘆道:“谢天谢地————” 她心里清楚,整个齐家的尊荣,全都系在齐春雷一人身上。 齐春雷在位置上,他们一家就会蒸蒸日上;齐春雷要是走到头了,齐家也就到此为止了。 齐春雷又嘆道:“之前,我听供销社的老冯说过,赵飞这小子是一个福將,只当他是胡扯。现在看来,还真是个福將。要是他今天没来,我也不会打这个电话。等下次————你找机会,把大姐和他们哥俩都叫来,我正式请他们吃顿饭。” 王雪珍和齐兰吃了一惊,正式宴请赵飞,相当於认同了赵飞的价值和地位。 王雪珍又想起工作的事,问道:“那红旗调工作————” 齐春雷想了想道:“先看一看。如果真像他说的,一个星期內就有信儿了,那就使力,帮他办了。赵飞这孩子不简单,这点儿事不算什么。 99 说完,又摆摆手道,“你们娘儿俩先去睡吧,我自个儿再想想。刚才忽然有点想法,看看能不能写出点东西来。” 王雪珍点头,知道丈夫要仔细思量后续的种种影响和应对办法。 拉著女儿往外走去,临了到门口,提醒一句道:“你少抽点儿烟。” 说完便把书房门轻轻带上。 回到客厅,不由感嘆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赵飞小小年纪,居然都让他说中了。难怪这孩子刚参加工作几天就能立二等功,这眼力,这脑瓜,真是不简单。” 听到母亲夸奖赵飞,本来齐兰也这样想的,也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儿,硬是被她给改成“哼”一声,嗤之以鼻道:“就是运气罢了。 97 王雪珍一听,瞪了自家姑娘一眼:“死丫头,你咋说话呢?啥叫运气?你咋不运气一把呢?” 转又回想起来,“你今晚上是咋的了,平时你也不这样儿啊?再说你们小时候不还在一起玩儿过好几年,那时候天天说你大姨家小弟这好那好的,长大了这是咋了?” 齐兰撇撇嘴道:“我啥时候说过他好?再说你也说了,那是小的时候,我都记不大清了。” 王雪珍懒得掰扯,只是想起赵飞,不由得感嘆道:“不过这孩子也真是————那大个子得有一米八五,长得也好看,现在工作也不差,不仅当了干部,还有一个二等功。就是岁数儿小了点儿————” 齐兰一听,脸色涨红,瞬间猜到他妈在想什么。 这两年,除非不张嘴,只要张嘴嘮嗑儿,三句半就要拐到给她找对象结婚上。 齐兰没好气道:“妈,你说啥呢?我就是一辈子当尼姑,也不会嫁给那个小屁孩儿。” 王雪珍登时瞪她一眼:“你嚷嚷啥?人家还不一定要你呢,一天天的没姑娘家的样子“” 。 齐兰一听她妈帮外人说他,气得一跺脚:“我不跟你说了!” 隨后转身,一拧腚儿,顺著楼梯跑上二楼。 与此同时,赵飞载著老太太回到家。 隨著“突突突”的声音。 没等把摩托车停好,赵红旗就从屋里出来,眼睛里充满热切,却忍著没问。 等赵飞把摩托车锁好,一家人回到屋里,才忍不住问道:“妈,老三,啥情况?” 老太太张了张嘴,却说不好今天晚上的情况算好还是算坏,索性看向赵飞。 赵飞一笑,自信满满道:“二哥,你放心。我估摸这事应该成了一大半了。” 赵红旗眼睛一亮:“真的?”两个拳头都攥紧了。 他实在吃了太多工作不好的亏。 大集体就算了,还是在废品站,说出去就容易让人误会是收破烂儿的。 工作环境也不好,又脏、又乱、又差。 尤其到夏天,身上有味儿,指甲盖有泥,出去相看对象,甭管怎么拾掇,都瞅著不乾净立正。 赵飞又道:“但你也別急,先等个七八天,看看市里是啥动静。如果扩编的事彻底落实了,到时候咱再去四姨家一趟,爭取把这事儿给敲定了。” 虽然说赵飞此时並不知道,在他走后齐春雷给老连长打了电话,还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按赵飞想法,今天晚上他去齐家,带著一个个人二等功,又露了一点跟韩冬梅的关係,再加上对裁j和国际大事的眼光和猜想,以及齐春雷自己透露出来的,供销社冯主任对他的赏识————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再加上他家跟齐家近似於亲戚的关係,应该足够让齐春雷在赵红旗调工作的事儿上,稍微出一把力。 对於齐家来说,这件事虽然有些难度,但也只是稍微困难。 並不至於让齐家动用核心资源,或者特別大的人情来交换。 况且,再退一步说,前世他家那种情况。 三叔出事进去,老太太仅凭著跟王雪珍的关係,也把这个工作给求来了。 这次,赵飞更不觉著齐家有什么不帮忙的理由。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 次日,上班。 昨天去过齐家,赵红旗调工作的事算是有些眉目,赵飞心情不错。 谁知早上刚到单位,没等坐下缓口气,又被王科长叫过去。 却是山崎一夫这小鬼子来送钱了。 > 第114章 郑大炮 第114章 郑大炮 赵飞来到王科长办公室。 山崎一夫和那名前田秘书已经在这里,坐到沙发上。 见赵飞进来,二人立即起身鞠躬道:“赵桑,打扰了。” 赵飞微微点头:“山崎先生客气。” 隨后,也不用赵飞提醒,山崎一夫直接给身边的前田打个眼色。 前田当即拉开放在茶几上的皮包,从里面一次五捆,拿出十捆崭新的大团结,放到桌面上。 山崎一夫再次鞠躬,冲王科长和赵飞道:“王桑、赵桑,玲子的事就拜託你们了。” 虽然知道他今天是来送钱的,但这个小鬼子给钱给得这么痛快,倒是让赵飞有些意外。 再加上从小地图上观察,山崎一夫和他这个跟班,两个人都是白色光点,赵飞对他敌意也没那么大。 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跟王科长交换个眼色,赵飞笑呵呵道:“山崎先生请放心,鄙人一定全力以赴。” 山崎一夫“嗨”了一声,从前田手里接过一沓资料递过来:“这是我带来的,有关玲子的全部资料的复印件。另外,这是我的名片。”说完,又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过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山崎一夫从一开始就彬彬有礼,说话也客气到头了。 哪怕赵飞打心眼里不喜欢东洋人,但是有一句话叫“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对面恭恭敬敬,又是鞠躬,又是敬礼,就连赵飞也不好说什么。 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有山崎一夫在东洋的电话,翻过来,在背面,手写了一串电话號码,是他住的外事委招待所的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飞道:“山崎先生放心,我这边一有消息,立刻会联络你。” 山崎一夫再次鞠躬:“嗨!赵桑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隨时打我电话。拜託了。” 说完,又来一个九十度鞠躬。 “果然是躬匠精神。” 赵飞嘴角微微抽动,扫一眼办公桌后边的王科长。 王科长反应也差不多,甚至有些更不知所措。 毕竟赵飞重生之前,通过各种网络信息,早就看破东洋人的真实嘴脸。 但王科长这代人,还是相当淳朴,容易把人想得太善良。 看到山崎一夫这种態度,反倒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直至客客气气,把山崎一夫给送走,王科长才长出了一口气。 没好气的嘀咕道:“小赵,你说这些东洋人,天天鞠躬鞠躬,也不怕把胯骨轴给磨平了。” 赵飞“呵”了一声,看著山崎一夫二人坐上轿车,注意到轿车虽然还是昨天那辆,但外事委的隨行工作人员换成了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是昨天那个刘干事。 这人今天没下车,全程坐在车里等候。 甚至最后,赵飞把山崎一夫送出来,车里这人看赵飞的眼神还有些奇怪。 赵飞留意到这人眼神,不由心头一动。 立即用小地图扫过去。 难道这人也跟刘干事一样,被糖衣炮弹给击中了? 还是说,整个外事委都成了重灾区?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不由得阵阵后怕。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小地图上,这名工作人员並不是蓝色,反而是红的。 赵飞“咦”了一声。 这种情况他头一次遇到。 蓝色是敌人,红色是盟友,或者代表友善。 但赵飞十分確认,与这人並无交集,在这之前都没有见过对方,按理说不应该存在善意。 至於盟友,就更不可能。 对方是外事委的,赵飞是供销社的。 赵飞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人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到赵飞的信息,继而对他產生一定好感,或者是钦佩之情。 隨著汽车启动,驶出供销社院门,赵飞回过神儿来。 脸上露出一抹笑,觉著自己实在杞人忧天。 外事委的情况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敌人的糖衣炮弹虽然厉害,但是我们依然有立场坚定的同志在默默奋斗。 想到这个,赵飞暗暗鬆了一口气。 至於那个刘干事,赵飞估计多半是被查了,而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直接把人抓了。 不然这种外事活动,中途很少会换人。 再回到王科长办公室。 王科长拿出钥匙打开门,那一万块钱放在茶几上。 刚才他们出去送山崎一夫,再到回到这里,前后不过半分钟。 王科长嘿嘿一笑,反手把门关上,往前紧走几步。 赵飞也速度不慢,一个闪身,后发先至,一把摁住一半:“科长,你可不能吃独食,说好了一家一半儿。” 王科长一瞪眼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老子抢了?” 赵飞道:“科长,可不带你这样儿的。鬼子拿出这么多钱,多少得意思意思,帮人家查查。” 王科长一想也是,又见赵飞態度坚定,只好点头:“那行,一半就一半。” 说完便要把那一半钱收走。 岂料就在这时候,办公室外边突然传来“啪啪啪”敲门声。 紧跟著就听郑处长的大嗓门,一边拍门一边喊道:“王立荣!给我开门~” 王科长嚇一跳,瞅一眼茶几上摞得整整齐齐的一万块钱,不由嘟囔一声:“打秋风来了。” 却没敢提前把桌上的钱收起来。 王科长清楚,郑处长都已经到门口了,就算现在把钱藏起来也是白扯,只好收手,让赵飞去开门。 赵飞来到门口把门打开。 郑处长站在门外,一脸喜色,容光焕发,透过赵飞身侧,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的大团结。 当即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拍拍赵飞肩膀道:“小赵,干得不错!你小子可不只是福將,还是咱保卫处的善財童子。” 说完大步流星进去。 瞪一眼苦著脸的王科长,大马金刀坐到茶几边的沙发上,沉声道:“王立荣,说吧~ 这钱你打算咋整?” 虽然知道郑处长来,肯定少不了得挨一刀,但王科长还想挣扎一下。 恳切道:“处长,这是人家给的办案经费,回头帮人家找妹妹用的。这要是给挪用了————传出去是不是好说不好听呀?” 郑处长一瞪眼:“你少他妈给我扯哩眼愣。你那点儿小伎俩都是我教你的,一撅腚我还不知道你想拉几个驴粪球子?这钱留给你们科里两千,剩下八千归处里。” 王科长一听,顿时就炸毛了:“处长,可不带这样的!昨天有事时候你走了,现在有好处你又来抢,你这不欺负人吗?” 郑处长一瞪眼:“你少来这套!欺负你咋啦?你还不服我了?再说,这钱也不是你要来的,是小赵从个小鬼子那抠出来的。你能落一块钱都是白捡,你有啥抱屈的。是不是,小赵?” 赵飞在旁边站著,没想到火烧到自个身上,乾脆装傻。 要是不知道郑处长外號叫“郑大炮”,他兴许还往前凑著说两句话。 现在知道了,郑处长是个大炮仗,赵飞可不想惹火烧身。 眼看指望不上赵飞,王科长知道这时候不能怂,不然真没肉吃了。 硬著头皮道:“处长,那也没你这样的。你一下要去八千,就给我们剩两千,这还咋办事呀。万一人没找到,也没啥进展,那鬼子要觉著受骗了,闹起来,也不好。你这样,这一万块钱,处里拿一半,剩下科里留一半,给小赵他们股里留点经费。” 郑处长想了想,也鬆口了。 其实他也没想一下拿走八成,那的確有点几过分了。 郑处长寻思,要走一半就不错了。就像刚才他说的,这笔钱属於意外来財,多拿一块钱都是白捡。 当即道:“那行。” 伸手直接从桌上抓起五千块钱:“这一半我拿走了,剩那一半你们怎么分我不管。” 又冲赵飞道,“不过小赵,东洋人那边你可给我答对好了。” 赵飞明白他意思,要把山崎一夫的事圆过去,不能因为这笔钱弄出罗烂。 立即道:“处长您放心,我肯定办得妥妥的。” 郑处长点头,就跟他来时一样,风风火火走了。 他走之后,王科长出一口气,看著赵飞恨铁不成钢道:“小赵啊~你说你,刚才你咋不跟他顶呢?你要是咬咬牙,没准还能多爭取一千两千的。” 赵飞撇撇嘴,反问道:“那你咋不顶呢?” 王科长一脸无语。 赵飞又道:“你当我不知道他叫“郑大炮”呢?” 王科长诧异道:“你听谁说的?” 赵飞嘿嘿一笑:“我四姨夫说的。 王科长眨巴眨巴眼睛,心说这咋又整出一个四姨夫。 赵飞也没卖关子,乾脆把齐春雷名號报出来。 王科长吃惊道:“不是————齐政委是你四姨夫?” 赵飞道:“您忘啦,我头回上您家去,提溜那两瓶茅台,就是从我四姨夫家拿的。” 王科长“我草”一声,直拍大腿。 赵飞本来没打算把齐春雷的关係吐露出来,想给自己增加一些神秘感和底牌。 但昨天从齐春雷嘴里得知,他竟然跟供销社的冯主任是老战友,就知道这事早晚瞒不住,索性今天借这个机会,直接吐露出来。 王科长不由叫道:“你看看,这————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当初我刚当兵那会儿,齐政委就是我们营长。你小子有这关係,你咋不说呢~” 赵飞道:“原先我也不知道。四姨和四姨夫也不让我在外头瞎说。还是这回,我立了功,昨天上家里去,四姨夫多喝了两杯,有点高兴,才跟我说,他跟咱冯主任的关係,还说咱处长外號儿叫郑大炮。” 赵飞这话九真一假。 这些话都是齐春雷说的,他昨天也的確去了齐家。 唯半句假的,就是“多喝两杯”。 但也正是这半句话,传递出的信息令人浮想联翩。 表明赵飞不仅去了,还在一起吃饭,还是那种非常隨意的家宴。 席上齐政委喝多了,更表明不是一般关係。 哪怕日后王科长知道,赵飞这个“四姨”不是亲的,也足以说明这层关係相当亲近。 等说完这事,两人目光又落到茶几上。 剩下一半大团结。 没什么可说的,之前说好,一人一半,只不过从原先一人五千变成了一人两千五。 王科长“唰唰唰”数出五十张,又拿起两捆,递给赵飞。 却仍有些不忿:“还是有点儿太便宜处长了。” 赵飞把钱收了,想了一个餿主意:“科长,这钱不能让他白拿。咱们不是帮东洋人找他妹妹吗?到时候肯定得这那跑,我估计有时候还得拉著那小鬼子亲自辨认。我那台摩托车大抵不够用,您那辆212也拿不出手,让处长把他那辆上海轿车贡献出来。” 王科长眼睛一亮,觉著这个主意挺好。 就想让赵飞去说,岂料赵飞更鸡贼,说完就直接走了,只到门口留了一句:“那行,科长,回头你找处长说一声。”话音没落,已经一溜烟跑了。 回到一股办公室。 赵飞拿著山崎一夫带来的文件袋,隨手丟到办公桌上。 屋里就吴迪一个人。 赵飞问道:“老德呢?” 吴迪打个哈欠,不知道昨晚上干啥去了,掛著俩黑眼圈,跟没睡醒似的:“刚才还在这儿呢————” 话音没落,苟利德从办公室外快步走进来:“股长,你找我?” —— 赵飞从怀里把刚得来的两千五百块钱往桌子上一拍。 霎时间,苟利德和吴迪都嚇一跳。 吴迪正打一半哈欠,顿时定住,瞬间清醒,盯著桌上两沓半大团结,问道:“不是————老赵————股长,你哪来这么多钱?” 苟利德瞪著眼珠子,也不知说什么好。 上次赵飞带他们从刘二虎的秘密据点搜出一笔钱,放到股里的小金库。 原以为那笔钱就够发不少福利的,却没想到,这才两天,赵飞竟又整回这么多钱,比上次还多! 令苟利德有点儿恍惚。 赵飞道:“刚接了个活儿,这是办案经费。这两千先存到小金库里,剩下五百,搁我手里,办案子用。不够用的再往外取,要是用不完,剩下就转小金库里。” 苟利德连忙应声,转又问道:“股长,要不————咱们屋里直接装个保险柜得了?放您办公桌底下,到时候隨用隨拿,免得每次还得上银行取钱。” 赵飞一想也行,点头道:“那行,这事你就办了。別弄得大张旗鼓的,最好等下班了再弄来。” 苟利德表示明白:“股长,你就放心吧,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 说完这个,吴迪有些好奇,问道:“到底啥案子,给这么多经费?还直接发到咱股里,这也不符合规定啊~” 赵飞嘿嘿一笑,把山崎一夫要找他妹妹的事说了。 吴迪和苟利德听完,更加嘖嘖称奇。 吴迪骂道:“这他妈的小鬼子,真他妈的有钱!一万块钱,说给就给。” 赵飞笑了笑,有点儿不以为然。 东洋人这几年经济飞速发展,手里相当有钱。 但他们岛国出身,骨子里就抠搜惯了,从来不以出手大方著称。 这次山崎一夫之所以这么大方拿钱,一个是他可能真有钱,再一个就是他要找这个妹妹,暗藏著比这一万块钱更大的利益。 不过这些都是赵飞猜测,没有一点依据,他也不好多说。 赵飞一边思忖,一边打开资料袋,把里边东西统统倒出来。 跟吴迪和苟利德道:“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既然钱收了,咱们多少也得意思意思。 “” 二人连忙点头。 但苟利德揣著两千块钱巨款,怎么都觉著不踏实,急匆匆要去银行存上。 吴迪一开始还挺来劲,也只坚持十多分钟,就又哈欠连天。 赵飞差点儿被他传染,连忙把他撑走:“得了吧你,自个找地儿睡去。你再打几个哈欠,我都困了。” 不一会儿,屋里只剩赵飞一个人,查看山崎一夫带来的资料。 这些资料里有几张年代很久远的黑白照片。 有在褓中的,也有穿著开襠裤,大概两三岁的样子。 其中一张,应该是山崎一夫和山崎玲子的合照。一个大一点的男孩领著一个小女孩,穿著东洋服饰,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面。 在那个年代,能够留下这些照片,说明当时山崎家的生活条件算是相当不错的。 然而,除了几张照片,山崎一夫提供的材料几乎没什么用。 就是一些基本信息,在何处出生,原住址,还有他们父母的工作和一些社交情况。 赵飞瀏览一遍,没有多少收穫,也不算失望。 这些东西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如果里边真有有用信息,山崎玲子早就找到了,也轮到他这。 赵飞把资料收起来。 捋了捋,在桌子上“嗒嗒”磕了两下,再拿起来塞进文件袋。 岂料在他磕这两下的时候,竟然资料中间掉出一张照片。 赵飞“咦”了一声,捏著照片角抽出来。 刚才他只走马观花翻了一遍,没想到还夹了一张照片没看到。 拿起来,扫一眼,就想跟其他照片放到一起,却突然动作一顿,把照片拿回面前,仔细端详。 这是一张在马路边拍摄的照片。 一个穿著墨绿色满铁製服的中年男人,领著一个小男孩。 背景是一大片平房,还有一些远处的街景。 赵飞心念电转,怎么瞅都觉著照片里的街景有点眼熟。 又拿起山崎一夫提供的,他家被驱逐前,所住的住址。 赵飞不由皱眉。 这个地址他有印象,离赵飞家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大概就一公里多。 却跟照片上不是一个地方。 隨手翻过来,照片后边有一行用日语写的话。 不知写的什么? > 第115章 成人自考(求订阅) 第115章 成人自考(求订阅) 日语,赵飞勉强能听些简单的,阅读却不大行。 而且照片后面这句日语写得非常潦草,像是在十分急迫的情况下写的,赵飞更认不出来。 索性心里盘算,回头找个会日语的仔细看看。 他把照片收起来,靠到椅子背上,思忖刚才看这些山崎一夫送来的材料。 没什么特別好的切入点。 要是按常规,也就是寻找当初的档案,再就是从原先山崎一家的住址查。 但在赵飞看来,这两方面希望都不大。 当时那种情况,山崎玲子要想活下来,肯定要被人收养,或者进福利院。 不管是哪边,大概率都会改名。 按山崎玲子寻找就是缘木求鱼。 可是关於这方面,山崎一夫並没有提供任何有意义的线索。 反倒刚才那张从资料里掉出来的照片,让赵飞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些许想法。 他打算下班后,去山崎家原先住的地方去看看。 赵飞没指望能找到什么线索,反而有些好奇。 他家现在住的房子里藏有黄金,以当年山崎一夫的家境,在撤离的时候极有可能也藏匿了一部分財物。 这样的话,那山崎一夫这次回来,肯定也想办法把这部分財物偷偷找出来。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得“嘖”了一声,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这並不是他凭空臆想,在他前世就有许多这种情况。 尤其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不少东洋人借著国內刚改开,经济发展有差距,来到国內,或是购买,或者租赁,低价拿到一些房產。 在这些房產中,却藏著他们祖辈在侵略战爭中掠夺並隱匿下来的財產,被他们偷偷取出,或是隱匿运走,或是直接变现。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不由攥了攥拳头。 至於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因为赵飞心里最清楚,有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白天不会出动。 只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偷偷出来活动。 晚上去遇到这些老鼠的希望更大。 有了主意,赵飞收拢思绪,不再瞎想。 等到下班,骑摩托车先到隔壁废品站叫上赵红旗,两人一起回家。 经这几天,赵飞再骑摩托车回家时发出的“突突”动静,附近邻居都习以为常了。 钻进胡同,把摩托车停到玄关窗户下锁好,转身看去。 北园子的房子已经起了快两米高。 门洞和窗户用板子支出框架,估计后天,最晚大后天,就能上樑封顶了。 对这个进度赵飞还算满意。 而且,吴老二和他这俩徒弟盖房子真有些手艺,砌的墙上下前后都是笔直,连砖缝的泥灰也都颳得十分漂亮。 赵飞往前走了两步,顺窗户洞往里边看。 赵红旗在边上道:“那里黑乎乎的,你能看到啥?”又道:“对了,今天晌午厨房顶棚已经给拆了。” 赵飞心里一凛,他原先估摸得明后天,没想到吴老二今天就给拆了。 问道:“你咋知道的?” 赵红旗道:“我中午回来一趟,正好赶上了。” 赵飞一边听著,一边回到屋里,先到厨房,拉开灯绳。 厨房的锅碗瓢盆果然收拾起来,地上落了些灰还没清理乾净,顶上面已经空了,露出屋顶木构。 在房樑上钉了一根钉子,掛著厨房灯泡。 然而,赵飞看向小地图上,金色光点的位置,却是心里一紧。 拆掉顶棚后,露出顶棚上面的砖墙,大概有四十公分。 再上面就是屋顶的木质橡架,因为厨房做饭,常年烟燻火燎,四下墙上留著非常清晰的痕跡。 在这道痕跡上面,与旁边邻居共用的这堵墙的拐角处,有两块砖的位置明显破损后重新修葺过。 大概不是正经瓦匠,修补的相当潦草。 一般人看见这种情况,大多心里一笑,暗忖屋主糊弄。 赵飞却心知肚明,小地图上那个金色光点,应该就在这里。 这时赵红旗又说:“对了,中午吴师傅拆开顶棚,说这边墙好像修过,但修的不好。 问我们用不用拆开重新砌一下子。” 赵飞心里一凛,忙问道:“你咋说的?” 赵红旗愣一下,听出赵飞语气不大一样,挠挠脑袋道:“我看一眼,也没啥影响。觉著他就是想趁机多要俩钱儿,就说不用了。” 赵飞稍微鬆口气。 要是赵红旗答应,回头再说不弄,还得一番解释。 暗暗合计,事不宜迟,今晚上就把墙壁凿开,把里边东西拿出来。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万一碰上串门的也麻烦。 赵飞想等晚上八九点钟以后再说。 他也没打算瞒著老太太和赵红旗,反正上边那块修补的痕跡摆在那。 至於里边东西,赵飞心里也有计较。 黄金能升级小地图,他必须先截留大半,剩下一半留在家里。 要有其他东西,只要不是金银,倒也无所谓了。 吃完晚饭,刚六点多。 赵红旗津津有味听著评书。 老太太吃完饭就上一个老姐们儿家去看叶子牌去了,估摸没一两个小时回不来。 赵飞也没想在家呆著,起身抓起帽子,跟赵红旗道:“二哥,我出去一趟,你搁家看家。” 赵红旗正在收音机边上眯著眼睛听《杨家將》,不由得愣一下:“天都黑了,你上哪儿去?” 赵飞到门口道:“上王大个儿家去,有点事儿问他。” 赵红旗诧异,心说赵飞找王大个能有啥事? 却来不及问,赵飞已经推门出去,索性也不多管,接著听评书。 赵飞来到外头。 上星期天,从陈老歪那回来,不仅拿了人家摩托车,大洋还多卖了好几百块钱。 当时赵飞跟陈老歪爷俩承诺,等下半年把陈松弄到联防队去,再想法考个函授文凭。 赵飞不是隨口说说,也不单是陈松,他也要拿这个文凭。 八几年的大专文凭,还是相当有含金量,哪怕是函授。 赵飞打算到王大个家问问,现在有什么正策。 赵飞迈著四方步,不紧不慢,不一会就走到王大个家,抬手敲了两下门:“王教授,胡老师,在家没?” 里边应了一声,立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猛一停,脚步一轻。 房门打开,胡老师脸上带著笑:“哎呀,小赵来了!赶紧快请进,我去给你彻茶去。 “” 赵飞道:“胡老师,您別忙,太客气了。” 这时,王大个慢了几步,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本来刚才一听敲门的是赵飞,王大个抢先过来开门,快走到门口,却反应过来,又端起读书人的矜持,给他媳妇使眼色,自己忙又退回去。 这才到赵飞跟前,假模假式地伸出手要跟赵飞握了握手。 赵飞心里暗笑,坐下道:“王教授,我这时候过来,没打扰你研究学问吧?” 王大个儿摆摆手道:“无妨。小赵你能来,我少读几页书也是高兴的。” 仿佛看书是极重要的,但为赵飞也能放下。 赵飞连说不敢,吹捧道:“您是大知识分子,研究的都是大学问。我要是没事就过来捣乱,那罪过可就大了。” 王大个儿哈哈一笑。 他平生最喜欢听人给他戴高帽,更何况是赵飞这样前途远大的年轻干部,令他相当受用。 胡老师端上两杯茶,顺势坐下来,问道:“小赵,你来是有啥事儿吗?” 王大个儿也看过来。 虽然喜欢听赵飞给他戴高帽,但他清楚,要是没事,赵飞不会上他家来。 赵飞“嘖”一声,不好意思道:“我还真有点儿事。我听说现在有考大专文凭的,好像是叫函授的,不知道是啥情况。这不想起王教授来,想跟你打听打听。” 王大个几夫妇有些意外,没想到赵飞竟然想考大专文凭,相当不可思议。 赵家一共哥仨,除了老大赵胜利学习特別好,六几年就考上外地的铁路专科学校,后来又念了工农兵大学,直接留在外地当干部,剩下老二老三都不是学习的料。 赵飞怎么参加工作了,反过来还学上习了? 看出二人心思,没等他们问,赵飞乾脆自顾自解释道:“王教授,胡老师,咱们是老街坊,知根知底。上学那时候我啥样,你们最清楚,我是真不爱学习。” “但是我们领导说了,以后要想提拔,必须得有学歷,让我无论如何都得努努力,把大专文凭拿下来。” 王大个儿夫妻更是吃惊,飞快对视一眼。 没想到赵飞在单位竟然这么受器重。 他们都在学校工作,更能体会到学歷在评定职称,提拔干部上所占的分量越来越重。 很明显,如果赵飞说这个领导真跟他这么说,一定是给他日后铺路。 王大个儿不由心跳快了半拍,心说赵飞在单位有这样领导提拔,不久前又立了一个二等功,以后前途岂止不可限量。 当下更重视起来,正色道:“小赵,你说那个是函授大专,五几年就有。不过今年新出来一个,叫成人自考”的。” 赵飞心头一动,没想到83年就有成人自考了。 王大个则继续道:“这个成人自考”去年在辽省搞的试点,今年全国铺开了,马上就能报名,今年是头一年。考下来就是国家承认的文凭,而且头一年知道的人不多,应该相对比较好考。” 赵飞在旁边听著,忙又问起成人自考的细节,思忖回去问问赵红旗意思,把赵红旗也拉上,再加上陈松,一起去考。 王大个却面露难色:“小赵,这个成人自考具体怎回事,我也不完全清楚。之前也没人问这个,就没上心。你这样,等明天,我上班仔细给你打听打听。” 赵飞连忙千恩万谢,说定等明天晚上再来,又閒谈片刻,便告辞离开。 王大个两口子送到门口,一直看他走远。 再回到屋里,胡老师不由问道:“我说老王,你说了半截咋还把人打发走了?就成人自考那点儿事,前几天回来你不还叨咕来著吗?” 王大个撇撇嘴道:“老胡同志,你呀~就是在中学教书时间长了,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东西,一遍一遍重复,脑子都生锈了。” “成人自考那点事儿是不复杂,但是他求到咱们家门上,就说明他不懂,也不知道。 我要是隨口都抖了出去,能落他多少人情?但我这么一说,等明晚上他再来,就是我特地帮他打听了,他无论如何都得记我这个人情。” 胡老师不由嗤之以鼻:“人都说小个子心眼儿多,你长这么高个大个子,也长这么多心眼儿。我可告诉你,你这些心眼子可不能用到我身上,要不然你看我不给你拧起来。” 王大个嚇得一咧嘴,嘴里嘟囔一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王老师一瞪眼:“你说啥?” 王大个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过这个赵飞確实是不一样了。现在就能看出文凭的重要,等他以后发展起来,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胡老师诧异道:“他不是说领导提点的吗?” 王大个甩过去一个看傻丫头的眼神,嗤之以鼻道:“这话你听听就得了。我估摸,他十有八九是往自个脸上贴金。你上班这些年,看哪个领导会跟属下说这个?那不是领导,那是亲爹。” 从王大个家出来,赵飞抬头看眼月色。 今天晚上月朗星稀,月光特別透亮。 他没直接回家,刚才在王大个家前后也就半个多小时。 赵飞合计,再上老蒯家去照一眼,问问这两天在联防队干得咋样。 赵飞轻车熟路,顺著胡同往南走,不一会就到老蒯家。 抬手敲门,等了两秒,却没动静。 赵飞不由“咦”了一声,心说难道没在家? 又加大力气敲了几下,屋里还是没人。 赵飞微微皱眉,心说这时候老蒯能上哪儿去? 转头往老蒯家上屋看去。 正想先去找山崎一夫原先的住址,离这儿不太远,回来再找老蒯。 却在这时,里边传来急促脚步声,老蒯小跑出来,叫了一声:“三哥!” 赵飞有些意外。 之前老蒯从不到上屋去。 不过人家家事,他也懒过问,跟著回到老蒯屋里。 赵飞进屋发现,老屋里比之前又乾净几分,还换了一个瓦数更大的灯泡。 拉亮灯绳,瞬间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少了几分之前的阴鬱。 老蒯脸上也多了些微笑,点灯之后忙叫赵飞坐下,又从窗台上拿过一个搪瓷缸子,递给赵飞道:“三哥,前天我妈回娘家,带回来一点桑葚干,我特地给你留的,吃著可甜了,泡酒也行,特別好。” 说到特別好”还挤了挤眼睛。 赵飞没想到老蒯还给他留了礼物,也没推辞,笑著收下,转又问道:“这几天在联防队乾的咋样?” 提起这个,老蒯脸上笑容更多,眉飞色舞道:“三哥,你放心,都挺好的。李所长和陈组长都挺照顾我。” 说完了,抿了抿唇,忽然从炕沿边站起来,对赵飞深深鞠个躬道:“三哥,我都知道了。派出所联防队要等下半年才招人,你现在把我硬塞进去,我工资都是你个人出的。” 赵飞没拦著他鞠躬。 等他鞠完,伸手拍他肩膀道:“你叫我一声三哥,豁出命帮我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兄弟。当初我说帮你进联防队,就得说到做到,中间差几个月,不能让你悬在半截儿。” “三哥————”老蒯叫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 他最初给赵飞办事,也跟过去在翟伟手下差不多,说到底还是一个“混”字。 只不过翟伟手底下人多,他能混得过去,而到赵飞这里,他直接对赵飞负责,实在也不好混。 再就是,赵飞真实打实给钱,不像当初翟伟,一说都是兄弟,在一起喝酒吃肉也不含糊,却唯独见不著现钱。 正是这个落差,才让他在赵飞手下做事那么卖力气。 只是令他没想到,赵飞事后竟真把他弄到联防队去了。 更让他没想到,赵飞不仅要搭人情,还自掏腰包,往里边搭钱,月月给他开十多块钱工资。 正常来说,赵飞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拖到下半年,联防队扩编,到时再把他塞进去,他一样得感恩戴德。 想到这些种种,老蒯不由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 他不觉著自己是个矫情的人,但是赵飞恩情实在太重了。 但自从他穿上联防队这身衣服,他能感觉到继父看他的眼神跟原先不同了,甚至对他妈的態度都好了许多。 老蒯知道,他继父是好人,原先对他也算不错的。 但那种不错跟现在是两码事,现在多了尊重。 而这一切,都是赵飞给的。 却在这时,赵飞又从兜里掏出一沓对摺的大团结,放到旁边炕桌上。 老蒯一愣:“三哥,这是————” 赵飞道:“给你的经费,还是帮我盯人。” 老蒯看出钱的厚度,没有一百,也得八十:“三哥,这也太多了。上次我还有富余。” 赵飞摆摆手道:“你听我说,这钱不都是给你的。你再找两个可靠的,以前信得过的朋友也行,但最好从联防队里找,借这个机会还可以结成一个小团体。” 老蒯不傻,瞬间就明白赵飞意思,缓缓点头:“三哥,我明白了~” 赵飞又道:“这次你帮我盯一个叫山崎一夫的东洋人,还有他秘书,白天不用管,就盯晚上就行。具体办你自己安排,但必须给我盯死了,看他夜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蒯暗暗吃惊,没想到这次的目標竟然是东洋人,旋即更兴奋:“三哥,这人也是迪特?” 赵飞破了大案,抓获多名迪特,荣获了二等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赵飞道:“还不確定,先给我盯著,真要查出什么,少不了你的功劳。” 第116章 军票 首饰 金条 徽章(今晚上有加更) 第116章 军票 首饰 金条 徽章(今晚上有加更) 赵飞留下一百块钱,又叮嘱了几句,从老蒯家出来。 至於老蒯能否在山崎一夫那边发现什么状况,他也没有太大指望。 今天到老蒯这,本来就是一步閒棋,就像之前让老蒯盯著刘二虎一样,能发现什么最好,发现不了,也没什么。 赵飞投入的,无非就是一百块钱。 顺著胡同,继续往南走。 来到马路边,往左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是派出所。 他张望一眼,却转身向右走去。 根据山崎一夫给的地址,顺著这条马路往前走大概一公里多,有一片较为高档的二层日式小楼,是当初满铁公司给中层干部盖的。 赵飞家现在住的,则是满铁的东洋工人住宅。 走在路边,赵飞不由生出几分急切,不知道山崎一夫这小鬼子家里会不会也藏著金银宝贝。 这些都是当年侵略者从国內老百姓身上榨出来的血汗,绝不能让他们再搜颳走了。 赵飞一边想,一边不自觉加快脚步。 此时天已经黑了。 但隨著三月底四月初,天气比冬天暖和不少,街上人气也多一些。 赵飞走了十来分钟,忽然看见前面马路对面有一栋楼,楼下是一道三米高的砖墙,墙头上支著一圈铁丝网。 居然到了供销社的后身。 赵飞回过神来,顺著这条马路一直走,可不就到供销社后边。 他瞅一眼,也没停留。 又走了十几分钟,走出一公里多。 发现周围街景渐渐有些熟悉,並且不远处,影影绰绰的,有个巨大的黑影佇立在那里。 赵飞越走越近,驀地反应过来,远处那道高大的黑影,不就是前几天发现三万美元的水塔! “居然是这儿~” 当初赵飞按胡三爷指引,直接找的这里,並不知道门牌。 没想到顺著山崎一夫给的地址找过来,竟会找到这里。 赵飞更觉著巧了,心里不由暗忖:难道这真是他的福地?没准这次又能来个大的。 確认是那座水塔,赵飞心里更多几分期待,加快脚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后,走到水塔下边的十字路口。 路口的路灯下,立著白地蓝字的街牌。 赵飞站下,往四周看去。 前边左手边就是那座水塔。身后右边是正在施工的工地,此时也不急著连夜赶工了,工地里黑黢黢的。 之前经过后续调查,赵飞已经知道,刘二虎走关係,打点了一个工地上的领导,应他要求,提前开工,好掩护水塔上的迪特凿开封在水泥里的保险箱。 后续赵飞虽然没跟进,但估计那个工地领导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收回目光,再往另一边看,是一个l”型的红砖筒子楼,筒子楼里包著一片解放后盖的平房。 赵飞打量一圈,不由得皱眉。 心说搞错了?按山崎一夫给的地址,就在这附近。 可是看了一圈,却没找到满铁留下的日式房屋。最后不由看向那片已经铲成平地的工地,赵飞“嘖”一声,暗想:不会这么巧,刚被拆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不由得挠挠脑袋,四下张望。 穿过马路,来到一家小卖部。 看店的是个懒洋洋的青年,坐在柜檯里的椅子上,没精打采的,好像睡不醒。 赵飞进门先道:“给我来盒牡丹。” 青年半睁眼睛一抬头,押脖子往身前的玻璃柜檯里瞅一眼,晃晃脑袋道:“牡丹没了” 。 赵飞也往玻璃下边看去:“那就来盒红塔山。” 青年应了一声,拿出来。 赵飞一边给钱,一边问道:“同志,跟你打听个地方。” 青年仰头瞅一眼赵飞。 赵飞晚上出来没穿制服,但长得精神,打扮也体面,买烟的档次也不低,叫人不自觉高看一眼。 青年道:“同志你问。俺家在这住了好三辈儿,啥地方都知道。” 赵飞把山崎一夫给的地址报出来。 青年眼神有些古怪,却也没废话,往工地一指:“你找这地儿就在那边。不过要动迁盖楼,过完年就拆了。” 赵飞“嘖”了一声,墨菲定律,诚不欺人。 从小卖部出来,赵飞也没单凭一人就断定了。 又绕到工地另一头,找一家食杂店询问。 这次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態度还挺热情,听赵飞说出的地址,十分篤定就是那片工地。 两相印证,再没一丝侥倖。 赵飞再出来,看向黑默默的工地,心里有些无语。 如果山崎一夫早来十天半个月,这里还没拆乾净。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要是早来,这事也到不了赵飞手上。 赵飞顺著工地边上的人行道往回走。 思忖这里房子一拆,许多线索就彻底断了,更不好查。 想来想去,也没別的头绪,离开工地范围,索性也不想了,反正是给东洋人办事。 赵飞再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进门没看见老太太,问道:“娘还没回呢?” 赵红旗瞅一眼钟錶:“早著呢。”转又问道:“你找王大个干啥,去这么半天?” 赵飞道:“去问问成人自考的事。” “啥自考?”赵红旗诧异。 赵飞稍微解释一下。 赵红旗一听,连忙直摇头:“你可拉倒吧!这都多少年没看书学习了,你还让我考大学?这不纯扯淡嘛?” 赵飞懒得跟他掰扯,反正到时候报名有他一份,至於能不能学成,赵飞也没担心。 以赵红旗的性格,等报名钱和买书的钱花了,就知道学了。 —— 钱不能白花。 赵飞道:“搭把手,帮我上外头把吴老二那个梯子搬进来。” 赵红旗莫名其妙,脑子里还在想著赵飞让他考大学的事。 在他概念里,函授和自考,都是考大学。 岂料赵飞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又让他去搬梯子,更不知道干啥。 赵飞也不解释,转身往门外走。 赵红旗跟上去。 厨房窗户正对新盖的房子。 吴老二他们每天临走,一些铁製的重要工具都隨身带走,这边只扔了一些木头做的,不大方便拿走的梯子和马凳。 木头梯子有三米长,分量倒是不沉,一个人就能搬,但来回进门,架手架脚的,不得劲。 这才叫了赵红旗搭把手,两人一人一头,把梯子搬进屋。 赵红旗一边搬一边问:“老三,你搬梯子干啥?” 赵飞压低声音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飞在前,把梯子顺到厨房,架到墙上。 转身又到玄关,从柜里拿出锤子和凿子。 赵红旗抻著脖子看著,猜出一点端倪:“你要砸墙?” 赵飞把梯子摆好,让他在下边扶著,自己攀登上去,来到墙上抹过灰的地方,拿凿子顶上去,抢起锤子就砸。 赵飞力气本就大,再加上这块水泥是后抹上去的,贴在墙上並不牢靠,他这一锤下去,就听“哗啦”一声,那块补丁似的水泥应声就给砸掉一半,顿时尘土飞扬。 赵红旗在下边扶梯子,被扑一脸,“呸”了一声,还想问赵飞到底要干啥? 赵飞却不等他出声,第二锤又砸下去。 这次直接把墙上后抹的水泥全都砸掉,露出下面红砖。 这下立即看出不同。 正常砌墙,尤其在北方,为了冬天御寒,一般都是“三七墙”,就是两块砖放平丁”字形摆放,大概是三块砖的宽度。 南方不用考虑保暖防风,一般是“二四墙”或者单坏砖。 这块水泥掉落,下面有一块砖竟是立著填进去的。 赵飞眼睛微眯,就知这块砖后边定是空的。 他也没在砖头四周细细琢磨,直接拿著凿子对准砖头中间,“咔”的一下,一锤砸去,想直接把砖砸断。 岂料这时,外边房门突然被人推一下没推开。 刚才进来,赵飞就上了锁。 隨后就听老太太叫道:“开门,这早就插门。” 赵红旗应了一声,忙去开门。 老太太疑惑道:“你俩凿啥呢?” 说著就穿过玄关,来到厨房门口,往里边儿一看,直皱眉道:“老三,你又穷折腾啥? “” 赵飞回头,瞅一眼。 敷衍道:“白天吴老二把顶棚拆了,我看他说这片墙原先修过。我寻思,咱家搬过来就没动过,一定是以前人弄的。” “听说当年不少东洋人走的时候,金银细软带不走,都就地藏在房里。后来解放了,房子分给咱们,也没人知道。前一阵子不少地方翻建拆迁,都给拆出来了。我合计咱家房子里头是不是也有,乾脆凿开看看。” 老太太一脸无语,没好气道:“你就折腾吧你。赶紧把梯子弄出去,把厨房给我收拾好了,別等我急眼。” 赵飞连忙应了一声:“马上就好。” 赵红旗却有点跃跃欲试,插嘴道:“妈,你別不信。原来上学那会,我们学校盖教学楼,平房教室底下就挖出一个地窖来,听说挖出来不老少好东西,公安的都来了。” 老太太不以为然,直接进屋。 赵飞拿著凿子,继续砸了一下。 第二下,终於把墙上这块砖敲断了。 这块砖是硬嵌进墙里的,四周抹的水泥不多,被敲两下,不仅断了,连四周的水泥缝也都裂开。 再拿凿子尖头插到里头一撬,就给扒了下来。 顿时,在砖后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墙洞。 虽然通过小地图,早知道这里有暗格,但此时凿开,呈现在眼前,还是有些兴奋。 赵飞衝下边叫一声:“二哥,拿手电!” 赵红旗先愣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叫道:“真有东西?” 赵飞急著道:“你快拿手电,我好看看。” 赵红旗“”了一声,忙跑到屋里去拿手电,还不忘冲老太太叫道:“娘,真有东西!” 老太太这下也不淡定了,立即跟出来。 把手电递上去,赵飞推开开关,往墙洞里照。 顿时一道橙黄色光柱照进去。 这个墙洞比老太太藏钱那个大不少。 去掉外边封口的砖,里边还有一块砖深,宽度也差不多。 最外面,是一个报纸卷,就在墙洞洞口。 从小地图上確认没有危险。 赵飞伸手把报纸卷,拿出来,递下去,冲赵红旗道:“打开看看,里边是啥。” 报纸卷里边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看顏色是铜的。 拿出来晃晃,里边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再扫一眼小地图,小地图上原本一个挺大的金色光点,从里边分出一个小圆点。 “这盒子里也是黄金?”赵飞心念一动,叼著手电,直接打开。 铜盒子里边,垫著暗红色绒布,果然是几件金首饰。 赵飞瞅了一眼,也没迟疑,直接递到下边。 这时,梯子下。 赵红旗和老太太把刚才递下去的报纸展开,顿时吃了一惊。 里边竟是好几卷花花绿绿的纸幣。 赵红旗不由叫道:“老三~是外国钱!” 赵飞心里一凛,连忙低头看去。 这么多钱,要是美元,那可就发財了。 岂料老太太拿起一卷,失望道:“是东洋人的军票,早都不能用了。” 赵飞瞬间兴致全无,转又看向墙洞。 在金属盒子后头,拿手电往里一晃,眼睛一亮。 里边竟直接反射出金色光芒! 再仔细一看,果然是一根根小金条,散落放在里头。 赵飞立即伸手,摸出来两根。 心里暗忖,看来藏东西的时候,东洋人真是慌了,直接塞到里头,就把墙洞封了。 都是一两一根儿的小黄鱼,转手朝下面递去,低声道:“娘,二哥,金条,接著点儿”” 。 下面二人还因为找出一堆没用的军票,有些意兴阑珊,猛又听说摸出金条,又兴奋起来,连忙接住。 赵红旗托著两根小黄鱼,眼睛瞪得比往常大出一圈,在灯光下盯著手里黄澄澄的东西,喉结上下,不停滚动,控制不住地咽著唾沫。 老太太比他强多了,並没特別激动,只拿指甲掐一下,確认是金子,又向上看去:” 老三,里头还有吗?” 赵飞又摸出两根递下去:“还有两个。” 隨后把手伸进去,却是心念一动,將墙洞里剩余的五根小黄鱼,悉数收进小地图內,转回头道:“没了,就这些。” 隨即顺梯子下去。 不等他完全落地,赵红旗迫不及待扶著梯子挤上去道:“我上去看看。 赵飞情知他不是不相信,只是好奇上面那个墙洞,侧身一闪,让到旁边。 看向手里握著四根小黄鱼的老太太,笑呵呵道:“娘,没想到吧,咱家墙里还真有宝贝。” 老太太十分冷静,皱著眉头先瞅一眼上边墙洞,又看向赵飞,沉声道:“老三,你是咋找著的?” 赵飞道:“我也是灵机一动,听说当年东洋人走的时候,藏了不少东西。这不是今天吴老二把厨房顶棚拆了,我刚才下班回来一看,就觉著这地方抹的水泥有点蹊蹺,正好咱家修房子,乾脆砸开看看,没想到,还真有,也是该著。” 老太太听著,觉著有点太巧合了。 要不是面前说话这人是自个亲儿子,换个人这样说,她都得先卒对方一脸,然后说声“放屁”。 但这人是她儿子,一切都无需猜忌。 老太太沉吟片刻,转脸衝上边道:“老二,快下来!” 赵红旗“误”了一声,从梯子上爬下来,脸色涨得通红,呼哧呼哧直喘,激动的压低著声音道:“娘,咱家是不是发財了!” 老太太却翻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瞧你那点儿出息,拢共就四根小黄鱼儿,能发多大的財。” 赵红旗挠挠脑袋,嘿嘿一笑。 他对这些还真没什么概念。 赵飞却心里有数,插嘴道:“小黄鱼一根儿三十多克,按现在的金价,三十左右块钱一克,一根小黄鱼大概是一千块钱。” 赵红旗这才恍然大悟,仍是十分欣慰:“那也行,四个就是四千块钱呢。” 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有四千块钱,还真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老太太没理会这些,一脸严肃道:“老二,老三,这事非同小可,绝对不能声张出去。” “这些首饰和黄鱼儿留下。把那些破钱都塞回去,然后你俩立刻到外边调点水泥,再拿块砖把墙洞封死,表面儿都给抹上。等明天我出门把门锁了,不让吴老二他们进来。等水泥彻底干透了再说。” 眼见老太太神情严肃,赵红旗也不敢怠慢,连忙把地上那些拆散的军票重新归拢起来,再用报纸包上,爬著梯子上去,要塞回去。 岂料刚要往墙洞里塞,忽然“啪嗒”一声,竟然从报纸里掉出一个不大的金属扣。 赵红旗不由“”了一声,叫道:“啥玩意儿掉了?” 赵飞弯腰捡起来,定睛一看。 是一个比大衣扣子大一些的金属徽章,材质应该是铜的,表面错银,嵌套花纹。 赵红旗在上面问道:“老三,是啥呀?” 赵飞仔细端详。 重生前,他玩过一些东洋游戏,见到过类似的东西,说道:“应该是东洋家族的家徽,没啥用的东西。都搁回去。” 说著抬手便递了上去。 赵红旗把军票塞回去,又伸手把徽章接过去。 拿到面前瞅一眼,嘟囔一声“还挺好看”,却说不上喜欢,便顺手塞回墙洞。 > 第117章 老赵,你买房不?(4000月票加更) 第117章 老赵,你买房不?(4000月票加更) 把徽章放回去后,赵红旗从梯子上下来。 正好盖房子有现成的沙子水泥,俩人摸黑和了一些,找一块砖,回到屋里,把墙洞堵上,外边再拿水泥抹上。 弄完后,肯定跟之前有不同。 为防吴老二看出什么,赵飞心里合计,乾脆等水泥干了,买点涂料把厨房重新刷一遍,到时候大概也瞧不出什么。 回到屋里。 赵飞和赵红旗洗乾净手,老太太坐在八仙桌旁边,桌上放著那四根小黄鱼,还有敞著盖的青铜盒子。 见他二人进来,老太太又问一声:“把门插上了?” 赵飞点头,坐到炕沿边上。 赵红旗则屁顛屁顛坐到八仙桌另一边的摺叠椅上,问道:“娘,这些东西你打算咋整?” 老太太瞅他一眼,又看向赵飞:“东西虽然是老三发现的,但是是在咱家墙里。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未来两三年都得成家立业,为娘的我也不使劲把著。” 说著一推小黄鱼:“这四根小黄鱼,我留一根儿压箱底,剩下三根你们哥俩平分。你大哥离著远,咱家指望不上他,这些东西也算不到他头上。你大姐和三姐出嫁了,是外姓人,也分不到她们头上。” 老太太这么分,赵飞也没太意外。 上次那些大洋,大抵也是这个章程。 只不过大洋的价值和对感官的衝击,远没有黄金来这么大,所以上次一句话就过去了,这次老太太却格外解释了一下。 赵飞点头认同。 倒是赵红旗,眼巴巴瞅一眼铜盒子里的首饰,问道:“娘,那这些呢?” 老太太道:“这些首饰不能留。”冲赵飞道:“老三,回头你找陈老歪,让他帮著出手。” 赵飞点点头,明白老太太意思。 赵红旗却有些不解,拿起一支做工颇为精致的髮釵,瞅著相当喜欢,不舍道:“这都挺好看的,为啥不留著,还给卖了?” 老太太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傻?谁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万一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你也敢带著?” 赵红旗才猛然反应过来。 虽然比赵飞大两岁,但赵红旗也没经歷过战爭年代,脑子里对有些事没有太大概念。 被老太太点破,忙不迭放下那根金釵:“那还是赶紧卖了吧。” 老太太瞪他一眼,顺手把铜盒子盖上,转身放到立柜里,对赵飞道:“东西我搁这了,下回你再去找老歪,记著拿上。” 隨后又把那几根金条归拢起来。 至於赵飞和赵红旗一人一根半,则是拿了凿子,用锤子凿了几下,就把一根金条从中间分开。 至於分量谁多谁少,大体看著差不多就行,俩人也没计较。 分好之后,洗漱完了,赵飞躺到炕上,心里却跃跃欲试。 除了明面上一根半金条,在小地图的“上空”还悬浮著五根。 这些才是大头儿。 赵飞躺被窝里,隨他心念一动,將悬浮在小地图上方的金条缓缓向下牵引,融入小地图的中心。 霎时间,赵飞只觉脑袋猛然一震,两个太阳穴微微刺痛。 “开始升级!” 有前两次经验,赵飞倒也不慌,索性闭上眼睛。 只要睡著了,估摸明天一早升级也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飞迷迷糊糊,总算睡过去。 却突然通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升级完了?” 赵飞下意识瞅一眼窗外,月光胶白,天却没亮。 稍微適应几秒,又看向墙上掛钟,借著窗外光亮勉强看出刚过三点。 就算十二点睡著,到现在也才三个多小时赵飞暗忖:“这就完事儿了?” 按说不应该呀!上次吸收两根小黄鱼,就用了好几个小时,这次足足五根,最快也得明早。” 赵飞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连忙查看小地图,却在下一刻愣住。 此时,小地图正在微微震动,之前吸进去的金条,竟有缓缓浮起来! 却並非全部,只剩下三根半。 赵飞心念一动,查看小地图边缘。 半径向外延伸了半米多,从九米出头,达到十米范围,却死死卡住不动。 “这怎么回事?” 赵飞倒吸一口冷气。 自从获得这个小地图,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升级遇到瓶颈了?还是这个小地图的半径最多只能达到十米,不能再升级了? 赵飞深深皱眉,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给否定了。 “这不可能!一定有別的升级途径,只是受到某种条件限制给卡住了。 ,除了黄金和白银,小地图升级还需要其他资源。 是其他稀有金属?还是钻石翡翠之类的宝石? 赵飞想来想去,却没什么头绪。 索性也不想了,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慢慢试验。 况且再退一步,即使这个小地图的上限如此,他有这个东西也已超出常人范畴,更没必要太纠结了。 想通这些,赵飞情绪又放鬆下来,缓缓睡去。 直至第二天再一睁眼,已经快八点了。 赵红旗把赵飞叫醒,站在炕沿边上,穿戴整齐,呲著大牙:“老三,你昨儿也睡不著了?” 赵飞笑笑,也没解释,连忙起床穿衣服。 吃完早饭,带赵红旗来到班上,已经八点二十了。 赵飞现在大小算个领导,也不用担心打卡点卯的事。 但一路上,赵飞仍禁不住想小地图升级的事。 小地图半径达到十米的瓶颈,下一步再想升级,是需要积累更多金银,还是需要额外条件,他仍摸不清。 没有任何提示。 但如果小地图还能继续升级,所需的金银一定比之前多得多。 赵飞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不由挠了挠脑袋,嘴里嘀咕一声:“黄金,黄金———— “” 话音没落,桌上电话猛地“叮铃铃”响起来。 赵飞回过神,伸手接起,“餵”了一声。 听筒里立即传来王科长声音:“喂,小赵,小鬼子那事儿查的咋样了,有没有线索? “” 赵飞道:“科长,你跟著著啥急?那小鬼子也不是活不起了,明天就死这儿了。再说了,三十多年都没找著,咱也不可能一天就给找著了。真要有那个能耐,我也不用上班了,直接找路口支摊找人得了。” 电话那边,王科长一听也是这个理儿,他打电话也不全为这事,转又道,“对了,你昨天出那个主意,我晚上找处长匯报一下,他那边已经答应了。车钥匙就在我这儿,你啥时候过来拿一下?” 赵飞一听,顿时“我草”一声:“不是,科长,你真————你真去啦?我那就是隨便说说,你咋还当真了。” 王科长嘿嘿一笑:“我这人实诚,听不出你是隨便说说还是真的。反正我跟处长说了,还说这都是你的主意,还跟处长说,你说他那五千块钱不能白拿,必须得把车贡献出来。” 赵飞一脸无语,冲电话道:“科长,我谢谢你。” “咣当”一声赵飞撂下电话,连忙朝王科长办公室跑去。 一进屋就问:“处长车钥匙呢?赶紧给我,我送上去。” 王科长靠在椅子上哈哈笑道:“看把你嚇的,跟你闹著玩儿呢。” 赵飞鬆一口气:“你这样闹,一点儿都不好玩。” 王科长一哈腰,伸手从他办公桌侧柜里抽出一条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中华烟,甩手扔过来:“行了,给你压压惊。” “这还差不多。”赵飞伸手接住。 “对了,俺家你嫂子让我问你,喜欢啥样姑娘?她帮著你物色物色。” 赵飞愣了一下,反问道:“不是,科长,听你这口气,嫂子手头这是有多少姑娘?我喜欢啥样的都能帮著找著?” 王科长撇著大嘴,一脸傲然:“小样儿,还不知道吧?俺家那口子在师范大学上班,那里边好几千人,啥样姑娘没有。” 赵飞一听,还真是。 师范大学甭管哪个省的,歷来都是阴盛阳衰。 不过赵飞真没想急著搞对象,推諉道:“科长,你和嫂子可真能瞧得起我。嫂子学校里那可都是女大学生,千里挑一的天之骄女。我连初中都没念完,人家谁能瞧得上我?” 王科长一瞪眼道:“你这啥话?咱做人不能骄傲,但也不能妄自菲薄。就咱供销社保卫处的名头亮出去,大学生又咋的?大学生毕业了不一定能分咱这来?” “再说你还是干部,还有一个二等功,以后前途无量。比家里条件咱也不差,现在大摩托骑著,將来真要结婚,马上就能排號分房子。配个女大学生,有啥不行的?” 赵飞没想到,王科长越说越来劲。 连忙一番抽科打浑,才算是矇混过关。 再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已经十点多了。 赵飞回办公室,开始合计中午吃点啥饭。 刚一进屋,就见有个瘦高个在吴迪办公桌边上,俩人脑袋凑一起,正在嘀嘀咕咕。 苟利德没在,屋里就这俩人。 那人看见赵飞,立刻就不说话了,站直身子冲赵飞笑呵呵道:“赵股长回来啦赵飞微笑点头,应了一声。 心里却不大记得这人是谁。 这人也没自我介绍,跟赵飞打过招呼,就又看向吴迪道:“那个,我先回去了。 吴迪站起身点头,也没往外送他。 等这人出了办公室,赵飞才问道:“老吴,这人谁呀?” 吴迪道:“劳资科的老年,年广利。” 他这一提,赵飞隱约想起来,年广利属於是楼里的“社交达人”,上上下下,各个科室,来回乱窜。 不过钱寧国出事后,这些天稍微有些销声匿跡,没想到今天又窜过来了。 赵飞“哦”了一声,也没多打听。 回到自己办公桌,看到桌上的档案袋,又想起山崎玲子的事。 虽然打心里不大想给东洋人办事,但不看僧面看钱面,人家给拿了一万块钱,肯定也得有个交代。 就算找不到人,怎么也得拿出一些令人信服的进展。 偏偏昨晚上过去,山崎家原先住的地方竟然没了。 接下去再查,似乎只能从收养档案入手了。 却是大海捞针。 当初兵荒马乱的,从东洋人败退到局势稳定下来间隔两三年。 这两三年,根本没什么档案记录。 赵飞想到难处,不由挠挠脑袋。 却在这时,吴迪忽然回过头,问道:“对了,老赵,你买房不?” 赵飞被他问的一愣,反问道:“你咋还突然想起问这个?” 吴迪道:“刚才老年过来找我,就是为这个事儿。” 赵飞诧异道:“他要卖房子?还是你要卖房子?” 吴迪解释道:“当然他卖。你不知道?老年媳妇是区里房管所的,手头儿有些內部信息,这几年暗中倒腾,挣了不少。就咱楼里,我知道的,经老年介绍成的就有三个。” 赵飞还真没想到,年广利还有这种副业。 心里暗忖,这两口子真是人精儿,早早就盯住这条发財的路子。 嘴上道:“这样啊,他是劳资科的,我还以为找你是要给你涨工资呢。” 吴迪撇撇嘴道:“你可拉倒吧,给我涨工资那可不能够。到这找我的,十个有八个,是指望我往外花钱。” 赵飞不由笑道:“那你怪谁?谁让你有钱来著。” 吴迪又道:“刚才他来找我,说手头有个不错的房子,问我要不要?” 赵飞问道:“你不要?” 吴迪道:“我又不缺房子。再说,我眼下正琢磨著换台好车,哪有閒钱买房子。不过刚才他介绍这房子確实不错,要是有钱,给拿下来,住著肯定舒服。” 赵飞一听,有些心动。 正好张雅那边没个住的地方,总住在招待所,时间长了,也不是事。 尤其那地方,隔音实在太差。 张雅那水蜜桃,到现在还是看到吃不到。 再加上昨夜里,小地图升级失败,退出来三根半小黄鱼,赵飞手头的资金十分宽裕。 三根半小黄鱼,加上明面的一根半,就是五根小黄鱼。 再加上一千多块钱现金,单位小金库和东洋人给的办案资金,也有三千多块钱能暂时挪用出来。 里外里加到一起,已经快一万块钱了。 这个年代,啥样房子拿不下来! 而且,赵飞看出来,吴迪突然把房子的事甩出来,多少有些想探探他底的意思。 之前赵飞突然骑来一台大摩托车,让人有些摸不透他家的深浅。 这次,要是赵飞真有能把房子给拿下来,那是真有实力;要是缩手缩脚,则要重新评估。 不过,吴迪这种试探也未必怀有恶意,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本能,辅助他判断周围人的价值,以及在他关係网中的位置。 有这种试探,恰恰说明吴迪想要把赵飞真正纳入到他的社交圈,试图进行定位。 说白了,就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一般人想进圈子可没那么容易。 赵飞对这种试探没什么反感。 交朋友就是这样,都是双向选择。 赵飞假装生气:“那他咋不问我,瞧不起我?” 吴迪愣了一下,没想到赵飞关注点会在这上,却立即抓住其中的关键,问道:“你还真想买房?” 赵飞嘿嘿一笑:“那肯定想。” 站起身,赵飞来到吴迪办公桌旁边,拉把椅子坐下:“我家现在就一处房子,我跟我二哥都没结婚,刚在院里盖个小房,也不够住的。” 赵飞嘴上说著,心里暗暗感慨。 吴迪这个傢伙,虽然平时看著大大咧咧,有些紈绘习气,但骨子里绝对是个人精。 不说別的,单是能从表面只言片语直接抓住关键信息的能耐,一般人就做不到。 赵飞也是重生前,在机关磨练几年,才摸到一些头绪。 吴迪这个年纪,明显是家庭环境耳濡目染学的。 吴迪不知赵飞心中所想,当即道:“你要真想买,我现在把他叫来。老年这人相当小心,他没主动找你,大概是不太熟,不知道你性格,怕万一没整好,影响他媳妇儿工作。” 赵飞则摆摆手道:“先別急。你说说那房子啥情况?刚才他不都跟你说了嘛?要是不好,我可不要。” 心里则暗道,看来年广利跟吴迪关係还不错,不然吴迪没必要帮他分说。 吴迪笑呵呵道:“这话说的,要是不好,他老年也不敢往我跟前儿递呀。” “这处房子就在工业大学家属区,三室一厅的格局,屋里带厨房、卫生间,室內面积有九十多平米。” 这时候国內还没公摊面积,说是九十多平米,就是九十多平米,只大不小。 大概相当於后世,商品房一百二十多平。 吴迪接著道:“是55年给大鹅专家盖的,后来大鹅专家撤走了,空出来分给学校的教授和老师。现在这个房主是个老教授,说是今年刚退,儿女都在南方,想把房子出手,搬到南方跟儿女一起住。” 赵飞听著,微微皱眉。 这番说辞倒也不陌生,但只一听就觉著有点儿蹊蹺。 儿女都在南方,到底能有多南? 不是赵飞多心,这几年往外跑的人不少。 近的就奔香江,远的往西边去,好像离开家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不知道这位老教授”又是啥情况? > 第118章 像福尔摩斯一样的神探(依然日万,求月票,求订阅) 第118章 像福尔摩斯一样的神探(依然日万,求月票,求订阅) 赵飞的脑子里想著,嘴上却没停下,跟吴迪討论房子的情况。 这套房子虽然不错,但怎么交易却是硬伤。 这个年代还没有放开房產买卖,大部分房子都是单位的公房,分到个人手里的只有居住权,没有房屋產权。 就像之前钱寧国那一套房子,他死了房子被单位收回。 不过具体执行过程也有很多弹性,毕竟人不是机器。 比如一些老工人,分到厂里的房子,去世后房子留给子女居住,这种情况虽然房子產权还在厂里,但大概也没上门去把子女撑走,再把房子收回去的道理。 只是这种房子住著可以,却不能买卖。 赵飞也很疑惑,这时候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他前世的年纪没赶上这个阶段。 吴迪解释道:“这个確实是个问题,但对咱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一般私下交易都是找一个保人再立字据,再在派出所做个亲属名义,把户口迁过去,基本就没问题了。” 赵飞一听也点点头,按照现在政策,这种法子的確是比较稳妥了。 只是过几年房產改革,怕是还要有些说法。 不过赵飞也不担心,以他的情况,如果到那时候,还没有能力解决这点问题,那乾脆也別重生了。 赵飞想了想,伸手在膝盖使劲拍一下:“老吴,你帮著去把老年叫来,具体的我再跟他谈谈。” 吴迪一笑,说了一声“行啊”,起身就要去赵飞办公桌上打电话。 岂料他手指尖刚摸到电话,电话竟然先响起来。 吴迪微微诧异,伸手接起来,说了声“餵”,转又看向赵飞道:“科长叫你过去。” 赵飞有些诧异,心说刚从那边回来,这咋又叫他去。 吴迪把电话放下,赵飞也站起身道:“那我先上科长那看看。你等回头儿再叫老年。 说完从屋里出去,顺著走廊又到王科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关,赵飞刚到门口就看到里边沙发上坐著一个人,瞅著还挺眼熟,略微一想,便想起来,上次找那三万美元时,惊动了当地的派出所,来的这人正是派出所的张志东张所长。 赵飞奇怪,他怎么来了?还把自个儿叫来。 有外人在场,赵飞没太放肆,到门前按规矩敲门喊声“报告”。 王科长笑呵呵道:“小赵,老张找你有点事。” 赵飞冲张志东点点头,叫声:“张所长好。” 张志东欠了欠身,脸上虽然带著几分笑,但並不达眼底。 通身散发著一股鬱闷的气息。 赵飞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按说前两天那件案子,不仅找到三万美元,还破了刘二虎被杀的命案。 张志东他们派出所虽然不是主力,但也跟著里里外外忙了一阵,多少能够沾一点功劳。 这怎么还跟吃了黄连似的? 不过他跟张志东关係不熟,看出什么也没贸然发问,只等对方说明来意。 张志东嘆口气道:“小赵同志,上次帮咱们开保险箱那个开铲车的司机,你还记著不?” 赵飞愣了一下,不由看向办公桌那边的王科长。 心说这咋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忽然提起那司机了? 不过赵飞记得倒也清晰,当天晚上为把保险箱砸开,著实费了一番功夫,多亏那名司机。 后来听说,郑处长还特地申请了二十块钱的奖金,让人给送过去。 下一刻,张志东嘆息一声道:“他死了。” “死了?”赵飞一惊,不由提高音调:“怎么死的?” 旋即明白张志东的来意。 这名在工地上开铲车的司机突然死亡,又牵扯到前几天的迪特案件,这是怀疑遭到敌特报復了?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这人就是开个铲车的,帮著砸开保险箱也是听公安的命令。 严格来说,整件事跟他没有直接关係,就算报復也报復不到他头上。 张志东则继续分说:“这人死的实在有点儿巧合。根据现场掌握的情况,案发是在前天夜里————” 赵飞不由心头一动,难怪他昨天找到那附近,发觉工地里漆黑一片,一点干活的动静都没有。 他还以为是受到上次的案子影响,停工还没復工,原来前天竟又出了人命案。 张志东继续道:“死者晚上出去上厕所,之后一直没回来,直到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死在工棚外头。旁边的临时电线桿倒了,乍一看就是被倾倒的电线桿砸到头了————” 赵飞不由“嘖”了一声,听起来的確有点巧合。 不过这不可能是意外,要是意外的话,张志东不会特地跑过来。 果然,张志东说到这里,表情愈发严肃,沉声道:“一开始我们所里也觉著可能是场意外,但是出现场的同志很快就发现了疑点,確定是他杀————” 张志东把情况都敘说完了,赵飞略微沉吟道:“张所长,您是怀疑这个人的死,与上次咱们办的案子有关?” 张志东无奈道:“暂时是往这方面调查。实在是没有別的调查方向。这名死者名叫周运来,是市里二建公司的铲车司机。” “他单位同事都反映,死者人缘儿挺好,从没与人发生衝突,也没有赌博或者男女关係方面的恶习。家里经济条件也不错,双职工家庭,妻子是棉纺厂的。与他有交集的,稍有嫌疑的都调查了,全都没有作案机会。” 说到这里,张所长又嘆了一声:“出了这种案子,我们也是实在束手无策了。” 说完,朝王科长看去,眼神之中带著几分恳求。 王科长则看向赵飞道:“小赵,要不你跟著去看看?毕竟那位周同志给咱们帮过忙,不能让他死得稀里糊涂的。” 赵飞这时也没谦虚或者推辞,大大方方道:“张所长,我们科长说的没错,这位周同志帮了我们的大忙,不能让他死得稀里糊涂的。你有什么差遣,我一定没二话。” 这就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赵飞之前连著几个案子,已经把名气打出去。 这时候他要推辞,就不是谦虚,而是端臭架子。 所谓“为名所累”,就是这个道理,一旦出名,有些事就回绝不了了。 不过在赵飞而言,这也算不上坏事。 至少张所长这边得欠他一个人情。 而所谓人脉关係,无非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 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赵飞直接跟张志东来到楼外。 张志东自行车就停在楼门口,刚哈腰打开车锁,就看见赵飞跨上停在旁边的摩托车,令他不由吃了一惊。 刚才他来时,就瞅见这边停著两台摩托车。 那台吴迪的本田250还没什么稀罕的,上次办案,他也见过。 倒是赵飞这台乌拉尔62,敦实的军工风格十分惹眼。 张志东心里有事,也没细看,却没想到,这台摩托车竟然是赵飞的。 不由惊诧道:“小赵,你买摩托车了?” 赵飞笑著道:“哪儿呀!这车是我老舅的,借来骑两天儿。” 张志东瞧著不由“嘖”了一声,心说这是啥老舅啊?这么大摩托车,说借就借。 但也仅此而已,他虽然有些喜欢摩托车,但眼下正事要紧,也顾不上多问,直接道:“你骑摩托车比我快,咱俩也別一起走了,直接到工地集合。” 赵飞点头:“那行,那张所长,我先走一步。” 说完一给油门,“突突突”地先驶出院子。 剩下张志东扶著自行车,又是“嘖”了一声,眼里浮现出羡慕的情绪。 赵飞骑摩托车没用五分钟,来到那片工地。 他也没什么顾忌,直接开进工地里边。 乌拉尔62本来就以越野著称,工地里都是土地,但都被剷平了,根本没啥难度。 赵飞把摩托车骑到工棚附近,看这边锁著一台自行车。 应该是派出所留守在这的民警的自行车。 摩托车熄火,赵飞四下张望,却没看到人。 赵飞支上摩托车,並没贸然乱动。 因为出了命案,工地的人都撤了,一个人也没有。 却在这时,忽听有人叫道:“,赵飞同志,你咋来了?” 赵飞顺著声音一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蓝色制服的青年民警从工地外边走回来,手里拿著一盒刚开封的烟,应是出去买烟了。 赵飞认出这人,多少有些印象,那天夜里跟著张志东一起赶到的,具体姓什么却记不起来了。 笑著点点头道:“刚才张所长找我们科长,说咱们所里遇上一个案子。” 青年民警反应也不慢,立即就猜到怎么回事,立即多了几分热情。 隨后閒聊几句,知道对方姓陈。 过几分钟,张志东骑自行车赶过来。 看得出来,他为追赵飞一路上骑得相当快,到这已经微微发喘。 姓陈的民警一看,连忙迎上前几步,叫了一声“所长”。 张志东把自行车支在工棚边上,冲赵飞道:“等半天了吧?” 赵飞晃了晃手里刚才陈民警递的烟,表示没事。 张志东则雷厉风行,听好自行车立即叫赵飞先去看现场。 现场就在工棚边上大概十几米远。 刚才赵飞一来就瞧见了,在地上用白灰画著一个人形,旁边倒下的临时电线桿也是原样。 不过张志东没到,他也没贸然过去。 直到此时,才来到近前。 浸过桐油的黑色木质电线桿,能有三米多高,顶上用螺丝横著打著一根三角铁,上边儿掛著两根电线。 倒下的电线桿旁边有个土坑,约有半米多深,因为电线桿倒了,土坑一边被豁开一大块。 赵飞瞅一眼,问张志东道:“张所长,確认电线桿是人为推倒的?” 张志东点头:“立电线桿的时候,在坑底下压了大石块儿。要不是人为的,绝不可能倒了。” 赵飞点头,也没去质疑。 他过来就是帮忙的,並不是来接收主导的。 况且赵飞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刑侦上面就是半瓶醋。 要不是靠脑中的小地图,根本不可能获得出眾的成绩,更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拉踩。 既然张所长篤定,大体上也不会错。 赵飞点头,又看一眼地上的人形痕跡。 张志东在旁边解释道:“当时死者趴在这里,正面朝下,后脑遭到重击,伤痕与电线桿顶上的角铁一致。但是根据现场的痕跡和电线桿倾倒的方向,我们进行復现之后,电线桿倒下不可能砸到他后脑。” 赵飞心说凶手想的挺好,知道把现场偽装成意外。 但是有脑子也不多,或者时间太仓促,根本来不及让他考虑周全。 其实到这一步,赵飞就大抵確定,这个案子跟迪特没啥关联。 如果真是迪特报復,还偽装成意外死亡,根本说不通。 一般来说,敌人报復除了泄愤还有震慑。 出於这种考虑,压根儿没有偽装成意外的必要。 而且迪特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既然想要偽装,一定会更周密,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以至於派出所的人一眼就看出来。 所以,这个案子大概率就是一个普通刑事案件。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看一眼张所长。 他能想到这些,张所长这种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公安不可能想不到。 却还要往赵飞身上扯,这是什么意思? 单纯只想借赵飞的能力帮著破案,还是想要甩锅?或者两种想法都有? 心念电转之间,摸不透张所长的想法,赵飞眼里又多出几分玩味。 这边看完,赵飞又问道:“张所长,死者是住工棚,还是下班回家?” 张志东道:“死者家离这里较远,但平时正常工作,下班他会回家。但是前几天,你也知道————他们夜里加班,他和两名开推土机的司机,都暂住在工棚。” 赵飞知道张所长是指刘二虎买通那个工地上的领导。 点了点头道:“那就先上工棚看看。” 张志东应一声“行”,看向那名姓陈的民警。 陈民警立即拿出钥匙,抢在前边去开工棚房门。 工棚在工地西边,就是一溜简易砖房,顶上铺著石棉瓦。 赵飞跟著过去,还没到近前,突然“咦”一声。 张志东跟他並肩走著,不由问道:“有发现?” 赵飞摇摇头,没说话。 三人来到工棚。 平时工棚里的煤炉子基本二十四小时不灭,但现在好几天没住人,推门进去,一阵冰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土腥味儿。 因为是临时工棚,地面就是压平的夯土,屋顶也比较矮,勉强也就两米,赵飞进门脑袋都快碰到顶了。 工棚正面虽然留了窗户,但为了保温窗外钉了塑料布,採光並不好,黑漆漆的。 陈民警伸手摸索,找到灯绳,“咔”的一声,一盏白炽灯亮起来,才把工棚里照亮。 赵飞视线扫过去。 工棚里没有单独的床,就是一片搭在砖头上的木板大通铺。 因为出了人命案子,屋里的行李还有一些东西都维持原样,没被带走。 赵飞视线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离工棚门口四五米远的床铺上。 隨著他的眼神,张志东和那名陈民警都吃了一惊。 尤其姓陈的青年民警,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经过宣传,这段时间赵飞的事跡已经在滨市的公安系统传开了。 甚至有些神乎其神的。 但陈民警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当天他也在现场,算是亲身经歷。 虽然觉著赵飞很厉害,但也没有传那么邪乎。 可这次他是真的惊了! 刚才来了之后,他全程跟赵飞在一起,十分篤定张所长和他都没吐露过,死者在工棚里住在什么位置。 赵飞刚进来,只是扫了一眼,竟然就锁定了死者的床铺。 简直神了! 完全想不通,赵飞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像福尔摩斯一样的神探? 赵飞还不知道,仅仅一个眼神,旁边这位就已经把他脑补成了福尔摩斯。 对於赵飞来说,却是简单无比,只是看了一眼小地图。 而且他锁定的也不是死者的床铺,而是在那个床铺的位置,竟有一个金色光点! 在这种简易工棚里,竟然存在黄金,这显然不正常。 赵飞走过去,仔细观察。 张所长跟上去,虽然震惊赵飞的敏锐洞察,却没大惊小怪,介绍道:“这就是死者床铺。” 赵飞点头:“都搜过了吗?” 张所长抿唇摇头:“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赵飞没吱声,既然確认这里是死者的床铺,还暗藏著黄金。 整个案子似乎一下就有了方向,图財害命! 至於黄金是哪来的,昨天赵飞还到这里来过,不由暗忖不会这么巧吧~ 这帮人拆房子的时候,发现了山崎一夫家里藏的金银,又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別的什么,又弄出命案? 但这个念头只一闪,又被赵飞否定。 实在有点太想当然了。 这片工地拆了那么多房子,就算真拆出什么,也未必就是山崎。 赵飞一边想,一边往后退一步,冲陈民警道:“小陈,你把床板掀开,我看看下边。” 陈民警愣了一下,立即又说声“是”。 经过刚才惊讶,下意识听从赵飞命令,把通铺上的床板掀开。 床板下面也是土地,四角是用砖头搭的床脚。 赵飞盯著一个床脚,隨即回头看向工棚门后的墙角。 那边堆放著不少工具。 赵飞伸手抄起一把尖头铁锹,回来对准砖头床脚就挖下去。 旁边张所长不由一凛。 他们之前也搜查过,却不觉著工棚里能藏什么东西。 这里人多眼杂,又是一眼看到头的通铺,根本藏不住东西。 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却还没等他出声,赵飞挖两锹,就蹲下去。 伸手在不到十厘米的小土坑里摸索。 稍微摸了几下,他的动作一顿,下一刻竟拿出一根小手指粗,沾著泥土,却黄澄澄的小金条! 几乎同时,另一根小黄鱼在赵飞动念间,收进了小地图上方。 > 第119章 掏到窝子了(求订阅) 第119章 掏到窝子了(求订阅) 看见赵飞从土里抠出一根小黄鱼,在场的张志东和那名陈民警都大吃一惊。 之前他们派出所不是没有搜查过,甚至把床板什么的都给翻了起来。 但是地上那些土並没有任何挖掘又填上过的痕跡,他们也没法一寸一寸全都刨开。 却没想到,周运来利用砖头床脚下面返潮,容易形成水痕,在这挖个小坑。 更没想到,赵飞连这都能发现。 赵飞转手把小黄鱼递到张志东手里:“张所长,这个应该是一条重要线索。现在看来,这个案子,多半是谋財害命。” 张志东接过小黄鱼,脸上兴奋之外也有一丝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旁边的小陈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盯著小黄鱼道:“可是——这金条是哪来的?” 赵飞瞅他一笑:“我听说这里原先是东洋人的高档住宅,解放前住的都是满铁公司的干部,估计是房子里藏的。拆房子时让人发现了,私下分了,没有声张。” 说到这里,赵飞顿了顿,又道:“然后可能是分赃不均,或者別的什么,这才出了命案。” 至於说赵飞暗藏起来那根金条,他丝毫也不担心。 就算日后破案,其他犯人被抓到,说出每人分了两根儿金条,死者这边却只找出一根,这件事也算不到赵飞头上,反正是死无对证的事。 张志东缓缓点头。 其实看到赵飞从土里摸出这根金条的瞬间,他就想到这个方向。 心里打定主意,回去立即调集人手,顺著这个方向调查。 有了明確方向,这个案子就简单多了,只要盯著当时可能参与分赃的工人,稍微审讯一下,不难找出凶手。 赵飞则更好奇:这些金条是不是从山崎老宅里找出来的? 要是的话,还有没有別的东西。 张志东隨即千恩万谢:“小赵,真是太感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来,这个案子我们不知道得耽误到啥时候。” 赵飞笑著道:“张所长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公安战线的同志,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再说,上次你们派出所不也帮过我们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提起这个,张志东颇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我们那算什么,真说起来,是我们所里占了你们保卫处的便宜。这次有你这个线索,真凶肯定跑不了。” 赵飞也没再客气,笑著道:“那我可等你胜利的好消息了。” 张志东当即表示没问题,完事风风火火就要走,却被赵飞叫住。 张志东诧异:“还有什么事?” 赵飞道:“也没什么。不过这个案子的死者毕竟跟我有一点关係,案子有什么进展,劳烦你打电话告诉一声。” 张志东当即拍胸脯保证道:“这没问题,你放心吧。”又道:“等破了案子,我必须要请你老弟吃一顿,好好谢谢你。” 赵飞哈哈一笑,一口答应。 两人称呼也顺势从“张所长”和“小赵儿”变成了“张哥”和“赵老弟”。 隨即,张志东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走了。 赵飞则不紧不慢,发动摩托车,回到单位。 先到王科长屋里说一声情况。 王科长一听,也是嘖嘖称奇,没想到赵飞出去转了一圈,就在现场工棚里抠出来一根小黄鱼。 本来他让赵飞去,没指望能有什么建树,只是碍於张所长亲自找来,实在不太好意思回绝。 此时看著赵飞,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来前天郑处长说过一句话。 这赵飞不仅是保卫处的福將,更是保卫处的善財童子! 当时王科长只当听个笑话,现在再一看,这哪是笑话? 郑处长这句话,简直就是一语成讖了。 出去转一圈,就从地下抠出一根小黄鱼,这不是善財童子是啥唯一可惜,就是这根小黄鱼落到派出所手里头,跟他们保卫处没半点关係。 从王科长那出来,赵飞再回到办公室。 之前那个劳资科的年广利竟在屋里等著。 一看赵飞进来,立即站起身笑著打招呼:“赵股长,回来啦” 赵飞笑著道:“啥股长不股长的,你叫我小赵也行,叫我名字也行。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你这“股长“叫的,我还怪彆扭的。” 年广利哈哈一笑:“那成,那我就叫您名字吧。”隨即开门见山问道:“我听吴迪说,您对那个房子有点儿兴趣?” 赵飞点头,从旁边拉把椅子坐下:“我这个年纪,上边还有个二哥都没结婚,总得提前打算打算。” 年广利嘿嘿一笑,心里却不以为然。 外人不知道咋回事,他在供销社这些年还能不知道赵飞这种情况,其实根本不用担心房子。 