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君临天下,开局逍遥天境》 第1章 雪落山庄对面的黑店,开局逍遥天境! 北离的风雪总是来得又急又大。 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將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白。 雪落山庄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透著一股子萧条。 萧瑟裹紧了身上那件有些年头的狐裘,从破败的门框里探出头,望向漫天大雪,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鬼天气,別说客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的客栈已经好几个月没正经开张了,再这样下去,他连买酒的钱都快凑不出来了。 视线越过空旷的街道,落在了对面。 与他这边的冷清截然不同,街对面的“君临阁”却是另一番光景。 黑檀木的牌匾龙飞凤凤舞,楼阁檐角掛著暖黄色的灯笼,光晕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透过明净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炉火烧得正旺。 一个穿著玄色长衫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身旁的矮几上温著一壶酒,酒香似乎能穿透风雪,飘进萧瑟的鼻子里。 更气人的是,那年轻人脚边还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正眯著眼睛打盹,一看就不是凡品。 人比人,气死人。 萧瑟腹誹一句,裹著裘衣,缩著脖子,终究还是没抵住那诱人的酒香,一头扎进了风雪里,朝著街对面走去。 君临阁內,温暖如春。 李君临晃动著手里的琉璃杯,杯中美酒色泽醇厚,是系统出品的特供佳酿“醉生梦死”。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个普通人,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武侠世界里的一名穿越者,还绑定了一个名为【江湖神级签到系统】的金手指。 只要在特定的地点或剧情节点签到,就能获得各种神功秘籍、神兵利器,乃至修为境界。 开局就在这雪落山庄签到,直接奖励了一座自带各种享受设施的“君临阁”,外加数不尽的奇珍异宝。 李君临没什么宏图大志,便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当起了老板,每天看看雪,喝喝酒,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我说君临,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伴隨著一阵寒风,萧瑟推门而入,熟门熟路地走到火炉边,搓著冻僵的手。 “有酒有肉有暖炉,还有美人……哦不,美狐相伴。” 李君临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別这么小气嘛。” 萧瑟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拿起桌上另一个空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这『醉生梦死』,我那破客栈里可没有,借我喝两口,暖暖身子。” “一杯,一百两。” 李君临伸出一根手指。 萧瑟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不去抢?” “抢多累啊。” 李君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著。 “我这是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萧瑟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把那杯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酒!” 他也不管李君临的白眼,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就在这时,李君临的脑海里,一道带著些许活泼的声音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地点:雪落山庄,剧情节点即將开启!】 【宿主是否在此地进行签到?】 李君临心中一动。 来了。 他等这个剧情节点已经等了很久了。 “签到。”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默念。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无量剑法(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內力修为提升至逍遥天境-九霄境】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內力洪流凭空出现在他的四肢百骸,瞬间涌遍全身。 同时,无数关於剑道的玄奥至理也融入他的神魂深处,仿佛他天生就是一位浸淫剑道数百年的宗师。 从一介凡人到逍遥天境,他只用了一次签到的时间。 这就是系统的强大之处,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李君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 “喂,你看什么呢?” 萧瑟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奇地问了一句。 “看一个穷鬼怎么理直气壮地喝霸王酒。” 李君临淡淡地回敬。 萧瑟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两人斗嘴的当口,一声巨响从街对面的雪落山庄传来。 “砰!”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紧接著,便是一个少年中气十足的叫嚷声。 “老板!我来住店!顺便问个路,去雪月城怎么走?” 李君临和萧瑟对视一眼,一同走到窗边,看向对面。 只见一个穿著火红色长衣的少年,背著一柄硕大的剑匣,正站在雪落山庄的大堂中央。 他脚下是一地破碎的桌椅木屑,显然是刚才那一脚的杰作。 萧瑟的眼皮跳了跳。 “这傢伙……是来拆店的吧?” 李君临则是上下打量了那红衣少年一番,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一个夯货。” 那少年正是初出茅庐,一心想闯荡江湖的雷无桀。 很快,雪落山庄的老板,也就是萧瑟那几个不怎么顶用的伙计,便围了上去,要求雷无桀赔偿损失。 雷无桀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出门时带的盘缠早就花光了。 没钱赔偿,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萧瑟看到这里,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转身就要出门。 “你去干嘛?” 李君临问他。 “去看看有没有生意可做。” 萧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再次衝进了风雪里。 李君临摇了摇头,这个萧瑟,真是无利不起早。 他正准备回去继续喝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触发主线任务:江湖之始!】 【任务內容:跟隨萧瑟与雷无桀一起去雪月城,途中偶遇唐莲一起护送黄金棺材至九龙寺】 【任务奖励: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 风后奇门? 李君临瞳孔一缩。 这可是一人之下中王也的绝技呀。 他看了一眼窗外。 萧瑟已经走到了雷无桀面前,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看那架势,分明是在忽悠这个涉世未深的红衣少年。 李君临想了想,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小白,看店。” 他对著脚边的灵狐吩咐了一句。 那雪白的灵狐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叫了一声。 李君临推开门,也走进了风雪之中。 “五百两,我送你去雪月城。” 萧瑟对著雷无桀伸出五根手指,信誓旦旦。 雷无桀一脸为难。 “可我现在没钱……” “没钱可以先欠著,打个欠条就行。” 萧瑟循循善诱。 “我看你骨骼清奇,將来必成大器,这五百两对你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 雷无桀被他一通吹捧,有些飘飘然,正要点头答应。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说萧老板,你这价钱可不太公道啊。” 李君临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从这里到雪月城,快马加鞭不过十日路程,你张口就要五百两,心也太黑了。” 萧瑟见到他,面色一僵。 “李君临?你出来干什么?” “我出来,是想告诉这位小兄弟,別被人骗了。” 李君临对著雷无桀笑了笑。 “去雪月城,我送你去,分文不取。” 雷无桀愣住了。 “真的?” 萧瑟急了。 “李君临!你別搅和我的生意!” 李君临根本不理他,只是看著雷无桀。 “如何?” 就在雷无桀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镇的寧静。 数十名骑著高头大马的匪徒將整个雪落山庄团团围住,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提著明晃晃的钢刀。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身上散发著一股彪悍的气息。 “这地方不错!兄弟们,今天就在这儿歇脚了!” 独眼壮汉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山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老板!把你们这儿好酒好菜都给老子端上来!” 萧瑟的几个伙计嚇得瑟瑟发抖,躲在柜檯后面不敢出声。 萧瑟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认得这伙人,是附近山头的流寇,为首的独眼龙据说是个练家子,手上功夫不弱。 雷无桀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挡在萧瑟面前,一手按住了背后的剑匣。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独眼壮汉瞥了雷无桀一眼,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发出一阵鬨笑。 “哟,还是个练家子?” “小子,看你这修为,最多也就是个九品吧?”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老子可是金刚凡境,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落下,一股强横的气场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金刚凡境! 萧瑟的面色变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流寇的层次了。 雷无桀虽然有些意外,但胸中的热血並未冷却,他正准备拔剑,拼死一战。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君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前,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太吵了。” 他皱著眉头,看向那群匪徒,语气里满是嫌弃。 “影响我喝酒。” 独眼壮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子,你说什么?”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著那群匪徒,隨意地向前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横扫而过。 第2章 结伴,出发雪月城 下一刻。 一切归於寂静。 独眼壮汉手中的钢刀从刀柄处整齐断裂,光滑的切口反射著寒光。 他身后数十名匪徒的兵器同时崩碎,铁片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那个穿玄色长衫的年轻人依旧坐在君临阁门口,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雷无桀的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呆在原地。 “这是什么功夫?” 他转头看向萧瑟,后者面色凝重,没有回答。 “无方拳?不对,不对……”雷无桀摇著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是剑气!这是剑气!”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將剑气凝练到这种程度。 无形无相,却能同时斩断数十人的兵刃。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独眼壮汉低头看著手中只剩刀柄的钢刀,额头冷汗直冒。 他练武二十年,从九品一路磨到金刚凡境,自认见识不少。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前辈饶命!” 他扑通一声跪下,其余匪徒也慌忙照做。 李君临打了个哈欠。 “滚。” 一个字。 数十名匪徒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连兵器都不敢要,眨眼间就消失在风雪里。 雷无桀还在发呆。 萧瑟却沉默了许久,他盯著李君临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三年了。 他在这雪落山庄待了三年,李君临在对面君临阁也开了三年。 两人平日见面不是斗嘴就是互懟,他一直以为这傢伙只是个有些钱的普通人。 现在看来…… 此人深不可测。 能將无形剑气运用到这种地步,至少也是自在地境的修为。 而且还是自在地境中的顶尖强者。 萧瑟想起刚才那一指,心中有些后怕。 幸好自己这三年没有真的惹怒过这傢伙。 “还愣著干什么?” 李君临回头瞥了两人一眼,“不是要去雪月城吗?” 雷无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去去去!一起去!” 萧瑟也回过神,走上前来。 “李君临,你这实力……” “逍遥天境之下我无敌,有问题?”李君临淡淡开口 萧瑟嘴角抽了抽。 “没问题,没问题。”萧瑟乾笑两声,“正好,我也要去雪月城办点事,不如我们结伴同行?” 李君临看了他一眼。 “你去雪月城干什么?” “收帐。”萧瑟笑得有些勉强,“有人欠我钱。” 李君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 雷无桀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不在乎这些细节。 能跟著一个自在地境的高手同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前辈!”他凑上前来,“刚才那一招是什么剑法?能教教我吗?” 李君临斜眼看他。 “叫我李君临就行,別叫前辈,听著彆扭。” “那……君临哥?”雷无桀试探著问。 李君临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三人收拾了一下,便踏上了前往雪月城的路。 --- 路上,雷无桀话最多。 他一会儿问李君临那一招剑气叫什么名字,一会儿又问雪月城里有什么好玩的。 李君临大多时候都是敷衍两句,偶尔回一句“不知道”。 萧瑟则是一直在观察李君临。 他发现这个邻居虽然表面懒散,但走路的步伐极稳,呼吸绵长,完全没有半点破绽。 这种状態,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做到。 “李君临。”萧瑟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去雪月城?” 李君临看了他一眼。 “收帐。” 萧瑟愣了愣。 “你也要收帐?” “嗯。”李君临点头,“有人欠我一笔钱,拖了很久。” 萧瑟嘴角抽了抽。 这傢伙明明家財万贯,居然还惦记著收帐? 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 夜幕降临,三人找到了一处破庙歇脚。 庙里供奉著一尊不知名的神像,早已斑驳破败,香火台上积满了灰尘。 雷无桀放下剑匣,从怀里掏出几块乾粮,正准备啃。 李君临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食盒。 打开。 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金黄酥脆的烤鸭,还有一壶散发著酒香的“醉生梦死”。 雷无桀的动作僵住了。 萧瑟也愣住了。 “你……你从哪掏出来的?”雷无桀咽了口口水。 “隨身带的。”李君临隨口说道。 萧瑟盯著那食盒,眼睛都直了。 这食盒明显不是普通物件,能够保温保鲜,甚至还能隔绝气味。 这种东西,至少价值千金。 而李君临居然拿来装饭菜。 奢侈。 太奢侈了。 “能……能分我一块肉吗?”雷无桀小心翼翼地问。 李君临看了他一眼,扔过去一块红烧肉。 雷无桀接住,一口咬下去,眼睛都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 他三两口就吃完了,然后可怜巴巴地看著李君临。 李君临嘆了口气,又扔给他两块。 萧瑟在旁边看得眼馋,但他拉不下脸开口。 李君临却主动递过来一壶酒。 “喝点?” 萧瑟愣了愣,接过酒壶。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难得有人一起赶路,高兴。”李君临淡淡开口。 萧瑟喝了一口,这才发现这酒比白天喝的那杯还要醇厚。 他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雷无桀吃饱喝足,开始生火取暖。 他双手一拍,掌心涌出赤红色的火焰,烧得木柴噼啪作响。 “火灼之术?”李君临看了一眼,“你这控制得不行。” 雷无桀愣了愣。 “啊?” 李君临指了指火焰。 “火焰太散,热量浪费严重,而且你的內力运转路线有问题,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次就会伤到经脉。” 雷无桀一脸懵。 萧瑟却是心头一震。 这傢伙居然能一眼看出雷无桀火灼之术的弊端? “那应该怎么改?”雷无桀连忙问。 李君临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內力从丹田起,沿著任脉上行,到膻中穴时分流至双臂,最后匯聚於劳宫穴。” “火焰不是烧出来的,是逼出来的。” “你现在是强行催动內力,所以火焰才会散。” 雷无桀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还是按照李君临说的试了一次。 这一次,火焰明显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而且温度更高。 “咦?真的有用!”雷无桀兴奋得跳了起来。 萧瑟看著这一幕,心中越发震惊。 能够隨口指点出雷家火灼之术的缺陷,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歷? 就在这时。 破庙外传来一阵诡异的琴声。 琴声縹緲,带著几分妖异。 三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外。 风雪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的高壮持刀,面无表情。 女的貌美妖艷,手中拿著一张金色的帖子。 “月姬,冥侯。”萧瑟面色一变。 雷无桀握紧了剑匣,浑身紧绷。 李君临却依旧靠在墙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又是来找麻烦的?” 月姬笑了。 “这位公子说笑了,我们只是来送一张帖子。” 她抬手一扬,金帖飞向李君临。 李君临抬手接住,看了一眼。 帖子上只有一个字。 “死。” 第3章 签到公主,奖励太乙狮子决圆满 李君临指尖夹著那张金帖,轻轻一弹,金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回月姬手中。 “帖子我收到了,现在,可以滚了。”他的语调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月姬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 冥侯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变化,他往前踏了一步,手中的长刀发出低沉的嗡鸣。 破庙內的空气重了几分,连雷无桀点燃的篝火都矮了半截。 “找死。”冥侯的嘴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雷无桀早就按捺不住,他把背后的剑匣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这两个杀手,讲不讲道理!我们在这里歇脚,碍著你们什么事了!” 他往前一站,挡在李君临和萧瑟身前,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萧瑟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別衝动。 雷无桀却梗著脖子,毫不退让。 月姬咯咯地笑了起来。“小弟弟,这江湖可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走的。” “得到死字帖的人,都会成为冥侯的刀下亡魂,这是规矩。” 雷无桀听不懂什么规矩,他只知道眼前的人要杀自己的朋友。 他没有再废话,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影子,直衝冥侯而去。 “无方拳!” 拳风呼啸,带著雷无桀满腔的怒火。 冥侯动也没动,只是在雷无桀的拳头即將及身时,才抬起了手中的刀。 他没有出鞘,只是用刀鞘轻轻一磕。 “砰!” 雷无桀的拳头和刀鞘撞在一起,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刀鞘,而是一座山。 一股巨力反震回来,雷无桀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臂酸麻,提不起半分力气。 “夯货。”萧瑟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上前扶起了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庙宇的横樑上飘落,正好落在雷无桀和月姬之间。 来人一身青衣,背著一个酒葫芦,正是雪月城的大弟子,唐莲。 “月姬,冥侯,你们过界了。”唐莲面色发白,显然有伤在身,但眼神依旧沉稳。 他见过傻子,没见过雷无桀这么傻的,明知对方是江湖顶尖杀手,还敢赤手空拳往上冲。 月姬看见唐莲,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唐莲,终於找到你了,交出黄金棺材,我们饶你不死,不然......” 唐莲將雷无桀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数枚暗器。 “黄金棺的事,我雪月城管定了。” 可惜他旧伤未愈,面对冥侯这种级別的对手,本就吃力。 冥侯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唐莲只能连连后退,用暗器手法勉强招架。 月姬娇笑一声,身形变得飘忽不定。 她的腰间软剑出鞘,剑身薄如蝉翼,配合著仿影术,分出数道身影,从各个角度攻向唐莲。 一时间,刀光剑影,暗器纷飞。 唐莲腹背受敌,很快就捉襟见肘,左肩被冥侯的刀气擦过,划开一道血口。 雷无桀看著唐莲为保护自己而受伤,急得双眼发红。 他大吼一声,挣脱萧瑟的搀扶,满头红髮无风自动。 一股灼热的气流以他为中心散开。 “火灼之术!” 他双手向前一推,赤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扑向冥侯。 冥侯的刀势只是微微一滯,他反手一刀,竟直接將那团火焰从中劈开。 火焰四散,点燃了破庙里的乾草,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雷无桀用出火灼之术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李君临依旧靠在墙边,看著眼前混乱的战局,端起酒壶喝了一口。 