只要他打结婚登记报告,就凭赵飞在王科长和郑处长跟前的分量,想都不用想,最多半年,就能分房。 不过赵飞拿这个当藉口,他也没必要给点破了,只是点了点头,嘴里连连称是,接著直入主题说起房子的情况。 赵飞刚才又平白得了一根小黄鱼,心里底气更足。 年广利把房子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说的大抵跟吴迪差不多。 工业大学附近的家属楼,五五年盖的,最开始是给苏联专家的,等专家撤走,分给大学教授。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年广利提到现任房主是个退休教授,去年老伴儿没了,儿女都不在身边,强调冬天滨城太冷,岁数大了一个人实在不好过,这才打算把房子处理掉,到南方跟儿子一起住。 赵飞一听,就察觉出不大对。 觉著这房主卖完了房子,多半要跑路出国。 老伴没了,孤身一人,儿子闺女都不在身边,还千方百计想要筹钱。 不过这个年头这种情况实在太多,只要不涉及到一些敌特问题,纯粹是个人选择,赵飞也懒得多问,直接问起房子什么价钱。 年广利略微一顿,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说道:“这个价格嘛確实有点儿贵,但房子也是真好——” 边儿上吴迪看不下去,插嘴道:“我说老年,你別在这扯外边那套,说点实在的,问你多少钱,你就说多少钱。” 年广利訕訕一笑,稍微有些尷尬,但只一瞬间就恢復如常,冲赵飞点点头道:“那个在外边习惯了,別见怪啊那个——对方要价说是要四千。不过以我的经验,如果诚心要买,我估计最次也能压到三千五。至於再低,那就得看情况,具体谈了。” “三千五——” 赵飞轻声重复一遍,颇有点儿动心。 三千多块钱对於他现在来说,完全能够承受。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真要出国,甭管是去香江,还是到西边去,要人民幣根本没有用,卖房的钱肯定还要换成外匯或者黄金。 如果赵飞直接用黄金支付,肯定还能再往下压价。 现在在市面上,名义上金价是一克三十左右块钱,一根小黄鱼也就是一千出头。 但那是官方比价。 真要到黑市上去换,三千块钱都不一定能换来两根小黄鱼。 赵飞当即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能不能去看看?” 年广利眼睛一亮。 本来他都没指望赵飞能买,过来更多是冲吴迪的面子。 在这个年代,一口气能拿出三四千块钱实在是太少了。没想到赵飞竟然动了真格,不由得喜出望外,心里暗盘算:这一笔要是做成了,他和他媳妇儿少说能拿一百五十块钱对缝儿的提成。 三人从屋里出来。 赵飞和吴迪都有摩托车,驮著年广利直奔工业大学家属院。 从供销社过去不算太远,骑摩托车七八分钟就到了。 顺著一道没有门的门洞进去,马路直接修到小区里头。 吴迪在前边驮著年广利,赵飞骑著摩托车跟在后头。 拐进小区,又往前骑了一百米。 马路两边都是几十年树龄的银杏树,站在路中间往上看,全是树枝交错。 等开春后,树上抽开嫩芽,肯定是树影成荫。 在树两侧,各是五排三层高的楼房,虽然盖了快有三十年了,但从外面看,楼房的质量相当结实。楼下则是水泥方砖铺地,楼与楼间距非常大,楼下砌著大花坛。 来到第三趟楼。 年广利指引著,吴迪率先拐进去,赵飞紧跟在后。摩托车停在第二个单元门前。 年广利从摩托车上下来,指了指单元门:“就是这里,二楼的西屋。” 赵飞把摩托车熄火,支上车梯子,抬头往上看去。 单元门朝北,不同於一些楼房走廊直接用搂空的水泥砖,这边单元走廊都上了双层玻璃。 赵飞瞅见,不由“嘖”了一声,当年这个標准,还真是奢侈,比他家现在住的平房强多了。 锁好摩托车。 三人进去,上到二楼。 年广利在最前边,抬手敲门叫了一声:“杨教授,我,小年。” 很快,房门从里边打开,应门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戴著眼镜,声音洪亮道:” 小年啊,快请进。” 脸上带著笑容,精神矍鑠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已经退休的年纪。 赵飞跟在年广利身后往屋里走,提前扫了一眼小地图。 面前这位姓杨的退休教授是白色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飞不由暗笑:最近有点神经过敏,总觉著哪哪儿都是敌特。 但现实生活中又哪来那些敌特。 进门后,赵飞稍作打量。 这间房子有很明显的大鹅风格,房子的举架很高,目测得有三米五往上。 虽然太高不利於取暖,但也没法子,当年这些楼都是大鹅派的设计师,拿的图纸。 国內只负责提供人力物力修建。 而且整个小区有单独的锅炉房进行集中供暖,冬天倒也不怕太冷。 赵飞一边思忖,一边往里走。 脚下是水磨石的地面,因为用了三十多年,有不少地方有些磨损,但大体上看还算不错。 进门是一个小玄关,玄关旁是个小型的储藏间。 再往里走,就是客厅。 客厅面积不小,有將近四米宽,东边摆著沙发家具。 正对沙发的柜子上,摆了一台电视机,罩著白色的確良布的电视罩。 正对客厅是小餐厅和厨房,再往里走则是三间臥室、一个卫生间。 设计格局在赵飞看来只能说是一般,但在这个年代,绝对能令人眼睛一亮。 在屋转了一圈,赵飞出来。 杨教授看出赵飞是正主,直接问道:“这位小同志,觉著怎么样?” 赵飞笑呵呵道:“杨教授您好。听老年说,这房子不错,现在一看果然不假。” 听赵飞夸讚房子,杨教授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但赵飞下边却话锋一转:“不过,四千的价格实在有点儿高了。” 杨教授皱眉想要分说,赵飞则抬手打断道:“杨教授您先別急。您这房子確实是好,刚才我都看过了。” “但是现在嘛——这房子也没有產权,我买来只有居住权。咱们签字卖房之后,我肯定承担很大风险。所以说,四千块钱肯定高了。您给一个实价,我再想想。” 杨教授看出赵飞是在压价,但他心里的確著急,稍微想了想,又看向年广利,沉声道:“你要是诚心,我可以再让二百,三千八,不能再低了。” 赵飞听完了笑了笑:“那行,那我回家再考虑,跟我家长辈商量商量。要是还行,我再跟您联繫。” 杨教授愣一下。 他降了二百,本想等赵飞划价,没想到赵飞直接要走。 有心张嘴拦下,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易透露出自个著急,不然就被对方拿捏死了。 只能咬牙忍著,把赵飞三人送到外门外。 从楼里出来,三人来到楼下。 赵飞拿出烟,给吴迪和年广利一人散了一支。 年广利迫不及待问道:“觉著怎么样?如果觉著差不多,我上去帮你划价,保证弄个最低价。” 赵飞抽一口烟,心里默默合计。 这个地段和面积,三千八真不算贵。问题是这个年头能拿出三千多块钱,还愿意买房的实在是太少了。 这还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除了有这笔钱,还得有些人脉,不然这种私下交易存在著不小风险。真要有个风吹草动,找不到对应关係,只能吃个闷亏。 赵飞抽一口烟,想了想道:“这样,老年,你上去再跟他说说,往三千上压,看他啥意思。我在楼下等著。” 年广利眼睛一亮。 到这一刻,他算是看出来赵飞是真有心想买,要不然刚才那种情况,下楼就该走了。 立即一拍大腿道:“好嘞,你就等我好儿吧,我这就上去。”转身“噔噔噔”踩上楼梯。 楼下只剩赵飞和吴迪。 吴迪笑呵呵道:“老赵,看这意思,你还真想买啊?” 赵飞点头,回头朝上瞅一眼房子方向:“这房的確不错,价钱也还行。就是现在的政策,办手续不大保险。” 吴迪也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我听说,现在南边儿已经有呼声要放开房屋买卖,要是他们那边落实了,咱们这边应该也快了。” 赵飞却知道这事没那么快,摆摆手道:“你且等去吧,怎么著也得拖个三四年。” 吴迪也是听说,说不准是真是假,只是隨意提了一嘴。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扯著閒篇儿。 忽然这个时候,赵飞目光一凝,猛的往后撤了一步,退到楼栋的阴影里。 吴迪愣了一下,却也反应不慢,立刻跟了上去,到赵飞身后低声问道:“老赵,咋了?” 赵飞盯著远处,抬手指了指道:“看见那个人没。” 吴迪顺著看去。 一个个子非常矮小的青年,手里提著一个棕色公文包,顺著树下的人行路,快步往里边走。 吴迪低声道:“这人谁呀?” 赵飞道:“就那个东阳鬼子的秘书,叫前田。” 吴迪吃了一惊。 他知道赵飞揽了一个给东洋人找妹妹的案子,不过当时跟山崎一夫会面,吴迪没在场,也没见过这个前田。 赵飞“嘖”一声,没想到在这地方会遇到前田,不由暗忖:他上这来干什么? 而且前田打扮也很奇怪。 上身穿著蓝色工装,下边蓝裤子黄胶鞋,与之前西装革履的样子大相逕庭,明显是做了偽装,掩盖他东洋人的身份。 看他这样子,赵飞更怀疑,这小鬼子来这干啥。 恰在这时,前田东张西望停了下来,似乎找不到路了。 隨即低头往手上看了看,估计是手里拿著写著地址的纸条。 这时,从对面走来一个人,前田连忙上去与对方交涉。 赵飞瞅见这一幕,不由得直皱眉。 虽然前后见过两次,但实际上赵飞跟这个山崎一夫的秘书並没有太深的接触。 此时看他样子,与那名过路的人交流丝毫没有障碍。 对方也没有露出惊异的神色,说明前田说的中文应该没有东洋人那种特殊口音,也没引起对方介意。 赵飞心念电转,跟吴迪道:“你过去看看,他上哪儿去,他没见过你。” 吴迪本就有些跃跃欲试,一听赵飞吩咐,立即点头答应,就要出去。 赵飞却拽他一下,提醒道:“你小心点儿。”说著往他腰里拍一下,“对方是东洋人,万一遇到危险別犹豫,直接掏枪。” 吴迪点头,说声“放心”,便走出去。 赵飞站在原地盯著。 这时,前田问路后,继续往前走,到了前面楼房后面,赵飞这边已经看不见人。 吴迪快步跟踪过去。 大概七八分钟,快步又返回来,到赵飞跟前,往北边一指道:“刚才那人进了这栋楼二单元。他有点儿警惕,我没跟上去。但在外边看他上去,通过楼梯的窗户——应该是上了三楼。” 赵飞听完,不由向北边这栋楼的三层看去。 皱眉思忖:这小鬼子跑到这儿来,是要找谁? 赵飞转念,跟吴迪道:“老吴,你在这儿等老年,我过去瞅瞅。” 经过这几个案子,吴迪对赵飞的能力完全信服,听到赵飞安排,一点儿没有质疑,只说一声:“那你小心。” “放心。”赵飞伸手拍了一下腰间的枪套,快步走出去。 绕到北边楼下,到二单元门口。 赵飞並没上楼,只盯著小地图查看。 赵飞断定,这个前田秘书偷偷摸摸过来,还刻意乔装打扮,里边肯定有猫腻。 果然,隨著赵飞靠近,小地图延伸过去,赵飞不由得吃了一惊,嘴里“我草”,脱口而出。 此时正是白天,上班的都不在家。 虽然在小地图上,上下叠加了三层楼,但实际也没有多少人。 赵飞却在二单元左侧那户,一股脑发现三个蓝色光点! 而且根据赵飞的经验,这三个蓝色光点的顏色偏黑,並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竟然全是迪特! 而更令赵飞惊讶的是,除了这三个蓝色光点,在这套房子里竟然还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点! 赵飞瞧见,不由得咽口吐沫。 这个金色光点,远比他昨天从他家里挖出来那九根小黄鱼还大。 这得是多少黄金! 除此之外,在这套房子里屋,还有一个比正常人大出一大圈,而且蓝得发黑的光点。 这种光点赵飞不是第一次见,代表极度危险,竟是一颗炸弹! 刚才发现山崎一夫的秘书鬼鬼祟祟找过来,赵飞就断定这边肯定有猫腻,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大鱼。 三个人!有炸弹!还存有大量经费! 这明显是掏到敌人老窝儿了。 相比这里,刚才进去的前田秘书,这个东洋人反而仍是白色。 赵飞不由更奇怪:这东洋人到底什么情况? 藏头露尾的,跑到这儿来,不仅知道这个据点,还跟对方有接触,这东洋人明显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可他偏偏还是白色,属於中立顏色,竟然没有恶意。 赵飞实在有些想不通。 难道这个傢伙还是什么国际主义战士?那个山崎一夫,又是什么情况? 赵飞忽然灵机一动:难道是双面间谍?本身並没有绝对立场。 还是情报贩子,单纯把这种事当成生意来做? 赵飞想来想去,愈发觉著山崎一夫和这个前田秘书,大老远跑到国內来,绝对没憋好屁。 > 第120章 竟然有车(日万求订阅) 第120章 竟然有车(日万求订阅) 赵飞脑袋里,思索著山崎一夫和前田秘书的身份,又往上看去。 相比山崎一夫二人在小地图上呈现出白色,眼前这栋楼里的问题明显更大。 不仅藏有大量黄金,还藏著威力不小的爆炸物。 更主要的是,这里的位置。 这可是滨市工业大学的家属区! 说明楼上这套房子里,这三个蓝色光点,很可能是工业大学的老师或者校工。 这里可是工业大学,国內的重点大学,尤其涉及到许多军工的核心课题都放在这里。 这个“毒瘤”绝对不能留。 赵飞想到这里,不由得咬咬牙,又往上看了一眼。 不过他也没立即行动,他要仔细思考该怎么做。 这不是一个小窝点,能被安插在这里,敌人绝对花费了不少心思。 这里不仅有大量资金,除了那颗炸弹之外,肯定还有防御手段,至少那三个蓝点肯定都有配枪。 贸然衝上去並不明智。 赵飞盯著小地图上的金色光点,心念电转。 看这个光点大小,至少得是二十根小黄鱼或者两根大黄鱼的量。 虽然现在小地图升级卡住了,但是赵飞有种预感,这绝不是小地图的极限。 下一步升级,肯定需要更多黄金。 况且,谁还会嫌黄金多? 这里的金子,最好也要搞到手。 除了金子,还有功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案子最好能拿到保卫处来做,即使不能完全拿下来,也要插上手,沾上边儿。 按说这里跟供销社保卫处半毛钱搭不上关係。 但这个前田秘书的出现,给事情留出了操作空间。 帮山崎一夫找妹妹,是市局派下来的工作。 如果打这个名义,赵飞说是顺藤摸瓜,跟著前田秘书找到这里,怀疑东洋人从事迪特活动,进而破获了一个敌人的据点。 说起来怎么都合情合理,市局那边也说不出什么。 赵飞略一思忖,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轮廓。 不过他也不急动手,这个据点安插在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差一天半天的工夫。 赵飞正想著,就在这时候,小地图上代表前田秘书的白色光点从屋里移动出来。 赵飞一凛,立即从单元门边退出去。 心里暗忖:这么快就下来了? 同时发觉,跟著前田秘书一起出来的,居然多出一个金色光点。 赵飞不由“咦”了一声。 根据小地图上这个金色光点大小,赵飞估摸应该有一根小黄鱼的分量。 不由诧异:这个前田秘书来一趟,对方还给他一根小金条? 之前赵飞怀疑山崎一夫和这个前田秘书是双面间谍,难道是到这来卖什么情报,获得的报酬? 但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被赵飞给否定了。 不对! 前田来这不是“卖”,而是“买”! 很可能前田秘书来,隨身带著更多金条,但是在这之前,因为距离关係,小地图没有扫到他。 等赵飞跟过来,才发觉到对方身上剩的金条。 赵飞思虑间,觉得这种可能性更高。 这时楼上已经开门,前田秘书从屋里出来,踩著楼梯往下走。 赵飞快步走到旁边一单元楼门里。 不一会,前田秘书从二单元门出来,相比上楼前,他脚步轻快,仿佛完成任务,放下一个沉重担子。 从楼里出来,顺外边的林荫道,径直往大马路走去。 看著他移动,赵飞侧身靠在楼洞里,等他出了小地图范围,又过两秒才从楼里出来,快步跟踪过去。 虽然小地图的半径扩展到十米,但是大白天十米距离,依然很容易被人发觉。 赵飞不得不把跟踪距离放得更远。 好在重生后,隨著身体素质提升,赵飞视觉和听觉也超出常人不少,能精准盯住二三十米外的目標。 前田秘书手里提著公文包,时不时低头瞅一眼,嘴角勾著微笑,並不十分警惕。 赵飞坠在他身后二十多米,也没理会还在楼下等著的吴迪,直接跟隨过去。 出了家属区,顺马路跟踪前田秘书。 赵飞的视线锁定在前田手中的公文包上,更好奇这鬼子包里装的什么。 往前走出有一百多米,临街有一个五金店。 赵飞抬头看见,心里灵机一动,加快速度往前抢了几步。 一头钻进五金店,以最快速度跟店员买了一条小號麻袋。 出来之后,往前张望。 前田已经走出去老远。 赵飞稍微加快速度,一边把麻袋捲起来,一边加快脚步跟上,把距离控制在二十米左右。 准备找个机会,套麻袋把公文包抢过来,看看前田刚才在那个据点究竟买了什么。 这时来到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 前田站住,在路边等待红灯。 从这里过马路,再往前走就是去外事委招待所的方向。 赵飞不由眼睛微眯,脑子里飞快盘算在什么地方下手。 岂料就在这时,正等红灯的前田,竟忽然放弃过马路,转身换个方向,继续向前走去,顺著绿灯路口穿行过去。 赵飞心里一凛:难道让他发现了?还是习惯性的反跟踪手段? 赵飞“嘶”了一口气,抓著手里的麻袋,没立即跟上去。 直至前田过了路口,又往前走了十几米,突然一拐弯钻进路边一条小巷里。 赵飞在远处看著,不由一皱眉。 更觉著前田应该察觉到什么,想要甩掉身后的“尾巴”。 赵飞不是科班出身,拋开小地图,他对自己跟踪技术也没啥信心。 此时面临抉择:跟,还是不跟? 跟上去,很可能需要直接暴露,採用暴力手段把前田秘书制服。 这样做虽然乾净痛快,但是后患不少。 前田秘书是跟山崎一夫一样,拿商贸签证正常入境的。 贸然动他,不符合现在东大与东洋之间友好的“氛围”。 虽然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种所谓的友好”氛围只是权宜之计。 但是贸然破坏,无疑会给上级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却是相当幼稚的行为。 赵飞重生前已经四十多岁,早过了脑袋一热,衝动上头的年纪。 稳妥起见,放弃追踪,立即回家向上级匯报情况才是最优选择。 况且工业大学家属院的敌人据点,已经足够立大功了。 至於后续,上级如何处置山崎一夫和前田秘书,那不是赵飞该操心的事。 心里打定这个主意,快速做出决策,赵飞也鬆口气。 正要掉头回去,放弃追踪。 谁知几乎同时,忽然又有一道人影,钻进刚才前田秘书进入的小巷口。 赵飞都转身了,却在最后一刻,眼角余光扫到。 令他心里一凛,定睛一看。 那人穿一件灰色呢子大衣、黑皮鞋、公文包。 之前赵飞没注意到,似乎也在等待红灯,不过是在路口对面。 这人跟隨前田秘书进入小巷,也是突然转身进去。 赵飞陡然反应过来:前田秘书突然过马路进入小巷,很可能不是反跟踪的手段,而是看到了这个人。 他们认识! 这一变化,一下打破刚才赵飞做出决策的许多前提。 他立即改变主意。 眼瞅著路口的红绿灯闪烁起来,即將变灯。 赵飞猛的跑起来,在最后一刻跑到路口对面,却没急著立即朝小巷口去。 而是盯著小地图,看附近还有没有蓝点,確认没有之后,才走过去。 至於说,十米之外,还有敌人留的钉子。 那超出了赵飞的能力范围,他也只能认了。 赵飞一边盯著脑海中的小地图,一边像正常路人一样往前走。 小地图边缘不断延伸过去。 隨著越来越近,陡然小地图上冒出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脚步微微一顿。 隨即代表前田秘书的白色光点也显现出来。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站在距离巷口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 赵飞心说一声:果然。 这俩人认识,他们在接头。 相比身份明確的前田秘书,赵飞更好奇后来出现这人。 前田秘书和山崎一夫虽然都是东洋人,在小地图上显示的却是白色,说明两人在內心里对东大並没有强烈的敌意。 反倒是后出现这人,刚一出来就是偏黑的深蓝色,顏色虽然没有钱寧国和刘老太深,却也是赵飞见过这些蓝色光点中比较极端的。 赵飞喉结滚动,“咕嚕”一声咽一口唾沫。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经过小巷口一瞬间,扭头拿眼光往里面扫去。 因为有小地图显示,赵飞无需拿视线去找,直接看向刚才进去的两人所在的位置。 这条小巷不到两米宽,只有北边开门,南边是前院山墙。 住户院子几乎平齐,一眼看过去並没有什么遮掩。 赵飞的视线扫过去,距离巷子口七八米远,后进去的穿呢子大衣的人,与前田秘书头抵头凑在一起。 前田秘书有些慌,时不时向巷子两边瞅一眼,手里的公文包敞开著,从里边拿出来一叠纸质资料。 而另外一人拿著一架小型照相机,正在飞快地对那些资料进行拍照。 赵飞心里一凛。 却没有停留一刻,直接从巷子口走过去,就像一个正常路过的路人。 脑子里却飞快思索起来:照相?为什么要照相? 刚才这两人接头,赵飞根据前田秘书之前的行为和去处,判断他可能是要把从据点那里买来的情报或者是什么东西,传递给穿灰色呢子大衣这人。 可是这样的话,他直接把资料给他就得了,为什么要照相呢? 手递手传递资料可比照相快多了。 而且两人选的地方也很潦草,隱蔽性並不好,更是临时选的,有一种节外生枝的感觉。 另外,既然照相,肯定要把原先的资料保存下来。 难道还得一式两份,留档备案? 他妈的小鬼子搞间谍工作也这么刻板吗? 赵飞冒出这些想法,先直摇头。 提醒自己,山崎一夫和前田秘书不是敌特,而是双面间谍或者情报商人。 不能用迪特思维来推测他们。 迪特只在乎任务,不在乎成本。 商人却铁必较,第一要务肯定是利益最大化。 这似乎就说得通了。 拿相机拍照並非为了留档备案,而是要把原先一份东西————卖给两个买家。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不由“嘖”了一声。 如果是一家两卖的话,这是山崎一夫安排好的,还是前田秘书私底下联络的“私活、 外快”? 赵飞正这样想,小地图上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发生了移动。 看大小,应该是一条小黄鱼的分量。 从蓝色光点上移动到前田秘书身上,与他之前带出来的金色光点融合,变得更大一些0 赵飞见状,愈发觉得中途冒出来这个拿照相机的人,很可能是前田暗中找的买家。 这傢伙,把山崎一夫购买的情报,私下又卖了一道,藉机中饱私囊。 还真是很有商人”风格。 赵飞却好奇,这个买家是什么人? 隨著金色光点完成移动,交易完成。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那名穿呢子大衣的人走在前头,一拐弯径直朝赵飞这边走来。 赵飞刚才越过巷子,发觉他们要出来,立即向前走几步。 原想找个小卖部,或者小商店之类的掩护一下。 岂料这条路上前后光禿禿的,路边的筒子楼好像是什么单位的宿舍,一个开店的也没有。 赵飞赶紧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点上,隨便找棵树下一蹲,好像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 这个年代这种待业青年很多,倒也不是特別突兀。 赵飞也不回头看,只盯著小地图。 不一会儿,小地图上的蓝点就从他后面走过去。 赵飞知道山崎一夫和前田秘书住在外事委的招待所。 此时有了新目標,立即放弃追踪前田秘书,改为盯著这人。 看他拿到情报会去什么地方。 没准能顺藤摸到一个更大的“瓜”。 想到这里,赵飞舔舔嘴唇,不由得更兴奋。 等那蓝点过去,出了小地图的范围,赵飞歪头抽了一眼,也没急著站起来。 打算等对方再走远些,差不多二十米,赵飞才起来,默默跟上去。 岂料才跟出十几米,也就是这人离开那条小掌,大概三十多米远。 竟突然一拐,直奔路边停的一台白色小车过去。 赵飞一愣,在下一刻眼卵卵看著那人拉开小车的副驾驶,直接坐了进去。 “我草!”赵飞不由骂了一声:“他妈的,竟然有车?” 在下一刻,汽车发动。 隨著排气管喷出一股尾气,直接扬长而去。 赵飞站在原地,来不及多想,死盯著车牌记下,准备回头查查,是哪个单位的,看看能不能以车找人。 但他觉得应该希望不大。 一般这种情况,开出来肯定要使用假车牌,要是真车牌,就太业余了。 眨眼间,汽车一拐,消失在路口。 赵飞“嘖”一声,收回视线。 居然被敌人的交通工具“降维打击”了。 不过赵飞也没气馁,反正东边不亮西边亮。 既然这人跑了,他立即打起精神,又把视线挪回到前田秘书身上。 刚才那名穿灰色呢子大衣的人先出来。 前田秘书落在他后边,也从幸子里走出来,大概为了避嫌,看也没看这边,径直回到刚才的十字路口去等红灯。 刚才在小里照相,这会儿工夫路口的红绿灯又变回去。 前田等了片刻,跟著不多的几个人,一起穿过十字路口,稍微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走去。 赵飞等他过去,又拉开一些距离,这才来到路口跟著过去,手里捏著麻袋,寻找机会。 刚才采那人坐车跑了,赵飞心里憋了一口气。 此时瞅著前边小鬼子,个头儿不高,带个罗圈腿,走路一拽一拽的,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眼见对方过了十字路口,往前走了一百多米。 这里前后没什么人,赵飞这一侧是临街的筒子楼,马路对面是一座工厂的院墙。 院墙下边,有个扫大街的,正在懒洋洋地拿著扫把磨洋工。 马路上,两个骑自行车的一前一后过去———— 谁都没注意到,在人行道上,赵飞已经抖开麻袋,快步向前面的前田靠近过去。 在下一刻,手疾眼快,一条暗黄色的麻袋一下就套到前田头上。 袋口向下,一直套到他腰间。 前田前一刻还美滋滋往前走著,就觉身后动静不对,陡然警惕起来。 正想回头,就觉著眼前一黑。 “八嘎”一声,本能说出自己母语。 赵飞听到,心里更气:“我八嘎你大爷!” 更不跟他客气,抢圆了,一巴掌,结结实实隔著麻袋打在前田的右脸颊上。 赵飞虽然收著力气,没想给人打死,但他力气多大! 一米八五的个头,重生后体重更涨到八十五公斤,力气比一般人大出去不知道多少。 前田才一米六五,体重一百斤刚出点头。 別说赵飞体质超出常人,就是正常一个一米八五、八十五公斤的老爷们来这一下,前田这小体格也受不了。 瞬间一阵剧痛,好像被重锤砸到头上,瞬间几乎失去意识。 但他潜意识里还有一丝本能,竟仍死死抓著公文包。 赵飞伸手一抓,竟然还没脱手! 反而顺势朝赵飞倒过来。 “我草嘞?” 赵飞一瞪眼,抓著公文包,抬起一脚踹到前田背上。 前田这才撒手,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的扫街大爷看见,先愣一下,陡然叫道:“嘿~那小子,干啥呢i “” 还以为是抢包的,竟然举著大扫帚衝过来。 赵飞听到呵斥,瞅了一眼,转身就走。 却在这时,忽然“咦”了一声,脚步猛又停止。 > 第121章 奔赴斩杀(日万,求订阅) 第121章 奔赴斩杀(日万,求订阅) 就在赵飞拿到前田的公文包想要走时,刚往前迈了一步,扫一眼小地图。 他赫然发现,小地图上金色光点竟然在原地没动。 赵飞反应过来,前田身上那两根小黄鱼,没搁在公文包里,而是隨身带著。 到手的东西,赵飞哪能给他留下? 当即折返回去。 抬眼瞅一下马路对面,那名提著扫帚的大爷,刚下马路牙子。 赵飞也不著急,蹲下拿眼睛一扫,就看见前田裤子兜里鼓鼓囊囊揣著一个钱包。 一伸手,抽出来。 同时盯著小地图,果然上面金色光点隨著他拿出钱包微微震颤了一下。 赵飞心里有底,当即起身就走。 几乎同时,那一名环卫工大爷穿过马路到了这边,看见赵飞要走,还在后边吆喝:“嘿!小贼,给我站那!” 赵飞理也不理,乾脆加快速度直接奔跑起来。 后边环卫大爷还想追,却仅跑了几步就开始呼哧呼哧喘气。 眼见赵飞跑远,他也只能作罢,转头回来查看倒在地上的前田。 与此同时,被那大爷一嚷嚷,路过的其他人也见到这边情况。 纷纷热心过来帮忙,摘掉套在前田头上的麻袋。 只见前田半边脸都肿起来,眼睛缓缓睁开,刚恢復意识,却没太清醒,本能叫了一声:“八嘎!” 原本在旁边帮忙的人听到这一声,都是一愣。 不由得互相面面相覷。 尤其是提著扫帚那个环卫大爷,眨巴眼睛问道:“你是东洋人的干活?” 前田这时才完全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否认。 但是有刚才那茬儿,眾人再仔细打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个子,罗圈腿,越看越像东洋鬼子。 顿时,环卫大爷就往后退了一步,“啐”了一下,骂声“晦气”,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走了回去。 其他人也都瞬间散了。 前田顾不上这些人,更顾不上脸上的伤,连忙找公文包。 却发现根本都没有,再往兜里一摸,自个钱包竟也没了。 他瞬间彻底傻了。 踉踉蹌蹌从地上爬起来,再往赵飞逃走的方向看去,哪还有一点人影。 他愣在当场半天,这才想起必须立即回去给山崎一夫报信。 岂料他刚要走,又被旁边的人给拦住。 说道:“哎,你別走。我们已经让人报派出所了,派出所的人马上就来。” 前田一听,下意识有些慌。 他眼下这个样子,真要被弄到派出所去,暴露身份也是不好解释。 连忙说道:“同志,不用。我还有急事儿。”说著还想走。 可他越是这样,旁边的人越警惕。 这时又围上来两个岁数不大的青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俩人听边上有人议论,怀疑中间这小个儿可能是东洋人,这俩青年也更来劲,立即帮忙上前堵住,还嚷嚷著:“你不能走,等派出所来人再说。” 前田被围在当中,小体格挣扎几下,却也无济於事。 虽然他练过一些格斗技能,对付普通人肯定没问题,但眼下这种场面他根本也不敢出手。 真要是把人给打伤了,他就更说不清了。 只能乖乖留下,却是暗骂刚才偷袭他那人,简直就是畜生。 又等片刻。 附近派出所的两个民警骑自行车来到现场。 查问情况后,把前田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 事到如今,前田也不敢再冒充人民群眾了。 只能说出自己真实身份,还说自己外出办事,准备返回招待所时,在途中突然遭到抢劫。 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在场的几个人也都给作证了,確认他的確是受害者。 派出没查出什么,只能通过他提供的电话號码,给山崎一夫和外事委的人联繫。 確认身份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前田才从派出所走出来。 蔫头耷脑的,好像霜打的茄子,回到招待所。 来到山崎一夫的门前,战战兢兢敲开门。 屋內,山崎一夫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凝出水来。 见到前田回来,沉声询问“怎么回事”。 听他说完,愤怒的骂声“八嘎”,站起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过去。 前田被赵飞一巴掌打肿了半边脸,这一下另外一边又挨上去,却不敢有半点怨言,连忙立正,“嗨”了一声。 山崎一夫稍微消气,缓缓坐回沙发,沉声道:“你觉得那人就是单纯抢劫,还是———— 针对你来的?” 前田舔舔嘴唇,迟疑道:“山崎大人,我感觉————应该是单纯抢劫。您是知道的,东大的治安实在是太差了。他们的城市里有大量的失业年轻人,整天无所事事,只要发现合適的目標,隨时会变成抢劫犯或者小偷。” “我当时已经相当小心了,绝没露出蛛丝马跡。但是————非常抱歉,当时我被套住脑袋,而且立即遭到重击,实在没有办法反抗。” 山崎一夫“嗯”了一声,双眼微眯著,眼珠滴溜溜乱转,思索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情况。 前田站在原地,半晌没敢说话。 过了五六分钟,才试探著问道:“大人,那个公文包里有我们刚买的情报,现在全都丟了。下一步该怎么办?需要我联繫他们,再要一份吗?” 山崎一夫沉吟片刻,一摆手道:“不用。那些东西被人抢走,已经暴露了,甚至有可能落到东大的公安手里。再说,那几个贪婪的傢伙,我们再找他们要,一定会再跟我们要一次钱。” 前田应了一声,心里暗暗忐忑,也觉得下午被抢的事有些蹊蹺。 但他不敢说,他没怀疑到赵飞头上,反而怀疑是小胡同里,跟他交易那名穿灰色呢子大衣的人。 前田怀疑,对方交易后又来“黑吃黑”,不仅把他公文包抢走,连他偷偷存下的两根小黄鱼也抢走了。 想到那两根小黄鱼,前田心里跟滴血一样。 他冒著巨大风险,在交易中跟山崎虚报价格,又在暗中找下家把情报私下卖了一道,这才攒下两根小黄鱼,竟然全都没了。 另外一头,赵飞逃走后,隨便找个路边的胡同钻进去,七绕八绕再回到大路上,已经到了几百米外。 他夹著公文包,没急著看里边东西,反而先把前田的钱包拿出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不错的黑色皮质钱夹,刚一入手就鼓鼓囊囊的。 赵飞翻开一看,里边不仅藏了两根小黄鱼,还有一百多块钱的人民幣。 赵飞把钱掏出来,直接揣到自个兜里。 那两根小黄鱼则是心念一动,收进了小地图的“上空”。 这些小黄鱼虽然每根克数都有细微差別,但是在小地图的识別当中,都给归为一类物品,能同时收进去许多。 除此外,钱包里就是厚厚的名片,各种各样,足有二三十张。 还有前田的证件,外事委开的介绍信。 赵飞“嘖”了一声,把证件和名片全都倒出来,放进公文包里。 剩下钱包,路过一个垃圾箱,顺手就扔了进去。 这个钱包不好拿回去。 既然拿了钱包,里边不可能是空的,即使赵飞往里边放回去十块八块的,別人瞧见钱包也会想当然地认为他把里边钱给贪了。 为免这种不必要的麻烦,赵飞索性不拿回去,东西留下,钱包扔掉。 至於前田的证件还有那些名片,直接放在公文包里也很合理。 隨即,赵飞又查看一下公文包里的东西。 里边倒是乾净,除了一个之前被拿出来拍照的文件夹,並没別的东西。 看来专为这次交易,收拾乾净了。 因为在路上,赵飞没去看文件夹里的內容,乾脆塞回公文包里,提著返回,去找吴迪0 赵飞出去半天,吴迪在楼下有些等急了。 看见赵飞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吴迪顿时吃了一惊。 刚才他去跟踪前田,看见前田手里提著公文包,正是这个顏色、款式。 赶紧上前问道:“老赵,你这个公文包哪儿来的?” 赵飞嘿嘿一笑,也没瞒著他,直接把套麻袋的事说了一遍。 吴迪不是一板一眼的人,一听赵飞给一个小鬼子套了麻袋,非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相当兴奋起来,还埋怨道:“臥槽!这种好事儿你吃独食,都不叫我。” 赵飞笑了笑,没解释什么。 他是领导,自然无需解释。 吴迪也就一说,接著盯著公文包,问道:“你都看了?这里边都是啥?” 赵飞道:“有一份文件,说著看了一眼北边的三楼一眼,沉声道:“可能刚从那儿买的,里边內容不少,我没来得及细看。 吴迪连忙道:“给我看看。” 赵飞顺手把公文包递给他,把他拽到单元楼里,免得被外边经过的人瞧见。 吴迪兴致勃勃,来到楼道里,打开公文包,正准备把里边文件夹拿出来。 却在这时,楼上的门突然打开,年广利一溜儿小跑著下来。 赵飞立即按住吴迪的手,低声道:“回去再看。” 吴迪虽然有些紈,却也知道纪律。 年广利不是保卫处的人,公文包的东西不能让他看见,立即按下好奇心。 其实此时,赵飞比吴迪更好奇这些资料是什么,值得前田在回去找山崎一夫復命之前,又暗中卖了一次。 还有————那个坐车跑掉的买家,究竟什么来头? 赵飞隱隱感觉到,这个人很可能比山崎一夫和北边三楼那个情报据点的危害更大。 年广利下来,不知道刚才赵飞出去转了一圈刚回来。 一脸陪笑著道:“赵股长,刚才我可是没少帮你说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杨教授总算吐口儿了,说最低三千五百块钱。” 赵飞挑了挑眉,並没急著做声。 年广利则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等了两秒见赵飞没反应,又开口道:“赵股长,按现在的行情,这三千五这个价儿也差不多了。我估计如果真是敲定给钱,应该还能往下再压个一百、二百的,最低能压到三千三。” 其实刚才年广利在上边,早就已经跟杨教授说好了,只是他这个人鸡贼得很,並没急著下来。 —— 而是故意拖延了半天,才好显得他在上边帮著压价艰难。 至於杨教授,也是乐见其成。 赵飞刚才还琢磨著坐汽车跑掉那人,多少有些溜號。 此时反应过来,才点点头,说声“还行”。 年广利一听,不由眼睛一亮,立刻又要上楼去说。 赵飞却突然一把把他拽回来。 年广利一趔趄,被赵飞伸出强健的胳膊搂住肩膀,把他弄得一愣,不明白赵飞什么意思。 赵飞笑呵呵道:“老年,你跟我透个底,这杨教授卖房子,真是到南方去投奔他儿子去?” 年广利心里一凛,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赵飞见他这样,乾脆挑明了说:“他是不是要走?” 说著挤了挤眼睛,意味深长的衝著西边努了努嘴。 话都说到这份上,年广利没法再装傻充愣,只能干笑道:“赵股长,不是我瞒你,实在是我也是猜的。这种事儿叫不准,我也不敢瞎说,你说是不是~” 赵飞懒得听他解释,直接道:“他爱上哪上哪,我管不著。你上去跟他说,他要是出去,人民幣不成,房子卖完也得换成美元和金条。我直接给他金条,你问他什么价?” 年广利吃了一惊,没想到赵飞居然打著这个心思,立即来了精神,惊讶道:“你有金条?” 赵飞点头。 年广利一拍大腿道:“有这好东西你咋不早说呢?”说完不等赵飞再说,便急急忙忙踩著楼梯又跑上去。 这一次呆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年广利就下来,冲赵飞比了一个“八”的手势,低声道:“老头儿说了,要是黄金————八十克。” 赵飞心算:按银行的金价,三十块钱一克,八十克就是两千四百块钱。 看来楼上这位杨教授的確急著走,寧愿降价也要黄金。 至於要价,倒也算公道,现在到黑市上,要是按三千三百块钱成交算,找人换美元和黄金,肯定换不来八十克,但也差不了太多。 赵飞心说:还真是迫不及待,跑过去,被斩杀。 但好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做了选择,赵飞也懒得管。 当即跟年广利道:“老年,也別这么麻烦。直接两根小黄鱼。” 一根小黄鱼一般是三十七克,两根就是七十四克,比八十克少了六克。 赵飞道:“要是行,就今天定下,立即签字据,我直接给钱。要不行,就算了。” 大伙也都清楚,杨教授给个八十克,心理价位就是两根小黄鱼,就是给赵飞再还一口价。 年广利当即敲定:“就这么定了!也不用再传话,咱直接一块上去。” 再一次回到楼上。 双方把价码一说,杨教授的眼睛一亮,但真正决策的一瞬反而有些许犹豫。 年广利急了:“杨教授,你还犹豫啥?七十二拜都拜了,就差这一哆嗦?拢共就六克。按现在的金价,就是一百多块钱。大头儿都让了,还在乎这点儿?”又道:“我们赵股长也是敞亮人,说了只要定下,今天就能给拿钱。” 这一下彻底击中了杨教授的软肋,他当即点头。 所有人都露出喜色。 年广利相当熟稔,当场趁热打铁,从他隨身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信纸和复写纸。 把复写纸垫好,直接写字据。 他私下做这个买卖不是一天两天,早就有一个合同模板。 又跟杨教授和赵飞问了几句具体要求,不一会就写出来一份“买卖房子的契约”。 都看好了,冲杨教授道:“杨教授,你看这边有谁能帮你作保?” 杨教授早也想好,立即道:“我们学校老刘,叫刘文通,是校工会主席。跟我关係最好,在学校品行端正,有口皆碑,他给我作保。 年广利看向赵飞。 赵飞不认识这位刘文通,但能在滨市工业大学当工会主席,想必不是一般人。 而且赵飞也没指望这个保人能起到多大作用,归根结底房子交易真出什么啥问题,还得看各自的手段和实力。 不过话说回来,通过这件事认识滨市工业大学的工会主席,倒也不是坏事。 赵飞当即点头。 眼见双方认可,便让杨教授去把刘主席给叫来。 这个年代,即便是杨教授,家里也没电话。 拿出一个电话號码递给年广利道:“小年,麻烦你替我跑一趟,去给老刘打一个电话,我之前都跟他说好了,你只要一提,他就明白了。” 年广利还等著吃交易成后的“对缝儿”钱。 他的提成主要是杨教授出,这时候让他去跑腿儿,倒也没什么不乐意,笑呵呵答应一声,便跑下楼去。 赵飞和吴迪在杨教授家坐著等著。 不一会,年广利从外边回来。 又等二十多分钟,那位刘主席才到。 刘主席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穿一身蓝布中山装,戴一副黑框眼镜,胸前插著一根笔夹的英雄钢笔,典型这个年代知识分子的打扮。 进屋之后先跟杨教授打声招呼,显得颇为尊敬,转又看向赵飞。 经过杨教授介绍,知道赵飞是买家,当即上前握了握手,把自己工作证拿出来递过去道:“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你先看一看。杨老师能叫我来做这个保人,是对我的信任。” 赵飞笑著跟他握了握手,叫声:“刘主席您好。” 刘文通连忙摆摆手:“主席这可不敢当,你叫我刘老师就行。” 赵飞虽然客气,却也没敷衍,仔细看了刘文通的工作证。 带著工业大学的钢印,確认没问题,才交还回去。 隨后,三人在两份字据上籤下名字。 不过赵飞签的並非他本名,而是写了“张雅”的名字。 並且说明,之后会把张雅的户口落到这边,对外宣称张雅是杨教授的外甥女。 对於赵飞这个操作,眾人也没太意外。 这也不少见,尤其年广利,他这几年没少私下帮人买卖房子,这种托人代持的情况不少。 只要买家觉著信得过,卖家肯定是没有问题。 签完字据之后,刘文通提出告辞。 赵飞有心结交,当即热情送到楼下。 刘文通也相当客气。 刚才经年广利介绍,知道赵飞是供销社保卫处的股长,小小年纪就当了干部,还能一口气拿出三千多块钱,买下杨教授这一套房子,明显不是一般家的孩子。 之前谈好两根小黄鱼,但在字据上並没体现出金条,而是按三千三百元现金的金额。 通过简单交谈,赵飞也看出来,刘文通似乎不知道杨教授打算出国,心说杨老头嘴巴够严的。 刘文通却颇有一些书生气,真以为杨教授退休后是去南方去跟儿子团聚。 把刘文通送走,赵飞再回到楼上,拿了房子钥匙。 杨教授承诺三天之內搬走。 至於说搬什么留什么,赵飞也没细问。 估计这位杨教授铁了心出去,家里这些东西肯定是能卖钱全都卖钱,估计也剩不下什么。 但毕竟是个大知识分子,有些体面还是要的,赵飞相信,即使他不说,杨教授也会处置好,不会留下个烂摊子让人背后骂他。 后续还有一些手续,年广利都会帮著办了,不用赵飞操心。 这边结束,赵飞就有些心急,回去查看公文包里那个文件夹。 三人从楼上下来。 年广利眉开眼笑,赵飞买下这套房子,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收穫。 吴迪则下意识朝北边三楼看了一眼。 赵飞摇头,低声道:“先回去再说。” 两人骑上摩托车,驮著老年回到单位。 年广利极有眼力,看出赵飞和吴迪好像有事,没多废话,直接走了。 吴迪心里已经长草了,停了摩托车乾脆没锁上锁,就风风火火往楼里跑去。 赵飞倒是沉得住气,把摩托车锁好,跟他后边进去。 等回到办公室。 苟利德一脸奇怪,看赵飞进来,立即问道:“股长,吴迪这啥情况?” 赵飞没提刚才买房的事,吴迪回来也没多嘴,正闷头打开公文包,把里边文件夹拿出来,迫不及待翻看起来。 隨他翻看两页,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抬起头看向赵飞,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唾沫:“他妈的,出大事了!” > 第122章 他要打死我!(日万,求订阅!) 第122章 他要打死我!(日万,求订阅!) 赵飞看到吴迪反应,也是心中一凛,立即紧走两步上前,从他手里夺过文件夹,飞快瀏览起来旁边苟利德同样好奇,究竟什么事让吴迪这样失態。 隨后,还不到两分钟,赵飞和苟利德的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在这个文件夹里,放在最上面的第一篇资料,就是关於滨市工业大学正在研究的重要课题资料0 其中有好几处明確提出,这项研究事关国內最新的飞弹飞控技术。 滨市工业大学,先进飞弹技术,涉军涉密———— 三个人一瞬间都意识到了情况有多严重。 更重要的是,赵飞和吴迪心里更清楚,这个文件夹是从一名东洋人的手里抢来的。 这绝对是性质极其严重的泄密事件。 哪怕赵飞之前预料到了情况可能相当严重,而且在他重生前也听说过,从八十年代初一直到九十年代末,將近二十年时间,迪特活动猖獗,却仍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那些出卖这些技术资料的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赵飞捏著文件夹的手指微微发白,心臟呼呼直跳,呼吸都沉重几分。 下一刻猛地合上文件夹,注视吴迪和苟利德,沉声道:“你们在办公室等我,不要离开。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二人立即应是。 就连吴迪此时也郑重无比,不敢半分含糊。 赵飞转身出去,快步走都不够,他乾脆迈开大步跑起来,直接衝到王科长办公室。 也没敲门,直接拧开把手推门进去。 王科长正在屋里办公,“咣当”一声把他嚇一跳。 猛地抬起头来,看是赵飞闯进来,顿时一皱眉。 心说我最近是不是对赵飞这小子太过放纵了,让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进办公室都不敲门了。 但在下一刻,他注意到赵飞的脸色,心又一沉。 这段时间相处,赵飞什么性格王科长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相当沉稳老练,不是那种有点儿成绩就翘尾巴的性格。 再加上赵飞的神色————难道是出事了! 赵飞顾不上王科长的心思,直接把文件夹隔著办公桌懟到王科长面前,沉声道:“科长,你先看看这个。” 王科低头瞅一眼文件夹,又看向赵飞,伸手將文件夹的蓝色外壳翻起来,又低下头,飞快瀏览几乎跟刚才赵飞三人一样,王科长仅仅看了半页纸,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立刻把第一页翻过去,往后一目十行,看完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仅仅看一半,乾脆不往后翻了,直接“啪”的一声,把文件夹合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如箭,盯著赵飞,问道:“这哪儿来的?” 赵飞被看得心里一凛。 那是一股实实在在的杀气。 王科长的年纪虽然没有赶上建国前的大战,但是建国之后,尤其是六几年后,与大鹅越来越紧张,边界上时常发生衝突。 只不过除了后世著名的,一东一西那两次大的衝突,其他小规模的衝突並没有大肆报导。 当年王科长跟著郑处长在连队当兵的时候,是正经的边防部队,他不仅杀过人,还杀的不少,不然不会得到冯主任和郑处长的赏识,从部队一直带到地方上。 只不过这些年在和平环境中,把王科长当年那股杀气消磨差不多了。 然而此时,他看到文件夹上的东西,却是又惊又怒,恨不得杀人。 赵飞也没废话,当即把刚才发现前田並且跟踪,再套麻袋,抢文件夹的事说了一遍。 只是把买房的一节省略过去,只说因为接了山崎一夫找妹妹的案子,没有什么头绪,便格外留心山崎一夫和前田秘书的行踪,这才发觉前田鬼鬼祟祟,乔装前往工业大学的家属院。 王科长听完,用力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直跳,直接拉著赵飞上楼找郑处长。 跟刚才情况如出一辙,王科长也没敲门,“砰”的一声撞门就进。 郑处长的脾气比王科长大多了,当时瞪眼就要骂,却被王科长直接把文件夹呼到脸上。 只扫一眼,郑处长立即不吱声儿了。 隨后就是十多分钟令人压抑的沉默。 赵飞和王科长站在郑处长的办公桌前面,郑处长戴上老花镜,低头认真看著文件夹的资料。 他比赵飞和王科长看得都更仔细,脸色也更严峻。 直至十多分钟,看了大概三分之一,才皱著眉將资料放回到桌上,抬起头扫视二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王科长瞅了赵飞一眼,示意让他说。 赵飞又把刚才说辞讲了一遍。 郑处长听完,怒极反笑:“这帮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 王科长一听,俩眼珠子立马瞪起来,迫不及待问道:“处长,咱们怎么办?这帮蛀虫必须逮起来,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崩了,也不解恨!” 郑处长没说话,没赞成,也没反对,但看他样子,只怕是跟王科长一个心思。 只不过郑处长更老练沉稳,知道这事不可能这么办。 转又看向赵飞,用手摸著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道:“小赵,这个资料先放我这。现在你先回去。关於今天的事,不要对外声张。这已经不是我们保卫处能处理的案子了,必须上报市局的正治处。” 赵飞紧抿著嘴唇,重重点头,说一声“是”。 这时候,国按还没成立,针对境外迪特,上级有调查局,一般地方上由市局的正治处负责反特工作。 之前那位李局长就是分管这块工作的。 隨后,郑处长连著拨出几个电话,带著文件夹驱车出去了。 赵飞和王科长回到一楼办公室。 因为有郑处长事先强调,两人都没再议论此事。 赵飞回到办公室,吴迪和苟利德立即迫不及待围上来问道:“股长,啥情况?” 赵飞沉声道:“刚才我和科长已经向处长匯报了,处长亲自向上级匯报。情况很严重,你们注意,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听到没!” 苟利德听完,立即一脸肃然,连忙点头称是。 吴迪却直皱眉,有些失望道:“这一跟上级匯报,还能有我们吃肉的机会?” 赵飞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谁让这事太过重大,別说王科长,就算郑处长,扛著保卫处的名义,也不敢私下捂著爭这个功劳。 赵飞深吸口气,宽慰道:“行了,別想那些了。刚才处长一再叮嘱让我们守口如瓶。立功不立功的放一边,都別违反纪律。” 吴迪点头,明白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可能由著他性子,只是觉著有点可惜。 一时间,办公室內三人都没说话。 直至晚上下班,郑处长那边也没有回音。 赵飞估计这案子弄到上头去,跟他们也没啥关係了。 乾脆正常下班。 赵飞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子,稍微调整下呼吸。 案子归案子,生活还得过下去。 白天刚买的房子,下班去找张雅,把这个消息跟她说一下,顺便把证件和户口本要出来,回头拿给年广利,好把户口迁过去。 赵飞一边想著,一边从办公楼出来,发动摩托车“突突突”直奔招待所去。 几分钟后,来到供销社招待所。 张雅刚从招待所食堂打饭回来,还没吃上一口,赵飞就来了。 看见赵飞,她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吃饭,往前迎了几步问道:“你咋来了,是有啥事儿?” 赵飞昨天刚来,今天居然又来了,让她不由往坏处想。 赵飞笑著,反手把门关上,直接抱住,“吧唧”一口亲到张雅嘴上,把她话打断。 张雅脸颊一红,见他这样应该是没什么事。 稍微鬆口气,闭上眼睛。 有时候,赵飞都怀疑张雅是不是川省人,实在有点太和顺温柔了,而且她这样子也太容易引人犯罪。 赵飞又亲一口,好容易才把心思按捺下去。 內心暗忖:等杨教授搬走,必须立即把房子拾掇出来,让张雅赶紧搬过去,到时候————嘿嘿嘿———— 张雅不知道他在想啥,但一看那个样子,也知道肯定没想好事,伸手不轻不重朝他腰上掐了一下。 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昨天才来吗?” 说完回身,看见放在桌上的饭盒,想起赵飞这个时间过来,肯定没吃饭,立即道:“没吃饭吧?你先吃一口,等会儿我去再打一份儿。” 赵飞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我回家吃去。”说著伸手往兜里摸去:“我今天来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啥好东西?”张雅看向他手。 虽然赵飞让张雅先吃,张雅也没真去吃饭,赵飞好容易来一次,刚才说了回家吃饭,肯定呆不了多久。 就这点儿时间,张雅哪捨得去吃饭。 赵飞把那份买卖房屋的字据拿出来,放到张雅面前:“你看,这时啥~” 看到字据內容,张雅瞬间愣住。 眼光向上抬,越过这张字据看向赵飞的脸,忙又看回字据,一脸不可置信,颤声道:“这———— 你买房了!” 赵飞笑著道:“我没买,是你买的,这不是签著你名字吗?” 张雅视线向下,果然在下面买方一栏写的她名字。 只是这让她更觉著不可思议,一把抓住赵飞胳膊,忙又问道:“这到底是咋回事?” 赵飞把买房的字据折上递给张雅,顺便把杨教授的情况,还有今天买下这套房子的过程,都说了一下。 末了道:“对方说了,三天內肯定搬走。等他搬走了,咱们过去看看,再拾掇拾掇,你就搬过去。” 听到这话,张雅张著嘴,眼泪已经无声地从眼角淌了下来。 她嘴唇颤抖著,上下开合两下,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眼睛死盯著赵飞,然后一头扑到赵飞怀里,就“嚶嚶嚶”哭起来。 赵飞见她这样,倒也没太意外。 属实来说,这个惊喜对於任何人都太大了。 虽然说这个年代,房子还没跟金钱財富彻底捆绑,但是房子作为生活的重要资料,在任何时候价值都毋庸置疑。 有没有房子,房子的大小、好坏,直接说明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生活水平。 因为原先的房子被查封,张雅无家可归,虽然赵飞把她安排到招待所,但这毕竟不是家。 张雅嘴上没说,却没一天能睡个踏实觉。 哪怕赵飞不止一次说,会儘快找房子,但张雅也知道,哪有那么容易。 就连新婚夫妻,跟单位申请分房子都困难重重,何况是她一个孤身的寡妇,连个单位都没有,哪有房子给她? 哪能想到,赵飞昨天才来,这才过了一天,就把买房的字据给带来了。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还是一套九十多平米,三室一厅,带厨房、厕所,大学教授才能住上的大房子。 张雅感觉好像在做梦。 这在之前,她连想也不敢想。 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赵飞真帮她找到房子,就是跟之前差不多的那种老平房,甚至有一个容身的地震棚,她也是知足的。 九十多平米,这是什么概念! 原先刘家那处平房,不算外边加盖的小房子,那间正房算上厨房、玄关,总共才三十二平米。 这套楼房面积快赶上三倍了。 张雅知道这时候自己不应该哭,应该高兴,应该笑。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自从刘老太暴露被抓,这些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直至过了半晌,赵飞轻轻拍拍她后背,感觉胸口衣服都被哭湿了,张雅才慢慢收住了哭声,却仍一抽一噎的。 拿起那张字据,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时张雅大脑才恢復思维,在惊喜中开始思考。 问道:“这么好的房子,得不少钱吧。” 隨即也不等赵飞说多少钱,咬咬牙道:“小飞,这楼房我不能要————这个你留著,等你將来” 说到这,张雅语气一滯,停顿两秒,低下头,小声道,“等你將来结婚用。你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你帮我找一个原先那样的小平房就挺好,这个房子太大,也太好了,我————真不能要!”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赵飞早猜到会这样,伸手在张雅屁股上拍了一下:“这个你可说了不算。” 张雅吃疼,“哎呀”一声。 赵飞指著字据:“你看这上写的是你名字,严格来说,这房子跟我可没关係,是你从杨教授手里买的。而且到时候你把户口迁过去,对外就说是杨教授的外甥女,別跟人说这房子是咱买的。” 张雅越听越懵,怎么就是自己的了? 不由得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可是我一分钱都没出,咋就成我的了?” 赵飞懒得再废话,强硬抱住她,又亲一口道:“行了,別说了,都听我的。除非你喜欢在招待所住著,要不就想找別的男人了。” 张雅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少胡说八道。” 转又拿起那张字据,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直至落到最下面她的名字,快要哭红的眼睛里终於闪出一丝光亮。 张雅小心翼翼把字据折好收起来,又看向赵飞,郑重道:“那我先帮你收著。不过这房子,到什么时候都是你的。” 赵飞见她鬆口,也没使劲跟掰扯,索性半开玩笑道:“行,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张雅脸一红,见他动手动脚,轻骂一声“流氓”。 手里捏著那张买房的字据,本来空落落的心里,一下子就踏实起来。 不由回想起来,刚才赵飞说让她把户口迁过去,心情又有些复杂。 一旦把户口迁走,就算跟刘家彻底切割,从今往后一刀两断了。 当初她逃难来,被刘老太收留,再到后来嫁给刘家老大————日子过到现在,快有十年了。 终於结束了。 隨后,赵飞也没在招待所多待。 他事先没跟家说,还在等他吃饭,回去太晚不好。 说完正事,又跟张雅温存片刻,便从招待所出来,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回到家。 岂料刚把摩托车拐进胡同,骑到玄关窗户下面,停好,熄火,就听到隔壁老郭家屋里传来异常激烈的爭吵声。 赵飞翻身从摩托车上迈下来,不由扭头看过去,心说:这是郭老二出车回来了? 只不过对於郭老二和吴慧芳来说,並不存在久別胜新婚,反而这次比以前吵得更厉害。 恰在这时,又是“砰”的一声,不知道把什么给摔了。 想到吴慧芳上次竟然想勾引他,赵飞不由勾唇一笑,却懒得多管閒事,转身径直回家。 然而令赵飞万万没想到,他才刚进家门,正要洗手吃饭,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太说怎么回来晚了,就听到外屋的房门“砰”一声被人推开。 紧跟著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还伴隨著鸣鸣哭声。 吴慧芳竟然衝到他家来了! 到屋里,飞快扫了赵飞一眼却没搭理他,直接扑向老太太,一下就跪到地上。 哀求道:“王姨,你救我!郭老二他疯了,他要打死我!” > 第123章 科长~你咋来了?(12000,求订阅!) 第123章 科长~你咋来了?(12000,求订阅!) 赵飞看著哭唧唧的吴慧芳,不由得一皱眉,心说这娘们儿要搞什么鬼? 旁边,老太太也直皱眉头。 她对吴慧芳虽然没什么太好的印象,但是此时看著吴慧芳哭得梨花带雨,白皙小脸上还掛著半个巴掌印,明显是刚挨打了,也產生几分惻隱,温声道:“小吴啊~你先別哭,有什么话站起来慢慢说。” 吴慧芳抹著眼泪,“嚶嚶”地从地上起身,哀求道:“王姨,您一定得救我————” 却没等她再往下说,对面屋的郭老二风风火火地瞪著两个大眼珠子冲了过来。 粗著嗓子喊道:“吴慧芳!你给我回家去。” 吴慧芳被他嚇了一跳,连忙往老太太身后躲。 赵飞则一皱眉,一步就横到郭老二身前,阴沉著脸道:“郭老二,你想干啥?上俺家撒野来了。” 赵飞动的同时,赵红旗也气势汹汹,摩挲著拳头从侧面凑上去。 哥俩瞬间组成骑角,把郭老二堵在门口。 本来赵家哥俩儿就长得就人高马大,赵飞一米八五,赵红旗也有一米八。 相比起来,郭老二那小身板往那一站,就一副受气的样。 本来气势汹汹,瞅见两人上来,顿时就瘪茄子了,嘴唇儿囁嚅著,勉强挤出一抹乾笑。 冲二人道:“那个————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想把我媳妇带回去。”说著,在两人中间的夹空歪著脖子冲吴慧芳喊:“你干啥?在家丟人还不够,还上外头来丟人?赶紧跟我回去。” 吴慧芳一开始还有点怕,但见赵飞和赵红旗把郭老二堵住,顿时有了底气,叫道:“我不回!我回去你还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跟你离婚。” 郭老二一听“离婚”,眼珠子又瞪起来,骂道:“你他妈放屁!你生是我老郭家的人,死了也是我老郭家的鬼。你想跟我离婚,你做梦!” 说著竟然有点上头,要从赵飞和赵红旗之间拱过去,伸手去抓吴慧芳。 赵飞一皱眉,往旁边一挤,抬起胳膊稍微扒拉一下。 赵飞力气多大,郭老二在铁路上班,个子虽然不高却也算有把子力气。 但问题是跟谁比。 在赵飞面前,他这点力气就跟小鸡崽儿差不多,被赵飞抬手一扒拉,就一个趔趄。 赵飞沉著脸冷声道:“郭老二,你疯啦!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您老人家都说了,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你还想来强的?” 郭老二被说的一愣,一脸怒容,恶狠狠瞪著赵飞。 赵飞哪会怕,迎著他视线,又往前进一步,咧嘴一笑:“咋地,你还想跟我支吧支吧?” 郭老二愣一下,本能后退一步,快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一下冷静下来。 但在下一刻,视线欲越过赵飞,看见里边的吴慧芳,他又气又急,眼圈发红,一拍大腿,竟然也“嗷嗷”哭了起来。 赵飞和赵红旗都被他这下搞愣了。 郭老二真要耍混蛋,赵飞也不用说什么,直接按地上,揍一顿,扔出去。 可这货他妈的不按套路出牌,挺大一个老爷们,竟蹲地上哭了! 这下把赵飞打他都下不去手了,跟赵红旗面面相覷。 赵红旗蹲下拽了郭老二一下,劝道:“你看你,咋还哭了?有话你倒是说呀~” 郭老二甩一下胳膊,呜咽道:“我说啥?吴慧芳这个臭娘们,她给我戴绿帽子!在外边找野男人,我打她有错了?” 赵飞一愣,扭头看向吴慧芳,心说:还有这事儿? 吴慧芳迎上他略带探究的视线,顿时也急了,忙叫道:“赵飞,你別听他胡说八道。 我根本没找別的男人。是他放屁,他污衊我。” 赵飞心想:你找不找男人,跟我解释干啥,我又不是你家爷们儿。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听说吴慧芳给郭老二戴绿帽子的瞬间,赵飞心里的確有那么一点腻歪。 毕竟之前吴慧芳腻乎乎来勾引他,要是在外边还有別的男人,那就有点儿过分了。 不过看吴慧芳样子,似乎也不大像。 吴慧芳害怕赵飞不相信,又继续解释:“我真没找別的男人。”说著一指郭老二:“都因为他————从外边一回来,就想跟我干那事儿。我前几天刚受伤,今天又在单位有点事,根本没那个心情。我不同意,他就强来。我挣扎著甩他一下,他就跟疯了似的,非得说我外边有人。” 郭老二没想到吴慧芳不管不顾的,把家里这糗事都说出来,顿时脸上有点掛不住。 但话都说到这份了,他也无所谓了,嚷嚷道:“外边没男人,你不让我碰?我们是领过证的两口子,亲也不让亲,摸也不让摸,哪有这样的。” 岂料这时,吴慧芳看向赵飞,眼睛里还闪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特殊意味。 赵飞心里一凛,心说:你他妈这时候瞅我干啥?我又没给你家爷们戴绿帽子。不就是上回摸一下扎嘛,那也是你主动勾引我。 不过这话赵飞肯定没法说出来。 眼见这种情况,还闹到自家来,肯定以安抚为主。 赵飞酝酿一下情绪,冲郭老二道:“郭二哥,你先冷静一下的。关於这个绿帽子的事,这东西没有真凭实据,咱可不敢瞎说。毕竟咱捡金捡银,哪有往自个脑袋上捡绿帽子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郭老二刚才也是一激动说出来,现在赵飞给他一个台阶,立即嗡声嗡气“嗯”了一声。 赵飞回头又瞅一眼吴慧芳,继续道:“那个————吴姐这边,你虽然上班儿了,连著几天没在家,但是我老郭大姨一直都在家呢。吴姐天天早上上班,晚上下班,是不是按点按时回来,郭大姨心里有数儿,她真要有啥情况,郭大姨能不跟你说?” 郭老二听完,眨巴眨巴眼睛,仔细一寻思,也是这个道理。 其实他对吴慧芳就是有点自卑心作祟,觉著自个配不上吴慧芳,稍微有啥风吹草动,他就往这方面想。 有时候郭老二自己都觉著魔怔了。 此时总算冷静下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苦笑,看向老太太,又看向赵飞和赵红旗二人,歉意道:“那个————王姨,红旗,还有东————呃,赵飞兄弟,实在是对不住,我家这点事儿,还闹到你们这来了。” 赵飞摆摆手道:“这都不算啥,你们有啥事儿,慢慢说,別动手。” 郭老二点头,又看向吴慧芳:“慧芳,有啥事咱俩回家说去,別搁这打扰人家,我保证不打你了。” 吴慧芳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定道:“我不回去!要回你自个回。”说完了,眼睛还瞄著赵飞。 赵飞摸不准这女人想些什么,索性先拉著郭老二往外走,道:“郭二哥,咱先出去,让我妈劝劝吴姐。” 说著,不等郭老二答应不答应,便架著他胳膊往外走去。 出了门外,来到两家门对门的过道,才放开郭老二,递过去一根烟,开解道:“二哥,你看你,出车一趟,去好几天,回来俩人好好儿的,咋还闹成这样了呢?有啥话咱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郭老二嘆息一声,接过烟狠狠抽一口。 却是大吐苦水:“兄弟,你当我愿意这样?” 话一说,眼圈一红竟又要哭,却硬被他忍住,哽咽了一声道:“你不懂~外人都觉著我娶个漂亮媳妇,谁知道我天天提心弔胆的!我跟车跑线,一出去,三五天,在火车上天天寻思,就怕哪天,下车回家,给我招回一个“西门庆”来。” 赵飞嘴角一抽,这不变相承认,自个是武大郎么~ 转又有些感慨,有些事看著不错,其实並不是好事儿,娶一个漂亮媳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消受的。 就像郭老二这样,这已经不是福气,反而成了折磨。 嘴上却劝道:“你这样想也不对。我吴姐的人品和口碑摆在那,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现在外边歌厅舞厅啥的也不老少,你啥时听说吴姐上那样地方玩去了?” 听赵飞这样说,郭老二想了想,倒也是。 吴慧芳恢復工作,到评剧院上班这几年,真没去过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这些他心里也清楚,可就是控制不住,老是往坏处想。 郭老二使劲揉揉脑袋,嘆了一声。 赵飞又道:“那个————郭二哥,要不你先回家歇歇。我到屋里再劝劝吴姐,让她回去”” c 郭老二站起身,点点头,冲赵飞勉强挤出一抹笑:“那谢谢你,赵飞兄弟。” 赵飞摆摆手道:“这有啥谢的,咱两家多少年的街坊,赶紧回去吧。” 看郭老二回家去,赵飞长出一口气,扭头又看一眼赵红旗。 刚才赵飞和郭老二出来,赵红旗也跟出来,却一直没说话。 直至此时,就剩他们哥俩,才贼兮兮挤了挤眼睛,凑到赵飞旁边压低声音道:“老三,你说————吴慧芳真跟人搞破鞋了?” 说著话,还朝屋里努努嘴。 赵飞一脸无语,没好气道:“她搞没搞,我哪知道?”转身回到屋里。 此时吴慧芳也不哭了,低著头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 老太太有些无奈,坐在八仙桌另一边,也没说什么劝解的话。 她看出吴慧芳跟郭老二的问题,只是也懒得管。 两家虽然住著邻居,但关係实在说不上好。 而且今晚上吴慧芳突然跑过来,颇有些“祸水东引”的意思。 要不是有赵飞和赵红旗这兄弟俩镇著场面,让郭老二不敢乱来,非得把她家也卷到这破事里头。 一想到这个,老太太对吴慧芳的感官更差。 再加上一些老观念,觉著吴慧芳是唱戏的,更不是什么好人。 看见赵飞和赵红旗从外边回来,老太太问道:“小郭回家了?” 赵飞点头,又看看吴慧芳,问道:“吴姐,你是咋回事?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还真想离婚?” 吴慧芳听他问话,不由咬住下嘴唇,竟然思忖片刻,狠狠点点头,坚定道:“我就是要跟他离婚,这样日子没法过了。一天天跟魔怔似的,总怀疑我跟这个搞破鞋,跟那个搞破鞋的。” 一说起来,越说越气,又“嚶嚶”抹起眼泪:“时间长了,就算我没搞破鞋,也真让他说成破鞋了。” 赵飞被她哭得心烦,偏偏老太太和赵红旗在当场,他也没法说什么。 只能劝道:“吴姐,你也別说气话。你俩都结婚这些年了,还真能说离就离呀?差不多就得了,要不你算给我个面子,我给你送回去,保证郭二哥不再打你。他要再敢打你,来找我来。” 吴慧芳眨巴眨巴眼睛,偷眼瞅一下老太太,闷头想了想,总算点点头。 起身对老太太道:“王姨,刚才谢谢您。我也是被他一下给打怕了,不知道怎么好,才跑到您家来,给您添麻烦了。” 老太太是个敞亮的性子,虽然心里看不上吴慧芳,但此时吴慧芳说话可怜巴巴的,长得也是真好看,看著就討人怜爱。 老太太也没法冷言冷语,只好点点头道:“小吴,你別这样说。咱们都是街坊,有点啥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过你跟小郭儿有啥话也好好说,过日子可不都这样,勺子免不了碰锅沿,俩人互相体谅体谅,就都过去了。” 吴慧芳听著,却不以为然。 心说:你老太太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这辈子吃的都是山珍好味,哪知道我的苦楚? 吴慧芳虽然没见过赵家老爷子,但通过赵红旗和赵飞的样子也不难猜,年轻时候肯定是个俊后生。 跟那样的人过日子,能跟郭老二这样,三寸丁、黑炭头、趴鼻樑子、蛤蟆嘴一样吗! 想到这里,吴慧芳又朝赵飞偷瞄一眼,心里暗道:要是能跟小赵一起过,他別说打我两下,就是天天不拿我当人,我也乐意。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吴慧芳不由觉著心跳都快了半拍,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低著头应了一声,便要跟赵飞出去。 眼见他们要出去,赵红旗也打算跟去,被老太太叫住:“你跟去干啥?” 赵红旗还愣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 他要再去,的確不大合適。 赵飞一个人把吴慧芳送回去还没什么,真要他哥俩一起去,多少有些示威嫌疑。 真要有啥亲戚关係还行,无亲无故的两个隔壁的大小伙子,帮人家媳妇儿撑腰示威,的確不大合適。 出到门外,吴慧芳却不走了。 眼见后边赵红旗没跟出来,对面郭家大门也关得死死的,朝胡同的小道上也没人。 她乾脆一把拉住赵飞的手,恳求道:“赵飞,我真不想跟他过了。” 赵飞一皱眉,想把手缩回来,却被吴慧芳攥得死死的。 赵飞不好使出太大劲儿,没好气道:“你不过就不过唄~跟我说干啥。” 吴慧芳眼泪汪汪道:“你得帮我。” 赵飞道:“你要离婚,我帮个屁呀~又不是我让你离。” 吴慧芳愣住,下意识想指责赵飞绝情,然而仔细一想,她跟赵飞之间似乎也谈不上什么情谊。 乾脆把心一横,梗著脖子道:“你不帮我,我就————我就说你摸我扎儿!” 赵飞眼睛一眯,当场脸就沉下来,毫不犹豫对吴慧芳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他虽然收著力,却仍发出“啪”一声脆响。 吴慧芳被打一个趔超,刚才这边脸只被打一下,有点儿发红,现在更红了。 赵飞冷道:“你敢威胁我?” 吴慧芳捂著脸,倔强对视。 赵飞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狠话,谁知道在下一刻,这女人竟一头撞到他怀里,抓著他手往自个胸口砸。 一边砸一边说:“你打我,你打死我!我寧愿你打死我,也不想让他碰我。” “他现在一碰我,我就噁心。本来我还想忍著,把他想像成你,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现在一闭眼,心里全都是你,你让我怎么办?你乾脆打死我得了,省著活著我也遭罪。” 赵飞“我草”一声,没想到这娘们竟然跟他耍无赖。 把赵飞弄得也没法子,总不能真把她打死了。 好在有小地图盯著,不怕郭老二突然从对面门里杀出来,也不怕有人从胡同外边路过撞见这一幕。 至於吴慧芳,也没真失去理智,说话声音被她压得极低。 赵飞任她发泄一阵,沉声道:“你差不多得了。” 吴慧芳撅撅嘴,也明白適可而止,没有再耍无赖。 却仍抓著赵飞的手摁在自个胸口,哀求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帮帮我“” 。 赵飞“嘶”了一声,纯属本能抓了一下。 敷衍道:“你先让我想想。这也不是小事,说离就能离的,你先回家去。” 吴慧芳却不上当,铁了心道:“我不回去,等下我就收拾东西。” 赵飞皱眉道:“收拾东西,你上哪儿去?” 吴慧芳说:“我也去住招待所。你能帮张雅,就不能帮我?我也上你们招待所住去。” 赵飞听了,一脸无语道:“差不多得了,你別得寸进尺。” 吴慧芳道:“那你打我,你把我打死得了。” 赵飞当即也恼了,直接一甩手道:“隨便你。”说完了转身就要回家。 吴慧芳见他真生气了,瞬间又变了脸色,忙抓住他衣服,哀求道:“你別走!我逗你呢。我有钱,我自个去住招待所。但我现在不想让团里知道我闹离婚,你帮我开封介绍信总行吧?” 赵飞深吸口气,盯著吴慧芳思忖: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看她样子,这次似乎是铁了心想离婚。 在赵飞记忆里,前世吴慧芳和郭老二虽然也一直打架,但真要说到离婚,还是拖到九零年————还是九一年,吴慧芳被捉到以后,两人才正式离了。 赵飞想了想,看来今天挨打把这女人刺激的不轻,铁了心不想回家,不给她一个结果,怕也不好打发。 但要开什么介绍信却不可能。 一来开介绍信得盖公章,赵飞还得回单位去弄。 二来介绍信具有一定法律效力,真要是开出去,万一出什么事,就得负责。 赵飞可不想沾这个责任。 想了想道:“你真想好了,要去招待所住?” 吴慧芳见他鬆口,心里一喜,重重点头:“你答应帮我开介绍信?” 赵飞瞥她一眼道:“介绍信你就甭想了。你要真想住,就直接去找张雅。她那屋是双人床,够俩人住的。” 吴慧芳一听,有些失望,但也算达到目的了。 赵飞又道:“刚才听你提她,应该知道地方,现在天还亮著,不用我送你吧?” 吴慧芳看得出来,赵飞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不敢再像刚才一样耍无赖,乖乖道:“不用,我自个去就行。” 赵飞提醒道:“再一个~你跟郭老二,你俩咋闹我不管,別给我搞到招待所去,更別牵连张雅。” 一听赵飞这样护著张雅,吴慧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撇了撇嘴,“嗯”了一声。 却没忍住,阴阳怪气道:“行了,知道张雅是你心肝儿宝贝。” 见赵飞瞪眼,连忙往下说道:“那你在这等一下,我进屋去收拾点衣服,马上就出来。他要是再打我,喊你可得救我。” 赵飞不耐烦道:“去吧去吧。” 吴慧芳转身进屋。 不一会,就听见对面郭家屋里传出郭老二大叫:“你说啥!” 之后不知道吴慧芳怎么说的,两人没再爭吵。 等了十多分钟,吴慧芳提著一个绿色帆布行李包出来,瞅赵飞一眼,也没说什么,快步向胡同外边走去。 赵飞“嘖”了一声,也跟出去。 到胡同里,听到身后脚步,吴慧芳回头眼睛一亮,惊喜道:“你送我去?” 赵飞“切”一声道:“你觉著呢?我到公用电话给招待所打个电话,告诉张雅一声,让她迎你一下。” 吴慧芳撇撇嘴,没吱声。 她虽然知道供销社招待所的位置,走过去也不是特別远,但张雅具体住哪个屋,她还真不知道。 有赵飞提前打个电话,照应一声,也是好的。 赵飞又道:“你到招待所別跟人瞎说,就说是张雅表姐,知道了吗?” 说到正事,吴慧芳还算知道深浅,立即点头道:“我知道怎么说,不会给你添麻烦。” 赵飞“嗯”一声。 到胡同外,看著吴慧芳顺马路往南走去,他则到马路对面去找公用电话。 过几分钟,再回到家。 赵红旗和老太太已经先吃上饭。 赵飞进屋,老太太瞅他一眼,沉声问道:“你跟小吴是怎么回事?” 赵飞愣一下,倒是不心虚,坐到八仙桌旁边拿起筷子道:“啥咋回事?” 老太太道:“你少跟我装傻。她闹离婚,往咱家跑干啥?” 赵飞一脸无辜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太太一拍桌子,骂人道:“放屁!为娘我是眼花,不是眼瞎。她瞅你那眼神,都快拉丝儿了,你跟我说你俩没关係?” 旁边吃饭的赵红旗刚往嘴里夹一口菜,顿时都听傻了。 眨巴著眼睛,一会瞅瞅老太太,一会又看向赵飞。 之前他知道自家老三跟张雅是那个关係,怎么现在听老太太这话,跟对面屋的吴慧芳也不清不楚的。 这他妈都是啥时候的事,他咋不知道呢? 赵飞没想到老太太眼睛这么毒,按说刚才吴慧芳一直站在老太太的侧后方,老太太应该看不见他俩的眼神交流。 居然还是给发现了。 赵飞眼珠滴溜溜转,不知怎么解释。 老太太冷笑道:“想咋编瞎话糊弄我,是不是?” 赵飞连忙道:“娘,我跟她真没啥。她一个有夫之妇,我虽然不算是啥正人君子,但也不能找她呀~再说我身边也不是没女人,我犯得著嘛我。” 老太太皱了皱眉,赵飞说这话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赵飞忙趁热打铁:“我估摸她是看我在保卫处上班,可能想借我这身衣服,嚇唬嚇唬郭老二。” 老太太“嗯”了一声,稍微缓一口气道:“有没有的,你自个心里清楚,反正你给我小心点。那老话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別过两天好日子,就学你爹,给我犯浑,让外边娘们儿给骗了。就她这种妖艷货,解放前我见多了。” 赵飞嘴角抽了抽,心说啥叫就学你爹”呀? 怎么觉著老太太话里有话呢~ 以吴慧芳的年纪,铁定不会跟老太太这辈人有纠葛。 怕是解放前,那位赵老爷子,跟某个唱戏的暗通了款曲,让老太太逮住,给扼杀了。 赵飞十分好奇,正想趁机多问几句。 却在这时,突然外屋房门“砰”的一声响,竟然被人狠狠撞开! 赵飞顿时一皱眉。 还以为是对面屋的郭老二,因为吴慧芳走了,发了疯要来闹事。 赵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赵红旗也站起身,两人就要迎上去。 岂料在下一刻,屋门被外面闯来的人推开。 定睛一看,赵飞顿时愣住,脱口道:“科长~你咋来了?” 来人哪是什么郭老二,竟然是一脸急迫,好像火烧眉毛的王科长! 第124章 她上这来干啥? 第124章 她上这来干啥? 赵飞看见王科长闯进来,不由得惊讶道:“科长,你咋还来了,出啥事儿了?” 王科长看见老太太也在屋里,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莽撞,连忙冲老太太道:“老大姐对不住了,单位那边实在是有点急事。” 老太太没托大,知道是赵飞单位领导,立即起身往前迎了两步,道:“这都下班了,还一心扑在工作上,真是人民的好干部。” 说著又冲赵飞道:“老三,你別傻站著了,赶紧跟你们领导去吧。记著,好好跟领导学习。” 赵飞应了一声,猜到王科长来多半跟下午交上去那个公文包、还有里边的文件夹有关。 顾不上才吃一口饭,立即跟王科长从家出来。 王科长走路脚下带风,一边走一边跟赵飞小声道:“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小组,处长帮咱们爭取到参加的资格,现在立刻过去。” 赵飞面无表情,点头应了一声,心里却暗暗吃惊,没想到市局反应会这么快,都没等到明天,连夜就要行动。 两人从胡同出来,赵飞一眼看见郑处长那辆浅蓝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马路边。 径直走过去,碰巧在这时,王大个两口子吃完饭出门遛弯,看见赵飞刚想打声招呼,却双双脸色一变。 只见赵飞和另一个人竟然直奔马路边的轿车走去。 胡老师还要叫他,却被王大个拽了一下,示意她先別出声。 胡老师的反应稍微慢半拍,还有些奇怪。 在下一刻就见赵飞和王科长已经钻进小轿车,汽车没有熄火,二人上去之后,直接就开走了。 胡老师不由“咦”了一声。 王大个在边上倒吸一口冷气,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个赵飞,还真是有点门道啊!竟然有小轿车来接。” 旁边胡老师同样吃惊。 这个年代的小轿车意义相当不凡,几乎没有私家车,全是各单位的公车,能坐上小轿车的,也都是到了一定级別的领导干部,普通人连边也沾不著。 之前哪怕赵飞骑著摩托车回来,王大个虽然吃惊,也没觉著怎么样。 摩托车虽然是奢侈品,但在滨市这种距离边境不远的城市,有许多门路能搞进来。 你只要有钱,再稍微有点门路,骑上也不是特別难。 可是————能让小轿车开到自家门口来接,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大个儿不由嘖嘖称奇,冲胡老师道:“上次让你跟赵家老太太打好关係,你別不当回事。” 胡老师本来不以为然,但这次看见有车来接赵飞,还是一辆小轿车,也没反驳,点了点头。 此时赵飞在车上,还不知道刚才他上车的一幕给王大个夫妇带来了不小衝击。 赵飞一脸严肃,看著坐在副驾驶的郑处长。 此时领导坐车不像后世,一定要坐在后排。 不少领导专门爱坐副驾驶,郑处长就属於这一类。 赵飞和王科长上车,郑处长並没有多说话,只是面沉似水,往后瞅了一眼,便盯著前面,任由司机踩住油门把车速提起来,一口气开到市局大院。 赵飞和王科长很识趣,这时候不是乱问的机会。 领导怎么安排,他们只管听命就行了。 来到市局院里,从车上下来。 赵飞之前来过一趟,倒也不很陌生。 天已经黑了,早过了下班时间,但市局楼里仍灯火通明。 郑处长小跑著踩上楼前台阶,径直往里边走。 赵飞和王科长紧隨其后。 三人来到二楼,直奔一间办公室。 刚一开门,就从里边涌出一股烟雾。 办公室內,除了那位李局长,还有两名穿著蓝色制服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 面前茶几摆著一个堆满菸头的菸灰缸,不知道这三个老烟枪在屋里抽了多久。 郑处长进去后叫了一声“李局”,又冲旁边二人叫声“王主任”“李处长”,就把身子往旁边一撤,让出跟在后头的王科长和赵飞。 王科长也相当机敏,立即也躲了一步,把赵飞留在当中。 李局长点了点头,目光严肃看向赵飞。 赵飞立即敬礼,叫了声:“局长好。” 李局长也没废话,直接道:“你把情况再仔细说一遍。” 赵飞答一声“是”,开始娓娓道来。 从山崎一夫来找妹妹的事说起。 说觉著对方来的有点儿蹊蹺,再加上山崎家的老宅被拆掉,断了寻找的线索,赵飞没別的法子,乾脆让人留心山崎一夫和他秘书前田的行踪。 刚说到这,旁边坐在沙发上的王主任”插话道:“小赵同志,你是具体让谁去盯山崎一夫和他秘书的?据我所知,你手下的只有两个人,但这二人都没执行这个命令。” 赵飞看向这人。 一旁郑处长皱了皱眉,王科长则有些担心。 赵飞不动声色道:“这位领导你好。关於你这个问题,我並没使用股里的人,因为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实证,就让平时几个关係好的年轻人帮著照一眼。” 王主任挑眉道:“哦?是线人?” 赵飞解释:“倒也不算,都是派出所联防队的,用的都是休息时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隨时叫过来,进行核实。” 王主任点了点头,並没有再追问,示意赵飞接著往下讲。 赵飞说一声“是”。 继续说,发现前田平时出去总穿西装,今天突然乔装改扮,觉著十分可疑。 “他来到工业大学的家属区,进入一栋楼里,出来鬼鬼祟祟,我就怀疑前天八成在搞迪特活动。但考虑到他外国人的身份,没有直接抓人。却在这时又出现新的情况————” 赵飞不急不缓,说出前田中途与人接头,对方照相,乘车撤离,林林总总又说了一遍。 最后道:“看见这种情况,彻底做实了前田从事迪特活动,但考虑到可能的负面影响,我没敢轻举妄动,但又怕对方走脱,以及对方公文包內的重要情报,这才决定偽装成抢劫,把公文包抢过来。” 听赵飞讲完,李局长点点头,看向另外二人。 见他们没说什么,沉声道:“这样做虽然会打草惊蛇,却拿到了关键的证据。小赵同志,你做的非常不错。没有你关键时刻当机立断,我们拿不到这份情报,现在將会更被动。你的果断和英勇,为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 赵飞听出李局长是在给他定性,也是一种保护。 有李局长这句话,就算后续行动出现意外,或者失败,也不会有人把责任扣到他头上0 赵飞连忙起立,敬礼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局长点头示意他坐下,又道:“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对方一共有三拨人。第一,就是前田和他背后的山崎一夫。第二个,也是可以確定的,就是那个位於工业大学家属院的据点。还有一个————” 说到这里,李局长又看赵飞一眼,继续道,“就是赵飞同志最后提到的,那个中途与前田接头,並且拍照的人。” 说完,他稍微顿了顿,又道:“山崎一夫暂时不动。他是东洋人,拿的是商务签证。 现在京城方面正在跟东洋洽谈低息贷款,这个时候搞出外交事件不合时宜。” 屋里郑处长和王科长,包括那两名市局的领导,都吃了一惊。 作为边疆省份,他们对发生在京城的大事並不是干分的敏锐,也不知道低息贷款的情况。 倒是赵飞,更惊讶於李局长的消息灵通。 知道京城正在进行低息贷款谈判,说明李局长很可能在京城有很强的人脉关係。 即使没这层关係,也是从一些內参或者报纸新闻,抽丝剥茧分析出来。 说明李局长的情报分析能力非常强,绝对不能小覷。 李局长继续道:“山崎这一条线暂时先放一放。至於中途与前田接头的人,暂时没有更多线索。这次,我们主要针对工业大学家属院的据点————” 恰在这时,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局长抬头说了一声“进来”。 一名青年民警拿著一份厚厚的资料送进来,匯报导:“报告李局,这是工业大学家属院、七號楼、二单元,全部住户的信息资料。”说完递到桌上。 赵飞盯著青年民警手中的资料。 虽然之前赵飞通过小地图,確认过三个蓝色光点的位置,但他在向上匯报时没法明確篤定。 不管是他,还是吴迪,都是从楼外进行侦查,没有跟踪上去。 只能勉强圈定,大概率是三楼,也可能是二楼的某一户住家。 到了李局这里,乾脆把整个单元,所有住户的资料都拿过来也不奇怪。 而拿到资料,根据住户信息,与赵飞从前田手中抢来的那份情报资料进行对比,很快锁定目標。 正是三楼东边那户,根据户籍登记,一共住著三人。 一个姓王的副教授,和他儿子、儿媳住在一起。 李局长拿著资料,面沉似水。 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简直岂有此理!工业大学的正治部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这样的人评上副教授,还享受这么好的待遇,接触到国家机密,这简直就是瀆职!” 屋里几人没想到李局长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沙发上,王主任”起身拿过那份资料,飞快扫了一眼,瞬间也脸色十分难看。 这把赵飞搞得也很好奇,这里有什么猫腻,把这两位气够呛。 直至资料经过几人传阅,最后落到赵飞手里,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王副教授还真是根歪苗黑”。 他爸在偽满时就当过汉奸。 建国后,因为家庭成分,接受过一段时间改造,但因国家初定,百废待兴,需要人才,很快又给他一定待遇。 但这个人在根子上就坏了,后来被人举报,去北大荒,呆了几年。 前几年回来,恢復待遇,还给提了副教授职称,却仍满嘴怨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飞看完这些资料,不由得撇撇嘴。 难怪李局长发这么大脾气。 把这种屁股歪的人提拔成副教授,本身就是大问题。 李局长道:“这个王副教授是机械工程系的老师,日常工作能接触到大量相关方面的技术资料,其中很多是非常重要的保密项目。他儿子在工业大学图书馆上班,儿媳是附中的老师。目前看来,他儿子、儿媳对他的迪特活动都知情,並且深入参与其中。” 听到这个家庭配置,赵飞更是无语。 这种家庭条件,不管现在,还是將来,都是天花板级別的。 大学教授、图书馆干部、高中老师。 他们一家一个月的收入,绝对是普通工人的几倍,住著学校分的大房子,寒暑两假,各种福利,不仅体面,社会地位还高。 居然还不知足,去搞这种吃里扒外的勾当,恐怕全都被洗脑了,做著去西边,住大房子、开豪车的白日梦。 这些情况与赵飞当时在楼下,发现上面三个蓝色光点都吻合。 赵飞心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却在下一刻,脑中忽然一个闪念。 这个王教授的儿媳妇是附中的老师,令赵飞忽然想到刘芸。 上次刘芸也说,她从南方回来,目前在工业大学附中工作。 这两个人———— 赵飞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刘芸。 正想仔细琢磨,李局提高音调道:“从缴获的资料中,我们发现了大量机械系內部才能接触到的重要资料和原始数据,这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数个重要的国方保密项目。情况危急,刻不容缓啊,同志们!我们必须儘早、不惜一切代价,端掉这个毒瘤源头。” 隨著李局长一声令下,屋里眾人同时站起,说一声“是”。 此时赵飞也有点意外。 他最开始从前田手里拿到资料,发现其中包含眾多重要的技术信息和数据。 但赵飞只以为家属院三楼这个据点,是一个情报中转站,没想到这里竟然是情报源头。 李局长隨即宣布:“连夜组织布控,连夜抓人!” 说完看向赵飞这边,冲郑处长道:“老郑,你们供销社保卫处配合市局行动。” 郑处长立正敬礼,应了一声“是”。 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案子最初是赵飞他们发现的,市局不能吃独食,拋开保卫处单干,该有的功劳肯定要分润一块。 很快,眾人行动起来。 保卫处这边,除了赵飞的一股,三人全员参加,还把三股的杨立东和二股的顾正阳都给叫来。 赵飞没想到,郑处长会把顾正阳也算进来,按说顾正阳是楚副科长的人,不过转念一想便也觉著正常。 站在郑处长的位置,王科长虽然是他心腹,但楚副科长也未必就不能用,他根本不特別在意下面的爭斗。 更何况已经有了赵飞和杨立东,都是王科长的嫡系,就算加上顾正阳,也算是一个平衡。 至於赵飞这边,吴迪和苟利德全都参与进来,主要因为他们本身已经与案子產生了关联,也是所谓的“见者有份儿”。 李局长的效率极高,很快就准备好人手。 包括保卫处这边,一共出动四十多人,大部分人骑自行车前往家属院布控。 不是说市局没有那么多汽车,主要是这个年代汽车的自標实在太大、太扎眼,反不如骑自行车更方便隱蔽。 倒是赵飞他们,分到一辆中巴车,顺著进入家属院的马路停到道边上,看著就像碰巧到附近来办事的汽车。 车上除了赵飞几人,还有两名市局的年轻人,都是白白净净、岁数不大的文职。 此时坐在车上,一个有些眼神发直,另一个则是兴奋的控制不住抖腿,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的愣头青。 赵飞心里明白,这辆车上估计都是来走个过场的,没指著他们出动起到什么作用。 有了这种认知,赵飞反而觉著轻鬆。 此时在前面侦查布控的,都是市局的精锐。 时间刚过八点。 开春之后,晚上出来的人更多,尤其在家属院附近,治安比外边好,人也更多。 车上有步话机,能时刻听到李局现场指挥的命令。 隨著一阵“沙沙”声,步话机里传出李局长的声音:“各单位注意,2號目標出门,一组准备,听我命令。” 赵飞虽然在车上,也跟著紧张起来。 2號目標是王副教授的儿子,根据他的生活习惯,每天晚上都会跑步。 今晚计划就是,趁他下楼,敌人分开,进行突袭。 至於赵飞这一车,都属於最后打扫战场的。 赵飞稍微推开车窗的窗帘往外看。 车里没有一点光亮,从外往里看一片黑,外边有路灯,反而能看清。 赵飞原想试试,能不能看到抓捕过程。 却在这时,忽然目光一凝。 他所在的中巴车停在路边,並没开到人行道上。 赵飞拨开窗帘缝隙往外看,竟赫然发现一道身影,顺著人行道从外边马路上拐进来,正在不紧不慢地向里走来。 赵飞第一眼看去,就觉著十分眼熟,但是外边天黑,实在看不大清。 直至过了几秒,那人走到一盏路灯下边。 借著路灯,完全看清,不由令赵飞吃一惊,心里暗道:“她上这来干啥?” 第125章 全是死硬分子(日万求订阅!) 第125章 全是死硬分子(日万求订阅!) 赵飞看见那边走来的竟是刘芸。 昏黄的路灯下面,照出一道修长身影。 刘芸脚上踩著盖脚面的高跟鞋,小腿上露出一截深色裤子,上身是一件过膝的浅色束腰风衣。 左手上还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子,不知装的什么。 隨著她往前走,脑后的长马尾一左一右晃著。 此时,刘芸的视线向这边望过来,似乎有些意外家属院的內部路停著一辆麵包车。 这令她的脚步稍微放慢。 赵飞心里一凛,身子立即往后缩了一下。 他知道在这个距离,刘芸不可能看到他,但还是以防万一,拉回窗帘。 脑子里却不断思索:她怎么会在这儿?她往里边走要上哪去? 赵飞想起刘芸就在工业大学附中上班,难道也住在这片家属院?还是到这边来办什么事? 赵飞等了几秒,发现刘芸还没走进小地图范围,又伸手拨开窗帘往外看去。 此时,刘芸脚步放慢,又往这边走了几米,视线仍在他们所在的麵包车上。 赵飞眼睛微眯,视线又扫过刘芸手里提著的兜子,心里暗忖难道是来送礼的? 这时,刘芸又往前走,已经进入十米范围。 她视线一直锁定在麵包车上,似乎想从车里看出什么。 赵飞默默放回窗帘,转而盯上小地图。 在小地图上,周围可见范围內大多是红色光点,只有刘芸一个带著淡淡蓝色。 不过刘芸身上的蓝色並不浓重,也没有发黑的跡象,跟上次见时,差不多太多,让赵飞没法做出判断。 高跟鞋敲击地面水泥砖的声音越来越近,刘芸来到麵包车旁边。 她没停下,隨著靠近,目光反而从麵包车上移开,转而向家属楼中间看去,顺著旁边的花坛,似乎是要拐进去。 却在这个时候,麵包车里的步话机突然传来李局长的声音,命令短促简练,说声: ” 抓人!” 霎时间,就在那位王副教授的儿子,从二单元楼门里出来的一瞬,四名市局的干警如狼似虎扑上去。 几乎一瞬,就將他按住制服。 王副教授儿子没有丝毫警惕,身上穿著运动服,大咧咧从楼里出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牢牢按住。 嘴也被堵死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飞来不及再多想。 同一时间,麵包车上接到命令,郑处长猛地起身,拉开车中间小门,一跃冲了下去,喝道:“行动!” 王科长紧隨其后。 赵飞立即也跟上去,伸手从腰间抽出手枪。 这时,刘芸刚从中巴车边上走过去,正往单元门口看去。 目睹那边抓人,用手捂著嘴,似乎被嚇住,怕叫出声。 附近也有一些不知情况的普通民眾看到这一幕,以及从车上衝下来的眾人,也都有些蒙。 有爱看热闹的,连忙往前凑,想探究到底怎么回事。 也有胆小的,不想多事,立即走了。 刘芸就属於是后者。 在她发现那边抓捕王副教授的儿子瞬间,只惊愕了几秒,连忙加快脚步,穿过中间的马路,到了家属院的另一边。 这片工业大学的家属院一共十栋楼,中间是一条內部马路,把整个家属院分成东西两片。 刘芸退到那边,似乎觉著安全些,原本单手提著的兜子换成双手抓著抱在胸前,似乎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这时,赵飞从车上衝下来,还不忘瞅一眼小地图。 发现代表刘芸的蓝色光点似乎闪了一下,在一瞬间顏色变得更深,但也只是一闪,就又恢復过来,仍是之前的样子。 赵飞不由皱眉,愈发觉著刘芸这个女人有问题。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让他仔细想。 就在楼下抓捕王副教授儿子同时,楼上也开始行动。 李局长事先在通往楼顶的楼梯间布置了一个四人小组,王副教授儿子下楼之后,这个四人小组从楼顶上下来,拿出万能钥匙捅门。 屋里,王副教授和儿媳妇以为是儿子刚出去,忘带什么东西,又回来取。 听到门有动静,只问了一声,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破门进去。 这时,赵飞跟隨郑处长刚衝到单元门口,看见被死死摁在地上,嚇得脸色煞白的人。 这人三十一二岁样子,白白净净的,戴著一副眼镜,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此时被压在下面,左半边脸紧贴著冰凉的地面,脑子全是懵的。 却在下一刻,驀地回过神,挣扎起来。 嘴里咬著抹布,拼命哼哼,想说什么。 被按著他的人喝了一声:“別动!公安!” 瞬间就麻爪了,整个人好像泄了气,一动不动了。 岂料这时,突然“砰”一声,从楼上传出一声枪响! 赵飞心里一凛,在场眾人也都脸色剧变。 郑处长反应最快,当先提枪就向楼上衝去。 赵飞和王科长紧隨其后。 “哗啦~哗啦~” 两人同时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在楼梯上一步两个台阶,飞快衝上三楼。 然而等他们到楼上,战斗却结束了。 刚才趁王副教授儿子下楼,楼顶的四人小组下来开门。 破门之后,王副教授儿媳正在客厅看电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人制住。 倒是这位王副教授,居然老而弥坚,十分警惕。 快六十了,在臥室里躺著,听到外边动静不对,立即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手枪。 在民警闯进去的瞬间,忙乱之中,开了一枪。 可惜训练不足,没什么准头,打到门框上边。 冲在最前边的干警被他嚇一跳,却是动作不慢,一个箭步衝上去,抬脚就踢掉王副教授手枪。 紧接著,反手一个擒拿。 “咔嚓”一声! 就把王副教授右臂从肩胛骨卸下来,屋里惨叫,恍如杀猪。 从突击小组破门,到战斗结束,不到一分钟,干得乾净利落。 等赵飞他们从楼下衝上来,这边战斗早结束了,三个敌人全控制住。 眾人鬆一口气,收了手枪,开始打扫战场。 又过一会儿。 李局长和负责战术指挥的,之前也在李局长办公室的那位处长,都从楼下上来。 看见被卸掉膀子,满眼颓丧、绝望的王副教授,不由得冷哼一声。 在李局长身后,楼下被抓的王副教授的儿子也被推上来。 看见儿子也被手銬銬住,王副教授悽然一笑,好像认命似的,深深耷拉下脑袋,喃喃念叨:“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旁边看管他的一名干警呵斥一声:“闭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王副教授居然还挺听话,被呵斥了一声,立即不念叨了,直接抬头看向李局长道:“这位公安同志,你是这里的领导吧?” 李局长迎上他的目光,反问道:“你有什么想交代的?” 王副教授苦笑著道:“是我鬼迷心窍,我早就知道可能有这天,现在落到你们手里,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我愿意交代,积极配合你们工作,爭取宽大处理。” 李局长哼一声,心说不管在哪头,这种叛徒都是最靠不住的。 王副教授道:“我还存有一些机密资料,还有一些他们”的资料,还有跟他们”接头交易的一些重要情况,我都可以交给你们。” 李局长皱了皱眉,没想到王副教授这么快就怂了,沉声道:“好~如果你交代这些全都属实,我保证会给你相应的待遇,给你爭取宽大的机会。” 王教授舔舔发乾的嘴唇,忍著肩关节脱臼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 颤颤巍巍道:“东西都在我屋里,我带你们去拿。” 说著就要向他臥室走去,垂头丧气似的,深深嘆息一声,把脑袋深深低著。 没人注意到,他嘴角勾出一抹阴的冷笑,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就在这时,赵飞脑中的小地图上,代表王副教授的蓝色光点一瞬间完全变成了紫黑色! 从刚才行动开始,赵飞就时刻关注小地图的变化。 出现这种情况,顿时令他吃了一惊,立即反应过来,王副教授根本不是认清现实,想爭取宽大处理,而是彻底疯了,要同归於尽! 赵飞震惊看去,王教授领著两个干警走进主臥室。 李局长十分警惕,並没一起跟进去,只是站在臥室的门口附近。 而在那间臥室,正有一个代表炸弹的巨大的蓝色光点微微闪烁。 赵飞赶忙跟上去。 他没贸然说话,他还不確定王副教授是不是衝著那个炸弹去的。 如果说破,赵飞没法解释,他怎么知道这屋里有炸弹。 直至到主臥內,王教授来到床头柜边上,想蹲下去开柜子。 立即被旁边民警呵斥一声:“別动!” 王副教授也听话,立即让到旁边。 那名民警则蹲下,伸出手去,打算打开。 赵飞忙叫:“別动,有诈!” 那民警一愣,回头看去,手也顿住。 王副教授刚才几乎要露出胜利微笑,岂料被人阻止,扭头看向赵飞,昏黄的眼眸闪过一抹阴毒的恨意。 陡然撞开旁边民警,扑著向床头柜抓去。 床头柜前面那名民警猝不及防,被他撞个趔趄,竟也反应不慢,本能抬手一划拉,挡了一下王副教授。 然而,王副教授属於临死搏命,老迈的身体里竟进发出惊人力量。 那民警竟没挡住! 眼瞅著王副教授带著手銬的双手,就要摸到床头柜。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一闪,一步跨越过去。 大吼一声:“住手!” 赵飞上去一脚就踹在王副教授大胯上。 顿时“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音。 大概是股骨头断了。 王副教授惨叫一声,直接隔著双人床,被赵飞一脚踹到另一头,脑袋撞到窗户下面的暖气片上。 铸铁暖气片面上全是一道道竖楞,脑袋撞上去当场头破血流。 在场眾人都被嚇一跳。 好些人没搞清是怎么回事,更不明白赵飞为什么突然发什么疯。 李局长也直皱眉。 看一眼一头是血,瘫坐在地的王副教授,又死盯著赵飞,等他一个解释。 听到动静,郑处长和王科长紧跟上来,二人也都惊了。 虽然不知道赵飞要干什么,但毕竟是自己人,郑处长连忙上前,严厉道:“小赵你干什么?” 明面上是斥责,实际是给赵飞解释的机会。 赵飞不傻,没在这种时候故弄玄虚。 立即叫道:“处长,刚才这老傢伙进去,我看见他笑了一下!这狗东西肯定没憋好屁。我怀疑这里边有机关埋伏。” 说话手指著刚才王副教授拼命想开启的床头柜。 李局长想起刚才被赵飞喝止,王副教授拼命的样子,心里一凛。 但在场的,刚才也有不少人一直盯著王副教授,却都没发现他笑过。 赵飞是咋看见的? 霎时间,数道视线集中到赵飞身上。 而刚被赵飞踹出去的王副教授,却跟疯了似的,陡然大叫起来,发出野兽的怒吼,恶狠狠瞪著赵飞。 他刚撞到暖气上,撞得满头是血。 血从头上流到他眼睛上,配上他此时表情,好像恶鬼一样。 看他这样反应,眾人心里又“咯噔”一下。 李局长当即叫道:“老陈,你来!” 话音没落,就从后屋外挤进来一名中年汉子。 大概是市局这边精通机关埋伏”和破解炸弹”的高手。 他自信满满上去,稍微鼓捣两下。 表情严峻的站起来,冲李局长点点头,又扫一眼赵飞,沉声道:“確实有炸弹。” 他这一句,再次令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赵飞的身上。 之前有不满、有怀疑、有觉得莫名其妙,在这一瞬都变成了惊讶和钦佩。 刚才那种情况,谁都没注意到王副教授的表情。 唯独赵飞发现。 更难得的是胆大心细,当机立断,敢於出手。 这是多大的信心和勇气! 片刻后,老陈小心翼翼避开机关,打开床头柜。 里边除了一些现金和大量的纸质文件,果然藏著一个不大的炸弹。 然而在场的人看见这个炸弹,脸色都极难看。 这东西个头虽然不大,用的却是军用tnt炸药,威力非常巨大。 刚才,真要让它引爆了,不仅王副教授会被当场炸死,当时在屋里的两名民警,在门口的李局长,甚至外边客厅的,乃至於楼下和隔壁的邻居,都会遭到无妄之灾,凶多吉少。 想到这种后果,眾人无不一阵后怕,对状若疯魔的王副教授则更是深恶痛绝。 尤其李局长,心臟狂跳不止。 虽然他刚才算有所防备,没直接跟在王副教授身边,觉著应该没问题。 却没想到,这老东西丧心病狂,竟然藏了这么个大杀器。 这时,两名民警绕到床那头,把銬住的王教授拽起来。 他大腿刚被赵飞踹折了,没法站立,跟拖死狗一样。 至於肩膀脱臼,更不算什么了。 王副教授竟也不叫疼,好像彻底疯了。 唯独经过赵飞跟前,陡然瞪大眼睛,恶狠狠盯著坏了他计划的赵飞,阴鷙的呲牙一笑:“助紂为虐,你不会有好下————” 赵飞一愣,惊讶竟从他嘴里说出“助紂为虐”这四个字。 这个人的认知已经完全扭曲了。 他竟然是真觉著自己是正义的。 “助你妈隔壁~” 不等他说完,赵飞一个大嘴巴子就呼过去。 把最后那个“下场”的“场”字没吐出来。 王副教授声音戛然而止,隨之吐出三颗大牙。 赵飞打完,嫌恶地看一眼手上沾上的血,不由骂道:“狗汉奸!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李局长则上来拍拍赵飞肩膀,低低说声:“谢谢。” 此时他心里仍有些后怕,刚才那个炸弹真要是响了,不知道今天晚上会炸死多少人。 李局长不怕死,但他不能让身边的同志和无辜的群眾跟他一起死。 回过神儿来,他才发现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 转身又冲郑处长道:“老郑,把小赵调我这来吧。他留在你们保卫处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此时郑处长也在后怕,听到李局长这个要求,却陡然反应过来,连忙咬死不给。 他虽然比李局长级別低,但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硬顶著说:“李局长,不带你这样的。我们保卫处又是给你送线索,又是送功劳,现在你还连吃带拿,要我们保卫处的人,哪有这样的?” 李局长抿著嘴唇,缓缓摇头。 情知眼下不是掰扯这事的时候,只是嘆了一声,转身冲赵飞道:“小赵,你好好考虑考虑。以你的才华,市局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赵飞笑了笑,说会好好考虑,却没做出表態。 反正他是不大想去市局。 现在在供销社保卫处待著就挺好,工资待遇一点不少,还有不少供销社的福利。 真要去了市局,没完没了的案子压下来,那不得忙得脚打后脑勺。 而且赵飞重生到现在,时间还不长,他还没想好,今后的大方向。 见赵飞没应声,李局长也不著急,没再提这个话题,转而提醒在场眾人小心搜查。 这时,赵飞也將视线看向北边的小臥室。 那里正是小地图上金色光点所在的位置。 赵飞迈步走过去。 今天晚上除了功劳,他最大目標就是藏在这个据点里的黄金。 根据小地图上显示的黄色光点大小,赵飞估摸这里至少藏著二十根小黄鱼,或者等量的两根大黄鱼。 至於其他的钱財,赵飞也不多想。 眾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机会揣到自个兜里。 只有黄金,藉助小地图能吸收黄金白银的特性,能神不知鬼不觉给收进去。 经过刚才那一下,屋里搜寻的眾人更小心。 赵飞来到北屋。 吴迪和苟立德都在这屋,还有一名市局的青年民警,也是刚才跟他们一起坐在中巴车里的。 见赵飞进来,苟立德先叫一声:“股长。” 吴迪则凑上来道:“这屋刚搜了,没啥东西。” 倒是那名市局的青年民警,正盯著靠墙的立柜,在琢磨什么。 赵飞不由暗忖:还真是不能小覷了任何人。 之前这人在麵包车上跟他们坐在一起,赵飞只当是个过来蹭功劳的关係户,没想到也有独到之处。 此时这人正仔细端详立柜,正是小地图上显示的,藏著金色光点的地方。 赵飞上前道:“同志,是不是有啥发现?” 青年民警愣一下,没想到赵飞主动跟他攀谈,有些靦腆地挠了挠脑袋道:“我就是觉著这个立柜,好像有点不大对。” 赵飞看向这个靠墙的立柜。 立柜不是那种传统的四角带腿的柜子,而是直接坐在地上。 空间布局倒是差不多,下面是三层大抽屉,上面是两个对开,一共四扇柜门。 此时柜门全都打开,里边掛著不少衣服。 赵飞扫一眼,煞有其事点点头道:“的確有点不对。” 说话同时,在他脑中隨著心念一动,开始放大小地图。 利用小地图放大的一瞬,视角由远拉近所產生的三维效果,赵飞很快看向立柜中间的背板。 之前他靠这个功能,找到砌在墙里的金条,再次使用更轻车熟路,立即估算出金色光点大致高度。 赵飞半个身子探进衣柜里,在背板上轻轻敲击,发出“咚咚咚”闷响,令他一皱眉。 旁边的青年民警道:“刚才我也敲了,这后边没有空膛儿。” 赵飞却篤定,金色光点就在这里。 不理会青年民警所说,直接回头跟苟立德道:“老德,去给我找个羊角榔头。” 苟立德立即应了一声,掉头就往外走。 也不用下楼,这个迪特据点里就有工具箱。 不一会就提溜回来一把羊角榔头,递给赵飞。 赵飞接过来,二话不说,用羊角那头就砸在衣柜背板上。 羊角头原来是起钉子用的,现在被他当镐来用,正常肯定不好用。 但赵飞硬是大力出奇蹟,“砰”的一声,木屑乱飞。 居然直接把羊角头深深嵌进背板里,然后手腕一转,反著往起一撅。 就听“咔嚓”一声,一大块背板直接从立柜后边掀起来,露出一个镶嵌在墙里的深绿色金属保险柜! 旁边的青年民警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从小就对各种机关暗门之类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刚才发觉这里有些不对劲,其实心里已经很篤定,肯定藏著什么机关暗门之类的。 还想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找出机关所在,立个大功。 却没想到,赵飞一榔头下去,就直接完事儿了。 而在这边动静,也惊动了外头。 王科长兴冲衝过来,问道:“咋地了?” 他身后还有一名市局的民警,也跟过来查看。 看到立柜后面嵌进墙里的保险箱,顿时又惊又喜。 大伙谁都心知肚明,放在保险柜里的,除了一些重要资料,那肯定就是钱。 王科长不由拍了赵飞肩膀一下,嘿嘿笑道:“果然是你小子!” 立即转身衝到外边,找王副教授的儿媳妇去问保险箱密码。 刚才王副教授那种表现,已经表明这人绝对是个死硬分子,没必要留在现场盘问,当即让人押下去。 此时屋里还剩下王副教授的儿子儿媳。 他儿媳妇是个女的,长得还不错,被抓之后也算老实,戴著手銬,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丈夫,就是王副教授儿子,被关在另一间较小的朝南的臥室里,避免他们两人凑在一起串供。 王科长也颇有些手段,出来先找女的问完了,又去找王副教授儿子问一遍。 两人说出的保险箱的密码完全一致,这才確认没错。 赵飞全程跟在王科长身边。 在他问密码的时候,虽然没说话,却盯著这俩人,没看出这俩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赵飞心里却总觉著有些不妥。 尤其最后,王副教授儿媳妇在说出密码后,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近乎期待的情绪。 隨著这一抹情绪,连她的小地图上的顏色都变蓝了几分。 说明这个女人虽然被抓后十分配合,看起来挺温顺,但是在她心里,却没有一点悔过的想法。 而她乖乖配合,说出保险箱的密码,又是想干什么? 她在期待什么? 难道在这个保险箱里还有什么危险? 赵飞不由得默默思忖,越想越觉著这里有蹊蹺。 按说如果真有类似炸弹或者毒针之类的危险,在小地图上会有蓝色提示。 但是刚才,赵飞找到保险箱的时候,除了里边的金色光点,並没任何危险提示。 这又是怎么回事? 赵飞还没想通怎么回事,王科长已经拿到密码,回到北屋。 眼睛放光,盯著保险柜,跃跃欲试打算打开。 岂料就在这时,小地图上陡然闪现出蓝色示警! 赵飞心里一凛,猛地朝王科长看过去。 王科长此时已经拧动了两个密码,正要继续转动保险箱上的密码轮。 赵飞嚇了一跳,连忙说声:“科长,等等!” 一个箭步,跨上前去,把王科长往旁边挤了一下。 王科长一瞪眼:“你干啥!” 赵飞却顾不上理他。 令人意想不到,赵飞把王科长挤到一边,换他站在保险柜前面,小地图上的蓝色示警居然又消失了! 赵飞更懵了,这是咋回事? 第126章 继续升级(1000月票加更,还差点,不等了) 第126章 继续升级(1000月票加更,还差点,不等了) 赵飞重生后,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大脑飞速转动,思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可以肯定,这个保险柜里肯定存在著某种危险,但这种危险对他来说似乎並不构成威胁,但对王科长却相当致命。 王科长不明就里,被赵飞拱到一边还有点不满,问他“干啥”? 赵飞沉声道:“科长,这几个都是死硬分子。刚才他们在床头柜里就藏了炸弹,这个保险柜恐怕也有危险,还是我来吧。” 说完,不等王科长反对,立即拨动保险柜上剩下的一圈密码环。 赵飞动作极快,不等王科长反对,密码已经被他拨动到位,然后一扭保险柜的把手,“咔啦”一声,把保险柜的门打开。 在保险柜门开启的瞬间,赵飞就感觉一股热流顺著他手涌入体內。 紧跟著,坐在客厅的王副教授的儿媳妇,听到屋里打开保险柜的动静,突然大笑尖叫起来:“没关开关!去死吧~你们这些泥腿子,根本不配活著!我本来能去西大,只要再等两年,就能去享受真正的生活,不是在这像行尸走肉一样。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让你们给毁了!毁了!” 王科长听她在外边乱叫,顿时心里一凛,紧跟著就发现赵飞握著保险柜的把手僵在原地。 “触电了!” 二王科长叫一声“不好”,抬起一脚就要把赵飞踹开。 岂料没等他踹到,突然“啪”一声,屋里电灯瞬间全灭。 整个单元的保险丝直接烧断。 霎时间,全屋陷入黑暗。 幸好先前行动,不少人带著手电,立即有人打开手电,照住王副教授的儿子、儿媳。 与此同时,赵飞敏捷地往后一闪,避开王科长的大脚,没好气道:“科长,你踹我干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屋里包括王科长在內,都是一愣。 王科长瞪著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没触电?” 声音太大,传到客厅,被王副教授儿媳听到,这女人猛又尖叫起来:“不可能!” 说话间还想站起来衝过来查看,被两名看守她的民警死死摁住,丝毫动弹不得。 赵飞顺著门往外扫一眼,冷笑道:“就你这点鬼蜮伎俩,真以为害得了我?” 旁边王科长又惊又喜道:“小赵,你早发现这里边有电?” 赵飞也不脸红,大咧咧接下了这个误会,嘿嘿一笑,算是认了。 王科长瞬间有点儿感动。 他之前一直觉著赵飞这人有点滑头,没想到关键时候是真上。 赵飞心有余悸。 刚才他的確是触电了,在打开保险柜的一瞬,感觉一股电流涌入体內,指尖有种微微酥麻的感觉。 但那种酥麻感並不强,反而隨著电流进入体內,很快变成一股热流涌入到脑海中的小地图。 就跟之前吸收金银的感觉差不多,令他大脑一震,当场有些失神。 要不然刚才王科长也不会误会他触电了。 但这种感觉只维持几秒,隨著涌入小地图的电量越来越大,很快超出了单元的电路负荷,烧断了楼下的保险丝。 然而这些电流入体,小地图在赵飞脑海中剧烈震动起来,竟然突破了桎梏! 之前没法继续升级的小地图,边缘再次向外延展,隱隱有扩大趋势。 赵飞十分篤定,此时只要再投入黄金或者白银,小地图就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升级。 他恍然大悟,原来小地图升级,除了真金白银,还需要电力来辅助。 惊喜之余,內心更是心念电转。 电也是一种能量,如果是需要能量的话,石油或者煤炭行不行? 如果只能用电,眼下用量小还行,將来却有点不太好办。 现在国內发电量远没有达到后世那种地步,停电也是家常便饭。 赵飞思忖,什么地方能搞来大量的电,还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刚才仅仅几秒,就把一个单元的电路给烧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思索这件事的时机。 面前的保险柜打开,再加上楼里的电路烧断保险丝,屋里电灯一瞬间全都灭了。 赵飞回过神,趁人不注意,把手伸到保险柜门边,指尖触碰到里面的金条。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瞬间就把其中存放的一大半黄金收进小地图。 之前小地图升级被卡住,金条融入进去,还会被吐出来。 这次在吸收大量电力后,再有金条被赵飞收入小地图上空,顿时就有一种感觉,仿佛下方的小地图传来一股吸力,要把悬浮在上的金条吸摄进去。 此时赵飞却不敢立即升级。 之前,小地图每次升级他都会头昏脑胀,太阳穴刺痛。 这一次加入电力,还不知会是什么情况,必须更慎重些。 又等片刻。 有人到楼下去换掉保险丝,单元楼里恢復通电。 屋里电灯亮起来,在场眾人鬆一口气。 黑暗中,人本能就会感觉到有一丝紧张。 赵飞拿到金条后,从保险柜旁边退开一步。 此时电灯亮起,保险柜的门半掩著,里边情形展现在人面前。 保险柜內分为上中下三个格子。 最上面摆放著金条,中间则是现金,下面是一个一个牛皮纸做的文件袋,里面装的不知是些什么。 猜测大概是王副教授秘密收集的各种技术资料和情报,暂时存在家里,还没卖出去。 很快,市局这边李局长就带人过来查看清点。 小黄鱼金条八根。 原先有十八根,被赵飞收走十根,还剩下八根。 之所以没一股脑都拿走,赵飞也存个心眼。 后续审讯王副教授一家子,肯定会核对收缴的財物。 到时候数量对不上,可以归咎於这些人记错了,或者是他们冥顽不灵,故意说错数量,给警方添麻烦。 况且当时那么多双眼睛互相看著,谁敢明目张胆往兜里装东西。 但如果全都拿走,吃相太难看了,就怕有人较真。 除了金条,还有外匯。 在第二个格子里放著,以美元和日元为主,美元竟然足有一万多! 日元有四十多万,除此外还有几千人民幣和少量的英榜、法郎。 赵飞之前攒了五根小黄鱼,再加上刚才得到的十根,他手里一共有十五根小黄鱼。 心里默默盘算,赵飞嘴角不由勾出一抹笑意。 他现在居然也算万元户”了。 之后不久,大队人马陆续撤离。 现场只留少量人手,继续进行勘察作业,其余人回到市局进行后续审讯和收尾工作。 赵飞和保卫处的几人仍坐之前那辆中巴车返回市局。 虽然刚才在整个行动过程中,只有赵飞稍微有些表现,其他人就是走了个过场。 但该走的程序也得走完,尤其回到市局之后,作为协助办案单位,供销社保卫处这边,还得有郑处长和王科长出面签署一些书面文件,再盖上公章,后续上报表功,才能名正言顺。 不过这个事说来简单,却得等市局这边腾出手来。 好在他们也不算坐冷板凳,李局长直接给安排了值班宿舍休息。 屋里有报纸杂誌看,还有好几张上下床,累了可以直接躺著休息一会。 赵飞心里却长草了。 刚到值班宿舍呆一会儿,就张罗著问,有没有手纸,要去上厕所。 其他人也有想上厕所的,不过一听赵飞要手纸就知道是要大的,倒也懒得凑趣儿。 赵飞借著“屎遁”从屋里出来。 市局这边的办公大楼不同於供销社。 供销社是老楼,把厕所修到院里。 市局楼里就有卫生间。 赵飞拿著手纸到卫生间去。 里边竟也不小,进去右手边是小便池,左手边是大便池,却不是后世那种一人一坑”的陶瓷蹲便,而是直接砌了一个台子,中间留出一条带斜坡的水沟,高处那头按了一个大水箱,低处是下水道。 有人拉完了,也不立刻冲水,而是定时定点,一下子都给冲走。 又在台子上用砖砌起隔墙,一共是五个格子,也没有门。 赵飞进来。 毕竟是楼里,为了保证卫生,还放了不知名的香料遮掩味道,效果比外边的旱厕强点也有限。 赵飞见里边没人,也不犹豫,心念一动,把刚才收来的金条投入小地图。 霎时间,他耳边“嗡”的一下,感觉脑袋里一震,便是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赵飞不惊反喜。 脑中的小地图微微震颤,半径再次开始增加,突破十米。 刚才触电的一瞬间,他虽然心中有所感觉,电力是小地图突破升级桎梏的关键,但也只是猜测,並没实际试验。 直至此时,才算一颗心落了地。 赵飞没在厕所里闻臭味儿,直接转身出去,顺手点了根烟,忍著太阳穴的刺痛,稍微呆了一分钟,就回到值班宿舍,找个上下床一头扎进去。 见他这样,旁边还在看杂誌的王科长有些担心,问道:“小赵,你没事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在王副教授家,知道保险柜连著电线,开保险柜的瞬间自动通电。 要想確保安全,必须提前关闭电源。 赵飞说他手快,瞬间就缩回来。 王科长是不大相信,但无疑赵飞替他挡了一劫。 赵飞摆摆手道:“没事,科长。昨天夜里没睡好觉,今天这又折腾一天,有点儿困了。我眯一会儿就好了。” 王科长稍微放心道:“那你盖上点被,別睡著了著凉。” 赵飞“嗯”了一声。 还没等他起身去拉床上的棉被,苟立德屁顛屁顛跑过来:“股长,你躺著,我来。” 赵飞一笑,也没客气,说声“谢谢老德”,便闭上眼睛睡去。 这一觉,赵飞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他睁开眼,两边太阳穴的刺痛已经没了。 赵飞心说:升完了~ 心念一动,查看脑中的小地图。 此时小地图已不再震动,半径向外增加约有七八十厘米,却消耗掉三根小黄鱼。 剩余七根小黄鱼悬浮在小地图上空,居然又被卡住。 赵飞仔细感应,因为触电涌入的电流被消耗殆尽,令他有些失望。 看来下一步继续升级,还得连续供应电量,而不是突破关卡之后,就无需电力辅助了。 赵飞“嘖”了一声,定了定神。 又往屋子四周看去。 王科长和顾正阳没在,其他人都在。 吴迪在旁边的高低床占个位子,也在睡著。 苟立德没上床,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杨立东倒是有精力,正捧著一本最新出的武侠杂誌在看。 赵飞没有起身,只扫了一眼。 脑子里还在合计上哪去再搞点电。 通过刚才的升级效果,小地图达到十米后,继续升级消耗的黄金数量明显增加了。 十米以下,隨著半径扩大,消耗黄金虽然也在增加,但是並不明显。 超过十米,刚才消耗掉三根小黄鱼,小地图的半径都没增加到十一米。 赵飞也很清楚,隨著小地图的半径越来越大,半径每增加一米,增加的可视面积,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刚才还觉著手握著十五根小黄鱼,算是相当不少了。 现在这一看,恐怕这十五根小黄鱼全都消耗掉,最多也就把小地图的半径增加到十三米多。 这还不算所需的电力。 想到这个,赵飞又倒吸一口冷气,挠挠脑袋,索性不想。 在床上翻个身,忽然发现这张靠墙的上下床里边,竟然有个镶嵌在墙里的插座,不过年久失修,插座面板掉了。 这间休息室都是夜里值班的糊弄住,也没人张罗修。 插座脑袋就在那耷拉著,露出背面一截裸露的铜线。 一般来说,人躺床上靠上去,或者不经意摸到,都不会触电。 除非刻意拿手指把耷拉的插座头拉到一边,紧挨著电线伸到里头去摸裸露出来那一小点儿。 赵飞却眼睛一亮,把手伸了过去———— 霎时间,隨他指尖触碰到铜线,一股电流再次涌入体內。 却只比之前在王副教授家多维持了十几秒,就突然“啪”的一声,市局楼里的保险丝也给烧断了。 赵飞嚇了一跳,忙把手缩回来。 屋里或是睡觉,或是打瞌睡的眾人,也都被惊醒了,却没有乱动。 不到半分钟,备用电源重新启动,楼里各个屋子的电器恢復运转,赵飞这屋里也亮起来,眾人不由稍微鬆口气。 吴迪被吵醒了,揉揉眼睛,小声嘀咕:“今天也真邪了门儿了,这一晚上都烧了两回了。” 旁边杨立东跟著应和两句。 不过大伙儿对停电,谁也没当回事。 八几年不像赵飞重生前,十年八年碰不上一回停电。 这个时候,人们对停电太习以为常了,不管是大规模给工业电让路,还是使用大功率电器,把电闸的铅丝烧断,都是家常便饭,好些地方隔三差五就来一回,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有赵飞耿耿於怀,觉著有点心虚。 在旁边听人討论这个话题,闷头没敢吱声,也没敢再乱来。 又过一会儿,王科长从外边回来。 虽然刚才那一下,又引入电流可以继续升级,赵飞也没迫不及待,索性等回家再说。 看见王科长,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问道:“科长,那边审的咋样了,啥时候能完事儿乙”” 到这一步,案子基本差不多了,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个结果,好分功劳。 王科长刚要说话,岂料这时候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隨即就听到有人大叫:“快!快叫大夫!” 眾人不由一惊,连忙从屋里出去到走廊上,顺著走廊往审讯室张望。 刚才叫嚷那人已经跑没影儿了,审讯室门前则围拢了好几个人,正在往里看著,不知是啥情况。 赵飞等人赶忙跑过去。 看见郑处长也在当场,王科长连忙问道:“处长,出啥事儿了?” 郑处长一脸阴沉,咬著牙道:“刚才审讯,那老东西趁咱们不注意,把一个大衣扣子给吞到气管里去,想把自个憋死。” 在场眾人一听,都吃了一惊。 之前虽然看出这个王副教授异常顽固,却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这么疯狂。 赵飞也心里一沉,押脖子越过审讯室敞开的门,看见里边有人还在急救。 王副教授被人从审讯椅上放出来,却是脸色发青,已经失去意识。 里边那人也束手无策,毫无意义的不断拍背、掐人中,试图让他把吞入气管的扣子吐出来。 看这样子,这人怕是够呛了。 不存在什么死者为大,或者兔死狐悲。 背叛家国,数典忘祖。 赵飞心里冷哼:就这样死了,没审判,没游街,没让他脑瓜袋吃枪子,真是便宜这汉奸老瘪犊子了! 正常来说,人很难把异物主动吞到气管里。 不过一些老年人隨著气管的功能退化,在吞咽东西的时候,如果突然大笑,或者说话,的確能主动把异物弄到气管里,造成气管阻塞,把自己憋死。 这时,里边那个拍背的民警,拍了半天,满头是汗,眼见无济於事,显得异常沮丧。 伸手在王副教授的鼻尖下面试了一下,冲旁边墙上的单向玻璃直摇头。 隨后,李局长从旁边屋里出来,身后还跟著两人。 来到这边门口,看向地上眼见著活不成的王副教授,愤愤道:“这个老混蛋,刚审到关键地方,他他妈的倒是解脱了。” 却在这时,忽然从眾人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李局,我知道一种海姆立克法,可能能救他。” 赵飞一愣,心说这时候国內就有知道海姆立克”的了?说话声还挺好听。 立即顺著声音看去。 > 第127章 赵桑,十分抱歉,冒昧来访(继续爆更,求订阅!) 第127章 赵桑,十分抱歉,冒昧来访(继续爆更,求订阅!) 赵飞跟著眾人顺声音看过去。 走廊对面一群人,主要都是市局这边的干警。 眾人视线集中到一个娃娃脸身上,看她样子应该是个女的,但身高竟跟周围男同志相仿,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看样子似乎还不到二十岁,留著短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受到眾人注视,不好意思地露出两抹红晕。 李局长看见是她,不由皱了皱眉,呵斥一声“小雪”! 这姑娘被一呵,明显有些畏惧,往后缩了一下,扁著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立刻不吱声儿了。 却在这时,李局长旁边,另一个市局的领导插话道:“老李,现在这时候,死马当活马医吧。小雪不是说她也会那个海姆什么克”法的,你就让她试试。就算没救成,这老小子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可万一要是成了呢?” 被叫做“小雪”的姑娘,一听这话,眼睛又亮起来,期待望向李局长。 李局长却直皱眉,心里颇有些顾虑。 他不是不相信小雪,只是这个时候把这么大的担子和责任放到一个小姑娘肩上,他实在是不愿意。 在场这么多大老爷们,居然指著一个小姑娘。 虽然刚才说,王副教授死了也是死有余辜,可真要让小雪搭手了,救过来还倒好说,真要没成功,反给弄死了,背后风言风语,对这新来的小姑娘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候,小雪却露出坚定表情,迎上李局长视线道:“李局,你就信我一把,我一定能成!” 李局长“嘖”了一声,回头瞅一眼脸色更青的王副教授,终於点了点头。 赵飞全程看著这个小雪,心里暗忖:这姑娘怕是相当有些来头。 在他印象里,这个“海姆立克法”是七五年,还是七六年,才在西大发明出来,到了2000年以后,国內才慢慢流传开。 现在才1983年,小雪怎么知道的? 不是能接触到外国的文献、报纸,就是身边有相关能出国的人员。 而她能在市局工作,还敢说话。 李局长和旁边那名市局领导都能叫出她名字,说明她出身肯定没有问题。 赵飞一边想,一边也有些好奇。 这时,这名小雪同志肩膀一晃,从其他民警后面挤了出来。 赵飞不由瞪大眼睛。 刚才她在人群后,只探出一个脑袋说话,还看不出来。 此时一看,心里一声“好傢伙”! 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哪吒!长著一张小娃娃脸,肩膀却比一般女的宽出一大截。 保卫处三股的许娟就够壮的,但许娟儿是练举重的,虽然长得壮,但个头不高,甚至比一般女的还稍微矮点。 这位小雪,却足有一米七五开外,比这个时候不少老爷们儿都高。 再加上这天赋异稟的身材,赵飞甚至看到她在拨开人群时,手臂肌肉稍稍发力,就把蓝色警服的袖子给绷紧了。 赵飞不由咽了一口唾沫,心说果然还是市局,当真臥虎藏龙。 这时,小雪拨开人群,快步衝进审讯室。 刚才在里边累得满头大汗,给王副教授拍背的人自动让开一个位置,暗暗鬆一口气。 小雪上前瞅一眼,立即从后边把王教授提溜起来。 她力气也是真大,这副身材不是花架子,王副教授在她手里就跟个小鸡子似的。 小雪开始一下一下,使用“海姆立克法”,想把王副教授堵在气管里的异物排出来。 然而赵飞在后边一看,就一皱眉。 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应该就是从书上看来只言片语,全是文字描述的,没见过图片,也没有视频。 此时一上手,虽然看著一板一眼的,但关键的手型和拳头抵住的位置都不大对劲。 连著弄了几下,王副教授都没什么反应。 这下小雪也有点急了,不由得加大了力道。 猛的一下,赵飞甚至看到陷入昏迷的王副教授,猛地无意识地抽了一下。 赵飞不由一咧嘴,心说刚才这下,弄不好把这老不死的肋骨给勒断了一根,再让她这么整两下,这人不仅救不活,恐怕还没等彻底憋死,就先交代了。 此时,小雪已经眉头紧锁,露出几分急切,动作停顿下来。 她似乎没弄明白,为什么跟书上说的不大一样。 明明她动作跟书上讲的一样,按理来说只要使劲按压几下,就能把气管里的异物逼出来,为什么还没成功? 到这个时候,在场眾人也都看出不对劲儿。 李局长直皱眉,沉声道:“小雪,不行就算了。这种叛徒,吃里扒外,怎么死都是死有余辜。既然他自己找死,咱们没必要浪费力气救他。” 刚才说话那名市局领导也出声附和。 但是小雪却有点儿上头,倔强地抿了抿唇,似乎觉著刚才力道还不够,还要继续加大力气。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海姆立克不是你这个样子滴。” 霎时间,小雪和在场的眾人都顺著声音,把视线集中到赵飞身上。 赵飞脸上没什么表情,稍微往前迈了半步。 小雪则是眼睛一亮,急切道:“这位同志,你也知道海姆立克?” 赵飞也不答,径直往前走去,来到审讯室门前,冲李局长微微点了点头。 李局长也是人精儿,立即心领神会,还了一个点头,表明记他这人情。 原本赵飞是没打算出手来著。 虽然这样死了,有点便宜王副教授这个数典忘祖的汉奸叛徒,但是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赵飞更没打算救他。 甚至在小雪出面后,声称会使用海姆立克法,赵飞也是抱著“作壁上观”的態度。 直至小雪遇到问题,他看出小雪的家世背景似乎颇为不凡,李局长和那位市局领导都在帮她说话。 尤其李局长,一开始不打算让小雪上手,更多也是出於一种保护。 赵飞心里飞快权衡,这才决定出来救场。 不冲这个小雪,而是帮李局长救场。 这个人情,他得记著。 赵飞走进审讯室內。 此时小雪双手还维持著海姆立克的方法,在后面环著查拉著脑袋的王副教授。 因为室息已经有些时间,王副教授的脸色更难看。 赵飞也没二话,扫了一眼冲小雪道:“你把他抱高一点。” 小雪眨巴眼睛,不知道赵飞是啥意思。 按她在书里看的,遇到这种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应该会过来接替她的位置,从背后施救。 但是事到如今,她也没別的办法,只好依照赵飞吩咐,托著王副教授的胳肢窝把人抬高。 赵飞上前两步,端详王副教授的胸前两秒,突然一个小勾拳,打到王副教授上腹部。 出手相当之快,甚至旁观的人聚精会神盯著,都看出一道残影。 几乎同时,昏迷的王副教授发出“呃”的一声,陡然张大嘴。 因为胸腔压缩,从他嘴里喷出一股气流。 一枚深灰色的纽扣,跟著这股气流“倏地”从他嘴里射出来,直衝面前的赵飞脸上飞去。 赵飞不慌不忙,侧步一闪。 避开那枚纽扣,还有带出来的几滴粘液,露出嫌恶表情,再看向王副教授。 这老傢伙猛然吸一口气,身体素质是相当好,刚才憋了那么半天,看著都有点儿“死”了,居然就活过来了。 重新开启呼吸功能,“哼哼”一声,恢復意识。 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周围还是那间审讯室,站著一帮穿制服或者没穿制服的公安。 王副教授瞪大眼睛,好像见鬼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死了,到了鬼门关了,却没想到,竟还活著。 刚有点发亮的瞳孔,瞬间暗淡下去,有气无力道:“你们————你们救我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赵飞懒得管他,事了拂衣去,转身从审讯室出来,冲李局长道:“李局,幸不辱命。 你们继续审吧。” 李局长鬆一口气,伸手重重拍拍赵飞肩膀道:“小赵,谢谢你了。” 赵飞一笑,情知道李局长算是应了他这个人情。 不过这些事心照不宣即可,没必要也不可能,挑明了说。 赵飞回到保卫处这边。 王科长立即问道:“小赵,刚才那丫头说那个海姆什么法,你用的也是?” 赵飞点头道:“是海姆立克法,一个美国大夫发明的,专门急救这种被异物卡到气管的法子。” 旁边吴迪有些奇怪,插嘴道:“不是,我看你俩怎么不一样?李雪在后边一下一下搂他,你咋直接在前边给他一拳就给打出来了?” 赵飞瞅一眼吴迪。 刚才都是叫“小雪”,只有吴迪说出李雪,看来也是早就认识。 赵飞解释道:“原理其实一样,都是通过外部挤压,压缩肺子里的气体,把卡在气管的异物反衝出来。不过她刚才不太熟练,才没给弄出来。” 赵飞正说著,李雪也从审讯室里出来,有些期期艾艾到赵飞身后,小声道:“这位同志,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赵飞一回头,笑呵呵道:“都是同志,这有啥好谢的,没事儿。” 李雪却认真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我们局里的,我想请你吃个饭,跟你道谢。” 赵飞道:“真不用。” 这时,李雪看到在赵飞旁边的吴迪,叫了一声:“吴迪哥!” 吴迪嘿嘿笑,冲他挥挥手,叫声“小雪”。 小雪问道:“吴迪哥,这位同志也是你们供销社保卫处的?” 吴迪道:“这是我们股长。”说著还拔了拔腰板,似乎相当与有荣焉。 小雪吃了一惊,他以为赵飞和吴迪只是普通同事关係,没想到赵飞竟是吴迪领导。 不过得知赵飞姓名和工作单位,李雪也没纠缠,回去忙她工作。 赵飞跟吴迪问道:“老吴,你们认识?” 看李雪走了,吴迪苦著脸道:“啥叫认识~跟我们家住一个院的!这小魔头天生神力,我们这一批孩子,上下差个两三岁的,都没少吃过她的亏。倒是这两年上班了,算是有点姑娘样了。” 赵飞听著,不由莞尔一笑。 经过一次生死,王副教授的心態似乎改变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死硬。 后续审问,基本上问啥说啥。 交代了他上线是一个东洋的华侨,前几年打著寻亲的名义到滨市来,通过一个朋友跟他认识。 后来双方渐渐熟悉起来,王副教授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两边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第一次,那人花了五百美元,在王副教授这里买了一份国內最新研製的轻武器的资料,还话里话外跟他描述东洋、西大如何美好,还带了不少明信片和各种画报,让本就心眼长偏的王副教授愈发嚮往。 將近三年时间,王副教授拉了他儿子儿媳下水,记不清楚到底出卖了多少情报信息。 其中有比较重要的,也有些不太重要,纯属凑数的。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目標,准备等王副教授退休后,就一起移民到西大,去过他们梦想中“天堂”的日子。 赵飞得到这些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保卫处背些人在市局窝了一宿,总算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 第二天,郑处长做主,大伙直接休息一天,不用上班。 市局出车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 欠飞也想跟大伙一起坐中巴车走,却被王科长一把拽到郑处长车上。 郑处长有事,仕在市局继续跟进,车上除了司机,只有王科长和欠飞俩人。 欠飞心知王科长肯定有事要说。 果然,刚一上车,王科长立即道:“小欠,你可得给我挺住!” 欠飞一愣,背一句话,当不当,正不正,给他弄的莫名其妙。 —— 王科长道:“刚才一早上,李局长又跟处长提了要你过去的事,想让你到市局侦查处去。” 欠飞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背事。 王科长又问道:“小欠,你到底是咋想的?” 欠飞反问道:“科长,背是咱俩私底下閒聊,还是处长让你探探我口风?” 王科长嘿嘿一笑:“你怎么理解都行,反正就是背么个事儿。” 欠飞道:“那我肯定不想去呀~在咱保卫处愿著多好,仏遇好,工资高,事儿还少,还有你跟处长都背么照顾我。” “真要到市局去,新单位、新环境、新同志不说,单是各种案子,还不得忙死了。再说了,就我背个年纪,从咱保卫处出去,到市局是能给我提一级当副科长还是咋的?不去。” 王科长听完,不由得大笑,拍拍欠飞肩膀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他妈比猴儿都精,肯定不会上市局去遭罪去。” 欠飞揉揉肩膀道:“我说科长,你下回能不能轻点拍?” 王科长一瞪眼:“少跟我娘们儿唧唧的,拍你两下还嫌重了。”又低声道:“背个月多加你十五块钱奖金,別出去瞎咧咧去。” 欠飞眼睛一亮,转又撇撇嘴道:“就给背点儿?” 王科长没好气道:“滚犊子!十五块你还嫌少了?想多开你们股自个开去,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小金库有多少钱。” 欠飞嘟囔一声:“自个开就自个开。” 心里还真合计起来,背个月马上要开工资,真得仔细算算股里奖金怎么发。 虽然说细水长流,但別忘了一股还有两个人的名额空著。 要等背俩人补上来,再发奖金福利,就不是让人分,而是五个人了。 欠飞虽然不特別在意背点钱,但新来的一进来就吃白食,却容易把嘴给养刁了。 索性仁背两三个月名额空著,爭取多发一点。 背些钱吴迪虽然不太在意,但对於苟立德的家庭条立,却是相当不菲,肯定要记欠飞的好。 欠飞思忖著,汽车已经开到他家胡同口。 从车上下来,跟王科长说声“再见”,又跟司机道谢,看著汽车开远,背才转身回家。 昨晚上虽然在市局的值班宿舍睡了,但那毕竟不是自己家,根本睡不踏实。 欠飞回到家,乾脆跟老太太打声招呼,拿了一套乾净內衣內裤,提著澡的傢伙,直接赶奔澡堂子。 出了胡同,顺马路往南走,到十字路口过去不远,就有一家国营浴池。 欠飞臥天来的早,池子里换的头茬水,就让他给泡了。 泡透了,叫搓澡师傅从头到脚搓一遍。完后也不急著回家,到外边床上躺著,直接睡了一觉。 背一觉一直睡到快晌午,感觉肚子饿了才醒。 欠飞背才丐丐荡荡从澡堂出来,往家走去。 院里,吴老二带俩徒弟正忙著给幸子封顶。 干了这些天,这幸子已经有了样子,主体结构差不多完了,后续就是上窗户、上门,屋里兆丞,墙上抹灰。 再到屋里,却见老太太直皱眉,一进屋就问道:“老三你说,你把对面屋的小吴给弄哪儿去了?” 欠飞愣一下,反问道:“出啥事儿了?” 老太太道:“臥早上,你刚去仍澡去,对面屋郭老二上咱家来问。说是小吴一宿没回来,臥天上她单位去问,也请假没上班。好好一个大活人就找不著了。” 欠飞撇撇嘴道:“他媳妇找不著,上咱家问来干啥?” 不知道昨天晚上吴慧芳回去,跟郭老二怎么说的。 不过背些破事欠飞也懒得管,直接跟老太太道:“娘,他们家的事你甭管,背跟咱家也没关係。他爱上哪找上哪找去,要再敢上咱家骚扰来,回头我叫人收拾他。” 老太太拦著道:“你別瞎扯淡,背点事,不至於,都是街里街坊的。再说刚才他来也没说啥,就是来问问。瞅那个样子,也怪可怜的。那老话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可跟你说,你別跟著瞎搅和。” 欠飞说声“知道”。 也有一点担心,虽然之前他警告过吴慧芳,说別把这事弄到他单位去。 但是现在看来,吴慧芳背娘们儿办事似乎不大靠谱。 昨天不知道跟郭老二咋说的,臥天郭老二上午就开始到处找她。 赵飞乾脆在家吃了一口饭,就骑著摩托车出去,到供销社招仏所。 上楼找到张雅屋里。 却只有张雅在,没瞧见吴慧芳。 欠飞进屋问道:“吴慧芳呢?” 顿时换来张雅一个白眼,埋怨道:“你好意思问我?昨天突然就往背给我塞个大活人,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连准备都没有。” 欠飞反手关上门道:“我背不也是权宜之计嘛,谁知道他们家突然就闹起来了。” 张雅撇撇嘴道:“人家闹离婚,跟你有啥关係?郭老二乐意打他媳妇,又不是打你媳妇,你跟著著啥急。” 欠飞听出她嘴里一股醋味儿,嘿嘿一笑上去先亲一口,问道:“咋的,吃醋啦?” 张雅道:“我吃什么醋?你再找十个八个跟我有啥关係?” 说完,却稍微正色,提醒道,“吴慧芳跟我不一样,她毕竟是有主儿的。我甭管你咋想,但你心里可得有数,別因为一时管不住自个,坏了大好的前程。” 欠飞点头,没再解释,又问道:“她上哪儿去了?” 张雅道:“臥儿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上中医院去看看,说她脚脖子受伤一直没好。” 欠飞“嗯”了一声。 张雅又问道:“你想让她在背住多久?” 欠飞反问:“你不想跟她一起住。” 张雅噘噘嘴,低头道:“她那人矫情得紧,我不喜欢。” 欠飞早就知道同性相斥,操何况是两个长得都挺漂亮的女人。 对张雅背態度,他也没意外,安抚道:“你坚持两天。她住多久跟你也没啥关係,明天杨事授把幸给腾出来,到时候我带你过去看看,稍微拾掇拾掇,你就搬那头去,管她住多久。” 一听这话,张雅眼睛一亮。 之前还因为欠飞不打招呼,就把吴慧芳塞到她背生闷气,背下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三室一厅,自带厨幸、厕所的楼幸,冬天有集中供暖,还有入户的液化气———— 原先张雅想都不敢想,冬天不用买煤,不用抬煤气罐。 至於招仏所背个小幸间,给了吴慧芳,又能怎地? 想通背些,张雅心情愈发舒畅起来,伸手搂住欠飞脖子“吧唧”又亲一口,说声:“小飞你真好。” 欠飞拍她屁股一下,提醒道:“嘴巴严实点,別傻乎乎的,把那边幸子透露给吴慧芳“” o 张雅连忙点头,好似小鸡啄米,心里操美滋滋。 欠飞背样说,摆明了是跟她操好。 从张雅背边出来。 欠飞骑摩托车,也没別的去处,乾脆直接上班去。 背个年代家里除了收音机,大部分连电视都没有。 就算是有电视机,背个年代的电视节目在赵飞看来也没啥吸引力。 让他在家愿著,还不如去单位打发时间。 而且上午去澡堂子,也把觉儿给补足了。 至於吴慧芳去忙什么,赵飞也懒得多管。 根据现在的情况看,背女人大概是铁了心想跟郭老二离婚。 欠飞一边想著,一边骑摩托车回到供销社。 到院里一看,不由得十分诧异。 平常停摩托车的地方,吴迪那台本田250竟然也在。 欠飞诧异,心说背货也没在家歇著? 再到办公室,不仅吴迪,苟立德也在屋里坐著。 俩人看见欠飞也是一愣,苟立德问道:“股长,你咋也来了?” 欠飞笑著道:“就兴你俩来,我就不能来了?”说著扫视二人:“处长不说臥天可以在家歇著,咋不歇著呢?” 吴迪一听,当即苦著一张脸道:“你可別提了~我回家可一点歇不著。但凡我要在家愿著,我妈就开始给我下达各种的任务,不能看见我躺著,还不如上班清閒。” 欠飞一听,哭笑不得,又看向苟立德:“你呢?” 苟立德挠挠脑袋道:“俺家地方太小,躺不下、坐不下的。” 赵飞瞅他一眼,估计这货应该没说实话。 很可能他家也有一个“人形任务发布器”,不过吴迪他家是他妈,苟立德家应该是他媳妇,背货没好意思说。 欠飞也懒得多问,转身把办公室门关上。 稍微压低声音道:“正好咱让人都在,眼瞅著要发工资了,我说一下背个月的奖金。 “” 俩人一听背事,顿时精神起来。 欠飞直接道:“背个月,除了工资,咱们股一人加一百块钱奖金,出去都別瞎说。” 苟立德顿时喜出望外。 背一百块钱,差不多是他两个半月工资了。 吴迪也相当高兴,喊了一声:“股长牛逼!” 赵飞嘿嘿一笑。 然而等他说完背事,苟立德忽然道:“对了股长,刚才山崎一夫来电话来著。” 欠飞收敛笑容,问道:“他来电话?他说啥了?” 背次破获王副教授背个据点,山崎一夫的秘书前田被牵扯其中,没有任何开脱的余地0 山崎一夫虽然没直接牵连,却也不好说是什么结果。 背个时候他打电话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苟立德道:“他说想跟您见面谈谈。” 欠飞想也不想,就摆摆手道:“可拉倒吧,背时候我跟他见面,我吃饱了撑的。” 岂料背句话话音没落,办公室外边就传来敲门声。 跟著便是一声:“赵桑,十分抱歉,冒昧来访。” > 第128章 赵飞,別挡我路(日更18000,求订阅!) 第128章 赵飞,別挡我路(日更18000,求订阅!) 赵飞真没想到,他这话还没说完,正主居然就来了。 扭头看向办公室门,给苟立德打个眼色。 苟立德立即跑过去开门。 山崎一夫从外边走进来,冲苟立德点点头,转而望向赵飞,鞠躬道:“赵桑,非常抱歉。” 他大概是在门口听到赵飞的话了。 赵飞也没跟他客气说什么“没关係”或者“没事儿”之类的话,只是默默看著这个东洋人。 山崎一夫脸色明显不太好,应该昨天一宿没睡,眼睛下面带著两个大眼袋,白眼仁上布满血丝。 赵飞皱了皱眉。 在这个档口,他实在不想跟山崎一夫多来往,可是对方既然来了,还堵到办公室门□,想躲也躲不开,只好接待。 赵飞站起身道:“山崎先生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又跟站在门口的苟立德道:“老德,你到科长办公室,跟科长匯报一声,就说山崎先生来了。 “,苟立德立即答应一声,连忙跑出去。 知道赵飞这是未雨绸繆,免得落个私下跟东洋人见面的罪名。 山崎一夫来到近前,再次鞠躬道:“赵桑,抱歉,打扰了。” 赵飞这次点了点头,衝著边上一把椅子指了一下,说声“请坐”。 自己则坐到旁边,问道:“我看山崎先生的状態似乎不大好。” 山崎一夫苦笑:“的確是出了一些问题。” 他並没有隱瞒,或者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道:“今天下午,我的秘书前田,已经被勒令驱逐出境。” 赵飞微微诧异,没想到这小鬼子居然干分坦诚。 点了点头,也没问为什么,等山崎一夫下文。 山崎一夫也等了一下,似乎在等赵飞接茬。 赵飞不应声,他只好继续道:“前田因为从事与他身份不相符的活动连累到我。幸亏获得领事保全,我此时还能在这。但是,赵桑,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没做过任何对贵国不友好的事。” 赵飞不置可否“嘖”了一声。 这个结果跟他预料的差不多。 前田因为被抓了现行,有直接证据,仅仅驱逐已经是为了维护体面。 至於山崎一夫,虽然也被牵连,但毕竟没有抓到现行,而且他身份比前田更特殊。 但赵飞估计,实际情况肯定也比山崎一夫说的更复杂,不可能隨便一个“领事保全”就把他给摘出来。 在私下的拉扯中,这个小鬼子绝对付出了更大代价,才能把这件事勉强平过去。 赵飞无心跟他掰扯这事,索性直接问道:“那山崎先生今天来找我,不知是为了什么?” 山崎一夫正色道:“赵桑,我可能要离开滨城一段时间。虽然此事是前田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但是出现这种情况,他作为我的秘书,造成了巨大负面效果,我必须前往京城,与我国的外事人员进行说明。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赵飞心念电转,更有些不解:这货都要走了,还来找他干啥? 岂料山崎一夫突然又深深鞠躬,恳切道:“在这期间,我希望赵桑能够继续帮我寻找玲子。” 赵飞诧异。 他之前就觉著这小鬼子一心要找他这个妹妹,透著一股怪异。 现在,都到这种地步,快自身难保了,竟然还念念不忘。 赵飞更好奇,这个“山崎玲子”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或者存在什么令山崎一夫割捨不下的巨大价值。 但在面上,赵飞却没表露出来。 听到山崎一夫说完,当即答道:“山崎先生客气。就算你不来说这件事,我也会继续办下去,毕竟当初已经收了您的钱。我们东大有句老话,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绝不会因为阁下临时走了,我们就敷衍了事。” 其实赵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山崎一夫一走,他才懒得去管什么山崎玲子。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就算山崎玲子还活著,到现在也早成家了,都有可能当奶奶、姥姥了,找不找又有什么意义? 只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而且赵飞也有点没想到,山崎一夫能涉险过关。 赵飞觉著牵连到敌特案中,山崎一夫就算有些跟脚,大概也会被迫离境。 没想到这小鬼子居然拿到“领事保护”。 不过山崎一夫也是个老奸商,赵飞说这些漂亮话,他当然心知肚明。 却是一脸感激,再次鞠躬道:“赵桑,真是太感谢您的帮助了。作为回报,我愿意再向您个人提供一万元人民幣的答谢,请你务必收下。” 说完之后,深深鞠躬,把隨身提来的一个人造革皮包往赵飞面前一递。 赵飞吃了一惊。 刚才山崎一夫进来,他就瞅见这个提包,没想到居然又送来一万元现金。 哪怕是旁边的吴迪家世不俗,算是吃过见过,也被惊了一下。 一万元人民幣! 这个年代,多少人一辈子兢兢业业上班,也挣不来一万块钱。 赵飞却想也不想,拒绝道:“山崎先生,请你不要这样。我们东大不是东洋,更不是西大那种资本主义国家。我是有国营编制的工作人员,不可能接受你的私人僱佣,更不能以个人身份接受你这笔钱。” 山崎一夫站直身子,也没坚持。 其实这小鬼子一点也不傻。 他要是真心想要把一万块钱都送给赵飞,就不会到办公室来,而是要私下约见。 现在他弄到办公室来,不说上边领导知不知道,单是屋里就还有个吴迪。 別说赵飞不可能要,就是有几分心动,这种情况也不敢收。 至於为什么没有私下去找赵飞,因为山崎一夫从一开始就知道,赵飞不可能收他的钱。 真要私下收了,就等於把把柄交到他手上。 刚才之所以这样说,也只是故作姿態。 当即退一步道:“既然如此,这一万元仍像上次一样,以寻人经费”的名义捐给保卫处。赵桑以为如何?” 赵飞这才勉为其难点头。 小鬼子送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虽然走保卫处的公帐,处里先拿一半,科里再拿一半,最后落到一股最多剩下四分之一。 但这四分之一放到小金库里,却没有任何副作用,谁都没法拿这个钱说事。 远比冒险全吃下一万块钱更安全。 山崎一夫送完钱,仿佛完成一个重大任务,长长出一口气,告辞离开。 既然拿了人家的钱,赵飞多少也客气客气,把山崎一夫送到楼门口。 看他坐上外事委提供的汽车驶出院外,赵飞心中却更篤定,山崎一夫找妹妹这事,绝没表面这么简单。 只是现在还不清楚,这背后到底牵扯到什么秘密。 赵飞一边想,一边盯著山崎一夫的车驶出院门,正要转身回去。 岂料就在这时,忽然从供销社大门旁边,骑著自行车绕进来一道身影。 赵飞瞧见这人,不由心里一凛。 暗忖道:“她怎么上这来了?” 当即跟没看见一样,转身往楼里头走去,却没回一股办公室,而是直接去往王科长办公室。 赵飞刚刚看见那人,正是刘芸。 自从昨天晚上,跟著市局抓人,赵飞发现刘芸出现在工业大学家属院,令他对这个女人的疑心更重。 当时赵飞在车里看著刘芸往里边走,似乎要往王副教授住的那栋楼里拐。 但当时正赶上王副教授儿子从楼上下来,李局长立即下令抓人,惊动了刘芸。 要是再玩一会儿,赵飞不確定刘芸会不会撞进埋伏圈。 她又到供销社来干什么? 赵飞干分篤定,刘芸绝不是来找他的。 这女人之前两次,明面上对他若即若离,似乎有些旧情復燃的意思,但在小地图上不是白色就是蓝色,心里早对他没有任何情义,反而有些敌意。 赵飞来到王科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王科长一抬头,见是他,问道:“小鬼子走了?” 赵飞点头。 王科长“嗯”了一声,撇撇嘴道:“这小鬼子倒是捨得撒钱。前前后后的,还没怎么地,就扔了两万块钱。” 说著搓了搓下巴,嘆道:“这倒是让人不太好办了。 赵飞明白他意思。 之前那一万块钱,说起来还好糊弄,但这次再收一万块钱,加一起就是两万块钱。 这个数量就有些大了,不太好敷衍。 而且有一点,赵飞和王科长谁都没说,心里却都防著东洋人在下套。 这次抓住前田的痛脚,把他们的人驱逐出境,难保小鬼子不记恨在心。 山崎一夫临走突然来送钱。 等过段时间,赵飞他们要是只拿钱不干活,丝毫没有进展,小鬼子藉机生事,反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歷史上他们干的这种事可不少。 所以,王科长得知山崎一夫又送来一万块钱,远没有上次那么高兴,反而十分谨慎。 对赵飞道:“小赵,你多少留点心,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让小鬼子说不出来什么。” “我明白~” 赵飞虽然答应的痛快,但他和王科长都清楚,这事並不好办。 当年兵荒马乱的,到现在这都快四十年了,人活著没活著都不一定,找人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王科长还以为赵飞要推脱叫苦,没想到赵飞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反而有点过意不去o 又宽慰道:“小赵,你也別有太大压力,差不多就行。那帮小鬼子真想搞什么么蛾子,咱供销社也不是好说话的。” 赵飞一笑,情知王科长误会了。 他刚才有点溜號儿,正在想刘芸来的事。 不过误会就误会了,赵飞也没解释,只点了点头,跟王科长道声谢,便从办公室出来。 往走廊上扫了眼,没有看到刘芸。 赵飞朝自个办公室走去。 经过后勤处大办公室门外,往里瞥一眼。 没看到刘芸,王小雨也没在。 赵飞不由得奇怪。 他刚才想,刘芸过来,不是找他就是找王小雨。 现在这俩人居然都没在屋,难道去他办公室了? 赵飞稍微加快脚步,回到一股办公室,仍没见人。 只有吴迪和苟立德在屋里坐著。 赵飞“嘶”一口气,跟苟立德问道:“刚才有没有人找我?” 苟立德愣一下:“股长,刚才我出去上趟厕所了。”冲吴迪问道:“老吴,刚才有人来吗?” 吴迪摇头道:“没人啊~”看赵飞问道:“有啥事儿?” 赵飞摇头,说声“没事”,走回自己办公桌后边坐下。 却没过一会儿,走廊上就传来“噠噠噠”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动静。 隨后就见王小雨双手插在风衣兜里,辫子一晃一晃的,从外边走进来。 脸上似笑非笑,进来之后站在门口,也没往里走,冲赵飞道:“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儿。” 赵飞不知道她又有啥么蛾子,见王小雨身后並没刘芸影子,心里更觉好奇。 站起身,跟出去。 屋里苟立德和吴迪都只当没看见,闷头各自干各自的。 到走廊上。 赵飞仍没看见刘芸身影,冲王小雨问道:“啥事儿?” 王小雨注意到他刚才眼神,不由撇撇嘴道:“俩眼珠子找啥呢?是不是找刘芸呢?人家都走了。” 赵飞嘴硬道:“我找她干啥?不是,刘芸刚才来过?” 王小雨反应过来,自个有点胡搅蛮缠了。 正常来说,赵飞不该知道刘芸过来。 可一提到刘芸,她就觉著来气。 嗯一声道:“她才来找我,你没看著。我看你上王科长办公室,从我们门口过去,你们俩脚前脚后,你没看见她?” 赵飞不承认看到刘芸,嘴硬道:“我上哪儿看见她去。她找你干啥?” 王小雨撇撇嘴道:“还能干啥?不就是上次说的,同学会那点事。她说筹备差不多了,下星期天,就在纤维厂文化宫的小会场。” 赵飞稍微有些意外。 他印象里的“同学会”还是大伙一起约个时间,到饭店去,吃吃喝喝。 却立即反应过来,这个年代生活条件还相当有限。 各家各人的条件参差,真要直接订到饭店去,恐怕有好些人乾脆就不去了。 而现在的同学会,或者青年点的聚会,大多都弄得像个“茶话会”,整点花生、瓜子、水果糖啥的,能节约成本,人来的也多。 有想喝酒的,也可以再约第二场,全看个人心情。 王小雨道:“她还让我跟你说一声,一定要去。” 赵飞真有点不想去。 昨天发现刘芸形跡可疑,赵飞愈发觉著这女人不大对劲,不想跟她有太多接触,怕以后万一出啥事,说不清楚。 王小雨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看出赵飞情绪,不由得诧异道:“不是,你还真不想去呀!” “要不还假的?”赵飞毫不讳言:“我是真觉著没啥意思。原先上学时关係好的,隨时都能联繫;关係不大好的,去了也是虚情假意,敷衍两句,有啥意思。” 王小雨意外道:“这可不太像你性格。” 赵飞一笑,时至今日,他也不怕王小雨说他跟原先不一样了。 淡淡道:“大家都上班了,早都不是小孩儿了,聚到一起也没了上学时候那种感觉。 硬往一起凑,说实在的,也挺没意思的。” 赵飞说完,王小雨更有点惊讶,忽然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知道啥?”赵飞被她问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王小雨道:“你是不是知道刘芸————搞对象了?” 赵飞稍微愣一下。 王小雨在边上瞧著,看出他意外表情,皱眉道:“你真不知道?” 赵飞道:“她跟没跟人搞对象,我上哪知道去。” 王小雨有些看出,赵飞是真不太想搭理刘芸。 心里萌生出一丝窃喜,反而耐心介绍起来:“刘芸跟我说,男方是他们学丫副丫长的孩子,去年大学本科毕任————” 说到大学本科”,王小雨明显撇撇嘴,毫不掩饰心里的亓慕嫉妒恨。 恶狠狠道:“说是在工业大学当辅导员,家庭条件还不错,就是个头有点小。” 说这话,仰著头看爹赵飞头顶,然后往下兰他肩膀上比划一下:“她说还不到一米七五,估战也就到你这儿。” 赵飞拍她手背一下,没好气道:“別跟我动手动脚的。” 王小雨“嗤”了一声“德性”。 转又说道:“不过这次看她样子,应该是奔结婚去了。说仞学会那点儿事,到你办公室才几步,过去直接跟你说一下就得了,她却都没找你,看来是想避嫌。” 赵飞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思索起来:难道昨天晚上,刘芸去工任大学家属院,是去找她对象? 她只是碰巧遇到抓捕王副教授这一家子? 会这么巧? 赵飞重生后,对刘芸没有任何心思,这个女人从打出现,他就觉著不大对劲,尤其昨天出现兰抓捕现场。 一直到现兰,赵飞还耿耿於怀。 赵飞一边思忖一边又问:“对了,刚才你说仞学会什么时候开来著?” “听啥来著~”王小雨没好气道:“就下礼拜星期天。” 又阴阳怪气道:“怎么?听人家刘芸搞对象伤心了,都走神儿了?” 赵飞无语:“她搞对象,我伤个屁的心,跟你说多少遍,我跟她早都完了了。” 王小雨“哼”了一声,忍然有点意兴阑珊,转身走了。 赵飞瞧著她背影。 脚踩著高跟鞋,两手插兰上衣兜里,往前拽著衣服,显著腰身格外纤细,走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显得相当娉婷好看。 然而兰小地图上。 赵飞却发现,代表王小雨的红摔光点,兰刚才一瞬,似乎变淡了。 再仔细看,毫然很红,但的確是变淡了。 回想起来,自从上星期天一起练车后,赵飞跟王小雨都没怎么说话,兰一层楼上班,也没太见到。 似乎与前几天的热络不大一样。 赵飞不由“嘖”了一声。 哪怕他重生前,活了四十多仏,也搞不清女人的心思。 索性也懒得去猜,他和王小雨的关係本来就不正常。 王小雨因为现兰的婚仍不幸福,忍然遇到原先的旧情人,又是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產生一些別样的心思,十分正常。 但经过最初的衝动,渐渐冷静,归於平淡,也属於正常。 赵飞从没觉著,王小雨就非跟他不可。 思绪回到刘芸身上。 刚才王小雨说刘芸搞对象,赵飞的確有些意外。 