他正准备出手,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特殊剧情人物靠近,签到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拯救迷途的皇女】 【任务描述:於杀机之中,救下意外闯入的北离皇女萧雅,並確保其安全。】 【签到成功奖励:望城山道法——太乙狮子诀(圆满)!】 皇女? 李君临眉头动了动。 就在这时,破庙那本就破烂不堪的屋顶,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著,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破洞中掉了下来。 “啊啊啊!救命啊!” 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夜空,也让正在交战的四人动作一停,齐齐抬头。 只见一个穿著华贵衣裙的少女,手舞足蹈地从空中坠落,看方向,正直直砸向燃烧的草堆。 李君临放下了酒壶。 他脚下一点,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个下坠的少女。 他抱著少女,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轻飘飘地落回地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少女惊魂未定,紧紧闭著眼睛,双手还死死地抱著李君临的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一张俊朗无儔的脸庞,近在咫尺。 他的眼眸比夜空里的星辰还要明亮,鼻樑高挺,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少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呆呆地看著李君临,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好……好俊的轻功。”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轻功,还是在说人。 李君临將她放下,鬆开了手。 “姑娘,你从哪掉下来的?” 少女这才回过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清了清嗓子。 “我……我路过!” 另一边,萧瑟在看到少女的脸时,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用柱子挡住自己的身体,动作快得不像一个病懨懨的客栈老板。 可惜,已经晚了。 “六哥!”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提著裙摆,几步跑到萧瑟面前,脸上带著找到亲人的喜悦。 “我终於找到你了!” 萧瑟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姬和冥侯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不解,但他们的任务目標很明確。 冥侯没有理会这兄妹相认的戏码,他觉得很吵。 他不耐烦地举起刀,刀锋直指刚刚落地的萧雅。 既然是一伙的,那就一起杀了。 凌厉的刀风袭向萧雅的后心。 “小心!”萧瑟惊呼出声。 萧雅的眼神骤然一变,刚才的娇憨瞬间消失不见。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鞘飞出,精准地撞在冥侯的刀身上。 “呛!” 一声脆响。 萧雅借力转身,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剑身上竟也带起一片细碎的雪花。 一股清冽的剑意,瀰漫开来。 李君临看著她手中的剑,笑了。 “原来也是个用剑的行家。” 第4章 隨手一剑秒冥侯,小公主直接倒追 萧雅手中的长剑虽未出鞘,但剑鞘撞击刀身带起的清冽剑意,却让在场几人皆是一怔。 这股剑意,凌厉中带著一股天生的贵气,与北离皇室的裂国剑法有七分相像。 冥侯的刀被盪开,他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正视。 他不再將这个突然掉下来的少女当成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蚁。 月姬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她舔了舔嘴唇,看著萧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难看的萧瑟,笑意更浓。 “原来是位小美人,你的剑法,有点意思。” 萧雅横剑在前,摆出一个標准的起手式。 “要打便打,废话真多。” 她的声音清脆,只是微微发颤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江湖上的顶尖杀手,而不是在宫里和那些餵招的师傅们比划。 冥侯没有再说话。 他动了。 刀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狠。 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取萧雅的咽喉。 萧雅的反应不慢,她脚尖一点,侧身躲过刀锋,同时手中长剑顺势刺出,目標是冥侯的肋下。 这一招“破风”,是裂国剑法里以快打快的精髓。 可她的剑刚刺出一半,冥侯的刀已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迴转,刀背砸向她的手腕。 萧雅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长剑差点脱手。 她急忙变招,剑身回撤格挡。 “鐺!” 金铁交击之声在破庙里迴荡。 火花四溅。 萧雅被这一刀震得连退三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发麻。 她空有金刚凡境巔峰的內力,但实战经验与冥侯这种刀口舔血的杀手相比,差得太远。 冥侯得势不饶人,一步跟上,大刀化作一片刀幕,將萧雅笼罩。 萧雅只能凭藉著裂国剑法的精妙招式勉力支撑,防守得滴水不漏,却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她如同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小雅!” 萧瑟看得心急如焚,他的手按在腰间,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的隱脉被废,根本无法动用內力。 他扭头看向雷无桀。 “夯货!快去帮忙!” 雷无桀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揉著发麻的右臂,闻言一愣,隨即就要再次衝上去。 可他还没迈出步子,一道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李君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手中拿著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那是他刚才从烧火的柴堆里隨手抽出来的。 他的身形只是一晃,就出现在了萧雅的身前。 “退后。” 他的声音很平淡。 “看好了,剑是这么用的。” 萧雅正被刀光压得喘不过气,眼前忽然多了一个玄色的背影,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呆呆地看著前方。 冥侯的刀已经劈到李君临面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李君临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木剑,轻轻一点。 木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冥侯那柄厚重大刀的刀脊上。 没有巨响,没有火花。 只有一声轻微的“嗡”。 冥侯那足以斩断钢铁的刀,在距离李君临额头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刀身剧烈地颤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冥侯的瞳孔收缩。 他想抽刀,却发现刀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道,將他的刀牢牢粘住。 李君临手腕一转,木剑贴著刀身滑下。 冥侯感觉一股巧劲传来,他握不住刀,厚重的大刀竟脱手飞了出去,“鐺”的一声插在远处的柱子上,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这还没完。 李君临的木剑没有停,他向前踏出一步,木剑的剑尖抵在了冥侯的喉咙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唐莲撑著身体,满脸的震撼。 萧瑟则是死死盯著李君临的背影,那个他斗了三年嘴的邻居,这一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陌生和强大。 “好……好强……” 萧雅喃喃自语。 她练了十几年剑,自认天赋不凡,可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那不是招式,不是內力。 那是一种意境,一种对剑的理解。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的时候,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李君临的身后。 是月姬。 她手中的束衣软剑化作一道毒蛇,悄无声息地刺向李君临的后心。 “小心!”唐莲出声提醒。 李君临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朝著月姬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姬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 她感觉一股无形的墙壁撞在了自己身上,一股锋锐的意念刺入她的脑海。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脸色一片煞白。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败了。 李君临收回木剑,依旧抵在冥侯的喉咙上。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冥侯捡起自己的刀,扶起受伤的月姬,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跃出破庙,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破庙內,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师父!” 萧雅突然叫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两眼放光,几步跑到李君临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师父!你收我为徒吧!我要学你那手剑法!” 李君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袖子,又看了看少女那张写满崇拜的脸,眉头动了动。 “胡闹!” 一声呵斥传来。 萧瑟黑著一张脸走了过来,一把拉开萧雅的手。 “你怎么跑出来了?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萧雅被他拉得一个踉蹌,顿时不乐意了。 她甩开萧瑟的手,叉著腰。 “要你管!我来找你,你还凶我!” 她气鼓鼓地瞪著萧瑟,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死老……六哥!” 萧瑟的脸色更黑了,他狠狠瞪了萧雅一眼,示意她闭嘴。 萧雅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只是眼睛还一个劲地往李君临身上瞟。 唐莲和雷无桀走过来,清理著庙內的狼藉。 “多谢李兄出手相助。”唐莲抱拳行礼。 雷无桀则是凑到李君临身边,一脸的好奇。 “君临哥,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啊?刚才那招也太帅了!”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破庙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口黄金打造的棺材。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破庙里响起,格外清晰。 眾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那口黄金棺材的棺材盖,正在缓缓地向一侧滑开。 一道黑色的缝隙,越来越大。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一只手,从那漆黑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惨白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第5章 妖僧出棺,两个拖油瓶? 那只惨白的手搭在棺材边缘,用力一撑。 一个穿著月白僧袍的年轻和尚,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没有戒疤,眉眼精致,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一双桃花眼扫视全场,嘴角噙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破庙內的空气,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粘稠。 这不是诈尸,这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唐莲握紧了手中的暗器,面色凝重地盯著对方。 “你是何人?” 那和尚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滑过。 当他的视线与唐莲对上时,唐莲的身形晃了晃,手中的暗器“叮噹”一声掉落在地,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雷无桀使劲眨了眨眼,挠了挠头,看向萧瑟。 “他眼睛真好看,就是看得我有点晕。” 萧瑟懒洋洋地靠著柱子,打了个哈欠,完全没受影响。 李君临正举著酒壶,准备再喝一口,对那和尚的视线毫不在意。 唯独萧雅,她心系兄长安危,又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心神本就不稳。 只被那和尚看了一眼,她眼神就变得空洞,手中的长剑调转方向,剑尖缓缓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小雅!” 萧瑟惊叫出声,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阻隔。 就在剑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剎那。 一道身影出现在萧雅面前。 李君临伸出手指,在萧雅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萧雅身子一震,大口地喘息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尽,满眼都是后怕。 她回头看见李君临,想也不想就躲到了他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破庙內的诡异气场,隨著这一指,烟消云散。 唐莲也清醒过来,他捡起地上的暗器,看著那白衣和尚,后背已经湿透。 那俊美的和尚第一次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他双手合十,对著李君临微微躬身。 “这位施主好定力,体內更有股神秘莫测的气机,小僧佩服。” “无心!”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庙外传来,九龙门的无禪和尚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看到庙內的情景,连忙解释道:“各位莫慌,这是忘忧大师的弟子,无心。”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大师兄!我来救你了!” 话音未落,一桿银枪划破风雪,带著破风之声,“鏘”地一声直插入地面,震起一片雪尘。 一道穿著紧身劲装的矫健身影从天而降。 少女原本想来个帅气的落地,结果脚下踩到一块积雪,打了个滑,身子一歪。 她急忙稳住身形,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只是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唐莲刚从心魔引的影响中恢復,一看到来人,顿时感觉头痛欲裂。 他扶住额头,满脸的无奈。 “千落?你怎么跑出来的?我不是让你在城里待著吗!” 那被称为千落的少女,正是枪仙司空长风的女儿,司空千落。 她理直气壮地叉著腰,走到唐莲面前。 “爹爹太囉嗦了,我偷跑出来的!听说你要运黄金棺材,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叫我?我也要护送!” 唐莲张了张嘴,想把她赶回去。 无心却从棺材里走了出来,双手合十,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既来之则安之,女施主与我佛有缘,不如一同前行。” 司空千落这才注意到庙里的其他人。 她的目光在李君临身上停留了片刻,好奇地打量著。 “你就是那个一剑把冥侯嚇跑的高手?看著也不像啊,普普通通的。” 隨后,她的视线又落在了躲在李君临身后的萧雅身上。 “还有这个……黄衣服的丫头是谁?” 萧瑟的脸彻底黑了。 这下好了,一个都赶不走了。 …… 队伍最终还是壮大了起来。 眾人决定先行离开此地,前往下一个城镇。 只是原本还算安静的路途,现在变得异常吵闹。 萧雅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叫“萧小牙”,全程无视其他人,像个小尾巴一样粘著李君临。 “师父师父,刚才那一指是什么功夫?好厉害!教我教我!” “师父你渴不渴?我给你拿水囊!” “师父你累不累?要不我帮你背剑?” 另一边,司空千落和雷无桀这两个性子直爽的人,居然意外地合拍。 “我这桿枪叫银月,重三十六斤!你的剑匣呢?多重?” “我的剑匣……没称过,反正挺重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比划比划?” 唐莲走在最前面,听著身后的吵闹声,感觉自己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带了三个麻烦精出门。 趁著那三个小的闹成一团,萧瑟悄悄凑到李君临身边,压低了声音。 “李君临,商量个事。” 李君临瞥了他一眼。 “一个是我那个无法无天的皇妹,一个是枪仙的女儿,这队伍全是麻烦。” 萧瑟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心累。 “特別是小雅,你帮我看住她,別让她暴露身份,算我欠你个人情。” 李君临笑了笑。 “人情太虚。”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瑟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狐裘。 “把你身上那件千金裘给我,我就帮你带孩子。” 萧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件千金裘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他肉痛地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 数日后,眾人风尘僕僕地抵达了一座繁华的边境城市——三顾城。 与雪落镇的萧条不同,这里车水马龙,商旅往来不绝。 城中最热闹的地方,莫过於一座名为“美人庄”的销金窟。 楼阁飞檐,红绸高掛,门口站著一排排身姿窈窕的侍女,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李君临踏入三顾城地界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签到地点刷新:三顾城美人庄!】 【奖励预告:神级赌术(逢赌必贏) + 黄金万两 + 绝世步法“踏云乘风”!】 李君临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无心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那双妖异的桃花眼直直地看著李君临。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笑意,反而带著一股探究和不解。 “李施主。” 他缓缓开口。 “你身上有股让我很討厌的气息……” 无心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像魔,却又比魔更纯粹……” 他盯著李君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第6章 美人庄豪赌,你的债我来背! 无心那双妖异的桃花眼,第一次褪去了玩味的笑意,他盯著李君临,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是谁?” 李君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举起酒壶,將最后一口“醉生梦死”饮尽,隨手將空壶拋给了身后的萧瑟。 “酒没了。” 他看也没看无心,径直朝著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红绸漫天的奢华楼阁走去。 那座楼阁便是三顾城最有名的销金窟——美人庄。 无心看著李君临完全无视自己的背影,嘴角的弧度重新扬起,只是这次的笑意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他提步跟上,其余人也只好跟了进去。 美人庄內,靡靡之音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昂贵薰香与胭脂水粉混合的味道。来往的豪客非富即贵,侍女们身姿窈窕,穿梭其间。 眾人刚踏入大厅,一道红綾便从二楼盘旋而下,如同有生命一般。 紧接著,漫天花瓣飘落。 一位身著红裙的绝色女子,赤著玉足,踩著那道红綾,缓缓而落。她便是这美人庄的主人,天女蕊。 天女蕊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唐莲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慵懒嫵媚的模样。 “唐莲,你来了。”她的声音媚入骨髓。 她身形一转,落到萧瑟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副骰蛊。 “萧老板,江湖传闻你博学多才,可敢与我赌上一局?” 萧瑟懒洋洋地看著她。“赌什么?” “赌你这趟雪月城之行,是否能安然抵达。”天女蕊的笑容愈发迷人,“若你贏了,我赠你十筐明珠。若你输了,留下你身后那口黄金棺材,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的赌客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萧瑟面色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他现在身无分文,別说十筐明珠,连今晚的住宿钱都成问题。 他伸手摸向自己腰间,那里有一块雪落山庄的地契,是他最后的家当。他又看了看自己骑来的那匹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正当他准备开口应下这必输的赌局时。 【叮!签到地点刷新:三顾城美人庄!】 【宿主是否在此地进行签到?】 李君临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级赌术(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绝世步法——踏云乘风!】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黄金十万两(银票)!】 李君临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动作隨意地扔在最近的一张赌桌上。 “啪!” 一声不算响亮,却足以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的声音。 