再仔细一想,愈发觉著这事儿有点蹊蹺,或者说太刻意了。 赵飞不確定,昨晚上刘芸看没看到他参加了抓捕行动。 但隔天刘芸就来了,还透露出搞对象的消息。 如果赵飞猜的不错,刘芸的对象家一定住兰那个家属院,令她昨晚出现兰那,有了十分合理的理由。 赵飞深吸一口气,不由“嘖”一声,心说:这个女人————还真有点儿令人头疼。 与此仞时,工任大学附近,一间屋內。 一个女人推门从外边回来。 她脚上的高跟鞋兰水磨石地面上拉著,没有往日的果断干练,反而显出几分疲惫。 转身关上门,脱下风衣掛兰门后的衣架上。 走到屋里,把自己狠狠趟进沙发里,踢掉脚上的高跟鞋。 女人揉著太阳穴,恶狠狠咒骂道:“那三个蠢到家的蠢货!被公安盯上了还不知道,差点儿把我也拉进去。” 骂完之后,深吸口气,打起精神。 却兰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女人悚然一惊,猛地从沙发上坐直,盯著房门方向。 敲门声有节奏地响了三次,她才鬆一口气。 —— 也没穿鞋,直接踩著地面去开门。 从外边进来一个四十多仏,戴著破旧毡帽的中年人。 女人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中年人进来,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声音沙哑道:“组长,刚得消息,山崎一夫乘坐半小时前的火车,已经离开滨城。” 女人一听,咬牙切齿:“走了?他他妈的拍拍屁股走了,给我们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 女人骂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冲手下中年人道:“现兰,姓王的这条线已经断了。通知我们的人,启动2號计划。” “是~”中年人答应一声。 女人又道:“另外,跟上面发报,申请————”说到这里,女人犹豫几秒,仍继续道:“申请一个暗杀小组。” 中年人再次应是,从屋里退出去。 隨著房门关闭,女人吐出一口气,按著扶手缓缓坐回沙发,嘴里喃喃:“赵飞,別挡我路————” > 第129章 那就离吧(求订阅) 第129章 那就离吧(求订阅) 女人默默想著,眼里闪过一抹寒意。 就在这时,放在沙发旁边,小茶几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叮铃铃~”的刺耳铃声把女人嚇一激灵。 伸手接起来,“餵”了一声。 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抱歉。” 女人听出对方是谁,大怒道:“抱歉有个屁用!因为你们,我们投入大量资源策反的暗桩都被拔了,你说怎么办!” 电话那边沉默以对。 女人等了两秒,彻底不耐烦了,尖声叫道:“犬养!”嘴里一大波脏话就要疯狂输出。 却在这时候,电话那边突然道:“一千万日元,现金。” 女人瞬间哑火,本来到嘴边的脏话被她扼住,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名叫“犬养”的东洋人沉声道:“一千万日元,赔偿你的损失。希望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我们的后续合作。” 女人心念电转,瞬间换算出来,一千万日元相当於六七万美元。 这笔钱別说是在缺外匯的国內,就是拿到对岸的西大,也是一笔可观的巨款。 女人深吸口气,开口还想继续说几句场面话,但想了想,看在“一千万日元”的面子上,还是算了。 乾脆道:“明天我要看到现金。希望你好自为之。 隨即“哐啷”一声掛上电话。 与此同时,工业大学內,一栋灰色的大鹅风格的三层楼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楼西边,机械系副主任办公室的旁边,一间单独的小办公室內。 一个胸前插著钢笔,文质彬彬的青年,缓缓撂下电话,脸色阴沉地推了推眼镜。 刚才这个电话过去,让他损失了一千万日元。 虽然他这次来,手头经费相当宽裕,但骤然多出这笔计划外支出,也让他十分头疼。 心里默默合计著,怎么把帐平了。 偏偏这笔钱他还非给不可。 这次到滨城来,他的任务艰巨,只有跟对方合作才有成功的希望。 好不容易刚建立起一些信任,就被山崎一夫和前田的失误给打破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拿钱去砸,时间不等人。 这时,从办公室外边进来一个年轻女人,中等身材,长相中上,嘴上涂著口红。 推门进来,便热情道:“小刘,你刚来当咱佟主任的联络员,都还习惯吗?咱们佟主任可是有名的工作起来不要命。” 犬养笑著叫声“王姐”。 他化名刘健,用带著沪市口音的普通话客气道:“王姐,谢谢您照顾。能当主任的联络员,是学校和领导对我最大的信任和培养,哪有不习惯的?” 女人笑著点头:“习惯就好。对了,学校宿舍分下来了。下午主任有个重要实验,估计得两三个小时,你正好趁机过去看看,把东西搬过去。” 一听到“重要实验”四个字,犬养目光一凝,立即低垂眼眸,隨意问一句道:“什么实验?一下得搞这么长时间。” 女人漫不经心道:“这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搞內勤的,哪知道那些高科技,听说好像是飞机什么的。” 犬养失望,立即正色道:“这个————不用。主任做实验,我这个联络员肯定得在外边等著,万一有什么事叫我,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王姐一听也点点头,夸讚道:“还得是你,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想得周到。你跟我说说唄,沪市跟咱们滨市,有啥不一样的?” 犬养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好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另一头,下午四点多。 赵飞提前走了,打算去招待所看看吴慧芳究竟啥情况。 临走前,跟苟立德道:“老德,有个事你帮我跑一趟。” 苟立德一听,顿时精神抖擞。 赵飞中午刚承诺这个月多发一百块钱奖金,此时苟立德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赵飞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敢闯一闯。 坚定道:“股长,你就说吧,什么事儿。” 赵飞笑著道:“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不用这样。你去帮我查查,工业大学附属中学,是不是有个副校长住在昨天那个家属院。” 苟立德愣了一下,不明白赵飞突然要查这个干啥,但他却不是多嘴的,想不明白就不想,领导下达任务,只管执行就行。 当即应一声“是”。 赵飞想通过这个,验证一下他的猜测。 如果如他所想,刘芸那个对象家就在家属院,再顺藤摸瓜去查刘芸和这个副校长的儿子,究竟什么时候確定的关係。 这也是当领导的好处,有些事只要出一张嘴,不用什么都亲力亲为。 吩咐完了,赵飞只管等结果。 从单位出来,骑摩托车直奔招待所。 “突突突”到招待所楼下。 上楼,一推门。 就见张雅屋里,吴慧芳正在抹眼泪。 赵飞直皱眉,反手关上门,问道:“咋回事,哭啥呢?” 吴慧芳听到开门声,回头瞅一眼。 看是赵飞,慌忙用手抹了抹眼泪,却仍控制不住地抽噎。 旁边张雅一脸严肃。 赵飞往前走两步,目光扫过两个女人,看向张雅。 那意思是让她说说。 张雅却摇头,冲吴慧芳道:“还是你自个儿说吧。” 赵飞皱眉,不是一般的事,不然张雅不会推諉。 又看向吴慧芳。 吴慧芳一抽一抽,迎上赵飞视线,低头避开,小声道:“是我们团的张副团长———— 他、他暗示我,想要继续上台,就得付出————” 虽然吴慧芳这话说的含糊其辞,却也不难明白她意思。 赵飞恍然大悟,难怪今天上午郭老二去评剧团找人没找到吴慧芳。 吴慧芳这是没敢去上班,故意躲那个张副团长,脚上的伤也只是藉口。 而昨天打那一架,恐怕也是她故意的。 这个张副团长姓张————赵飞回想,好像吴慧芳前世有外遇那个人也姓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张副团长。 如果是的话,这么早就盯上她了? 赵飞心里想著,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看著吴慧芳沉声道:“那你什么意思?故意给我看这一出?” 吴慧芳一愣,停止哭声。 抬起头,迎上赵飞视线,看见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令她的心一沉。 几乎同时,赵飞突然变脸,伸手捏住吴慧芳下巴,將她从床上提起来。 旁边张雅被嚇一跳。 她印象里,还没见过赵飞这么凶狠的样子,尤其还是对一个女人。 赵飞抬著吴慧芳下巴,冷道:“想让我帮你解决这点儿破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你故意在这演戏给谁看?我早跟你说过,別跟我耍花样,你以为在张雅面前我会顾忌著给你留面子?” 吴慧芳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但他身后就是木床,根本退无可退。 她要往后倒,下巴又被赵飞捏住。 想说些辩解的话,却都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赵飞跟她对视几秒,“哼”了一声,隨手鬆开,往后一推。 吴慧芳一屁股坐回到床上,一张漂亮的脸上全是惊慌。 赵飞却没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盯著她,嗤笑道:“吴姐,你很漂亮,也很有本钱。但这个世界上的漂亮女人多了,不是谁都得惯著你。现在,拿上你的东西,给我滚回家去,想好了再来找我。” 吴慧芳真害怕了,抽噎著哭也不敢哭,听到赵飞说完,更是如蒙大赦,飞快抓起几件衣服塞进她带来的帆布旅行袋,慌慌张张甚至来不及多看张雅一眼,就跑出去。 刚才赵飞发怒,张雅全程都没说话,更没有劝解。 直至这时,她才看著门外有点担心道:“小飞,你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赵飞瞪她一眼,“哼”道:“不对她狠,难道对你狠?她故意当你面哭唧唧说这事,难道你看不出来她打的什么主意?” 张雅不傻。 她当年才十几岁,能从川省一路逃难到滨城,真傻乎乎的路上早让人吃干抹净了。 只是她吃过真正的苦,知道人在饿极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所以有些事也不愿去多想,有口饭吃,有衣服穿,不挨饿不受冻,就已经挺好了。 张雅撅撅嘴:“好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不应该帮著外人说话。”又道,“那也怪你,谁让你把她塞我这来的?现在出了么蛾子,又说我的不是。” 赵飞听她越说越来劲,索性懒得跟废话,一把给抓过来,照屁股拍一下。 嘴上却道:“明天下班接你去看房子,再缺什么买什么,等后天搬家。到时候看我不懟”死你。” 张雅一听这话,瞬间脸颊一红,转又白了一眼,小声道:“德性————怕你?” 確定明晚上下班来接张雅,赵飞没在招待所多待。 从楼上下来,骑摩托车回家。 他没骑太快,知道吴慧芳肯定会在路边等著。 果然,没出去多远,就在半路上看到吴慧芳在马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走著,时不时回头往马路上看,明显是在找他。 赵飞稍微收油,骑著摩托车到她边上停下,也没什么好脸色,喝了一声“上车”。 吴慧芳停下脚步,站在马路牙子上,委屈巴巴地扁嘴,揉著还发红的下巴,埋怨道:“刚才你可真狠,快把人家下頜掰掉了。” 赵飞没接她这茬儿,冷道:“你坐不坐?不坐我走了。” 吴慧芳连忙抱著旅行包,迈腿坐到摩托车后座上,扶住赵飞后腰,嘴里念叨:“我坐,我坐————你能不能別总拉著脸,你对张雅都不这样。” “张雅?”赵飞嗤了一声:“你拿啥跟她比,她可不跟我玩心眼儿。” 隨即“咔”地掛挡,松离合,一给油,摩托车“突”地开起来。 吴慧芳知道张雅的份量,不再揪著她。 从后边往前,凑到赵飞耳边问道:“你真能帮我?听说张老狗家里有点能量,他三叔好像是区里一个什么单位的处长。” 迎著呼呼的风,赵飞大声道:“能不能管,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你倒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捨不得郭老二,想拿我顶上去,看不出来呀~” 提起郭老二,吴慧芳神色一黯,嘆息道:“他就是个老实人,斗不过张老狗。真指望他,最后我也只能从了。” 说到这里,吴慧芳等了两秒才继续道:“我不想给他戴绿帽子。当年要是没他,我可能就跟师父一起死了。但我跟了他这些年,也算报答了,不如乾脆离了。反正过去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飞骑著摩托车,因为速度不快,虽然下面有发动机“突突”地响,吴慧芳的话也都传到他耳中。 这番话里,虽然也有水分,却也有几分真情实感。 这让赵飞对吴慧芳有些改观,不阴不阳道:“这么说,你还是为郭老二好唄?” 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吴慧芳反而放开了,继续道:“好不好的,反正都这样了,我也豁出去了。你要是能护著我,能让我上台表演,那我就跟你,怎么著都行。” 这时已经抵达赵飞家北边的十字路口。 赵飞收油,把摩托车停到路边。 从这拐过去,到他家还有百十来米,直接把吴慧芳带回去,让人瞧见容易说閒话。 赵飞让她下去。 吴慧芳提著旅行兜翻身下到路边的人行道上。 赵飞扶著摩托车把,扭头看她,问道:“那你找我干啥?你们那个张副团长不也能让你继续上台?” 吴慧芳想也不想:“他不行。” 赵飞挑眉问她:“为啥?” 吴慧芳理直气壮道:“张老狗长得太磕磣!”说著又盯著赵飞的脸,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小声道:“他但凡长得有你一半精神,我都从了。” 赵飞心里无语,暗骂一声“死顏狗”,又反问道:“那我要不管呢?” 吴慧芳神色一黯,沉默片刻道:“你真铁心不管我————我还能咋办?” 言外之意,就算张副团长磕磣,她也只能认了。 赵飞奇怪道:“你就那么爱唱戏?” 吴慧芳苦笑:“除了这个,我还能干啥?” 说著伸出两只白嫩嫩的手,放到两人中间。 幽幽道,“就我这双手,你觉著我能拿扫帚去扫大街,还是能下农村开拖拉机?像我这种女人,从打跟著师父,练功开嗓儿那一天,就註定了是供人赏玩的金丝雀。只不过,前几年好像是不大一样。但是这几年————又变回去了。” 赵飞听她这番感嘆,不由“嘖”一声,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索性没好气道:“行了,別伤春悲秋了,赶紧回家。好好想想怎么跟郭老太和郭老二说吧~” 说完,赵飞也不管她,直接给油,骑摩托车回家。 百十来米,摩托车一出溜就到。 赵飞到自家胡同里,刚一拐弯。 忽然看见他家房前,停著一台自行车。 心里不由嘀咕:哪儿来的自行车? 把摩托车停好,又瞅一眼那台自行车。 是一台飞鸽牌的二六斜梁坤车,有八九成新,保养得挺好,电镀车圈擦得程亮。 赵飞不由往自家看了一眼。 停在他家门口,肯定不是对面屋老郭家的。 心说,难道老太太又给赵红旗介绍对象,拉到家里,相亲来了?昨天也没提呀~ 赵飞带著疑惑,推门进屋。 令他意外,竟看见齐兰正坐在炕沿边,在跟老太太说话。 赵飞诧异道:“小兰姐?你咋来了~” 齐兰和老太太听到有人进来,都看过来。 齐兰一身军装,不急不缓道:“我今天下班早,过来看看大姨。” 边上老太太则是眉开眼笑。 赵飞心头一动,情知必定是上回去齐家,產生了一些效果。 要不然,甭管是他前世,还是在这之前,齐家小辈除了过年,会礼节性的上门看看,其他时间几乎不会登门。 而这次齐兰出现,明显打破了这个常规。 赵飞把摩托车钥匙放到高低柜上,热情道:“小兰姐,那吃完饭再走吧。”又冲老太太道:“娘,你跟小兰姐说话,我去做饭。” 齐兰不可思议:“你还会做饭?” 赵飞道:“你至於么~做饭又不是啥高科技。” 齐兰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別麻烦了,我等下就回去。” 老太太也劝她留下。 齐兰却站起身道:“还是不用了。” 又跟赵飞道:“我今天过来,就是说一声。过两天,我大哥从部队上回来,家里人聚一聚,我爸和我妈说,请大姨带你和红旗也一块儿过去。” 赵飞更意外,没想到齐家会叫他们去参加家宴。 这在前世可是没有的。 心念电转,更品出齐家的態度变化。 之前齐家只拿他们家当一个无关痛痒的穷亲戚,大概唯一的作用帮联繫,就是老太太能し沙沙孙辈,属於一个村的,知根知底。 要是回村里,他们这样的,严格来说都算不上亲戚。 只有在外地,爹显得亲近了。 但自从上次,赵飞去过一趟,赵飞展现出了新的价值,直接改变了赵家在齐家的定位0 此时赵飞还不知道,他上次跟齐春雷丞到“裁j”,促使齐春雷打出那通电话,已经沙来巨大改变。 再加上这两天,市里已经溜出风声,各大局扩甩的事差不多要定下来,更令齐春雷对赵飞刮目相看。 最终,齐兰也没乍下吃饭。 赵飞帮老太太一亨把她送到门外,看她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又到胡同口。 齐兰跨上车子挥手道別。 直至看她走棒,老太太不乘笑道:“老三,齐家有这个態度,看来红旗的工作应该差不多了。” 却不等赵飞说,赵红旗正好从南边顺人行道过来。 看见赵飞他们,立即小以过来,正好听到老太太说的后半句话,问道:“什么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郭家屋里,气氛异常阴沉。 吴慧芳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紧抿著嘴唇。 郭老二耷拉著脑袋,一脸颓然。 郭老太则气得手直哆嗦,指著吴慧芳:“造孽呀!这好好的日子————慧芳,你真要把这个家给搅黄了爹甘心?” 吴慧芳坐在原地,没有一坚表情。 —— 郭老太见她没反应,又看向自家儿子,呵斥道:“老二,你倒是说句话呀!这家真要散了。” 关键时候,郭老二好像个蛤蟆,一捅一蹦躂。 被他伍呵斥一句,猛地抬亨头,看向坐在两三米外的吴慧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后,只憋出“嗨”了一声,又把脑袋低下去。 反倒吴慧芳,迎上他视线,似乎还有某种期待。 哪怕是暴怒、疯狂,甚至打她一顿。 可她最后盼来的只是一声嘆息。 吴慧芳眼光黯淡下去,低声道:“还是离吧。” 郭老太哭天抢地,拍著炕沿道:“老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转又盯著吴慧芳,恶东东道:“你说,是不是在外边有男人了?是不是对面屋那个赵飞?” 吴慧芳皱眉,当即厉声道:“伍,你別胡说八道。亢平常就怕招惹是非,咱家附近这些街坊邻居,但凡是个男的,亢都得绕著走,你还往亢身上泼脏圆。” 郭老太也哑火了。 关於这个,吴慧芳说的没错,她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却又苦著脸,改变態度,哀求道:“可是慧芳,这究竟是为什么呀?突然就走到这一步,就非离不可?” 吴慧芳皱著眉,乾脆把张副团长的事帮盘托出。 最后道:“现在就是这么个事儿。张老狗威胁亢,要是不从了他,就不让亢上台,还要在单位搞臭亢。亢能怎么办?” 郭家母子大吃一惊。 郭老太更是大骂:“这个杀千刀的,他简直就是个黄世仁!居然还敢干旧社会欺男霸女那套?不行,亢告他去!” 吴慧芳冷静道:“娘,你说这些都没有用。你告他去,你告他啥?空口无凭的,证据呢?別说亢跟他还没发生啥关係,就算真发生啥了,他只要反咬一口,说亢勾引他,咱们怎么办?” 郭老太瞬间语塞,不知道如何应对。 但也只是几秒,就反应过来,恶狠东道:“那就搞臭他!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搞臭他~”吴慧苦笑:“那亢呢?把他搞臭了,那亢不是更臭?亢以后懂不懂了,亢还上不上班了?” 刚爹郭老二一直没说话,直至此时,忽然道:“慧芳,实在不行,这个班咱不上了,亢养著你,也不是养不亨。咱附近,多少家,不都是老爷们一个人上班养懂一家子。就跟前几年一样,咱家日子也苦不到哪去。” 听他这话,吴慧芳转头注视过去,丝毫没觉著这算什么柳决的办法。 笑道:“亢就是不想再像前几年那样,爹一定要上班。” 又看向郭老太:“娘,亢再叫您一声娘。你別这么看著亢,你欠欠自个良心,那几年亢过的什么日子?谨小慎微,呼来喝去,比旧社会的斗鬟能好多少?” “亢箭七岁嫁到咱家,到现在一共八年。亢知道亢没娘家人,有啥苦都往肚子里咽。 幸亏国家政策变了,亢有机会出来上班。” “当初,饭不好吃,你赖亢;衣服缝的不好看,你赖亢;生不出孩子,你还赖亢。人家医院大夫都说了,是老二常年在火车头里呆著,温度太高,杀了精子,你还逼著亢喝那些药放子。要不是后来,亢也上班了,一个月能挣回来三箭多块钱,亢那过的是什么日子?” 又看向郭老二:“你现在好意思让亢不上班了?” 郭老太太被斥的怒了:“那你就搞破鞋?” 吴慧芳怒道:“姿屁!谁搞破鞋了?亢现在还没搞破鞋呢!就算搞了,又能咋样?” 又看向郭老二:“老二,现在也不晚,你敢拿菜刀去砍了张老狗吗?他三叔是区里的处长,他也是科级干部,他弟弟还是铁路稽查处的!” 听到前边“处长”“科长”,郭家母子虽然也畏惧,却没太大反应。 直至最后,说到“铁路稽查处”,顿时把他嚇了一跳。 吴慧芳看他反应,直摇头,亏声道:“亢要离婚,就是不想让你难堪。一日夫妻百日恩,亢们过了这些年,总有些夫妻感情,亢不想让你受辱。如果你真有刚儿,敢拿菜刀上团里去找他,你要豁得出去,亢死也跟著你。你敢吗?” 被吴慧芳一激,郭老二也是个老爷们,瞬间血贯瞳仁,猛地一拍炕沿。 大骂道:“亢他跟他拼了!” 抬腿就往外冲,要去厨房拿菜刀。 却被郭老太太一把死死抱住,哭道:“老二!你疯啦,忘了你大哥是咋没的?你想让咱老郭家绝后,扔娘一个人懂著?” 郭老二一僵,刚涌上来的热血,瞬间被兜头泼了一盆凉圆。 颓然低下头,不敢去看吴慧芳眼睛。 他大哥前几年就是因为衝动,跟人家打架死的。 郭老太太哭道:“儿啊,咱们认了。民不与官斗,咱们惹不亨。” 又冲吴慧芳道:“你走,你走!当年老二找你,亢就不同意。你这样的俺家这种普通家庭根本守不住,你快走吧!夫妻一场,別害咱家老二。” 这一刻,郭老二好像被抽掉了骨头。 吴慧芳悽然一笑,也没多说什么,眼里有些失框,但更多还是柳脱。 说了一声:“那就离吧。” 第130章 那本书呢?你放哪了(14000,求订阅) 第130章 那本书呢?你放哪了(14000,求订阅) 赵飞从外边回来,往隔壁郭家看了一眼,並没听到里边鸡飞狗跳的吵嚷声。 他也不知道吴慧芳回家跟郭家老太和郭老二怎么说的,反正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达成和解了。 赵飞虽然好奇,却也懒得多问,安心回家吃饭睡觉。 直至第二天一早,骑摩托车来到单位。 一进屋,就见苟立德在办公室门口等著。 刚才苟立德在屋里听到摩托车动静,就知道赵飞来了。 不等赵飞询问,苟立德先匯报导:“股长,你昨天交代我的事儿,都给查清楚了。” “你说~” 赵飞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后边,打开抽屉,拿出茶叶。 一早上,苟立德已经灌满了暖瓶,赵飞拿来就用,先烫了烫杯子。 晃了几下,把杯底的水直接倒地上,便往里搁茶叶。 苟立德匯报导:“股长,根据你昨天说的,我找人查了一下。” 赵飞一听,微微抬起头:“找人?找的谁,可靠吗?” 苟立德立即解释道:“您放心,绝对可靠。我有个表弟在那边街道办上班,通过他直接查的户籍,又找了一个居委会的红袖箍———— 赵飞一听,点了点头。 別小瞧这些红袖箍,外號小脚侦缉队,有些事派出所不一定能查清,他们心里都门儿清。 赵飞问道:“怎么说?” 苟立德道:“那个在家属院里確实有一个附中的李副校长,已经快退休了。不过这个李副校长,只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区教育局,女儿在外地安家了,都已经结婚了,而且三十多岁快四十了,跟您说的年纪和情况都对不上。” 赵飞直皱眉。 都结婚了,不可能跟刘芸搞对象。 难道搞错了,不是这个副校长? 赵飞停下沏茶的动作,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別人吗?” 苟立德说:“没有了。附中的家属楼不在那边。这位李副校长住在那儿,是因为他原先是工业大学后勤处的副处长,前几年才调到附属中学去,但他也没搬家,就一直住在这。其他的附中校长,没有住在这个家属院的。” 赵飞“嘖”了一声,心中暗道:难道刘芸在撒谎,根本就没搞对象,是她凭空杜撰出来一个人? 然而这时,苟立德又道:“股长,还有一个情况。” 赵飞“嗯”一声,示意他继续。 苟立德道:“这个李副校长的老伴前几年就没了,现在他跟一个保姆住在一起。” 说到这里,苟立德露出一抹“懂的都懂”的笑容:“这保姆今年四十多岁,长得———— 有点风韵犹存吧。俩人名义上是僱主和保姆的关係,其实就差领证儿了。这个保姆有个儿子,有时候会住在他家,这个人没有正经工作,时常在外边招摇撞骗,说是李副校长的儿子。” 赵飞眼睛一亮,立即问道:“这人多大岁数?” 苟立德道:“今年二十五岁。” 赵飞心跳快了半拍。 岁数能对上,会是这人吗? 赵飞踱著步子,在屋里走了两圈,跟苟立德道:“老德,这两天你不用干別的,专门给我盯著这事儿。务必给我確认,附中后勤有一个叫刘芸的,是不是在跟这个保姆儿子在搞对象。” 苟立德应了一声,赶忙就要出去。 又被赵飞拽住,叮嘱道:“你切记,不要跟刘芸有直接接触,避免打草惊蛇。” 叮嘱之后,看著苟立德离开,赵飞陷入思索。 刘芸找这个所谓的对象,会是这个保姆的儿子? 如果是的话,她是被骗了,还是————另有別的原因? 正在赵飞左思右想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赵飞被打断思绪,微微皱眉,伸手接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赵飞老弟,我是张志东。” 赵飞想起来,是西江派出所的所长张志东,也想起上次工地那个铲车司机被杀的案子。 立即笑著叫道:“张哥!今儿早上一出门儿,我就听见有喜鹊叫,看来是应到你这了,是不是案子破了?” 电话那边,张志东又是哈哈大笑:“老弟,借你吉言!昨天夜里抓的人,跟你分析的一模一样,就是他们一个工地的!我必须得好好谢谢你。老弟,你说啥时候有功夫,咱们松滨楼,我请客,不醉不归!” 赵飞哈哈一笑,也没拒绝。 以张志东的年纪,能当上派出所所长,算是相当难的,能力、背景,都不能缺。 与这样的人交好没坏处。 两人一番交谈,张志东介绍一些案情,大致跟赵飞预想差不多。 当时在拆房子时,拆出一个暗格,里边藏了不少金银细软,在场一共五个人,参与了分金条。 不过杀人的只有一个。 杀人原因也不是赵飞最开始猜的分赃不均。 而是死者,也就是铲车司机,跟凶手本来就有经济纠葛。 凶手欠死者的钱,这一次得了一笔外財,死者就想趁机把之前的债要回来。 没想到凶手耍无赖,说什么也不给。 两人说来说去就动上手了,凶手一上头,没轻没重的,也是赶巧了,失手把死者推倒在地,后脑撞到一块带尖的石头上。 凶手当时也慌了,百忙之中就想偽装成一场意外,趁夜里把尸体搬到电线桿下边,又把电线桿子推倒,偽装成上厕所,被砸死的。 却没想到,法网恢恢,终究是疏而不漏。 不过这些不是赵飞真正关心的。 他关心的是,这些金条是不是从山崎家的老宅挖出来的。 听张志东说完,赵飞问出这个问题。 张志东道:“这个还真说了,你等我查一下案卷。” 等了一会,张志东道,“根据那几个人交代,说是从南边数第三排,东数第四户。” 赵飞心头一动,立即说出山崎一夫给那个地址。 张志东道:“对,就是这家。” 確认后,赵飞不由咽一口唾沫,陡然精神起来:“张哥,你等我一下,我现在过去一趟。” 电话那边,张志东愣一下,不知道赵飞为什么突然要过来。 赵飞小跑著出去,骑上摩托车,直奔西江派出所。 从供销社到西江派出所就两公里多,赵飞稍微加点油,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把摩托车停到派出所门前。 再见到张志东,简单一番寒暄,立即说到正题。 赵飞恳请道:“张哥,我这边正好有个案子,跟那户房子有点关係。你看能不能让我跟那个犯人见一面,问他几个问题?” 一听这个请求,张志东稍微迟疑。 按照原则来说,赵飞没办相关手续,肯定是不允许的。 不过赵飞刚帮他破这个案子,人情还没捂热乎,要是直接拒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赵飞也是为了公事,並非是私事。 张志东想了想,答应道:“行~幸亏你来得早,要到下午就得转到看守所去了。” 一边说著,张志东一边把赵飞带到羈押犯人的屋里。 赵飞打量犯人。 中等身材,看著快四十岁,其实只有三十出头。 脸上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乾重体力活儿的。 见到赵飞和张志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满不在乎。 不过问他说话,倒也算配合。 按照赵飞问题复述一下当时的情况,跟张志东说的也差不多,就是把房子拆了,掉出不少东西,有金条、大洋,还有不少外国钱。 赵飞注意到,在他说到这的时候,小地图上身为杀人犯,这人是一个偏白的蓝点,蓝点微微颤动了一下。 经过这么长时间,赵飞也摸索出来,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有些情绪波动,可能是激动,也可能撒谎。 根据正在说的內容,似乎没什么可激动的赵飞暗忖这人很可能撒谎了。 犯人著道:“那些钱都是解放前东洋人印的,到现在早不能花了,我们就都扔了。还有一些破烂儿,也都扔了。最后把金条和大洋分了。” “扔了?”赵飞心头一动,问道,“都什么破烂儿?” 犯人道:“就是包东西的报纸、破布,还有几个破杯子破碗。” 赵飞追问道:“你们把碗和杯子都扔了?” 同时盯著小地图,发现犯人的蓝点再次微微颤动。 犯人道:“都扔了,那些破玩意不值钱,大伙谁都不要。” 赵飞眼睛微眯。 当年被山崎一夫父母藏起来的东西,肯定是上好的古董。 这人说都扔了,多半是在撒谎。 但他咬死了,赵飞没別的证据,只能作罢。 又跟张志东要了其余三人的家庭住址。 当时分钱的一共五个人,卷宗上写的一共是八根金条,还有一些大洋。 四个人分了金条,剩下大洋被一个人拿走。 其他人都把东西带回家,藏起来。 只有死者和犯人,因为发生了爭执,搞出这个案子。 隨著案子破了,那些金银也都被收缴归公。 赵飞拿到三人地址,准备去走访一圈,看看这三人的说法能不能犯人对上。 更主要的,也是看看,他们家里会否有別的东西遗漏。 赵飞怀疑,如果是山崎家的老房子,不应该只有这点东西。 八根小黄鱼加上一些银元,还有几件古董和一些现金,这並不符合山崎家当时的经济条件。 一定还有別的! 赵飞按照地址,一家走访过去。 他骑著摩托车,今天穿的是公安的蓝色制服。 因为工地停工,这三人都赋閒在家。 虽然之前得的金条都给收了回去,但至少没沾上人命案子。 提起这件事,几人到现在还有些后怕。 尤其看到赵飞穿著制服上门,三家人都相当畏惧,对赵飞问话十分配合。 然而,令赵飞失望,从这三家走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有用线索。 这三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如果不是这次遇到这种事,大概一辈子不会跟公安打交道,问话过程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把自个都剖开让赵飞看看。 赵飞从第三家出来,跨上摩托车准备回去,心里却总觉著好像漏了一点儿什么。 赵飞想来想去,忽然一拍大腿:“特么,把他给忘了!” 之前赵飞在派出所见过那名犯人,却没去过犯人家里。 按道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虽然照犯人交代,他跟死者属於是廝打过程中意外死亡,但这个案子从整体上来说,他们因为財物发生纠纷,没法排除他是恶意想抢夺死者那两根小黄鱼,才將对方杀死的。 不管怎么判,基本是跑不了吃花生米。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想给家人留点儿东西,一定会咬死不说。 再回想前面,小地图上犯人的蓝点微微颤动,赵飞更怀疑犯人家里还藏著什么。 刚才出来,赵飞只要了这三人地址,並不知道犯人的住址。 在马路边找个公共电话,给张志东打过去。 问清地址,赵飞赶奔过去。 岂料来到犯人家,竟吃了一个闭门羹。 犯人住的是一个老筒子楼,家在二楼。 赵飞来时,门上掛著锁头。 犯人有媳妇,还有一个闺女,平时孩子上学,他媳妇应该在家。 难道是出去买东西了,还是干啥去了? 赵飞一边思忖,一边开启小地图查看犯人家里,看看有没有藏著金银之类的东西。 结果却令人失望。 犯人家里乾乾净净,没有任何金色光点或银色光点。 反倒隔壁,有两个小小的金色光点,应该是金戒指、金耳环之类的。 赵飞也没多管。 心里合计,正想下楼抽根烟等等。 却在这时,忽然从隔壁传来一个女人“啊”的一声,隨即就像被人捂住嘴,声音戛然而止。 赵飞心里一凛。 刚才他查看小地图,看见隔壁有人,而且有两个人,几乎交叠在一起。 他也没在意。 但刚才听到那一声,忽又被人捂住,令他有些疑心,別是遇上什么绑架抢劫的。 赵飞当即往隔壁走了几步。 却没等走到门口,又猛的顿住脚步,骂了一声:“我操!” 赵飞听力较常人更强,之前在犯人家门前,对这边也没太留心。 直至走过来,才听清屋里俩人竟然大白天正在干那事儿,却怕被人听见,刻意压抑声音。 刚才叫那一声,应该是没捂住嘴,不小心给漏出来了。 赵飞不由骂了一声,转身要下楼。 岂料刚一转身,又听里边那女人道:“你鬆开点儿————快捂死我了————那死鬼都让公安给抓走了,你还怕啥的?” 紧跟著便听屋里有男人道:“祖宗,你给我小点声儿,让人听见。” 赵飞脚步一顿。 他刚才以为是这家里,两口子白日上来兴致,没忍住。 可听这俩人说话,竟然是在搞破鞋! 而且“被公安抓走了”是怎么个事儿? 难道这女主角是那犯人媳妇儿,在他家隔壁偷人? 想到这种可能,赵飞表情古怪,心说真是造化弄人,如果让那犯人知道,不知是啥心情。 不过赵飞也不確定。 他又仔细等了片刻,听著里边动静。 然而刚才说几句话,屋里便不再吱声,只剩运动声。 却也没过多久,动静猛地一顿,大概是结束了。 喘几下,又听男人问道:“对了,他拿回来那些东西,你都搁好了?可別让公安给搜出去。” 女人“嗯”了一声,懒洋洋道:“放心,我早都放好了,谁也找不著。”说著又是一阵娇笑:“要说,咱还得谢谢他,临了还给咱留了这么多好东西。” 赵飞露出一抹冷笑。 听到这,已经不用怀疑。 赵飞直接走到门前,抬手“咚咚咚”敲门。 里边二人说话声音戛然而止。 等了几秒,没有应声。 赵飞再次敲门。 里边男人这才应了一声,问道:“谁呀?” 赵飞道:“派出所儿的。同志,跟你了解点情况。” 里边男人说声:“来了。” 又等了大概一分钟,才慢腾腾把门打开,身子挤在门前,打量赵飞,故作镇定:“同志,你想了解啥情况?是不是隔壁————” 没等他说完,赵飞一把就给他推到屋里,一步迈进去,把门关上。 男人被推的一愣,旋即脸色一变,色厉內荏的嚷嚷道:“同志,你干啥?就算你是派出所的,你也不能私闯民宅呀!” 然而在下一刻,他声音戛然而止。 赵飞已经从腰里把枪掏出来,呵斥一声:“別废话,老实点!” 男人瞬间麻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椅子上,“嘎吱”一声,发出刺耳的摩擦噪音。 赵飞视线往屋里看去,沉声道:“那女的呢?” 男人舔舔嘴唇,还想嘴硬,问什么女人? 赵飞冷笑:“刚才我在外边,可都听得真真儿的。” 男人一噎,颓然看向里屋。 赵飞喝道:“出来!把衣服穿上,別等我进去。” 顿时,从屋里传出一阵稀稀疏疏的慌忙穿衣服的声音。 大概过了一分钟,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从里屋蹭著小碎步出来,战战兢兢瞅一眼赵飞,又瞄一下姦夫,连忙低下头。 赵飞打量女人,勉强算有几分姿色。 也没跟她废话,直接道:“郑勇带回来那些东西,你都搁哪儿了?” 郑勇就是杀死铲车司机的犯人。 女人闷头,也不吱声,还想死鸭子嘴硬。 赵飞看向另一边,战战兢兢的姦夫,沉声道:“我不管你们搞破鞋的破事。但我这有一个案子,涉及到郑勇拿回来那些东西。你们现在把东西都交给我,咱们都好说。如果不行,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照章办事,把你们带回去调查。” 本来看见赵飞一身制服,直接拿枪闯进来,这男人的心都沉到谷底了,站在那里,脸色煞白。 他脑子里全是跟隔壁女人搞破鞋的事,传到他单位那种可怕后果。 却没想到,赵飞会给他机会,连忙道:“同志,同志!我明白————明白规矩,我愿意认罚,二百,不————三百!求您抬一抬手。” 赵飞瞥他一眼,不答反问道:“你什么单位的?” 姦夫抿著嘴,没敢回答。 赵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相当体面的好单位,不然他不会嚇成这样。 又看向女人。 这女人仍低著头,不吱声。 赵飞冷笑道:“看来你这个女伴不大想说。那我也没办法了,只有带你们回去。” 一听这话,男人顿时急了,冲女人吼道:“你倒是说呀!” 女人被嚇了一跳,抬头瞪大眼睛,瞅著男人。 他俩平时甜言蜜语,男人头一次冲她大吼。 男人则苦苦哀求:“啥东西有工作重要?求你了!真要把这事抖搂出去,我把工作丟了,可就全都完啦。” 女人这才害怕,点了点头,冲赵飞小声道:“东西在我家。” 赵飞“嗯”了一声,示意男的跟著,一起从这屋出去。 到隔壁,女人拿出钥匙开门。 进门后,直奔臥室,从立柜下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布兜子。 赵飞打量这个立柜里的暗格。 虽然设计的算精巧,但如果仔细搜查,不可能发现不了。 问道:“公安没搜查?” 女人把兜子放在桌上,战战兢兢道:“搜了。”说著又看向姦夫:“当时我把东西拿到他家去,后来又给拿了回来。” 赵飞点头,心说这才合理。 不过这俩人倒挺精明,真把搜查的骗过去了。 赵飞思忖著打开兜子,把里边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两个青花的小碗,还有一对珐瑯彩的杯子。 正是犯人郑勇嘴里全都扔掉的东西,都被他偷偷拿回来。 除此之外,兜子里竟然还拿出十多张十元面额的英镑。 赵飞看见,也吃了一惊。 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说从房子里挖出不少,当年东洋人发行的军票,没想到郑勇还从里边找出来十多张英镑。 其他人都是大老粗,並不认识这些外国钱的区別,反被他捡了个便宜。 那女人见赵飞盯著这些英镑,还从边上插了一嘴道:“这是那天郑勇拿回来的,说是外国的钱,非常很值钱,让我收著。我瞅著也不大懂。” 赵飞瞥她一眼,有点为那个郑勇不值。 在这个年代,能认出英镑,还知道古董值钱,敢私下藏起来,这个认知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 却没想到,摊上这么个媳妇,要不是赵飞找过来,他拼著命搞这点东西,都得便宜给別的男人。 不过那郑勇也不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没什么可说的。 然而,赵飞看著这些东西,心里仍有些失望。 青花瓷的碗和珐瑯的杯子都是好东西,尤其那两件青花瓷器,看花纹和大小,还是配套一对。 可这里却没有赵飞想找的东西。 赵飞想要的是,跟山崎玲子有关的线索。 更想知道,山崎一夫这个小鬼子,为什么念念不忘,一定要找这妹妹。 古董瓷器再值钱,眼下也没什么用。 赵飞又看向女人,问她:“就这些,没別的了?” 女人连忙摇头,赌咒发誓道:“公安同志,真没有了,就这点儿东西,我都给拿出来了。” 赵飞看不出这女人不像撒谎,却不妨碍他诈一下,沉著脸道:“看来你还是不说实话呀~非要让我把你们带回去。” 男人一听,顿时急了:“小芳,你好好想想,还有啥东西,你赶紧都拿出来,別再藏著掖著了,这都啥时候了!” 女人也是一脸著急,冲男人叫道:“真没有了!” 又跟赵飞发誓,“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就这些东西,真没有了。” 然而迎上赵飞视线的瞬间,她猛又一怔,慌忙道:“对了!还有一个!还有一本儿书” 。 “书?”赵飞心里一凛:“啥书?” 女人苦著脸道:“我也不知道,他跟这些东西一起拿回来的,是一本儿老书,就像那种古代的,但他给扔了。” 赵飞立即听出不对。 这个郑勇知道古董值钱,肯定也知道古籍值钱。 既然一起拿回来,说明那本书肯定也有些价值,不然直接扔工地了,犯不上拿回家再扔。 不过赵飞一再追问,这女人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是一口咬定郑勇拿回来一本书,但后来给扔了。 赵飞估摸这次这女人应该没说谎,索性也不再问,乾脆回派出所,去找郑勇对质。 至於这两个人。 赵飞虽然穿著制服,却不是派出所的民警。 如果这俩人有一个是供销社职工,还在他职权范围內,但二人一个没工作,另一个也不是供销社职工。 单就搞破鞋这点事儿,赵飞也懒得浪费精力,直接下楼骑摩托车返回派出所。 看到赵飞风风火火回来,张志东不由一愣,还以为他出去一圈,又有啥新发现,连忙上前询问。 听赵飞说,跟他们这边的案子没关係,张志东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他们所里已经把案卷和结案报告都打上去了,该签字的签字,该收档的也收档了。 真要再出什么岔子,可就成了工作事故了。 回到派出所,再看到郑勇。 赵飞也是直截了当问道:“郑勇,那本书呢?你放哪了?” 郑勇驀地一愣,立即若无其事道:“什么书?听不懂。” 赵飞道:“別跟我话糊,我刚从你家回来,你媳妇亲口交代的。 郑勇低头,骂声“煞笔”。 再抬起头,乾脆承认道:“是有一本书,我给卖了。” 赵飞眼睛一亮,追问道:“卖哪儿了?” 第131章 胡四娘(求订阅) 第131章 胡四娘(求订阅) 面对赵飞詰问,郑勇挑了挑眉毛,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往后一靠,吊儿郎当道:“还能卖哪儿去?卖到花鸟鱼市了唄,別的地方也不收这样的东西。” 赵飞皱了皱眉,觉著这傢伙要起么蛾子,继续问道:“花鸟鱼市卖给谁了?是摆摊的还是门面?” 花鸟鱼市上摆摊的非常多,没有固定位置。 要是卖给摆摊的,那就真是大海捞针了。 岂料下一刻,郑勇嘿嘿一笑:“瞧您这话问的,是没怎么去过花鸟鱼市吧?摆摊的一般只卖不收,只有那边几个固定门面才收东西。” 赵飞一听这话,不由暗暗鬆一口气,问道:“门面叫什么名字?” 直至这时,郑勇才呲牙一笑,挠著脑袋道:“您看我这个记性,我给忘了。要不———— 你让他们给我拿盒烟?”说著看向跟赵飞一起进来的张志东,贱兮兮笑著:“我还要吃肉。” 他知道自己到这一步,应该是活不了了,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 又觉著赵飞似乎对他卖出去那本书很感兴趣,乾脆趁机谈条件。 赵飞一皱眉,这里不是他主场,他不能越俎代庖,转头看一眼张所长。 张所长掠过一抹怒意。 他干了十多年公安,还从来没让犯人给拿捏住。 但这次看赵飞面子,他想了想,还是咬牙从兜里摸出烟。 然而不等他递出去,赵飞突然上前一步,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到郑勇脸上! 霎时间,“啪”一声,不大的屋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张志东一愣,他刚还以为赵飞要答应条件,这怎么还突然翻脸上手了? 这个年代也不存在什么摄像头。 同样的,郑勇也被打懵了。 他虽然表现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不代表他真是什么硬汉,最多只是破罐子破摔。 此时对上赵飞眼神,感觉耳朵嗡嗡的,半边脑袋都没知觉了。 赵飞恶狠狠瞪著他:“郑勇,別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不是普通刑事案件,是关係到敌特的案子。你不配合,就是判国。你虽然杀人死定了,但是在你死之前,我他妈有得是办法,让你知道啥叫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被赵飞注视,郑勇不由得咽一口唾沫,却感觉一阵腥甜味。 刚才那一巴掌把他打的满嘴是血,竟一骨碌全给咽到肚子里去。 他这下有些怕了。 他虽然杀了人,却是失手,並非穷凶极恶。 眼前的人明显比他更凶更恶,而且还拿“判国”的大帽子压他。 郑勇瞬间就被压垮,嘴唇囁嚅著,小声道:“我说————那地方叫和顺斋,就在花鸟鱼市东边入口里边。进去走不远就能看见。” 赵飞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听到之后,转身就往外走。 张志东则“嘖”了一声,紧跟出去,拍拍赵飞肩膀道:“好傢伙,刚才把我都嚇一跳。” 赵飞嘿嘿一笑,冲张志东道谢:“张哥,谢谢你。这一次我要是能顺藤摸瓜抓到大鱼,回头我得请你。” 张志东哈哈笑道:“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赵飞点头,马不停蹄出派出所,骑上摩托车,一阵“突突突”直奔花鸟鱼市。 这条路他走了几趟,算是轻车熟路。 这时又是白天,街上几乎没车,赵飞把摩托车油门拧下去,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还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不是星期天,市场上人不多,或者说乾脆就没人。 就连市场边上看车子的大妈,都没精打采的打瞌睡。 赵飞也没找看车的,直接骑摩托拐进市场里。 没有摆摊的,这条街还算宽。 赵飞没直接去和顺斋,还是先到陈老歪这。 还没把摩托车停下,屋里听到动静,陈松就跑出来,嘿嘿笑道:“三哥!刚才我一听声就知道你来了。” 赵飞笑著招呼一声,把摩托车熄火,问道:“老舅呢?” 陈松道:“我爸刚出去,上厕所了吧。” 话音没落,就见陈老歪从花鸟鱼市里边晃晃荡盪走回来,远远看见赵飞,立即加快脚步,招著手道:“小飞,你咋赶这时候来了?” 赵飞从摩托车下来,往前迎了两步,叫声“老舅”:“单位有点事儿,正好要上花鸟鱼市来,先上你这看看。” 陈老歪微微诧异,心想赵飞单位能有啥事跟花鸟鱼市扯上关係。 把赵飞让到屋里坐下,问道:“有啥事,老舅能帮忙的?” 赵飞没跟他客气,直接问道:“老舅,咱市场上有个叫和顺斋的,你认不认识?” 陈老歪愣一下,表情稍微严肃,反问道:“你找他干啥?他家犯事儿了?” 赵飞看出陈老歪反应,应该跟和顺斋的关係不错,摆摆手道:“不算啥大事儿。有个杀人的案子,涉及到一件赃物,嫌疑犯交代说卖他家了。” 陈老歪一听,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张大舌头,还真是胆大包天了,贼赃他也敢收!” 其实在市场上,收贼赃的不少,大伙都心照不宣。 但刚才赵飞提到涉及到人命案子,这事可就大了。 陈老歪当即道:“小飞你別急,和顺斋老板外號叫张大舌头,跟老舅关係不错。我这就带你过去,他不敢跟你说半句瞎话。” 赵飞心说,果然先来找陈老歪就对了。 老舅在市场上还是相当吃得开,有他这话,至少到那边能省不少口舌麻烦。 赵飞道:“那太好了。” 陈老歪叮嘱陈松看著店,带赵飞从屋里出来,顺著街边径直到掛著“和顺斋”牌匾的店门前。 还没进屋,陈老歪就在外边嚷嚷:“老张在家没?” 看得出来,陈老歪没吹牛,的確跟这家店主关係不差。 说话间,挑开门帘走进去。 岂料进屋,却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迎上来,叫一声“陈叔”。 陈老歪瞅他一眼,问道:“你们老板呢?” 青年刚要分说,从外边又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叫一声“小陈”。 赵飞从边上听著,情知这伙计姓陈。 又听这女人声音软糯,还挺好听。 扭头看去,一个穿米色短风衣,下身是浅灰色“的確良”长裤的女人从外边走进来,似乎没料到店里有其他人。 旋即认出陈老歪,连忙打声招呼道:“陈叔好。” 赵飞打量对方,还真是相当漂亮。 女人瞅著有二十七八岁,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胡三爷闺女,主要她们姐几个长得太像,只是气质和打扮各有不同。 陈老歪笑呵呵道:“哟,原来是四丫头,平时你可不怎么上咱市场上来。” 赵飞心头一动:原来是胡三爷他们家老四。 心说胡三爷的闺女还真没一个长歪的,这是多强大的基因。 胡四娘道:“这两天二姐有点感冒,我过来搭把手,这不上张老板这要点儿货。”说著又看向赵飞:“这位是赵飞同志吧? c 赵飞点头。 胡四娘往前走两步,仔细打量赵飞,大大方方自我介绍道:“我叫胡雪姬,你也可以叫我胡四娘。最近在家没少听父亲提起你,说你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对你十分推崇。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 赵飞笑著敷衍道:“是三爷过奖,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赵飞意外,胡三爷这四闺女主动跟他搭茬儿。 按说上次他跟胡家七姑娘整那一出,后来胡三爷亲自过来赔礼道歉,虽然事情揭过去,却也不太愉快。 反倒这胡四娘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前边那茬儿似的。 女人说话不紧不慢,不像七姑娘那么咄咄逼人,也不像二姑娘那样端著,仅仅相处片刻,就让人觉著十分舒服。 赵飞心中冒出这个念头,不由吃了一惊。 心说:这女的厉害呀!能通过简单几句话、表情,还有语气,迅速让一个陌生人对她產生不错的印象。 这不仅是能力问题,更是一种天赋,这个胡四娘明显有这种天赋。 赵飞心生警惕,立即瞅一眼小地图。 倒是不意外,胡四娘是白色,对他没有好感,但也谈不上恶意,符合一个初次见面陌生人的情况。 刚才那种亲切舒服的感觉,也只是胡四娘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 这时,这家店主从外边儿回来,一看屋里这么多人还愣一下。 不是星期天,他店里能来一个人就不错了,没想到出去一会功夫进来了仨。 再看清陈老歪,诧异道:“老陈,你咋来了?” 陈老歪冲旁边胡四娘扬扬头:“胡三爷跟你要货,你赶紧的,別耽误了。” 刚才张大舌头从外边进来,就看见胡四娘了,不过按照辈分交情,他无论如何都得先跟陈老歪打招呼。 张大舌头应了一声,笑呵呵迎上去。 两人也没多说,只简单交涉几句,就吩咐那名伙计到后边库房去拿东西。 胡四娘则跟陈老歪和赵飞打声招呼,便告辞走了。 直至出门,撂下门帘,回头瞅了赵飞一眼,才抬脚踩著高跟鞋,往市场里边胡家的铺子走去。 胡家在花鸟鱼市上占著好几间铺子,规模比別家都大。 胡四娘到屋里,胡三爷和二姑娘竟然都在。 胡三爷一头花白头髮,虽然梳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比前一阵子差了不少。 二姑娘也有些焦急,眼见胡四娘进来,立刻迫不及待问道:“四妹,你见著他了?” 胡四娘不紧不慢往前走几步,说声:“见著了。” 二姑娘连忙问道:“你觉著怎么样?二姐没骗你吧?是不是长得又高又俊,比电影儿明星都强。” 胡四娘脸颊不好意思地红一下,点了点头:“確实又高又俊。” 听她这么说,二姑娘鬆一口气道:“你能看上眼儿就行。”转又看向旁边的胡三爷:“爸,下一步怎么办?” 胡三爷捋了一下鬍子,目光扫过俩闺女,又朝店外看去,沉声道:“这次去照个面儿已经够了。我们不要太急,这个赵飞不是一般人,他警惕心很强,不要让他反感。” 二姑娘在旁边皱了皱眉,插嘴道:“可是吴家那边————” 不等她再往下说,胡三爷一抬手打断道:“二丫,忘了我怎么教你的?每逢大事有静气。稳住了才有希望贏,再急也得稳住。” 二姑娘深吸口气,定了定神,不再说话。 胡三爷看向胡四娘道:“老四,你从小就有主意,沉得住气,慢不要紧,但一定要稳。前几天我听陈老歪说,赵飞要带陈松一起考成人自考,我已经找人给你报名了,把书买了,你也去考。等过几天,我会找机会安排,你们在书店或者图书馆偶遇。到时候你把握住。” 胡四娘听完,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情绪,点头道:“爸,我知道了。” 胡三爷见她这样,嘆了一声,伸手捋了一下胡四娘肩上有些乱的髮丝,嘆道:“四丫头,是爹对不起你————” 胡四娘不等他往下说,先打断道:“爸,这都是我的命。路是当年我自己选的。当初你跟我说了,是我不信邪,怪得了谁。” 胡三爷一噎,不知往下说什么好,只是顿了几秒,又嘆息摇头。 与此同时,赵飞这边,胡四娘走后,赵飞不由往外多看一眼。 陈老歪余光瞧见,立即往前凑了凑,嘿嘿笑著小声道:“咋的?有想法儿?” 赵飞诧异看他:“她没结婚?” 陈老歪摇了摇头,感嘆道:“胡家这几个丫头都是一顶一的漂亮。不过这老四命不太好,说这话得有两三年了,刚结婚还不到两年,老爷们儿就死了,年纪轻轻守的寡。” 赵飞意外,但他来不及多想,张大舌头打发走胡四娘,就迎上来询问陈老歪过来於啥。 赵飞收拢思绪,立即问起郑勇卖到这那本书。 张大舌头一听,顿时为难起来,没接赵飞的茬,转头看陈老歪道:“我说老陈,你也是咱们行里的,应该知道规矩————” —— 陈老歪却不给他面子,当场就一瞪眼,拔高调门儿道:“我说张大舌头,你他妈是不是傻?什么行里规矩?咱们规矩再大,大得过国法去?” 张大舌头被他骂得一愣。 下一刻,陈老歪又凑近,压低声音道:“关係到人命案子,里边还有敌特分子,你他妈別找麻烦,赶紧的。看你那抠逼样儿,当初花多少钱,我赔给你!” 张大舌头一听这话,有点儿慌了。 眨巴著眼睛看看赵飞,又看向陈老歪:“不是————老陈,你可別嚇唬我,真的假的?” 陈老歪道:“这么大的事,我能跟你扯犊子吗?別废话,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见他不是开玩笑,张大舌头终於信了,连忙衝到门店里屋。 不一会,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递给赵飞道:“那个————赵同志,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赵飞接过来,看见书封面上写著“金匱要略”四个字,竟然是一本医书。 再翻开看,里边都是刻版印刷的字体。 翻了几页,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跟张大舌头確认。 张大舌头连忙把帐本拿过来,道:“赵同志,我这有帐本儿,肯定错不了。这书是上个星期四收的,上个星期拢共收了六样东西,就这一本书,绝对错不了。” 赵飞点头,又问道:“张老板,不能让你吃亏,你收这书花多少钱,我照价赔给你。” 张大舌头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这哪能要你的钱。再说,你们追捕犯罪分子就是保护我们老百姓,我能贡献一份力气,那是我的荣幸,哪能要你钱呢?这万万不能的。” 边上陈老歪也溜缝儿道:“老三,你甭跟他客气,这老东西有得是钱。再说这次让他把东西交出来,那是你在救他,真要换个旁人,到他这来把这书搜出来,他就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张大舌头点头,连连称是,还跟赵飞道谢。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赵飞也没把钱给出去,带著书回到陈老歪店里。 耐著心,把书从头到尾翻看一遍。 这本金匱要略”不是全本,大概四十多页。 赵飞仔细翻看,没看出书里有什么名堂,值得当年山崎一家把它跟那么多金银细软放在一起。 一旁陈松抻脖子问道:“三哥,这书咋回事?我看你都翻好几遍了。” 赵飞捏了捏鼻樑的穴位,放鬆一下眼睛。 扭头看向陈老歪道:“老舅,你来看看,这本书到底有啥名堂。” 陈老歪没客气,伸手接过来,仔细看起来。 但是看完,却摇摇头:“就是普通《金匱要略》。看纸张和印刷,应该是清中前期的,品相非常好,算是不错的善本。別的————实在也看不出来啥。” 赵飞“嘖”了一声。 从陈老歪手里把书拿回来,再次仔细端详。 虽然篤定这本书里肯定藏著某种讯息,但一时半会找不出来,他也只能暂时撂下。 至少拿到这本书,算是抓了一条线索,没准以后会有发现。 实在不行,日后万一山崎一夫反咬,也可以把这本书拿出去,证明保卫处收钱办了事。 赵飞调整心態,索性不去钻牛角尖,跟陈老歪和陈松说起报考成人自考的事。 上次找王大个把情况都打听清了,这次过来也把这事跟陈老歪父子说一下,等报完名就得开始学了。 一提学习,陈松皱著眉直挠头。 倒是陈老歪相当高兴,巴拉巴拉,滔滔不绝,好像一报名,他儿子就成大学生了。 说完这个,赵飞没多待,直接张罗要走。 陈老歪还想留饭,赵飞却惦著有事,带著那本《金匱要略》从花鸟鱼市出来。 骑摩托车,一口气赶回单位。 原想看看苟立德查那个保姆儿子有没有消息。 谁知回到办公室,屋里却一个人没有。 吴迪这货不知道又跑哪去了,苟立德也没回来。 赵飞索性把那本《金匱要略》放到桌上又翻起来。 一会提溜起来,衝著阳光。 一会又拿手电照,还找后勤弄来一盏酒精灯,试著烤了一下。 第132章 看房,犬养(继续日万,求订阅) 第132章 看房,犬养(继续日万,求订阅) 赵飞在单位折腾一下午,也没从那本《金匱要略》上看出什么名堂。 眼瞅著要下班了,吴迪和苟立德也都没回来。 赵飞也没太意外,吴迪本来就神出鬼没,平时没事见不著很正常。 苟立德则说了,这一两天查出来。 赵飞也没等他,乾脆把那本《金匱要略》收到办公桌抽屉里锁上,按原计划去接张雅看房。 之前说好的,杨教授三天腾房。 这趁这几天,年广利也把手续办差不多了。 最多过两天,就能把张雅户口落过去。 赵飞不紧不慢从单位出来,骑摩托车,奔招待所。 到楼上,一开门,吴慧芳也在屋里。 昨天赵飞把她撑回家去,跟郭老太和郭老二说开了,她也没在家住,又自己回来。 此时看到赵飞,立即站起身,三分是真,七分演戏,小心翼翼低著头,冲赵飞道:“对不起。” 赵飞瞅她一眼,晃著摩托车钥匙,反手把房门关上,没头没脑问一声:“想好了?” 吴慧芳点头道:“想好了。 2 赵飞又问:“別隔两天又找这来。” 吴慧芳道:“那不能,我已经说了,跟郭老二离婚,他————同意了。等过两天就把手续办了。我没地方去,能不能————那个————能不能再搁这住几天?”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提出这个要求,吴慧芳心里颇为忐態,生怕赵飞回绝。 说完她又看向张雅,希望张雅能帮著说句话。 然而没想到,不等张雅吱声,赵飞就轻描淡写道:“要住就住唄~” 吴慧芳一愣,没想到赵飞这么好说话。 赵飞说完,也没往屋里走,冲张雅道:“走吧。” 旁边吴慧芳一愣,顿时有些慌了。 她抢上前一步,插到赵飞和张雅中间,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鳩占鹊巢,就想在这对付两天。等我————” 她想说“等找到住处就走”,可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自个又能上啥地方去? 便又卡住,不知怎么说了。 事到如今,吴慧芳已经没退路了,郭家那边都说死了,要再把赵飞惹恼,彻底不管她,就真完蛋了。 赵飞却直皱眉:“不是,我说啥了?又没不让你住。” 吴慧芳眨巴眨巴眼睛,也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了。 看著赵飞,又望向张雅,迟疑道:“那~你们这是干啥呀?” 张雅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主动分说道:“今天小飞带我出去有点事,等下就回来了。” 听她这么说,吴慧芳鬆口气,转又十分好奇,脱口问道:“是我误会了。对了,你们干啥去?” 吴慧芳本是隨便一问,张雅却扭头看向赵飞徵询。 明显是问:能不能说? 赵飞回了个无所谓”的眼神。 张雅嘴角微微上翘,却努力压著表情,十分淡定的道:“小飞在外头帮我找了一处房子,这不是今天他下班早,要带著去看看。时间长了,总不能一直在招待所。” 吴慧芳剎那愣住,感觉破了大防,半天才缓过来,瞪著赵飞问道:“你~你给张雅————找了房子了?” 赵飞哪瞧不出张雅心思,没给吴慧芳解释,直接冲张雅道:“赶紧的,待会儿天黑了,” “说完便转身出去。 吴慧芳“哎”了一声,却见二人铁了心吊著她,也只好噘噘嘴,停下来。 脑子里涌出许多念头,神色跟著来回变换。 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担忧,一会儿又患得患失———— 此时,招待所楼下。 赵飞跨上摩托车,张雅坐到后座,伸出手抱住他腰,笑嘻嘻,小声道:“你可真坏。 刚才你看见吴慧芳那表情没?我都没想到,就她那樱桃小嘴儿,能张那么大。” “你好意思说我。”赵飞打著摩托车,嘿嘿笑道:“我也没想到,正好以后用得上。 “” 摩托车“突突”的,赵飞说的含糊,张雅没听太清,问道:“你说啥?能用得上?” 赵飞一笑,没应声儿,直接掛档给油,把摩托车开到马路上。 张雅还在兴头上,心臟“怦怦”直跳,顾不得俩人中间还有一个扶手铁环,把身子贴到赵飞背上,美滋滋搂著他腰。 啥事儿就怕比。 之前刘老太身份暴露,张雅失去容身之地,都觉得天塌了。 即便赵飞找招待所让她住下,心里也空落落的,一宿一宿睡不著。 却没想到,这才几天,居然就出现了戏剧化的转折。 原来总爱端著架子,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吴慧芳,竟落到她这儿来,还得求著她收留。 而她张雅,却要跟赵飞去看新买的房子。 简直没有比这更畅快的。 哪怕坐摩托车上,迎著风,呼呼吹,也压不住张雅內心的兴奋。 凑到赵飞耳边大声道:“你说,她刚才是不是嫉妒死了?” 赵飞莞尔:“你故意的~” 张雅撇撇嘴道:“我就是故意的,就是让她嫉妒,谁让她原先总用那种眼神看我?” 赵飞诧异,歪头往后瞅一眼道:“用啥眼神看你?” 张雅迟疑一下:“就是那种————反正我也说不清,但我能感觉到,她瞧不起我。” 说到这,张雅情绪又上来,问道:“那等会儿,看完房子回去,她要问我,我咋说呀?” 赵飞知道她故意卖乖,轻笑道:“那是你的事,你爱咋说咋说,问我干啥~” 却提醒道:“反正你悠著点。不是有句话叫嫉妒使人发狂”嘛。你跟她还得在招待所住两天,別把她给嫉妒疯了,半夜起来把你掐死。” 一听这个,张雅还真嚇一跳,煞有其事地思索起来。 点点头道:“那倒也是。那我就先不告诉她,咱买的是九十多平米,有三个房间,还有厨房、厕所,只有大学教授才住得上的楼房。” 赵飞能感觉到,张雅有点兴奋过头了,索性也没应声。 不多时,摩托车来到工业大学旁的家属院。 赵飞熟门熟路,把摩托车停到楼下二单元门口。 两人从车上下来,赵飞正哈腰锁车,从他们身后走来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女人。 这女人五十多岁,烫著大波浪,戴细边眼镜,这么大岁数还穿高跟鞋,竟然相当时髦。 刚买完菜回来,见赵飞两人把摩托车停在单元门口,不由得多看几眼。 又见他们进入楼洞,女人连忙加紧几步,也往楼洞里走去,衝上边喊道:“小同志,你们找谁呀?” 赵飞和张雅刚走上半条楼梯,听到下边声音,赵飞回头瞅一眼,立刻停下,笑呵呵道:“大姨您好,我们是二楼的。您也住这儿?” 女人诧异,打量更仔细,一边上台阶,一边诧异道:“二楼?我们家也住二楼,咋没见过你们?” 赵飞笑著道:“那咱可能是邻居。我们是西屋的。” 女人已经走到近前,赵飞和张雅接著往楼上走。 赵飞来到二楼,指了指房门,拿出钥匙。 女人问道:“老杨是你们————” 赵飞答道:“那是我姑父。”又指了指张雅:“这是我姐。” 刚才这女人一搭话,赵飞就看出对方的气质、穿戴不一般,这才不厌其烦,故意透露身份,好在附近传开。 女人好奇心不小,即便到家门口也没急著回去,又笑著问道:“哎呀,原来是老杨亲戚,是帮他看房子的?”转又疑惑:“我记著前阵子,他好像说想卖了,怎么又不卖了?” 赵飞早就做了一番应对邻居的说辞。 这时候远不像后世邻里关係十分淡漠,住著十年八年都不知道姓什么。 这个年代,邻里之间知根知底、互帮互助是常態。 哪怕是住楼房,来了新面孔,也很快会引来人们注意。 赵飞故作无奈:“嗐~这不是国家不让卖吗?再加上我哥非得让姑父去南方住一段时间,乾脆也不卖了,要是住不惯,还兴再回来。房子空著时间长了不好,就让我们先搬过来住著。” 女人恍然大悟,更热情道:“老杨上南方去可享福了,那边冬暖夏凉,气候比咱们滨城好多了。” 赵飞也点头称是。 女人又道:“原先我们家那口子,跟老杨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处的可好了。你们在这住著,有啥帮忙的,只管说,別客气。” 赵飞和张雅又是一番客套,两边才各自开门进屋。 那女人提著菜篮子到屋里,在门口踢掉高跟鞋,换一双拖鞋,刚要去厕所,就从里边臥室走出来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问道:“刚才跟谁说话呢?” 男人头髮花白,比女人稍年长,白衬衫外套著一件深蓝色毛线坎肩,一副老干部的做派。 女人挽起袖子,去卫生间洗手,出来道:“是对门的,来了俩小年轻,说是老杨的外甥、外甥女儿,搬过来帮著看房子的。” 一听这话,儒雅男人皱了皱眉,往前走过来道:“老杨外甥、外甥女?以前没听说呀~瞧著怎么样?可別来什么不三不四的。” 女人甩甩手,买菜回来有些累了,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看著倒是不错,说话挺有礼貌,不像是不三不四的,我看还是骑摩托车过来的。” 男人也到客厅坐下,点点头道:“那还行~能买得起摩托车,说明家境应该不错,就是年纪轻轻的,別太闹腾就好。” 女人伸手拍拍男人膝盖:“知道你好清静。先看两天,如果太闹,我就过去说一声。” 男人“嗯”一声,又感嘆道:“要说还是外国那种独栋的別墅好,一家一户,谁也不打扰。” 女人撇撇嘴,没好气道:“还別墅?你知足吧~咱们这住房条件都算不错了,还要一家一户,除非你当校长。” 说完起身,做饭去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赵飞张雅进入屋里。 五点多,外边天没黑,不需要开灯。 张雅在进屋的一瞬就瞪大了眼睛,不由用手捂住嘴。 赵飞关上门,往屋里一看,也有些意外。 杨教授的確是个体面人,虽然这三天把屋里值钱东西都变卖了,剩下的却都收拾的乾乾净净,丝毫没弄的乱七八糟的。 赵飞往里走两步。 房子跟他上次来发生很大变化,电视机、收音机全都没了,家具也少了一大半。 倒是客厅的书柜,里边的书,都没动。 赵飞往里走,想看看臥室情况,回头叫张雅一起。 却刚一回头,才发现张雅站在门口,已经泪流满面了。 发现赵飞看去,一下就扑上去,紧紧抱住赵飞,嘴里呢喃著:“小飞,我———— 我————”我了半天,完全说不下去,只剩下呜呜哭声。 赵飞被她弄的有点不知所措。 没想到张雅反应这么大,轻轻拍著张雅后背,站在原地也没法动。 直至过好半晌,张雅才停止哭泣,情绪稳定下来。 竟立即换了一张脸孔,用手抹了几把脸上眼泪。 这时没那么多化妆品,不存在哭完一抹就成花猫的情况。 张雅开始兴高采烈在屋里参观:“小飞,这房子还真有三个屋,这得能住多少人?” 不等赵飞回答,又自顾自道:“屋里没炕,全都睡床,冬天不得冷啊? ” 又摸上暖气:“?这暖气还有热乎气儿。” 小嘴儿说起来没完,从这屋走到那屋,又从那屋走到客厅,眼睛里直放光。 走完一遍,还不过癮,又一个屋一个屋地再转一圈。 赵飞看著直笑,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年代这套三室一厅的楼房对张雅衝击有多大? 宽、明亮、乾净、体面、保暖、卫生———— 反正张雅能想到,形容房子的好词,都用在这她都不觉著过分。 简直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 甚至让她有点不敢相信,从今以后她要住到这里。 把整套房子参观了三遍,张雅回到客厅,抱住赵飞胳膊:“小飞,我真能搬这来住? 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做梦。” 赵飞无奈道:“你没做梦。” 张雅却不依不饶:“你掐你掐嘛~” 赵飞被她弄得,只好抬手“啪”一下打屁股上。 疼得张雅“啊”一声。 “这下行了吧~”赵飞顺势揉揉。 张雅撅撅嘴,一拧腚又看向里边,喃喃道:“真好————真想就不走了。” 赵飞笑道:“不走可不行。屋里那床连褥子都没有,床板也没拋光,全都是木刺儿,直接坐上不得扎一屁股?” 张雅白他一眼,嘟囔道:“扎你一屁股。” 隨后才彻底接受了,自己即將搬到这来的现实,开始盘算要再买什么。 家具、床单、被褥————张雅带了纸笔,开始记录。 不一会就“唰唰”写了大半篇,递给赵飞道:“你再看看,还缺啥?” 赵飞扫一眼,虽然东西挺多,却没啥值钱玩意,都是家常日用的床单被褥之类的。 赵飞嘴上说著“挺好”,心里却在合计,下次上陈老歪那弄两台电器。 电视机还好说,最起码收音机和洗衣机得备上。 两个人磨磨蹭蹭,一直在屋里拖到天黑,张雅才恋恋不捨离开。 他俩倒是没干啥別的事。 虽然楼房质量远比平房强,不怕人听墙根儿,但条件属实太差。 杨教授临走把沙发都卖了,三间臥室,剩两张床,一张床乾脆没床板,另一张有床板,却像赵飞说的,板子上都是木刺,没被子,没褥子,实在也施展不开。 索性过两天,张雅彻底搬来,把东西置备齐了,屋子也收拾乾净再说。 锁好门,赵飞心里合计:门锁也得换。 杨教授虽然临走把他那把钥匙留下,但不知道以前给別人配没配过。 赵飞边想边下楼。 这时外边已经有些擦黑。 赵飞扶起摩托车,低头踩打火。 张雅站在旁边,目光四下望著,打量楼下环境。 却在这时,忽然看见西边走来一道身影。 张雅不由“咦”了一声。 这个家属院不是后世那种封闭小区。 家属院朝外只有一个大门,但在靠工业大学这边,並没隔著围墙。 从校园能直接进来。 往学校里走,往西不到一百米就是一个操场,操场那边是两栋男生宿舍,时常有学生到外边去,会走这边捷径,顺家属院出去。 此时,赵飞“突”地打著了火,跨上摩托车,抬头朝张雅看去,正好听她“咦”一声,问声:“怎么了?” 张雅扭过头,跟著跨到摩托车后座上道:“刚才那边来个人,瞅著有点眼熟。” 赵飞一边双脚踩著地面挪动摩托车方向,一边往那边看去,却没见人。 张雅也瞅一眼,发现没人只当进了別的门洞。 赵飞扫一眼小地图。 小地图半径已经升级到十一米,並没什么异常。 赵飞没疑神疑鬼,说声“走啦”。 打开大灯,骑著摩托车顺来路向外驶去。 他们走后,却从四单元里探出一道人影。 这人脸色阴沉,看一眼赵飞离去方向,竟然正是化名刘健的犬养! 犬养紧抿嘴唇,推了推眼镜,抬头朝二单元楼上瞅一眼。 中间隔著一个单元门,超出了小地图的半径范围。 等了几秒,犬养完全从单元门里出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兜子,迈步往前走去,竟也拐进了二单元的楼洞。 第133章 我有个秘密,你肯定感兴趣(日万,求订阅) 第133章 我有个秘密,你肯定感兴趣(日万,求订阅) 犬养走进二单元楼洞,顺著楼梯,上到二楼,到赵飞他们对面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里边儿立即传来妇人问一声:“谁呀?” 原本面无表情的犬养立即掛上笑容,语气温和道:“您好,我是小刘儿,我找佟主任,是佟主任的联络员。” 话音没落,房门从里边打开。 妇人打量犬养,笑呵呵道:“你就是小刘啊~来,快进来。” 犬养控制住要鞠躬的习惯,冲妇人点点头,情绪十分饱满:“您就是包老师吧?打扰您休息了,我来找佟主任匯报一点工作。”说著走进屋里。 被叫做包老师的妇人上下打量,觉著这个年轻人长的不错,还相当懂礼貌,多了几分好感。 关上门,往里让,又冲屋里喊一声:“老佟,家里来客人了!” 话音没落,儒雅男人从里边臥室走出来。 看见犬养,脸上露出几分笑容,点点头道:“小刘,坐吧。” 犬养应了一声,到沙发边上却没立刻坐下,等儒雅男人走过来,先坐到边上单人位,他才跟著坐下,抓著手里兜子,放到面前茶几上。 包老师倒一杯水放到茶几上,看见兜子,嗔怪道:“你这个小同志,来就来唄,还带什么东西~” 犬养连忙道:“就是一点家乡的土特產,不值什么钱,聊表心意。”又看向佟主任:“主任选择我来当联络员,是对我的信任,也是培养和提拔,我不能不知道感恩。” 这话说的,令包老师眉开眼笑:“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佟主任,眼里也露出一抹欣慰,淡淡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选你当联络员,是看中你的学歷和能力,可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更不是为这点东西。” 犬养连忙点头:“您说的是,我思想觉悟不够,以后跟在您身边,正是我学习的机会,不仅学习做事,更要学习做人。” 佟主任笑容更浓,往沙发上靠了靠道:“小刘,你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不要客气。你是我的联络员,以后在学校,也是代表我,明白吗?” 犬养心领神会,立即保证道:“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尽心工作,不会给您丟脸。” 佟主任点头,又叮嘱道:“你是新来的,有些情况可能不了解。最近咱们机械系出了一点事儿,你在学校要格外谨言慎行。” 犬养一听,就知道是指什么,问道:“主任您是说————系里王副教授的事?” 提起王副教授,佟主任和包老师脸上都闪过一抹厌恶。 尤其佟主任更有些深恶痛绝:“什么王副教授!那就是一个罪犯,一个潜藏在学校的毒瘤!居然暗中勾结敌特,出卖学校重要项目的研究资料和实验数据。一想到跟这种人共事多年,我都深感羞耻。” 旁边包老师也是同仇敌愾。 犬养也是会说话的,一看这种情况,赶忙跟著二人,又批判一番王副教授,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告辞。 犬养这次过来,就是探一探路。 通过成为佟主任身边的联络员,把这个工作关係延伸到生活里。 不过这个不能太急,必须得一点一点建立互信。 所以头次登门,犬养並没待太久,只是表达出这个意思就告辞了。 从佟主任家出来往楼下走。 犬养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虽然刚才提起被抓的王副教授,佟主任夫妇都是深恶痛绝、 同仇敌愾,但根据他所了解的情况,这位佟主任也未必高尚到哪里去。不然他也不会千挑万选,拿他们当突破口。 现在,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后续只要按部就班,把佟主任拉下水,他就成功了一半。 而佟主任是工业大学机械系的副主任,所能接触到的项目级別和掌握的科研信息、实验数据,远不是王副教授那种级別能比的。 想到这个,犬养不由得心跳都加快几分。 与此同时,二楼阳台上,没有开灯。 包老师站在黑漆漆阴影里,顺著窗户往下看去。 不多时,就看到犬养的头顶从下面单元门洞里出来。 犬养没回头往上瞅,下楼后径直往校园內走去。 看著犬养走远,包老师转身回到客厅內。 佟主任仍坐在沙发上,似乎是有些疲惫,摘下眼镜用手做著眼保健操。 听到脚步声从北边阳台走过来,也没睁眼,直接问道:“他走了?” 包老师到茶几旁边,“嗯”了一声道:“看著出去的。” 说著伸手抓起犬养带来的兜子,眼睛里闪过一抹轻视。 打开兜子,把东西拿出来。 有两瓶酒,还带了两盒点心,包装上都写著沪市那边的特產。 包老师瞅见,撇了撇嘴道:“看来这沪市来的也没什么出奇的嘛。还以为大城市能有多阔绰,头回到领导家上门,就拿这点东西,也真是————” 刚说到这里,包老师声音戛然而止,两眼盯著手里提起来的点心盒子。 旁边佟主任看出异样,问道:“怎么了?” 包老师没答,立即把点心盒子外边系的绳子解开。 打开之后,盒子里除了用油纸包的点心,竟然还放著两捆大团结。 刚才她一愣,就是摸出这盒点心份量不对。 包老师伸手拿出来,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改口道:“嘖嘖嘖~果然不愧是大城市来的,这齣手就是不一样。” 佟主任瞅她一眼,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说声:“你呀————” 包老师撇撇嘴,毫不掩饰道:“我就是见钱眼开,怎么了?现在可不是十来年前了,现在这个世道,没钱你能干啥?” 这话似乎一下戳到佟主任的心,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没再说別的。 包老师继续道:“对了,这个小刘儿这么懂事,你在学校多照顾照顾人家,別跟上那个小许似的,稍微做错点事,你就给撑走了。年轻人嘛,经验不足,要给年轻人犯错误的机会。” 佟主任瞅著那两千块钱,却並没上去搭手,沉声道:“看来这个小刘儿————野心不小啊!” 包老师挑眉,脸上笑容收敛,把钱放到茶几上,坐到沙发旁边,问道:“老佟,你这啥意思?” 佟主任道:“就在我身边当个联络员,可用不了这么多。况且,之前他那边已经层层走动,该花的,都花了。” 包老师皱眉道:“你是说————他还有別的想法?”立即担心起来:“这个钱拿著,不会烫手吧?” 佟主任“嘖”了一声,摇头道:“不好说,先看看他的秉性。这钱你先別动,原样放回去。” 这么多年夫妻,包老师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並没有说別的。 她虽然贪钱,但明白人家给她家送,最大的依仗就是佟主任。 立即麻利把钱放回点心盒子,又把盒子扣上,用刚才的细绳一模一样绑回去,又放回兜子里。 问道:“老佟,你是怕他胃口太大?” 佟主任点点头:“头回上门,就直接甩两千块钱————就算是在上海,这也不是小钱。 再说现在刚出老王那档子事,系里头上上下下都风声鹤唳,咱们也得留个心眼儿。” 与此同时,在另一头,赵飞骑摩托车带张雅回到招待所。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赵飞没上去,让她自己回去。 张雅还在回味刚才参观房子的情形,从摩托车上下来,仍有些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要往招待所里走。 刚走两步,又被赵飞叫住。 张雅驀地一愣,才醒过神来,问他:“啥事?” 赵飞从兜里摸出一沓两百块钱,塞过去道:“房子那边缺啥,你不是列单子了,直接去置办,別不捨得花钱。东西捡好的买,以后用著舒心。” —— 张雅点头,並没有抗拒,从赵飞手里接过钱,怕让旁人看到,立即揣到兜里:“我知道,明天就去买。” 刚才看了房子,张雅心態產生很大变化。 赵飞说完,让她上楼。 张雅却摇头道:“你先走,我看著你。” 赵飞一笑,也没跟她拉扯,直接启动摩托车,掉头离开招待所。 张雅注视摩托车“突突突”远走,两手插在兜里。 一只手摸著刚才赵飞给的钱,另一只手捏著一把黄铜钥匙,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脑子里又回想起刚才的房子,觉著像做梦一样。 直至一阵凉风吹来,令她打个哆嗦。 张雅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赵飞早已经不在视野中,才转身走进招待所大门。 跟前台两人打过招呼,熟稔地小跑著上楼。 回到二楼,一推门。 吴慧芳正坐在床边发呆。 张雅一进来,把吴慧芳嚇一跳,从床边猛然站起来。 看清张雅,勉强挤出一抹笑,说声:“你回来了。” 又往张雅身后看去,没见赵飞身影,有一瞬间失望,又鬆一口气。 吴慧芳往前走两步,把张雅迎到屋里,问道:“赵飞帮你找的房子————是啥样的?” 刚才临走,张雅心里还憋著一口气,打算要拿房子来气吴慧芳。 但现在回来,反又觉著意兴阑珊。 看著吴慧芳患得患失、忧心忡忡的样子,自己前几天何尝不是这样。 张雅笑了笑,敷衍道:“房子还行吧,也没啥特別的。” 吴慧芳相当聪明,看出张雅言不由衷。 心里琢磨一下,乾脆咬咬牙挑明道:“张姐,咱俩不是敌人,你不用防著我。” 张雅微微诧异,没想到吴慧芳直接把话挑明,笑了笑道:“慧芳,你误会了,我没防你。” 吴慧芳不依不饶道:“我离婚了,你的情况————也差不多,况且咱俩都比赵飞岁数大,不可能明媒正娶嫁给他。” 张雅听这话,不由皱了皱眉。 虽然这些事她心知肚明,但被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还是让她介怀,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吴慧芳开弓没有回头箭,继续道:“我意思很明显,这要搁旧社会,咱俩往好了是个小妾,甚至只能在外边置个宅子,当个没名没分的外室,连赵家门都进不了。” 说到这,吴慧芳又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抹悽然:“我看出来,他对你真有感情。不像我,是硬贴上去的。” 此时,张雅从突然被吴慧芳摊牌的惊讶中反应过来,接话道:“你也別妄自菲薄,你长这么漂亮,还是艺术家,我哪敢跟你比,我就是一个家庭妇女。” 吴慧芳嗤之以鼻道:“什么狗屁的艺术家,搁过去就是个戏子,下九流的行当。” 张雅道:“但是你有工作呀,你能自食其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口饭吃。” 吴慧芳摇头道:“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啥情况,这个工作都不一定能不能保得住。” 说完又嘆一声,抬头注视张雅眼睛:“张姐,我真没恶意,咱俩不是敌人,至少咱俩知根知底。这些年,你侍奉婆婆、操持家务,街坊邻居谁不说你一声好?我在郭家,自问也是洁身自好,从没有过出格的举动。你我总比別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强。再说赵飞又不止咱俩,上次我在家无意看到,有个女的上家来找他,你们还照面了。” 提起这个,张雅心头一凛,知道吴慧芳说的是王小雨。 吴慧芳又道:“那女的一看就不好惹。” 张雅的脸沉了沉。 她当然知道王小雨不好惹,还知道王小雨的家世不俗。 但她並没因为吴慧芳三言两语,就起了爭风吃醋的心思。 张雅不傻,反倒心思透亮。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定位,没因为赵飞给她置了个大房子,就飘飘然觉著自个能登堂入室了。 能不能登堂入室,不是赵飞说了算,而是赵家那位老太太。 前那几天,她趁家里出事,到赵家去借宿,跟老太太朝夕相处,使出浑身解数去討好老太太。 张雅能感觉到,老太太对她不错,但让她嫁给赵飞当儿媳妇却绝无可能。 所以,吴慧芳提到王小雨,反而令张雅头脑更清晰冷静。 她注视吴慧芳,沉声道:“慧芳,我能理解你心情。你现在心里没底,惴惴不安,但这不是你拿我当枪使的理由。不管是你,还是王小雨,都不是我敌人。我没有任何敌人。” “再说,王小雨现在是有夫之妇,我跟她有什么好爭的?倒是你,刚才嘴上说我们不是敌人,心里怕是还瞧不起我,觉著我就是个家庭妇女,脑子不灵光,被你一拱火,就要出头。” 吴慧芳嚇一跳,忙想解释:“张姐,我没————” 却不等她往下说,张雅直接打断:“慧芳,你很漂亮,也很聪明。但有一点你不如我,我比你更了解小飞。” “而且,我也不图什么。他要是要我,我就跟著他。如果以后有一天他烦我了,我也不纠缠他。他的性子,我不去闹,也会给我一个安排,我根本什么都不用爭。” “反而真要像你说的,搅得家宅不寧,把他整烦了,才是最蠢的。这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送给你的一个忠告。” “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傻子,只是好些人不愿意计较,而另一些人————不敢计较。” 与此同时,赵飞骑著摩托车回到家。 刚到家没一会儿,就听外边传来敲门声。 —— 赵飞不由诧异。 赵红旗吃饭就出去了,老太太在炕上摆扑克牌,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赵飞问了一声“谁呀”? 外边传来苟立德声音:“股长,是我。” 赵飞没想到他会跑来,说声“进来”。 苟立德推开外屋房门,噔噔走进来。 进屋,苟立德先跟赵飞叫声“股长”,又冲炕上的老太太打声招呼:“大姨在家呢~ “” 老太太见是赵飞单位的同志,知道赶晚上过来,肯定有事情要谈,便要起身让出去。 赵飞连忙道:“娘,你跟家待著,我和老德出去说。”示意苟立德到外边。 正好,北园子的房子快盖完了,今天已经封顶了,墙上也抹完了灰,就是没干透。 下一步等水泥干了,就上窗户、上门,再把火炕盘上,就算齐活了。 赵飞把苟立德带到屋里,抬手递过去一根烟,问道:“啥情况?” 白天让苟立德去查跟刘芸搞对象的人,这时候过来,肯定是这事。 “股长,你真是料事如神!”苟立德先拍个马屁,才匯报导:“跟那个附中后勤的刘芸搞对象的,就是这个保姆的儿子。这保姆原先夫家也姓李,她儿子叫李军,碰巧跟那位李副校长同姓。” 赵飞心里一凛。 虽然白天让苟立德去查,但他觉著以刘芸的智商,应该不会被骗。 谁知还真是她。 不由暗忖:难道那天刘芸去家属院,真是去找她对象,只是巧合? 赵飞存著这个念头,又跟苟立德问道:“这俩人啥时候確定的恋爱关係?” 苟立德道:“应该不久,大概就这几天。根据我查到的情况,李军之前在追求刘芸,但刘芸一直没答应,而且態度十分坚决。但不知这几天因为什么,两人公开出双入对的,並且在学校里传开,確定了情侣关係。” “就这两天?”赵飞不由嘶”了一口气,还真是挤到一块儿了。 等了片刻,见赵飞没说话,苟立德问道:“股长,下一步怎么办?还查不查?” 赵飞想了想道:“老德,你先继续盯一下这个李军,把他日常行动,接触什么人,都记一下。刘芸那头先不要动,更別跟她產生接触。” 苟立德应诺一声,没再多留,直接走了。 赵飞却在原地没动,又点燃一颗烟,思忖整件事的脉络。 现在確认,刘芸的確跟李军在搞对象。 如果李军冒充李副校长儿子,为了彰显真实,把刘芸叫到家属院去,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真是巧合? 赵飞想罢,转身回到屋里。 老太太问道:“单位同志走了?” 赵飞点点头,没多说。 老太太也再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老三,过几天去齐家吃饭,咱们不能空著手去,你说带点啥东西合適?” 赵飞诧异,原先这些事都是老太太自个做主,从来没徵询过他的意见,这次却问起来。 不由笑道:“娘,这事你看著办就行。这又不年不节,就寻常吃顿饭,也不用特別准备。再说,咱家跟齐家的关係,拿啥礼物都是一点调剂,真正的底层逻辑可不是送什么礼。” 老太太眨巴眼睛,有些听不大懂:“你说什么底层儿什么机?” 赵飞一笑,知道这个词现在还没流行开,解释道:“说白了,就是咱家有这个价值,人家才高看一眼。不然,送啥礼都是白搭。” 老太太也点点头。 最后,赵飞也没管老太太要带什么礼物,心里仍在思忖刘芸的事。 直至第二天上班。 赵飞停好摩托车,刚要往楼里走,就见王小雨从自行车车棚里出来。 王小雨看见他,眼睛一亮。 立即屁顛屁顛跑上来,显得异常兴奋。 赵飞不由一愣,心说上回这小娘们儿不高兴,说半道话拧腚儿就走了。 在小地图上,红色都变淡不少。 怎么才过两天,就又————赵飞瞅一眼小地图,发现上次变淡的红色,此时竟又变回去了,好像更鲜艷。 不知道王小雨这几天怎么想的,又完成了一次“自我攻略”。 王小雨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道:“赵飞,我这有个秘密,你肯定感兴趣。” 赵飞挑眉,见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趣,问道:“啥秘密?你把鬼子地雷偷了?” 王小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正经的,你猜猜。” 赵飞撇撇嘴,要往楼里走道:“我不猜,爱说不说。” 王小雨气鼓鼓道:“你咋这么没劲呢?猜一下你能咋的?” 赵飞却根本不听。 王小雨没奈何,她还偏要跟赵飞分享这个秘密,连忙紧走两步,跟上去道:“给你提个醒儿,关於刘芸的————” 赵飞一听,驀的脚步一顿。 第134章 死……就死吧(求订阅) 第134章 死……就死吧(求订阅) 见赵飞一听见“刘芸”名字就停下来,王小雨不由得撇撇嘴,从鼻孔里“哼”一声。 赵飞懒得管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想法,问道:“刘芸怎么了?” 王小雨嘟囔道:“一提刘芸你就来劲。还说————” 却没等她往下,赵飞一瞪眼道:“你不说我走了。” 王小雨撅撅嘴,旋即眼珠一转,嘻嘻笑道:“你不知道吧?刘芸当老师了。” 赵飞诧异道:“她不是在后勤吗?” 王小雨道:“在高中干后勤能有啥出息,肯定得当老师,有教师编制,还有职称。” 赵飞却迟疑道:“高中老师没那么好当吧?” 这才说到关键。 王小雨往前凑一步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上回不跟你说,刘芸搞对象了么,她对象他爸是附中的副校长。” 赵飞当然知道,更清楚那个李军跟李副校长根本就不是亲父子。 但看王小雨样子,明显不知道这一层,问道:“她对象家里给办的?” 王小雨点头:“要不然,没这么大好处,刘芸为啥跟他搞对象?她那对象,我见著了,长得实在一般。” 说到长相,她习惯性想说“比赵飞差远了”,可话到嘴边又不甘心抬高赵飞,硬给憋回去了。 赵飞却想的更深:“才搞对象,又没结婚,男方家里就把事给办了,就不怕————” 王小雨听出赵飞意思,撇撇嘴道:“人家男方也不傻,已经领证儿了。” 赵飞吃了一惊。 这个消息他的確头次听说。 真要是领证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把结婚当成儿戏,说结就结,说离就离。 这个年代,一旦扯了这张结婚证,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赵飞心里对刘芸的疑虑又消减几分。 要真是领了结婚证,刘芸再到李副校长家去,倒也说得通。 李副校长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老伴儿又没了。 现在跟那个保姆一块生活,被保姆哄著帮她儿子结婚,也不足为奇。 不过话说回来,这保姆倒也有几分本事,把这位李副校长伺候得明明白白。他这次真帮刘芸从后勤岗转到教师岗,也算是出了大力气了。 赵飞正想著,边上王小雨见他发呆,不由问道:“想啥呢~走神儿了。” 赵飞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啥,就是有点感慨————咱们都大了。” 一听这话,王小雨表情一僵。 她还想趁机揶揄赵飞,却被赵飞这话一下刺中心头。 原本心里对刘芸有些幸灾乐祸,可是赵飞这话说的是刘芸,何尝又不是她。 长大了,也变了。 她笑话刘芸,可她当年跟刘建军结婚,又能高尚到哪去? 脑子里陡然涌出这些念头,王小雨瞬间高兴不起来,不由一跺脚,打赵飞一下,没好气道:“你可真烦人!” 然后一拧腚,小跑著径直衝进楼里。 赵飞被她整的莫名其妙。 刚才那话就是有感而发,真没想会误伤到王小雨,却也懒得管了赵飞不紧不慢走到办公室,还在思忖著刘芸。 昨天经过苟立德查证,再加上刚才王小雨的说法,佐证刘芸的確跟那个保姆儿子在搞对象。 而且,为了转教师岗,还直接领了结婚证。 那之前在工业大学家属院看到刘芸,也就说得通了。 赵飞不由“嘖”了一声,冲苟立德道:“老德,你那边先不用盯了,都撤了吧~” 苟立德微微一怔。 昨晚上赵飞还让他继续盯,今天一早就改了。 他却没多问,立刻答应一声,到赵飞办公桌旁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苟立德虽然在保卫处办公室属於“食物链”最低端,原先梁占魁在时,不仅是梁占魁,周泽也能使唤他,到现在对赵飞更是言听计从。 但是在外边,可不能小瞧苟立德的身份和能量。 不冲別的,就冲他身上穿这身衣服,再加上腰里能配枪,就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他身边自然也有给他办事的,一些盯梢蹲守的事无需他亲力亲为。 与此同时,工业大学附近那间屋內。 那名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高跟鞋掛在她脚尖上,有节奏地晃动。 在她手里,隨意摆弄著一个红色的崭新结婚证,隨她摆弄两下,隨手丟在一边。 恰在这时,外边传来敲门声。 女人说声“进来”。 一名四十来岁,大脸盘的中年妇女从外边进来。 女人看见她,稍微端正身子,把二郎腿拿下来,问道:“情况怎么样?还有人跟著他吗?” 大脸盘女人来到近前,低声道:“还有人在盯著,我们已经查了,是市供销社保卫处一个叫苟立德的人安排的。” 不等她再说下去,沙发上的年轻女人摆摆手打断道:“不是他,是赵飞。” 提到这个名字,她眼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复杂。 旋即嘆息一声:“看来真是没办法了。我本来不想动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打扰。可你偏偏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女人说这番话声音极低,哪怕站在她面前的人也未必全然听清。 直至说完,女人又悠悠嘆了一声,却忽然变得面无表情,冲大脸盘的中年女人道:“暗杀小组到了吗?” 大脸盘女人一凛,立即回答道:“已经到位了,一共四个人,都是从西大的cia受训的精英。不过————他们来前,上级一再叮嘱,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 听到这话,沙发上女人目光一凝,盯著对方沉声道:“你在教我?” 大脸盘女人微微低头,忙说声“不敢”。 却不等她再分说,沙发上的女人直接站起身,目光森冷道:“现在,我是组长!你少拿上边压我。如果觉得我的决策有问题,或者我不称职,你可以直接向上面打报告,把我调走。当然,你也可以申请自己调走。只要上面发话,我立即放人。” 大脸盘女人被嚇一跳,连忙低眉顺眼道:“抱歉,组长,是我失言了。 9 见她態度尚可,女人才“嗯”了一声,转身往旁走了几步。 继续道:“通知暗杀小组,三天之內————” 说到这里,女人驀地停下,缓缓走到窗边,看著外边,沉声说道,“我要赵飞死。” 大脸盘女人立即应诺一声。 虽然她內心觉著,现在动用暗杀小组並非明智之举,但是看情况领导心意已决,不可能改变。 不让暗杀小组行动,这个任务就会落到她头上。 执行刺杀任务相当危险,她可不想去,所以,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应诺一声,转身出去。 隨著“咣当”一声关门,屋里只剩窗边一道身影。 女人看著外边杨树枝权上隱隱抽出的绿芽,不知在想什么。 下一刻,从她眼角,竟落下一滴泪来。 同一时间,位於市中心的红旗招待所一楼。 正对著大门的楼梯上走下一名一脸不耐烦的服务员。 回到前台立即跟同事抱怨起来:“三楼那几个人真能折腾,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 的,烦都烦死了。” 另一名服务员也颇有同感道:“谁说不是呢~不知道在哪儿惯这些臭毛病。打个热水还叫咱们去,屋里有暖壶,出门就是热水房,快赶上残疾人了。” 刚从楼上下来的服务员道:“我看他们几个也不像什么好人。说是什么南方厂子的业务员,这都来了两三天了,也没见出去跑过业务,就一个出去,剩下那仨人,都在屋里糗著。” 一提这个,另一个服务员忽然神色一变,笑嘻嘻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现在这种事多了。你看见那四个人没?屋里待著那仨,那都是关係户,擎著吃现成的,就一个真正干活的。” 楼上下来的服务员一听,不由撇撇嘴道:“那可真是怪可以的。” 另一个服务员打趣道:“你管那个干啥?还帮人打抱不平上了,是瞧那小伙子长的精神,你有啥想法是咋滴?” 楼上下来那女服务员被说的脸一红,瞪眼道:“你胡说八道啥呢!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些个德性。” 岂料话音没落,从外边进来一个快有一米八,长得颇为英俊白净的青年。 穿著灰色中山装,提著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推开招待所大门,从外边儿进来。 青年刚好听到两名服务员议论,不由得脚步一顿。 两名女服务员此时也看到他,立刻闭嘴。 刚从楼上下来那名服务员,略微尷尬地笑了笑,在背后讲究人,还让人给撞上。 勉强笑了笑,打声招呼叫道:“小陈同志回来啦~” 青年好像没听见她们说话,微笑著点点头,径直朝楼上走去。 直至走上楼梯,確认前台两人看不到他,脸上笑容“倏”地收敛,变得有些阴沉。 加快脚步来到三楼,顺走廊走到305房间,先是敲门,等了几秒,里边答应一声,他才推门进去。 里边是四人间,靠著屋子四角摆著四张床。 隨著“小陈”进去,屋里三人全都站起来。 不等他们询问情况,小陈脸色阴沉地冲一个年纪稍长的人道:“老郑,等会你出去找地方,今晚上我们换个住处。” 年长青年应了一声,其余两人也没提出异议,更没问为什么,似乎习以为常。 说完这事,小陈又道:“刚才我去死信箱”拿到任务。” 其他三人陡然精神起来。 名为小陈”的青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两张床中间的书桌上。 沉声道:“这是目標,三天之內要结果。” 书桌上的照片,赫然是从侧面斜四十五度偷拍的赵飞半身像。 瞧见照片,一个娃娃脸青年相当兴奋,一把抢过照片,笑著道:“陈哥,这活儿我接了!” 说著看向老郑:“郑哥,你可不能跟我抢。这几天到滨城,不是搬家,就是睡觉,都快閒出屁来了,正好活动活动手脚。” 说完了回头跟另一名青年道:“杰克,咱俩合作,你给我打配合,怎么样?” 名叫杰克的青年虽然名字十分洋气,人长得却相当接地气,皮肤黝黑,剃著寸头,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农家子弟印象。 听娃娃脸青年叫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白牙,说一声“行”。 另一头,赵飞在食堂吃完中午饭,感觉懒洋洋的。 最近事实在太多,让他些应接不暇。 中午摩托车被赵红旗借出去骑,赵飞回到办公室。 屋里有一条能坐仨人的长条木椅,靠墙摆著。 有时候实在困了,就在上边倒一会儿。 赵飞直打哈欠,寻思赶中午睡一觉,便躺到椅子上。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把他惊醒过来。 一抬头,看一眼墙上掛钟。 已经一点多了。 屋里吴迪和苟立德都在,赵飞这一觉睡了有一个多小时。 从长条椅上坐起来,推开盖在身上的棉大衣,赵飞稍微定了定神,起身去接电话。 刚“餵”一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声音:“是小赵儿同志吧?我是工业大学的刘文通。” 赵飞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旋即想起来,这个刘文通,不就是买房子时,杨教授找来那个保人,现在工业大学的工会主席。 赵飞立即笑著道:“哎呦~原来是刘主席。” 电话那边刘文通立即纠正道:“叫我刘老师就行,我就一个工会主席。” 俩人一番客套。 赵飞有些奇怪,刘文通突然打电话找他干啥? 难道是房子出了啥问题? 按说也不对呀~ 这两天年广利已经帮著把手续办差不多了,就差把张雅户口落了,还能出啥问题? 果然,赵飞一问,刘文通立即道:“不是房子的事。” 赵飞稍鬆口气。 如果刚买的房子就出问题,那可是够鬱闷的。 却转又不明白,不是房子的事,他跟这位工会刘主席还能有什么交集? 其实按赵飞的原计划,等过段时间他也想找机会跟对方联络,增进一下关係。 滨市工业大学的工会主席,这个职务可不算低,是非常优质的人脉,没想到对方反倒先打来了。 一番寒暄后,赵飞终於问起正事:“刘老师,不知道有什么事能用到我帮忙的?” 刘文通道:“小赵儿,我这边確实有点事儿想找你,不过可不是找你帮忙————至於具体的,你看你方不方便,到我这来一趟,咱们见面谈,是好事儿~” 赵飞诧异,心说能有什么好事? 他跟刘文通拢共就见过一面,能有什么好事,非找到他头上?在电话里还不方便说。 现在滨城的电话,外线大多是用的自动交换机,但许多单位的內线电话还有不少接线员,有些事情说著的確不方便,工业大学就是这种情况。 刘文通这次找他,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不过这样也好,人家不说了么,人与人之间想增进友谊,与其一起干十件好事,都不如一起干一件坏事。 刘文通是一条不错的人脉,对方主动邀约,更没理由拒绝。 赵飞当即答应下来:“刘老师那您稍等,我马上过去。” 撂下电话,押脖子往窗户外头瞅一眼平时,赵飞和吴迪的摩托车都放在他们办公室外边窗户下。 中午赵红旗骑车出去兜风,赵飞睡著了也不知道送回来没有。 此时一瞅,那辆乌拉尔62倒是稳稳噹噹停在窗外。 收回视线,再往桌子上扫去,摩托车钥匙也搁在桌上,估摸是赵红旗一回来,发现他在睡觉就没叫他,把钥匙放下就走了。 赵飞一笑,拿起钥匙便往外走。 而与此同时,工业大学附近的那间房內。 早上刚刚下令,要让暗杀小组去刺杀赵飞的女人,此时正在小心翼翼修剪指甲。 不知怎么,自从几个小时前,她下达了那个命令,心里总是控制不住的烦躁。 恰在这时,隨著一阵敲门声,之前那名大脸盘女下属从外边进来。 女人瞅他一眼,不由皱了皱眉。 大脸盘女人却一脸严肃,走到女人跟前,压低声音道:“组长,刚才盯著李军的人————撤了。” 女人手上的指甲刀猛然顿住,皱眉道:“什么?撤了~” 霎时间心念电转。 这什么意思? 是之前的一套布置,已经骗过了对方,让对方打消疑虑? 这时猛然想起刺杀小组的事。 女人略微犹豫,咬咬牙,沉声道:“给刺杀小组下令,取消行动。” 大祥盘女人低著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颇袖些幸灾悬祸。 但也开是一瞬,立即便做好表情管理,面无表情的沉声道:“组长,我们跟小组那边没袖直接联繫方式。委了確保安全,开通过死信箱”发布任务,三天一次。就算现在立即传信,也得三天以后,山们才能看到,恐怕————来不及了。” 女人一听,皱了皱眉,却在下一刻恢復风轻云淡。 拿著指甲刀背面的小銼,继续轻轻銼著指甲,不咸不淡“嗯”了一声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死————就死吧~” 这时,赵飞已经骑上摩托车来到工业大学。 因委是社会车辆,进大门时还做了登记。 —— 到学校里头,內部付的人明丕比外边多。 赵飞刻意压低了摩托车速度,避免碰到学生。 径直来到学校主办公楼楼下,在楼门口隨便找个地方停下摩托车,便要往楼里走。 岂料这时,忽然听到身后袖人叫他:“小赵?是小赵儿吧~” 赵飞一回头,就见身后走来一个穿著长风衣,高跟鞋,相当时髦的中老年女人,正是亓天去看房时遇到那位隔壁的包老师。 赵飞驻足,立即笑道:“包老师,可真是巧了。” 包老师紧走两步,也没想到在这会遇到赵飞,笑呵呵道:“小赵,你是来办事儿的? “” 赵飞点头,也没藏著掖著,直接道:“找工会的刘老师袖点事儿。” 女人一听,颇袖些恍然大悟,知道杨教授跟工会的刘文通关係不一般。 按照赵飞的说法,山是杨教授的“外甥”,跟刘文通有些联繫也就不足委奇了。 赵飞反问道:“那您上这来是————” 包老师乐手指了指楼里:“我就在这上班儿,我是学工部的。”又热心道:“刘主席办公室在三楼,我们学工部在二楼。” 一边说著,两人一边走到办公楼里。 赵飞倒是不怕跟这样的中老年妇女聊天,尤其这个包老师,穿的、戴的,一副中老年“小资”模样摆在外头。 赵飞投其所好,隨便聊了几句,就让包老师对山印象极好。 可惜上到二楼就要分开,看著赵飞往楼上去,包老师不由“嘖”了一声。 扎然灵机一动,一拍大腿,嘴里念叨:“刚才也没问这小赵今年几岁了,是属啥的? 不知道跟小笨谁大。看山样子应该还没结婚。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差————” 想说到这里,更等不及了,立即风风火火朝她办公室走去。 这时赵飞刚到三楼,还不知道已经被包老师“盯”上了。 来到上边,站在走廊当中左右望去。 山头一次来,不知道刘文通办公室在哪边,刚才在电话里也没细问。 这层楼都是学校领导办公室,少有上来办事的,走廊上没人走动。 赵飞正想隨便选个方向,顺走廊过去找办公室的铭牌,却在旁边一间办公室里,推门出来一个人。 赵飞一喜,正好袖人能问付,立即看去。 那人也打量过来。 是个女的,长得颇委漂亮,绑著一条高马尾,双手抱著蓝皮的文件夹挡在胸前。 迎上赵飞的视线,看是个生面孔,问道:“同学,你袖啥事儿?” 赵飞反应过来,对方是把他当成学校里的大学生了。 立刻笑了笑道:“同志你好,我不是学生,我找工会的刘文通刘主席,山办公室在哪边儿?” 女人知道误会了,也没什么反应,乐手往走廊西边一指:“靠北第四个屋就是。 赵飞说声“谢谢”,就要往里边走。 岂料这时,女人刚出来的门里,竟又传出一个声音:“赵飞,还真是你,刚才你说话,我听著就像你。” 赵飞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说话这人,竟是齐兰! 不由意外道:“小兰,你咋在这呢?” > 第135章 明天一早,让他归西 第135章 明天一早,让他归西 一听赵飞叫她“小兰”,齐兰一双眼睛立即瞪起来,目光凌厉道:“你叫我啥?” 赵飞嘿嘿一笑,也没跟她硬顶,改口道:“小兰姐。” 齐兰这才缓和下来,白了一眼,嘟囔一声:“没大没小的。” 赵飞嘿嘿笑著,凑过去两步道:“我这不是怕把你叫老了嘛。你看,现在咱俩要是出去,说你是我妹子都有人信。” 齐兰“哼”了一声:“少油嘴滑舌的。” 旁边刚刚给赵飞指路那女的看两人说话,不由有些诧异。 等两人寒暄完,適时插嘴道:“齐兰,这是你朋友?” 齐兰介绍道:“这是我大姨家的小弟,叫赵飞。”又跟赵飞道,“这是马冬梅,我同学。” 马冬梅? 赵飞眨巴眼睛,差点脱口而出,问马冬梅她爸,是不是叫马东。 好在最后忍住。 头次见面,拿人家名字开玩笑,相当不礼貌。 隔著齐兰,赵飞点点头:“你好,没想到你和小兰姐竟是同学。” 齐兰插嘴问道:“对了,你上这来干啥?刚才我听你说要找工会的刘主席。” 赵飞点头,又问:“你呢?” 齐兰看向马冬梅道:“我过来这边有点事,顺便看一个长辈。”说著又往身后办公室瞟了一眼。 赵飞跟著看去,这间办公室上掛著一个副校长的名牌。 刘文通那边等著呢,赵飞也没深谈,直接道:“小兰姐,那你忙,我先过去了。” 齐兰应一声,看著赵飞往走廊里走去,到刘文通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还回头往这边瞅了一眼,冲她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齐兰下意识“嘖”一声。 她真没想到会在这遇上赵飞。 在她的印象里,赵飞跟大学应该完全不搭界,现在竟然堂而皇之进了工业大学工会主席的办公室。 刘文通这个工会主席,在工业大学虽然不是核心人物,却也算进了领导班子,在学校能说得上话。 齐兰怎么也没想到,赵飞跟这样的人还有联繫。 旁边,马冬梅瞧她有些失神,伸手碰了一下:“齐兰,你寻思啥呢?刚才那个真是你家亲戚?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齐兰回过神,跟马冬梅往楼下走去,並没有仔细解释她家跟赵家的关联,反而揶揄道:“怎么?看我小弟长的好看,你是有啥想法?” 马冬梅白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病?说啥都能扯到搞对象上,我看王姨真是要把你逼疯了。” 齐兰撇撇嘴道:“好意思说我?你姨妈不也天天在你耳边叨叨。” 俩人说著,从三楼下到二楼,却是“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没落,就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小兰,小梅,你俩办完了?”正是刚才赵飞在楼下遇到的包老师。 齐兰和马冬梅迎上去。 马冬梅叫声“姨妈”,齐兰则跟著叫了声“包姨”。 包老师笑著点头。 齐兰看出包老师好像有事要跟马冬梅说,便主动提出先走。 马冬梅送她下楼,连包老师也跟著一起送下去。 直到楼门外,看著齐兰骑上自行车走远,包老师道:“小梅,上次姨妈给你介绍那个工商局的小伙子,你不是嫌人家个儿小、长得磕磣吗?” 马冬梅一听这茬,顿时无语。 刚才还笑话齐兰,这么快就来了现世报。 无奈解释道:“姨妈,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吧————觉著跟他没啥共同话语。” 不等说完,就被包老师打断道:“你这死丫头,差不多就得了,拿这话糊弄姨妈?姨妈也不是没年轻过,谁不稀罕长得俊的。要不然当年那么些人追我,那里边还有解放军的师长呢~我为啥选你姨夫?” 马冬梅不止一次听过她姨妈的光荣事跡,如今又被“轰炸”,耳朵快磨出茧子了。 偏偏她还不敢多说,真把她姨妈惹恼了,吃苦头的还是她。 耐心听包老师吧啦吧啦说完,总算是转到正题。 包老师稍微压低声音道:“小梅,我们家对屋那个杨教授,你还记著不?” 马冬梅点头:“不说要搬到南方去吗?” “就是他~”包老师道:“他上南方了,他外甥和外甥女来帮他看房子。老杨那个外甥,昨天我见著了,那长得是相当精神!个头儿比你姨夫还高,怕得一米八五,小伙子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的,比《牧马人》里的许灵均还精神。” 马冬梅一听,颇为不以为然。 主要是包老师有前科,给她介绍好几个对象,都说的有点夸张。 她也理解,包老师是替她著急。 这个年代结婚早,她今年都二十五了,算是大姑娘了。 再拖一两年,等到二十六七,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更不好找。 只是比许灵均还精神,这也太夸张了。 要真说是————马冬梅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上见到赵飞,倒是比电影里的许灵均还好看。 却不知道,包老师跟她说的是一个人。 自己费了半天唾沫星子,马冬梅居然发呆,包老师有点恼了。 伸手推了一下:“你这死丫头,倒是吱个声呀~” 马冬梅“呃”了一声,忙敷衍道:“姨妈,您不说找对象过日子,不能只看外表。他其他都啥情况呀?” 马冬梅就是隨口一问,想等包老师一说,就找个缺点推了。 谁知包老师反而答不出来。 她就是刚在外边遇上赵飞,突发奇想。 觉著赵飞是杨教授外甥,还骑个那么大一台摩托车,推测赵飞家世应该不错。 可具体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打听,现在一下被问住了。 当即道:“你要是觉著行,姨妈立刻就给你打听去。” 马冬梅无语,合著人家啥条件都不知道,就是长得好唄。 但她知道,包老师是为她好,不好说什么,只能敷衍道:“那行,姨妈,你先给问问,看看啥样,我再考虑。” 另一头,赵飞到刘文通办公室。 刚一进屋,刘文通就满脸带笑,热情接待。 知道赵飞要来,提前准备了茶叶,当面给衝上。 一番寒暄,进入正题。 刘文通道:“小赵,我这有这么个情况,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您说~”赵飞浅浅呷一口茶。 刘文通道:“我们学校图书馆,最近有个工位空出来,是学校的校工,有正式编制—— “” 赵飞一听,瞬间就明白对方意思。 同时也反应过来,这个工位是怎么来的。 之前那个王副教授儿子,就是工业大学图书馆的干部。 他家一出事,位置空出来,一个个递补上去,底下自然会空出一个位置。 只是赵飞没想到,刘文通竟颇有些手段,能把这个位置捏到手里待价而沽。 想通这些,赵飞也没装糊涂,开门见山问道:“刘老师,我先谢谢你,有这样好事能想到我。” 刘文通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赵飞又问道:“就是不知道————现在是啥行情?” 刘文通听他这样一问,心里稍鬆一口气。 赵飞明显是懂行的,没打听前因后果,更没问乱七八糟问题,直接问价。 做这种买卖,最怕两种人,要么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要么就是啥都不懂的愣头青。 刘文通选上赵飞,也是深思熟虑。 首先是有实力,能拿得出钱来,再就是办事不能太刻板。 这两点,从赵飞买下杨教授的房子来看,都显而易见。 赵飞不仅有钱,而且並不介意绕过明面上的一些规矩。 刘文通道:“小赵,你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来虚的,现在行情一般是三年工资。不过,咱学校图书馆这个工作,你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图书馆上班,不仅有工人编制,平时工作轻鬆,一年两个假期,那是相当体面,可不是一般工作能比的。” 赵飞一笑,直接插嘴道:“得加钱~” 刘文通忽然觉著,赵飞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总是能一句话说到点子上。 不由得点点头。 赵飞问道:“加多少?” 刘文通道:“三年半。一个月工资二十六,一共四十二个月,一千零几十,咱们取个整,就一千块钱。” 赵飞听完,不由得“嘖”了一声,没立即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略微思忖,沉声道:“一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儿。” 刘文通笑著道:“当然不是小数,否则我也不会找你小赵。” 赵飞道:“那是您瞧得起我,不过这事儿————您容我考虑考虑。” 刘文通没意外。 这个年代一千块钱,要搁后世二三十万都不止。 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说拿就拿。 赵飞真要想也不想,当场拍板,答应下来,他反而得寻思寻思。 刘文通道:“行,不过机会可不等人,你得儘快。” 赵飞点头,情知刘文通肯定不止找他一个人,而且能在这件事上伸手的,肯定也不止刘文通一个。 所以这件事必须赶早,先下手为强。 当即道:“刘老师,你放心,明天上午九点前,一准儿给你答覆。” 刘文通满意道:“好,那我等你电话。” 说完了正事,赵飞没在刘文通办公室多待,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刘文通亲自把他送到走廊上,直至快到楼梯口,赵飞连说“留步”,这才停下,看他下楼。 赵飞来到楼外,还在思索这件事的利弊。 一千块钱,他倒是拿得出来,但到底要不要买,他还没决定。 赵飞边想边走下楼前的台阶。 扫一眼,没看见齐兰,大概早已走了。 赵飞跨上摩托车,打著了往校外骑。 要是前几天,有这样机会,赵飞肯定想也不想,直接拿下来让赵红旗去。 虽然图书馆的工作,跟赵红旗性格不太搭,但至少工作轻鬆体面,远比现在在废品站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通过跟齐家接触,以及这次齐家主动邀约参加家宴的態度,赵飞估计赵红旗调到城建局的事应该八九不离十。 现在要把赵红旗弄到图书馆,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如果拿下这个工作,只能是给张雅。 从学校的內部路出来,来到校门口。 这时正好有一群学生,不知参加什么活动,从校外回来。 赵飞骑车从大门另一边错过去,下意识扫一眼小地图。 这在他重生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竟陡然间在小地图上发现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一凛,手剎脚剎同时剎车。 “刺啦”一声,摩托车的橡胶轮胎在马路上滑出一道深黑色的轮胎印。 刚才的蓝点本就在小地图的边缘,隨著摩托车向前,瞬间就闪过去。 赵飞稳住摩托,麻利支上车梯子,顺著刚才蓝点方向看去。 一群学生,足有二三十人。 刚才摩托车打横的动静,引来不少人关注,也向赵飞看来。 赵飞翻身下来,紧了几步向这群人跑去。 刚才他十分篤定,那个蓝色光点不是普通犯人,顏色偏黑,代表敌人。 然而隨著赵飞过去,小地图的范围延伸过去,把校门口这些人几乎都罩进去。 却没发现之前闪过去的蓝点,眾人都是白色。 赵飞直皱眉,心说哪去了? 又朝校门里望去,难道刚才趁乱跑里边去了? 没找到人,赵飞也只能回去骑上摩托车驶离。 此刻,学校里边,十几米外,一棵粗壮的杨树后面。 慢慢探出一个人,正是那名叫杰克,长相却老实憨厚的杀手。 眼神阴鷙,注视赵飞离去的背影。 半小时后,在供销社到工业大学的中间点附近。 一家国营招待所內,杰克回来匯报情况。 他一脸严肃道:“目標警惕性很高,不太好对付————” 不等他说完,那个娃娃脸就笑嘻嘻道:“杰克,你太紧张了,有你说那么夸张吗?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这个目標並没受过专业训练,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新兵蛋子,除了小时候不系统地练过一些格斗技巧,身体素质比较强,並没有別的优势。” 杰克扭头看他一眼,提醒道:“你最好別轻敌,刚才我在工业大学门口,只盯著他看一阵,就差点被他察觉。幸亏我反应快,立即抽身撤退,再加上当时校门口进出的人比较多,不然我已经暴露了。” 听他这样说,屋里其他三人都吃一惊。 他们了解杰克性格,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就没夸大其词的。 唯独娃娃脸仍然嘴硬道:“杰克,你別太紧张了,应该只是巧合。兄弟们,別忘了,我们的目標只是一个保卫处的职员,他不是兰博,更不是kgb。” 为首小陈提醒道:“那也別大意,我们在这边的限制更多,不到不得已,绝不能动枪,也儘量避免动刀,最好偽装成意外,別引起公安的关注。” 说到这里,他一脸严肃,盯著娃娃脸提醒道:“另外,我再说一遍,这次到滨城之前,上面就提醒我们,老钱就是栽在这个人手里————” 岂料,不等他说完,娃娃脸再次打断,不以为然地嗤笑道:“我说组长,你有点儿太过虑了。老钱都多大岁数了?我没记错的话,得有五十多了吧?又在这边呆了这么多年,手上那点功夫早都废了,拿他举例子,有什么意义?” 听他这样说,小陈一皱眉,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但他並没动怒,既然对方不听,也没再往下说,点到为止道:“总之,小心为上,別阴沟翻船。最重要的是,儘可能隱蔽,我说完了。” 1 与此同时,赵飞回到单位。 还在思忖刚才从工业大学出来,在校门口遇到那个蓝点。 他有种预感,那个蓝点很可能是冲他来的。 可惜当时校门口的情况复杂,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把车停下,再掉头去追,那蓝点已经远离了小地图的范围。 至於图书馆的工作,赵飞回来路上只顾著琢磨蓝点,也没再细想。 直至回到单位,反倒有了主意。 图书馆的工作,不管现在,还是以后,都是顶体面的,尤其对职业发展没有太高要求的人。 赵红旗那边虽然不需要了,留给张雅却是正好。 不过,赵飞也有些顾虑。 孔二爷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不逊,远则怨”。 不管先贤总结,还是赵飞自己的经验,不能对一个人太好,尤其女人,如果太好,就容易让对方觉得是应该应分的。 赵飞决定,这个工作肯定得拿下来,但是不能上来直接给“吃饱了”。 先当几个月临时工,再找个藉口转正,这就挺好。 赵飞也早思忖,不能让张雅一个人困在家里,得找个班上。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广播和电视的娱乐性也就那样,一个人在家呆久了,不仅容易胡思乱想,还容易闷出病来。 赵飞有了计较,也没急著给刘文通回话。 说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回信,现在立刻给那边打电话,反而显得赵飞沉不住气。 至於说,到明天万一这事黄了,那黄了就黄了,大不了再给张雅找別的工作。 与此同时,赵飞家的胡同外边。 杰克和娃娃脸经过乔装,打扮成社会閒散青年。 俩人蹲在马路对面,一边抽菸一边打量周围环境。 杰克低声道:“这条小巷进去,第三户就是。” 娃娃脸咧嘴一笑,信誓旦旦:“今晚上动手,明天一早,让他归西。” > 第136章 別走(持续日万,求订阅!) 第136章 別走(持续日万,求订阅!) 午夜十二点。 夜幕下,月亮格外大,把地面照得一片皎白。 两道人影顺著胡同深处走来,正是白天踩好点的娃娃脸和杰克。 娃娃脸走在前边,杰克紧隨在后,提著一个不大的黑色工具箱。 距离赵飞家还有十几米,两人脚步停下。 娃娃脸抬手看一眼手錶,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这个年代除了上夜班,几乎没有夜猫子,周围住户没一个亮灯的。 娃娃脸说一声“走”,率先拐进赵家所在的小道。 又经一天施工,赵家北园子的房子已经装了门窗。 就在房门前,正对上屋玄关的窗户下边,停著赵飞的摩托车。 娃娃脸和杰克直奔摩托车去。 这娃娃脸虽然说话狂的没边,但也绝非草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摩托车旁边,稍微停顿一下,確认周围安全。 娃娃脸从杰克手里接过工具箱,麻利从里边取出尖嘴钳和螺丝刀,开始在这台乌拉尔62上鼓捣起来。 根据“儘量不动刀枪”的原则,他们决定在赵飞摩托车上做些手脚,偽装成事故。 这种技术活儿”却不是隨便来个人就行的,必须得对摩托车的机械和电子构造极其了解,並且经过专门培训,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娃娃脸正是这方面的人才。 正因如此,他才敢说那些大话,就是瞅准赵飞骑著一台摩托车。 一般人眼里,这是一台摩托车,然而在他眼里,却是一个隨时可以使用的武器。 娃娃脸动作敏捷,马上就要改装完毕。 岂料就在这时,杰克突然说声“有人”,飞快朝赵飞家厨房下面的阴影躲去。 娃娃脸反应也不慢,当即拿上工具,也跟著躲过去。 两人蹲在月光照不到的主屋下面的阴影里,死死盯著外边。 片刻后,就听一阵“趿拉趿拉”的脚步声,嘴里含糊其辞嘟囔著“慧芳~慧芳~” 正是刚从外边喝闷酒回来的郭老二。 郭老二满脸通红,眼睛空洞无神,踉踉蹌蹌顺胡同走回来。 不等到他家门口,一个没忍住,手扶在墙上,“哇”的一下,就喷出来。 在娃娃脸和杰克这里,能看到郭老二半个背影。 两人鬆一口气,原来是一个醉鬼。 又等片刻,郭老二吐完,似乎清醒一些,又晃晃荡盪往里边走。 娃娃脸是急性子,正想等郭老二赶紧过去,好把剩下一点改装完。 岂料郭老二刚要走过去,猛又一顿,后退一步。 扭头看向赵飞的摩托车,皱了皱眉,咧嘴一笑,嘟囔道:“赵老三,你他妈不好好上班,一天整鸡巴一个破摩托车,在我面前来回得瑟————我让你装逼!我让你装逼!” 竟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脚去踢摩托车轮胎。 不过他喝得四肢无力,踢了几脚有一多半没踢著,反而把自己抢个踉蹌。 郭老二晃一下,嘴里不乾不净,却把娃娃脸和杰克弄得提心弔胆,生怕他搞出什么动静,把赵飞惊醒了,那就麻烦了。 刚才娃娃脸干活干到一半,郭老二意外回来把他打断,摩托车上一些油管和电线裸露在外,只要仔细一看,立刻就能发现。 得亏郭老二只比划两下,便意兴阑珊,推门回他家去。 娃娃脸不由长出一口气,连忙从阴影下钻出来,把摩托车接出来的一段油管贴在电瓶边上,再把拆下来的金属护管盖回去。 被他这样一改,明天一早,只要赵飞把摩托车骑出去,很快就会因为电瓶短路造成高温,引燃油管,造成摩托车的油路著火,甚至发生爆炸。 到时候,赵飞就算不死,也得受伤。 娃娃脸和杰克只要在附近盯著,直接爆炸死,或者烧死,最好;要是受伤,他们就上去补刀,確保万无一失。 不消片刻,娃娃脸做完,跟杰克打个眼色,两人飞快撤离,退回到小胡同,三晃两晃,消失不见。 赵飞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直至第二天早上。 赵飞醒来,穿完衣服要去洗脸,习惯性地扫一眼小地图。 突然脸色一变! 小地图上,他放在外边的摩托车,竟出现一个代表危险的蓝色光点。 这个蓝色光点比赵飞之前遇到的那种代表炸弹的光点小,却比代表毒针的光点更大。 但无论如何,都足以致命。 赵飞心里一凛,顾不上洗脸刷牙,直接推门到屋外,到摩托车旁边仔细查看一圈。 並没有发现摩托车有异常,但摩托车下边的地上有些乾净过头了。 赵飞记著,昨晚上他回来时,把摩托车停在这里,因为旁边盖房子,撒了不少沙子,他从边上走过去,留下好几个脚印。 然而,昨晚上娃娃脸和杰克临走,为防被人发现把地上的脚印都给扫了。 本是小心谨慎,现在反而露出端倪。 赵飞皱眉。 根据小地图显示,摩托车肯定让人给做了手脚,而且相当危险。 若不知道,贸然骑走,后果不堪设想。 赵飞一脸凝重。 这时,赵红旗从屋里头喊道:“老三,你干啥呢?吃饭了。” 赵飞应了一声,回屋草草吃一口饭。 今天上班肯定不能骑摩托车。 但到外头,赵红旗却习惯地朝摩托车拐过去,赵飞连忙叫他:“今天咱俩走去,不骑摩托。” 赵红旗一愣,诧异道:“咋的了~车坏了?哪儿坏了,我看看。” 赵飞一脸无语:“你会看啥?你是会修是咋的。” 岂料赵红旗竟理直气壮道:“你瞧不起谁~前几年翟伟那破车三天两头坏,往修车那儿推,我跟著去多了,多少明白一点。有好几回都是我给他鼓捣好的。” 赵飞连忙打住:“你行了啊~,还上不上班了。等会儿,我到单位找个人回来看看。 ,” 赵红旗不服气撇撇嘴,不过马上要上班,他也没纠缠。 俩人走著去单位,也没费太多功夫。 赵红旗到废品站,赵飞跟进去,又从中间小门到供销社。 穿过小门,正好看见吴迪也刚到,把车停到办公室窗外。 吴迪也看见赵飞,却只见人没见摩托车,不由问道:“老赵,今儿咋没骑车?出啥毛病了?” 赵飞正想找他,沉声道:“是出点毛病,你有没有认识的,会修车的朋友?技术好的” 。 谁知一提这茬,吴迪眼睛一亮,颇为兴奋的搓搓手道:“还找什么別人,我呀!我就会修。” 赵飞眨巴眼睛,有些怀疑。 就吴迪这货,平时吊儿郎当的,他说会修摩托车,赵飞还真有点怀疑。 看出赵飞心里所想,吴迪也不叫老赵”改口叫股长”,拍著胸脯道:“股长,你可別门缝儿里看人。说別的不行,我也就认了,但摩托车这点事儿,我吴迪在滨市,不敢说数一数二,也绝对拿得出手。” 见他信誓旦旦,赵飞倒是信了几分。 吴迪追问道:“到底啥毛病?是打不著火了,还是发动机的问题?” 他这一问,赵飞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一早上起来发现摩托车出现一个代表危险的蓝色光点,赵飞压根碰都没碰。 吴迪见他这样,还以为赵飞是个小白,当即道:“得嘞,你也甭说了,咱俩现在就过去看看。” 说著话,又跨上摩托车,招呼赵飞上车。 赵飞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坐到后座。 俩人刚来上班,还没进办公室,就又“突突突”出去,一溜烟回到赵飞家里。 也没进屋。 吴迪把摩托车停在边上,直奔乌拉尔62打量起来。 赵飞则跟上去,问道:“需要啥工具?我上屋拿去。” 吴迪说“不用”,转身回到自个摩托车,打开油箱下边的金属护盖,从里边儿抽出一个小型工具包。 工具包不大,里边工具还挺全。 吴迪拿出螺丝刀,也不顾地上有沙子、泥土,直接单腿跪到地上,趴著从下往上瞅。 看了一阵,一皱眉,回头道:“股长,有人动过你车。” 赵飞挑眉,吴迪还真是个行家,一来就看出关键问题。 赵飞道:“我也觉著不对,所以早上没骑。寻思上班找你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行家————倒是我小瞧你了。老吴!” 听到赵飞夸奖,吴迪嘿嘿一笑。 赵飞又问:“你能处理不?” 吴迪摆摆手道:“小事儿。” 说著就用螺丝刀把乌拉尔62下面的金属护盖拆下来。 里面外接的油管,还有短路的电线,立即显现出来。 吴迪皱眉,伸出螺丝刀挑了一下油管,又把电瓶里接出来的电线挑到一边。 沉声道:“够狠的啊!把油管接到电池旁边,再让电池热过载,烧穿这根外接的油管————这人是想引爆汽油。” 说到这时,吴迪的表情异常凝重,起身看向赵飞:“老赵,有人想杀你!” 赵飞抿抿唇,倒是没太意外。 今早,他发现摩托车的蓝色光点,他就猜到了,轻描淡写道:“现在能修吗?” 吴迪被赵飞的沉稳冷静惊了一下,不由暗暗佩服。 按说赵飞年纪比他还小將近两岁,遇到这种情况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吴迪又看看摩托车道:“修好倒是不难,但你可得小心。这种手段虽然不算高明,但要发现不了,还真防不胜防。” 赵飞道:“我知道~先帮我把车修上,其他的再说。” 与此同时,娃娃脸和杰克此时正在招待所的房间骂骂咧咧。 昨天夜里,他们摸黑去改装赵飞的摩托车,今天一早便去蹲守。 两人一人准备一台自行车,打算等赵飞骑摩托车出去,便骑自行车跟上。 按娃娃脸的估算,经过他改造之后,这台摩托车最多开出去几百米就得烧起来。 那时就是他们的机会。 然而,他俩都没想到,赵飞早上上班,竟然没骑摩托车! 当时娃娃脸就懵了,差点衝过去质问赵飞,为啥不按套路出牌。 天天都骑摩托车上班,今天为啥突然不骑了? 遇到这种意外,两人立即中止计划,提前撤离。 此时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娃娃脸气急败坏大骂,半天才发泄完情绪。 作为四人小队的领队,小陈暗暗摇头。 在他看来,娃娃脸的性格根本不適合干他们这行,能力是有,人也聪明,但心性差太远了。 但无奈,弹丸之地,堪用之人实在太少。 小陈冷静分析道:“按平时习惯,赵飞不会无缘无故放弃骑摩托车。他很可能发现了我们在摩托车上做过手脚。” 却不等他说完,娃娃脸当即怒道:“不可能!我的手法没那么容易发现!” 看出他有点气急败坏,小陈也没爭辩,只是淡淡道:“但计划失败了。” 娃娃脸一噎,无话可说。 小陈又道:“而且,我们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下次行动的难度將会提高。” 娃娃脸阴沉著脸,冲小陈道:“没事儿,既然这个活我接了,我就会干到底,不会连累你和老郑。” 说完站起身,瞅一眼杰克:“这一次简单点儿,乾脆直接把人抓了,再偽造一个车祸现场。” 见他態度坚决,没有商量余地,老郑和杰克都看向小陈。 小陈眼睛微眯,沉默著注视娃娃脸,过了几秒,说声:“可以。” 娃娃脸不由咧嘴一笑,破天荒道:“谢了,陈哥。” 小陈脸上也露出一抹笑:“不用,都是一个团队的兄弟。” 说著拿出烟,递过去一根,叮嘱道:“行动时候注意安全。” 娃娃脸一笑,又看向憨厚的杰克道:“陈哥答应了,咱俩今晚行动。”转又恶狠狠道:“姓赵的,这次绝不让他看到明天太阳。” 杰克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跟隨娃娃脸出去。 屋里只剩小陈和老郑二人。 小陈刚才拿出的烟没收回去,又递给老郑一根。 隨著“砰”一声房门关上,小陈低声道:“老郑,等会你去,再准备一个落脚点。” 老郑怔道:“我们还有两个安全屋,隨时可以转移。” 不等他往下说,小陈抬手打断,加重语气道:“再准备一个。 老郑瞬间明白,这是让他准备一个娃娃脸和杰克不知道的地方。 皱眉道:“你怕他俩坏事?” 小陈反问:“你不怕?” 老郑乾笑,意味明显。 小陈嘆一声,无奈道:“他太狂妄轻敌了。” 老郑道:“他有骄狂的实力,单就改造炸弹一项,连西大也没几个人能达到他的水平。” “我知道。”小陈表情更严肃:“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做好最坏准备。目標今早放弃骑摩托车,你觉著是巧合吗?” 老郑语塞。 小陈继续道:“如果不是巧合,那必是他发觉,摩托车被人动过手脚。不管是怎么发觉的,都说明这个人不是一般角色。但他————” 说到这里,又看一眼娃娃脸的床铺,眼睛里闪过一抹恼怒:“我一再提醒他小心,不要轻敌,他却当成耳旁风。就他这种心性,就算这次侥倖过去,將来也早晚出事。这种人,不能留。” 老郑一听,心里一凛,劝道:“这————不至於吧~” 小陈目光沉凝,注视过去:“我可不想拿我的命,赌这种傻逼的运气。你想赌?” 老郑连忙咧嘴一笑:“我这就去。” 另一头,吴迪把摩托车收拾好。 赵飞查看小地图,代表危险的蓝色光点已经消失。 他心里鬆一口气,跟吴迪道谢,两人骑摩托车回到单位。 赵飞坐在办公桌后面,视线越过窗户,看著外边的摩托车车把,默默思忖。 昨天晚上回去,摩托车好好的。 仅仅过了一夜,就被敌人动了手脚,定是趁他睡觉的时候,而且摆明是衝要他命来的。 赵飞暗暗咬牙,必须儘快把这个敌人揪出来,不然就太危险了。 但怎么找,却是个问题。 现在敌暗我明,赵飞完全没头绪。 对方是谁?什么目的? 又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风声鹤唳,躲著不敢出门。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对方只敢在摩托车上做手脚,想把他的死偽装成事故。 说明对方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 赵飞回想昨天从工业大学回来,在大学校门遇到那个蓝色光点。 这个敌人突兀出现在他附近,会是跟昨晚上动他摩托车的人是一伙儿的吗? 赵飞思来想去,也没头绪。 中午,他还特地出去转了一圈,走到两公里外一个五金店,去买了螺丝刀和锤子之类的工具。 晚上张雅搬到工业大学家属院去。 屋子里应该有些要拾掇的地方,需要工具。 这却不是主要目的,赵飞主要是想看看,是否有人跟踪他。 他交代苟立德,等他出去以后,隔一段距离再跟出去,看中间是否有人在盯赵飞的梢0 然而这趟下来,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赵飞估计昨天的伎俩失败,敌人知道打草惊蛇,选择了偃旗息鼓。 这非但没让他鬆口气,悬而未决反而带来更大压力。 整个一个下午,赵飞虽然表面上在办公室坐著,或是看报纸,或是打瞌睡,但他心里却始终紧绷著。 即使重生一回,让他在许多情况下,具有普通人没有的心理优势。 但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面对死亡威胁,赵飞仍是一个普通人。 直至晚上,临近下班。 吴迪凑过来,低声问道:“股长,你这边啥情况,用不用晚上我来搭把手?” “用不著~”赵飞摆摆手道:“现在啥情况还没搞清,咱们更不能自乱阵脚。今儿晚上防著,明儿晚上防著,对方要是一直不动手,咱们还一直防下去?只听过千日做贼,可没听过千日防贼的。” 吴迪一听,觉著也是,点点头道:“那听你的。” 旁边苟立德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也跟吴迪差不多。 他虽然不知道一早上摩托车的事,但中午赵飞叫他帮忙盯梢,他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赵飞看向他道:“老德,你也是,不用担心,天塌不下来。就是些见不得光的狗东西,只敢在背地里搞鬼,真让他们出来,真刀真枪的干,他们未必有这么大胆子。” 赵飞这话是给吴迪和苟立德听,也是给他自己打气。 说完,稍微整理一下衣服,手指不自觉地摸一下腰间的枪套。 今天下午,赵飞重新把手枪子弹压满,还在兜里准备一个满弹的后备弹夹,就为应对突发情况。 整理好衣服,赵飞把手一挥道:“行了,下班儿。” 说罢,率先从办公室出去,径直到院里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直奔招待所。 打算去接张雅,按原计划正式搬到工业大学家属院的房子去。 赵飞骑摩托车上,屁股下面传来有节奏的震动。 手上油门稍微拧下去一点,发动机“突突”声更急,转速骤然提升,摩托车猛地往前窜一下。 初春的冷风颳到脸上,令赵飞的头脑更清醒,驱散一些烦躁情绪。 来到招待所楼下。 赵飞轻车熟路,顺著楼梯上二楼,来到张雅房间。 推门进去,却意外没看到张雅,只有吴慧芳一个人坐在屋里,正拿著一本书看。 听到开门声,她驀地一抬头,看见赵飞,眼睛一亮。 赵飞往屋里走几步,问道:“张雅呢?” 吴慧芳把书放到旁边,起身到他面前:“她说买的东西太多,买完了就直接拿到新房子去了。” 赵飞一皱眉,问道:“那咋没打电话先告我一声?” 吴慧芳倒是没耍心机,实话实说道:“中午打了,但转到你办公室没人接。” 赵飞恍然,中午那会儿,吴迪没在屋里,他叫苟立德一起去五金店买工具,顺便盯梢,就难怪了。 想到这里,赵飞“嗯”了一声。 既然张雅提前过去,他也没想在这多待,便也要走。 岂料他刚转身,就被吴慧芳从后边扑来,一把將他腰抱住,声音软软地道:“別走。” 赵飞回头,迎上吴慧芳的眼睛。 赵飞知道,唱戏甭管什么剧种,大多要练眼神。 什么顾盼生姿,眼波流转,明眸善睞”,固然有天生的,却也能练出来。 此时迎上吴慧芳这双眼睛,就不由得让赵飞心头一颤。 吴慧芳则趁他转身,顺势从后边抱到身前,仰著小脸,哀怨道:“你看我一眼,难道我不美吗?” 第137章 张雅的幸福生活(求订阅) 第137章 张雅的幸福生活(求订阅) 迎上赵飞视线,吴慧芳眼睛微眯,视线恰如其分地带著几分怯懦避开赵飞直视。 脸又往边上歪一下,露出白皙的侧颈。 伸出舌尖儿,在嘴唇上轻勾了一下,让有些乾涩的嘴唇带上了湿润的粉色。 赵飞瞅著,心里“臥槽”一声,心说这娘们儿果然是个妖精。 得亏是这个年代,没给她发挥的舞台,不然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 一顰一笑,天生就会,根本学不来。 赵飞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再加上今早上摩托车被人动过,白天到现在一直没找出头绪,心里憋著巨大压力。 此时吴慧芳送上门,把他心里那股躁鬱之气挑动起来。 当即也不客气,伸手挑起她下巴,就吻下去。 似乎力气过大,吴慧芳吃疼,“嗯”地一声,却没反抗,只是闭上眼睛。 一只手仍抱著赵飞腰,另一只手按住他往上摸索的手。 似乎是推拒,实际却帮著加了一把力气。 片刻后,两人分开。 赵飞抬起头,吴慧芳仍闭著眼;睫毛颤动,一副任君采的样子。 赵飞却恶趣的一笑,低声道:“你真要在这儿?等下你要叫出声,一楼的人可都听见了。” 吴慧芳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却被这句话猛然嚇到,募地睁开眼睛。 这里原先是解放前的筒子楼,后来改成供销社招待所的青年宿舍。 赵飞给张雅找这个房间,是用木框和纤维板隔出来的,跟隔壁几乎不存在什么隔音,晚上睡觉打呼嚕都能听见。 吴慧芳虽然豁出去勾引赵飞,但她也不是真就不管不顾。 听到赵飞提醒,不由得脸色一白。 她现在没別的去处,知道赵飞给张雅找了房子,张雅摆明马上要搬走,这个房间留给她住,说不准要住多久。 真像赵飞说那样,弄得全楼都听见,她乾脆也不用活了。 想到那种后果,吴慧芳顿时有些挣扎。 赵飞坏坏一笑,將她死死抱住。 吴慧芳哀求“你別”,但她那点儿力气,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赵飞瞅著她的樱桃小嘴儿,不由想到那天说的“日后会用得著”,没想到这么快就一语成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伸手將她头往下按了按。 吴慧芳先是一愣,旋即才领会他的意思,十分抗拒。 无奈赵飞执意,她挣扎两下,也只能屈服。 吴慧芳撅撅嘴,可怜巴巴道:“你就是个活土匪,真能糟践人。” 赵飞嘿嘿一笑:“我这还不善解人意?怕你弄出动静,以后怎么在这住。你也不想让那些长舌妇在背后指指点点吧。” 吴慧芳一脸无语:“那我还得谢谢你唄?” 赵飞腆著脸道:“不用谢。过来,让我摸个扎。” 吴慧芳白他一眼,却顺势坐到腿上,搂他脖子道:“我大,还是张雅大?” 赵飞一愣,没想到这娘们把好胜心用到这了,捏了捏道:“你还比上了。”转又有些 好奇:“你说你长这么大,上台唱戏方便吗?我听说你们这行儿,一般不会挑特別大的。” 吴慧芳嘆息道:“我小时候也没这样,不知道怎么,十六那年突然就长了,绑都绑不住。” 说到这里,吴慧芳欲言又止。 赵飞猜到她想什么,拨弄著道:“你放心,回头我找人查查那个张副团长。你既然是我的人,就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吴慧芳“嗯”的一声,小声道:“那你能不能快点?现在团里已经有人看出苗头来,张老狗盯著打压我。他是领导,底下有几个见风使舵的,捧他臭脚,来排挤我。” 赵飞也没太意外,淡淡道:“那就请几天病假。你脚不是受伤了嘛~正好修养修养,治好了再去。” 吴慧芳听完,“嗯”了一声,眼神里却有些为难。 赵飞从兜里摸出一沓对摺的大团结。 昨天让张雅买东西收拾房子给出去两百,今天赵飞特地从单位小金库拿出一百块钱带身上备用,索性全掏出来塞给吴慧芳。 吴慧芳一愣,看见赵飞递上来钱,心里没来由涌出一股屈辱感,下意识道:“我不要,我有钱。” 赵飞捏了捏她脸蛋道:“你有什么钱?你那二十块钱,不也是我给的。 吴慧芳脸一红,没想到赵飞对她情况门清。 她之前为了跟郭老二顺利离婚,郭家那边啥都没要。 而她这些年上班,每个月开资都交给郭老太,自己手头只有三毛五毛地攒了七八块钱。 再加上上次发现赵飞捡了大洋,被赵飞收拾一顿之后,算是给她一个甜枣儿,送她二十块钱。 此时吴慧芳兜里拢共不到三干块钱。 这也是今晚上她为什么豁出去的一个原因。 手里没钱,她慌了。 吴慧芳看出,赵飞给张雅置办了房子,张雅收拾完东西搬出去,以后肯定不会再回来。 而她跟赵飞关係又是暖昧不清。 等到张雅走了,赵飞还会不会保留这个房间让她住著都不一定。 所以,吴慧芳刚才拼命也要捅开这层窗户纸,她现在啥都没了,更离不开赵飞。 赵飞又把钱往她手里塞了塞。 给她一个台阶,说声:“张雅也有。” 吴慧芳一听,没再推拒。 把钱揣到兜里,转又搂住赵飞。 赵飞连忙按住她:“你想干啥?非把我吸乾了,一点儿也不留。” 吴慧芳“哼”了一声:“知道你今晚上要去张雅那儿。跟我说说唄,你到底给张雅买的啥房子?今天看她样子,傻乐了一天,嘴角都压不住,跟吃了蜜蜂屎儿似的。” 赵飞不答反问道:“怎滴,你也想要?” 吴慧芳理所当然地道:“从今往后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赵飞照她屁股拍一下,笑著道:“那得看你表现。”说完起身拾掇起来。 吴慧芳知他要走,也没拦著。 连忙帮他打理,送到门外。 赵飞说声“走了”,朝楼梯走去。 吴慧芳没往外送,站在门边,看他下楼。 直至看不见人,转身回屋,把门关上。 退一步靠到单薄的门板上,抬手往嘴角摸一下,脸上笑容敛去,不由嘆了一声。 这声嘆息里有无奈,也有几分轻鬆。 至少刚才赵飞亲口给她一个承诺,说要帮她解决张副团长的事。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好处。 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慧芳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让她放弃唱戏,回到郭家去当个家庭妇女,整天跟郭老太那张死人脸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想那样的日子要再过二三十年,她就感到绝望。 现在既然决定,跟了赵飞,无论如何,应该不会更差。 赵飞神清气爽,走到楼下。 跟招待所前台值班的打声招呼,便到外头先查看摩托车。 通过小地图,確定没有代表危险的蓝点,这才跨上去,赶奔家属院。 今天他都盘算好,下午就跟赵红旗说了,今儿晚上不回家了。 重生了这些天一直吃素,今天憋著力气要把张雅治得服服帖帖。 却没想到,准备的弹药先让吴慧芳吃了一发。 幸亏重生后身体素质是槓槓的,不然今晚上怕要吃不住。 赵飞骑摩托车“突突突”进入工业大学家属院,却没把摩托车停到楼下。 有早上前车之鑑,他也格外小心。 径直把车骑到家属院东边的仓房。 这边配套建了两趟小平房,对应家属楼的住户,一家一个小仓房。 有两平米多,能放些杂物,最主要当车棚。 一般能停两台自行车,赵飞的乌拉尔62虽然瞅著粗壮,但也能推进去。 赵飞把摩托车放好锁门,提著钥匙上楼。 三月底,六点多,天还没黑。 赵飞一上楼,就发现门上的暗装锁已经换了新的,也没掏原先钥匙,直接伸手敲门,叫了一声“姐”。 里边立即传来“嚓嚓”脚步声。 张雅繫著围裙开门,手里拿著锅铲,看见赵飞回来,顿时露出灿烂笑容道:“你先等会儿,就剩俩菜了,马上就好。” 赵飞应了一声,迈步到屋里,看著张雅快步回厨房才打量屋內。 客厅变化不大,但朝南的窗户应该是擦过,瞅著透亮多了。 在原先放电视的柜子上,多了一个白瓷的教员像。 正对著客厅,朝北的餐厅摆著一张新的摺叠餐桌和椅子。 桌上碗筷都摆好了,中间是一个大瓷盆,里边满满一盆冒著热气的酸菜大骨。 两边摆著两盘炒菜,一盘蒜苔炒肉,一盘木耳鸡蛋。 刚才听张雅意思还有两道菜,今晚上应该是四菜一汤。 情知张雅这是想好好吃一个“喜儿”,就他俩人,准备这些,算是相当丰盛。 这时张雅开门从厨房出来,端著一盘黄花菜,冲赵飞道:“再等会儿,就剩最后一个了。” 赵飞应一声,往厨房里瞅一眼。 楼里的厨房比平房条件强了不知多少。 地面和灶台都是水磨石的。 灶台上放著两个瓦斯盆,连著煤气入户的管子,打开阀门就能点著做饭。 不过这个年代,吸油烟机还没流行开,杨教授家算是比较讲究的,在窗户上装了一个排风扇,勉强能把炒菜的油烟往外引一引。 赵飞估摸装吸油烟机还得过几年,不过马上到四月,天气越来越热,冰箱得备一个,要不夏天想吃口凉的就费劲了。 赵飞正想,张雅把最后一盘熗炒土豆丝端上来,转身又从旁边橱柜上拿来一瓶酒和两个小玻璃杯放到桌上,先给倒上,笑呵呵道:“小飞,今天高兴,我陪你喝点儿。” 赵飞瞅一眼酒瓶的商標,不是滨市的本地酒,而是一瓶老杏花村。 对白酒,赵飞没有太多口味要求,答应一声先去卫生间洗手。 再出来,张雅把他碗筷都摆好了,解下围裙,放到一边,冲赵飞说一声:“你再等我一下。”快步衝到卫生间。 白天又买东西,又收拾屋子,干了一天活,刚又做了一桌子饭菜。 哪怕长再漂亮,这么折腾一天,也灰头土脸。 张雅动作麻利,先到厨房洗一把脸,重新梳了一下头髮,又在脸上擦一点雪花膏,最后拿出一支口红,在嘴唇上抹两下,再上下轻轻一蹭,冲卫生间的镜子一看。 这点口红颇有些点睛之笔。 再从卫生间出来,哪怕穿著依然朴素,整个人与刚才都不一样了。 赵飞眼前一亮。 虽然都是美人,吴慧芳和张雅属於完全不同的风格。 吴慧芳是明媚艷丽,甚至眉眼间有几分妖艷,再加上她从小学戏,有些身段、眼神,举止、仪態,平时不知不觉就会带出来。 所以她平时除了穿戴,几乎不在脸上打扮,生怕让人误会不检点。 张雅却是典型的川省美人,身材虽不高,但皮肤极好,天生就是粉润粉润的,此时涂上口红,显她肤色更白。 来到面前,仰头看赵飞,拉他转身到客厅。 走到那尊白瓷像前,收敛笑容,正色道:“小飞,我知道这辈子不能跟你有场婚礼,今天咱俩给她您人家鞠个躬,算是个仪式。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 赵飞一进来,看见白瓷像,没想到张雅是这个用意,说一声“好”。 两人来到像前,张雅拉著他手,冲白瓷像三鞠躬,又喝了一杯交杯酒。 虽然屋里就他俩人,气氛有些冷清,但是能在这样,宽乾净的楼房里,厨房里的米缸、麵缸都是满的,兜里揣著二百元存摺,还有七十多块钱现金,不用看婆婆的脸色,不用手心朝上要钱,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幸福。 然而与此同时,楼下的家属院里。 二十几米外的花坛旁边,娃娃脸和杰克两人穿著运动服,假扮成工业大学的学生。 虽然杰克看著面相有些显老,但这个年代恢復高考不久,尤其是刚恢復高考那几年,来的大学生什么年纪都有,甚至有三十多岁拖家带口的。 他们假扮学生倒也不十分突兀。 娃娃脸十分鬱闷。 —— 昨天自以为设计的天衣无缝,在摩托车上做手脚,直接把赵飞烧死。 却没想到,赵飞居然发现了,没骑摩托车! 他仍鍥而不捨,今晚打算简单粗暴,趁赵飞下班的机会,找个人少的地方伏击拦截,再把现场布置成车祸样子。 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赵飞下班竟没回家,先去了一趟招待所,又从招待所出来赶到这边。 连续超出预料,令娃娃脸几乎气急败坏,只能放弃白天布置的一切,跟杰克跟踪到家属院这边。 偏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俩人正盯著楼上,从窗户透出温馨的暖黄灯光,外边却淅浙沥沥下起小雨。 三月底的春雨,透著刺骨的阴凉。 娃娃脸被雨点打到脸上,不由打个喷嚏。 伸手抹一把鼻子下边喷出的鼻涕,先往大腿上抹了一下,又用双手一搓,恶狠狠道:“我草他妈的!这王八蛋咋还不下来~” 倒是旁边杰克,表情凝重。 抬头看一眼昏黑的天空。 因为下雨,户外人们都在匆匆往家走,唯独他俩站在这淋雨,显得格外突兀。 提醒道:“撤吧。根据白天观察,这女人应该是赵飞相好,他可能晚上不会回家了。 我们得调整计划,重新布置。” 娃娃脸不甘心地跺跺脚,又打个喷嚏。 脸色比此时的天还阴,沉声道:“我们接到的任务是三天之內解决赵飞,否则就算失败。” 杰克皱眉。 他之前跟娃娃脸关係不错,在此前的训练和任务中,娃娃脸始终扮演提供火力和爆炸物的角色,表现相当优秀。 这次才把他调到他们这组执行任务。 却没想到,脱离原先的团队体系,娃娃脸立刻原形毕露。 之前去西大培训一阵,別的东西学来多少不说,却把西大的狂妄和自我中心都给学来了。 杰克早就觉著娃娃脸的心態不对劲,但念著这些年的朋友交情,再加上整个小队中四个人,小陈是临时组长,老郑是老资格,这俩人从前就是一起的。 而他和娃娃脸都是从外边抽调过来。 他和娃娃脸再不一条心,就只能被小陈和老郑拿捏住。 出於这些考虑,杰克对娃娃脸几次並不特別理智的抉择,都没表达出异议。 直至这两天,他们所有计划,一步一错,全都落空。 干他们这行,有时候不得不相信玄学。 这种情况,按说应该马上放弃任务,撤退潜伏,重整旗鼓。 偏偏娃娃脸还要硬著头皮干,这令杰克相当不乐意。 沉声道:“失败就失败,我们是行动小组,直接受行动处管辖。就算这种外勤任务失败,对我们也没多大影响,你执著什么?” 娃娃脸却沉声道:“杰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觉著这次行动,上面为什么把我们扔到这来?是觉著我们特別优秀,想要培养,提拔我们?” 杰克一噎,他瞬间明白娃娃脸意思。 娃娃脸冷笑一声:“我们都是大队长带出来的。前阵大队长竞爭处长失败,已经被调去坐冷板凳。你觉著我们会是什么下场?所以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出一点紕漏,让人抓的把柄,你懂吗?” 杰克仍皱眉,沉声道:“那陈组长和老郑,他俩为什么不著急?” 娃娃脸嗤笑道:“人家有什么底牌,你知道吗?” 杰克表情一僵。 娃娃脸又道:“別到时候任务失败,人家都安然无恙,就拿咱俩出去背锅。你现在还觉著我没脑子、急功近利吗?” 说著,娃娃脸伸手拍拍杰克肩膀:“你还不明白吗?从这一次我们来到大陆,就已经没退路。要么成功,要么死~” 杰克倒吸一口冷气,仍有一丝侥倖:“应该不至於吧————” 娃娃脸道:“原先一组的陈龙,你知道吧?” 杰克点头道:“那是大队长的心腹,也是他妻弟。” 娃娃脸咧嘴一笑:“来之前我收到的消息,他上个月去暹罗执行任务————死了。 第138章 清空弹夹(二更11000,求订阅) 第138章 清空弹夹(二更11000,求订阅) 杰克决定顶著冰雨,跟娃娃脸继续盯著赵飞。 他被娃娃脸最后那句话说服了,同时也意识到,这次滨市的任务,並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直到夜里十点,赵飞也没从楼上下来,反而上面的灯,“啪”的一下,直接关了。 二楼屋里黑漆漆一片。 楼下,娃娃脸和杰克披著雨衣,脸色已经滴出水来。 娃娃脸暗咬牙:“这王八蛋还真住下了。” 他本来还想,赵飞在外边风流完了,夜里总得回家。 却不知道赵飞早就跟家里打好招呼。 直至此时,看著屋里关灯,他俩才彻底死心。 娃娃脸咬牙切齿道:“我们走,明早上再来。” 杰克却发狠道:“实在不行————等会后半夜,咱俩直接摸上去。” 不等他说完,娃娃脸就摇头道:“上面还有个女的。要是都干掉,两个人不好偽装现场。我们再等一天,明天是第三天,如果还没机会————” 虽然娃娃脸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要是明天还没机会,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弃儘量不惊动公安的前提。 杰克答应一声,两人借著夜色,从楼下撤离。 此时,楼上。 赵飞和张雅完事之后,又在卫生间里用入户的热水洗个热水澡,再回到朝南的大臥室躺下。 张雅好像一个蚕蛹,从床上蛄蛹两下凑到他身边抱住,用还没干透的头髮蹭到赵飞肩上,嘴里轻轻说声:“真好。” 赵飞扭头看她,轻笑一声,在她额角上吻了一下。 另一只手却从旁边床头柜上拿起之前放在那的枪套,“咔”的一声推开枪套上的子母扣,把枪从枪套里拿出来,塞到枕头下面。 虽然赵飞动作不大,张雅却察觉到。 刚才她洗完澡从卫生间回来,就看到赵飞把枪套放在床头柜上。 此时虽然关灯,但通过刚才动作,张雅还是推断出赵飞在干什么。 不由问道:“小飞,你是不是有啥事瞒我?” 赵飞放好手枪,宽慰道:“没事,別瞎想。” 嘴上这么说,赵飞心里却一直觉著不太稳妥。 虽然白天一天也没动静,但他有种预感,敌人並没放弃。 赵飞一边想,一边又扫一眼小地图。 周围一片静謐,除了旁边鲜红的张雅,其余全是白色光点。 说声“睡吧”,赵飞闭上眼睛。 直至第二天一早,一睁眼睛,已八点了。 赵飞伸手往旁边一摸,空荡荡的,张雅没在。 皱了皱眉。 昨晚上他睡的不好,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熬到凌晨四点才睡熟过去。 好在没出什么事。 赵飞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把枪插回枪套,穿上衣服,再去洗脸。 张雅从厨房出来,说声:“醒啦~” 虽然一清早起来,张雅头髮乱蓬蓬的,只用清水洗一把脸,看著却比昨天脸色和眉眼更美了几分。 赵飞心说女人果然得有男人滋养,凑上去“吧唧”一下亲一口,才转身到卫生间去洗漱。 张雅脸一红,嘟囔一声“大清早的”,转又回想昨晚,不由揉了揉还在发酸的大腿根0 赵飞洗完出来,看一眼桌上早饭。 昨晚上张雅做的多了,还剩不少。 今早上把昨天剩菜热一下,又炒个蛋炒饭。 赵飞昨天睡前消耗不少体力,此时也正饿了,风捲残云吃完,却没出息当场又把屎顶出来。 他本想吃完饭就上班,眼下一看已经八点多了,反正也迟到了,乾脆拉完再去。 赵飞蹲到厕所,正觉无聊,习惯性地打开小地图看。 因为八点多了,各家上班、上学的都走了,小地图上的白点减少了快有一半。 赵飞看著小地图,卸个大的,刚鬆口气,却在小地图边缘,突然冒出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一凛。 小地图上,蓝色光点从西边过来,顺楼下的水泥砖人行道走来。 到二单元楼门前,蓝点竟直接拐进来! 赵飞“我草”一声,只当是前天想拿摩托车害他的敌人来了。 立即擦屁股。 与此同时,在楼道里。 犬养提著公文包,刚上到一楼和二楼中间的缓步台,对面屋佟主任家的房门打开。 佟主任提著公文包从屋里出来,看见犬养笑著叫声“小刘”。 犬养站在原地道:“抱歉,主任,我来晚了。” 佟主任摆摆手道:“是我提前了几分钟。” 说著便朝楼下走去。 —— 赵飞擦乾净,从卫生间出来,却有些不解。 他刚盯著小地图,发现进来的蓝点竟只在楼道里晃了一下,就又掉头出去。 旁边还多一个白点,不知道是一伙儿的,还是碰巧顺路。 这两人出了楼门,一同往东走去。 赵飞不由皱眉,此时在小地图上,那俩人已经出了楼道,再追下去恐怕来不及。 赵飞立即衝到厨房旁边的北阳台上。 为防冬天太冷,这套房子南北两个阳台都封了窗户。 赵飞推开窗,探身往外看。 他必须確认那个蓝点的样貌特徵,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此时,犬养跟佟主任已经走出去十开外,出了小地图范围。 两人並肩走著,犬养面带笑容,非常得体地落后半步跟佟主任交谈,边走边说,相谈甚欢。 恰在这时候。 娃娃脸和杰克从他们对面走过来。 昨天夜里没蹲到赵飞。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他们决定採取一些强力手段,早上不到六点就过来守著,却一直没等到赵飞出来。 直至八点多钟,上班的人渐渐都走了,家属院楼下行人减少,二人觉著火候差不多,准备主动出击。 两人仍跟昨天一样,一身蓝色带白条的运动服,脚上穿著这个年代十分流行的白色网球鞋,就像旁边工业大学里出来的学生。 然而两人无意间流露出的异样气质,仍引起了犬养注意。 犬养隱隱嗅到了一丝同类的味道。 推一下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微微放光,遮住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隨即不动声色,往佟主任身边靠了半步。 娃娃脸和杰克不认识犬养,见他和佟主任走出来,只当是楼里住户。 四人在楼下打个照面,错身过去。 此时他们正好处在小地图边缘。 这两天,娃娃脸和杰克都憋著一口气,尤其昨夜被冷雨浇了小半宿,把两人最后的耐心给磨灭了。 这次过来,颇有点不管不顾。 除非赵飞不上班,只要赵飞上班儿,不久就会从楼上出来。 到时候,他们只要在楼门口蹲守,在赵飞露头的一瞬直接袭击,甭管打晕还是直接打死,事情就成了一半。 而且这个时间窗口非常好。 大部分上班、上学的都走了,家属院楼下几乎人。 下一波人流要等九点以后,那些家庭妇女、老头儿、老太太,才会从家出来,或是串门儿,或上市场买菜。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再把赵飞摩托车弄出来,找个没人的路口,拿石头把脑袋砸破,再把摩托车一扔,就能偽装成车祸现场。 此刻,赵飞在二楼阳台上,刚要探头往下面一看。 陡然发现,小地图上,刚离开的蓝色光点竟然折回来! 而且从一个变成了俩。 赵飞心里一凛,飞快往下看去,正好看见娃娃脸和杰克的头顶,却没注意到几米外的佟主任和犬养。 赵飞没想到,敌人非但没走,还勾回来一个同党。 楼下的娃娃脸和杰克更没想到,他俩无意间的行动,反而给已经暴露在赵飞视野中的犬养打了一个掩护。 赵飞快速从阳台上缩回来,小心翼翼关上窗户。 一只手摸向腰间枪套,盯著小地图上抵达楼下的两个蓝点。 赵飞深吸口气,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这两个人敢往楼上冲,他就站在门里先打一个伏击。 “咋了?” 张雅看出赵飞紧张,压低声音,问了一声。 昨夜里发现赵飞把枪放到枕头底下,张雅就隱隱察觉出不对劲。 刚才赵飞突然从卫生间里衝出来,到北阳台往外看,更令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飞摇摇头,低声道:“没事。你先到臥室等著,我不叫你別出来。” 张雅表情严肃,紧抿嘴唇,並没有婆婆妈妈追问究竟怎么了。 她看到赵飞把枪套打开,就知道眼下不是说话时机。却没立即听赵飞话回臥室里,而是转身进了厨房。 过了两秒,她再出来,手里反握著一把异常轻薄的剔骨尖刀。 赵飞目光一凝。 这时不像后世,家里预备好几把菜刀。 现在一般家庭都是一把长方形菜刀包揽所有,最多再准备一把水果刀,很少预备这种剔骨尖刀。 看出赵飞惊讶,张雅手腕一翻,这把刀在她手上轻盈地翻一个刀花,从反握变成正握。 张雅一笑:“我没跟你说过,在川省我爹原先就是杀猪的。” 赵飞心下一怔,旋即恍然大悟,难怪前世张雅会选择卖猪肉为生,居然也是家学渊源。 此时她亮出刀子,並非对自己刀法多有信心,而是告诉赵飞,我有自保之力,你不用担心我。 迎上张雅目光,赵飞忽然有些感动。 时代不同,人的气质和底色真不一样。 这个年代的女人是真正能顶半边天,真到关键时候,不是尖叫,不是大哭,而是问也不问,直接拿出武器。 我可能实力不强,没法跟你並肩战斗,但是我也不会成为拖累和负担。 赵飞上去单手抱住张雅,亲一口,低声道:“放心,没事。” 张雅“嗯”一声,没再废话,转身提著刀进了南边臥室,“咣”的一声把门死死关上。 剩下赵飞,又盯向小地图。 令他鬆一口气,那两个蓝点停在楼门口,没上来。 赵飞眼睛微眯,瞬间明白对方用意。 这是不想正面突击,想在下边打个埋伏,等他出去送人头。 赵飞十分篤定,这两个人是冲他来的。 有八成把握,前天夜里偷偷在他摩托车做手脚的就是这俩人,至少也是这俩人同伙。 