那叠银票,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厚厚的一沓,在烛光下闪著金色的光泽。 李君临懒洋洋地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天女蕊身上。 “他的债,我替他背了。” 他走上前,將萧瑟往后拉了一步,自己站在了赌桌前。 “今晚这美人庄的所有消费,李公子我买单。” “够不够?” 全场死寂。 一掷万金!这是何等的豪气! 萧瑟看著那叠银票,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傢伙到底多有钱? 天女蕊的美目流转,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个穿著玄色长衫的年轻人。 “公子豪气,小女子佩服。”她娇笑一声,“只是这赌局,並非只有明珠,而是真正的生死局。”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无声无息地落在赌桌的另一侧。 来人白髮如雪,手执一柄玉剑,气度超凡脱俗,正是之前在破庙遇到的白髮仙,莫棋宣。 “在下也想加入,不知可否?”白髮仙的目光越过眾人,直接锁定了无心。 天女蕊正要开口,李君临已经坐了下来。 “多个人,多份彩头,有何不可。” 赌局开始。 天女蕊亲自摇晃骰蛊,那双勾魂的眼睛看著李君临,骰蛊撞击声清脆,如铃音一般,扰人心神。 白髮仙单手按在桌沿,一股阴柔霸道的內力,无声无息地顺著桌面涌向骰蛊,意图在开蛊之前,就將里面的骰子震为齏粉。 赌桌的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一层白霜。 李君临面色不变,甚至还端起旁边的一杯酒,轻轻晃动。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隨意地敲了敲。 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劲注入桌面。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一头威严狂怒的金色雄狮虚影,在他的身后一闪即逝,快到无人看清。 一股至刚至阳的“狮威”,自他指尖迸发! 这股力量不是阴柔的破坏,而是霸道的镇压! 白髮仙按在桌沿的手猛地一震,他只觉得自己的內力仿佛撞上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那股纯阳之气,灼热、狂暴、不可阻挡! “砰!” 一声闷响! 天女蕊手中的骰蛊,竟凭空炸裂! 三颗象牙骰子,在两股內力的疯狂对撞下,瞬间化为了一片细腻的粉末。 木屑与粉尘四散飞扬。 白髮仙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骰子粉身碎骨,看来,这局是平局。” 李君临放下酒杯,对著桌面上那片白色的粉末,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片粉末被气流吹动,却没有散开,反而在桌面上飞速流转、凝聚,最终,停留在桌面中央,拼凑出了三个清晰无比的图案。 六点! 六点! 六点! 三个“六”! 李君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承让,我贏了。” 白髮仙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李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惊骇。 “纯阳正气……金刚狮吼……这是望城山的无上道法,太乙狮子决!” “你已入那逍遥天境!你究竟是何人!” 李君临拿起桌上那叠银票,隨手丟给萧瑟。 “一个开酒馆的,顺便护送这几个小朋友,旅旅游。” 白髮仙不再废话。 他身上的气场轰然爆发,逍遥天境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席捲整个美人庄! 桌椅,珠帘,屏风,尽数化为齏粉!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抓向角落里的黄金棺材! “拦住他!”唐莲大喝一声。 他双手齐出,数十枚淬毒的暗器化作一片乌光,射向白髮仙。 雷无桀怒吼著,双掌推出一道狂暴的火焰,火灼之术全力催动。 白髮仙看也不看。 他只是挥动了手中的玉剑剑鞘。 “砰!” 雷无桀的火焰被瞬间震散,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半空。 唐莲的暗器在距离白髮仙三尺之外,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纷纷坠落。 白髮仙只是剑鞘一甩,唐莲便闷哼一声,同样倒飞而出,撞在柱子上,脸色煞白。 一招! 只用剑鞘,一招就击败了唐莲和雷无桀! “不许伤我朋友!” 一声娇喝,萧雅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裂国剑法的起手式,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她竟是要以金刚凡境的修为,去挑战逍遥天境的绝顶高手! 她刚要衝上去。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让她沸腾的內力瞬间平息。 李君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他低头看著少女那双倔强又愤怒的眼睛,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女孩子家,打打杀杀,容易弄脏衣服。” “坐著,看戏。” 萧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看著那个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如擂鼓,竟鬼使神差地收回了长剑,乖乖地站到了一旁。 此时,白髮仙已经逼近黄金棺材。 他玉剑出鞘,剑气纵横,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被割裂得发出刺耳的悲鸣。 这一剑,无人能挡! 李君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隨手从旁边一张倖存的桌案上,抓起了一根吃饭用的玉筷。 他手腕一抖。 那根脆弱的玉筷,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叮——!” 白髮仙那柄削铁如泥的玉剑,在距离黄金棺材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剑尖之上,正抵著一根普普通通的玉筷。 两者相交之处,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將周围所有残存的桌椅掀飞! 白髮仙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李君临转过身,看著满脸惊骇的白髮仙,嘴角微扬。 “想要人?” “问过我的筷子了吗?” 第7章 一筷破剑仙,妖僧拐走俩憨憨 白髮仙握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柄饮过无数高手鲜血的玉剑,此刻正被一根脆弱的玉筷抵住,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能感觉到,从那根玉筷上传来的,並非是蛮横的內力,而是一种精妙到极致的剑意。 那剑意虚无縹緲,却又无处不在,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將他所有的力道都卸於无形。 “无量剑法……” 白髮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不,不对,这不止是无量剑法。”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著玉筷,轻轻向前一送。 “叮!” 一声脆响,玉筷断为两截。 但白髮仙却像是被万钧巨锤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李君临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无意与他死战,从头到尾,只是在保护那几个小辈。 而自己,却也无心真的与这等深不可测的强敌结下死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凝滯的片刻。 一直站在黄金棺旁的白衣和尚无心,那双妖异的桃花眼动了动。 他动了。 身形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没有攻向白髮仙,也没有理会李君临,而是径直衝向了萧瑟和雷无桀。 “喂!你干什么!” 萧瑟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就感觉肩膀一紧。 雷无桀更是满脸茫然,他刚想问问君临哥那是什么剑法,就感觉另一边肩膀也被抓住了。 无心一手一个,提著两个大男人,脚下轻功运起,身形如一缕青烟,毫不犹豫地衝出了美人庄的大门。 “两个拖油瓶,到手。” 清朗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著几分得意的笑。 转眼间,三人就消失在了三顾城的夜色里。 整个美人庄,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面面相覷的眾人。 “六哥!” 萧雅急得跺脚,拔出剑就要追上去。 “师父!快去救我哥啊!他被那个妖和尚抓走了!” 她焦急地回头,却看到李君临已经施施然地坐回了刚才的赌桌旁,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李君临端起酒杯,又给萧雅面前的空杯满上。 “急什么。” “让他们年轻人跑一跑,锻炼身体。” 他朝著萧雅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我们慢慢走,喝完这杯。” 萧雅快要气哭了,她指著门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是我亲哥!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会被那个和尚欺负死的!” 李君临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口。 “放心。” “那和尚,要钱不要命。” 他看了萧雅一眼。 “你哥,就是个会走路的钱庄,死不了。” 萧雅愣住了,她想反驳,却又觉得李君临说得很有道理。 唐莲走上前来,他身上的伤势不轻,但还是对著李君临恭敬地抱拳。 “李兄,今日多谢援手。只是这美人庄……” 他看著满地的狼藉,一脸的为难。 李君临从怀里又掏出一叠银票,隨手丟在桌上。 “这些,够修了吧。” 天女蕊从二楼走了下来,她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去收拾。 她走到李君临面前,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李公子,这份人情,我天女蕊记下了。” 李君临没有理会她,只是看向还站著的萧雅。 “坐下。” 萧雅被他看得脸上一热,不知为何,心里那股焦急忽然就平復了许多。 她拉开椅子,乖乖地坐到了李君临的对面。 唐莲和天女蕊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到了一旁,开始处理庄內的事务。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大厅,只剩下李君临和萧雅两人对坐。 李君临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萧雅那柄造型华贵的长剑上。 “公主殿下。” 他缓缓开口。 萧雅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李君君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这手风雪剑,是瑾仙公公教的吧?” 萧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的身份,除了皇兄,这里应该无人知晓!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对上李君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一双杏眼瞪著李君临,只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威胁,反而带著几分豁出去的娇蛮。 “你……你既然知道了,那你更要保护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理直气壮。 “从现在开始,本公主命令你,做我的贴身护卫!” “你要是敢不听,或者保护不周,我就回去告诉父皇,说你欺负我!” 看著她这副撒娇耍赖的模样,李君临笑了。 两人喝完酒,也不管还在处理残局的唐莲,悠哉悠哉地走出了美人庄。 他们顺著无心留下的些微痕跡,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刚出三顾城不远,前方的官道上,便出现了一队人马。 那队人个个气息沉稳,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古板的中年人,卢玉翟。 而在他身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背著一个巨大的、被布包裹著的剑匣,显得格外醒目。 少年正是无双城的少城主,无双。 无双的目光在周围扫视,当他看到李君临手中那根从柴堆里捡来的木剑时,眼睛亮了一下。 他从马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李君临面前,仰著头,仔细打量著那根平平无奇的木剑。 “大叔。” 少年开口,声音清脆。 “你这根木头,虽然是根破木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好像,很厉害。”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背后巨大的剑匣,眼神里满是战意。 “打一架?” 第8章 无双剑匣?不好意思,还差点火候 “大叔。” 少年清脆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他仰著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君临。 “你这根木头,虽然是根破木头……” 他歪著头,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但好像,很厉害。” 说完,无双拍了拍自己背后巨大的剑匣,眼神里的战意再也无法压制。 “打一架?” 站在一旁的卢玉翟面色一变,他快步上前,想要拉住无双。 “师弟,不可造次!此人深不可测!” 卢玉翟的话,无双置若罔闻。 他看著李君临,嘴角扬起一个狂傲的弧度。 “师兄,你太囉嗦了。” “难得遇到这样的对手,若不出剑,会成心魔的。”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拍身后的金色剑匣。 “咔!咔咔!” 机括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古道上清晰可闻,像一头沉睡的古兽正在甦醒。 “云梭、轻霜、绕指柔、玉如意、风萧!” 隨著无双一声轻喝,剑匣豁然大开! 五道流光冲天而起,悬浮於他的周身。 那不是五道剑光,而是五柄形態各异的实体飞剑。 剑身嗡嗡颤动,发出高低不同的剑鸣,交织成一曲杀伐之音。 它们周围的雪花,被凌厉的剑气绞成一片虚无,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力场。 无双並指如剑,指向李君临,自在地境巔峰的气势展露无遗。 单凭这手出神入化的御剑术,寻常的逍遥天境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可他这番举动,却惹恼了另一个人。 “敢对我师父不敬!” 萧雅一声娇喝,满脸怒容。 她哪里管对方是什么无双城少主,在她看来,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竟敢拿剑指著她的师父。 长剑出鞘,清亮的剑鸣响彻雪地。 萧雅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施展出北离皇室的绝学。 “裂国剑法·破风!” 她的剑势厚重而霸道,一剑挥出,带起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直直衝向无双,试图將那五柄悬浮的飞剑尽数破开。 “好凶的姐姐。” 无双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可惜,剑法虽好,火候未到。” 他十指在身前灵巧地舞动,如同在拨弄无形的琴弦。 那五柄飞剑接收到指令,瞬间化作活物。 剑身最细长的“云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了萧雅刚猛的剑锋,直刺她握剑的手腕。 通体赤红的“风萧”则正面迎上,与裂国剑法的剑气狠狠撞在一起。 而形如蝴蝶的“绕指柔”最为轻灵,在萧雅周身急速飞舞,寻找著她剑法中的空隙。 “鐺!” 萧雅横剑格开“风萧”,却被另外几柄飞剑的夹击逼得连连后退。 她空有金刚凡境巔峰的內力,但面对这般闻所未闻的御剑术,一身剑法竟有些施展不开。 无双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手指猛地向下一扣。 五柄飞剑停止了各自的骚扰,在空中飞速归位,组成一个小型却杀机四溢的剑阵,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萧雅。 萧雅的“破风”之势,在剑阵的绞杀下被彻底瓦解。 她只来得及偏过头。 一柄名为“轻霜”的飞剑,擦著她的发梢掠过,几缕青丝飘落雪中。 萧雅脸色苍白,內力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滯。 眼看剩下的四柄飞剑就要將她穿身而过。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温热的大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轻轻向后一带。 萧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失去平衡,撞进了一个充满淡淡酒香与冷冽气息的怀抱。 李君临不知何时已动了。 他单手揽著萧雅,另一只手依旧拿著那根从柴堆里捡来的木剑。 他的神色还是那般慵懒,看著那五柄夺命飞剑,像在看几只不听话的苍蝇。 “小鬼,玩剑可以,伤人不行。” 五柄飞剑已至面门。 李君临没有挥剑格挡,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用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木剑,对著脚下的雪地,轻轻一点。 明明是木头,落地的瞬间,却发出一声金石撞击的轰鸣。 以李君临的脚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雪地之上,十二个淡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 这些光点彼此之间有金色气劲相连,在雪地上勾勒出一座无形的宏伟棋盘。 无量剑法,“万劫归墟剑”的雏形——无量剑阵! 原本灵动迅捷,杀气腾眾的五柄飞剑,在进入这片“棋盘”范围的瞬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剑身剧烈地颤抖,发出一阵阵悲鸣,飞行的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无双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与飞剑之间的心神联繫,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隔断。 李君临揽著怀中少女,手中的木剑隨意向前一挥。 雪地上的十二个剑气节点,光芒大放。 一股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矩”之力,笼罩了整片空间。 “落。” 李君临只说了一个字。 “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属坠地声接连响起。 那五柄被无双城奉为至宝的飞剑,在这一刻光芒尽失,切断了与主人的所有联繫,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坠落,一柄柄插在雪地里,如同废铁。 无双的身形剧烈一晃,向后退出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五柄毫无反应的飞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的剑……失去了感应?这是什么剑法?” 李君临鬆开了揽著萧雅的手。 他没有追击,只是將那根木剑扛在肩上。 “你太依赖剑匣了。” “御剑之术,在於心,不在於器。” “心若无量,草木皆可为剑;心若受困,神兵亦是废铁。” 无双呆呆地听著,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的狂傲收敛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思索。 他深深地看了李君临一眼,一字一顿地开口。 “无量剑法……我记住了。” “下次,我会开十三剑来找你。” 卢玉翟见状,惊骇於李君临的手段,那绝非自在地境能有的威能,必然是逍遥天境之上的大剑仙! 他不敢再让无双胡来,连忙上前,强行拉住还想说些什么的无双,对著李君君连连作揖赔罪,隨后拖著自家师弟,匆匆消失在古道的尽头。 危机解除。 萧雅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被那只大手揽住的触感,还清晰地残留在腰间。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偷偷看著李君临俊朗的侧脸,那份单纯的崇拜,在此刻彻底发酵,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师……师父,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字?” …… 眾人不再耽搁,继续赶路。 当夜色笼罩大地时,他们终於在一座深山之中,寻到了一座宏伟的寺庙——大梵音寺。 隔著老远,就看见寺庙门口,雷无桀和萧瑟正焦急地踱步。 可寺庙內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一位身穿华贵紫衣,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的宦官,手持一柄与萧雅佩剑有七分相似的风雪剑,正与白衣和尚无心遥遥对峙。 他便是当朝五大监之一,瑾仙公公,沈静舟。 萧雅刚踏进寺庙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她童年噩梦缠身,教她剑法时又无比严厉的师父。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都炸了毛。 “嗖”地一下。 她像一只受惊的野猫,又一次躲到了李君临的身后,只敢从他肩膀旁边探出半个脑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瑾仙公公缓缓转过头,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李君临,以及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脑袋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此处见到公主殿下,还真是……意外啊。” 第9章 一剑破霜寒,狮吼镇瑾仙! 他的声音不大,温润如玉,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大梵音寺的庭院內迴响。 萧瑟裹紧了身上的千金裘,依旧懒洋洋地靠著廊柱,只是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瑾仙的目光並未在萧瑟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过了眾人,定格在了李君临身后那一抹鹅黄色的衣角上。 萧雅身子一僵,知道躲不过去了。她磨磨蹭蹭地从李君临身后挪出来,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袖,声音细若蚊吶:“师……师父。” 见到这一幕,瑾仙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但隨即化为身为长辈与皇廷重臣的严厉。 “私自离宫,混跡江湖,若是被圣上知晓,你是想去宗人府领罚吗?” 萧雅缩了缩脖子,不敢回话。 雷无桀看不惯这气氛,右手按在背后的剑匣上,刚想上前理论,就被萧瑟一把按住。 “別动。”