赵飞深吸口气,枪套里掏枪,退出弹夹检查一遍,隨即安装回去,“哗啦”一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走到门边,打开反锁的入户门,缓缓开门走出去。 到楼道里,顺楼梯往下走,先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缓步台。 娃娃脸和杰克就埋伏在下面。 赵飞瞅一眼楼道的窗户,伸手推了一下。 都被钉子钉死,不能打开,否则他直接从这里翻出去,外边就是单元门上边雨挡。 正好居高临下,打下边那俩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 赵飞转身,继续向下。 楼门外边,娃娃脸和杰克都做好准备。 他们一左一右靠在门外两边。 单元门两边是左右两户的厨房,比单元门的位置向前突出將近一米。 两人靠墙站著,从外边看不走到单元门正对面,很难发现他们。 等下发生战斗,也能遮蔽视线,儘可能不惊动其他人。 赵飞又往下走几步,在两条楼梯夹角间探头往单元门外看。 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外边有人埋伏。 换一般人,还真不好办。 赵飞却心中冷笑,眼珠一转,转身往回走几步,回到缓步台。 忽然大声叫道:“姐!我上班啦!” 赵飞这声不大,却能传到门口,顿时令楼下的娃娃脸和杰克紧张起来。 娃娃脸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刀。 杰克也没空手,事先准备一个香瓜大小的石头。 他们计划,最好仍能假装赵飞骑摩托车摔倒,头部遭受撞击死亡,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留下刀伤。 娃娃脸拿出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赵飞喊完,在楼里故意用力踩著楼梯往下走,径直走到一楼。 此时楼门外,娃娃脸和杰克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摆开架势,就等赵飞走出来,同时出手,雷霆一击。 岂料,楼道里赵飞脚步忽然一顿,竟然掉头又往回走。 两人一凛,难道暴露了? 下一刻却听赵飞声音不大不小,嘟囔道:“我草,忘带车钥匙了。” 说话间,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声,隨著上楼声音渐渐减小。 楼门外,娃娃脸和杰克先是一惊,刚又鬆一口气。 尤其娃娃脸,一脸鬱闷,心里暗骂:“这狗逼玩意儿,他妈还丟三落四的?” 对面的杰克也长出一口气。 觉著赵飞回去,两人下意识放鬆,准备等赵飞拿钥匙再下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赵飞刚才喊完,根本就没上楼,只是在原地踏步,脚步故意越来越轻,听著好像上楼一样。 实则却轻手轻脚,朝楼门口走去。 赵飞神情专注,右手提著枪放在肋下,缓缓向前逼近。 直至距楼门不到两米,陡然加速,动如脱兔,一个箭步向楼门外边衝去。 赵飞的人影募地一闪,从娃娃脸和杰克中间穿过去。 二人刚才稍有放鬆,但仍处在战斗状態,陡然发现有人衝出去,立即意识到不对。 娃娃脸瞳孔收缩,看清是赵飞,便知道上当。 还看见赵飞手里拿著枪,心里叫声“不好”。 千钧一髮,不容犹豫,他立即挥刀向赵飞扑去。 另一边的杰克反应也不慢,意识到他们的埋伏被赵飞识破,甩手就把手里石块朝赵飞扔去,隨即伸手去怀里摸枪。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顾不上“儘量不要动刀动枪”的命令。 这二人虽然应对不慢,赵飞却比他们更快,准备也更充分。 从楼门里衝出来的一瞬,几乎同时侧身抬手,“啪啪”两枪。 赵飞也没瞄准,完全凭感觉。 这时候瞄准根本没有意义,必须先敌开枪,就算打不中,也嚇他们一跳。 霎时间,两声枪响在家属院上空响起。 没有“不许动”或者“举起手来”之类的废话。 不知是赵飞运气好,还是娃娃脸太倒霉,赵飞这两枪竟然全数击中。 然而,就在赵飞击中娃娃脸同时,他也闷哼一声,左边肩膀一疼。 被杰克扔出来的石头打在身上。 这石头比手榴弹大不多少,仓促扔出来也没蓄力,但打身上仍是生疼。 赵飞却顾不上疼,立即调转枪口指向杰克。 杰克丟出石块瞬间,就看到娃娃脸中枪倒地,几乎同时赵飞枪口朝他甩来,儘管被石头打中,丝毫没受影响。 杰克情知再到怀里掏枪肯定来不及了,当即手也不往怀里伸,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飞刀,甩手就打。 杰克盯著赵飞,此时他距离赵飞不到三步。 他的飞刀,三步之內,例不虚发。 他却忘了,三步之外,枪快;三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他摸出飞刀,手刚甩出一半,赵飞已经扣动扳机,“啪啪”两枪。 飞刀还没脱手,杰克惨叫一声,一枪左肩一枪右胯,从他身上飆出两团鲜血,扑街倒地。 眼见击中两人,赵飞稍鬆口气,並没急著上去控制二人,先查看一下小地图,確认二人身上没带炸弹之类的危险物品,这才准备靠上去。 却没想到,娃娃脸竟还是个硬汉,中了两枪,缓一口气,竟又从地上爬起来! 忍著剧痛,面容扭曲,一只手撑地面,另一只手伸进怀里。 看他姿势和撑起衣服的手型,虽然还没拿出来,赵飞就篤定那定是一把枪。 赵飞目光一凝,不由一激灵。 电光石火间,娃娃脸手从衣服里出来,手里握著一个黑乎乎的手枪枪柄。 赵飞肾上腺素陡然飆升,眼看对方掏出枪,要向自己瞄准。 赵飞心跳如鼓,几乎想也不想,本能地抬起手枪。 “啪啪啪啪————”一口气清空弹夹。 直至最后“咔咔”两声,撞针空击,赵飞驀地反应过来,飞快衝回楼洞里。 摁掉打空的弹夹,从裤兜里摸出事先预备的满弹弹夹,“咔”的一声插回枪里,拉动套筒,重新上膛。 靠在楼洞內的墙边,呼呼喘著粗气,死盯著小地图,防备除这两人之外,敌人还有援兵。 此时,楼门外边。 被清空弹夹的娃娃脸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面肉眼可见出现一片血泊。 另一边,杰克受伤较轻,还想爬起来,赵飞在楼洞內端枪呵斥:“別动!再动打死你!” 杰克动作一僵,却是认命似的,整个人都软下去,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隨著刚才这阵密集枪声,滨市工业大学这个家属院瞬间都被惊动了。 大部分人十分害怕,躲在家里。 但是也有胆子大的,主动跑过来查看。 也就半分多钟,赵飞就听外边有人喊:“我是学校武装部的!你是哪个单位的?” 对方明显有一定战术素养,赵飞没看到人,只听到声音。 估计应该是住在这附近的领导,大概率是部队的转业干部,手里应该也有枪,否则遇到这种情况,不会轻易出头。 赵飞在楼洞里边,也没出去,没確认情况,他不会贸然冒险,在楼道內大喊道:“公安抓人!都別过来!同志,麻烦你通知一下保卫处,让他们过来封锁现场。” 外边那人一听是公安,倒也没別的废话。 立刻大叫:“老王!你跑一趟保卫处,叫他们赶紧过来!”又冲赵飞这边大喊:“同志,你没受伤吧?” 赵飞叫道:“我没受伤!你们小心,防止敌人还有同伙。” 而在此时,几十米外。 刚才的动静也惊动了才走出去的佟主任和犬养。 他们刚跟娃娃脸和杰克打个照面,此时从两栋楼中间的过道出去,走到家属院的內部马路。 正顺马路往北,要往工业大学里边去。 骤然听到枪声,两人全都停止,躲到住宅楼边上,顺著枪声往这边张望。 —— 这俩人都相当鸡贼。 听到第一声枪响,不约而同蹲下,躲到旁边楼下。 確认没危险,才起身朝现场看去。 正好看到赵飞在娃娃脸身上清空弹夹的一幕。 佟主任嚇一跳。 那里正是他家住的单元,他刚从里边出来,前后不到两分钟。 这要是他晚出来一会儿————想想一阵后怕。 而他身边的犬养更是吃惊,头上冷汗已经冒出来。 刚才在错身而过时,他隱约察觉到娃娃脸和杰克身上那种同类的气息,没想到,一转脸,这俩人就完了。 尤其最后,赵飞清空弹夹那一幕,令他肝儿都在颤。 犬养虽是一名间谍,却是文职出身。 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烈的枪击。 > 第139章 师承著名老军医(7000大章,求订阅) 第139章 师承著名老军医(7000大章,求订阅) 赵飞跟那名楼外的干部喊话之后,对方的行动效率非常高。 不一会儿,就有大批穿制服的,工业大学保卫处的人赶到现场。 看见地上躺著俩人,这些人都嚇一跳,並没贸然衝过来。 为首一个人往楼门口靠近,手里提著一把五四手枪,冲楼里喊道:“同志,我是工业大学保卫处的科长,张东升。” 赵飞没放鬆警惕,飞快探头往外瞅了一眼,立即缩回来。 发现外围除了看热闹的群眾,来了十来个穿蓝色制服的持枪人员。 情知是保卫处的人,不由鬆一口气,大声道:“张科长你好,我是市供销社保卫处安全科一股股长,赵飞。现在我出来了。 说完,又等几秒,赵飞把枪插回枪套,缓缓向外走去。 这种情况,双方都很紧张,手里还带著枪,稍有什么风吹草动,极有可能误判走火。 所以不光赵飞,对面也相当谨慎。 看见赵飞空著双手出来,鬆一口气。 自称张东升的张科长走上前,主动敬个礼道:“赵飞同志,你好。” 他虽然是科长,级別比赵飞高,但刚才一到看到现场情况,心里吃惊之余也对赵飞產生几分敬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赵飞立正回礼,说声“张科长你好”。 打量对方。 张科长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身材高大,方面大脸,大概三十出头,通身都是军人做派。 张科长也在打量赵飞,笑著道:“赵飞同志,你不认识我,但我可见过你。” 赵飞诧异。 张科长解释:“上次局里开表彰大会,我也参加了。没想到才没过几天,你又再立新功。”说著,向地下扫了一眼娃娃脸和杰克两人。 娃娃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倒是杰克活著,用手捂著伤口,却是一脸木然绝望。 赵飞听他这番话,还想拿出证件给对方看,没想到竟然刷脸了。 不过现在不是閒谈时候。 赵飞严肃道:“张科长,这两人不是普通犯罪分子,都是我们之前追查很久的敌特分子。麻烦你赶紧让人通知我单位,还有市局的李局长。” 赵飞这话不是隨便说的。 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对工业大学保卫处没任何了解,眼前这个张科长虽然態度不错,但具体什么心思,什么秉性,也不知道。 赵飞为防一手,故意点出李局长名头,让对方清楚这个案子有市局在盯著的,別打什么小九九。 经过前天摩托车被改装的事,赵飞十分篤定,这俩人就是衝要他命来的。 虽然这次赵飞棋高一著,但不確定这俩人还有没有別的同党,必须爭取把案子拿过来,才好顺藤摸瓜,提前消灭。 果然,张科长一听,赵飞张嘴就要跟市局的李局长匯报,態度更严肃。 至於赵飞所说真假,他丝毫没怀疑。 刚才他自己说了,参加过市局的表彰大会,对赵飞的事跡相当了解。 之前为了宣传,多少有些夸大,赵飞勇破敌特大案的事跡早在滨市公安系统內传开了。 所以张科长丝毫没怀疑赵飞是拉大旗作虎皮。 立即回头,冲身后一个青年道:“小李子,你立刻去打电话!” 赵飞也看向这名“小李”,把保卫处王科长的电话,还有李局长办公室电话都交给对方。 他则必须留在现场盯著。 见那青年飞快跑走,赵飞又看一眼趴在血泊中的娃娃脸,冲张科长道:“能不能叫一下校医?好容易抓的活口儿,別让这俩人死了。” 张科长经验相当老道,笑呵呵道:“赵飞同志,请你放心,刚才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应该快到了。” 赵飞鬆一口气,心说这张科长倒是临危不乱。 转又想起楼上张雅,对张科长道:“那这边先交给您,我上去看看我姐,刚才可能把她嚇坏了。 张科长点点头,也没多问。 他不知道赵飞嘴里的“我姐”是谁,但这一大早的,赵飞出现在这里,孤身一人对付两名敌人,显不是事先有计划的行动。 可想而知,必然是家住在这,或者亲朋好友在附近,才有出现在这的理由。 赵飞转身上楼。 刚打开门,就看见张雅紧抿著唇,眼角含著泪,脸上惊惧中,又带著一抹狠辣。 她没听赵飞的,乖乖躲在臥室。 而是手举著那把剔骨刀,就站在开门方向的侧后。 看她这架势,明显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如果开门进来的不是赵飞而是敌人,她便上去就是一刀,哪怕对方有枪,她也拼了。 好在开门一瞬,进来的是赵飞。 霎时间,张雅又惊又喜。 本来憋著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红。 此刻,这口气一泄,张雅的脸瞬间血色褪去,“咣当”一声刀子丟在地上,一头扑到赵飞怀里,“呜呜”大哭起来。 赵飞情知是刚才的枪声把她嚇坏了。 抱住张雅,轻轻拍拍她背,吻了吻她髮丝,轻声道:“別怕,敌人都被解决了。” 张雅却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由於极度紧张,刚才她肾上腺素飆升,到了此时,转危为安,更觉浑身都没力气,却仍小声道:“小飞,我没事,你去吧,工作要紧。” 赵飞“嗯”一声,却没听她的。 反手关上入户门,把张雅抱起来送到臥室,放到床上,又亲一下,安慰几句,才转身往楼下去。 心里暗暗摇头,还真是低估了张雅。 没想到关键时候,张雅一个女人真敢拿刀子拼命,倒是小瞧她了。 这女人不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 再从楼上下来。 赵飞一出楼门,就看到一个白大褂蹲在娃娃脸旁边在急救。 刚才这娃娃脸先中了两枪,之后因为要掏枪,让赵飞在他身上清空弹夹。 五四式手枪满弹一共八发,打了杰克两枪,剩下六枪全打在娃娃脸身上,再加上时间有点长,但看这货身下的血泊,就知道出血量肯定不少。 赵飞有点担心,会不会直接“嘎”了。 瞅见穿白大褂的大夫,知道是张科长叫来的校医,走过去想问问情况。 却没想到,刚走几步,看见对方侧脸,赵飞不由诧异,这名穿白大褂的校医竟然是马冬梅! 上次来时,在办公楼里见著,马冬梅没穿白大褂,没想到她是校医。 但转念一想,赵飞不由得恍然大悟,怪不得跟齐兰是同学,原来都是学医的。 与此同时,马冬梅察觉到有人靠近,扭头一瞅立即认出赵飞。 虽然只有一面,她却印象很深。 却皱了皱眉,又瞅一眼伤势较轻的杰克,问道:“这都是你打的?” 赵飞点头。 马冬梅“嗯”了一声,倒是没慌也没害怕,说话同时手上包扎、止血的动作丝毫没停,还不忘感嘆一声:“下手够狠的~” 赵飞乾笑一声,没跟她解释什么。 岂料这时,马冬梅忽然又问道:“对了,你是杨教授外甥?” 赵飞先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买下这边房子,让张雅住过来,对外都说是原房主杨教授亲戚,不知道马冬梅怎么知道的。 赵飞说一声“是”,反问道:“你咋知道?” 马冬梅瞅都没瞅他一眼,只盯著面前受伤的娃娃脸,眸子却闪过一抹古怪。 好巧不巧,不知碰到哪处血管,竟从一处子弹打出的洞里滋出一道鲜血。 马冬梅也不愧是军医大学出身,师承著名老军医,战地救护,异常熟练。 那道血滋出来,原本冲她脸去。 她却手疾眼快,侧头往旁一闪,把脸让过去,只喷在白大褂上,留下一道血跡。 马冬梅一凛,伸手就把大拇指插到喷血的伤口里去。 本来因失血过多,娃娃脸已经昏迷过去,却被这一插,居然醒过来,“嗷”的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家属院。 赵飞距离最近,在旁边瞅著,心里一紧,看著都疼。 马冬梅面无表情,手上动作更快。 过两分钟,伸手在娃娃脸运动服上蹭了一下满手的血,轻描淡写道:“成了,应该死不了,不过最好送医院输液。” 赵飞站在边上,不由舔舔发乾的嘴唇,心说:这娘们儿,特么有脸说他下手狠。 不过马冬梅只是建议,现场工业大学保卫处的张科长不接受她建议。 两名犯人止血后,確认暂时死不了,根本没送医院,当即大手一挥,先把人给带回校保卫处。 赵飞也跟著一同回去。 没等多久,王科长率先驱车带人赶来。 看到赵飞,王科长一脸焦急,连忙抢几步上前问道:“没事儿吧!” 赵飞笑著打个立正:“科长,我没事。” 从头到尾他就被石头砸了一下,身上连一滴血都没崩到。 就算被石头砸那一下,刚才到保卫处来,把衣服撩开,瞅了一眼。 原以为挨这一下,非得青了不可。 然而,赵飞没想到,不仅筋骨没事,连表皮也只稍微红一片,隨著那股疼劲过去,丝毫没啥影响。 確认赵飞无恙,王科长点头,这才看向工业大学这边的张科长,上前跟对方握手。 两人正要寒暄,却在这时,外边又来一拨人。 为首的正是上次赵飞见过的,市局侦查科的孙科长。 他身后带著三个人,最显眼的就是长了一张娃娃脸,却有一身横练儿肌肉的李雪。 见他进来,王科长和工业大学的张科长立即迎上去。 他两人虽然不大熟,但都认识市局的孙科长。 三人寒暄后,飞快说明情况。 李雪还想趁他们说话,凑过来跟赵飞打声招呼,上次赵飞帮她解围,她说要请赵飞,也还没请。 岂料没等她过来,那边孙科长先把赵飞叫过去:“小赵,你过来。” 赵飞应了一声,只能跟李雪点点头,就小跑著过去,先敬个礼。 孙科长也没废话,直接道:“你从头到尾说说,究竟是咋回事。” 赵飞说一声“是”,稍微组织语言:“这事儿得从前天说起————” 赵飞先把前天发现,有人动他摩托车的事说了。 在场几人都吃一惊,尤其王科长,埋怨道:“小赵儿,出了这种事,你咋不跟我说一声?” 赵飞解释道:“科长,不是我不跟你说,主要是这事没头没脑的,再说我也没事,更不知道咋说,就想先暗中观察两天,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沉不住气。” 孙科长则问道:“哎~小赵,你咋跑这来干啥?我记著你家应该不在这边。” 赵飞也没慌,情知出这么大事,他在这边买房的事肯定瞒不住。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虽然说现在原则上不允许房屋买卖,但是真要较真,市面上买房卖房的其实不少。 只要双方认可,买方不怕有风险,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现在不同於前些年。 自从改开后,好多事情都变了。 之前一些绝不能碰的事,到现在都鬆动下来。 所以赵飞也没什么顾忌,直接说道:“今早上我过来看看我姐,就是张雅。” 提起张雅名字,孙科长立即想起来,之前抓住刘老太时,他跟张雅有过接触。 不由深深瞅一眼赵飞,多少猜到赵飞跟张雅的关係不一般。 只是没想到,当初刘家房子被查封后,张雅竟然搬到工业大学的家属院来。 赵飞若无其事,继续往下道:“我从我姐家出来,下到一楼楼道口,察觉到不对劲儿。当时说没带钥匙,假装退回到楼上,再突然衝到楼外,抢先射击,击伤两人————” 赵飞把当时情况复述一遍,並没夸张,也没隱瞒。 继续道,“当时我想击伤两人进行审问,但有一个人竟然也掏出枪,当时我嚇坏了,下意识反应————” 旁边王科长听到这一节,不由一咧嘴,心说:弹夹都清空了,一发子弹没留,你特么还嚇坏了。 然而说不上是赵飞枪法不行,还是娃娃脸运气太好,这六枪全都命中,却都避开了要害,不然娃娃脸早就死透了。 即便如此,也得亏马冬梅及时赶到,进行了止血急救。 说到这,赵飞还不忘问道:“对了,那俩人伤的咋样,没有生命危险吧?” 王科长撇撇嘴,没好气道:“你小子还好意思问,开枪那时候也没见你担心这个。” 又摆摆手道:“没事儿,幸亏工业大学的马大夫及时赶到,进行了急救止血,现在都还活著,死不了。” 赵飞点头。 他倒不是觉著杀了这俩人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只是担心两人一死,线索又断了。 这俩人只是杀手,他们上面肯定有下命令的,不把这个下命令的揪出来,赵飞不安心。 听赵飞说出心里担忧,王科长也点头,斩钉截铁道:“不错,必须深挖,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说完又跟市局的孙科长和工业大学的张科长,交涉后续事宜。 关於案子的归属,和后续办理的权力,赵飞插不上什么嘴,也只能在边上听著。 与此同时,马冬梅回到医务室。 嫌恶的脱掉染血的白大褂,打开门边的水龙头,把手仔细洗乾净。 洗完才发现,白衬衫的袖口染了一片血跡,令她直皱眉。 立即把房门反锁,小心翼翼脱了外套,又把里边毛衣脱下来,顿时显露出巍峨身材。 又把里边衬衫脱下来,只剩一件小背心,一颤一颤的。 身上皮肤极白,几乎透亮。 她脸虽然也很白,却不如身上。 马冬梅扯著衬衫袖口,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这种新沾的血跡,时间不长,立刻冲洗,还能洗掉。 要等一会,完全渗透凝固,便彻底洗不掉了。 搓了一会肥皂,衬衫袖口的血跡几乎看不出来。 马冬梅鬆口气,把衬衫拧乾了,掛到窗边的晾衣绳儿上。 这才感觉自己半光著膀子有点冷,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换洗的衬衣套上。 又到桌边,拿起电话拨出去,经过校內的接线员转接,电话那边很快传来齐兰爽朗的笑声:“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大才女不看你的考研书了?” 听到电话那边揶揄,马冬梅一脸无语道:“我说齐兰,你能不能別跟我提考研,烦都烦死了。” 齐兰有点幸灾乐祸:“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挺有信心吗?” 马冬梅道:“今天一早,刚到班上,就接了一个大活儿,一个两枪,一个六枪,都快打成蜂窝煤了。” 听她一说,齐兰也吃了一惊。 只有她俩人,嘴上没了把门的,“臥槽”一声:“啥情况?下手这么狠,是你们学校保卫处打的?” 马冬梅举著电话,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边,齐兰有点著急:“你倒是说呀。” 马冬梅这才道:“是你小弟打的~” 齐兰驀地一愣,一时反应过来。 齐家这辈,数她年纪小,哪来的小弟? 下一刻才想起来,昨天在办公楼偶遇赵飞,当时她介绍赵飞,就说是她小弟,问道:“你是说————赵飞打的?” 马冬梅道:“就他。他还说自个被嚇坏了,我看他手可稳得很,六枪都避开要害。五四手枪,八颗子弹,硬是一颗子弹都没浪费。” 齐兰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刚上班,马冬梅就给她打来电话,闹了半天是赵飞给闹的。 旋即心里又是有些佩服赵飞,难怪能拿到个人二等功,关键时候,真不含糊。 齐兰思维正有些发散,电话那边马冬梅又问道:“对了,跟你打听个事儿,说说你大姨家啥情况唄?” 电话那边,齐兰思绪被拉回来,奇怪道:“你打听这个干啥?” 马冬梅倒是没扭扭捏捏,直接道:“昨天你走了,我姨妈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这次好像就是他————” “谁呀?” 齐兰没太反应过来,觉著马冬梅说话有点顛三倒四的,怎么又一下说到昨天她姨妈介绍对象了? 但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 马冬梅则答道:“就你小弟。” 齐兰满心不可思议:“不是————你姨妈给你介绍对象,介绍的是赵飞!你姨妈咋认识他的?” 马冬梅解释道:“说是她家对门的杨教授是赵飞亲戚,好像是姨夫吧。对了————赵飞他妈不是你大姨吗?你家跟杨教授也有亲戚?” 齐兰更懵了:“什么杨教授?” 马冬梅听出不对,追问道:“不是————你跟赵飞到底是不是亲戚呀?” 齐兰这才解释:“其实也不算实在亲戚,主要我和我哥小时候,都是赵飞他妈带大的,我们都叫大姨。他妈跟我妈是一个村的,是同姓同宗,但听我妈说,已经出了五服。” 马冬梅听了,才有点恍然大悟。 要这么说,齐兰不知道赵飞跟杨教授的关係,倒也不奇怪。 齐兰也听出来,马冬梅为啥特地打电话,来问她赵飞家里情况。 问道:“咋滴?你看上了?这还真是稀罕,我们马大小姐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居然也有你能看上的男人。” 马冬梅立即反驳道:“你別瞎说!我就是问问他家条件咋样。” 齐兰撇撇嘴道:“还说没看上。” 却没再揶揄,想了想道:“要说赵飞他家条件————也就一般吧。在早他家条件算不错,他爸早先在铁路上班,但十多年前就没了。剩我大姨拉扯一家子,上边有俩哥、俩姐————” 隨著齐兰介绍,马冬梅情绪有些沉下来。 本来昨天见到赵飞,她就觉著眼睛一亮。 今天二次见到,又猜出昨天姨妈说的,要给她介绍的就是赵飞,顿时也动了几分心思。 主要是见到真人,的確长得又高又俊,又是公安系统的,还相当英勇果决,让她心臟有点“怦怦”直跳。 可是听完齐兰介绍,就实在有些一般了。 最后总结下来,赵飞也就工作还过得去,而最大优势就是,长得好看,个高。 但马冬梅猛又想起来,问道:“那也不对呀~” 齐兰道:“哪儿不对了?” 马冬梅道:“我看他骑个摩托车,那摩托瞅著可不错,按你说的,他家条件,可买不起这种大摩托。” “那我就不知道了。”关於赵飞的摩托车,齐兰也有些奇怪:“不过听说他在单位挺吃得开,前一阵子还立了功。你要是真有心思,你好好贿赂贿赂本姑娘,我帮你把人约出来,咋样?” 马冬梅“呸”一声道:“死丫头!你想得美,本姑娘找男人还用得著求你。” 齐兰还要反驳。 恰在这时,马冬梅的医务室外边传来“啪啪”的敲门声。 她冲齐兰道:“来人了,回头再说。” 把电话撂下,起身去开门。 医务室平时不锁门,来人都是推门就进。 这人也是推一下没推开,才开始敲门。 马冬梅打开门,笑著叫声:“吴姐。” 从外边进来一个大脸盘的中年女人。 吴姐笑呵呵道:“马大夫,我没有打扰你吧?” 马冬梅笑著回到办公桌旁边:“没有,刚才我就换个衣服。” 说著看向对方,扫一眼她捂著的肚子,问道:“妇科病又犯了?” 吴姐苦著脸点头:“可能这两天没注意,又有点著凉了。” 马冬梅嘆口气道:“你这总不注意,时间长了小病拖成大病可不行。” 直接拿起边上的单子,一边写一边道:“我再给你开点药,这回可得注意了。尤其春天,觉著好像天暖和了,但地底下往上反寒气,更容易得病。” 吴姐连连点头,道谢后又像閒聊似的,问道:“对了马大夫,我听说一早上咱学校里有人打枪了,你知道因为啥不?” 马冬梅一笑,也没太意外。 这吴姐是学校后勤处的,平时最爱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是非,再出去传话,扯老婆舌。 不过除了这个毛病,吴姐倒是热心肠,谁家有事都乐意搭把手,虽然嘴有点碎,倒是不惹人烦。 平时有点妇科病,上马冬梅这来开药,两人一来二去,关係倒也熟络。 马冬梅把写完的药单递过去,半开玩笑道:“你別啥事儿都瞎打听,听说市里公安都来了,小心把你给抓走了。” 吴姐嚇一跳,瞪大眼睛道:“连市里公安都来了!这是死人了吧?” 马冬梅也没在意,隨口道:“那倒没有,暂时都救过来了。” 吴姐目光一凝,脸上表情有一瞬间微变。 旋即恢復过来,乾笑一声:“那啥————我先走了,马大夫,你忙著。” 马冬梅应了一声,也没起身送她,看她走出门外,还叮嘱道:“注意別著凉。” 吴姐应了一声儿,转身帮著把门关上。 却在下一刻,脸上笑容倏然消失,飞快向外边走去。 三十分钟后。 工业大学附属高中教学楼內。 隨著一阵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一下活”了起来。 刘芸面带微笑,抱著课本从教室的讲台上下来,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不急不徐,走到走廊上。 却见远处,隔著两个教室,教学楼侧门外边,探身进来一个大脸盘的中年妇女,正是刚从马冬梅那边出来的吴姐。 看见刘芸出来,立即冲她招了招手,立即又缩回到楼外去。 刘芸目光一凝,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不快。 却仍若无其事走过去。 > 第140章 沪市……出事儿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40章 沪市……出事儿了(求订阅,求月票) 刘芸脸色不大好看,踩著高跟鞋,向楼门走去。 心说早就跟对方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到学校来找她,竟然还不长记性。 想到这个,刘芸就不免暗暗咬牙。 这次从南方回来,原以为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又是在她老家,可以利用原先身份轻易隱匿起来,做事也轻鬆方便。却没想到弄到现在,竟然屡屡碰壁,还逼著她为了掩护身份,不得不跟人领证结婚。 虽然说她早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这几年为了钱或者別的自的,不是没利用过自己的色相。 只是在她心里,现在这个保姆的儿子怎么能跟那些大人物比。 每每想到这个,刘芸心里就一阵犯膈应。 偏偏她还不得不如此。 那天晚上,在家属院,赵飞看到她,她也看到了赵飞。 更要命的,她当时去家属院,正是要去王副教授家。 现在想起来,都觉著一阵后怕。 如果当时王教授儿子晚下来几分钟,她就要上楼去,正好被抓现行。 然而侥倖逃过一劫,也让她意识到情况的严重。 那天她出现在工业大学家属院,必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 再加上要通过李副校长,进一步接触到工业大学这边的人脉,仔细权衡后才决定答应李军追求,再以想当老师的理由,直接领证。 没想到李副校长还真是个能办事的。 刘芸前脚跟保姆儿子领证,后脚就从后勤部门调到教学部门,先当代课老师。 按李副校长的说法,最多半年,就能转正。 刘芸心念电转,仅仅几步之间,脑海中闪过诸般念头。 岂料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叫她:“刘老师。” 刘芸一顿,转身顺著声音看去。 一名留著马尾的女学生,也是她这门课的课代表。 刘芸虽然著急,面上却没带出来,微笑道:“还有事?” 女学生小跑过来:“刘老师,刚才你讲那道题,我有一个地方没听明白,您能再帮我说一下吗?” 刘芸嘴角微抽一下,抱著书的手一紧。 她连初中都没念完,成绩也只是班里中等,让她来当高中老师,实在是赶鸭子上架。 但在学生面前,她更不能露怯,还得硬著头皮,端著架子,绞尽脑汁,好容易把这名女学生打发走。 刘芸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消耗了一大半。 楼门外,吴姐早等了半天,心急如焚。 不过她也几次探头往走廊里看,知道刘芸被人缠住。 此时总算出来,也没有多问,直奔主题道,低声道:“刺杀小组那边出事儿了!” 刘芸一凛,诧异道:“失败了?” 说著回头往楼里看一眼,拉著吴姐往楼后走几步,又道:“失败就算了,告诉他们停止行动。” 吴姐脸色难看。 到现在刘芸还没意识到事態严重,低声道:“今早上,小组两个人跟赵飞交火————” 刘芸眉头皱得更深,没好气道:“不跟他们说了嘛~儘量不要动枪。” 却不等说完,吴姐便接道:“我得到的消息,刺杀小组四个人,两人中枪被抓,两人不知所踪。” 刘芸震惊的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这一声甚至忘了压低音量,把她自个都嚇一跳。 忙又压低声音:“损失了两个人?那赵飞呢?” 吴姐低垂著眼眸,答道:“赵飞没事。” 刘芸再次意外,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再次確认:“赵飞————没受伤?” 吴姐点头。 实际上对这个结果,吴姐一开始也不信。 这次来的暗杀小组,不说是最顶尖的,也算堪称精锐。 就算只出动两人,对付赵飞一个,还是打伏击,也该够了。 结果居然被人打成二比零。 她不知道是赵飞太厉害,还是这俩人太菜。 过了两秒,刘芸从难以置信中恢復过来,顿时感觉到更棘手。 此时她心情异常复杂,原本还担心赵飞真被杀了,心里有些伤怀。 却没想到,被现实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刘芸冷静下来道:“那两个人死了没?” 吴姐表情更严峻:“都是活口儿。” 刘芸一闭眼,直咬后槽牙,柔和的脸颊线条竟能看见咬肌一跳一跳的。 压抑著大骂:“蠢货!他们怎么不死。” 骂了一声,当机立断:“赶紧隔离,让我们的人撤。” 吴姐答道:“您放心,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下去,负责跟死信箱联繫的人已经转移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芸稍微鬆口气。 虽然他们跟刺杀小组用死信箱联繫,算是做了隔离。 但以刘芸估摸,那帮刺杀小队的人,一定会暗中盯著去死信箱接头的人。 一旦他们被抓,就有可能供出他们这边的接头人。 吴姐又道:“而且,公安抓到人还不到一小时,不可能这么快。” 刘芸点点头,对於吴姐的应变十分满意。 又嘱咐道:“备用信箱先別启动,默半个月再跟刺杀小组另外两人联络。” 吴姐说声“明白”。 知道刘芸这怕刺杀小组剩那两人也被咬出去,贸然联繫,再被牵连。 做他们这行,怎样小心谨慎都没错。 刘芸又深吸口气,想到赵飞。 不由暗道:“我还真是低估你了。”隨即发现吴姐还没有走,皱眉道:“还有事?” 吴姐道:“的確还有一件事。” 刘芸皱眉,目前处理刺杀小组的事已是当务之急,还有什么別的事值得一提? 却在下一刻,吴姐的话瞬间令刘芸的脸色煞白。 吴姐沉声道:“今天一早,我们收到广播,沪市————出事儿了。” “你说什么!”刘芸陡然叫道。 刚才她还觉著,刺杀小组的事已经火烧眉毛,但跟这个消息一比,又不值一提了。 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吴姐紧抿嘴唇,压抑著道:“我们在沪市的机构遭到调查局的突击。” 刘芸惊道:“损失多大?” 吴姐凝重道:“二十多人,还有不少资料————” 霎时间,刘芸好像天塌了,迫不及待道:“有我们的资料没有?” 等待回答的几秒,刘芸感觉心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吴姐道:“没我们的资料。” 刘芸总算长出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吴姐的话令她把刚放下的心又提溜起来。 吴姐道:“但一些原始资料丟失,有可能牵连到我们。上面让我们谨慎应对。” “谨慎应对!你告诉我,怎么他妈的谨慎应对?”刘芸气急败坏道:“那些废物!不是说沪市的组织固若金汤吗?短短几年投入了上百万美元资金,今天策反这个,明天收买那个,结果就这?” 吴姐同样脸色难看。 她跟刘芸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这次真要被沪市那边牵连,他俩都得完蛋,谁也跑不了。 哪怕她比刘芸经验丰富,也有些乱了阵脚。 问道:“组长,我们怎么办?” 刘芸瞅吴姐一眼,心说:这时候想起我是组长了。 她早知道,吴姐心里瞧不起她。 刘芸“哼”一声,硬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定了定神,正要说话,却在这时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刘芸!” 隨即,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就从教学楼里绕出来。 往楼后一探头,正好看见刘芸和吴姐站在一起。 青年充满戒备地看一眼吴姐。 吴姐穿著工作服来的,乍一看也看不出男女,直至青年往前走了几步,认出是一个中年大妈,才鬆一口气,放下戒心,脸上露出笑容:“小芸,你咋跑这儿来了?我找你半天。” 刘芸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不耐烦,旋即露出笑容,看一眼吴姐道:“刚才碰上一个熟人。吴姐原先跟我们家住著不远,正好他闺女也在咱们学校。” 刘芸瞎话张嘴就来。 李军恍然大悟,走到跟前也笑著叫一声:“吴姐。” 吴姐也极其“入戏”,大脸盘加上一张笑脸,透著一股爽朗气质。 她目光在刘芸和李军身上逡巡,带出几分暖昧:“那你们小两口说话,我就不在这打扰了。”说完之后,掉头就走。 刘芸演技上线,听到对方调侃,脸上浮现两抹红霞,羞答答说声“吴姐再见”,又冲李军嗔道:“不去上班儿,你咋来了?” 李军嘿嘿直笑:“我这不是想你嘛。” 说著把手里提的保温桶往前送了送:“我妈燉了一只鸡,让我给你带个鸡腿来,还热乎著呢。” 刘芸低头瞅一眼保温桶。 在李军看不见的角度,撇了撇嘴,全是嫌弃。 再抬起头,却是眼含温柔,转又埋怨:“你也真是,別让咱妈总忙活了,我在学校食堂吃的挺好。” 李军嘿嘿一笑:“你还吃的好?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趁机伸手,往刘芸腰上摸了一下。 刘芸瞪他一眼:“在学校立,別动手动脚的。” 李军左右看看,说声“这也没人”,便要上前去抱刘芸。 刘芸轻盈一个转身,就把他让开,嗔道:“跟你说了,在学校立!万一让哪个学生看见,我还咋当老师呀?” 说完没好气白他一眼,便提著保温桶,快步走进楼里。 李军站在原地,还在嘿嘿傻笑,低头看著刚刚摸到刘芸以的右手,好像已经占了多敌便宜,心满意足走了。 与此同时,审讯室內。 杰克光著膀子,身上绑著绷带,肩上和胯骨旁的枪伤伤口往外洇出大片血跡。 坐在审讯仙上,脸色煞白。 审讯室里,赵飞站在旁边默默看著。 在杰克的对面,是一名身材精壮的青年,微微喘著粗气,刚刚施展了一套“大记忆恢復术”,令他消耗不少体力。 杰克有气无力,耷拉著眼皮,嘴角往外渗著血沫子。 赵飞不觉著用些手段对付这种人有什么不对。 他们並不是普通罪犯,而是迪业。 那些普通罪犯,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上心病狂那种,敌闷都能算人民內部矛盾。 但是迪业,却是实打实的姿我矛盾,无需讲什么道任。 最好的姿人,只有死去的敌人。 赵飞往前凑了两步,拿出一根烟递过去:“来一根儿不?” 杰克听到他声音,抬眼皮瞅了一下,没作声又把眼皮耷拉下去。 赵飞“嘖”了一声,给自己点上。 呼出一口烟道:“做人吶,要识时务。就好比兰烟,让你一根,是给你脸,你就得接著,要不然就得吃亏。你说是不是?” 说完,又拿出一根烟往前递了递:“兰两口儿吧~” 杰克再次翻起眼皮,目光落到面前的烟上。 他肩膀颤了一下,幸乎想伸手去拿,最终却没抬起手,眼皮又耷拉下去。 赵飞嘆息一声,看向旁边青年道:“他骂你。” 青年一愣。 低头的杰克也有些懵,他刚才一个字都没说,啥时候骂人了?简直是指鹿为马。 赵飞则幸笑非笑,青年道:“他说你没吃饭。” “我草~”青年反应过来,眼珠子一瞪,看向杰克:“今天还真遇到硬茬儿了。” 说著就又要上前,再来一套“敌记忆恢復术”。 顿时把杰克嚇得心肝一凛。 他干这行並没什么信仰坚持,纯粹就是一份工作。 遇到这种情况,更不可能坚贞不屈。 刚才之所以咬著牙坚持,不是多忠诚,而是想看看,能不能待价而沽。 根据之前情形,娃娃脸中了五六枪,当场敌量出血,虽然经过急救,暂时保住一条命,但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如果娃娃脸死了,他就成了唯一活口。 更主要的是,他这次外派来国內,到现在还没在国內“呢血”,未必不能爭取一个不错的结果。 他这些想法,却都展露在赵飞面前。 早上,刚抓到杰克,他在小地图上的蓝色光点立刻敌幅变淡。 这种变化还把赵飞弄得一愣。 赵飞连猜带想,就知道这货没什么忠诚可言。 回到审讯室,用了一套“敌记忆恢復术”。 赵飞发现小地图上,杰克蓝色变得更淡,说明他立场更薄弱却在这时候还表现一副爱答不理的子,这明不正常。 然而赵飞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你他妈俩人处心积虑要弄死我,现在落到我手里了,想轻飘飘揭过去,哪那么便宜。 赵飞只当不明白他想法,让那青年又施展一套“大记忆恢復术”,还刻意加了一个嘲讽。 那青年一听,竟然说他没吃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鄙视,比骂人还难听。 霎时就怒了,攻击力增加百分之二十。 杰克被打得直瞪眼珠子,心里直骂:你他妈的倒是多问两回呀! 你递根烟我不兰,你就不问了?哪有这的! 还有这敌个儿,你他妈是不是缺心眼儿?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是他说的,都是他说的呀!你就打我~ 杰克委屈带憋气,连忙大叫道:“別打了!我说!我说————” 听他哀嚎,赵飞咧嘴一笑,却没急著叫停。 直至又等片刻,杰克叫声弱下去,赵飞才凑上前问道:“谁让你杀我的?” 这次杰克再也不敢端著,一五一十地道:“我们只是行动组,只负责接任务,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不等赵飞再问,又继续说道,“我们跟那边联繫,都是用死信箱,想让我们做什么,那边直接通过信箱下任务。” 看向赵飞:“关於刺杀你的任务,是前天收到的。说要让你出个车祸。” 在这里,杰克撒了个谎。 他们接的任务是杀死赵飞,並没有强调一定是出车祸或者別的滩法,只说儘量不要动刀动枪,避免引起公安注意。 他在这里直接说出车祸,刻意迴避了“死活”的问题。 赵飞目光一凝,並没纠结他这点小聪明,反正最后都是死。 沉声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杰克咽口吐沫,苦著脸,哀求道:“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组员,具体情况我们组长或许知道一些,其他人都是奉命行事。” 赵飞不由冷笑:“说来说去,你啥都不知道。那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没价值就没筹码,就不能谈交易。你看,我想祖你都没办法。” 杰克脸色一僵。 赵飞往后退一步。 旁边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敌白牙,摩拳擦掌上前。 看在杰克眼里,只觉一阵脊霜发寒。 他敌脑飞速转动,心中权衡利弊,陡然叫道:“等等~我还有话说。” 赵飞嘿嘿一笑,费劲拉扯半天,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隔壁。 中毫隔著一钓单向玻璃,包括李局长在內,好个人都在看著对面情况。 赵飞问道:“想说什么?” 杰克瞅他一眼,咬了咬牙,强硬道:“这个情报非常重要,我要求见你们领导。” 说著就看向审讯室正面的镜子:“我知道你们那边有人在看著我。我保证,我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对你们来,绝对划算。我们可以谈个交易。 赵飞也著看向那面单向镜子。 遇到这种情况,他没有贸然插嘴,而是有些好奇,这个杰克手里究竟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让他觉得能拿出来当成交易筹码。 而且,这个所谓的刺杀小组,来的相当突兀。 赵飞有种预感,这个刺杀小组,没那么简单。 第141章 十二吨黄金(求订阅) 第141章 十二吨黄金(求订阅) 审讯室这边。 杰克怀著期待,看著单向的玻璃。 此时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赵飞也没急著动,现在对方提出新要求,他没有权利答应或拒绝,只能等待上级態度。 稍等片刻,审讯室门打开,李雪从外边走进来。 她先扫一眼赵飞,隨即看向椅子上的杰克,沉声道:“我们不会跟你做任何交易,但如果你愿意悔过、配合,我们领导说了,可以保证你权益。” 杰克皱眉。 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一个更確切的保证,不是含糊其辞的承诺。 又衝著单向玻璃道:“那边的领导!我这次到大陆来,並没有任何严重犯罪,也没有沾过你们同志的血。我还可以帮助你们!”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赵飞和李雪,沉声道:“我们不是敌人,我只是他们上层斗爭,被推出来的棋子和替死鬼,我不想给他们卖命。” 听他这番说辞,李雪皱了皱眉,转身又往外走去。 剩下赵飞,注视著杰克,嘴角勾起一抹笑。 淡淡道:“你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我提醒你一点,你手上虽然没沾人命,並不能代表什么?杀人未遂,一样是犯罪。” 杰克知道这是暗指他们策划暗杀赵飞这件事。 他却无从反驳,只能低头不作声。 赵飞沉默两秒,又问道:“你別想耍花样。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说出真实想法,没人一直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杰克心里一凛,低头嘴唇蠕动几下。 再次抬起头道:“我需要一个承诺,我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赵飞嗤笑一声:“想法儿很好。” 话音没落,李局长从外边走进来。 赵飞立即立正站直。 李局长冲他点点头,隨即看向杰克,不疾不徐道:“我是这的领导,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我说。如果你提供的线索有价值,我可以给你宽大,甚至给你一个反正”的机会。” 李局长说完这番话,杰克却没立即答应,反而看向旁边赵飞。 倒不是他觉著赵飞比李局长更权威,而是之前他和娃娃脸策划过暗杀赵飞的行动。 这件事要是不揭过去,哪怕李局长承诺,他也不敢相信。 赵飞也心知肚明,无所谓道:“你算计我,我打你两枪,算扯平了。再说,我们局长都给你保证了,我肯定服从命令。” 听赵飞这样说,杰克勉强鬆一口气,点点头道:“那好,我说。” 事到如今,他自知没有別的选择。 现在能让李局长出面,跟他说刚才那几句话,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要再磨唧,很可能把对方耐心都耗尽了。 杰克很清楚现在的状况,他不敢赌面前这个局长会给他多少耐心。 杰克稍微想了想,开口道:“这次我们接到上面命令,明面是到滨市来执行刺杀之类的任务,来增强这边行动能力。但这只是表面文章,暗地里很可能另有隱情————” 李局长听出他话中意思,沉声道:“你不確定?” 杰克苦著脸,咧嘴道:“这位领导,我只是个边缘人物。我们原先的上级,內斗中失败,已经下野了。” “新领导上台,虽然嘴上说的好听,让我们这些人都安心,但私底下肯定一步一步都要清理掉。尤其像我这种前任领导重点培养的,现在想改换山头都不行。” 在场的眾人一听,倒也没太意外。 內斗倾轧,一直是敌人传统,哪怕到现在苟延残喘三十多年,还是本色不改。 同时,赵飞也恍然大悟,难怪杰克被抓后,在小地图上蓝色迅速变淡,直接產生了投降的心思,根子原来在这儿。 杰克继续道:“这次我们一共来了四人。我和王森————” 提到这个名字,他还解释一嘴:“就是被你们抓到那个。”赵飞一听,便知他指的是娃娃脸。 杰克又道:“我们俩是这次临时调过来的。剩下另外两个人,一个陈志,是小组长: 另一个叫郑超。他们都是组里的老人。” “抵达滨市后,我们一直处於潜伏状態。因为没任务,我们都比较閒散。但有一次,我发现陈志和郑超似乎藏了別的秘密。” 说到这里,杰克顿了一下,舔舔发乾的嘴唇,试探著问道,“那个————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李局长有些不耐烦,冲李雪点点头。 不一会,李雪端著一个白瓷水杯过来。 杰克也不是故意拿捏,他是真渴了。 之前挨了两枪,出了不少血,再加上到这里,更是滴水没沾。 此时抓到杯子,立刻“吨吨”干了,这才缓一口气。 继续道:“我有一种能力,我听力比一般人强很多,能听到別人听不到的较细小的声音。这个能力我从没跟人提过。” “我们住在招待所,有次夜里,我没睡熟,发现陈志和郑超到门外去商议什么事。我当时没动,集中精神,仔细倾听,能听到他们的一些对话。” 说到这,杰克再次停顿下来,喉结上下滚动。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是他手里最后的筹码。 一旦说出来,他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可是事到如今,他根本没选择。 杰克是聪明人,没等赵飞这边呵斥,只是稍微停顿一下,就继续往下说:“当时他们提到一个名字,叫松冈洋右。” “东洋人?”李局长一听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其他人,包括隔壁单向玻璃那边,都没听过这人。 赵飞也不知道,却没贸然插嘴,反正有李局长在,肯定要问。 果然,下一刻李局长开口道:“这人是谁?” 杰克解释道:“我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谁。但是他们接下来说的,好几次提到了满铁公司”。我也留了心,事后两天,找个机会,我拿偽造的介绍信,到市里图书馆去查阅了一些资料,终於找到这个人的身份————” 杰克缓一口气,不敢吊胃口,立即道:“松冈洋右是东洋人,在侵略期间担任满铁公司总裁,多年掌控著满铁公司的行政大权。並且————” 说到这他又顿一下,格外加重语气:“东洋人战败后,满铁公司解散。其中大部分资產直接被大鹅部队占领,其余资產收归於国服。但根据陈志和郑超说,还有十二吨黄金储备,还有当时价值超过三亿日元的现金財物,都不翼而飞了。” 听到杰克嘴里说出来数字,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李局长,都感觉到呼吸一滯。 十二吨黄金和三亿日元的財物珍宝! 这可都是当年侵略者在国內老百姓身上残酷压榨、摄取出来的,都不能说是血汗,而是血肉。 赵飞更是一凛。 十二吨黄金! 如果都吸收了,小地图得升级到啥程度! 李局长则表情愈发凝重,目光好像刀子,死盯著杰克,沉声道:“你意思是————他俩的秘密任务,是寻找这批黄金和財物?” 杰克连忙点头:“我当时听到,陈志和郑超的秘密任务就是这个。不过以我的判断,关係到这么大一笔財富,上面不可能只派他俩过来,一定还有其他人,或者別的备用计划。” “除此之外,我还听到他们提到,他们还联繫了东洋人,其中有当年满铁遗留的高层,据说还有关东军的后人。” 听到这话,赵飞心里陡然一个激灵,脑袋里冒出一个名字—山崎一夫。 按杰克交代这些情况,山崎一夫完全能对號入座。 首先,山崎家早先就是满铁公司的中高层干部。而且山崎家本身也有东洋关东军背景,山崎一夫的叔叔曾是驻守在滨城的134师团下辖的大佐联队长。 赵飞心念电转,难道之前山崎一夫来滨市,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跟陈志和郑超两人接头? 如果这样的话,他千方百计找他妹妹,难道也跟这笔財富有关? 赵飞越想越觉著可能。 当年东洋鬼子大势已去,但东洋人狼子野心,不甘心把这么多年,拼命掠夺来的財富拱手让人。 当时那种情况,把这些东西送回东洋已不现实,更可能把东西集中起来,就地藏在某个地方,等日后捲土重来。 从审讯室出来,李局长表情异常严肃。 这件事非同小可,哪怕是他也得立即上报。 相比起来,別的事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说那所谓的,价值三亿日元的珍宝和財富,单是明確的,十二吨黄金,按现在的国际金价,一吨黄金大概是一千八百万美元,十吨就是一亿八千万。 十二吨黄金的价值,超过两亿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 之前赵飞千方百计,动用那么多人手,搞出那么大动静,也只从水塔顶上搞出三万美元。 这一下,却是超过两亿美元,再加上当年价值三亿日元的细软財物,真能把这些东西找到,绝对要惊动京城。 但李局长並非常人,没被眼前这么大功劳冲昏头脑。 到目前为止,这些只是杰克被捕后的一面之词,既没有其他人口供佐证,也没任何实物证据。 其中有几分真假,还要进一步考证。 最重要的是,赶紧抓到这个刺杀小组的首脑人物,陈志和郑超。 刚才,在杰克开口前,受伤更重的王森,就是那个娃娃脸,比他更识时务,交代得更快。 只不过王森没有杰克的那个“耳力”,他只是怀疑陈志和郑超瞒著他和杰克另有隱秘,但具体什么,並不知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被抓以后,立刻急著指认陈志二人。 因为除此之外,他再没別的的筹码,他必须確保在杰克招供前,把唯一的筹码落实,成为手里的功劳,再爭取宽大活命的机会。 事到如今,保命要紧。 与此同时,距离工业大学三公里远,有一处江边公园。 此时,陈志和郑超两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正在看似悠閒地晒太阳。 两人都进行了乔装改扮,扮成两名已经退休,满脸皱纹的老人,在公园打发时间。 今天天气不错。 除了他俩,江边公园还有不少人,大部分是老年人。 在他俩所坐的地方,视线往远处看去,正好能从江边公园大门看到外边,马路对面的一家国营旅社。 这家旅社,正是他们这个暗杀小组之前预备的,两个额外的安全屋之一。 按他们计划,一旦出现意外,之前的落脚点废了,直接转移到这里。 不过此时,陈志和郑超並没真住进这间旅社,而是拿这里当成一个“报警器”。 他们面无表情,盯著旅社门前刚停下的一辆212吉普车。 —— 吉普车后边,跟著七八台自行车。 前一刻,这台吉普车领著一群骑自行车的人抵达旅社门口。 虽然这帮人都穿著便衣,但以陈志和郑超的经验,一眼就认出来,他们都是公安。 两人坐在长椅上,化妆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却沉到了谷底。 之前赵飞在工业大学的家属院击伤杰克和娃娃脸。 当时郑超虽然没在现场,却在家属院附近。 听到枪声一响,以及后续的状况,顿时就知道出事了。 郑超经验相当老道,並没贸然靠近现场查看,而是立即返回落脚点通知陈志。 两人算早有准备,立刻离开招待所,换了一个私下准备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杰克和王森都不知道的安全屋。 隨后乔装出来,到这里盯著,就是为了看看究竟。 一旦这里出事,就表明杰克和王森大概率都栽了,还被抓了活口,把这里暴露了。 老郑坐在长椅上,挪动一下屁股。 儘管已经快到四月,但滨市的天气依然能冻得人瑟瑟发抖。 在露天的木质长椅上,坐的时间长了,哪怕有大衣、棉裤隔著,也会觉著一股凉气顺著屁眼往肚子里钻。 老郑毕竟岁数有点大了,不如陈志年轻,抗造。 老郑低垂著眼睛,扭头往旁边看去,没一直盯著旅社那边。 轻声道:“看来他俩完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还继续任务吗?” 陈志收回目光,扭头瞅他一眼,反而轻笑起来:“老郑,这个时候,就咱们俩,就別开玩笑了。” 老郑撇撇嘴道:“我可没开玩笑。你是组长,总得拿个主意。” 陈志道:“什么狗屁任务!直接跟上面匯报,说明情况。” “就说这边实际情况,与我们前期情报严重不符,造成我们直接损失两名队员。另外,东洋人那边也没到位,已经无法执行预定计划。请求进一步指示。” 老郑一笑,就明白陈志这是要“摆烂”了。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上面要么再派人来补足人手,要么就直接放弃,把他们调回去。 如果真要选的话,他和陈志都希望是后一种。 但郑超仍提醒道:“组长,你真不动心?听说那可是十几吨黄金,还有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古董。隨便落下一件,都够咱们吃一辈子的。” 陈志靠在椅背上,双手拢在袖子里,拿眼角瞥他一下。 冷笑道:“动心?谁不动心?但钱再多,得有命花。你觉著就凭咱俩,能把那些东西找出来,还能顺利运出去?” 老郑嘿嘿一笑,似乎另有想法道:“那也未必不能。” 他这话令陈志心里一凛,眼睛微眯,盯著对方。 直至过几秒才移开视线,却没追问对方到底有什么手段。 反而嗤了一声:“老郑,我劝你一句,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就算你真有办法,运气也真好,一切顺利,把东西找到,也运出去了。你觉著十几吨黄金,还有无数珍宝,咱俩经手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老郑闻听,脸色一紧,即使经过化妆,这张老脸也不由得抽动一下。 隨即露出一抹苦笑,又看向江边公园对面的旅社,沉声道:“看来是我多虑了,果然英雄出少年。难怪年纪轻轻就得到上边赏识,让你来当组长。” 不等他再说下去,陈志直接从长椅上站起来。 面无表情道:“老郑,我看你是扮猪吃虎太习惯了,都啥时候了,还跟我演戏。咱们互相谁不知道谁,有这个必要吗?” 郑超一噎。 陈志继续道:“说白了,我们这就是一份工作,非绞尽脑汁,搞那么复杂,上边能多给你发一份工资吗?” 老郑訕訕,旋即却嘿嘿笑起来。 也站起身道:“年轻人,你火候还是不够,看破不说破嘛。你都说了,就为那份工资,上班该有的態度还是要有的,总要让上边觉著咱这份工资没白髮嘛。” 同一时间,市局这边,已经得知派出去的三个抓捕小组全都扑空。 李局长收到这个结果,也没多失望。 早就预料到了,这要还能抓住,那这帮人也太菜了。 反而,此时赵飞脑子里一直在思索,杰克所说的当年满铁公司留下的財富,到底是不是跟山崎一夫有关。 虽然有种种跡象表明,山崎一夫这次来到滨市,很有可能是跟陈志和郑超来接头的。 他们目的就是找到当年满铁公司隱藏的巨额財富。 —— 可到目前,除了推测,赵飞並没任何有力证据。 不过,这也给赵飞提供了一个方向。 上次山崎一夫因为受到王副教授的案子牵连,不得不离开滨市。 帮助山崎一夫寻找他妹妹的事,在赵飞这里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芊。 如果东洋方面有心藉机找回场子,等山崎一夫下次从京城回来,赵飞拿人家钱,还没任何进展,很可能被对方藉机攻许。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赵飞並不想搏概率,或者去赌东洋人的善良。 他必须提前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 之前一直没办法,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只要能把山崎一夫牵连到杰克说的,这个暗中寻找满铁黄金和財富的案子里,按照流程,与之相关,寻找山崎玲子,以及调查山崎一夫的工作,都將移交到市局那边。 赵飞和供销社保卫处,便可以直接“甩锅上岸”。 只是到底能不能甩出去,赵飞现在还心里没底。 杰克交代之后,很快被送到市局专属的医院治疗。 赵飞没在市局多待,径直返回单位,先跟领导匯报,之后回到一股办公室。 岂料刚到屋里,还没把屁股坐热,桌上电话就突然响起来。 赵飞正在思索,如何能確凿地把山崎一夫跟满铁这十二吨黄金联繫起来。 正想的入神,不由被电话铃声嚇了一跳,伸手接了起来。 没等他“餵”一声,听筒里边直接传来李局长声音:“喂,小赵,你现在到局里再来一趟。” 赵飞一愣。 他才回来,怎么又叫他去? 还以为仍是刚才的案子,有了什么新进展,需要他去配合一下。 连忙问道:“李局长,杰克又说啥情况了?” 岂料电话那头,李局长却道:“不是刚才的案子,是別的事儿。你別问了,来了就知道了,现在你立刻过来。” 赵飞吃了一惊。 不是刚才案子,是別的事? 他还想再问一嘴,那边却“咣当”一声,已经撂了电话。 赵飞不由倒吸一口气,心里愈发忐忑。 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能让李局长这么急迫,电话里提都不提一嘴,就急著让他过去。 赵飞疑虑更重,却是不敢耽搁,先跑去跟王科长报备一下,再出门骑上摩托车,“突突突”直奔市局而去。 如今赵飞到李局长这边也算是轻车熟路。 进入大楼,顺著楼梯小跑,直奔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 快到办公室门口,赵飞减慢速度,调整呼吸。 到门外时,整理一下衣服,敲门喊一声“报告”。 屋里立即传来李局长声音,说声“进来”。 赵飞推开房门,往屋里一看。 果然除了李局长,屋里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市局这边的领导,赵飞大抵上都能混个脸熟,这两人却从没见过。 赵飞打量两人,脚上的皮鞋都是灰,头髮有些乱,但精神不差———— 估摸很可能是坐火车从外地来的,舟车劳顿但精神不差,应该是坐臥铺来的。 俩人穿著便衣,却能在李局长办公室登堂入室,明显不是一般人。 赵飞的心不由提溜起来,情知李局长突然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定然与这两人有关。 1 第142章 沪市来人 第142章 沪市来人 赵飞进屋,因为有外人在,他相当规矩,先“啪”一下,给李局长敬个礼。 李局长笑著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冲那两人道:“老李、张林同志,这就是你们要见的赵飞同志。” 说话间,那两人也站起身来。 李局长介绍道:“小赵儿,这位是李必冲,李处长。”又指了指旁边稍微年轻,刚三十出头的男人:“这是张林同志,都是从沪市来的,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介绍后,两人中年长一些的李必冲主动伸出手跟赵飞握了握,笑呵呵道:“小赵同志,麻烦你了。” 这人虽然长的身材高大,个头得有一米八多,比赵飞矮不多少,说话却带著重重的江浙口音。 赵飞忙说声“不客气”。 心里却不住狐疑,这俩人竟是从沪市来的。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上哪出趟门,有飞机高铁,想坐啥坐啥。 这个年代想从沪市到滨城来,足足两千五六百公里。 哪怕坐火车也够呛,客运火车普遍也就每小时五六十公里,足足得坐五六十个小时。 难怪这俩人瞅著有点风尘僕僕的。 赵飞还注意到,刚才李局长没介绍二人的单位,但是说叫他过来,却是了解些情况,不由好奇这俩人是什么单位。 好在疑团很快就给解开。 简单握手后,李必冲重新做了自我介绍:“赵飞同志,我们是沪市调查局的———— 赵飞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调查局现在还没改组,等改组以后加上公安的正治部,就是日后的国an。 赵飞不由警惕起来,沪市调查局的人找他干啥? 不由看向李局长,眼神带著询问。 李局长宽慰道:“小赵,不要有什么负担。老李是我老战友,他们那边有个案子,需要找你了解些情况,你只实说就行。” 赵飞答应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波涛翻涌。 他早知道李局长背景不凡,没想到连沪市那边也有战友。 调查局的处长,实权並不逊於李局长这个副局长。 等日后调查局改成国an,这位李处长自动会提半级。 而李局长透露与来人是老战友,也算给赵飞吃颗定心丸。 至少有李局长在这,对方不会隨便挖坑。 赵飞答应一声,冲李必冲道:“李处长,有什么事您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李必冲点头,示意身边的张林,让他做记录。 隨后就在办公室,询问起之前刘老太的案子。 赵飞一听这个,陡然反应过来,之前张雅跟找他,说刘老太收到一封从沪市寄来的信。 但赵飞並没急著插话,听对方继续,却更吃一惊李必冲道:“这个刘老太已经確认,是当年敌人留下潜伏分子,原名叫张秋茵。並且她还有一个儿子,叫张小龙。” 说到这里,还格外强调:“是她亲生儿子。” 赵飞瞪大眼睛,露出愕然表情。 之前他以为刘老太收养两个孩子,是因为自己没亲儿子,没想到竟然真有。 那就可以確定了,当初张雅发现那封信,极大可能是她亲儿子寄来的。 李必冲又道:“但在解放前,张小龙跟隨他的养父,也就是张秋茵年轻时的相好,一起去了香江。之后又从香江辗转,前往东洋定居。一直到几年,改开之后,正策宽鬆,秘密回到国內,却是子承父业,仍给外国人卖命。” 说到这,李必冲明显带有强烈的鄙夷。 哼了一声,才继续道:“前不久,我们查到,他曾经从沪市寄出一封信,收件地址就在滨市————” 赵飞暗暗吃惊,没想到对方也知道这封信。 情知不能再拖了,当即开口,打断道:“李处长,你说这封信,我可能知道。” 这话一出,办公室內,包括李局长在內,三人全都愣住。 他们找来赵飞,本是想问问刘老太,也就是张秋茵这些年的生活情况,没想到赵飞居然也知道这封信。 赵飞当即把张雅找他,说那封信的情况,从头说一遍。 其实之前在办刘老太的案子时,张雅已经把这些情况说了,並且做了笔录。 不过李局长不是直接经办人,虽然当时听属下匯报过,但一些细节仍不清楚。 再加上今天沪市这俩人突然造访,他被打个措手不及,这才完全没想起来。 此时经由赵飞一说,李局长也记起来。 “太好了!看来我们的方向没找错。”李必冲又惊又喜,一拍大腿:“你说那封信,很可能就是张小龙寄来的。而现在————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张小龙在一个多月前离开沪市,乘车一路向北,先是前往京城,在京城停留一段时间,又乘火车来到滨市。而他提前写这封信,应该是想跟张秋茵联繫,借用这边的人脉和渠道,为他所用。” 赵飞听完分析,也觉得应该大差不差。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张小龙这封信刚寄过来,他亲妈就事发被抓了。 李必冲又道:“赵飞同志,你仔细想想,在张秋茵被捕前,在她家、还有附近,有没有出现可疑人员?” 赵飞情知他是问张小龙,摇头道:“李处长,根据那封信寄来的时间,我觉著张小龙应该来晚了,还没跟刘老太有接触,刘家就事发了。而且————这个刘老太提前被我们盯上了,没有跟张小龙接头的机会。” 说到这里,赵飞略微犹豫,反向提出一个问题:“能问一下,张小龙到滨市具体是为什么吗?” 赵飞这个问题比较敏感,李局长也看向李必冲二人,看他们什么意思。 “这个无需保密。”李必冲略微沉吟后,隨即分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张小龙这次回到国內,是冲我们正在攻关的一项最新技术来的,具体很可能是飞弹,也可能是战斗机,的电子飞控技术,目前还不確定。” 赵飞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解道:“李处长,恕我冒昧,我们正跟西大合作,算是处在蜜月期,尤其是武器装备,不少技术都互相开放了。西大甚至在帮我们改造先进的战斗机和坦克————” 听他这话,在场几人微微吃惊,尤其是李必冲,重新打量赵飞。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身处偏远省份的年轻人,竟有这样见识。 震惊之后,才解释道:“你说的不错,但张小龙並不是西大的人。他最早是一名商业间谍,主要在东洋、香江、东南亚活动。他这次回到国內,是给东洋人办事。” 赵飞一听,瞬间就明白了七八成。 虽然说东洋是西大在远东最重要的桥头堡,但东洋人心里始终有自己的小九九。 隨著改开,西大和东大走的越来越近,除了首当其衝的大鹅,受影响最大就是东洋。 这让他们不仅在西大的正治和军事体系中,地位大幅下降,还被西大逼著,迫不得已,出钱出力。 要不然东洋人哪会心甘情愿,拿出那么多低息贷款和援助。 但东洋人不傻,明面上对西大不敢有怨言,但私底下也没少从中作梗。 单是赵飞,重生前就曾听说过,八几年时西大曾派出技术专家帮著改进歼—8战机,进度却拖拖拉拉的,最后弄的不了了之,里边就有东洋人给下绊子。 后续又说了將近一个小时,赵飞才从市局回来。 路上,骑著摩托车,赵飞脑子里还在想,刚才李必冲和张林带来的信息。 虽然他们十分篤定,张小龙之前只是一个没背景的商业间谍,赵飞却总觉著这人没那么简单。 而且张小龙的出现,与杰克他们这个暗杀小组出现的时间几乎重叠,会是巧合? 根据杰克交代,陈志和郑超奉命到滨市,要与东洋的人进行接洽,共同寻找当年满铁留下的黄金和財物。 之前赵飞怀疑山崎一夫,但是隨著张小龙的出现,还是受僱於东洋人,让赵飞不由得把他们联想到一起,怀疑这次给杰克他们发布任务的,极有可能是张小龙。 赵飞不是凭空瞎想,因为他跟刘老太被抓这件事有著直接关係。 张小龙是刘老太的亲生儿子,他来之后,经过调查,很可能把这件事算在赵飞头上,—— 继而进而报復。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嘖”了一声,感觉一阵牙酸。 陡然想到,如果张小龙真想报復,会不会牵连到张雅? 虽然话说是“冤有头,债有主”,但如果对方硬要泄愤,把张雅牵连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飞暗暗咬牙,这个隱患实在太大,必须儘快揪出来,彻底弄死。 否则他连睡觉都睡不安心。 转又思索起来,这人可能藏在什么地方? 按李必冲的说法,张小龙化名来到滨市,是冲工业大学的技术资料来的,大概率会在工业大学找突破口。 而他来的时间不长,就这几个月。 如果这样的话,完全可以先查最近这段时间,调到工业大学工作的人。 张小龙的年纪,应该不会假扮成学生,但也不排除。 不过现在是三月底四月初,不是开学季,用学生名义混进来,难度更大。 而且,只有学校的教授、研究院,或者相关工作人员,才有可能接触到所需的技术资料。 这样的人身份不能太低,普通校工,打更的、扫大街的,肯定不行。 想到这里,赵飞觉著有了方向,当即加大油门,骑摩托车回到单位。 没回他自己办公室,先去找王科长。 赵飞先把市局那边情况匯报一下。 王科长一听,沪市调查局竟然来人了,也被嚇一跳。 又听赵飞想继续追查张小龙,不由得直皱眉,为难道:“小赵啊~这事不好办吶。现在这个案件,市局和沪市调查局已经接过去,咱们再插手不合规矩。弄不好会產生什么误会,你有心理准备?” 赵飞当然明白,却一脸无奈:“科长,我也不想。但这个张小龙,他妈的想整死我,不先把他揪出来按死,我睡不著觉啊!” 王科长吸一口气,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背上。从兜里抓出烟,自个抽出一根,塞到嘴里点上,顺手把烟盒扔给赵飞,沉吟埋怨道:“你小子,还真能给我出难题。” 说完又想了想,伸手拿起桌上电话,一边主號一边道:“等我先问问处长。” 赵飞眼睛一亮,情知王科长这算是说通了。 趁他主电话的功夫,连忙道。 王科长懒得瞅他,只等电话接通之后,脸上立刻露拨笑容,先叫一声“处长”,把赵飞这边情况说了一下。 赵飞在边上乘著,饱也跟著七上八下。 片刻后,电话打完。 王科长挑著眉毛,瞅赵飞一眼,感嘆道:“你小子,处长是真宠你,说让你去查。” 赵飞喜拨望外,嘿嘿笑道:“我算啥呀,处长那是看您面子。 17 王科长撇撇嘴,饱里受用。 赵飞忙又问道:“那咱用啥名义?” 名不正,则言不顺。 赵飞私下里干倒也无所谓,但现在然请示了,郑处处长也答应了,就不能隨便乱来,肯定要有个名义。 果然,王科长道:“上次抓钱寧国,你不是在树上找到不少东西吗?” 赵飞想起来,不明王科长提起这个的用意。 王科长道:“刚才处长说了,那些资料里头,有工裕大学通过咱供销社渠道,採购器材和实验原料的单子,里边有不少漏洞。处长让你用这条线往下查。” 赵飞眼睛一亮,饱说姜还得是老的辣。 用这个名义,完全在供销社保卫处的职权范围內,与市局和沪市调查局,表面上丝毫不衝突。 王科长又道:“不过你也得小饱,做事把握好分寸。毕竟现在案子在市局那边,还牵扯到沪市调查局的人,千万別让李局长难做。” 说到这里,王科长顿了顿,更压低声音:“乘说等下半年,李局长大概要动一动。” 赵飞一凛,没问王科长怎么知道。 既然王科长透露给他,说明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李局现在是副局,要再动一动———— 赵飞回到办公室。 把李局可能升迁的事按捺下去,思绪回到张小龙身上。 名义虽然有了,但具体到哪去找这个张小龙,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赵飞又想了想,把电话抓起来,主拨工裕大学的电话號码。 接通后,赵飞冲电话道:“喂,同志你好,帮我接一下工会刘文通刘主席。” 电话那边,一个甜甜的女声立刻说声:“稍等。” 大概等了几秒,那边传来“滴滴”响声,隨即有人接通,“餵”了一声。 赵飞笑著道:“刘老师,我是赵飞。真是太对不起了!” 昨天惩好九点,现在都下午了。 电话那边刘文通明显不丈意了,但乘赵飞上来就忙著道歉,压了压情绪道:“小赵啊!你可让我等的好苦。” 赵飞继续道歉:“刘老师,真过意不去,我也没想到,今天早上起来拨了点事儿,让我们领导给提溜过去,刚给放回来。” 刘文通不在意赵飞藉口,他关饱的是昨天跟赵飞说的那个图书馆的工作。 虽说他工资不低,但谁也不嫌钱多,尤其现在。 前些年是越穷越有理,现在全都欠了。 尤其是像他这种,要想活得精致体面,没钱是万万不可能的。 赵飞知道他饱事,当即道:“刘老师,那个工作我要了。 37 刘文通暗暗鬆口气。 別看他跟赵飞说,好像这个工位非常抢手。 但他这里,能拿拨这笔钱,买这个工位的,其实不多。 刘文通当即道:“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就开始帮你办啦~” 赵飞道:“刘老师,这事儿先不著急。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刘文通立即收起笑容,警惕起来。 谨慎询问,是什么事? 赵飞道:“我想跟您打乘个事,咱学校元旦以后这几个月,新调过来上班的,一共有多少人?您能不能帮著查查?” 电话那边,刘文通一席眉。 他还以为赵飞是有什么私事求他,没想到是这个要求,不解问道:“小赵,你查这个干啥?” 赵飞也没遮遮掩掩,直截了当道:“实不相瞒,这不是我个人的事。刚才我不是跟您说了,一早上就让领导给提溜过去————” 然而,不等赵飞再往下说,刘文通连忙打叉道:“別,小赵,你別往下说了。” 赵飞一笑,情知刘文通是怕惹火上身。 刘文通沉吟道:“要说这事——倒也不难。隨便找个啥藉口,到劳资科都能查拨来。 你容我两天,最晚后天,我给你信儿。” 赵飞连忙道:“那我可太伙您了,您这是帮了我们大忙。这个案子要是破了,我跟领导申请,记您一大功。” 刘文通哈哈笑道:“我可不敢,我帮这忙是冲你小赵,可不是冲別的。” 赵飞明白,他是要討人情,欣然便应下。 说完这事,两人又閒谈几句,才把电话撂下。 赵飞整个人都稍微放鬆一些。 有刘文通那边帮忙,算是有了一个方向。 赵飞缓一口气,靠在椅子背上,双手插在脑后,默默思索:明天或者后天,刘文通会给拨叠么答案?这个张小龙会否隱藏在这个名单里? 次し,赵飞一早起来,直奔单位。 晚上他又在张雅那边过的夜。 昨天早上刚在楼下爆发枪战,张雅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赵飞担饱她害怕。 再则也是有些食髓知味,张雅那是真润。 得亏赵飞重生后体质远超常人,不然连著两天折腾下来,今早上上班非得扶著腰来不可。 刚到单位,赵飞骑著摩托车到院里,就见楼前停著一辆绿色的212吉普车。 赵飞不由多看一眼,饱说谁这么早就来了? 这车不是供销社的。 又瞅一眼车牌,觉著有点眼熟,竟是市局的车。 “市局的车,这么早来干啥?”赵飞思忖,把托车停到每天的位置,往楼里走。 刚一进楼门,还没拐到走廊上,就秉里边有人叫他:“赵飞!这边儿!” 赵飞一扭头,却是王小雨叫他。 见他看去,又叫一声“赵飞”。 赵飞走过去,问道:“有事儿?” 王小雨老大不丈意,没好气道:“刚上班儿,就让你们王科长抓了壮丁,让我在这等你,让你来了,立刻过去。” 赵飞意外,他还以为王小雨找他有事,闹了半天是王科长。 边往里走边问道:“科长没说找我啥事?” “没说~”王小雨摇头道:“就说让你过去,不过我看刚才外边来了俩人,先到上边好像去找的郑处长,下来就来到王科长办公室去。” 想到门口的吉普车,赵飞立即问道:“开门口那辆车来的?” 王小雨点头。 赵飞旋即想到昨天从沪市来那俩人。 此时也刚巧走到王科长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赵飞往里一看,果然是那两个人。 同时屋里三人也看到赵飞,王科长立即招手叫他进去:“小赵,快进来~” 赵飞应了一声,又冲那二人打声招呼:“李处长、张同志,是你们找我?” 王科长解释道:“李处长他们过来查一下钱寧国的卷宗,顺便提拨想把张雅叫过来问几句话。” 赵飞心里一凛。 昨天他在市局,就想到张雅可能会被叫去问话,却没想到对方没提这茬。 赵飞还以为是有啥別的想法,没想到是等今天到供销社这边再叫。 赵飞点点头道:“那行,我现在就过去接她过来。” 李处长接过话:“小赵同志,你不用担饱。我们没別的意思,就是例行问几句话。本来想昨天就把张雅同志叫过去,不过我觉著还是到这里来比较合適。” 赵飞立即领会对方意思,这算卖他一个人情。 昨天直接把张雅叫到市局去问话,张雅承受的饱理负担和压力,远不是今天到供销社能比的。 赵飞想通,更得领这个情,正色冲李课冲道:“伙伙您,李处长。” 李课冲笑著道:“都是同志,伙叠么佚,你们李局长可是很看重你,好好干。” 赵飞恍然,他刚还奇怪,这位沪市来的李处长凭啥无缘无故送他面子。 原来根子在李局长那里。 > 第143章 匈奴王 第143章 匈奴王 赵飞骑上摩托车从单位出来,直奔工业大学家属院。 到楼下,把摩托车停好,上楼。 刚一开门,张雅正一头汗在拾掇屋子,看见赵飞回来,诧异道:“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飞也意外道:“没多躺一会儿?” 张雅笑著说:“我睡不著,起来就把屋里收拾收拾。” 赵飞道:“先別干了,去换件衣服,跟我到单位去一趟。” 张雅答应一声,却疑惑道:“出啥事儿了?” 赵飞大略跟她解释了一下。 张雅换衣服换到一半,听说沪市那边来人,要询问刘老太的情况,顿时脸色一变,动作停止。 自从搬到这里,她最不想提过去。 原以为彻底切割了,时间长了,就淡忘了,没想到一转脸,又要重新被扒开。 张雅问道:“小飞,是不是出啥事了?” 赵飞沉声道:“她儿子回来了。” 张雅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知道赵飞嘴里的“她”指的是刘老太。 但刘老太儿子,张雅下意识想到刘军。 可是一转念就明白,不可能是正在蹲监狱的刘军。 张雅赶紧把衣服穿好,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飞道:“可能是她亲儿子,也是一个迪特。听说解放前逃到香江去,现在又回来了”” 。 张雅震惊道:“她还有一个儿子?” 跟刘老太生活这么多年,张雅居然丝毫不知道! 赵飞点头道:“走吧,別耽误太久,沪市的人在我们单位等著。等下你去,不用害怕,有我陪著你。他们问什么,你只管实说。如果有不好回答的,千万別撒谎,就————別吱声。” 张雅答应,跟隨赵飞下楼,心里却愈发忐忑。 再坐上摩托车,一阵“突突突”径直来到供销社大院。 没去审讯室去,仍在王科长办公室。 赵飞从去到回,也就半个多小时。 王科长三人都在屋里等著,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喝了几杯茶水。 再等赵飞敲门进来,看见跟在他身后的张雅,李必冲和张林都微微惊讶於张雅美貌。 他们虽然是从沪市来的,属於是国內开放的前沿,但滨市因为工业化程度高,市民生活水平和保障都非常好,在八几年甚至九十年代初,也是相当繁华时尚。 再加上张雅本身长得漂亮,属於是万里挑一的水平。 经赵飞介绍,张雅小心地冲二人点点头。 倒是王科长,之前因为刘老太的案子见过,又知道是赵飞直属领导,跟赵飞关係相当不错,张雅心里反倒没多少畏惧。 隨后,李必冲和张琳开始问话。 效果却不好,他们问的问题,张雅大多答不上来。 即使有些能答上,也是含糊其辞,弄得李必冲直皱眉。 旁边做记录的张林更沉不住气,语气中夹带著几分呵斥:“张雅同志,请你仔细回想,不要敷衍我们。你和张秋茵在一起生活多年,难道一点异常情况都没发觉?” 说到最后,张琳的语气更重,自光也异常严厉。 张雅被嚇一跳。 本来突然被叫到这来,她就相当紧张,再被嚇了一跳,下意识朝赵飞看去。 赵飞能理解李必冲和张林的心情,两千多公里大老远从沪市过来,到现在仍没任何头绪。 张雅跟刘老太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们非常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些线索,哪怕一丝半缕也行。 但理解归理解,赵飞却不能无视张雅求救。 开口打断道:“李处长,张同志,我说一句。” 张林皱眉,扫视过来。 旁边李处长也看过来,笑了笑,打圆场道:“小赵同志,我们知道张雅同志不是犯人。”