萧瑟的声音很低,带著警告,“那是风雪剑沈静舟,逍遥天境的高手,你现在上去,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瑾仙似乎对他们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他转过身,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白衣和尚无心。 “无心,跟我回宫,还是让我动手?” 就在此时,寺庙之外,一声怒喝炸开! “沈静舟!拿命来!” 一道壮硕的身影破开风雪,如同一头蛮横的巨熊,冲入寺內。来人手持一柄门板似的阔刀,正是碎空刀王仁孙。 “碎空斩!”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一道霸道的刀气直劈瑾仙的后背。 面对这九霄境强者的全力一击,瑾仙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风雪剑隨手向后递出,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挥去衣袖上的灰尘。 “霜寒十四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王仁孙那足以撕裂风雪的刀气,在靠近风雪剑三尺范围时,竟被一层薄薄的白霜瞬间冻结。极致的寒意封锁了刀势,紧接著“咔嚓”一声,刀气碎裂成漫天冰晶。 王仁孙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在雪地里,连吐出的鲜血都在空中凝成了红色的冰珠。 仅仅一剑,轻描淡写。 无心见状,终於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他长身而起,一身月白僧袍无风自动。 “阿弥陀佛,公公好大的煞气。” 话音未落,无心身形已动,飞天踏浪神通施展,整个人如鬼魅般在风雪中穿梭,双眼紫光流转,心魔引直刺瑾仙心神。 然而,瑾仙只是站在原地,双目清明如镜。 “雕虫小技。” 他修习风雪剑,心志早已如万年玄冰。剑意微微一震,便將心魔引驱散。隨后长剑轻挥,一道极寒剑气横扫而出,直接逼退了想要施展天魔舞的无心。 “鐺!” 无心祭出的般若心钟在风雪剑气下虽然挡住了一击,却也被震得连连后退,最后跌落在李君临和萧雅身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瑾仙提著剑,缓缓逼近。 “结束了。” 就在那股足以冻结一切的剑意即將落下时,一道懒洋洋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李君临拍了拍衣袖,看著瑾仙,语气平淡。 “公公好大的威风。” “可惜,这和尚欠我酒钱,这丫头叫我师父。无论哪一个,我都得管。” 瑾仙停下脚步,双眼微眯,那一瞬间,原本清冷的气质变得极其锐利。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瑾仙语气平淡,“不论你是何门何派,这几位是我皇家的要犯与贵人,还请行个方便。否则,风雪无情。” 李君临笑了笑,举起手中那根从柴堆里捡来的木剑。 “你可以试试。” “狂妄。” 瑾仙不再多言,手腕一抖。 “风雪。” 剎那间,庭院內原本静止的雪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漫天悽美的剑气,朝著李君临笼罩而去。这一剑,极美,也极险,仿佛將整个冬天的寒意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中。 李君临神色微动,不再怠慢。 他体內那股道门正宗的纯阳內力,瞬间运转到了极致!双目之中,金光爆射! “吼——!” 一尊高达数丈、威严狂怒的黄金雄狮法相,骤然浮现在他的身后! 太乙狮子决·狮王降世! 隨著李君临木剑挥出,身后的黄金狮子法相张口咆哮。一股至刚至阳、浩大光明的声浪滚滚而出! 阴阳相剋! 漫天的风雪剑气,在这股纯阳之力的衝击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被蒸发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瑾仙脸色微变,手中风雪剑横档。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狠狠对撞。 烟尘散去。 李君临依旧站在原地,手持木剑,身后的狮子法相缓缓消散,毫髮无伤。 而瑾仙则向后飘退了三丈,轻巧地落在一处屋檐之上。他依旧衣冠整齐,纤尘不染,只是握剑的那只手微微藏於袖中,指尖在轻微颤抖。 “太乙狮子决?道门至高心法?” 瑾仙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君临,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再无之前的轻视。 “好俊的功夫,好霸道的纯阳气。” 他知道,今日遇到了硬茬子。对方那股纯阳之力正好克制他的阴寒剑意,若真要拼个生死,胜负难料,而且……有失体面。 瑾仙收剑回鞘,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刚才那一记对拼並未落入下风。 “既然有逍遥天境的高手护持公主殿下,那咱家便不多事了。” 他看向萧雅,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却多了一份深意:“玩够了,记得回家。莫要让圣上掛念。” 隨后,他又看了一眼李君临。 “这位朋友,这一剑,沈静舟记下了。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紫影一闪,如同来时那般瀟洒,瑾仙已消失在风雪尽头。 庭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雷无桀、唐莲,甚至连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无心,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萧雅。 “皇……皇家的人?” 雷无桀结结巴巴地开口,指著萧雅:“刚、刚才那个太监叫你……公主?!” 萧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君临,却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一旁的萧瑟,无奈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麻烦大了。” 第10章 风后奇门惊世! 庭院內,死一般的寂静被风雪填充,每一片落下的雪花都像是砸在眾人的心上。 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甚至连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无心,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萧雅。 雷无桀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那个躲在李君临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少女。 “公……公主?北离唯一的那个……九公主萧雅?!”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紧接著,雷无桀像是想通了什么惊天大案,他猛地转头看向萧瑟,那眼神,混杂著震惊、同情与恍然大悟。 “既然她是公主,那你刚才那么护著她……你还要去雪月城收债……天哪!萧瑟!” 萧瑟那张向来慵懒的脸,表情彻底崩了。 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完了,自己北离六皇子萧楚河的身份,要被这个夯货给嚷嚷出来了! 就在萧瑟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雷无桀一拍大腿,用一种自以为洞悉一切的语气,沉痛地说道。 “难道你是她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子哥哥?” “噗——” 刚撑起半个身子的无心,一口气没喘上来,又趴了回去。 唐莲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萧瑟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一个箭步衝到雷无桀面前,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是她远房表哥!” “没钱!落魄!被家族赶出来的那种!听懂了吗?!” 雷无桀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鬆了口气,拍著胸口。 “哦,原来是表哥啊,嚇死我了。” 他小声嘀咕著。 “我就说嘛,皇子怎么可能这么抠门,连住店钱都付不起。” 萧瑟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就在这片刻的闹剧中,危机暂时解除,黄金棺材虽然还在,但护送路上的几大强敌都已被击退。 李君临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第一阶段:江湖之始(结伴同行,击退强敌)。】 【正在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圆满)!】 一股玄奥至极的信息洪流,涌入李君临的神魂深处。 天地万物在他的感知中发生了变化。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单纯的土石,而是可以隨意拨动的坤艮二宫。 空中的风雪不再是自然天象,而是能够为他所用的巽坎二卦。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成了他掌中的棋子。 “乱金柝、龟蝇流……” 李君临的目光扫过庭院,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掌控时间与空间,意味著绝对的主宰。 身份暴露,萧雅乾脆破罐子破摔。 她从李君临身后绕出来,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仰著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可怜兮兮地开口。 “师父,我虽然是公主,但我也是你徒弟啊!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我!” 萧瑟看不下去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將萧雅拉到自己身后,像老母鸡护崽一样,警惕地盯著李君临。 “李君临,虽然你救了她,但我警告你,別打我妹的主意。” “她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李君临瞥了萧瑟一眼,手里把玩著那根平平无奇的木剑。 “放心,我对小丫头没兴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瑟。 “而且……就你这当哥哥的混得这么惨,还需要我接济酒钱,我怕被你赖上。” 无心在旁边盘腿坐下,擦掉嘴角的血跡,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確实,萧老板看著,就像是个会將妹妹抵押换酒钱的人。” 还没等萧瑟反驳,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从寺外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九龙门的大觉大师,面色阴沉如水,带著数十名手持戒棍的僧人,將整个大梵音寺团团围住。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 “妖僧无心!今日,我必除你,为我师弟报仇!” 大觉声若洪钟,杀气腾腾。 无心站起身,双手合十,脸上的笑意不减。 “大觉师叔,你执念已深,再不回头,便要墮入魔道了。” “废话少说!九龙门眾弟子,结阵!” 隨著大觉一声令下,眾僧齐声诵经,手中戒棍顿地。 一道道金色的內力从他们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法网。 本相罗汉阵! 金光漫天,將无心牢牢困在其中。 “我来帮你!” 雷无桀大喝一声,体內的火灼之术全力催动,双手向前推出一道狂暴的火焰。 火焰撞在金色法网上,却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反弹回来。 雷无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股血雾。 “別去!” 萧雅刚拔出剑,就被萧瑟死死按住。 “那是九龙门的本相罗汉阵,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上去就是送死!” 阵法中央,大觉大师身上的肌肉节节賁起,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开始泛出诡异的金光。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理智正在被无边的仇恨吞噬。 他走火入魔了! “金刚不坏!” 大觉的身形暴涨至一丈有余,浑身皮肤化作纯金之色,阵法中其他师兄弟的內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气息,一路攀升,竟直接衝破了自在地境的门槛,达到了逍遥天境! 无心的心魔引,对这已经完全疯魔的大觉,起不到半点作用。 “死!” 大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那巨大的金色手掌,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著无心当头拍下! 这一掌,足以將无心拍成一滩肉泥! 就在那巨大的金色手掌即將落下时,李君临嘆了口气,缓缓站起。 “真是吵死了,喝个酒都不安生。” 他脚下,轻轻一踏。 以他为中心,一道淡蓝色的八卦阵图,豁然展开,將整个大梵音寺笼罩其中! “坤字·土河车!” 李君临话音落下的瞬间,大觉掌下的地面,猛地隆起一道厚重的土墙,精准地挡住了那必杀的一掌! “轰——!” 土石飞溅,烟尘瀰漫。 系统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叮!触发紧急任务:破除大觉金身,终结其疯魔状態!】 【任务奖励:九天引雷术(圆满)!】 烟尘散去,大觉那庞大的金身依旧矗立,他疑惑地看著自己被挡住的手掌。 李君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阵法之前,他手中那根木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脚下的八卦阵图,正在疯狂旋转。 李君临抬起头,看著那尊巨大的金身罗汉,开口说道。 “大和尚,你这层金皮看起来挺硬。” “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我这一剑,或者是……” “一道雷?” 第11章 九天引雷惊枪仙,问剑雪月登天阁! 大觉那庞大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大梵音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疑惑地看著自己被土墙挡住的巨掌,猩红的双目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阵法之前,手中那根隨手捡来的木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脚下的八卦阵图疯狂旋转,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正在悄然改变这片天地的秩序。 他抬起头,看著那尊巨大的金身罗汉,开口说道。 “大和尚,你这层金皮看起来挺硬。” “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我这一剑,或者是……” 李君临的话音顿住,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一道雷?” 此话一出,远处的无双城眾人中,卢玉翟面色一变。 他抓住这个机会,厉声喝道:“九龙门已疯魔,此地不宜久留!眾弟子结阵,带走妖僧无心!” 卢玉翟打的算盘很清楚,趁著李君临与大觉对峙,抢走无心,回去也好交差。 无双城的弟子闻声而动,数道剑光亮起,直扑被本相罗汉阵困住的无心。 “休想!” 一声娇喝,司空千落手中银月枪一抖,舞出一片枪影,如同一道银色屏障,將最前方的几名弟子逼退。 雷无桀虽然受了伤,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强行催动火灼之术,赤红的火焰护在身侧,与唐莲的暗器手法相互配合,组成了一道临时防线。 “找死!”卢玉翟见状大怒,正欲亲自出手。 一道凌厉的剑风却从侧面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半步。 是萧雅! 她虽然只会几招裂国剑法,但经过李君临刚才那番近乎实战的“教导”,胆气壮了不少。 她一板一眼地使出“破风”剑式,剑势竟也带著几分皇家的霸道。 “师父你看!我这招用得对不对!” 她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回头朝著李君临邀功,气得与她对敌的无双城弟子差点吐血。 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混战。 而阵法中央,无心看著彻底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大觉,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悲悯。 他轻嘆一声。 “罢了。” 外力难破金身,唯有从內部瓦解。 无心双手合十,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內升起。 那是一种寂灭、空无的力量,仿佛能將世间万物都化为虚无。 罗剎堂秘术——悲天悯人。 此术一旦施展,能將施术者与受术者的修为,一同化为乌有。 以我一身修为,换你一世清明。 无心的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不退反进,竟主动冲向了那尊巨大的金色罗汉。 他的双手,泛起一层灰败的光芒,直直抓向大觉的手腕。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大觉金身的瞬间。 整个世界,慢了下来。 大觉挥舞的巨掌,无心前冲的身影,甚至连空中飞舞的雪花,都在这一刻被放慢了十倍。 风后奇门·乱金柝。 一道身影,閒庭信步般走进了这片凝滯的时空。 李君临走到了两人中间,一只手轻轻按在无心的肩膀上,將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然后向后一拽。 时间恢復流动。 无心愕然地看著將自己拉回来的李君临。 “李施主,你做什么?若不如此,无法化解他的金身魔气!” 李君临没有看他,只是冷哼一声。 “悲天悯人?” “为了救一个走火入魔的老顽固,把自己辛辛苦苦练的號给废了?” “这种亏本买卖,我李君临的朋友,不能做。” 说完,他抬头看向面目狰狞的大觉,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戏謔。 “不就是个乌龟壳吗?” “我帮你敲碎便是。” 李君临鬆开无心,手中的木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苍穹。 原本大雪纷飞的夜空,毫无徵兆地匯聚起大片乌云。 云层翻滚,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一道道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咆哮,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笼罩了整座大梵音寺。 【叮!紧急任务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九天引雷术(圆满)!】 李君临的身形缓缓升空,悬浮於庭院之上。 他的身后,是万千雷霆。 这一刻,他宛如执掌天罚的神明。 “天雷昭昭,以剑引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破!”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一道比廊柱还要粗壮的紫色天雷,撕裂夜幕,怒吼著从天而降! 那恐怖的天雷没有直接劈落,而是在半空中被李君临手中的木剑精准地牵引。 雷光尽数匯入那根平平无奇的木剑之中。 剎那间,木剑化作一道纯粹的雷霆剑气! 李君临手腕一抖。 那道紫色的雷霆剑气,带著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精准地轰击在大觉那巨大的金身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雷霆之力,专克邪魔外道。 大觉那坚不可摧的“金刚不坏”神功,在至阳至刚的天雷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道裂纹出现,紧接著,无数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体表那层耀眼的金光,被雷霆之力瞬间蒸发。 繚绕在他周身的滔天魔气,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消散於无形。 “砰!” 金身彻底破碎。 大觉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恢復了原状。 他一身狂暴的內力被强行震散,整个人软倒在地,虽然气息萎靡,修为大损,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却恢復了清明。 烟尘散去,李君临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仿佛刚才引动天雷,一剑破金身的,不是他一般。 全场死寂。 无双城的眾人呆若木鸡,卢玉翟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无双看著地上那道被雷霆剑气犁出的焦黑沟壑,眼中的战意,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的敬畏。 无心怔怔地看著李君临的背影。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被保护”是何种滋味。 就在此时。 一声清越的枪鸣,划破长空。 一道乌光从寺外爆射而来,“鏘”的一声,一桿乌金长枪深深插入庭院的青石板中,枪尾兀自剧烈颤动。 紧接著,一道高大豪迈的身影,几个起落间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来人身著劲装,面容不羈,正是雪月城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 他本是收到女儿的求救信號,心急火燎地赶来救场。 可落地之后,却发现架……已经打完了。 他看著毫髮无伤的无心,瘫软在地上的大觉,还有那满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收剑而立、一脸“打完收工”表情的年轻人身上。 引动天雷破金身? 这等手笔……好像是雷云鹤的九天引雷术? 司空长风还未开口,又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正是白髮仙。 他看了一眼场中的局势,最后目光落在无心身上。 无心明白,他是来接自己回天外天的。 他站起身,走到李君临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 “李先生今日之恩,无心记下了。” “若先生来日驾临天外天,无心必扫榻相迎。” 说完,他又对著萧瑟和雷无桀洒脱一笑,转身跟著白髮仙离去。 背影依旧瀟洒,却因一身修为得以保全,少了一份悲凉,多了一份真正的底气。 司空长风走上前来,对著李君临抱了抱拳。 “在下司空长风,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可愿往我雪月城一敘?” 李君临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成功改写原著剧情“无心自废修为”,获得s级评价。】 【下一站签到地:雪月城·登天阁。】 【特殊任务预告:问剑雪月城。击败雪月剑仙李寒衣,可获得神秘大礼包。】 李君临看向远方雪月城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萧雅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两眼放光。 “师父师父!刚才引雷那招太帅了!我要学那个!” 李君临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 “那个你学不会。”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那是开掛。” 第12章 萧瑟吃瘪!师父,我这葡萄甜不甜? 李君临手腕一抖,那根引动了天雷的木剑,轻飘飘地落回他手中。 他瞥了一眼面容不羈的枪仙司空长风,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转向远方,那是无心与白髮仙离去的方向。 无心这趟浑水,算是彻底摘出去了。 司空长风见他不语,也不著恼,反而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司空千落。 “千落,胡闹够了,跟我回城。” 司空千落把银月枪往地上一顿,梗著脖子。 “我不!大师兄还没回城,我得看著他!” 她说著,眼神却一个劲地往萧瑟身上瞟。 “再说,这傢伙还欠著我们雪月城的钱,我得替爹爹你把他押回去!” 司空长风哪里看不出女儿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唐莲走上前来,他面色苍白,对著司空长风和李君临分別抱拳行礼。 “三师尊,李兄,我伤势颇重,需先行一步回城復命,也好安排接应事宜。” 李君临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司空长风又看了一眼固执的女儿,最后嘆了口气。 “罢了,有李先生在此,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对著李君临遥遥一拱手,算是打了招呼,隨后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大梵音寺的闹剧,至此终於落幕。 庭院內只剩下李君临一行人。 身份暴露,萧雅乾脆破罐子破摔。 她鬆开李君临的袖子,改为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快掛了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父,他们都走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她仰著小脸,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依赖,丝毫没有了先前在大殿上那副受惊小猫的模样。 萧瑟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走过来,想要把萧雅从李君临身上撕下来。 “小雅!成何体统!快鬆手!” 萧雅却抱得更紧了,还衝著萧瑟做了个鬼脸。 “我不要!我就要跟著师父!师父去哪我去哪!” 萧瑟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雷无桀在旁边挠了挠头,他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嚕”一声巨响。 他摸著肚子,一脸憨厚地提议。 “我们忙活了这么久,要不先去找个地方吃顿好的?” 萧瑟一听,脸色更黑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掏了半天,才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出几枚孤零零的铜板。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为了给雷无桀赔那张破桌子,他连最后的银子都搭进去了。 萧瑟面无表情地看著雷无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吃风,管饱。” 雷无桀顿时蔫了下去。 就在此时,“啪”的一声。 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被隨意地拋到了萧瑟脚下的雪地里。 李君临正用一种看穷鬼的眼神看著他。 不远处,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正缓缓驶过。 李君临朝著那马车招了招手。 车夫立刻停下马,恭敬地跑了过来。 “把你的车包了。” 李君临指了指地上的金元宝,又指了指马车。 车夫看到那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元宝,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弯腰捡起,连连点头哈腰。 “够了够了!客官您请,您想去哪就去哪!” 李君临看都没看他一眼,拉著还抱著自己胳膊的萧雅,朝著马车走去。 那只通体雪白的灵狐小白,轻盈地一跃,也跟了上去。 三人上了车。 李君临舒服地靠在柔软的坐垫上,掀开车帘,指了指外面那个光禿禿的车夫位置。 “喏,赶车位。”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萧瑟。 萧瑟的脸彻底黑了。 他看著那空出来、正对著刺骨寒风的车夫座位,又看了看车厢里温暖舒適的环境。 他沉默地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 雷无桀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看萧瑟坐上去了,自己也兴奋地跳上了另一侧。 “我来帮你!我也会驾车!” 司空千落看著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身形一跃,也坐进了宽敞的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 萧瑟坐在车夫位上,北离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算不上华贵的千金裘,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车厢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温暖的炭火烧得正旺,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李君临隨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盘晶莹剔透、还带著冰霜的瓜果。 他將果盘递给萧雅。 萧雅眼睛一亮,捏起一颗饱满的紫葡萄,小心翼翼地剥掉果皮,然后將那晶莹的果肉,送到了李君临的嘴边。 “师父,啊——” 李君临张嘴,吃下了葡萄。 萧雅笑得眉眼弯弯,她剥葡萄的动作不停,还特意透过车帘的缝隙,得意地看了一眼外面正迎著风雪赶车的萧瑟。 车內的欢声笑语,隱隱约约地传了出来。 萧瑟听著那声音,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雷无桀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之人的怒气,他一边兴奋地挥著马鞭,一边好奇地问。 “萧瑟,里面那么暖和,你怎么不进去坐啊?” 萧瑟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富贵不能淫。” “哦。”雷无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李君临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履行“师父”职责,开启名师教导模式。】 【可通过指点、教导羈绊人物,加速对方成长,並获得额外奖励。】 李君临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掀开车帘,寒风灌了进来。 他对上萧瑟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懒洋洋地开口。 “喂,赶车的。” “前面左拐,进那片树林。” 李君临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里的萧雅和司空千落,最后又落回到萧瑟身上。 “今晚,就在那教徒弟。” “顺便,让你见识点好东西。” 第13章 师父贴身教剑法,萧瑟醋罈子翻了! 马车按照李君临的指引,缓缓驶入一片寂静的密林深处,最终停在一块空旷的平地上。 萧瑟一言不发地跳下车夫位,一张脸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僵硬,眼神更是冷得能掉下冰碴。 他刚站稳,李君临便掀开车帘,悠哉地走了下来。 只见李君临隨手一挥,像是在拂去袖口的尘埃。 下一刻,一顶足以容纳十数人,用料考究的华贵帐篷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紧接著,软塌、桌案、薰香炉……一件件物品接连出现,最后,一颗散发著柔和红光的珠子被他隨手放在桌上。 那珠子名为“离火珠”,一出现,周围的寒气便被瞬间驱散,一股暖意笼罩了整个营地。 荒郊野外,转眼间变成了富贵人家的暖阁。 萧瑟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千金裘,再看看眼前这堪称奢侈的景象,心態彻底崩了。 李君临履行著他先前的承诺,走到营地中央。 他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雕刻著繁复纹路的玉石阵盘出现在掌心。 他隨手將阵盘往地上一拋。 阵盘落地,一道微光闪过,紧接著,一股磅礴的吸力自阵盘中爆发开来。 方圆十里之內的天地灵气,被这股力量强行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疯狂地朝著营地涌来。 原本萧瑟的寒风,此刻变得温暖湿润。 营地旁一截早已枯死的树枝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点新绿。 天阶聚灵阵!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张大了嘴巴,被这神仙般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来。 唯独萧瑟,他作为曾经的天启第一天才,一眼就认出了这阵法的来歷和价值。 他手中的茶杯,是刚从那套奢华茶具里拿起的,此刻却拿不稳了。 这等手笔,几乎能与天启城那位国师布下的护国大阵相媲美! 这个李君临……他的底蕴,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夯货,还愣著干嘛?” 李君临的声音响起,他看也没看雷无桀,指尖一弹,一颗通体浑圆的丹药便飞了过去。 “洗髓丹,吃了。” “去旁边坐好,运转你的火灼之术,別浪费了这免费的天地灵气。” 雷无桀虽然不懂丹药的珍贵,但他对李君临的话向来是听的。 他憨笑著接过丹药,道了声谢,便一口吞下,跑到角落里盘膝坐好。 不一会儿,他的身上便开始冒出淡淡的红色烟气,先前因为强行运功而受损的经脉,正在被快速修復。 萧雅见状,眼睛一亮。 她立刻凑上前,拉著李君临的袖口,轻轻地摇晃著撒娇。 “师父,师父!我也要变强!我也要保护哥哥!” 她嘴上说著保护哥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一刻也未曾离开过李君临的脸。 李君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伸出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颳了一下。 “好,那就教你《裂国剑法》里,『以气御剑』的法门。” 萧雅大喜,立刻拔出长剑,在空地上兴冲冲地演示起来。 剑招刚猛霸道,气势十足,只是她自幼锦衣玉食,空有內力,发力的法门却错得离谱,全凭手腕的蛮力在挥舞。 李君临走到她的身后。 他一手握住她持剑的手腕,將那股错乱的力道引导回来。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直接贴上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腰腹用力,气沉丹田。” 李君临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磁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雅敏感的耳廓上。 “別光靠手腕,你这是在用剑,不是在甩鞭子。” 感受到腰间那只大手的温热,萧雅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奇异的电流从腰间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心跳如同擂鼓,连手中的剑都快握不稳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师父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君临察觉到怀中少女的走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故意凑得更近了些,手指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按了一下。 “公主殿下,专心点。”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坏笑。 “练功呢,想什么呢?” “嚶——” 萧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又万分捨不得离开这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只能將头埋得低低的,任由师父的手引导著自己。 不远处,正在喝茶的萧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咔嚓!” 他手中的茶杯,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咬著后槽牙,就想衝过去,將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妹妹从那匹大尾巴狼的怀里拽出来。 可他刚站起身,就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能狂怒。 司空千落在一旁练枪,將萧瑟那副“老父亲心碎”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开口嘲讽。 “喂,赶车的,你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人家师徒情深,你一个当表哥的,在这里酸什么?” 萧瑟猛地转过头,一腔怒火正好没处发泄,他毫不客气地毒舌反击。 “总比某人好,拿著杆破枪在那乱舞,毫无章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赶蚊子。” “枪仙要是看到你这枪法,估计要气得把雪月城的牌匾给吃了。” 司空千落顿时气结,她提著银月枪,枪尖直指萧瑟的鼻尖。 “本小姐的枪法怎么了?你有本事你来啊!” “哦,忘了,你现在是个废人,连枪都提不动!” 萧瑟冷哼一声,却懒得再与她爭辩,只是隨口指出了她刚才枪法中的两个致命破绽。 司空千落半信半疑,她收回枪,按照萧瑟说的方法试了试。 一枪刺出,枪势竟比之前凌厉了数倍! 她顿时愣住了,再看向萧瑟时,眼神复杂了许多。 她傲娇地收起长枪,哼了一声。 “算你……算你有点眼力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挪位置,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 “喂,晚上冷,你坐我旁边来。” 一夜无话。 在天阶聚灵阵的加持和李君临的“贴身指导”下,雷无桀的伤势不仅痊癒,火灼之术更是精进了一大截。 萧雅也初步掌握了以气御剑的法门,此刻正满眼崇拜地看著李君临,那眼神,几乎要拉出丝来。 次日清晨,聚灵阵引发的天地异象,终究还是引来了不速之客。 数十名身穿黑衣,气息阴冷的杀手,如同鬼魅一般包围了整个营地。 为首的一人,声音嘶哑,阴惻惻地盯著营地中央那枚价值连城的阵盘。 “交出异宝,留你们全尸!” 奢华的帐篷里,李君临打著哈欠,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外面这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皱起了眉头。 “大清早的,吵死了。” 第14章 雷无桀拳镇蟊贼,萧瑟眼看妹变狼! 奢华的帐篷里,李君临打著哈欠,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外面这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皱起了眉头。 “大清早的,吵死了。” 为首的黑衣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肩上扛著一柄寒光闪闪的环首大刀。 他身后跟著的五十多名手下,个个凶神恶煞,身上的匪气几乎凝为实质。 他们並非什么暗河杀手,而是盘踞在这附近山头的马贼,外號“黑风寨”。 昨夜,天阶聚灵阵引动的天地异象,让他们误以为有绝世异宝出世,这才连夜摸了过来。 为首的马贼头子,根本没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他用刀尖指著营地中央那枚还在散发著微光的阵盘,贪婪地开口。 “小子,识相的,把你手里的宝贝都交出来!” “不然,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便从旁边窜了出来。 雷无桀吞下洗髓丹,又在聚灵阵中修炼了一夜,只感觉体內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他一步站到李君临身前,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兴奋地回头请示。 “君临哥,这群土鸡瓦狗,交给我了!” 李君临打了个哈欠,像是驱赶苍蝇一样,隨意地挥了挥手。 他转身回到帐篷门口,搬了个马扎出来,施施然地坐下。 小白狐轻盈地跳到他的腿上,他从桌案上端起一杯尚有余温的热茶,轻轻吹了口气。 “小雅,看好了。” “学学你雷师兄,什么叫实战。” 萧雅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著雷无桀的背影。 那马贼头子见一个毛头小子跳出来,顿时勃然大怒。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老子砍了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七八个马贼,挥舞著手中的钢刀,狞笑著冲向雷无桀。 雷无桀没有拔剑。 面对那迎面劈来的刀光,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他赤手空拳,迎著刀锋,一拳递出。 雷家《无方拳》!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 从聚灵阵中吸纳的精纯灵气,混杂著火灼之术的阳刚內力,尽数匯於他右拳之上。 “鐺!” 拳头与刀锋相撞,发出的却不是皮肉之声,而是金铁交击的巨响! 为首那马贼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 他手中的钢刀,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从中折断! 雷无桀的拳势不止。 断刀之后,他的拳头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马贼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马贼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数丈之远,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一拳! 只一拳! 剩下的几个马贼被这凶悍的一幕嚇得脚步一滯。 雷无桀却战意正酣。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主动冲入了五十多人的马贼阵中。 他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砰!” 又是一拳,一名马贼连人带刀被轰飞。 “咔嚓!” 一记手刀,一名马贼的铁盾应声碎裂。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刚猛无儔的拳风。 马贼们的兵器,在他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凡是与他拳头接触的兵刃,无一例外,尽数断裂。 凡是被他拳风扫中的马贼,非死即伤。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躺倒了二十多具尸体。 剩下的马贼彻底怕了,他们看著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红衣少年,哪里还有半点战意,纷纷怪叫著后退。 马贼头子脸色惨白,握著环首大刀的手,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练武半生,也只是个刚刚踏入金刚凡境的武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赤手空拳,硬撼刀兵,拳碎精钢! 这小子,分明也是个金刚凡境,可为何战力如此恐怖!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这五十多號兄弟,今日就要全交代在这里。 他的目光在场中飞速扫视,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悠閒喝茶的李君临,以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黄裙少女身上。 擒贼先擒王!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主心骨! 只要抓了那个女娃,就能逼这群人投鼠忌器! 马贼头子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將手中的环首大刀朝著雷无桀的方向奋力掷出,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 同时,他脚下施展出自己最得意的轻功“草上飞”,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绕过正在大杀四方的雷无桀。 他的目標,直指站在李君临身旁的萧雅! “小丫头,给我过来!” 他身形如电,刀锋泛著寒光,直取萧雅的咽喉。 这兔起鶻落间的变化,快到极致。 司空千落刚想挺枪去救,已然慢了一步。 “小雅!” 萧瑟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他指尖微动,一股沉寂已久的內力几乎要破体而出。 可那股致命的刀锋,在距离萧雅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马贼头子的身前,多了一个人。 李君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势在必得的刀尖。 马贼头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柄刀却纹丝不动。 “欺负小姑娘,可不是好习惯。” 李君临的声音很轻,却让马贼头子如坠冰窟。 他当机立断,弃刀,暴退! 李君临没有追。 他鬆开手指,那柄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回过头,按住了正要拔剑的萧雅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別怕。” “还记得昨晚教你的吗?气走丹田,力从地起。” “他左腿的步法乱了,攻他下盘三寸,用『破风』。” 李君君鬆开了手,重新坐回马扎上,端起了茶杯。 那马贼头子见李君临没有追击,心中一横,竟再次发难。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身形一矮,贴著地面,如同一条毒蛇,刺向李君临的小腹。 萧雅看著那闪烁的寒光,脑中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按照师父刚才的话,动了。 身体的本能,压过了脑中的恐惧。 气沉丹田,腰腹发力。 她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刺了出去。 裂国剑法·破风! 这一剑,精准无比。 没有刺向那马贼头子的要害,而是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他左腿大腿外侧,那个因步法错乱而露出的气门破绽之上。 “噗嗤!” 剑尖入肉。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林间。 马贼头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他只觉得左腿一麻,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是回防的雷无桀。 他看到匪首竟敢偷袭师父和公主,怒不可遏。 