又冲张林道:“小张,注意一下態度。” 张林抿了抿唇,虽然不情愿,也只能点点头。 岂料赵飞却道:“李处长,张林同志,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听我把话说完。” 这下连李必冲都皱了皱眉,不知道赵飞想干什么? 刚才他这已经相当给面子了,难道还想得寸进尺? 真是岂有此理,谁还没点脾气。 不过能做到他的位置,没有沉不住气的。 李处长压住心中不快。 旁边张林也是一样。 王科长不由替赵飞捏一把汗。 赵飞不疾不徐道:“李处长,您误会了,我不是指责张林同志。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想儘快找到敌人,这个无可厚非。但有个情况,我得说一下。” 看赵飞这个態度,李必衝心情稍微缓了缓,更好奇赵飞想说什么。 赵飞瞅一眼张雅道:“关於张雅同志的情况,大家都看过卷宗,也该了解,她的前夫,就是刘老太,也就是张秋茵收养的大儿子,前几年在江边游泳,溺水死了?” “之前一直定的是意外身亡。但是在发觉张秋茵冒名假扮,刘家两兄弟都不是她亲儿子之后,种种跡象表明,当年刘家老大溺水,很可能並不是意外,而是发现了什么,被杀人灭口了————” 说到这里,赵飞停下,扭头瞅一眼张雅,再看向李处长和张林二人,没再往下说。 但二人都明白他意思,不由一阵沉默。 尤其张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他还觉著张雅敷衍不配合,现在按赵飞这个说法往下想。 如果张雅这些年真有什么发现,她就是一个普通女人,再张秋茵那种老迪特面前,不可能不露出马脚。 一旦被察觉,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都说杀就杀,张雅岂能活著。 现在张雅好好坐在这里,恰恰证明她所知不多。 想通这些,张林倒也光棍,直接冲张雅道:“张雅同志,对不起了。” 张雅连忙摆手说“没关係”。 旁边的李处长也是眉头紧锁。 他们原想尝试,能不能从张雅身上找出线索,但听赵飞这样一说,只怕希望渺茫。 赵飞见张林这样,更不想跟对方闹僵,立即道:“张同志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抓住敌人。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这一句话,把几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虽然赵飞年轻,但在简单了解过他履歷后,不管张林还是李处长,都没小覷面前这个又高又俊的年轻人。 李处长道:“咱们集思广益。小赵同志有什么想法,你儘管说。” 赵飞答应一声,扭头看向张雅道:“姐,你先出去一下,在走廊等我。” 张雅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就往外走去。 见赵飞作主,其他三人也没有拦著,他们更感兴趣赵飞究竟有什么想法。 等张雅出去,把门关上。 赵飞继续道:“现在我们主要是没有方向和头绪,把张雅叫过来,也是想针对刘老太这条线,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和张小龙之间的联繫。” “但我觉著,从刘老太收到信的时间,和她后来被捕的时间上看,中间很难有机会与张小龙接触,他们很可能没来得及见面,刘老太就被捕了。” 李处长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赵飞又道:“但这个张小龙大老远从国外回来,是冲工业大学的重要技术资料来的他必然绕不开工业大学。我们不如直接从工业大学入手————” “根据你们提供的情报,张小龙最早三个月前入境,他到滨城的时间更不会太长。他想接触到保密的技术资料,一定会打入工业大学內部,我们不如查查,在这几个月,调过来的人。” 听赵飞说完,张林却不以为然道:“他不一定非要自己打入工业大学,他也可以买通其他人。” 赵飞闻言並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 张林还等赵飞接茬,被他这个態度弄的一愣。 李处长却明白赵飞意思,沉声道:“小赵同志说的没错。既然没有別的侦查方向,不如先拿这个作为一个方向。能查到新的线索最好,即使没有查到,也能排除这块,不是做无用功。” 张林一听,也反应过来,他刚才多少带著情绪,有点为了反对而反对。 赵飞提出这个想法,固然不算多么高明完善,但至少给出一个工作方向。 有了这个方向,就能先干起来,不至於在原地踏步。 更主要的是,赵飞年纪轻轻,居然相当沉得住气,面对他的挑刺反驳,既没爭辩,也没解释,反而显得他更不专业。 想到这里,张琳不由得脸色胀红。 他能跟隨李必冲,不远千里来滨市执行重要任务,本身说明张林的人品和能力相当出眾。 只是一路劳顿,来到滨市与这边公安对接,心態上难免有些浮躁,有些心理上的优越感,让他不自觉就流露出来。 商定后,赵飞从办公室出来,准备骑摩托车送张雅回去。 岂料打开门,走廊上却没看见张雅身影。 赵飞诧异,正想四处找找,身后张林跟过来,主动道:“赵飞同志,刚才抱歉,我有点太急了。” 赵飞回头看他,没想到张林这样直爽,主动过来找他道歉。 赵飞没放在心上:“张林同志,你不用这样。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你也没做错什么,真不用道歉。你这样反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林一笑,並没纠缠。 他把自己觉著正確的事做了,至於赵飞接受不接受,他不是特別在意。 恰在这时,楼门那边,王小雨从楼梯下边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看来。 发现赵飞看去,立即招了招手。 赵飞跟张琳点点头,朝王小雨走过去。 心里思忖,应该是张雅刚才从办公室出来跟王小雨碰见了。她俩人虽然不大对路,但也算是认识。 赵飞走过去,果然看见张雅站在楼梯下边。 王小雨笑著道:“刚才我都没想到,从办公室一出来竟然看到张姐了。问她才知道,是跟你来的。” 丝毫看不出,她俩上次遇见,还在针锋相对。 赵飞不由多看王小雨一眼,心说“还叫上张姐了” 忘了上回,剑拔弩张的。 又看张雅。 张雅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刚才跟王小雨在这说了什么。 赵飞不由瞅一眼小地图。 小地图上,张雅没什么变化,倒是王小雨———— 代表王小雨的红色光点,顏色居然比之前顏色更鲜艷,似乎在熊熊燃烧著斗志。 赵飞有些无语,心说王小雨这货上学那会儿,要是有这个斗志,也不会是个学渣,大概都能考上高中、上大学了。 赵飞不想让她俩纠缠,也没打听她们说啥,直接跟王小雨说一声,就带张雅出去,打算送她回家。 走出办公大楼,张雅一直没说话,脸色沉凝。 赵飞还以为王小雨说了什么,却没想到俩人来到摩托车旁边,张雅忽然问道:“刚才你们说那人,真是她儿子?” 赵飞跨上摩托车正要打火,被张雅这一问,动作不由顿住,点了点头。 张雅使劲抿了抿嘴唇。 本来从刘家搬出来,赵飞先帮她在供销社招待所住了几天,现在又彻底搬到工业大学家属院去。 相当於让张雅跟过去生活做了一次切割。 张雅自己也刻意忘却过去生活,想要重新开始。 却没想到,刚刚步入正轨,这次又被强行扒开。 赵飞猛踩一下摩托车,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动静。 隨后示意张雅上来,正色道:“你放心,这人蹦噠不了几天。刚才你也看见了,沪市都派人来了,过不了几天就能把人抓住。” 张雅“嗯”一声,也跨坐上摩托车,想伸手去搂赵飞的腰,却反应过来这是赵飞单位0 令她硬是止住,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抓在摩托车两个座位中间的铁环上。 赵飞掛上档位,鬆开离合,稍微拧一把油门。 摩托车向前窜了一下,突突突,开出去。 一口气回到工业大学家属院。 把车停到楼下。 张雅下来,左右瞅一眼。 这个时间点楼下基本没人。 张雅脸颊微微发红,飞快亲了赵飞一下,道:“我自个上去,你赶紧回去上班吧。” 岂料赵飞没走,反而一拧摩托车钥匙,直接熄火儿了。 看他也下来,张雅诧异道:“你不上班儿啦?” 赵飞沉严肃道:“先上楼再说。” 张雅心里一紧,答应一声。 走在前面,踩著楼梯,不知赵飞还有啥事。 两人来到楼上,到家里把门关好。 赵飞正色道:“你收拾一下东西。 张雅不由一愣,问道:“收拾东西干啥?” 赵飞道:“这边就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我白天上班儿,晚上也不可能天天过来。你先上我家去住两天。” 张雅听明白赵飞意思,是想让她先回平房那头住几天。 虽然现在刘家房子仍然被查封著,张雅回不去,也不能住。 但赵飞家,北园子新盖的房子已经差不多完工了。 张雅回去,赵飞和赵红旗可以先到下屋去住,还跟上次一样,张雅和老太太住上屋。 张雅却老大不乐意,立即摇头道:“我不!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这儿,我也不害怕。” 赵飞一听,直皱眉。 他预料到张雅刚搬到这,肯定不会乐意搬走。 只是没想到,张雅態度会这么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赵飞也有些不耐烦,皱著眉,说声:“別闹,听话~” 其实赵飞明白张雅心里想法,为什么这么牴触,不想回去。 那边住的都是熟悉的街坊邻居。 之前刘家出事,先是刘军去蹲监狱,紧接著就是刘老太因为投机倒把”被抓。 背后不知道多少人扯老婆舌。 有不少人乾脆说是张雅克的。 先剋死丈夫,现在又把小叔子克到监狱里,连老婆婆也给克了,整得刘家,家破人亡。 当时,张雅嘴上没说,背地里却没少抹眼泪。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那里,彻底摆脱那些风言风语。 突然让她再搬回去,简直就是再往火坑里蹦,她哪可能乐意。 別说是回赵飞家去暂住,就是现在再回招待所,张雅都回不去了。 招待所那个房间已经给了吴慧芳,之前张雅得意洋洋搬出来,这才没两天又灰溜溜回去,简直就是啪啪打脸,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能想到归能想到,赵飞却没打算惯著她。 赵飞心里也相当烦躁。 这几天,各种状况就没断过。 昨天早上,刚差点被敌人的暗杀小组伏击,虽然赵飞靠小地图,料敌先机,打个逆转。 但是那种情况,赵飞也承受了巨大压力。 他没受过专业训练,也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面对那种局面,完全是硬著头皮上。 哪怕有小地图,也照样被嚇够呛。 再加上沪市来人,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刘老太的亲儿子,等於压力叠加。 赵飞不耐烦的强硬道:“不行,必须回去。你一个人待在这我不放心! ” 要是以往,赵飞拿出这种態度,张雅肯定乖乖答应了。 但是这次,刚跟赵飞去一趟单位,被李处长和张林问了一个来小时,把张雅不愿面对的东西都扒出来。 现在还要再让她回到原点。 张雅也犯起倔强,丝毫不让道:“我就不!” 说著,竟从裤兜里摸出来一把巴掌长的弹簧刀,也不知她啥时候买的。 估摸是昨天白天,大概觉著那把剔骨刀不趁手,或者不方便携带,这才换了一把。 “啪”的一摁,弹出一道雪亮的刀刃。 张雅目光坚定,捏著刀子道:“不管是谁,他要敢来,我就捅死他。” 赵飞被张雅气势还嚇一跳。 昨天早上发现敌人,张雅拿出刀,他就吃一惊,没想到这娘们儿还来劲了。 赵飞毫不犹豫,转身抱住张雅坐到旁边椅子上,把她摁在腿上,照她大屁股就来一巴掌。 张雅也不反抗,任由他打。 只是咬牙,闷著不出声。 赵飞也有点上头,一开始只想嚇唬嚇唬,谁知打了几下,张雅硬是不求饶,他也使上劲了。 最后张雅忍不住“嗯”了一声。 赵飞才反应过来,出手重了。 连忙停手,把张雅转过来。 张雅笑脸倔强,眼角还含著泪花,迎上赵飞目光,更觉著委屈,乾脆哭道:“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也不回去。” 赵飞被她弄得没法子,叫人看著直心疼。 他重生后体质暴增,力气远比常人大,刚才没轻没重的,些担心道:“打坏没有?脱下来我看看。” 张雅也真被打疼了,乖乖任由赵飞查看。 赵飞一看,顿时直皱眉。 原先跟大白馒头似的,此时都给打红了,最后那一下最重,明显打出一个巴掌印,都肿了。 赵飞伸手一碰,张雅便疼得“嘶”一声,没好气道:“你个没良心的。轻点————別碰。” 赵飞瞧著雪白肌肤上泛著红印子,却是不由心头一颤。 心疼道:“我给你揉揉,都打肿了。你是不是傻,刚才你求个饶,叫一声,我不就停了,偏在那儿硬挺著。” 张雅委屈巴巴道:“反正我不回去,要不然你就打死我得了。 但说完却趁势往赵飞怀里一拱,双手搂住他脖子,眨巴眼睛看他。 赵飞本来就心情烦闷,现在她又来这一出,顿时就被勾起火气。 反手抱起来,就衝到臥室。 张雅嚇一跳,顿时惊叫一声:“你干啥?大白天的!” 她原想撒个娇,让赵飞同意,別搬回去。 却没想到,玩火玩大了。 赵飞可不管白天还是黑天———— 这一下,赵飞再从楼里出来,跨到摩托车上,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 刚才直入主题,速战速决,赵飞固然是舒服了,但是完事之后,心里却有点鬱闷。 猛地踩一下摩托车,发动机发出“突突”声。 赵飞嘴里嘟囔一声:“tmd,让这娘们儿给拿捏了。” 说著抬头瞅一眼二楼窗户,正看见站在窗边看他的张雅,瞪她一眼,一歪车把,骑摩托车往外开去。 其实,刚才赵飞也挣扎过,但无奈被张雅卡住bug了。 在刚才,俩人本来势均力敌,起初赵飞还站著上风。 但赵飞每次想一发力,刚一抬头就被张雅抱著往胸前一按。 张雅那规模又大,脸都被埋进去,根本喘不上气。 最后弄得赵飞只能缴械投降,成了匈奴王”。 第144章 友好协会 第144章 友好协会 赵飞骑摩托车赶回单位。 兴冲冲地,刚进楼里,就被王小雨给堵住。 赵飞没想到她还搁这等著,被叫一声“站住”,还嚇一跳,不由叫道:“我草,你搁这猫著干啥?” 王小雨往近走了走,提鼻子一闻,顿时虎起脸,恶狠狠盯著赵飞:“你个臭流氓,亏我等你半天了。你回家竟然————” 说到这,王小雨意识到还在单位,压低声音道:“你回家居然跟她干那事儿!” 赵飞被说破,也没不好意思,反倒一脸无语,指责王小雨道:“你懂不懂事儿,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王小雨没听过这句话,却也听出话里的意思,气的一跺脚,咬牙切齿,又骂一声:” 流氓!” 赵飞理所当然道:“我今年都二十三了,难道一直用手?” 王小雨被说的脸一红。 她虽然也是过来人,但这个年代的社会风气毕竟还偏保守。 王小雨脸一红,狠狠瞪他一眼,嘴唇囁嚅著,气势弱下去,嘴里含混的嘟囔:“那你————” ,她原想说“那你怎么不找我”,却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是有夫之妇,当即也泄了气,不跟赵飞说了,一转身自个气呼呼走了。 赵飞瞅她背影,被弄得莫名其妙。 刚才他瞅王小雨那意思,还以为能说出什么,没想到话说一半,居然掉头就走了。 赶紧瞅一眼小地图。 赵飞暗忖,这次怕是给王小雨得罪狠了,不得哗哗掉好感? 可谁知道,小地图上,代表王小雨的红色光点竟然还是鲜红鲜红的,一点也没往下掉! 赵飞都十分意外,不由又看向王小雨背影。 只见她不知在想什么,两手紧紧攥著拳头,好像憋著一股劲儿。 赵飞懒得管她,转身顺走廊回到办公室。 屋里,苟利德和吴迪都在。 —— 看见赵飞进来,苟利德立即起身迎上去,叫了一声:“股长。” 赵飞瞅他一眼,径直走到股长办公桌旁边坐下,问道:“有事儿?” 苟利德凑近道:“上次那事查出来了。” 赵飞略微愣一下,一时没想起来啥事。 苟利德瞧出来,提醒一句:“就是车牌儿那事。” 赵飞这才想起来。 这几天事太多,他都给忙忘了。 上次前田从王副教授家里出来,半路遇上一个人,私下把情报卖了。 赵飞原想跟踪对方,那人却半路坐车跑了。 赵飞只能记下车牌,好像是让苟利德去查过。 那种情况,汽车大概率不会掛真车牌,赵飞根本没指望查出什么。 但该走的步骤得走一下。 没想到,时隔几天,苟利德还真查出来了。 问道:“啥情况,是假车牌儿?” 苟利德又往前凑了半步道:“股长,车牌还真不是假的。根据您说的车牌號,还有汽车的型號、顏色,全都对上了。” “嗯?”赵飞完全没想到,这倒是意外收穫,立即问道:“哪个单位的?” 苟利德表情却变得凝重,沉声道:“是友好协会的。 赵飞也是心里一凛,再次確认道:“大鹅那个?” 苟利德点头。 赵飞不由“嘖”了一声,轻声道:“难怪连遮都不遮了。” 这个“友好协会”原本是东大和大鹅之间的一个民间组织,当初两家关係好的时候,经常通过这个组织,搞一些友好活动。 但是后来,隨著关係交恶,这个协会慢慢也变味了。 甚至断绝交往以后一度被取缔。 直至后来,为了保留一些低级別的沟通渠道,又把这个协会给解禁了。 尤其在滨市这边,双方要有什么比较重要和紧急的情况需要提前通气,都能通过这个渠道进行交涉。 赵飞没想到,当初那辆汽车是他们的,不由陷入沉思。 绕来绕去居然把大鹅也扯进来了。 刚才赵飞和苟利德说话,旁边吴迪也听出来情况不简单,立即过来询问。 赵飞思索,不想被打断,直接抬手示意苟利德去解释。 这件事在这时候牵扯出大鹅,可不是什么好事。 情况比赵飞预料中更复杂。 他不由怀疑,难道在国內,东洋人已经跟大鹅暗中勾连起来了? 想到这个,赵飞下意识觉著不太可能。 可是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在他前世,整个八十年代,大鹅跟东洋一直眉来眼去。 而且某种程度上,东大和西大和解,受损失最大就是大鹅和东洋。 大鹅承受的地缘压力不必说,东洋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重要性下降,还得逼著往外拿钱。 他俩暗中达成默契更是理所应当。 甚至於,东洋人顶著巨大压力,也要把当时非常先进的九轴联动工具机卖给大鹅,硬是搞出了震惊世界的东之事件。 这时候,苟利德跟吴迪介绍完了,两人一齐看向赵飞,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赵飞靠著椅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沉吟道:“先留档吧~等我找科长匯报一下子。 虽然很想顺著这条线往下继续追查,但赵飞知道现在並不是好时机。 就算明知道大鹅参与其中,暂时也只能按住。 现在已经定了经济发展为主的基调,不仅要跟西大缓和,在跟大鹅这边,也在积极谋划,恢復关係。 得到赵飞的答覆,苟利德明显有些失望。 他查到这个线索,心里还相当兴奋,顺著查下去未必不能再立一个大功。 赵飞看出他失落,起身拍拍苟利德肩膀道:“老德,別著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事先放一放,就算要往下查,也得等处长和科长的命令,咱们私底下可不敢乱来。” 苟利德点头,心里却暗道,这话別人说还行,从你赵股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是那回事。 明明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却鬼子迪特一把抓,好意思说我。 但这话苟利德只敢在心里想想,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 隨后,赵飞又去一趟王科长办公室,把刚才苟利德调查结果匯报上去。 果然,王科长的態度也相当谨慎。 从王科长那回来,赵飞哪都没去。 一边整理脑中积累的各种思绪,一边等刘文通的电话。 昨天他跟刘文通联繫,对方说今天或明天给回信。 赵飞估计明天的概率更大,並没多大指望。 却没想到,下午快四点时。 赵飞拿著钢笔在一个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经过一下午整理,勾勒出来几条线索,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赵飞的笔尖一顿,以为是刘文通,立即伸手去接:“喂,刘老师吗?” 岂料那边却传来一个女人声音。 赵飞一皱眉,竟然是吴慧芳。 问道:“吴姐,有事儿?” 电话那边吴慧芳哀求道:“赵飞,你下班能不能过来一趟?” 赵飞一皱眉。 他这边事儿都够多了,吴慧芳还给他添乱。 问道:“到底咋滴了?” 吴慧芳听出赵飞语气中不耐烦,忙解释道:“我知道你工作忙,要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敢找你。刚才————那个张老狗让人给我带话,说他不批我的病假,如果明天再不上班,就把我开除了。” 赵飞听出电话那头吴慧芳已经慌了,抬头看一眼墙上钟錶,说声:“行,等会儿我过去一趟。” 说完就把电话撂下。 赵飞没在电话里边跟吴慧芳掰扯人事关係、国营编制之类的。 也没说,就算张副团长不批病假条,也没权利把吴慧芳给开除了。 所谓开除,不过是嚇唬人的手段罢了。 至於吴慧芳,倒也不一定就全然不懂,只是心里害怕,没有了主心骨,想让赵飞过去帮她。 至於张副团长到底能不能开除她,估计她都没怎么仔细想。 办公室,吴迪、苟利德都在,赵飞不想吐露太多情况,索性站起身,冲苟利德道:“老德,我外边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就直接下班了,你帮我盯一下电话。” 苟利德立即答道:“股长你就放心吧。” 安排好了,赵飞从骑摩托车出来,径直赶奔招待所。 上楼,刚到吴慧芳住的单间,也没敲门,推门就进。 却见屋里除了吴慧芳,还有一个女人。 这女人比吴慧芳大几岁,大概三十左右,长得颇为漂亮,看样子是吴慧芳在剧团的同事。 之前吴慧芳在电话里说,张副团长让人捎信儿,应该就是这人。 吴慧芳满面愁容,直至看到赵飞,才鬆一口气,介绍道:“这是我们团的同志————” 简单介绍,赵飞得知这女人姓王,正是上次他遇上吴慧芳崴脚,送吴慧芳上班,遇到那个王姐。 王姐倒是相当识趣。 她跟吴慧芳关係不错,早知道吴慧芳离婚了,更看出赵飞跟吴慧芳的关係不寻常,简单寒暄后便起身提出要走。 吴慧芳没挽留,把她送出门外,看她走远,才返回来。 再等进屋,把门关上。 前一刻吴慧芳送人走时还笑呵呵的,却一转身就泪流满面,扑到赵飞怀里。 刚才王姐过来,听说张副团长威胁要把她开除了,吴慧芳就在忍耐著。 虽然她知道真要较真儿,张副团长未必能真开她,可是真弄到那种程度,她这个班也不好上了。 赵飞没说安慰的话,伸手拍拍她后背,把她从身上拽开,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吴慧芳有点矫情的撅撅嘴。 她跟赵飞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上次已经用了小嘴儿,她自觉已经是赵飞的人。 她都这样了,赵飞都不安慰她。 但她前边吃过赵飞拳头,也不敢耍小性子,当即把情况仔细说一遍。 赵飞听完,没急著说话,默默思索起来。 吴慧芳在边上等著,看不出赵飞在想啥。 期期艾艾又等两分钟,赵飞还不说话,终於是没忍住:“要实在不行————我先假装答应,你再在外边埋伏,咱们抓他一个把柄,怎么样?” 赵飞挑眉,注视吴慧芳,反问道:“谁给你出的主意?是刚才那女的?” 吴慧芳咽口吐沫,看出赵飞的神情不对,点了点头道:“刚才王姐跟我说的。她说那张老狗不好打发,不拿到他把柄,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觉得这法子行吗?”赵飞再次反问。 吴慧芳一噎。 她隱隱觉著这里边有些不对,但具体也说不好。 赶紧抱住赵飞手臂,使劲蹭了蹭,软语道:“我的爷,你別考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没念过几年书,除了唱戏,啥也不会,遇上这种事我心都乱了,你说啥我都听你的。” 赵飞听她这样自我评价,倒是有些意外。 吴慧芳虽然平时一副高冷模样,但脑子其实真不大好使,至少同样的顏值水平,比张雅就差远了。 有时灵光一闪,也是些小聪明。 但在赵飞看来,她有一个优点,她知道自己不聪明。 赵飞索性也不逗她,乾脆道:“以后离她远点儿,这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人。” 吴慧芳点点头,表示听话。 却仍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呀?我跟王姐关係不错,她也帮过我不少忙,人也不错。” 赵飞反问:“那你觉著,那张老狗为什么让她捎信儿,不让別人来?” 吴慧芳一愣,她还真没仔细想过。 以为张副团长觉著她俩关係不错,才让王姐来的。 赵飞又道:“她给你出这个主意,看著好像帮你解决问题,其实是给你挖一个更大的坑。” “你觉著男女这点事儿,能威胁那个张副团长,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吴慧芳一噎,她刚才还觉著王姐的法子可行,现在被赵飞詰问,又觉著不妥了。 赵飞又道:“你这样做等於先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这————”吴慧芳愣住,喃喃道:“她为啥要害我?” 赵飞道:“她害不害你先搁一边,反正这是个餿主意。再说,仙人跳这种事,可得豁得出去,不是你在屋里嚷嚷两声就行。你豁得出去吗?” 吴慧芳心说,真到那一步有啥豁不出去的,但在赵飞面前她可不敢说这话。 哭丧著脸,可怜巴巴道:“那咋办呀?张老狗步步紧逼的,摆明了是把我往绝路上逼。” 赵飞淡淡道:“这种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当。再说,他说开除就开除了? 他不过是个副团长,你单位正团长呢?还没个能压住他的?” 一提吼个,吴慧芳眼神有后躲闪。 赵飞从出来,挑眉步:“不是~你跟正团长关係也不好?” 吴慧芳扁嘴步:“我也不知步哪儿惹她了,总含沙射影说我,瞅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赵飞无语,没好气道:“副团长欺负你,正团长关係也不好,你在单位怎么欠的?不找找自个儿身上原因? 吴慧芳耷拉著脑袋,不敢回嘴。 等赵飞说完,才可怜巴巴扬起头步:“那咋办呢?” “末知道问那咋办。”赵飞想了想道:“知道你们团长家住哪儿吗?” 吴慧芳连忙点头:“知步,离甩儿不远,我去过一趟。”又反问步,“你想找她?光也不行。” 赵飞步:“没试试,你咋知步不行?” 吴慧芳说:“你不知步,我们冯团长今年都五十三了,还剩不到两年末退休了。平时在单位都不怎么管事,你想拿她压张老狗,根本压不住。” 赵飞懒得解释,直接说步:“那你甭管,跟我仔细说说你们团长家的情况。” 晚上,赵飞在招待所乘弄一口饭。 等过了饭点,骑摩仗车带吴慧芳去评剧团冯团长家。 刚才提前吴慧芳去买两条残塔山烟,又买两罐天津麦乳精和几个午餐肉罐头。 甩个年代,拎著上门也算拿得出手。 也末十分钟,摩仗车停在一处老式筒子楼楼下。 冯团长虽然是评剧团的领导,住房条件实在一般。 不过年纪大了,儿女都结婚搬出去,家里末冯团长和他爱人住,倒也不算太逼壁。 赵飞和吴慧芳拎著东西,顺楼梯走到三楼。 吴慧芳抬著头,借著走廊微弱灯瓷瞅著各家门牌。 她以前末来过一次,记著是三楼。 但丕体哪门哪户有后记不清了。 好在有位热心大妈给指了一下,找到冯团长家。 赵飞示意吴慧芳上前一门。 吴慧芳有后怵头,但事到如今她也没別的法子,只能硬著头皮上前,轻轻了三声门。 屋里问声:“谁呀?” 吴慧芳忙答亥步:“团长,我是小吴啊~”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 吴慧芳和赵飞在门口站著。 赵飞算看出来,甩位冯团长的確是不待见吴慧芳。 等了几秒,屋里才传出“踏踏”的脚红声。 房门打开,里边站著一位头髮花白,却相当有气杂的半大老太太。 从眉眼间能看出,年轻时亥该是个美人。 打开门,扫吴慧芳一眼,又看到跟在也边的赵飞,上下打量,微微诧异,往旁边让了让,说一声:“进来吧。” 吴慧芳诵口气,连忙迈红进去。 赵飞跟进去,主动接过话茬:“冯姨你好,冒昧上门,多有打扰。” 说著把手里提著的兜子放到茶几上。 甩时,从屋里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眉眼间也丞存著几分俊秀,可惜面容相当苍老,走路时候能明显腿脚不便。 赵飞从见,估摸也是有些故事。 冯团长在边上介绍一声:“甩是我爱人,姓王。” 赵飞笑著自来熟步:“王叔,您好。”把甩男人弄得一愣。 家里虽然不大,但收拾得相当整洁。 几人坐下来也,赵飞自我介绍。 冯团长夫妇听说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倒是稍微高看一眼。 赵飞笑呵呵道:“冯姨,今天来打扰您休息,主要是为我姐吼事。” 说著看向吴慧芳:“甩不前阵子仁练伤了脚,一直也没好利索,甩几天越来越疼,想上医院去看看。您能不能给批个病假条儿。” 冯团长一听末知步怎么回事,看向坐在旁边的吴慧芳,问步:“张建成卡你病假条了?” 张建成是张副团长的名字。 吴慧芳点头,余往赵飞那瞥一眼。 赵飞递了个眼色。 吴慧芳演技全开,开始抹眼泪:“团长,张建成他太欺负人了————”巴拉巴拉,一边哭一边念叨。 冯团长被她哭的头疼,连忙制止步:“小吴,你別说了,我知步你意思。” 又看向赵飞:“还有小赵,看得出来,你是明白人,我不跟你说那后虚的。我今年五十三了,差一年多末退了。团里甩后事,不是我不管,是我想管也没有甩个能力。” “至於张建成,我多少知道,也找他谈过。但我一个女同志,又马上退了————” 说了半截,也没说完,只是连连摇头。 吴慧芳没想到,冯团长直接挑明回绝,心已经沉到伙底。 赵飞坐在旁边,却没多大反亥,反而笑呵呵顺著冯团长说:“冯姨,您放心,我们肯定不能叫您为难。” 冯团长夫妇诧异,更摸不清赵飞心思。 原本冯团长琢磨,等赵飞和吴慧芳再三恳求,再把话说透。 此时乾脆挑明:“小赵,小吴,你们来一趟,我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那个病假条儿,我能给你批了。” 赵飞听出冯团长意思。 病假甩次可以给你,別的末甭指望了。 吴慧芳反而一愣。 她刚才听冯团长口气,以为今晚上甩趟白来了,没想到冯团长话锋一转,竟把假条批了。 又待一会儿,赵飞二人从冯团长家告辞出来。 冯团长把他俩送到楼梯口,赵飞一再说“留红”才停下来,看著他们从楼梯走下去。 吴慧芳心里意外。 她上次跟郭老二来送礼,临走冯团长末欠了欠屁股,连房门都没出来,更別说到楼梯了。 甩次跟赵飞来,待遇竟然完全不同,还真是看人下菜碟。 边下楼边胡思乱想。 走到楼下,吴慧芳回过神,更患得患失。 看赵飞跨上摩仗车末要回去,但张副团长的事还没解决。 连忙问步:“甩末走了?冯团长不帮忙,咱们咋办呀?” 赵飞挑眉,瞅她一眼,猛地往下一踩。 “突突突~” 打著摩仗车,反问步:“冯团长怎么没帮忙?不是把假条批了嘛~” 吴慧芳不以为然:“吼末算帮忙了?” 赵飞嗤笑:“那你还想要啥?” 今晚上赵飞来,压根儿没指望冯团长能解决问题。 冲吴慧芳步:“人家都五十多了,马上退休了,一个老太太,非亲非故的,凭啥为了帮你,去跟一个班子里另一个人去斗?今天咱来吼一趟,人家能把假条批了,末算帮忙了。 “ 吴慧芳“哦”了一声,问步:“那接下来咋办?” 赵飞步:“有病假条,他拿不住你旷工,你先泡病號,稳住了。”又想了想:“至於接下来,我找人先查查他家情况,知己知任,百战不殆。主要是他那个三叔,最好是个明白人————” > 第145章 这人也是沪市来的?(今晚上加更,求订阅) 第145章 这人也是沪市来的?(今晚上加更,求订阅) 第二天一早,赵飞骑摩托车来到单位。 进屋没看见吴迪,瞅一眼墙上的钟表。 八点零五。 赵飞没管他。 吴迪这货没个准成,有时不到七点就来了,有时候九、十点钟也不见人。 冲苟利德招招手,叫道:“老德,过来,有个事儿。” 苟利德一听,立即凑过来道:“股长,啥事儿你说。” 赵飞坐到办公桌上,跟苟利德道:“咱市里评剧团有个张副团长,你帮我查查这人底细,还有他家都有什么人脉————” “评剧团的副团长?”苟利德有点儿奇怪,不明白赵飞跟这人有什么过节。 但他没有多嘴的习惯,反正赵飞是他领导。 更主要的是,这个月发工资,他连工资带奖金拿回家去,一共一百四十块钱,当时就把他媳妇给镇住了,立即到市场给他买了块猪头肉下酒,晚上上炕前还给接了热水泡脚,他都多少年没这个待遇了。 这特么就是知遇之恩吶~ 荀利德当即道:“股长,你放心;最多明天————” 赵飞却不用他立军令状,摆摆手道:“不用著急,这事儿可以慢,別让对方察觉。” 苟利德严肃点头:“我明白了,股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恰在这时,吴迪从外边哈欠连天地走进来,正好听个半截。 他不由瞅一眼苟利德,又看向赵飞,走过来半拉屁股坐到赵飞办公桌上,大咧咧问道:“老赵,你查张建成干啥?” 赵飞诧异,抬头看他。 刚才跟苟利德只说“评剧团的张副团长”,可没提“张建成”的名字,吴迪竟然知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飞问道:“你认识这人?” “还真是他~”吴迪微微皱眉,提醒道:“这人可挺麻烦。” 赵飞挑眉,情知吴迪人脉广、路子宽,他嘴里说“挺麻烦”,那绝对是真有些跟脚。 问道:“这人有啥背景,连你都忌惮?” “忌惮说不上。”吴迪摇头:“这个张建成不是什么好人,打著他们评剧团的幌子,专门物色漂亮女人,往一些人身边送。” 赵飞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吴迪继续道:“具体的我就不说了。反正这人牵扯不小,要没太大必要,最好別碰他,免得惹得一身骚。” 赵飞没想到张建成有这种“副业”。 立即又摇摇头,只怕这才是他的“主业”,那个评剧团副团长才是副业。 赵飞原以为张副团长就是个色胆包天的,没想到是个大拉皮条的。 难怪见到吴慧芳就跟苍蝇似的扒著不放。 按说评剧团里长漂亮的有不少,跟吴慧芳关係不错的那个王姐,虽然三十岁了,却一点也不差,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 赵飞估计,王姐跟张建成关係肯定不简单。 原以为是张建成的相好,现在一看,却不尽然。 而张建成明显是把吴慧芳当成“猎物”了。 想到这里,赵飞“嘖”一声,冲吴迪道:“老吴,这人你能搭上话不?” 虽然吴迪如数家珍,抖出张副团长的底,但以赵飞对吴迪的了解,他未必会跟张副团长有什么关联,多半也是道听途说。 相比女人,吴迪更喜欢摩托车,或者说更喜欢摩托车的机械结构。 果然,听到赵飞询问,吴迪皱起眉头缓缓摇头道:“我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转又问道:“不是,老赵,究竟出啥事了,非要跟他对上?” 赵飞也没瞒著,直接道:“我有一朋友,让这瘪犊子给盯上了。” 吴迪问道:“女的?” 赵飞解释道:“我们家一个老邻居,关係都不错,人家求上来————” 赵飞瞎话张嘴就来,现在他跟隔壁老郭家又关係不错了。 又道:“让这姓张的逼得都离婚了,这是奔著让人家破人亡去的。” 赵飞半真半假,把吴慧芳情况说了一下:“人家又哭又嚎的求到我这来。这么些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就寻思能帮就帮一下。要按你这么说,这事还不大好办。” 吴迪听出,赵飞这事不大好推辞。 而且他也听出来,赵飞也没想推。 想了想道:“这事我接不住,你要是真想,我可以帮你介绍个人。不过找他办事儿,得欠个不小的人情,你可想好了?” 赵飞听出,吴迪不是接不住,是不想沾。,心里也有些犹豫。 他跟吴慧芳那点情意实在是浅薄得很,还没到“管鲍之交”的程度。 就算日后到了,吴慧芳也不值得他去欠这么大一个人情。 吴迪虽然没明说,但意思都到了,真要去找那人,肯定比较麻烦。 而且这个张副团长说到底,就是一个拉皮条的。 赵飞倒是不信,凭他现在要弄这么个人,还得找人去花人情。 赵飞沉声道:“老吴,谢谢你。暂时先不用。” 说完,又看向苟利德道:“老德,你先去查查,看这人到底啥情况。注意安全~” 苟利德立即答应一声。 虽然刚才他听到吴迪跟赵飞的交谈,知道这个张副团长不是一般人,他却不管那么多。 那些利弊得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赵飞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苟利德心里只认赵飞。 旁的不说,他们一股的小金库可还压著好几千块钱。 这些钱如果按月发,一个月发一百块钱奖金,他们股里仨人都能发上一年,那可就是一千多块钱。 有这钱顶著,他回到家就是爷。 当即二话不说,立刻就去办。 对於赵飞的决定,吴迪也没说什么。 他刚才提醒一声已经够朋友了,吴迪本身也不想沾这破事。 回到自个办公桌上,自顾自看摩托车杂誌去了。 过了一阵,十点多钟,桌上电话响起来。 赵飞估摸多半是刘文通。 前天他跟刘文通说好,这两天就有回信儿。 果然,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刘文通的声音。 赵飞心里一喜,简单寒暄,进入正题,问道:“刘老师,现在啥情况?” 刘文通在电话那边笑著道:“小赵,你放心,你的事,我肯定使十二分力气。一共十个,第一个是楼下劳资科的,今年一月二十號调进来————” 听刘文通在电话里要具体说,赵飞打断道:“刘老师,您先等等。我现在过去,咱们面谈。” 刘文通一听“也行”。 等把电话撂下,赵飞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心说这个老刘还挺能办事。 一边想著,一边站起来,却没立即去工业大学找刘文通,而是先直奔王科长办公室。 王科长办公室门关著。 赵飞到门前“咚咚”敲门,嚷嚷道:“科长,是我。” 说著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王科长正对著桌上的稿纸挠脑袋。 赵飞进来,反手关上门,伸脖子瞅他一眼,问道:“写材料呢?” 王科长瞅他一眼,没好气道:“知道还问,有话说,有屁放。” 赵飞嘿嘿一笑,直截了当道:“科长,给拿两条华子唄~” 王科长一愣。 本来写材料写不出来,就搁这憋气。 赵飞又明目张胆上他这来打秋风,简直欺人太甚,骂道:“我草,你小子是土匪吗? 还是你觉著我这是菸草公司,只要你来我这就得有?” 赵飞却不怕他,嘿嘿笑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科长,我这是正事,我送人。” 王科长稍微收敛情绪,诧异道:“送人?送谁~” 赵飞道:“工业大学的领导。昨天不说要查人家新进的人员嘛,咱们去求人办事,不得拿点儿东西?” 王科长一听是这事,气倒是消了大半。 却仍气哼哼道:“这特么的,你去求人送人情,上我这来拿东西,合著就我一个冤大头唄。” 嘴上这样说,但王科长知道这是正事。 而且赵飞也不是白要,这一次张小龙的案子牵扯到市局,更牵扯到沪市的调查局。 赵飞过来跟他要两条烟,真要顺著这条线索抓住张小龙,他王科长就是在破案过程中起到过关键作用,不管表功,还是嘉奖,都有理有据。 所以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王科长身体很诚实,伸手从办公桌下的柜门里掏出两条烟,扔给赵飞,嘟嘟囔囔:“这几年攒这点儿好烟,这几天都让你小子给祸祸了。我可告诉你,就这两条,再多没了,以后想要你也別来找我。” 赵飞接住烟,嘿嘿笑道:“瞧您说的,这没有了,你上处长那要去。”说著左右看看:“再给我拿个兜子。” “放屁,你咋不去要去?”王科长一脸无语,又从办公桌底下拽出一个黑色布兜子,狠狠扔给赵飞,说了一声:“赶紧滚蛋。” 赵飞接住,麻利把两条烟塞进兜子,心满意足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径直到外头,骑上摩托车,直奔工业大学去。 十几分钟后,赵飞轻车熟路,来到办公楼底下。 把车停好,提著装烟的兜子,小跑著直上三楼,到刘文通办公室。 刚打过电话,刘文通正等著。 进屋之后,两人寒暄,坐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座上。 赵飞顺手把装著“华子”的兜子放到茶几上。 布兜子是软的,看形状大概能猜出里边装的是啥。 刘文通情知是烟,心里不喜:“小赵,我不会抽菸,咱们这都是朋友,互相帮点小忙,你看你还拿东西干啥?赶紧拿回去。” 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把兜子往回推到赵飞面前。 布兜子本来也不深,斜著装两条烟,勉勉强强。 放在茶几上再一推,顿时兜子口开,露出里边刺眼的红色包装。 刘文通瞧见,眼睛一亮,推烟的动作也跟著一僵。 他真没想到,赵飞这趟出手就是两条“华子”。 华子的价格对他来说虽然不算特別贵,但在这个年代想买到也不那么容易。要是一般的烟,刘文通自己不抽菸,自然也看不上。但“华子”可不是烟那么简单,人情走动、迎来送往,这都是硬通货。 可是刚才话都说出去,他一个文化人,大小也是十六级的处级干部,怎么能干那种拉屎往回坐的事呢? 赵飞看出他的尷尬,立即笑著说道:“刘老师,瞧您说的。就因为咱们是朋友,我才给你。一般人您看我瞅他吗?这是我的心意,您自个儿不抽,家里亲朋好友还不抽?再说我拿都拿来了,总不能让我再拎回去,那算啥事儿,您说是不是?” 有了这个台阶,刘文通脸上的尷尬立刻化开,看著赵飞,迟疑道:“那我就————收下? “” 赵飞忙说:“收下收下~” 刘文通脸上再次露出笑容:“那就却之不恭了。” 经过一番拉扯,收到东西的刘文通办事积极性更高,当即把刚才准备好的名单递到赵飞面前。 解释道:“小赵,咱们学校从去年十二月份到现在,各部门院系有人事调动的,一共就十个人。” 赵飞一边听著,一边拿过那张手写名单,飞快从上往下看。 不过从名单上也看不出什么。 赵飞直接提出:“刘老师,能不能带我挨个去认一下?” 刘文通欣然答应。 如果赵飞只要这份名单,对於刘文通来说实在只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用过来这趟,还带两条华子。 现在既然带来了,刘文通也收了,肯定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得把赵飞给服务满意了。 两个人也不耽误,立即起身出办公室,先去楼下人事科。 刘文通介绍,名单上十个人,这栋办公楼里就一个人事科的小邓是新来的。 刘文通一边下楼,一边压低声音道:“这个小邓是陈校长小姨子的侄女儿。 lc 赵飞点头,情知刘文通这是在给他“避坑”,点明对方的身份。 而且张小龙是男的,这个小邓却是女的,其实看都不用去看。 不过来都来了,看一眼也没什么。 赵飞低声道:“刘老师,我懂。咱们就在办公室门口瞅一眼,不会有啥影响。” 刘文通暗鬆一口气。 他刚才点出小邓身份,除了提醒赵飞,也是怕给他惹出麻烦。 陈校长是学校的大校长,人品算是相当不错的。 但谁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总有个三亲六故的,陈校长也不例外。 赵飞心里也有计较。 有小地图兜著,他甚至不用跟对方接触,只要走到十一米范围內,查看一下对面顏色,是不是敌特,都一目了然。 两人正说著,下到二楼。 楼下恰有人上来,赵飞和刘文通的话戛然而止,瞅了一眼。 赵飞不由诧异。 从楼下上来那人也瞧见赵飞他们,意外道:“赵飞同志?”转又看见刘文通,又叫一声:“刘主席。” 刘文通笑呵呵道:“小马大夫,来找包老师?”转又看一眼赵飞,诧异道:“你们也认识?” 上来这人正是马冬梅。 赵飞笑著解释:“上次执行任务,马大夫帮了不少忙。” 马冬梅得体微笑:“赵飞同志过奖,都是分內的事。” 赵飞还有正事,没多耽搁,寒暄两句,便错身下去。 马冬梅停在原地,並没急著往包老师办公室去。 看著赵飞背影,眼神里满是纠结。 得知包老师要介绍的对象是赵飞,从齐兰那里了解到赵飞的家庭情况,她这两天一直在犹豫。 要说优点,赵飞的个人条件实在不错,身高、外貌、工作能力,都是出类拔萃。 但家庭条件就差一点,至少跟马冬梅家庭条件相比,颇有点门不当户不对。 直到看不到人,马冬梅才收回目光,转向包老师办公室走去,轻轻嘆息一声。 赵飞没在意马冬梅的纠结。 刚才他用小地图查看了马冬梅,微微泛著红色。 情知马冬梅似乎对他有些许好感,但也不多。 赵飞没放在心上,跟刘文通来到一楼西边的劳资科办公室。 刘文通带赵飞到劳资科办公室门口,冲里边喊一声:“小邓,你出来一下。” 从办公室里出来一个二十出头、长相有些清纯的姑娘,到门口问道:“刘主席好,您有啥事?” 刘文通早准备好藉口,笑呵呵道:“就是上次你提交的材料,里边有点情况没写清楚,我来確认一下的。” 姓邓的姑娘有点莫名其妙。 按说这点小事打电话让她上去就行,还劳烦刘文通亲自下来一趟。 不过转念一想,大概也是顺路,也没多想就把情况说了一下。 赵飞在旁边没多话,只是打量几眼。 不出意外,小地图上,小邓是白色。整个劳资科也是一片白点,相当乾净。 离开劳资科,从楼里出来。 刘文通带赵飞又奔后勤处。 后勤处在另一栋楼里,隔著有二三十米。 在这份名单里,后勤处占的人数最多,一共十个人后勤处占一半,三男两女。 通过小地图,赵飞很快在这五人当中,发现两个蓝色光点,却都不是敌特。 两人的蓝色都不深,只是小偷小摸那种,大概是从后勤处往家里偷东西之类的。 从后勤处出来,赵飞嘴上没说,心里却相当失望。 本来他对后勤处寄予厚望。 除了人数多,更主要的是后勤处比其他部门好进,而且因为工作原因,哪个院系都能接触到,方便在校园內四处活动。 没想到竟落空了! 此时,十个人已经看过六个。 剩下四人都不是行政岗,而是教职岗。 其中两人是从本校毕业,先当了一年辅导员,今年转成老师。 另外两人则全是从外地调过来的。 刘文通拿起名单,看了看道:“剩下的都是院系老师,从哪个开始?” 赵飞“嘖”一声,瞅一眼名单,目光微微一凝。 伸手指向一个人,问道:“这人也是沪市来的?” 第146章 怎么是个女的!(晚上加更,求订阅) 第146章 怎么是个女的!(晚上加更,求订阅) 赵飞指著刘文通手上的名单。 刘文通看一眼:“这位苗壮同志是我们从沪市引进的青年学者。” 赵飞指出这人,就是看见他毕业院校写的沪市大学,问道:“这人具体什么情况?” 赵飞突然这么大兴趣,让刘文通心里一紧。 他虽然没问赵飞要这些人的资料做什么,但想到赵飞的单位和工作,也知道绝不寻常。 不敢怠慢,解释道:“苗壮同志是沪市大学的优秀学者,去年下半年经由电子系的汪主任介绍,引进到咱们学校。但人事关係到二月末才办妥,他来报到也就半个月吧。” 赵飞听完,心臟抑制不住快跳半拍。 从沪市来的,刚到半个月,时间地点都能跟张小龙的行动轨跡对上。 会这么巧~这个“苗壮”就是张小龙! 赵飞当即道:“刘老师,先去看看这个人。” 刘文通却抬头往左前方看去:“先去电子系也没问题。不过名单上还有两人都在这栋楼里,我们先去电子系,等下还得折回来,走冤枉路。” 赵飞顺刘文通视线看去。 五六十米外,隔著一片柏树,有一栋水泥灰的俄式四层楼房。 赵飞虽然急切,也不是非抢这一时半刻,反正人跑不了,索性也没反对。 赵飞点头道:“那行,刘老师,听你的,先去看这两个。” 两人顺著小路穿过柏树林,进到那栋楼里。 这次赵飞乾脆不演了,只让刘文通確认那两人都在办公室,便径直走过去。 小地图上立即显现出来。 这两人所在的办公室里全是白色光点,没有任何问题。 刘文通全程跟著,更看不明白赵飞的用意。 赵飞让他拿出这份名单,还让他跟著一一指明,明显是在找人。 可刚才在那栋楼里,却颇为敷衍。 完全看不出赵飞到底是想要什么。 从楼里出来,赵飞提出这次先去找苗壮。 刘文通无所谓,反正就剩两人,一个苗壮一个刘副教授,去哪边距离都差不多。 “那就先去电子系。”说完,刘文通抬起手瞅一眼表:“我们加点儿紧,眼瞅著到中午,午休不好找人。” 赵飞点头。 两人加快速度,走到电子系楼前。 经过前边几次,刘文通也轻车熟路,来到楼里径直带赵飞到二楼教师办公室。 赵飞有些期待。 如果这个“苗壮”真是张小龙的化名,可就解决大问题了。 电子系的教学楼是解放前留存的俄式建筑,白天没点灯,走廊有些黑。 上到二楼。 刘文通在前,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苗壮虽然是引进的青年学者,但年龄和职称不高,跟其他青年教师一起,在大办公室办公,没有单独办公室。 赵飞在刘文通身后,紧盯著小地图。 隨著他往前走,小地图的边缘延伸过去,笼罩住办公室的一角。 小地图上出现第一个办公桌,办公桌旁边显现一个白色光点。 赵飞咽一口唾沫,继续往前走去。 隨著他移动,小地图的边缘向前延伸,很快把办公室三分之一囊括在內,又显现出三个白色光点,都没任何问题。 赵飞不由紧抿著唇,继续往前走。 前进两米,办公室一大半呈现在小地图范围內。 这间办公室一共有五个白色光点,仍然没有蓝色。 赵飞开始皱起眉头。 一般来说,这样的大办公室也就六七个人,现在五个都是白色。 竟然还没看到苗壮! 赵飞继续往前。 却在几秒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此时他距离这间办公室大门还有几米远,但是小地图向前延伸,已经把这间大办公室完全囊括在內。 里边一共七个白色光点,竟没一个蓝色。 赵飞本来满怀期待,心一下沉到谷底,脚步也停在原处。 刘文通往前又走几步,才发觉赵飞没跟上。 回头看去,不知赵飞想到什么,站在原地走神。 “小赵?”刘文通叫一声。 赵飞回过神,深吸口气,调整情绪,紧走两步跟上。 刘文通不由问道:“小赵,没事儿吧?” 赵飞笑著道:“没事儿,刚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走神儿了。” “没事就好~”刘文通感嘆道:“年轻人努力干工作是好事,但也別太拼了,身体要紧。” 赵飞应了一声,仍有些心不在焉。 盯著小地图上七个白点,看来之前猜测错了。 事到如今,只剩下那名姓刘的副教授还没看。 想到这,赵飞深吸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这时,刘文通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 大办公室门没关,刘文通径直走进去,站在门里扫了一眼,却皱了一下眉头。 扭身冲旁边问道:“小陈儿,你们屋里苗老师怎么没在?” 他这一句话,瞬间令赵飞的精神一振。 通过小地图,赵飞居高临下看清办公室內的格局。 一共七张办公桌,每个办公桌旁边一个白色光点,並没留任何空位。 然而此时听刘文通口气,那个苗壮竟是不在! 赵飞紧锁眉头,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办公室门前往里看去。 只见南边靠窗户的一个办公桌旁边,竟蹲著一个电工,腰上挎著工具带,把一个刚拆下来的灯罩放到地上。 在他旁边架著一个人”字梯,上边电灯坏了,正在维修更换。 赵飞看见,不由在心里“我草”一声。 这时,被刘文通问到那人回答道:“刘主席呀,您咋来了?” 刘文通道:“有点事儿找小苗儿老师,他咋没在呢?” 小陈道:“苗老师啊~”说著看向电工正在干活的桌子:“刚才让陈主任叫去,好像是商量公开课的事,得一会儿才能回来吧。” 刘文通“啊”了一声。 小陈儿又问:“您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也行,到时我转达一声,省得您来回跑了。” 刘文通摆摆手道:“没事儿,我正好有点別的事儿,等会儿再来吧。” 说完就从屋里退出来,到走廊上,跟赵飞道:“苗老师没在,咱们先去看看刘副教授吧。” 赵飞答应,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经歷了几番波折。 跟刘文通从电子系楼里出来,说起这位刘福教师。 刘副教授是从西北调回来的。 但他最早就是滨市工业大学的,前些年支援西北建设,才去的西北。 这两年年岁大了,身体越来越不好,適应不了西北气候,这几年正策宽鬆了,就想法子调动回来。 不出意外,到那边转了一圈,赵飞通过小地图查看,这位刘副教授也没任何问题。 再从那边出来,刘文通抬手看一下表:“还有二十分钟十二点了,咱们再去看一眼苗老师,要是还没在就得等下午了。” 赵飞笑著道:“要真那样,中午我可不走了。刘老师你可得供饭。” 刘文通哈哈笑道:“那我可求之不得,学校附近有个馆子,有几道菜做的相当有火候————” 赵飞道:“还上啥外头,咱学校不就有食堂嘛~” 刘文通一愣,没想到赵飞要吃食堂,当即道:“那哪成呀!” 赵飞不等他说,先抢白道:“刘老师实不相瞒,我就想吃点儿咱大学食堂的伙食。 能考上咱学校,可都是文曲星。您是大知识分子,天天在学校,当然不在乎,我要是不上您这来,上哪能吃一顿大学生的饭菜。” 刘文通有些为难,学校食堂的大锅菜,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但赵飞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答应。 俩人一边閒聊,一边又回到电子系。 顺楼梯,上二楼。 刚拐进走廊,赵飞就看见前边有道人影一晃,进了苗壮那间办公室。 赵飞顿时心头一动,连忙紧走几步。 就听那间办公室里,之前那个小陈叫道:“哎~苗老师你回来啦,刚才工会刘主席找你来著,也不知道啥事。” 赵飞隔著十几米,隱约听见对方说话,顿时喜出望外。 刚才进去那人就是苗壮。 赵飞稳了稳心神,一步一步走过去。 小地图的边缘快速延伸到办公室內,赵飞紧盯著脑海中的小地图。 在下一刻,陡然眼睛一亮! 在小地图上,办公室门里边,赫然多出一个顏色异常显眼的蓝色光点。 而且,这个蓝色光点隱隱偏黑,正是赵飞总结出来的“迪特分子”的顏色特徵。 赵飞又惊又喜。 虽然中间有些小波折,但大方向上却异常顺利。 赵飞愈发篤定,这个苗壮就是张小龙化名改扮的。 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工业大学的老师。 赵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虽然激动,赵飞並没轻举妄动。 张小龙的身份敏感,非同小可。 现在贸然行动,极可能出现难以预料的情况。 赵飞不是愣头青,看见有立功的机会,就不管不顾地往上冲。 这个时候,最稳妥的就是把人確定之后,立即向上报告。 然后听候领导下一步指示,最终不管什么结果,赵飞都只有功劳,没有过错。 赵飞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 然而令他没想到,这时刘文通也跟上来。 刘文通不知道赵飞已经通过小地图锁定了目標,以为还要像之前一样,让赵飞过去看一眼。 径直来到办公室门前,叫了声:“苗老师。” 刚才进屋的苗壮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 认出刘文通,连忙紧走了几步,迎上去。 隨他走到门口,身影彻底出现在赵飞的视野中。 陡然间,赵飞脸上刚露出的笑容死死僵住。 只见一道身影走到刘文通面前,这人中等身高,略微消瘦,长相属於中上,戴著一副眼镜————正是刚才走进去那人。 赵飞却瞪大眼睛,差点儿叫出来。 满脑子都是问號,这个人是苗壮? 这他妈的,怎么是个女的!脚上还踩著高跟鞋,走路“噠噠”作响。 赵飞完全想不通,你一个女的你叫什么“苗壮”啊? 你爹你妈到底儿会不会起名? 赵飞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呼”奔腾过去。 这女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办公室门口,跟刘文通笑著道:“刘主席,您找我~ “” 声音清脆,还挺好听。 赵飞最后一点侥倖也没了。 刚才一瞬间,他还想会不会这女的后边再出来一个络腮鬍壮汉,那人才是苗壮。 这女的只是碰巧出来。 但隨著这一声,彻底没指望了。 这个女人,就是苗壮。 赵飞视线转动,看向刘文通。 刘文通手写那份名单,资料其实挺全,唯独没標性別。 十几分钟,赵飞没留下吃饭。 骑著摩托车,从工业大学出来。 连赵飞也说不上,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要说鬱闷吧,实打实发现一个迪特分子,还是打入了工业大学內部,被重点培养的青年学者。 真要过几年,让这人发展起来,未来可能造成的破坏简直不堪设想。 正常来说,有这么一个成果,绝对应该喜出望外。 可是要说高兴,赵飞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这一趟来的目的是要找张小龙,但张小龙他妈是个男的,不可能是这个苗壮。 这俩人不仅性別不同,五官长相,身高胖瘦,都差別极大,完全不存在假扮乔装的可能。 他之前盘算,让刘文通帮忙找最近调到工业大学的人,是想看能不能找到张小龙,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现在可倒好,不但没解决原先的问题,反而引出了新的问题。 马路上,迎著风,赵飞单手扶著车把,抬起另一只手使劲挠挠发痒的头皮。 要说现在唯一还存在一丝可能,就是苗壮和张小龙是一伙儿的,张小龙隱在背后,这个苗壮站在台前。 再不就是,苗壮是张小龙事先收买的下线,只有这样才能通过苗壮”这条线继续深挖,找到张小龙的踪跡。 但在赵飞看来,这两种可能都非常小。 李必衝来的时候就提过,张小龙是一个商业间谍,背后没有官方组织支持,以前行动也大多独来独往。 他很少跟人合作,更不会没有目的性地放长线去收买什么人。 反倒这个苗壮,更可能是被东洋人策反的。 而这次张小龙受僱於东洋人,使他们俩之间或许能存在某种关联———— 赵飞想来想去,仍是不得头绪。 却已骑摩托车回到单位。 熟稔地停到楼下熄火。 赵飞翻身下来,深吸口气。 按下脑中纷乱的思绪,径直去跟王科长匯报。 赵飞必须找人商议一下,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毫无疑问,苗壮肯定要抓,但要怎么抓?什么时候抓?都不是赵飞,甚至不是王科长能做主的。 赵飞回来,先找王科长匯报,更多是一种尊重直属领导的態度。 避免时间长了,王科长心生芥蒂,觉著他有些功劳就开始翘尾巴。 这是职场大忌。 王科长接到匯报,大概也要向郑处长匯报,之后再跟市局那边沟通接洽。 赵飞心里正想著,走到王科长办公室外。 却没想到,敲门进去,李必冲和张林竟然也在这。 这令赵飞不由愣了一下。 王科长看见他,笑呵呵道:“小赵,你来得正好。李处长过来,正要找你。” 赵飞点了点头,冲李必冲道:“李处长好。” 李处长笑了笑:“你来找王科长是有事吧?你们的事先说,我这不急。” 倒也不是不急,实在是他这边三言两语说不完,还不如先等等赵飞应了一声,看向王科长,却没急著说。 王科长知道他刚才是去工业大学,再见赵飞这样,顿时猜出可能有所进展,当即道:“是工业大学那边有情况?” 赵飞见他並没避讳,索性也不遮著盖著,当即把刚才在工业大学的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屋里仨人一听,全都吃了一惊。 哪怕是王科长,对赵飞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也没想到赵飞去工业大学刚转一圈。 从他骑摩托车走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俩小时,居然就在工业大学里找出一个隱匿的迪特分子! 而在场的李必冲和张林更是惊讶於赵飞的效率。 昨天赵飞刚跟他们提过,要在大学里找这几个月新调过来的可疑人员。 事实上,今天他俩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可没想到,他们这边还没等说,赵飞已经把事给干完了。 更惊人的是,不仅布置完了,而且有了结果。 这太不合理了,完全不合理! 尤其是李必冲,他当年从部队转业,直接进了调查局,於到现在,二十年了。 他们这行跟部队打仗不是一码事,很少有大开大合的手段。 从来都是比耐心、比智谋,比抽丝剥茧、比草蛇灰线。 哪有像赵飞这么干的。 这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可偏偏赵飞不仅干了,还他妈干成了! 直接圈定,工业大学电子系的“苗壮”有重大嫌疑。 虽然说是嫌疑,但在场仨人都心知肚明,若非十分篤定,赵飞绝对不会贸然在李必冲和张林这两个外人”面前说出来。 而现在,唯一不確定的,反而是这个苗壮,是否跟张小龙有直接关联。 第147章 五千……美元(两千月票加更,求订阅) 第147章 五千……美元(两千月票加更,求订阅) 对於赵飞这种没由来的篤定態度,坐在旁边的张林再次提出了异议。 他本来不想挑起这个话头,昨天他跟赵飞因为张雅已经有点不愉快。 但在这时候,他要不把心里所想说出来,又不符合他的性格。 张林自觉是对事不对人,沉声道:“赵飞同志,我並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但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武断了?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个苗壮有问题?总不能就因为她是从沪市调过来的吧~” 赵飞看出张林刻意控制了语气,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 赵飞莞尔一笑,心想这人倒是有些率真。但赵飞也懒得跟他解释,而且解释也解释不清,总不能跟他说“我是从小地图上看见的”吧。 倒是这时候,王科长站出来。 沉声冲张林道:“小张同志,我能理解你质疑,那是你没跟小赵共事过。到目前为止,小赵经手的案子,他还没错过。” 这话一出,李必冲和张林都有一瞬间怔愣。 扭头看向王科长。 他们只对赵飞有大略了解,具体情况的確不知道。 王科长是赵飞直属领导,居然当面直截了当这么说,可见是对赵飞信心十足。 面对这种情况,就算张林仍有质疑,也不得不闭上嘴。 王科长跟赵飞身份不一样。 他们虽然是调查局的,但到滨市来属於是异地办案,必须获得当地同志的配合帮助,否则就他们俩,只能干瞪眼,啥也做不成。 王科长恰恰是滨市这边推出来的接洽人。 王科长站出来说话,张林要再质疑,就不是质疑赵飞,而是质疑滨市的公安系统。 王科长也没给他们说话机会,稍微停顿一秒,就继续道:“我认为,现在不需要討论赵飞同志的判断,而是应该上报,立即开会研究,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王科长一锤定音。 对於李必冲和张林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结果。 退一步,即使赵飞错了,也未必是坏事,甚至可能促使滨市的市局拨出更多警力投入这件案子。 一小时后,市局五楼,会议室。 赵飞站在长条会议桌最前面。 在他身后放著一块底下安装轮子的可以移动黑板。 会议桌左右,李局长和市局的另一位领导,加上刚才一起过来的郑处长,坐在桌子的左边; 沪市来的李必冲、张林、王科长,坐在另一边。 除了这几个人,市局参加会议的还有五个人,赵飞认识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侦查科的孙科长,另一个是跟孙科长一起来的李雪。 赵飞到现在还有点莫名其妙。 好在突然被推出来,以他心理素质,並没什么紧张。 刚才来时,赵飞本来是想先跟李局长匯报,再由李局长主持大局,统筹市局、供销社保卫处、外加沪市调查局的二人,协调三方,做出决策。 没想到李局长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这一摊推给他了,大手一挥,说什么“一事不烦二主”。 赵飞虽然意外,却没婆婆妈妈的客气推辞。 关键时候,当机立断,开始侃侃而谈。 直至此时,已经接近收尾:“综上,根据我们掌握的工业大学的线索,可以判断,今年二月六號,从沪市大学调到滨城工业大学,电子工程系的苗壮,大概率是敌人打入我们內部的暗线。但目前尚不確定她是否与张小龙有联繫。” 说到这里,赵飞稍微停顿,目光扫视一圈。 把眾人注意力集中过来,才继续道:“根据这种情况,我建议下一步行动有两个可选方向。第一,就是按兵不动,以苗壮为锚点,继续进行监视,等她下一步行动,看她是否会能引出张小龙,再一起收网。第二,是立即秘密逮捕苗壮,进行突击审讯。” 赵飞言简意賅,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眾人目光则集中到李局长身上,说一千,道一万,最后拍板还是李局长。 李局长靠在会议桌旁的椅背上,略微思索,不答反问:“小赵,你说了两种方案,你更倾向於哪一种?” 赵飞心念电转,觉出李局长不是询问,而是一种考试。 要看他是骡子是马。 旁边郑处长也看出来,不由得眼睛微眯,视线扫过李局长,最后落在赵飞身上,十分期待。 赵飞早有腹稿,无需思索,回答道:“如果是我,会用第二种方法。” 李局挑眉:“仔细说说。” 赵飞道:“我们这次任务的根本目標,是阻止敌人获取工业大学正在研究的保密技术。其中的关键点是张小龙,並不是这个苗壮。” “我认为做任何事,必须先搞清楚,谁是主要矛盾,谁是次要矛盾。” “现在我们虽然掌握了苗壮这条线索,但如果苗壮跟张小龙没有关係,属於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我们抓了苗壮,也没任何影响。” “如果他们有关係,以苗壮的职务和身份,必定是张小龙整个计划的重要一环。我们抓了苗壮,不仅能破坏对方计划,还能起到震慑作用。让他心存恐惧,束手束脚,最好慑於压力,知难而退,离开滨城。” “这个结果,才是我们需要爭取达成的。至於能否抓住张小龙————我认为並不重要。” “好!”听赵飞说完,李局长笑著鼓掌:“小赵同志,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样高的视野和大局观,而不是死盯著抓人立功这点事。” 赵飞往后退了半步,稍微鞠躬道:“您过奖了。”说著看向在座的郑处长:“都是我们处长言传身教,以后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眾人一愣,尤其郑处长,更有点哭笑不得。 但无论如何,心里相当舒泰。 李局长也一笑,没再盯著赵飞,而是把手一挥,当即拍板了:“那就抓人。” 晚上八点,没有月亮,天色昏黑。 市局审讯室外面,赵飞靠在走廊的暖气片上,两个眼睛盯著审讯室的绿色房门。 快到四月,天气转暖,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断暖气了。 此时铸铁暖气片也没什么温度,只是摸著不冰手。 半小时前,市局这边经过周密计划,在苗壮下班路上,教师宿舍附近,对她实行了秘密抓捕。 没惊动任何人,把人带回市局。 刚过七点,苗壮被带回来;不到八点,审讯结束。 刚才审讯过程中,赵飞全程旁听。 —— 几分钟前,审讯结束,苗壮已经被带走关押起来,赵飞却没有走,反而表情凝重。 刚才的审讯没遇到任何困难,反而出奇顺利。 被抓后,苗壮没有负隅顽抗,很配合地交代了她的情况。 但对赵飞来说,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苗壮根本不知道张小龙是谁。 她是在沪市大学,是被一个东洋人策反的。 这次她调到滨城来,本身没有任何具体任务,只是那名东洋人让她想办法调到工业大学来,並且一次性给了五千块钱活动资金,除此之外並无其他要求,很明显是要放长线。 从长远来说,这个苗壮绝对比张小龙的破坏力大得多。 如果这次没揪出她,在未来她很可能登上非常重要的科研位置。 只是眼下,她不是当务之急。 反而,张小龙这边,又成了一团乱麻。 这时,李必冲从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出来。 看见赵飞站在这有些失神,不由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递过来一根烟,问道:“有点儿接受不了?” 赵飞回过神,伸手接住烟,见李必冲抽著,自顾自点上,笑著道:“谈不上。” “你还年轻,入行不久。”李必冲却觉著他嘴硬,宽慰道:“其实干我们这行,不管是调查局还是公安的,亦或是你们保卫处,现在这种情况才是常態。你觉著受挫折,是之前太顺了。其实这次已经非常幸运了,至少抓出一个毒瘤,不算防空炮,算是有收穫。” “谢谢,我真没事。”赵飞觉著这位李处长还挺有意思,在这当起知心大妈。 岂料话音没落,突然“砰”一声,从审讯室里传出一声巨响。 赵飞和李必冲都一愣。 刚才苗壮被带走,人也都散了,审讯室应该没人,哪来这么大动静? 两人一起走过去,推开审讯室房门。 张林在里头,拳头顶在审讯椅前面的小桌子上,刚才这一声正是他狠狠砸上去发出的0 李必冲皱眉道:“小张,你怎么回事儿?” 张林一脸沮丧,抬起手。 拳锋没出血,却被砸得通红。 张林才感觉疼,用左手揉了揉,嘆口气道:“抱歉,处长。”又看到后边赵飞,没说话。 赵飞大概能猜出他为什么这样。 心里估摸,张林之前应该不是调查局的,而是从部队或者別的部门调过来的。 而且他家里应该颇有些背景,对他保护教育的非常好,让他到了三十多岁年纪,仍有种天真直率的气质。 赵飞不是觉著他傻,而是很纯粹,很难得。 赵飞走过去,学刚才李必冲,也递给张林一根烟。 张林没客气,接过去说声“谢谢”。 赵飞顺势问道:“觉著心里堵得慌?” 张林愣一下,点点头,乾脆也不憋著,咬著牙道:“我就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刚才那女的,她怎么敢那么理直气壮,说出那些屁话!好像全国人民都欠她的————” “她明明大学毕业了,国家和人民培养她这些年,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待遇。她有大好的前途,以后的生活註定超过国內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是她为什” “就因为东洋人几句屁话,就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真理,背叛自己的祖国,去投靠那些畜生?” 赵飞听他带著强烈情绪把这些话说完,却没有多大感触。 因为他重生前,早就经歷过比现在更恶劣,更令人沮丧失落的形势。 但最终,胜利会是我们的。 赵飞轻笑,反问道:“你理解不了?” 看他两人对话,旁边李必冲只是瞅著,並没有插言。 张林说完之后,呼呼喘了两口气,情绪恢復过来不少,转又看向赵飞,心里有些羞愧。 按说他年龄比赵飞大六七岁,但表现还不如赵飞成熟稳重。 此时冷静下来,也想往回找补,勉强挤出一抹笑:“就是有些感慨。明明前几年我们的形势比现在更艰难,从上到下却能万眾一心。可现在,为什么————生活一直在变好,这些人的心却变坏了?” 赵飞听他这话,更觉著好笑,抽了一口烟,注视张林道:“张林同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嘴里说的万眾一心”的万眾”里边,根本就没有这些人?” 赵飞这话有点绕,一下子把张林弄得一愣。 即便是旁边听的李必冲也有些诧异。 赵飞继续道:“那些人不是变坏,而是本来就是坏的。以前咱们之所以能万眾一心只是因为这些坏人,被放在他们应该待的地方。现在————” 赵飞没往下说,意思却相当明了。 张林不由愣住,瞪大眼睛盯著赵飞,脑瓜子里嗡嗡的,有种不可思议感觉。 他从前从没在这个角度思考过,只是觉著这几好些事情都变了。 形势变了,人心变了,什么都在变。 旁边李必冲更吃惊,同样没想到赵飞年纪轻轻,会有这种思辨能力。 不由开口提醒道:“小赵,你这种想法可有点儿危险。” 赵飞笑看向他道:“实事求是而已。” 李必冲却也不能否认,只是再次提醒道:“以后注意场合和对象,要学会保护自己。” 说完,话锋一转,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赵飞旁边,笑呵呵问道:“有没有兴趣到沪市来?我手下的侦缉二科还缺个副科长。 赵飞被他弄得一愣,刚才还隨便閒聊,怎么一下子就说到副科长了?这跨度有点大呀0 却没等赵飞多想。 李必冲话音没落,就从门外传来一声大吼:“李必冲,你个狗日的,挖墙脚挖到老子这儿来了!” 隨著话音,李局长从外边走进来,径直行到赵飞身前,一脸戒备盯著刚“撒完网”的李必冲。 李必冲伸手摸摸鼻子,尷尬一笑。 他没想到,刚开口就被李局长撞个正著。 索性也不藏著掖著,针锋相对道:“我说老李,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小赵是供销社保卫处的,又不是你市局的人,我怎么就挖你墙脚了?” 李局长被说的一噎。 李必冲又道:“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承认滨市现在也不差,但怎么也比不上沪市吧~而且跟我到沪市去,能给小赵一个副科长,还能分房,有安家费。” 被这一顿输出,李局长脸色更阴沉,却没急著爭辩,转身看向赵飞:“小赵,別听他的。你留下来,副科、分房也会有的,而且將来上限更高。沪市跟咱家不一样,去了没那么好混。” 赵飞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还劝慰张林,没想到一转眼,他就成了两位“老李同志”爭的香餑了。 沪市虽然好,但他肯定是不去的。 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凭没见几面的李必冲,空口白牙,几句承诺,赵飞可不敢赌。 別说他是处长,就算是局长,也未必靠谱。 赵飞冲李必冲道:“李处长,我对现在的生活和工作非常满意,谢谢您的厚爱。” 李必冲颇为失望,嘆口气道:“可惜了,沪市才能给你更大的舞台———— 赵飞笑了笑,没应声儿。 李局长见赵飞表態,也没继续揪著不放。 转而沉声道:“正好,老李你也在。这个苗壮跟张小龙无关,关於张小龙我们还得继续追查。大伙还有没有別的想法?” 说到最后,再次看向赵飞。 赵飞无奈道:“局长,我也没有啥想法。” 眾人也没说什么,李局长也只一问,没全指望赵飞,还得集思广益。 谁知赵飞谦虚一句,往下还有后文。 停一下,接著道:“不过我觉著,倒是可以接著按之前的路子来。虽然这次没抓对人,但不代表咱们方向错了,只是这次张小龙运气好,没在这个范围內。” 李局长一笑,似乎早也想到,让赵飞继续说。 赵飞道:“反正不管玩什么花样,张小龙要想达成目的,就离不开工业大学。” “他来滨市不到一个月,我们只要盯住一个月內调动过来,有机会接触到大学里科研资料的人,或者能接触到相关研究人员的人。比如工业大学附中的,相关研究所的、合作单位的,都可以查一查。” 赵飞特地提起附中”。 刚才想到扩大范围的一瞬,他脑子里不由又想起刘芸。 之前,刘芸虽然领了结婚证,很大程度上打消了赵飞对她的怀疑,但是刚才一瞬,赵飞还是想起,那天夜里刘芸出现在抓捕王副教授的现场,下意识最先说出附中。 眾人不由点头认同。 隨著苗壮这条线一断,没有其他方向,似乎只有如此。 不过这次隨著范围扩大,工作量远比工业大学內部调查要大得多。 隔天上午,工业大学东边,两公里外一个小公园。 一片面积不特別大的人工湖,湖边立著一块暗黄色的太湖石。 刘芸穿一件鹅黄色长风衣,脖子上围著一条特別鲜艷的红色长围脖,站在石头旁边,双手插在衣兜,静静看著面前化开不久的湖水。 过了片刻,一名穿著呢子大衣,文质彬彬的青年走过来,自然而然站到刘芸旁边。 两人谁都没看谁,只看著面前水面。 刘芸低声道:“非要约我见面干啥?” 来的青年正是犬养。 他伸手习惯地託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阳光下眼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瞳,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缓缓道:“昨天晚上,他们在工业大学的教师宿舍附近抓了一个人。” 刘芸面无表情,知道“他们”是谁,问道:“抓的什么人?” 犬养道:“外务省发展的下线,应该是一个女的,其他的暂时不清楚。” “外务省~”刘芸不由皱起眉头,低声道:“跟我们应该没什么关係吧?”又抱怨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这才几天,你们出多少事儿了?” 犬养沉默,无言以对。 半晌才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抱怨这些没有意义。虽然这次被抓的人跟我们没有直接联繫,但这件事让工业大学內部的压力太大了。必须得想办法分散一下他们注意力,否则我没办法行动。” 刘芸挑了挑眉,第一次扭头看向旁边的犬养,问道:“你想怎么办?” 犬养仍注视水面,淡淡道:“在其他地方製造一些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力。我在这边没有可调配的人手,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 刘芸一笑,欣然道:“这当然可以。不过————” 犬养眯了眯眼睛,扭头看过来:“不过什么?” 刘芸似笑非笑:“这还不明白吗?这属於是额外要求,我可不能白干。” “你真是个贪婪的女人。”犬养眼里闪过愤怒情绪,却被他立即压了下去,沉声问道:“你想要多少钱?” “谢谢夸奖。”刘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轻飘飘道:“五千————美元~” 犬养听到五千”先鬆一口气,隨即一声美元”瞬间皱眉。 犬养以为刘芸跟他要五千人民幣,倒也不算过分。 没想到竟是美元,直接翻了几倍,不由大怒:“你这是趁火打劫!” 刘芸道:“隨便,你可以不给。”一脸“老娘吃定你”的篤定。 犬养威胁道:“你不怕把事情搞砸了,没法向上边交代?” 刘芸油盐不进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想要用我的人,就是五千美元,否则免谈。” 犬养咬牙切齿,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好。” 刘芸一笑,轻声道:“钱一到位,我立刻行动。”说完,扬长而去。 犬养盯著她背影走远,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从喉咙里骂出一声:“八嘎!臭婊子,老子早晚乾死你。” 第148章 鸿门宴(求月票,求订阅) 第148章 鸿门宴(求月票,求订阅) 第二天上午,赵飞九点多才到单位。 昨天夜里,在市局研究工作方案和分工排查,直到夜里十一点,才把滨市范围內,跟工业大学关联的单位分配到人。 彻底清查三个月內,所有人事调动。 虽然张小龙是近一个月才来的,但是为保万全,李局长直接拍板,时间范围扩大到三个月。 这不是做无用功,而是这次僱佣张小龙的是东洋人。 这几年东洋人在国內渗透得厉害,方方面面埋了很多钉子,保不齐有手段能提前布局,做好张小龙的身份,等他过来,直接就用。 但这个时间点也不会太早,只有身份却没有对应的人,也很容易暴露。 好巧不巧,赵飞分到的就是工业大学附中。 赵飞来到办公室,苟立德没在。 这几天苟立德得了任务,去调查评剧团的张副团长,相当兢兢业业。 赵飞瞅一眼趴在桌上看杂誌的吴迪,也没往屋里走,直接喊一声:“老吴,跟我出去一趟,有任务。” 吴迪立即站起来活动肩膀,跃跃欲试道:“啥任务?上哪儿?” 自从上次抓了王副教授一家子,吴迪算是见过了大场面。 平时太安稳,不免静极思动,听说有任务顿时就来神了,从腰里抽出枪道:“等我检查一下子弹。” 赵飞笑道:“用不著~就去工业大学附中,排查一下可疑人员。” 吴迪“嘖”一声,失望的把配枪插回枪套內,嘴里嘟囔:“草~白高兴一场。” 两人从楼里出来,一人骑一台摩托车,赶奔工业大学附中。 从供销社到附中大概二十分钟。 赵飞和吴迪骑著摩托车在马路上呼啸过去,不多时抵达校门口。 此时校內正在上课,校门关著。 赵飞正想到门卫室去叫门,却刚把摩托车停下,就见门卫室里迎出来三个人。 为首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精瘦汉子,穿著一身灰色呢子中山装,戴眼镜,胸前插著钢笔,典型的知识分子打扮,从学校小门迎出来。 没等走近,远远就道:“是赵股长吧?欢迎欢迎!” 说著便已来到近前,继续道,“鄙人李大庆,一早上我们就接到市局的协查通知,就等同志们过来。” 赵飞心头一动,仔细打量对方,心说原来是李副校长。 赵飞原想跟吴迪叫开校门,骑摩托车到教学楼楼下,进去再找学校的领导。 没想到对方颇为热情,直接到门卫室来等。 赵飞没托大,从摩托车上下来,笑著往前迎两步,跟李副校长握上手道:“不好意思,您等了半天吧~” 李副校长谦和道:“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工作。” 又与跟来的吴迪打声招呼,把他们往里边让。 人家都迎到这来,赵飞不好再骑摩托车,直接把车停到门卫室的窗户下,跟李副校长一行人走进学校,一边走一边交谈。 李副校长又叫一声“赵股长”,赵飞打断道:“李校长,你也別赵股长赵股长的。真要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李叔。” 李副校长和隨行的两人都一愣。 赵飞解释道:“前几天我刚听说,我们中学同学结婚,对象叫李军。”笑著看向李校长:“您看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叔?” 李副校长听到“李军”名字,眼里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隨即便笑著道:“你是小芸同学!” 赵飞点头:“可不是嘛。” 赵飞故意提起这话,不是隨便寒暄,而是要看看李副校长到底什么反应。 要是他一脸茫然,或者不承认李军是他儿子,说明这里肯定有假。 现在看他这样,赵飞不免感慨,这位李副校长还真是风流心性,宠他那个保姆。 不过话说回来,李副校长已经五十多了,而那保姆,就是李军他妈,才四十出头,年轻时长得漂亮,即便到现在也颇有些风韵犹存,相对於李副校长来说,绝对是年轻漂亮,再有些伺候人的手段,多些宠爱便也不意外。 看他反应,赵飞暗想,看来刘芸跟李军结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就是不清楚,刘芸知不知道,李军只是李副校长的“假儿子”。 赵飞有些期待,刘芸要是不知道,等结婚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心里对刘芸再次升起疑虑又打消了大半。 一行人走进教学楼,赵飞隨口问了一声:“对了,李校长,刘芸呢?我还想问问她,啥时候办酒席呢~” 李副校长哈哈一笑:“小芸父母得过一阵子才能过来,到时候两边家长还得商量。”又道:“不过今天不巧,小芸请假了,怕是见不著你这老同学了。” 赵飞就隨口提了一嘴,一听没在,也没多问。 本来他还想借这次机会看看,跟李军领了结婚证以后,刘芸在小地图上是什么顏色。 之前刘芸从南方回来,似乎对他有些复杂情愫,似乎是想再续前缘,小地图上却是蓝色,赵飞总觉著蹊蹺。 1 在附中转了一圈,直至下午两点多,赵飞和吴迪回到单位,两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在附中內,全程由李副校长带著,先去人事科查档案。 三个月內附中可查的人事调动一共三个,两个调入的,一个办退休。 只是稍微一看,这仨人都不符合张小龙特徵。 有两个是女的,一个男的还是六十岁的老头。 隨后,赵飞又在校园转了一大圈,办公室、教室都看了,直接用小地图给把附中校园“扫描”一遍。 期间发现几个蓝色光点,却都顏色不深,学生老师都有,大概是小偷小摸之类的,全都不是迪特。 回到单位,赵飞不免有些失望,不知道其他几个单位都是什么结果。 不过按流程来说,其他几路肯定没他快。 各处调查小组,拿到调动名单后,必须进一步调查圈定。 市局那边给了三天时间。 赵飞不需要这一步,直接拿小地图一扫,就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其他几组,却是不行。 恰在这时,苟立德风尘僕僕从外边回来,看样子骑自行车跑了不少道,头髮根都被汗湿透了,头髮趴在头顶,呼哧带喘进来,先喊一声:“股长!” 赵飞看他这样,不由好笑。 情知苟立德这几天去调查张副团长,肯定费了大力,但是实话实讲,也不至於弄成现在这样。 不过老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尤其在机关单位,你在底下做再多工作,要是不摆出来,不让领导看见,也都是白瞎。 苟立德已经摸清了这套逻辑,所以说干完活,必须把自己“劳心劳力”的样子展现出来。 赵飞倒也不反感,主动拿起杯子给苟立德倒一杯水:“老德,你先喝口水,喘口气儿” 。 苟立德接过杯子嘿嘿一笑,说声“谢谢股长”。 “吨吨”几口把水喝乾。 他刚才故意在外边兜了一大圈,本来骑自行车五分钟就能回来,他吭哧吭哧硬是骑了二十分钟,弄得满头大汗才回来,要的就是这杯水。 喝完之后,抹了把嘴,当即就道:“股长,你这两天让我查那个张建成,我跟您匯报一下。” 赵飞让他坐下慢慢说。 苟立德应了一声,从旁边拉一把椅子,到赵飞办公桌旁边,开始吧啦吧啦匯报。 “张建成35年生人,今年48岁,54年从关里过来,最早是跟戏班子唱河北梆子的,专攻丑角儿。 97 “演丑角的?”赵飞问了一声。 苟立德点头,又道:“后来积极参演样板戏。据说业务能力不错,慢慢提拔起来。他结婚较晚,63年结婚,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他爱人身体一直不好,六年前病逝了———— 他家除他之外,比较有份量的,就是他三堂叔,在区里城建局当副局长。” 赵飞听著,没多插嘴。 这些情况,吴慧芳之前大多跟他说过。 如果苟立德只查出这些,说明努力是有的,但能力就是一般。 果然,苟立德又往下道:“另外,这人的人脉关係、社会交往非常广。” 说著拿出一张纸递到赵飞面前:“这是我查到的一些,您过目。” 赵飞接过来,扫一眼。 足足用信纸写了大半篇,信息也相当齐备,有姓名、单位、职务,一共得有二三十人。 苟立德停顿片刻,容等赵飞把名单看一遍,才继续道:“还有,股长,这人跟咱们社里运输处的柳处长关係非常好。” 说到柳处长”苟立德特地压低声音。 赵飞微微挑眉。 运输处可是供销社的实权部门,管著供销社的卡车车队,甚至有权力直接跟铁路局申请车皮,在整个供销社来说,油水和权力绝对是几个处长里数一数二的。 连保卫处的郑处长都得弱他一筹。 现在不比原先,处处以发展经济为首要,现在“枪桿子”远不如“车轮子”油水足。 不过,这柳处长跟张建成关係好,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飞拍拍苟立德肩膀,这个消息非常重要。 但也没太吃惊,吴迪早提醒过,张建成的人脉非常广。 而且从张建成的手段能看出来,他就是通过那些女人来干一些见不得光的,经营各种人脉关係。 以赵飞经验,走这种路子的人,不太可能是自己趟出来的,更可能是充当“黑手套” 的角色,背后另有其人。 张建成这些所谓的人脉关係,更多是给他背后那人的面子。 想到这里,赵飞不由“嘖”了一声。 听完苟立德匯报,让他先去歇歇。 赵飞则思索,下一步怎么办。 张建成这种人属於这个年代必然出现的“现象”。 这样的人打也打不乾净,没有张业爪,还有李建成、王建成。 赵飞重生前活了四十多岁,也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还是那句话,他伙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工桥,最后能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令赵飞没想到,这时他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被打断思绪,赵飞瞅一眼震动的电话机,伸手接起来,“餵”了一声。 仫筒里立即传出来一个有些磁性的男人声音,不急不缓道:“是供销社保卫处的赵股长吗?” 对方直接说他名字,赵飞不由挑了挑眉,沉声道:“是我,你是?” 电话那边道:“我是张爪,市评剧团的。小赵股长,应该知道我是谁,出来见个面如何?” 赵飞仫对方自报家门,不由心念电转。 没想到他没去找对方,这位张副团长反倒先把电话打过来了。 赵飞眼睛微丕,更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了一声:“好————” 撂下电话,赵飞思忖,这位张副团长主动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仫电话里的口气和態度,只怕是酒无好酒,会无好会。 赵飞不由喃喃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让个拉皮条的给小瞧了。” 中午十你点,距离供销社不远,一家档次不低的饭店。 赵飞没骑摩托车,直接轻行过来。 他一个人,来到饭店门口,驻足抬头打量一眼招牌。 “松鹤楼酒家” 看门脸儿、牌匾,在这个年代都算相当有排面的,巨大的玻璃窗上面用红色贴纸贴著“南北大变,辽鲁粤川”。 赵飞瞥了一眼,推门进去。 —— 中午饭点儿,饭店里人並不多。 这个年代人们虽然生活水平提高不少,但中午就到这种档次的大饭店来吃的实在不多。 推门进去,立刻有一名年亍的女服务员过来,问道:“誓好,请问是赵飞同志吧?” “是我~”赵飞应答。 女服务员面带微笑:“张团长在里边儿包等著,誓跟我来。” 赵飞跟隨这名女服务员姿里,暗忖张爪应该是这里常客。 穿过堂食大厅,里边是一条深深的伙廊。 伙廊左边第一个包,服务员先敲门,喊一声“张团长”,才把门推开,自眯撤到一边。 赵飞伙进去,隨即“咔”一声,女服务员在外边把房门关上。 赵飞没回头去看,只瓷里打量。 包面积不小,屋子中放著一个枣红色大圆桌,足能坐下十几个人,此时桌边却只坐两人。 正对著包厢门,坐著一个黑瘦的中年人,看样子大概四十多岁。 赵飞就知道是张爪,不过他这个形象倒是让赵飞有些意外,原以为评剧团的副团长,长的就算没多好看,最起码也得周正。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样子倒是跟苟立德调查的“专攻丑角”的能对上號。 赵飞也恍然大悟,难怪吴慧芳硬是不愿意从他。 张建成旁边,坐著一个气势汹汹的汉子。 一脸横肉,肩膀极宽,身上伶肉虬结,屋里没穿外套,只穿一件毛衣,伶肉把毛衣都撑起来,一看就是横练儿的把式。 张兆爪约他过来,却带来这么一个人,明显是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威逼利诱。 赵飞打量同时,张建爪也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上下在打量赵飞。 过了两秒,才皮笑肉不笑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旁边绕过圆桌,迎出来几轻,伸出手道:“小赵股长,幸会。” 赵飞瞅他样子,顺著圆桌姿前佚去,心里冷笑:赵股长就赵股长,还他妈“小赵股长”,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过既然来了,赵飞也没立即翻脸,上前跟张建爪握了握手。 隨即,张业爪让座。 赵飞也没客气。 丐人坐下,张兆爪冲包厢外喊了一声“上变”,转而又冲赵飞满脸堆笑,客客气气道:“今天冒昧邀请,小赵股长,可別见怪。” 赵飞道:“岂敢。张副团长的名號我早有耳闻,在咱们滨市那可是大名鼎鼎。” 张爪不由顿了一下,有点儿摸不清赵飞这话究竟是夸他还是损他。 毕竟他的名號在知道內情的人当中,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不过张副团长能到现在也不是草包,內心颇有些城府,脸上仍笑呵呵道:“其实说起来,咱们也不算外人。你们供销社运输处的老柳,那是我最好的朋友。等下次有机会把他一起叫上,咱们好好聚聚。” 赵飞情知这货是拿柳处长压他,当即脸上笑容收敛:“誓说运输处的柳处长?我跟柳处长还真不熟,他是运输处的,我是保卫处的,我只认盲我们郑处长。张副团长今天叫我来,有话不妨直说。” 张爪被赵飞这一噎,双眼里闪过慍怒。 他没想到赵飞竟然是一点面子不给,连场面话都不说了。 心里恼羞爪怒,简直岂有此理! 好在这时,外边有人敲门,是服务员上菜,倒是令他缓解了一下几乎爆发的情绪。 张兆爪瞬变脸,哈哈一笑:“不认盲不要紧,交朋友嘛,一回生,仆回熟。小赵股长,咱们边吃边谈。” 但跟他一起来那名健硕汉子却不耐烦了,刚等服务员把变上完、出去关上门。 “啪”的一声,猛一拍桌子,恶狠狠盯著赵飞道:“姓赵的,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 张团长找你出来是给你小子面子。你要不言抬举,咱们有的是法子整你。” > 第149章 先来几个窝心脚,让这哥们儿清醒清醒(7000大章求订阅) 第149章 先来几个窝心脚,让这哥们儿清醒清醒(7000大章求订阅) 赵飞瞅一眼拍桌子的大汉,並没有跟他针锋相对。 而是似笑非笑扫向旁边的张副团长,慢悠悠道:“张副团长,你这手下不大懂规矩。 今天是你请我过来,我是主客,他连边儿上陪且”的都算不上,在这吹鬍子瞪眼的,是不是不大好?” 张副团长脸色阴的能挤出水,但他脑袋转了几转,还是压下火气。 扭头瞅一眼边上壮汉,呵斥一声道:“老虎!干什么呢?今天小赵股长是咱们的贵客,你怎么说话呢?还不跟人小赵股长道歉!” 这名叫“老虎”的汉子虎著脸,却相当听张副团长话,一双眼珠子恶狠狠瞪著赵飞,嘴上不情不愿说一声:“对不起。” 赵飞也不跟他计较:“我这人素来宽宏大量,也最有涵养,看你是粗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话让张建国听著直牙磣。 你还他妈“有涵养”? 谁不知道谁,说別人是粗人,你连初中都没念完就下乡了。 偏偏面上还得附和:“小赵股长年轻有为,自然不跟他一般见识。” 赵飞一笑:“张副团长客气,不知道今天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指教?” 进入正题。 张建成笑容收敛,沉声道:小赵股长,咱们虽然是头次见面,但之前恐怕是有些误会,实在是犯不著,何必为个女人,把本来能成为朋友的人变成敌人呢?” 说完,伸手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个皮包,不紧不慢拉开拉链,从里边拿出两捆“大团结”放到餐桌上。 扭头看向赵飞,眼里闪过一抹居高临下的玩味,把钱往赵飞这边推了一下:“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赵飞眼睛微眯,瞅著桌上两捆钱,心里对张建成更高看一眼。 这傢伙还真是个人物,难怪能从普通演员一点点混上来。 一出手就是两千块钱,一般人绝没有这么大手笔。 同时赵飞也意识到,这个人比他预想中更危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头次见面就直接拍出两千块钱,出手有点大方过头了。 虽然这几年放开经济,各种做买卖的越来越多,两千块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但第一次见面就拿两千块钱交个朋友却过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吴慧芳这点事,哪怕把吴慧芳给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如果张建成之前把这两千块钱直接拍到吴慧芳面前,赵飞估计那娘们儿多半顶不住。 但显然,张建成不可能那么做。 区区一个女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值这些。 所以这些钱,实际上跟吴慧芳都没多大关係。 张建成肯拿出这些钱拿,归根结底还是衝著赵飞。 估计今天邀请赵飞来之前,他肯定仔细做过调查。 知道赵飞明面上一些情况,这才肯拿这些钱,除了从赵飞手里要走吴慧芳,还想藉机拉赵飞下水。 赵飞一边思忖,一边盯著桌上的钱,目光没动。 一旁张建成瞅著,不由得露出笑容,一双小眼睛闪过轻蔑,觉得赵飞被他这两千块钱的手笔给“镇”住了。 不急不徐道:“小赵股长,人这辈子,机会其实不多,关键时候你可要把握住,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飞挑眉,视线从钱上移开,看向张建成,没什么表情,忽然开口反问道:“那我要是不呢?” 张建成被弄得一愣。 原本他看赵飞刚才的反应,以为这事已经成了。 却没想到,临了赵飞居然还敢撂蹶子。 张建成顿时皱起眉头,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看似不经意地轻咳了一声。 而他这一声,好像一个信號。 旁边名叫“老虎”的汉子猛然大喝一声,再度拍案而起:“姓赵的,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 赵飞没搭理他,只当是狗叫,盯著张建成。 不紧不慢道:“我听说过张副团长人脉很广,很不好惹。衝心说,我也不想跟你为敌。但吴慧芳是我女人,张团长行个方便,给我一个面子,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虽然赵飞预料到张建成不会好说话,但既然来都来了,总得把自个诉求说出来。 果然,张建成听完,突然哈哈大笑,好像听了多好笑的笑话。 却只笑两声,突然戛然而止。 笑容倏地消失,翻脸好像翻书,盯著赵飞,恶狠狠道:“你个傻逼!你他妈还真拿自个当盘菜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实话告诉你,今天我主动请你来,就够给你面子了。” 又指了指桌上放的两千块钱:“还有这些————你他妈面子还不够大吗?还跟我要面子。” 赵飞面无表情,並没有愤怒,也没觉得被羞辱,只是平淡地注视张建成喷著吐沫星子大放厥词。 就在下一刻,突然站起来,不等张建成反应过来,抬手就一个大嘴巴抽过去。 赵飞出手速度极快,跟张建成中间只隔了一个位置。 张建成看他站起来,还以为他负气要走,根本没想到赵飞敢当场动手。 眼看赵飞巴掌扇过去,躲都没想躲。 就听“啪”一声! 手掌狠狠抽在张建成的左脸上。 张建成虽然长得比较黑,但这一下抽上,明显能看出来,脸蛋子被打通红,眼瞅著要肿起来。 包间里面声音戛然而止。 张建成和他旁边的“老虎”都懵了,双双愣在当场。 直至过了有两秒,坐在旁边的“老虎”才猛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你他妈找死!” 如狼似虎的绕过张建成的椅子,猛向赵飞扑来。 然而,赵飞迅雷不及掩耳,从腰里枪套摸出隨身带的五四手枪,抬手就指向衝过来的“老虎”头上,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说声“別动”。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汉子,陡然瞳孔收缩,心臟怦怦直跳。 两只脚牢牢钉在地上,再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他感觉到通身汗毛都竖起来,从小起早贪黑,不知吃多少苦,练出的一身武艺,此时丝毫也施展不出来。 张建成比“老虎”反应慢半拍,这时才缓过来。 他感觉左半边脑袋都疼,耳朵里边嗡嗡直响,挨打的脸反倒不疼,而是一种麻木感。 他又惊又怒。 多少年了!没人敢打他脸,今天竟然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给抽了大嘴巴子。 他简直气疯了。 看见赵飞拿枪指著“老虎”,老虎一动也不敢动,大怒道:“你他妈拿枪嚇唬谁?你敢开枪吗?老虎,乾死他!他不敢开枪!” 被他这话提醒,这汉子也驀地反应过来。 他练了一身肌肉,脑子却不大好使,刚才被赵飞拿枪唬住不敢动。 一听张建成的话,陡然觉反应过来,赵飞肯定不敢公然开枪。 却在下一刻,迎上赵飞冰冷目光。 赵飞伸手拉动套筒,就听“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同时赵飞话音轻飘飘传来:“你试试我敢不敢开枪~” 老虎心头一紧,多年练武练令他对危险异常敏锐,赵飞不是虚张声势。 赵飞继续道:“前几天工业大学的事听说了吗?一共两个迪特,一个挨两枪,一个挨了六枪,就是我乾的。你也想试试自个儿身上能打几个窟窿?” 老虎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他当然不想挨枪子。 却仍嘴硬道:“你说的那是迪特,我是良民,你敢打我试试!” 赵飞呲牙一笑,晃了晃枪口:“就你,还是良民?我枪打谁,谁他妈就是迪特。我现在一枪崩了你,我说你是你就是,你能爬起来给我回个嘴?” 说完,抬腿就是一脚,直踹到“老虎”肚子上,把他踹个“平沙落雁”屁股著地。 赵飞同时喝了一声:“给我坐这儿待著!” 赵飞虽然出腿速度极快,但是以“老虎”的武艺,他真要想躲开,也不是躲不开。 只是被枪口顶著,他却不敢动。 反而关键时刻,脑袋里边“灵机一动”,被赵飞踢到肚子上,抱著肚子坐到地上,一脸痛苦。 好像被踢出什么重伤,乾脆站起不来了。 旁边张建成眼看带来的人竟然不顶用,色厉內荏道:“姓赵的,你別囂张,我还不信没人能管得了你!” 赵飞见他还叫囂,也没跟他废话,又是反手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狠狠抽到张建成另外一边脸上。 沉声道:“你狗叫啥?我是不是打你打轻了,你怎么滴,你报派出所?你去,我记得这是西江街派所的辖区吧,所长叫张志东,你叫他来,你看他怎么说?” 张建成顿时脸色涨成猪肝色,手指著赵飞,气得直哆嗦。 “不长记性,还拿手指我是不是?”赵飞又一个巴掌过去:“要不你到市局告去,我这有李局长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用不用我帮你打!” “你个拉皮条的老鴇子,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给我摆鸿门宴,你当你是项羽呢?” 说完后,赵飞转身就往外走。 被赵飞直接戳破老底,张建成差点心梗,却没敢再说话。 眼看赵飞走到门口,张建成刚才被连著扇了三个巴掌,脑瓜子被打的嗡嗡的,他这小体格子哪架得住这么祸害,心里也是真害怕了。 他真没想到,赵飞这货这么不讲理。 他原以为今天有十成把握能拿捏住赵飞。 要论武的,他带了“老虎”,练了二十年的形意拳,四五个寻常把式都近不得身; 要论文的,他准备了两千块钱,觉著足够把赵飞给“压”住。 没想到,这一文一武,竟然没起作用。 眼看赵飞要走,他忍著没吱声。 直至到门口儿,才敢开口放几句场面话,指著赵飞道:“姓赵的,你等著,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谁知赵飞的手摸到门把手,听他这话,又给放开,居然又转身回来,恶狠狠朝他走去。 这下把张建成嚇一跳,下意识用手捂住脸,色厉內荏道:“你————你干啥?” 赵飞大步流星过去,张建成嚇得连退两步。 赵飞走到近前,伸手拿起桌上两捆“大团结”,骂骂咧咧道:“他妈的,刚才给我手都打疼了,这是赔我的。” 张建成不由瞪著俩眼睛,气得直哆嗦,伸手指著赵飞,“你————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整话。 他快五十岁,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赵飞临走瞪他一眼:“你瞅啥!再拿你那爪子指我,信不信我给你掰了!” 张建成嚇的一缩手。 他今天算见识了,赵飞真敢说到做到。 以前张建成觉著自个就够不讲理的,赵飞居然更不讲理,太欺负人了。 下一刻,“咣当”一声,赵飞摔门而去。 屋里只剩俩人。 直至这时,“老虎”才捂著肚子从地上站起来,凑到张建成边上问道:“张哥,现在咋办?” 扭头看他,张建成就气不打一处来。 平时牛逼都吹上天去,说什么“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有他老虎,都伤不了自个一根汗毛”。 到了关键时候,让人家“呱呱呱”扇了三个大嘴巴子,在边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建成越想越气,甩手给“老虎”一个大嘴巴。 气急败坏道:“刚才你他妈干啥去了?你倒是上啊!” 老虎脸上火辣辣的,但他皮糙肉厚,就张建成那点劲儿,打他也疼不到哪去。 更主要的是,他知道张建成的背景,赵飞敢打,他可不敢。 “老虎”低眉顺眼,也不吱声。 心里却暗道:你他妈说得轻巧,人家手里可拿著傢伙,那东西不是烧火棍! 別说敢不敢开枪,那子弹都上膛了,万一走火给我打死,我上哪说理去? 只是这些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张建成见他这样,心里虽然来气,却没失去理智。 他也清楚,自个就是狐假虎威,“老虎”怕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人。 真把这莽汉惹急了,吃亏的还得是自己。 而且说到底,今天罪魁祸首不是老虎,而是赵飞。 想到赵飞,张建成咬牙切齿,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事没完,必须报復,不把赵飞给弄死,解不开他心头之恨。 心里拿定主意,张建成眼珠滴溜溜直转,脑子从愤怒中渐渐冷静下来,重新恢復思考0 冲旁边“老虎”道:“你现在立刻去打电话,把三林子给我叫这来。” 老虎神色变了一下,情知张建成是动了真火。 心里暗道:“看来今晚上那姓赵的怕是得见红了。” 这时赵飞从包间出来。 脸色阴沉下来,把手里两千块钱揣到衣服里。 这两千块钱不拿白不拿,以张建成的工资,一个月就四十多块钱,一年下来五百块钱,四年不吃不喝才攒两千块钱。 他真要敢报警,赵飞也不承认,直接问他“哪来的两千块钱”,他就答不出来。 真正麻烦的,是张建成后续报復。 刚才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赵飞之前本想找个中间人谈谈,但是看刚才张建成软硬兼施的高態度,估计就算找了中间人,这事大概也谈不成。 赵飞索性也不想了。 况且今天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退让一步。 —— 头一次见面,双方互相试探,对张建成这种人绝不能认怂。 对方玩横的,就得比他更横;对方玩狠的,就得比他更狠。 否则在张建成眼里,就会被当成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赵飞走出饭店,大脑飞快转动。 今天这事还没完。 张建成不是挨了三个大嘴巴子能忍下的性格,肯定千方百计找赵飞报復,还是十倍百倍报復回来。 要想避免麻烦,必须儘早解决张建成这个製造麻烦的人。 赵飞眼里闪过一抹阴戾,已经下定决心。 老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张建成铁定不是君子,他是一条毒蛇,等不了那么久,一定是报仇不隔夜。 但同样的,赵飞也不是什么君子。 心里有了计较,赵飞飞快返回单位。 从他刚才出去,到饭店,再出来,拢共也没待几分钟。 再加上前后步行时间,不到半个小时。 回到单位,到办公室没看见苟立德。 看眼时间,十二点半。 估摸是在食堂,赵飞又去食堂。 到食堂门口一站,往里边看去。 很快就在窗边找到苟立德,大喊一声:“老德!” 苟立德刚吃一半饭,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看是赵飞。 他顾不得再吃,快步跑过来,问道:“股长,有啥事儿?” 赵飞没跟他客气,直接道:“现在还有人盯张建成没有?” 苟立德一听这事,立即篤定道:“有。您没让撤,我就没动。” “好!”赵飞一拍大腿:“现在你立刻联繫,我要知道张建成从饭店出来都上哪去了。” 见到赵飞表情严肃,苟立德知晓事態不小,当即答应一声。 剩那口饭也不吃了,直接跟赵飞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打出去,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撂下冲赵飞道:“股长,咱先等一会儿。 大概十来分钟,电话铃声响起。 苟立德立即去接,听那边说完,立刻道:“好,我现在就过去。” 撂下电话,冲赵飞道:“股长,刚才你出来以后,张建成在饭店待著一直没动。” 赵飞立即就猜出,张建成应该是想把人叫过去。 心里暗骂,谱还挺大。 隨即跟苟立德道:“走,我们看看去。” 这次赵飞没再步行,直接骑上摩托车。 带著苟立德直奔刚来那家松鹤楼酒家。 没直接过去,离著老远先把摩托车停在路边。 赵飞和苟立德下来,顺著马路径直来到松鹤楼酒家对面。 那边胡同里,见他二人走来,立即探出一个青年,冲他们挥了挥手。 苟立德带赵飞走过去,钻进胡同,介绍道:“股长,这是我表弟,叫林必成,家里行二,都叫他二成子。一天没啥正经事,就在街面上瞎混,不过做事非常稳当。” 赵飞听出苟立德在向他推荐人,点了点头。 苟立德又冲青年道:“成子,这是赵股长,叫领导。” 青年长得还算周正,连忙冲赵飞点头哈腰叫声:“领导好。” 赵飞却没心思跟他多扯別的,直接问道:“刚才这边有什么情况没有?” 二成子立即道:“回领导,你们来之前,大概五六分钟,张建成身边那个宋老虎出来一趟,从门口接进去一个人。” 赵飞心头一动,果然让他给猜著了。 张建成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叫人来,八成是要找他报復。 赵飞心里正想,却在这时二成子突然道:“领导,就这人!” 赵飞一激灵,立即朝胡同外,马路对面看去。 只见一个人从松鹤楼酒家里出来。 这人身材瘦高,应该一米八多,留著长发,双手插兜,有点佝僂著背。 吊儿郎当从酒家台阶上下来,站在门口稍微停了几秒,拿出根烟塞到嘴里,点上先抽了一大口,才晃晃荡盪顺马路往东走去。 赵飞当即道:“成子,你继续在这盯著张建成。” 又跟苟立德道:“老德,咱俩过去,会会这人。” 苟立德立即点头,伸手摸一下腰里。 “咔”的一下,推开枪套上的按扣,隨时隨地方便拔枪。 两人从胡同出去。 旁边的二成子看见这一幕,盯著枪套,眼睛冒光,充满羡慕。 赵飞二人从胡同出去,看路上没车,穿过马路。 到人行道上,直奔刚才那人跟去。 紧走几步,赵飞立即瞅一眼小地图。 此时那人身影刚好进入小地图的半径范围,顿时显现出一个蓝色光点。 赵飞冷笑,不出预料。 既然是张建成叫来干脏活儿的,必定不是什么善类。 作恶多端,背著案子,就不足为奇了。 可惜这人虽然是深蓝色,顏色却没偏黑。 表明他不是迪特分子。 这让赵飞有些失望。 如果这人是个迪特,那事情就太简单了。 这时,前面那人离开酒家,已经走出快二十米。 突然身影一晃,飞快拐进旁边一条胡同。 “暴露了!”赵飞一凛,立即和苟立德快步追上去。 追击过程中,苟立德自然而然衝到赵飞身前,来到胡同口往里拐进去。 岂料一道身影驀地闪过,正是前面那人,挥动手臂好像鞭子,“啪”的一下,直衝苟立德面门甩过来。 苟立德目光一凝,叫声:“通背拳!” 儘管刚才已经把手放在腰侧,准备隨时掏枪。 但敌人来势太快,他来不及掏枪,立即放弃,双手招架。 对方趁势肩膀一晃,另一只手反手抽来,打在苟立德肩膀上,把他打个跟蹌,连退几步。 那人似乎没想到苟立德能挡住他一招偷袭,不由咧嘴一笑:“能挡我一招,你算不错。” 苟立德表情凝重,晃了一下刚被打中的左肩,低声提醒道:“股长,这人是个高手。” 赵飞不用他说也看出来。 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里摸出枪,之前在饭店子弹上膛还没退出来,这次正好省了。 抬手指向那人:“別动!公安!” 那人刚才还自信满满的笑容瞬间僵住。 缓缓举起手,乾笑道:“同志,这玩笑有点开过了,我就是喜欢练武术,可没干什么不法犯罪的事。” 赵飞“嗤”了一声:“乾没干,你自个心里清楚。”冲苟立德道:“拿銬子銬上。” 苟立德答应一声,从腰里拿出手銬,警惕的向前靠近。 这人也配合,举著手没动,乖乖让苟立德戴上一只手銬。 却在要銬他另一只手时,突然肩膀一晃,踏地一吼。 刚戴上手銬那只手,突然朝苟立德胸口推去。 纵然苟立德提前防备,也被他突然爆发打个措手不及。 好在他搏斗经验丰富,撤步闪身,避开要害,同时借著侧身,猛拿肩膀去撞对方肩膀。 岂料青年竟是虚招,好像一条泥鰍,身影左右一晃,竟把苟立德晃开。 隨即眼里闪过凶光,晃开了苟立德,竟没掉头逃跑,反而想朝赵飞这边扑来。 幸好苟立德刚才差点吃亏,知道这人武艺高强,早有防备。 电光石火,运起在部队学的硬气功,猛地一个头槌朝对方肩膀撞去。 那人没想到苟立德这么拼,头骨虽然坚硬,但大脑却脆弱,承受不住重击。 他没想到苟立德敢拿脑袋跟他肩膀碰。 猝不及防,伸手推挡,脚下又是一绊。 苟立德闷哼倒地。 那人腾出手,再找赵飞。 却不防这时赵飞竟抢先上前,趁他跟苟立德缠斗,瞅准机会一脚就踹这人大胯上。 赵飞本就有武术底子,再加上重生以后,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这一脚力气奇大,把这人踹得惨叫,飞出去两米多远,撞在胡同边的房山墙上。 反弹回来,捂著胯骨惨叫倒地,竟爬不起来。 赵飞这下把苟立德也嚇一跳,却也不及多想,衝上前去,抓住手銬,將这人彻底銬住。 这青年忍受剧痛,双手被別在身后銬住,疼得脸色煞白,额头儘是冷汗。 赵飞一瞅他,冷道:“练几天武术就找不著北了,还想拒捕?” 苟立德起身:“股长,怎么办?” 赵飞手收回枪,轻描淡写道:“先来几个窝心脚,让这哥们儿清醒清醒。” 第150章 欲盖弥彰 第150章 欲盖弥彰 赵飞这话一出,脸朝下在地上趴著那人就感觉到不妙。 旁边苟立德也愣一下,脑子转一圈才反应过来,“窝心脚”就是字面意思。 当即“是”一声,卯足力气,抢起穿著皮鞋的大脚就朝地上那人胸口踢去。 “嘣嘣”两下。 苟立德有部队出来的底子,真下狠手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哪怕这人是练武的高手,身体素质极强,挨这两脚也受不住。 第一下他闷哼一声,第二脚踢完,当即就从嘴里吐出一口血。 哀求道:“我说同志——你想问啥?你倒是问呀!我要不说,你再打我,那是我活该。你都没问就先打人,这算啥呀?不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赵飞不由一笑,往前走两步,蹲到这人旁边,低头问道:“知道为什么挨打吗?” 那人咽下口嘴里咸腥的血水,呼出一口胸膛的闷气。 刚才被苟立德踢那两记窝心脚,真让他怕了。 他是练武出身,对自己身体异常了解,情知真要再挨几脚,非要伤了身体根基,以后养都养不回来。 他全凭手上这点功夫吃饭,真要成了废人,就彻底没著落了。 听到赵飞问话,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摇了摇头。 赵飞伸手想拍拍他脸,但看他脸蛋子上又是沾的土,又吐的血,嫌他埋汰,把手又缩回来,提醒道:“刚才你上饭店,张建成找你干啥?” 这人不傻,他刚从饭店出来,就感觉到被人盯上,猜到可能跟张建成交代他的事有关0 此时赵飞再一说,更是把这事坐实。 但他也不是个省油灯,从小不走正道,一个屁俩谎,当即道:“同志,这里是不是有啥误会————” 赵飞一听这话,都不用往下听,就知道这小子没打算说实话。 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冲苟立德打个眼色。 苟立德心领神会,不用赵飞说话,上去又是俩窝心脚,一边踢,一边骂:“草你妈的!还不老实,还不老实~” 那人又挨两下,一阵剧烈咳嗽,慌忙叫道:“別打,別打!我说~” 赵飞在旁边,嗤笑一声:“长一身贱皮子,他妈敬酒不吃罚酒。说吧~张建成找你干啥?” 这次,这人总算是学乖。 他算看出来,面前这俩人也不是啥善类,根本就不按规矩走。 正常来说,不管是派所的还是市局或者分局,抓到人肯定先带回去审讯。 这俩人却走也不走,直接在胡同里动手,就没想走正常流程。 心里暗道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道:“同志,我说。张团————不对,张建成那瘪犊子,让我收拾一个人。” 刚说到这里,又被苟立德上去一脚,没好气道:“別他妈说一半留一半,要对付谁?” 这人忙道:“对付————赵飞。” 赵飞不由得一笑,问道:“让你咋对付?” 这人咽口吐沫,说到具体的开始有些迟疑,但歪头瞅见边上苟立德面色不善,想到刚才挨那几脚,心里又一哆嗦。 立即道:“就是今晚上,让我带人堵他,拿镐把废他一条腿。” 赵飞反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人有些懵逼。 刚才他发觉被人跟踪,想也没想就直接想来个反杀,即使知道对面是俩人,却仗著自己武艺高强,根本没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次栽了跟头。 再仔细一看,根本不认识这俩人。 这时赵飞自报家门:“我就是赵飞。张建成让你对付我,都没给你张照片?” 这人顿时傻了,嘴角抽了抽,解释道:“他说————等会让人给我送去。” 心里叫苦,大骂张建成是个傻逼。 让人堵门口了,还不知道。 赵飞见他这几句话说的还算老实,语气稍微缓和,问道:“你叫啥?” 这人不敢隱瞒,答道:“我叫顾三林。” 赵飞又问:“说说吧,这些年你都帮张建成干过什么缺德事儿?什么欺男霸女的、谋財害命的,都跟我说了。” 这人连忙解释道:“同志,我跟张建成不熟。我就是一个街头混子,平时帮著嚇唬嚇唬人,挣点辛苦钱。您说那些欺男霸女、谋財害命的事,我可不敢吶~” 赵飞瞅著顾三林声情並茂,竟然相当真诚,尤其那双眼睛,乍一看还真不像坏人。 要不是小地图上瓦蓝瓦蓝的光点,说不定真让他给骗了。 赵飞瞅著顾三林眼睛,似乎信了他,再次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顾三林一听有门儿,不由眼睛一亮。 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瞎话。如果我跟您撒谎,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赌咒发誓,对他们这些人就是家常便饭,张嘴就来,別说是他,就算加上他亲爹亲妈,他也毫不犹豫能说天打五雷轰。 赵飞皱眉,脸上浮现犹豫,沉吟片刻往后退了一步,冲苟立德打个眼色,说道:“老德,銬子给他打开。” 苟立德在边上都有点懵了,怀疑自个耳朵是不是坏了,还是赵飞脑子抽了。 这他妈好不容易逮住,还没问几句话,就给放了? 然而迎上赵飞的视线,开口想劝。 他却看出一抹戏謔,陡然反应过来。 虽然不明白赵飞到底是啥意思,也只照做,拿出钥匙,把銬在顾三林身后的手銬打开,拿回手銬,后撤一步,站到赵飞旁边。 顾三林忍著疼,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被赵飞一脚踹大胯上,虽然踹得极重,但他身子骨结实,並没有伤到骨头。 只是当时感觉剧痛,到现在过了半晌,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揉了揉手腕,按著受伤的胯骨,仍有些不敢相信,看向赵飞道:“同志,你真放我?” 赵飞似笑非笑道:“手銬都给你解开了,你还问这干啥?想走就赶紧走。还是说—————— 跟我们哥俩待出感情来,不想走?” 顾三林一听,连忙挤出一声乾笑,不敢再说废话,连忙冲胡同外边一病一拐走去。 苟立德站在旁边,却仍不明白。 刚才他还以为赵飞是假意想放对方,现在一看对方竟然真要走了,不由问道:“头儿,还真放他走呀?” 赵飞冷笑道:“你说啥呢?啥叫放走?是他趁咱们不注意,偷偷打开手銬逃试图逃跑,还拒捕。再等一会,他出胡同,咱俩就开枪。” 赵飞说这话声音一点也不小,虽然那人走出去几步,耳朵里却听得真真的。 顿时就觉著那条好腿也是一软,往前再也迈不出去一步,连忙掉头回来,“扑通”一下,就给跪了:“同志————不,大哥~祖宗!別————別动手,我服了!您就说您到底想干啥?我都听著,咱能不能別这样————” 赵飞轻笑一声,挑眉道:“我说啥你都听?” 顾三林连忙点头。 他虽然从小练武,平时打架伤人都不在话下,骨子里却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 他相信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不过之前是他比別人强,现在到赵飞这里,他变成了弱者。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他自己也很明白,所以跪起来一点没有心理负担。 赵飞冷笑,跟苟立德道:“老德,把銬子给他,让他自个儿戴上。” 苟立德立即把刚解下来的手銬又丟过去。 这一次不用別人,顾三林自个拿起手銬,麻利的自个銬在手上,脸上还挤出一抹笑道:“同志,你看这样行吧?要不我背后头去?” 赵飞没好气道:“別他妈废话了。把张建成的事都给我说了。我也不瞒你说,这次我要整他,要往死里整,跟你没什么关係。你自个想清楚了,可別替人家背黑锅,这个事你可背不动。” 顾三林连连点头,心里却暗暗叫苦。 早知道会遇上这么硬的茬子,刚才接到电话,他说什么也不来。 嘴上不敢怠慢,连忙答应:“同志,你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我跟张建成最早认识是在七九年,那时候他还没当评剧团的副团长,在市文化馆工作。当时是经一个朋友介绍,他知道我能打架,手底下有几个人,出钱让我去打一个机修厂的工人。 赵飞听著,也没打断去问问题,只让顾三林自个说。 他这个態度,反而让顾三林心里边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赵飞知道多少,生怕隱瞒什么,再被识破。 经过刚才那番“折磨”,顾三林彻底认清了,赵飞不是他能惹的。 不仅手里有枪,还真敢下黑手,偏偏还不是他们道上的。 这种人,除非他真豁出去,彻底不想活了,否则根本惹不起。 开口之后,他索性竹筒倒豆子:“当时是第一次认识,我有点摸不准对方的路子,就让朋友查了一下。是张建成看上人家媳妇儿了,想跟人搞破鞋,人家不答应,还跟丈夫说了,这工人就找俩人把张建成给打了。 9 “张建成找我是想报復。不过————那次出点意外,我没动手,是我手下,下手重了,把人打成重伤,摘除了一个脾臟。” “当时我挺害怕,到农村躲了几个月,没想到张建成能量特別大,居然直接给把事儿平了!” “自那之后,我就知道这人不简单,想办法跟他长期搭上线,帮他做些打架唬人的事“” 。 赵飞不由挑了挑眉,“嘖”了一声:“买凶伤人,致人残疾————还有別的吗?” 顾三林点头道:“还有,大多都是打架威胁之类的。” 赵飞听出他有点避重就轻,皱眉道:“看来你还是不老实。” 顾三林嚇一哆嗦,立即道:“还有!还有~那个————前年有一次,是个女的,也是裤襠里那点事。张建成可能是把那女的逼急了,那女的把他那玩意给咬了一口,据说还上医院去缝针了。等他好了,恼羞成怒,叫我们几个哥们儿把那女的给————给轮了。后来————” 说到这里,顾三林也顿住。 赵飞眼睛微眯:“后来那女的咋了?” 顾三林舔舔嘴唇,耷拉著脑袋,小声道:“那个吃药————吃药自杀了。” 赵飞眼里闪过寒光。 虽然他早猜出,这几年张建成小人得志,肯定没少於坏事。 而赵飞本身也不算是什么好人,但听到顾三林交代这些事,还是令他心底涌起一股愤怒。 赵飞算看出来,张建成也不是对男女那点事有多大兴趣。 如果单纯男女那点事,世界上女人多了去了,漂亮的也不少。 以张建成的权势和財力,想找漂亮的,愿意跟他的,並不算多难。 赵飞之前还一直搞不懂,这货为什么非得盯著吴慧芳不放。 吴慧芳虽然漂亮,却是嫁过人的,而且明確表示,不愿意跟他。 在赵飞看来,不干就算了,再找別人就得了,张建成却非得不依不饶。 如今赵飞恍然大悟。 张建成想要的,就是那种居高临下,把你自尊和反抗全都磨灭的掌控感。 包括今天跟赵飞见面,当面拿出来两千块钱,也是一个道理。 他想用钱把赵飞的腰压弯了,他则在旁边欣赏这个过程。 可惜遇到赵飞,居然不吃他这套。 接下来,顾三林又交代几件事。 赵飞听完,倒是对顾三林有些改观。 他原以为这就是个武夫,事实上顾三林却不傻。 他交代这些案子,虽然各种各样情况都有,却没一个直接致人死亡的,。 其中性质最严重,就是那个自杀的女的。 这倒是跟他在小地图上,展现出来的蓝色比较符合。 顾三林的顏色虽然是深蓝,却没到杀人犯的程度。 最后,赵飞冲苟立德道:“走,先带回去。” 回到保卫处,先把顾三林关起来。 赵飞回到办公室,思索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他手握著先机,但时间不会太久。 等到今天晚上,顾三林一直没回信,人也不见了。 到时候张建成肯定察觉。 要想打他个措手不及,必须今天把事解决,做成铁案。 赵飞靠在椅子背上,大脑飞速转动。 虽然刚才从顾三林嘴里头抠出许多张建成的黑料,但能不能把张建成彻底按死,却没有多大把握。 张建成这人很有些手段的。 最主要的是,他背后的人能量很大。 赵飞到现在刻意没去刺探那人是谁,虽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有些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如果赵飞明確张建成背后的人是谁,再把张建成给按死,难免有打脸的嫌疑。 赵飞不想把事做到那一步,索性装聋作哑。 在这方面,吴迪也颇有经验,他当然心知肚明。 却在赵飞没问的情况下,並没有直接吐露出来,也带著这种考虑。 赵飞问,他就说;赵飞不问,他便也不知道。 然而赵飞想来想去,还是觉著不保险。 顾三林交代这些事,落一般人身上,绝对死定了。 但张建成,却未必。 这里边依然留了可以操作的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赵飞不想搏概率,他要的是百分之百。 岂料这时,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赵飞募地回过神,伸手接起来。 里边传来王科长略微急切的声音道:“小赵,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等赵飞再问,“咣当”一声,撂下电话。 赵飞不由皱眉,起身往外,心里暗忖:难道是搜寻张小龙有进展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加快脚步,顺走廊径直来到王科长办公室。 敲门,进屋。 王科长表情严肃,抱著双臂坐在办公桌后边。 赵飞瞧他样子,心里一凛。 王科长的神情,明显不是好事。 转想到,刚才他带回来的顾三林,心说难道因为这个? 却又觉著不应该呀~ 自己从外边抓个人回来,犯得著王科长这样大动干戈的? 还是说————自己跟张建成的事,已经惊动了一些人,直接到王科长这来打招呼了? 赵飞不由得心念电转。 如果真是这样,他接下来要怎样应对? 然而就在他正胡思乱想时,王科长等他把房门关上,直接开口道:“小赵,出命案了!” 赵飞驀地一愣,陡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全都想岔了。 压根儿不是那些事,连忙往前紧走几步。 人命关天,不管什么时候,出人命案都不是小事。 赵飞问道:“科长,咋回事?是咱供销社的?” 王科长沉声道:“不是咱供销社的,是市科技局的一名干部。” 赵飞诧异,心说科技局死人,跟供销社有啥关係,用得著王科长这样紧张? 只是这话他也不能宣诸於口。 王科长继续道:“我们之前的方向,可能搞错了。” 赵飞更不明白什么。 王科长道:“刚才市局来电话,说在死者家里发现了大量复製的技术资料,其中就有一部分是工业大学的保密项目。” 赵飞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 原来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张小龙的案子上。 工业大学的保密资料,竟然出现在市里科技局的一名干部家里。 这件事的性质可太严重了。 难怪刚才一进来,王科长会是一副便秘表情。 王科长又解释道:“我也是刚听市局那边说的,省里还有市里的各个大学,因为財政拨款的原因,会有一些与科技局的协作项目,这些项目的科研进展,和项目资料,会向科技局报备————” 赵飞一下就明白了,双手按在王科长的办公桌前边,震惊道:“就是说————张小龙有可能绕过工业大学,直接从科技局拿到他想要的资料!” 王科长咬著后槽牙,缓缓点头:“很有这种可能。不过现在这个案子是否跟张小龙有关,还不確定。” 赵飞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再按原计划,死盯著工业大学这条线,就没意义了。 出现这种情况,赵飞也没想到。 原本以为敌人就是池塘里的一条鱼,只要围著池塘把水放光,自然会显现出来。 结果放水刚放到一半,发现池塘底下居然还有一根连著旁边池塘的暗管。 赵飞深吸一口气,稍微整理下思绪。 问道:“科长,那现在怎么办?市局那边怎么说?” 赵飞嘴上没说,但下意识觉著这个突如其来的命案实在有点蹊蹺。 最主要是,这个时机,来得太巧了。 他们这边刚开始组织人力,针对跟工业大学有关联的单位进行大规模人事排查,这边就突然死人。 还从死者家里发现大量保密项目的资料,摆明了要把线索引从工业大学引向科技局。 乍一看,之前的调查方向有错。 可这————会不会是敌人被逼得狗急跳墙,想利用这件事欲盖弥彰,转移他们视线? 赵飞想到这,不由咬了咬牙。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更说明,只要按现在的调查方向继续下去,很快就会揪出张小龙这个见不得光的臭虫。 赵飞不由暗道,原先计划轻易不能变。 想到这里,他又问道:“科长,死者那边具体啥情况,有锁定的嫌疑人吗?” 王科长摇头:“暂时我也不清楚,我刚接到电话,就把你叫来了。” 赵飞心头稍定,既然是突发事件,市局那边也还没这么快决断。 又確认道:“那市局那边说要停止先前的排查计划吗?” 王科长抿唇,还是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转又略微沉吟:“不过————看著似乎是有这个意思。如果问题真出在科技局,现在执行的排查计划就没意义了。” 恰在这时,王科长话音没落,他办公桌上电话猛响起来。 王科长伸手接起来,“餵”了一声,隨即脸色一正,大声道:“处长,您说————好,小赵就在我这儿————行,我们马上到楼下等您————是,放心,我带著。” 撂下电话,立即起身,飞快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蓝皮文件夹,又拿一个笔记本,塞到公文包里,冲赵飞道:“处长电话,说去市局开会,你我都去,现在就走。” 赵飞心里一凛,连忙跟上王科长,向外走去。 到楼门口,郑处长那辆伏尔加轿车已经等在这里。 不一会儿,郑处长小跑著从楼里出来,看见赵飞二人,直接把手一挥,喊声:“上车!” 第151章 老夫少妻(求订阅) 第151章 老夫少妻(求订阅) 郑处长快步过来,冲赵飞和王科长摆摆手,先上前打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赵飞和王科长紧跟在后,坐上后座。 司机见三人上车,立即启动,直奔市局。 路上,郑处长脸色微沉,一句话也没多说,弄得赵飞和王科长也不敢吱声。 车厢里一路安静,来到市局。 下车,三人直奔会议室。 还是上次开会的会议室,参加会议的人也差不多。 就等他们三人。 隨著他们进来,李局长直接轻咳一声,说声“开会”,表情异常严峻地站在会议桌的堵头。 沉声道:“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我也不说废话。现在出现了新情况。” 说著看向侦缉科的孙科长道:“老孙,你把科技局的案子说一下。” 孙科长应了一声,起身站起来,拿著一份资料,说明情况:“死者名叫陆昊,今年四十三岁,市科技局档案股的股长。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我们发现这个陆昊有很大问题。 他私下复印了许多科技局的重要资料带回家,这里已经查出多份涉密资料。” 这时,旁边有人忍不住插嘴:“这个陆昊难道也是跟那个王副教授一样,是个卖情报的贩子?” 孙科长面沉似水,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他贩卖的证据,但不排除这种可能,可能他做得更隱秘。” “但可以肯定,科技局档案科,有非常严重的违纪问题和管理漏洞。至於陆昊的死————” 说到这里,孙科长语气一顿,用力抿唇,斟酌措辞:“根据现有证据,初步判断,陆昊的死应该是一场意外。” 这话一出,让在场眾人都有些意外。 大家来之前都预设了,这个陆昊是被人杀的,极有可能牵涉到工业大学的迪特案子。 可现在孙科长竟说是意外,这个结果实在出乎意料。 然而,孙科长轻咳一声,又沉声道:“意外的结论,只是现在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形成的初步结论。但就我个人的经验而言,这个案子肯定没这么简单。” 赵飞一听这话,便已明白原委。 一个是程序结论,另一个是经验判断,两者並不矛盾。 孙科长继续道:“陆昊住在科技局家属院,一號楼,一单元,三楼。他个人酷爱养花,在他家南阳台上摆了许多花卉。” “但因花卉种类太多,他为了摆在阳台上,在外边焊接了金属架,搭放板子,摆放花盆。” “今天中午,他吃完午饭,到阳台上整理花盆时,因为板子下面的三角铁年久脱落,造成他失足坠楼————” 赵飞坐在下边听著,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中午刚在饭店里跟张副团长翻脸,还没完全处理好,又出突发情况。 赵飞原计划,他提前確定附中那边没问题,比其他几组人员速度都快,至少能腾出两三天时间,专门来处理张副团长的事。 现在却被打乱了。 这让赵飞点儿措手不及。 然而这时,孙科长说完,赵飞还在走神,李局长突然点將:“小赵同志!” 赵飞驀地一愣,连忙应一声“是”,却不知道李局长突然叫他想干什么。 下一刻,李局长没跟他猜谜语,直接道:“现在,虽然出现一些计划外的情况,但我们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自乱阵脚。” 眾人听到李局长这话,微微惊讶。 原以为出了科技局的案子,表明之前以工业大学为锚点的计划存在巨大漏洞,需要对计划作出调整。 却没想到李局长顶著压力,继续执行原计划不变。 李局长定了调子,又看向赵飞:“小赵同志,你把附中那边放一放。” 此时李局长並不知道,赵飞已经把附中检查完了,继续道:“现在市局这边人手不太够,你去负责陆昊这个案子。” 赵飞一愣,没想到李局长想把科技局的案子直接甩给他。 不由直皱眉,心里不乐意接手。 他刚才来时,顾三林还关在保卫处拘留室,真要接了科技局这个案子,势必要把张建成先放一放。 但以张建成的性格,绝对会跟疯狗一样,找到机会,就咬一口。 不儘早解决了,弄不好真被咬上,就得不偿失了。 李局长却不给他推辞机会。 他也看出赵飞为难,直接拍板道:“年轻人,不能有畏难情绪,关键时候一定要顶上去。” 说完又鼓励道:“小赵,我知道你的办事风格。我也不问別的,你的直觉也好,还是什么法子也罢,我只要结果。第一,陆昊的死是不是意外;第二,他死是否跟迪特有关? 这两件事,必须给我落实了。” 赵飞一噎,情知这种情况肯定推脱不过,站起来大声说一声:“是!” 刚才李局长说这些话,也是给赵飞一个定心丸,让他放开手脚,不要有顾虑。 李局长,包括郑处长和王科长,他们都是老公安,早就察觉赵飞经手的一些案子,有不少不讲理的地方。 好些重要步骤,赵飞直接跳过,显得非常不合理。 其他人这样乱来,绝对是不允许的,但偏偏赵飞这样做,就能破案。 这让李局长將其归结於赵飞的直觉,也可以说是一种异於常人的天赋。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样看重赵飞,上次李必冲私下想挖走赵飞,让李局长反应那么大。 实在是在他眼里,赵飞这种天赋太稀有,也太难得了。 在此之前,李局长没挑明,是想让赵飞再发育发育。 二十三岁,岁数太小,性格不够沉稳,思想也不成熟。 直至此时,赶上这个案子,他看出赵飞似乎有些牴触,索性把话说明,让他別有顾虑。 赵飞知道推脱不开,但在答应之后,他也眼珠一转,开始琢磨起来。 刚才李局长的话,某种程度上相当於许诺,赵飞有独立负责陆昊这个案子的权利。 接下来赵飞的行为,將会获得市局的授权和背书。 这让赵飞灵机一动,是否能利用这个权力,顺便把张副团长那个老瘪犊子一併给收拾了? 那货的罪行罄竹难书,怎么死都不冤枉。 想到这,赵飞不由得舔舔发乾的嘴唇,打定主意一定抓住这个机会。 免得夜长梦多,再被张建成搞出別的花样,那才是癩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但现在他也只是有些思路,没有具体计划,后续还需要仔细筹划。 隨后,李局长又跟其他几个人说了些具体的工作安排。 再次催促他们,按原计划儘快把各个相关单位的名单排查上来。 又冲赵飞道:“小赵留下。其余人按原计划,加紧排查工作。” 完事大手一挥,说声“散会”。 眾人应了一声,纷纷从会议室出去。 最后,李局长跟郑处长和李必冲道:“老郑,老李,上我办公室坐坐。” 又跟赵飞道:“小赵,你也过来。” 赵飞忙应了一声,跟在三人后边,亦步亦趋。 从会议室出来,顺楼梯,上三楼,到李局长办公室。 进屋之后,李局长没说別的,先从兜里拿出烟,给几个人发了一圈,包括赵飞也得了一根。 隨即自顾自点上,冲赵飞问道:“小赵儿,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去查这个案子吗?” 赵飞摇头。 李局长眼睛微眯,深深抽了一口烟,从嘴里吐出一团烟雾罩在他脸上,使他的眼神显得更深邃。 沉声道:“这个案子来得太蹊蹺。刚才老孙在会上说了,根据他十几年的侦缉经验,这个案子没表面这么简单。这也是我的感觉。” 李局长表情严峻,转身向窗外看去:“以我这些年跟敌人打交道的经验,这个陆昊的死,八成不是意外。” 赵飞心里一凛,没想到李局长会这样篤定。 他之前还担心,市局这边因为出了科技局的案子,会很快改弦更张,改变原先计划。 现在看来,还真是小看了李局长。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果然每一个简单的。 李局长这些年跟敌人斗爭的经验,已经转化成一种本能,刻印到他的骨子里。 要不是赵飞重生,获得了小地图”这样的能力,在这方面拍马也赶不上。 赵飞沉声道:“您是说,这个是敌人声东击西、欲盖弥彰的计策?” 说著,赵飞又看向旁边的郑处长和李必冲。 发现他们神色都没变化,明显想法跟李局长相差不大。 赵飞暗暗咽一口唾沫,心说:这几个老登,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灯。 李局长又道:“全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我们这边刚撒开网一查,科技局就死人了? “” “死人也就死了,还在死者家里搜出这么多涉密资料,摆明了是要把我们的视线往科技局那边引。” 说到这,李局长语气更重:“如果这是敌人刻意为之,恰恰说明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对的。教员同志说过,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坚持;凡是敌人支持的,我们就坚决反对。” 隨即抬头,目光灼灼注视赵飞:“小赵同志,这次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我需要你儘快给科技局的案子定性,到底是意外坠楼,还是敌人的陷阱。” “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和猜想,我们需要证据。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快!我们耽误不起,敌人不会给我们留太多时间。” 说完,伸手重重拍拍赵飞肩膀,这令赵飞感觉到肩上的压力骤增。 虽然他早过了被几句话就跳动的热血沸腾的年龄,此时却仍忍不住內心躁动。 更不能认怂,当即站起来大声道:“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局长满意一笑,转而问他:“好,就得有这股劲。你有什么要求,还要不要人手? “” 赵飞心念电转,摇了摇头道:“暂时不用,我股里的苟立德和吴迪能力都够了。如果人手不够,我会向上级开口,绝不会乱来。” 赵飞心里有自己打算,他之前盘算要把张建成扯到科技局的案子里。 现在李局长等於给他这个权力,他当然要好好把握住。 苟立德和吴迪都是他的人,用著顺手,口风也严。 真弄来一个市局的,好些事就不好办了。 李局长听他这么说,也没坚持。 市局之前撒开大网,人手方面的確捉襟见肘,否则也不会把这个案子甩给赵飞。 如果赵飞真要人,李局长反而有点难办。 赵飞又道:“李局长,但我另一个要求。” “你说~”李局长应了一声。 赵飞道:“我要市局这边给我开一封介绍信,证明我是协助市局工作,不然我们供销社保卫处,去许多地方没有执法权。” 听到这话,李局哈哈大笑:“我当什么事儿?等一下我打声招呼,你直接去找小雪给你开。” 再从市局出来,赵飞仍坐郑处长的车。 此时心情,比刚才来时稍微轻鬆。 许多人和事都是这样,悬而未决才最让人揪心。 真要靴子落地,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反而没有什么可提心弔胆的。 汽车开起来,郑处长坐在副驾驶上,侧身回过头冲赵飞问道:“小赵,有没有把握? 用不用处里给你分派几个人手?” 虽然刚才李局长问过,赵飞拒绝了,郑处长再问一遍却不是多此一举。 双方身份不一样,李局长再怎么说也是“外人”,郑处长这边,却是自己人。 况且供销社保卫处不缺人手。 赵飞道:“谢谢处长,我能应付。” 郑处长点点头,没再多言。 旁边王科长也没插嘴,一路沉默。 汽车回到供销社大院。 因为有任务在身,郑处长和王科长都没跟赵飞多说別的。 赵飞下车,一溜烟回到一股办公室。 到屋里,吴迪和苟立德都在。 赵飞没往屋里走,直接站在门口叫一声:“同志们,精神点儿,来大活儿了!” 苟立德和吴迪都是驀地一愣。 刚才他们知道赵飞跟著处长和科长去了市局,刚回来就说来大活儿了,定然是有任务。 吴迪陡然精神起来,叫道:“我草,啥大活儿?” 赵飞没废话,三言两语把科技局那边情况说一下。 当先领著二人掉头出去,又道:“其他的先不忙,咱们先上现场看看。” 吴迪兴奋起来,说一声“好嘞”,兴冲冲跟上去。 三人到外头,有两台摩托车,不用苟立德骑自行车,他直接坐在吴迪后边,赵飞单独,三人两骑,直奔科技局家属院。 两台摩托车在马路上跑起来。 不到二十分钟,抵达一条南北走向的街道。 两边都是种了上二十年的粗大杨树,杨树外边是水泥砖铺的人行道。 东侧一溜三层红砖楼,就是科技局的家属院的住宅。 赵飞一马当先,顺著马路边的一个豁口,把摩托车骑到人行道上,朝家属院门口一拐。 “嘎吱”一声,剎停下来。 前边,家属院入口,仍站了不少人,在楼下看热闹,议论纷纷,还没散去。 赵飞熄火,拔出钥匙,仰头往上看去。 左手边的楼上,一眼就看到三楼一个阳台上,晃晃荡盪垂著一块木板。 木板下面原先用三角铁焊著两个架子,安装在阳台上。 此时一边脱落下来,另一边还在阳台上掛著,应该就是案发现场。 正对那个阳台下面。 是一趟从一楼延伸出来,住户私自加盖的地震棚。 正对那个棚子的屋顶石棉瓦,被砸穿一个大窟窿。 赵飞瞅一眼地震棚的房顶。 收回视线,又等几秒,吴迪驮著苟立德跟上来,也把摩托车停在旁边。 这时,家属院里边,围观的一些人听到摩托车动静,纷纷往这边看来。 看出赵飞三人气势不善,不由自主往旁边让了让。 三人顺著家属院大门往里走。 这片科技局的家属院年头不短了,楼都是五几年盖的,到现在快三十年了。 楼下没什么绿化,原本有些供人活动的空地,借前几年大地震,占地盖上棚子,都住著人。 弄得楼下过道相当逼仄。 陆昊家住在一號楼,进去第一个单元门就是。 赵飞走到院里,看热闹的人更多。 虽然已经把尸体运走,人们仍然兴致勃勃,互相议论纷纷。 全没要散去的意思。 赵飞见眾人堵在楼门口,皱了皱眉。 不用他吱声,苟立德在后边先大喊了一声:“嘿!同志,借光儿借光儿!公安的!” 眾人刚听吆喝,还有些人觉著不忿,但一听“公安的”,立即不吱声了,连忙往左右退,让开一条路。 赵飞顺条路往里走。 按工作流程,尸体运走后,现场还有市局物证科的人在勘察。 赵飞不动声色,刚才到院门口,他就开启小地图。 此时更是一边走一边紧盯著,生怕漏过一点。 还没到单元门口,就在围观眾人中发现三个蓝色光点。 不过其中两个顏色特別淡,直接被赵飞忽略,只剩一个,顏色最深,令他心头一动,不经意似的朝那光点所在方向看去。 人群中,靠著旁边的地震棚外墙,站著一个穿著蓝色人民服的青年。 这人长得挺精神,个头相当高,不比赵飞差,估摸也得有一米八五。 浓眉大眼,留著三七分头,身材相当健壮,看著像是运动员。 赵飞没多看,只扫了此人一眼,就把视线移开,转身走进楼道。 老式楼房的楼道很窄,因为年头多了,第一节楼梯的水泥都翘起来。 楼道朝北的窗户很小,尤其一楼,特別昏暗,即便是白天,站在楼门外不是特別注意,都不大能看清楼洞里的情况。 赵飞走进去,没有急著上楼。 等待苟立德和吴迪跟进来,赵飞半转身,伸手指向刚才打量那人,跟苟立德低声道:“老德,看见那人没?个儿最高、穿蓝衣服那个。” 借著楼道里的黑暗,外边人看不清,赵飞往外指点。 苟立德顺著看去,立即点点头。 赵飞低声道:“这人不对劲儿。你在下边给我盯著他,看看他等会儿上哪去。” 苟立德立即应了一声儿,仔细打量刚才赵飞指点那人,却暗暗思忖:赵飞是咋看出这人不对的? 他刚才过来,也看见这人了,觉著没啥问题呀。 但赵飞没具体解释,苟立德也没敢问,反正执行命令就是。 旁边吴迪也是有点懵,他跟苟立德一起进来的,刚才赵飞所说他也顺著看去,並没看出什么。 反倒外边那人,似乎是刚才跟赵飞对视一眼,似乎让他觉察出什么。 隨著赵飞三人进到楼里,他竟也不看热闹了,转身从人群中出去。 苟立德一见,立即跟了出来。 赵飞了解苟立德的能力,但刚才那人也不简单,低声提醒道:“老德,別大意,这人不寻常。” 虽然赵飞还不確定,这个人是否跟陆昊被杀的案子有关,但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现场附近,嫌疑极大。 苟立德答应一声,已经顺著楼道出去。 赵飞没再管他,带吴迪继续上楼。 二人来到三楼。 陆昊家是左边第一户。 因为出了事,大门敞开著。 赵飞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门里客厅坐著一个抹眼泪的女人。 这女人有几分姿色,看著也就三十出头年纪。 但资料上说,陆昊四十三岁,这女人至少比他小十来岁,算是老夫少妻。 此时正哭得梨花带雨,还挺伤心。 然而下一刻,赵飞看一眼小地图,却直皱眉头。 小地图上,这个正哭的女人居然也是蓝的! 恰在这时,从里屋出来一个人穿白大褂的民警,看见赵飞进去,立即呵斥道:“哎,干啥呢~谁让你隨便进来的?” 赵飞不动声色从女人身上收回目光,冲物证科的民警道:“同志你好,我是供销社保卫处的赵飞,刚从局里过来。李局长让我负责这个案子,这是介绍信。” 民警一愣,觉著不可思议,啥时候市局的案子交给一个单位的保卫处来办了? 但看过赵飞递过去的介绍信,又没任何问题。 只能带著狐疑,点了点头。 赵飞收回介绍信,朝女人走去,问道:“同志,你是陆昊爱人?” 女人刚听到他们对话,她虽然不太明白市局和保卫处的关係,却听出赵飞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道:“我是,我叫简玉梅。” 第152章 他威胁你? 第152章 他威胁你? 赵飞打量简玉梅,又瞅一眼小地图上的蓝色。 心想:难道说这女的也是个“潘金莲”? 但仔细一想,又觉著不对,这女的在小地图上虽然是蓝色,但是顏色没那么深,说明她是有別的事,但大概率不是杀人凶手。 確认对方身份,赵飞也没多问,继续往里屋去。 这反而让简玉梅心里更忐忑,不明白赵飞是什么意思。 这名年轻公安一进门问完她名字,转身就走了。 跟进来的吴迪也对赵飞做法有些意外,但也没贸然说话,紧抿唇跟在后头。 赵飞走到里屋,巡视这套房子。 死者陆昊的家算是两室一厅的楼房。 但这两室设计成了套间,进入里边小臥室,必须先经过外边大臥室。 陆昊失足掉下去的阳台,却在小臥室的南窗户外。 此时两名物证科的人还在阳台上忙碌。 看见赵飞进来,刚才跟他说话那名民警问道:“赵飞同志,你要到阳台来看看吗?” 那意思如果赵飞想过去,他俩先把地方让出来。 赵飞摇摇:“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他只站在屋里往外瞅了一眼,並没走过去。 此时小地图展开到最大,把陆昊家的范围全都囊括在內。 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只有几个非常小的金色光点,应该是女人的首饰。 陆家这种条件,有几件金首饰不足为奇。 从屋里出来。 这栋楼的设计在赵飞看来非常不合理。 一个单元住了五户人,为了把这五户人家排开,从楼梯上来还有一条六七米长的小走廊。 赵飞顺著这条走廊走到头,突然“咦”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往回退了两步,抬头往上看去。 此处有一个通向楼顶的出口,可以顺著爬梯上去。 赵飞眼珠一转,回到陆家门外,正好能看见坐在里边的简玉梅,故意冲吴迪道:“老吴,我上楼顶上看看,你在下边等我。” 说这话同时,赵飞仔细打量简玉梅,看她什么反应。 简玉梅坐在那低著头,刚才因为跟赵飞搭话,似乎情绪缓和多了,没再抹眼泪。 听到赵飞说要上楼顶,没多大反应。 这令赵飞皱了皱眉,心说:这女的不知道? 旋即走回通向楼顶的出口,伸手抓住把手,往墙上一蹬,顺势爬上去。 来到楼顶,赵飞视线扫过。 这栋楼盖了快三十年,当年做的防水早都失效,楼顶上铺著不少油毡纸,星罗棋布,摆著砖头,压著。 稍远一点,还扔著一台不知遗弃多久的破自行车。 赵飞回头瞅一眼刚才爬上来的出口,不知道当初这台自行车是怎么给拿上来的,常年风吹日晒的,车架都烂透了。 收回目光,迈步向小地图上闪出金色光点的方向走去。 刚才在楼下,赵飞就发现这处光点,根据他经验至少是两根小黄鱼。 如果陆昊在倒卖情报,肯定得有金钱交易,在他家却没任何发现。 一种可能,是陆昊这人不喜欢黄金,全都用的现金,纸幣或者外匯。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交易来的钱没藏在家里,而是藏在外边某处,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赵飞一找,果然有发现。 刚才发现这个光点,他直接用小地图放大缩小的功能,大致確定这个光点在楼顶上,而不是楼下的住户室內。 赵飞来到一个红砖砌的小烟囱旁边。 小地图上金色光点就在这。 蹲下仔细检查,赵飞很快发现,有一块砖的砖缝里,水泥跟旁边不大一样。 虽然顏色调配的极为相似,但是离近一看这处砖缝的水泥明显更细腻。 赵飞伸手抠一下,竟抠不动。 他一皱眉,情知得用工具。 转身回到出口,衝下边喊道:“老吴,给我找根螺丝刀上来!” 刚才赵飞让吴迪在下边等著。 此时一听,顿时精神振奋,忙问道:“有发现?” 赵飞点头:“先找个螺丝刀。” 吴迪答应一声,转身跑回陆昊家里,跟简玉梅问家里工具在哪,很快就拿来一把螺丝刀。 刚才赵飞和吴迪说话声音不小,里边工作的物证科的人都听到。 其中一个跟著吴迪出来,往楼上的出口瞅一眼,说道:“楼上我们都检查了。” 吴迪瞅他一眼,却没跟他爭辩,心里却暗道:你们检查,跟我们股长检查的能一样吗? 先伸手把螺丝刀递上去,隨后趁势也从出口爬上去。 留下那名物证科的人,抬头撇了撇嘴,觉著赵飞二人故弄玄虚,转身又走回去。 楼顶上,迎著呼呼大风,赵飞拿到螺丝刀。 见吴迪上来,也没说他。 转身又去烟囱那边,用螺丝刀尖往里抠。 那砖缝就糊了外边一层,螺丝刀使劲捅进去,就像鸡蛋壳一样,“咔咔”几声,就捅碎了。 赵飞情知应该是腻子、胶泥一类的东西,三两下清理出来,又拿螺丝刀稍微往外一別,插进去的砖头顿时鬆动。 心里一喜,赵飞估计陆昊把东西藏在这,平时肯定不怎么动,每次打开之后,都用胶泥封上。 把砖头抽出来。 堵头这块砖也不是完整的,只有不到三指厚,里边藏著一个暗格。 瞅一眼小地图,確认没危险。 赵飞伸手进去,摸到一个滑溜溜的包裹。 里边鼓鼓囊囊的,用手指头按一下,硬邦邦的,就是金条。 赵飞一喜,没急著把包裹拿出来,集中精神,心念一动,直接把里边两根小黄鱼收到小地图內。 隨后才把包拿出来。 经过上次,吸收电能升级之后,小地图不仅半径范围突破十米,抓取周围黄金白银的能力也提升了。 在那之前,想把黄金或白银收到小地图內,非得直接触摸。 但升级后,只要在小地图上显现出来,不用直接接触,也能收摄进来。 只是这个距离非常小,只有几厘米。 最开始时,赵飞发现这个能力还被嚇一跳,以为只要小地图范围內出现的金色光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收进来。 真要那样的话,可就太牛逼了。 结果却空欢喜一场。 这个距离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多就像现在,隔著一层包裹。 下一刻,赵飞把包裹拿出来,包著一块黑色雨衣布。 站在身后的吴迪,看见赵飞拿出东西,不由眼睛一亮。 虽然刚才要螺丝刀,他就知道赵飞找到东西了,但此时实打实看见,依然令人兴奋。 把这块雨衣布展开。 里边原有的两根小黄鱼被赵飞收走,其余全是纸幣。 没有外幣,全是人民幣,一摞一摞,足足三摞,就是三千块钱。 赵飞却怀疑,陆昊可能还有別的藏钱地方。 刚才这个暗格,几乎被这三千块钱塞满了。 把钱交给吴迪,发现下面还有一本薄薄的台帐。 这可比钱更重要。 “老吴,你先把钱收一下。”赵飞一边吩咐吴迪,一边拿起台帐翻看。 吴迪答应一声,也是喜出望外。 没想到,这趟跟赵飞出来,案子还没啥进展,先来了这么多外財。 虽然这些钱最后肯定要上缴一大部分,但他们作为直接经办人,肯定也能留些办案经费,充实股里的小金库。 赵飞已经拿了黄金,也不特別在乎,反正钱放那跑不了。 打开台帐,却直皱眉。 这本台帐明显用了特殊的暗语,除了一些数字金额,都是代號和缩写。 外人不明就里,根本看不明白。 赵飞也没钻牛角尖儿,转手把台帐合上。 心里暗忖:看来这个陆昊死的也不冤。 就冲这些钱和这本台帐,大抵就能確定了,他在搞情报交易,只是没之前王副教授做那么大。 而且陆昊做事更小心,连他媳妇简玉梅都不知道。 赵飞不由深吸一口气。 又想到陆昊的死因,直接排除意外可能。 到底是被杀人灭口,还是真如之前所想,是被张小龙给推出来,声东击西,欲盖弥彰的一枚弃子? 赵飞正想,却在这时,楼底下传来苟立德呼哧带喘的叫声:“股长!” 赵飞收回思绪,走到楼顶出口问道:“啥情况?” 刚才他让苟立德去跟踪楼下发现那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苟立德站在下边仰头往上看。 赵飞示意他让开,顺著爬梯下去,回到楼內。 苟立德稍缓口气,飞快说道:“股长,刚才你让我跟那人,你们上来他就走了。我吊在后边跟他回去,发现他直接回了单位。那人是科技局后勤处的。我找人侧面打听一下,那人叫任大勇,是后勤处的修理工。” 赵飞听完,眼睛微眯,心里念头转了几转,便径直回到陆昊家里。 此时简玉梅仍坐在原处,不抹眼泪了,正在发呆。 看见赵飞快步回来,有些紧张。 本来放鬆放在地上的双脚往后缩了缩。 赵飞瞅一眼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对面问道:“简玉梅同志,现在我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仔细想好再说。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们记录在案,都有法律效力。” 简玉梅被嚇一跳,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坐直,连忙道:“公安同志,我明白。” 赵飞停顿几秒,问道:“这几天,有没有科技局后勤处的人上门来修东西?” 刚才在楼下发现任大勇在小地图上呈现出深蓝色,赵飞就怀疑这次陆昊的死可能跟这个人有关。 然而简玉梅一听,立即摇头否认:“老陆就是个股长,家里有啥东西坏了,都是我们自个动手。后勤处的人哪有工夫管我们家的事儿?那都是给领导服务的。” 在她说话时候,赵飞盯著她眼神,同时也在关注小地图上,简玉梅的蓝点是否有变化。 如果她在撒谎,隨著內心的情绪变化,小地图上的蓝点也会出现深浅变化。 然而与赵飞预想不同,简玉梅说这些话,並没任何变化。 赵飞有些意外,心中暗忖:难道想错了? 却在下一刻陡然反应过来,目光直视,突然问道:“你认识任大勇。” 赵飞这句话並非询问,而是篤定的结论。 简玉梅嚇了一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敢直视赵飞眼神,连忙低头避开。 下一刻才勉强定了定神,再抬起头,故作镇定:“你是说后勤处的老任吶?他是我们家老陆的朋友,总在一起谈论怎么养花。我不喜欢养花,跟他倒是不熟。” 赵飞挑眉,大抵確定,这女人跟任大勇之间肯定有事,继续问道:“这么说,任大勇总上你家来?” 女人下意识否认道:“那没有,一般是老陆上他家去。他们谈论养花的事,我不大感兴趣,也不怎么跟著。” 赵飞一瞅就知道没说实话,小地图上蓝点也在微微闪烁,说明这女人心绪很不稳定。 赵飞沉声道:“你不老实。”回头跟苟立德道:“把她銬上,带回去审。她可能是杀死陆昊的凶手。” 一听这话,简玉梅瞬间慌了,大叫道:“同志!我不是,我真没有!” 赵飞就是嚇唬她,旁边苟立德也明白,刚才听到赵飞命令,也没真的上前銬人,只是拿出手銬往前进了一步,增加压迫感。 这要是遇到老迪特,这点伎俩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简玉梅只是个普通家庭妇女。 本来丈夫死了,她就慌了神儿,又遇到这架势,心里彻底没了根底。 赵飞冷哼一声:“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撒谎?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女人坐在椅子上,喉咙连连滚动,直咽唾沫。 可话到嘴边,仍是说不出口,只是嘴硬道:“同志,我真没害老陆,跟我真没关係。” 赵飞皱眉,也没一味强压,反而轻飘飘道:“陆昊已经死了,有什么事儿,你实话实说,我们没閒工夫追究你那点事儿。但你要不说实话,就是有重大嫌疑,到时候————”赵飞嗤了一声:“这个杀人的罪名会不会落到你头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到此时,赵飞已经猜出简玉梅和任大勇的关係。 女人“咕嚕”一声,又咽下一大口唾沫,脸上惊恐之余,终是无奈低头,小声道:“我————我跟大勇有————有那种关係。” 见她吐口儿,赵飞不由一笑。 刚才在楼下见过任大勇,確实长的一表人才,体格也好,还年轻。 陆昊却比简玉梅大了十岁,本身又是知识分子,喜欢摆弄花草。 这种老夫少妻,再加上一个英俊青年,免不得让人浮想联翩。 但赵飞也没立即信了简玉梅的话。 有些事再合理,也不能太想当然。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用一件丑事来遮掩另一件更不能说的事。 尤其这种桃色新闻,更容易让人相信。 赵飞突然变脸,大声呵斥:“所以陆昊发现你们关係,你们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杀了!还偽装成意外失足,是不是!” 简玉梅嚇得脸色煞白,没想到赵飞说翻脸就翻脸! 刚才承认偷情,已经耗尽了心气,此时又被赵飞一喝,更慌乱无措,连忙否认道:“没————没有!真不是这样!老陆根本没发现我们关係,他死真是意外!我发誓!我向教员发誓!” 赵飞目光灼灼,倒是对简玉梅的话相信了七八成。 这女人和任大勇虽然都是蓝色,但任大勇的蓝色更深。 小地图不管偷人的事,这是道德问题,不是立场问题。 这俩人肯定都有別的问题,但这女的应该不太严重,任大勇却不好说。 赵飞想到这,语气稍微缓和,跟旁边吴迪道:“老吴,给简玉梅同志倒杯水。”又冲她劝道:“你也別太激动,男女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也不归我们管。” 吴迪在屋里扫一眼,快步去高丽柜上拿杯子,倒一杯水送过来。 简玉梅接过杯子,紧紧捧在手里也没喝,听赵飞这样说,勉强点点头。 赵飞又问:“你们平时在哪儿约会?是去任大勇家?” 一旦开了头,简玉梅没再扭扭捏捏的,乾脆破罐子破摔:“不是,都是他来我家。平时老陆上班时间很准,任大勇在后勤维修班,经常有出来的机会,他有时候白天抽空过来,完事就走,非常安全。” 赵飞听她这样说,不由心头一动,立刻追问道:“他来你家,除了跟你干那事,还有什么別的举动?” 简玉梅不傻,一听这话立即反应过来,不由脸色一变,反问道:“你————你们怀疑,是他害死了老陆?” 赵飞並不避讳,直接点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你们俩是这种关係,他杀了你丈夫,不就可以跟你双宿双棲了。” 听闻这话,简玉梅眼里却闪过一丝轻蔑的神色。 赵飞眼力敏锐,飞快捕捉到,立即问道:“你不喜欢他?” 简玉梅被说破心事,连忙低下了头。 她的反应等於是默认了,倒是令赵飞十分诧异。 既然不喜欢任大勇,咋还一起滚床单儿了?难道还有別的隱情? 赵飞立即问道:“他威胁你?” 岂料简玉梅还是摇头,蚊子似的,小声道:“他没威胁,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