他一拳轰出,正中那马贼头子的后心。 “砰!” 马贼头子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这一拳打得口喷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剩下的十几个马贼,看到自家老大也被一招秒杀,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丟下兵器,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朝著林子深处四散奔逃。 “別跑!” 雷无桀还想追,却被李君临喊住了。 “穷寇莫追。” 李君临放下茶杯,收起了桌案帐篷。 他走到那昏死过去的马贼头子身边,用脚尖踢了踢。 他看著一脸兴奋的雷无桀和尚有些发懵的萧雅,淡淡地开口。 “搜身。” “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算是给你们的买命钱。” 第15章 正好饭后消消食,拿你们试试新招 雷无桀和萧雅一脸兴奋,像是两只发现了宝藏的土拨鼠,在那些昏死过去的马贼身上摸索著。 不一会儿,叮叮噹噹的碎银、几张皱巴巴的银票,还有一些看起来不怎么值钱的玉佩,便堆在了李君临的脚边。 “君临哥!发財了!”雷无桀举著一小袋碎银,笑得合不拢嘴。 萧雅则献宝似的捧著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递到李君临面前。“师父,这个给你!” 李君临看都没看那些战利品,只是从里面踢出一小锭银子,丟给萧瑟。 “喏,赏你的。” 萧瑟端著茶杯的手一顿,他看著脚边那锭银子,面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弯腰捡了起来,揣进怀里。 司空千落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她实在想不通,这个嘴巴毒得要死的傢伙,怎么会有个公主妹妹,还跟李君临这种神仙人物混在一起。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马车再次启程,这次车夫换成了雷无桀,萧瑟则黑著脸,独自坐在车厢的角落里生闷气。 夜幕降临,车队在一片开阔的戈壁上停下,准备再次宿营。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眾人熟练地搭建好营地,李君临的天阶聚灵阵一开,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再次被引动,驱散了戈壁的寒意。 入夜,风沙渐起,呜咽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早已沉沉睡去,就连一向警惕的萧瑟,也在温暖舒適的环境中放鬆了戒备。 萧雅的帐篷,紧紧挨著李君临的。 李君临没有入睡,他盘膝坐在马车的车顶,双目微闔,体內的內力隨著呼吸缓缓流转。 风沙之中,一股极其淡薄的腥甜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那味道很淡,混杂在沙尘的气息里,几乎无法察觉,却像一根最细微的针,刺入了他的感知。 李君临睁开了眼睛。 他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的视线,越过摇曳的篝火,落在了营地外围三块一人多高的巨石上。 那里的阴影,比別处要浓重几分。 三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没有骨头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巨石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贴著地面滑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动作诡异得不似人类。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直扑萧瑟所在的帐篷。 这三名杀手身法诡异,手中持著一种奇特的兵器,像是淬了剧毒的蜘蛛鉤爪。 暗河,慕家,“蜘蛛”。 就在那锋利的鉤爪即將划破帐篷布料的瞬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浮现在帐篷之外。 “嗤——” 淬毒的鉤爪划在屏障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无法寸进分毫,反而激起一连串细碎的火花。 三名杀手身形一滯,立刻就要后撤。 晚了。 一道身影,在他们身后显现,如同他原本就站在那里。 李君临单手负后,另一只手依旧拿著那根平平无奇的木剑,挡在了帐篷之前。 行踪暴露! 三名杀手眼中凶光大盛,不再有任何掩饰。 他们三人同时张口,数十道闪烁著幽绿光芒的蛛丝,从他们口中喷射而出,如同天罗地网,罩向李君临的周身要害。 每一根蛛丝上,都带著能见血封喉的剧毒。 李君临面色不变。 他手中的木剑,隨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半圆形的无形剑气,扩散开来。 那数十道坚韧无比、毒性惊人的蛛丝,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寸寸断裂,消散於无形。 “什么?!” 为首的杀手,发出一声惊骇的低呼。 这边的打斗声,终於惊醒了帐篷內的人。 “怎么回事!” 雷无桀提著剑匣,第一个冲了出来。 萧瑟紧隨其后,他一看到那三名杀手的装束和诡异的身法,面色骤然变得凝重。 杀手首领眼见一击不成,任务已经受阻。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骨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一阵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哨音,划破了夜空。 隨著哨声响起,营地四周的沙丘之下,突然有了动静。 “沙沙沙……” 一个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破土而出的殭尸,从沙地里钻了出来。 转眼之间,又有二十多名手持鉤爪的暗河杀手,將整个营地团团围住。 “又是暗河!”雷无桀怒吼一声,体內火灼之术勃发,提著剑匣就要衝上去帮忙。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空。 脚下的沙地,不知何时变得鬆软无比,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流沙漩涡,將他的双脚牢牢陷住。 他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是暗河的『蛛杀阵』!別乱动!”萧瑟出声提醒,他看著这阵仗,一颗心沉了下去。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暗河。 他们一旦出手,便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李君临回头看了一眼被困住的雷无桀,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萧瑟。 他示意眾人退后。 隨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脚下的沙地之上,一道淡蓝色的八卦图纹一闪即逝。 他看著那漫天袭来的黑衣杀手,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爆响。 李君临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正好刚吃饱,拿你们消消食。” “试试这风后奇门。” 第16章 这就是风后奇门?萧瑟人看傻了! 李君临脚下,淡蓝色的八卦阵图一闪即逝。 他看著那些从沙地里钻出来,如同鬼魅般的黑衣杀手,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爆响。 李君临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正好刚吃饱,拿你们消消食。” “试试这风后奇门。” 那为首的杀手首领,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 “装神弄鬼!”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整个“蛛杀阵”全力发动。 漫天淬毒的蛛丝交织成网,覆盖了天空。 脚下的流沙漩涡更是疯狂旋转,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要將营地中的所有人拖入沙土之下,绞成肉泥。 雷无桀怒吼著,双脚却被流沙死死缠住,一身蛮力竟无处施展。 李君临的神色依旧淡然。 他脚下,轻轻一踏。 那淡蓝色的奇门八卦阵图,豁然扩张,將方圆百米尽数笼罩。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悄然降临。 李君临的口中说出风后奇门的口诀,声音平淡,却带著主宰一切的威严。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杀手首领操控著流沙,试图將李君临最先吞没。 李君临看都没看脚下,只是手指轻轻一勾。 他脚下阵图的方位,瞬间拨动至【坤】位。 “轰隆——!” 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原本疯狂旋转的流沙漩涡,不仅停止了流动,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向上隆起。 一条完全由岩石与沙土构成的巨大土龙,破土而出! “坤字·土河车!” 巨大的土龙咆哮著,將深陷其中的雷无桀稳稳托举而出,送回了营地。 更有几名潜伏在地下深处的杀手,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挤压力道,硬生生从沙土中挤压了出来。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空中,十余名杀手见状,再次从口中喷射出剧毒蛛丝,试图封锁李君临的闪避空间。 李君临站在土龙的头顶,连头都未曾抬起,只是打了个响指。 阵图方位,转至【离】位。 下一刻,无数细小如尘埃的火星,凭空出现,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飘向那些蛛网。 “离字·萤火流光!” 火星看似微弱,却带著极致的高温。 它们附著在蛛丝上的瞬间,整张巨网轰然爆燃! 火焰顺著蛛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卷而回! “啊——!” “我的嘴!!” 夜空中,下起了一场惨叫的火雨。 几名杀手被火焰倒灌入口,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下来,身上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暗河首领见状大怒,他发出一声尖啸。 剩余的杀手放弃了蛛丝,他们从背后取下无数淬了剧毒的精钢鉤爪,如同雨点般,朝著土龙之上的李君临投掷而去! 寒光凛冽,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李君临单手虚按,阵图方位,转至【坎】位。 戈壁上乾燥的空气中,水汽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疯狂凝结。 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盘旋著出现在他的周身。 “坎字·水阵壁!” 高速旋转的水流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屏障,所有飞射而来的鉤爪,在接触到水壁的瞬间,便被那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道尽数弹飞! 紧接著,水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水龙绞杀!” 水龙呼啸而出,將三名试图从侧翼近身的杀手捲入其中。 那三名杀手在水流的疯狂绞杀下,內力被瞬间震散,眼耳口鼻中溢出鲜血,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剩下的杀手们,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 他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不再恋战,纷纷施展出诡异的身法,朝著四面八方分散逃离。 李君临站在土龙之上,看著那些逃窜的身影,不慌不忙。 阵图方位,再转,【巽】位。 “巽字·香檀功德!” 荒芜的戈壁之上,仿佛枯木逢春。 巨大的檀木根须,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从沙土中破土而出! 这些木头无视了物理的惯性,仿佛能预知未来,精准地出现在每一名杀手即將落脚的位置。 “噗!噗!噗!” 几声闷响。 十余名正在高速逃窜的杀手,被那些突然出现的檀木根须,捆了个结结实实,如同一个个粽子,被倒吊在了半空。 至此,除了那名杀手首领,全军覆没。 那首领惊恐地看著眼前这神仙般的手段,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身法,试图攻击,李君君的身影都会凭空消失。 下一秒,又会出现在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位。 “八门搬运。” 李君临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阵內的八个方位之间隨意穿梭。 他像是在戏耍一只可怜的老鼠。 每一次出现,都用手中的木剑,不轻不重地敲击在首领的某个关节之上。 “咔嚓。” 首领的右肩关节脱臼。 “咔嚓。” 首领的左膝被敲得一软,跪倒在地。 李君君却不取他性命,只是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瓦解著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被逼入绝境的杀手首领,双目赤红,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猛地一拍胸口,燃烧了自身的精血! 这是暗河慕家的同归於尽秘术! “万针穿心 下一刻,成千上万根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从他全身的毛孔中爆射而出! 这些毒针覆盖了营地內的每一寸空间,速度快到极致,连旁观的萧瑟都面色大变,脱口而出。 “小心!”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针雨,李君临终於停下了戏耍的脚步。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 他平静地看著那些已经飞到他睫毛前的毒针,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乱金柝。” 剎那间,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被抽离,化作一片单调的黑白。 风声,停了。 火光,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那漫天的毒针,悬停在半空,保持著飞射的姿態。 杀手首领脸上那狰狞咆哮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萧瑟惊恐喊叫的口型,也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李君临背负著双手,在这片静止的针雨中,閒庭信步。 他走到首领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拨开了悬停在他眼前的一根毒针。 然后,他用木剑的剑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首领那张僵硬的脸颊。 他解除了对首令一人的时间压制。 杀手首领的意识恢復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发出的漫天毒针,竟然全部静止在了空中,如同镶嵌在琥珀里的蚊蝇。 这是神跡!这是妖法! 李君临打了个响指。 阵图方位,转至【兑】位。 “兑字·黑琉璃。” 一片漆黑的沼泽,在杀手首领的脚下凭空出现。 在时间依旧静止的状態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双腿,一点点陷入那片漆黑的死水之中,却无法动弹分毫。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李君临走回马车旁,看都未再看他一眼,轻喝一声。 “解。” 世界,恢復了色彩。 时间,恢復了流动。 “叮叮噹噹——” 漫天的毒针失去了內力的支撑,如同冰雹一般,掉落一地。 “啊——!” 杀手首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封在了一块坚硬如铁的黑色琉璃之中,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动弹不得。 李君临抬手,隔空一点,封住了首领想要咬舌自尽的穴道。 他对著已经完全看傻了的眾人挥了挥手,指著那个仅剩的活口,对萧瑟说道。 “这人用的慕家功夫,冲你来的。” “留给你自己审问。” 萧瑟看著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眼中对李君临的忌惮,已经深到了极点。 这种操控五行、甚至干涉时空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近乎於传说中的仙人妖术。 而萧雅则不管那么多,她立刻跑了过来,抓著李君临的胳膊上下检查。 “师父!你没事吧?” 李君临嫌弃地推开了她的脑袋。 “全是灰,离我远点。” 就在眾人打扫战场时,李君临看向遥远的西方。 那是于闐国的方向。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下一站签到点:于闐国城楼。】 【奖励预告:绝世內功《九阳神功》(至阳至刚,百毒不侵,內力生生不息)。】 第17章 於闐城楼得九阳,大师兄唐莲有难! 李君临的目光从那被封在黑色琉璃中的杀手首领身上移开,又扫了一眼那些被檀木根须吊在半空,如同风乾腊肉般的杀手。 他对著萧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人冲你来的,交给你了。” 萧瑟的面色凝重,他走到那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的杀手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首领眼中满是绝望,却还想嘴硬。 “六……” 他刚吐出一个字,萧瑟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问,你答。” 萧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半刻钟后,萧瑟站起身,擦了擦鞋底的沙土,对著李君临摇了摇头。 “暗河的死士,问不出东西。” 那杀手首领已经没了声息,显然是被萧瑟用某种手法了结了。 李君临对此毫不意外,他挥了挥手。 那些捆绑著眾杀手的檀木根须,瞬间缩回了地下。 而封住首领的黑色琉璃,则连带著尸体,一同沉入了沙地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上车,赶路。” 李君临一声令下,眾人不敢耽搁,立刻收拾好营地,连夜启程。 马车在戈壁上疾驰,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座城市与中原风格迥异,城墙由巨大的夯土与岩石砌成,带著一股粗獷而古老的气息。 于闐国,到了。 车队隨著早起的商旅,缓缓驶入城中。 李君临寻了个藉口,独自一人登上了城墙。 他站在高耸的城楼之上,俯瞰著下方熙熙攘攘的异域街景,心中默念。 “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在于闐国城楼签到成功!】 【正在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內功:九阳神功(圆满)!】 一股前所未有的至阳至刚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灌入李君临的丹田。 如果说,太乙狮子诀的內力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那么此刻,这股新生的力量,便是在他体內,凭空升起了九轮煌煌大日! 他的丹田气海,在瞬间被扩充了数倍。 原本的纯阳內息,在九阳真气的滋养下,发生了质的变化,变得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生生不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太乙狮子诀,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那尊沉寂的黄金狮子法相,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变得更加凝实,威严更盛。 李君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落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上,竟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印记。 他走下城楼,回到眾人下榻的客栈。 推开门,他看到萧瑟正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怔怔地望著窗外的街景。 他的脸色,比昨夜更显苍白,嘴唇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青紫。 昨夜,暗河杀手的出现,终究还是让他心神激盪,不自觉地触动了体內那道枷锁,引得陈年旧伤反噬。 李君临什么也没说,他走到萧瑟的身后。 然后,毫无徵兆地,一把扣住了萧瑟的手腕脉门。 “你!” 萧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本能地就要挣扎反抗。 一股霸道绝伦的內力,却从李君临的手掌上传来,瞬间涌入他的经脉,將他那点微弱的反抗之力,压得粉碎。 萧瑟的身子一僵,再也动弹不得。 李君临面色不变,指尖微动。 一缕精纯至极的九阳真气,如同一根纤细的金线,探入萧瑟那片混乱而死寂的经脉之中。 在李君临的感知中,萧瑟的体內,是一片狼藉。 一条至关重要的经脉被人用霸道手法强行锁死,而无数阴寒的毒素,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处角落,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他的生机。 那缕九阳真气,就像是照入万年冰窟的第一缕阳光。 真气所过之处,那些囂张肆虐的寒毒,如同遇到了克星的蛇蝎,纷纷尖啸著退避。 一股久违的,发自肺腑的温暖,瞬间传遍了萧瑟的全身。 那种感觉,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被那深入骨髓的阴寒所折磨,即便是在盛夏,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而此刻,这股暖流,让他重新感受到了“活著”的温度。 萧瑟猛地回过头,他看著李君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嘲弄与懒散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震惊。 李君临鬆开了手,那股暖意也隨之退去。 他拉开椅子,在萧瑟对面坐下,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的隱脉被人废了,而且还中了一种很麻烦的寒毒。” 李君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瑟沉默了。 他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件事,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痛。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搭了搭脉,便將他的底细看了个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萧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得有些乾涩。 “有办法治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君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瞥了萧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欠揍的弧度。 “看心情。” 李君临慢悠悠地品了口茶。 “或许,等到了雪月城,我心情好了,就帮你看看。” 萧瑟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中,客栈的楼梯上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 雷无桀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手里捏著一张纸条,脸上满是焦急。 “君临哥!萧瑟!我刚才在楼下发现了雪月城的標记!” 他將手中的纸条拍在桌子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是大师兄!是唐莲大师兄留下的信!” “他们在我们前面,好像遇上大麻烦了!” 第18章 大河之剑天上来,雪月城遥遥在望! 客栈的房间內,气氛陡然一变。 雷无桀將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上,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是大师兄!是唐莲大师兄留下的信!” “他们在我们前面,好像遇上大麻烦了!” 萧瑟拿起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雪花印记,以及一个指向特定方向的、极其隱晦的箭头。 这是雪月城弟子之间专用的紧急联络暗號。 萧瑟的指尖拂过那个雪花印记,他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內力已经非常微弱,而且带著一丝紊乱。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李君临瞥了一眼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窗外刚刚亮起的天色。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站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眾人不敢耽搁,立刻结了帐,牵著马匹衝出了于闐城。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雷无桀拼了命地挥舞著马鞭,恨不得让马儿飞起来。 车队根据纸条上箭头的指引,很快偏离了官道,拐进了一条崎嶇荒凉的山路。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陡峭,如同被巨斧劈开一般。 最终,马车无法再前行。 眾人弃车,施展轻功,在嶙峋的怪石间穿行。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阵兵器交击的密集声响,从前方一处狭窄的山谷隘口传来。 眾人登上了一侧的山崖,向下方望去。 山谷隘口,变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场。 唐莲浑身浴血,原本整洁的青衫被划开了数十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衫,在寒风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他的呼吸急促,握著武器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在他周围,是二十多名身穿黑红相间劲装的杀手。 这些杀手的身法极为统一,他们手中握著样式相同的细长软剑,剑身在空中舞动,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组成了一座杀气腾吟的剑阵,將唐莲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预判了唐莲的闪避方向。 唐莲身上的伤口,又多了一道。 “是暗河苏家的人!” 司空千落髮出一声惊呼,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最擅长合击剑阵,大师兄一个人对付不了!” 她的话音未落,人已经提著银月枪,准备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我下去救他!”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李君临。 “別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个下去送,很帅吗?” 司空千落回头,刚想反驳,却对上了李君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看著她,却让她那股上涌的血气,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萧瑟在旁边凉颼颼地开口。 “他一个人都快扛不住了,你再加进去,只会让他们两个死得整整齐齐。” 司空千落气得瞪了他一眼,却无法反驳。 山谷下,唐莲的动作越来越慢,他凭藉著最后的毅力,又一次避开了刺向心口的一剑,手臂上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招,他必死无疑! “君临哥!” 雷无桀急得满头大汗,看向李君临。 李君临没有说话。 他鬆开了按著司空千落的手,缓缓走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他腰间那柄跟隨了他许久,却从未出鞘过的古朴佩剑,被他握在了手中。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 长剑出鞘。 那剑身並非凡铁,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著淡淡的光华。 剑名,无量。 李君临单手持剑,剑尖斜指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体內的九阳真气与道家內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流转。 他的眼中,仿佛倒映著奔腾不息的江河。 于闐城楼之上,对九阳神功的感悟。 望城山上,对无量剑法的理解。 此刻,尽数匯於这一剑之中。 李君临举起了剑。 他对著下方那座正在绞杀唐莲的剑阵,一剑挥落。 “无量剑法,大河之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从无量剑的剑尖倾泻而出。 那剑气起初只有一指宽。 在脱离剑身的瞬间,却迎风暴涨!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转眼之间,那道剑气竟化作一道宽达数丈,宛如天河倒灌的宏大剑气瀑布! 剑气如江河,浩浩荡荡,奔涌不息! 它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態,从天而降! 下方正在围攻唐莲的苏家杀手,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恐怖压力。 他们抬头。 只看到一条奔腾的白色大河,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野。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散开!” 为首的杀手头目,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晚了。 “轰隆隆——” 剑气长河,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谷底。 整个山谷,剧烈地摇晃起来。 山崖上的眾人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震颤,几乎站立不稳。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过了许久,烟尘缓缓散去。 山谷下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谷底,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 那鸿沟宽达五丈,从山谷的一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仿佛被天神用巨斧硬生生劈开。 鸿沟的边缘,切口平滑如镜,焦黑一片,还冒著丝丝白气。 剑气长河,竟在山谷中,强行斩出了一条人工的“大河”! 这条鸿沟,將唐莲与那群苏家杀手,完美地分隔在了两岸。 几名跑得慢的杀手,连尸体都未曾留下,便被那恐怖的剑气直接蒸发。 倖存的苏家杀手们,站在鸿沟的另一侧,脸色煞白,惊恐地看著那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他们再看向山崖上那个持剑而立的男人,眼神如同在看一尊真正的神明。 “撤!” 杀手头目没有半分犹豫,他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所有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地朝著山谷的另一头逃去,再不敢回头看一眼。 山崖上,李君临收剑。 他手中的无量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剑身上的光华隱去,恢復了古朴的模样。 他收剑入鞘。 下方,唐莲看著那道几乎將山谷斩断的鸿沟,又看了看山崖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他纵身一跃,越过了那道天堑,落在了山崖之下。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立刻冲了下去。 “大师兄!你怎么样!” 唐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从怀中掏出金疮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 李君临和萧瑟也从山崖上走了下来。 唐莲对著李君临,深深地行了一礼。 “李兄……” “这次,又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李君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瓶丹药塞进他手里。 “人情这种东西。” 他瞥了一眼远方。 “欠著欠著,也就习惯了。” 眾人不再耽搁,扶著受伤的唐莲,继续向前赶路。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头,视野豁然开朗。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通体由白玉砌成,高耸入云,仿佛连接著天与地的宏伟阁楼,出现在眾人眼前。 阁楼的最顶端,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雪月城。 登天阁。 终於,到了。 第19章 下关风月,签到诗剑诀! 眾人翻过最后一座山头,视野豁然开朗。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通体由白玉砌成,高耸入云,仿佛连接著天与地的宏伟阁楼,出现在眾人眼前。 阁楼的最顶端,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雪月城。 登天阁。 终於,到了。 当马车真正驶入雪月城的“下关”时,那股远观的庄严肃穆被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冲得一乾二净。 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宽阔得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 道路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商铺酒楼,旗幡招展,迎风猎猎。 “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西域来的葡萄,刚到的!” “上好的绸缎,客官里边请!” 叫卖声、马蹄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成一首繁华而热闹的交响曲,充满了勃勃生机。 雷无桀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够用。 他一会儿看看路边耍把式卖艺的江湖人,一会儿又被那掛满整面墙的各式兵器所吸引。 “哇!这里好热闹啊!这就是雪月城吗?” 他兴奋地回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对所有事物都充满了新鲜与好奇。 车厢內,萧瑟裹紧了身上那件千金裘,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瞥了一眼。 他撇了撇嘴。 “主干道两侧的黄金铺位,全都是酒楼和兵器铺,租金怕是天价。” “小吃摊和杂货铺被挤到巷子里,动线规划一塌糊涂。” “这城主,根本不懂什么叫商业布局。” 他的声音里,全是嫌弃,尽显一个奸商的本色。 萧雅才不管什么商业布局。 她的小鼻子凑在窗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早就被路边一串串裹著晶莹糖衣的山楂吸引了过去。 她扯了扯身旁李君临的袖子,手指著窗外,声音软糯。 “师父,我想吃那个。” 李君临顺著她的手指看去,隨即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对著窗外招了招手。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眼尖,立刻一路小跑过来。 “客官,要几串?” 李君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小贩立刻会意,麻利地抽出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恭敬地递了过来。 李君临將其中一串递给萧雅。 萧雅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李君临拿著另一串,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 角落里的萧瑟,看著这一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也就在马车驶过下关城门的那一刻,李君临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签到地点:雪月城·下关。】 【是否进行签到?】 李君临心中默念。 “签到。” 【叮!恭喜宿主在雪月城·下关签到成功!】 【正在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诗剑诀(圆满)!】 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剑意,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单纯的剑招,也不是某种技巧。 而是一种意境。 一种“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的磅礴、浩荡与一往无前! 这股无形的剑意在他的体內一闪而逝,並未引起太大的动静。 只有马车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扭曲与波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不远处,路边的一个茶摊上。 一个身穿朴素书生袍,背著一柄桃木剑的年轻人,正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入神。 在他对面,一个梳著两个小髮髻的道童,正呼啦啦地吃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就在那股气流波动產生的瞬间,小道童吃麵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嘴边还沾著一根麵条,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朝著李君临的马车方向看去。 “小师叔,你感觉到了吗?” 他对面的书生,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叫李凡松。 他顺著小道童飞轩的目光望去,视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扫视。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上。 他的眼神惊疑不定。 他看不透。 他只看到马车窗边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周身的气息,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凡之下,却藏著吞天噬地的力量。 李君临有所察觉。 他漫不经心地朝著李凡松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便收了回来。 他举起手中的糖葫芦,咬了一口,眉头微皱。 太甜了。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雷无桀跳下车,跑去跟客栈的店家打听消息。 不一会儿,他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急切。 “君临哥!萧瑟!我打听到了!” 他指著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玉阁楼,摩拳擦掌。 “店家说,要想见到雪月剑仙李寒衣,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闯登天阁!”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热血已经彻底上头。 眾人来到登天阁下。 仰头望去,这座完全由白玉砌成的阁楼,在近处更显宏伟。 楼高十六层,层层飞檐,直插云霄。 一股股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从阁楼的深处渗透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不仅仅是一座楼。 更是一座由十六位绝顶高手镇守的,武学圣地。 萧瑟却没有仰头。 他径直走到登天阁对面,一个视野最好的茶摊前,施施然地坐下。 他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又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小碟瓜子,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皮,指了指登天阁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他对已经迫不及待的雷无桀,悠悠地开口。 “去吧。” “別被打死就行。” 第20章 闯阁开始!萧瑟开启嘴强王者模式!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那张总是带著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肃穆。 他背著那巨大的剑匣,在一眾江湖人士的注视下,大步迈向登天阁。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他推开,仿佛开启了一个通往武林之巔的入口。 门內幽深,光线昏暗,雷无桀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引起了外面人群的一阵骚动。 “有人闯阁了!” “看那身红衣,是个生面孔啊!” “背著那么大的剑匣,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有点本事的样子!” 登天阁对面,最好的茶摊上。 李君临找了一张宽大的摇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手里还拿著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 萧雅搬了个小凳子,乖巧地坐在他旁边,面前摆著一小碟瓜子。 她捏起一颗,用灵巧的手指剥开,將饱满的瓜子仁,小心翼翼地递到李君临嘴边。 李君临张嘴,吃下。 这悠閒的画面,与不远处那座气氛紧张的登天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从阁楼內传出。 紧接著,登天阁第一层的窗户,亮起了一盏明亮的灯火。 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惊呼。 “过了!第一层过了!” “这也太快了吧!我茶还没喝上一口呢!” “当!” 第二声钟鸣。 第二层灯火亮起。 “又过了!” 雷无桀的闯阁,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 阁楼前几层的守阁弟子,大多只是金刚凡境初期的武夫,在雪月城中负责一些杂务,实力平平。 面对刚刚经过洗髓丹伐筋洗髓,又在天阶聚灵阵中修炼了一夜的雷无桀,他们连三招都走不过。 雷无桀甚至没有拔剑。 一拳轰飞。 一脚踹开。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当!” “当!” “当!” 钟声密集地响起,如同急促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 登天阁外的灯火,一层接著一层,飞快地向上蔓延。 第三层! 第五层! 第七层!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雷无桀势如破竹,竟一口气衝到了第十层! 阁楼外,每亮起一盏灯火,人群便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十层了!天哪!今年第一个闯到第十层的!” “这红衣小子是谁?简直是个怪物!” 第十层的阁楼內。 守阁的弟子是一位手持长棍的中年人,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比前面几层的对手强了不少。 他见雷无桀衝上来,二话不说,手中长棍一顿,摆出了一个奇特的阵法。 六名弟子从阴影中走出,分站六个方位,將雷无桀团团围住。 雷无桀一拳轰出,却打了个空。 对方的阵法变幻不定,他刚猛的拳劲,总是被一股巧妙的力道引向別处,让他有力无处使。 茶摊上,萧瑟端著茶杯,眼睛虽然看著前方,耳朵却在微微颤动。 他听著从阁楼內传出的、细微的脚步声和兵器破空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七星步法,却只用了六个人,缺了天枢位,破绽百出。” 他將一丝內力凝聚在唇边。 下一刻,一道只有雷无桀能听见的声音,精准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夯货,左侧三寸,那里是生门!” 阁楼內,正被阵法困得有些心烦意乱的雷无桀,猛地听到了萧瑟的声音。 他没有半分犹豫。 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思考,他猛地转身,对著萧瑟所说的方位,全力一拳轰出! “砰!” 拳头精准地砸在了一名弟子的胸口。 那名弟子,正是整个阵法运转的关键节点! 隨著他倒飞而出,整个棍阵瞬间土崩瓦解! 为首的守阁人还没反应过来,雷无桀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轰!” 第十层,破! “当!” 清亮的钟声再次响起,第十层的灯火,亮了! 就在阁楼外的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时,一声娇喝从街角传来。 “又是这个红毛怪!看本小姐不把他打下来!” 司空千落提著银月枪,气冲冲地朝著登天阁的方向跑来。 她才不要让这个夯货见到姐姐,万一姐姐看上他,收他当了徒弟,那大师兄怎么办! 她刚跑过茶摊。 “嗖——” 一只茶杯,带著破空之声,不偏不倚地飞到了她的脚下。 司空千落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她猛地回头,怒视著那个罪魁祸首。 萧瑟依旧坐在那里,手里还捏著一把瓜子,一脸无辜。 “姑娘,跑那么快做什么?小心脚下。” “你!” 司空千落气结,她知道萧瑟是故意的。 她不再理会,提气便要绕过茶摊。 萧瑟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 司空千落向左,他也向左。 司空千落向右,他也向右。 两人没有动用兵器,就在这小小的茶摊旁,展开了一场轻功的追逐。 萧瑟的踏云步诡异步伐,每一次落脚都出人意料,身形飘忽不定。 司空千落的轻功虽然也属上乘,迅捷刚猛,却被萧瑟耍得团团转,始终无法靠近登天阁半步。 她气得哇哇大叫,银月枪挥舞得虎虎生风,却连萧瑟的衣角都碰不到。 “当!” “当!” “当!” 就在两人“缠斗”的这片刻功夫,登天阁的灯火,又亮了三层。 第十一层! 第十二层! 第十三层! 雷无桀趁著这个机会,一路高歌猛进,直逼登天阁的高层! 阁楼外的气氛,被彻底推向了高潮! 摇椅上,李君临看著被萧瑟气得直跳脚的司空千落,嘴角微扬。 他接过萧雅递来的又一颗瓜子仁,悠哉地开口。 “你这哥哥,欺负女孩子倒是挺有一套。” 萧雅与有荣焉地点点头,又剥了一颗。 “我哥哥最厉害了!” 此刻,雷无桀一脚踏上了第十三层的地板。 这一层的气氛,与楼下截然不同。 没有守阁的弟子,只有一个穿著华服的年轻男子,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手里把玩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石骰子。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一个轻浮中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內缓缓响起。 “想过我这关?” “不比武,只赌命。” 第21章 风后奇门镇赌徒,雷无桀一脸懵逼! 登天阁,第十三层。 这里的布置与楼下那些充满肃杀之气的楼层截然不同。 没有刀剑架,没有练功桩,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赌桌摆在正中央。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懒洋洋地斜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 他面容俊俏,嘴角总是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手里正把玩著三颗通体温润的象牙骰子,任由它们在指间灵活地跳跃。 这人便是落明轩,雪月城大长老尹落霞的亲传弟子。 “想过我这关?” 落明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將手中的骰子往赌桌上隨手一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比武,只赌命。” 雷无桀看著那张巨大的赌桌,彻底傻眼了。 他自小在雷家堡长大,除了练功就是练功,对於赌之一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让他跟人打架,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让他上赌桌,这比让他去单挑一位剑仙还要让人头疼。 落明轩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著赌桌缓缓踱步,他上下打量著雷无桀,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规矩很简单。”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局两胜,只比大小。” “你贏了,上楼。” “你输了……”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就从这十三楼,自己滚下去。” 雷无桀的脸憋得通红。 他很想一拳砸在这张桌子上,告诉对方別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堂堂正正打一场。 可登天阁的规矩就是规矩,他若是不遵守,便是对雪月城的挑衅。 “好!我赌!” 雷无桀咬著牙,一屁股坐在了赌桌的另一头。 “爽快!” 落明轩大笑一声,將三颗骰子放入一个黑铁製成的骰盅之內。 他手腕一抖,骰盅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发出一阵清脆而杂乱的声响。 “鐺!” 骰盅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买大还是买小?” 雷无桀哪懂这个,他闭著眼睛,胡乱一指。 “大!” 落明轩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缓缓揭开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雷无桀的第一局,毫无悬念地惨败。 …… 登天阁外,茶摊。 萧瑟与司空千落的“缠斗”还在继续。 他听著阁楼內传出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 第十三层的声音太杂乱,距离又远,他根本无法通过声音判断出骰盅里的具体点数。 这点小把戏,若是他武功尚在,隔著百米,用一片树叶都能探知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他只能干著急。 摇椅上,李君临终於放下了那串已经吃完的糖葫芦竹籤。 他瞥了一眼旁边急得快要亲自上场的萧瑟,又看了看阁楼的方向,觉得有些无趣。 …… 阁楼內。 落明轩得意洋洋地看著一脸沮丧的雷无桀。 “小子,还剩两局,想好怎么滚下去了吗?” 他將骰子重新收回骰盅,准备开始第二局。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眼花繚乱。 骰盅在他的掌心、手背、手臂之间来回滚动,如同一个活物。 那三颗骰子在骰盅內碰撞的声音,被他的內力控制得若有若无,根本无法听声辨位。 “鐺!” 骰盅再次落下。 落明轩的脸上,是稳操胜券的自信。 他这一手,早在摇动骰盅的时候,就已经用巧劲將三颗骰子立成了“六六六”的豹子。 神仙来了,也別想翻盘! “开吧。” 他示意雷无桀揭开骰盅。 也就在这一刻。 阁楼下,茶摊上。 李君临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木桌上,轻轻地叩击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气劲,顺著他手指敲击的位置,钻入地面。 这股气劲没有半分杀伤力,它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悄无声息地顺著登天阁的承重玉柱,一路向上攀爬。 它穿过一层层地板,绕开一个个房间,最终,蔓延到了第十三层那张紫檀木赌桌的下方。 阁楼內,雷无桀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他自暴自弃地伸出手,闭著眼睛,一把掀开了面前的黑铁骰盅。 预想中清脆的点数並没有出现。 骰盅之下,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的。 桌面上,铺著一层细腻的,白色的粉末。 那三颗坚硬的象牙骰子,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堆齏粉! 雷无桀愣住了。 落明轩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这还没完。 那堆白色的粉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在桌面上缓缓蠕动。 它们自动分成了三堆。 每一堆粉末,都精准地排列组合,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桌面上,形成了三个清晰无比的图案。 六点。 六点。 六点。 十八点! 整个十三层,安静得落针可闻。 落明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拿起那个黑铁骰盅翻来覆去地检查。 完好无损! 他又趴在桌面上,用鼻子去闻那些粉末,试图找出任何外力介入的痕跡。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內力残留,没有暗器孔洞,什么都没有! 骰子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己变成了粉,还自己摆出了十八点! 这他妈是见鬼了! “这一局……算你贏。” 落明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就不信这个邪! 第三局开始。 这一次,落明轩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骰盅,在摇动的同时,將自己金刚凡境的內力,小心翼翼地灌注其中,准备强行控制点数。 可他的內力刚一探入骰盅。 一股比他雄浑百倍,霸道千倍的力量,便从桌子下方反压了上来。 那股力量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將他那点微末的內力,压得粉碎! 他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噗!” 落明轩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骇然地看著那张平平无奇的赌桌,仿佛那不是一张桌子,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鐺。” 骰盅脱手,无力地掉在桌上。 雷无桀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问。 “还……还摇吗?” “不摇了!你贏了!快滚!快滚上去!” 落明轩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摆手。 雷无桀虽然一头雾水,但听到自己贏了,还是高兴地跳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想不通自己运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一边嘀咕著,一边朝著通往十四层的楼梯走去。 “赌博,好像也不是很难嘛。” 落明轩听著这话,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他目送著雷无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与好奇。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窗边,探出头,朝著阁楼下方望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视,试图找出那个在暗中戏耍自己的绝世高人。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躺在摇椅上,百无聊赖地剔著牙的年轻人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摇椅上的李君临,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李君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看穿一切的笑意。 落明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自己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触电般地收回了目光,脊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22章 大师兄的考验,雷无桀浴火重生! 雷无桀一边嘀咕著“赌博好像也不是很难嘛”,一边踏上了通往第十四层的楼梯。 刚一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股与楼下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赌徒的戏謔,也不是武者的战意,而是一种冰冷、锋利,几乎要刺入骨髓的肃杀之气。 第十四层的空间比楼下要小上一些,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从雕花的窗欞间透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无数细密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丝线。 它们从房梁垂落,从墙壁延伸,从地板下钻出,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立体的蛛网,封锁了整个楼层的每一寸空间。 蛛网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佇立。 青衣依旧,面容俊朗,正是雪月城的大师兄,唐莲。 “大师兄!” 雷无桀看到唐莲,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兴奋地就要上前打招呼。 唐莲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雷无桀,那冰冷的眼神,让雷无桀前冲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守阁是职责所在。”唐莲的声音响起,平淡,却不带任何感情,“即使是兄弟,我也不会留手,你必须全力以赴。” 雷无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看著眼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大师兄,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登天阁的规矩,也是唐莲作为守阁人的尊重。 “好!”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摆出了雷家《无方拳》的起手式。 战斗,爆发。 唐莲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拨。 “嗡——” 空气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颤鸣。 悬掛在空中的无数丝线,仿佛活了过来。 数十枚藏在阴影中的柳叶飞刀,顺著丝线的轨跡,化作一道道寒光,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射向雷无桀的周身要害! 雷无桀瞳孔一缩,他不敢硬接。 脚下发力,他整个人向后暴退,同时双拳挥舞,拳风呼啸,试图击落那些飞刀。 “叮叮噹噹!” 几枚飞刀被拳风磕飞,但更多的飞刀,却被那些丝线牵引著,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拳风,再次袭来! “火灼之术!” 雷无桀怒吼一声,体內內力勃发。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一个燃烧的火人。 他要用这至阳至刚的火焰,烧断这些烦人的丝线! 火焰舔舐著周围的丝线,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让雷无桀骇然的是,那些看起来纤细无比的丝线,在火焰的灼烧下,只是顏色变得有些暗红,却没有半点要被烧断的跡象! 这些丝线,竟是防火的! 就在他分神的片刻,唐莲的指尖再次拨动。 数道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上了雷无桀的手腕与脚踝。 丝线猛地收紧! 雷无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的动作一滯,整个人被强行拉扯得失去了平衡。 “嗤!嗤!” 锋利的丝线,在他那被火焰包裹的身体上,勒出道道血痕。 剧痛传来,雷无桀闷哼一声,他能感觉到,那些丝线正在不断收紧,几乎要嵌入他的骨头里。 茶摊上,萧雅看到这一幕,急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师父!”她用力摇晃著李君临的手臂,声音里带著哭腔,“你快出手帮帮他呀!他要被勒死了!” 李君临摇了摇头,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开口。 “这是雷无桀必须经歷的磨练。” “也是对唐莲的尊重。” 阁楼內,雷无桀被丝线死死捆住,动弹不得,如同蛛网中垂死挣扎的猎物。 唐莲依旧面无表情,他指尖一挑,又是数十枚飞刀,朝著被困住的雷无桀激射而去! 绝境! 雷无桀看著那漫天袭来的寒光,感受著身上越来越紧的束缚,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与愤怒,从他的心底轰然爆发!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体內的火灼之术,被他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丹田气海中的內力,如同被投入了烈油的柴薪,疯狂燃烧! 他身上那赤红色的火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火焰的顏色,由红转青! 一股比之前炽烈数倍的高温,轰然扩散! “滋啦——” 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些坚韧丝线,在这青色的火焰面前,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一寸寸地熔化,变黑,最终,化作飞灰! 束缚,被强行挣脱! 雷无桀双目赤红,他对著那漫天飞来的暗器,一拳轰出! 青色的火焰,隨著他的拳头,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迎了上去! “轰!” 所有的飞刀,在那青色火龙的面前,尽数被熔成了铁水! 唐莲看著那个浑身燃烧著青色火焰,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少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收回了手,不再继续攻击。 漫天的丝线,失去了內力的支撑,无力地垂落下来。 青色的火焰缓缓褪去,雷无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是血,几近虚脱,却依旧强撑著没有倒下。 两人隔著半个楼阁,遥遥对视。 许久,唐莲缓缓侧过身,让开了通往上一层的楼梯。 他看著雷无桀,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和,却带著一丝疲惫。 “小心上面。” 雷无桀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唐莲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这位亦师亦友的大师兄,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第十五层的楼梯。 茶摊上,萧瑟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拿起茶杯,想要喝口茶,却发现手有些抖。 他没有去看雷无桀,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登天阁那亮起的第十五层灯火。 他的神色,罕见地,变得无比凝重。 “上面的那个疯子,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第23章 一醉登天三重境,断臂惊雷现真身! 雷无桀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唐莲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这位亦师亦友的大师兄,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第十五层的楼梯。 茶摊上,萧瑟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他拿起茶杯,想要喝口茶,手却有些抖。 他没有去看雷无桀,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登天阁那亮起的第十五层灯火。 他的神色,罕见地变得无比凝重。 “上面的那个疯子,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雷无桀闯过十四层后,內力几乎耗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寒风中刺痛。 李君临看了一眼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对著茶摊老板扔下一块碎银。 “走了,喝酒。” 当晚,雪月城內一处偏僻巷弄的尽头。 一家名为“东归”的酒肆,门前只掛著一盏昏黄的灯笼,连个招牌都没有。 若不是萧瑟凭著记忆中百晓堂的卷宗记载寻来,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里。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酒肆內很安静,只有一个长相俊美儒雅,穿著一身布衣的中年人,正坐在柜檯后,擦拭著手中的酒碗。 这人正是雪月城的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萧瑟径直走到柜檯前,熟门熟路地开口:“风花雪月。” 百里东君抬起头,看到萧瑟,又看了看他身后跟著的李君临、萧雅和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没多问,从柜檯下拿出三个粗瓷大碗,倒上了三碗清澈如水的酒。 “风,花,雪,月,人间百味,都在里头了。” 萧雅好奇地端起一碗,学著李君临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没有丝毫辛辣,反而带著一股奇异的芬芳。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美好的画面,有宫墙內的嬉闹,有偷溜出宫的自由,还有……那个在破庙中將她稳稳接住的背影。 她的小脸瞬间通红,只感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体內许久没有动静的內力,竟自行运转起来,悄无声息地衝破了一道关隘。 自在地境,初期。 雷无桀也端起一碗,一口闷了下去。砸吧了下嘴,脸上满是失望。 “这酒也太淡了,还没我以前喝的老槽烧有劲。” 百里东君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爽朗。 “小子,你再喝两碗试试。” 雷无桀不信邪,端起剩下的两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乾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碗酒下肚,他打了个酒嗝,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丹田深处猛地炸开。 那股热流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在他体內疯狂奔涌。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当场就睡了过去。 李君临看了一眼雷无桀,只见他身上那件凤凰火红衣无风自动,一股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体內的火灼之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自行运转、突破。 萧瑟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 “火灼之术三重境,寻常雷家弟子苦练三年都未必能成,这傢伙……一醉登天。” 百里东君看著沉睡的雷无桀,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李君临,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怀念,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那几个老友。 “这几个孩子,都不错。”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轻声开口,“我也该走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契,隨手拍在了萧瑟面前的桌上。 “这间酒肆,送你了。” “我得去海外仙山,寻一味真正的『孟婆汤』。” 说完,百里-东君拎起墙角的一只酒葫芦,大步走出酒肆,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句飘荡在风中的话语。 “小子,替我把酒卖完。” …… 苍山之巔,风雪瀰漫。 一袭白衣的李寒衣正在练剑,剑气纵横,將漫天风雪都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司空长风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你那弟弟,已经闯到十四层了。” 李寒衣的剑势一顿,却没有回头。 “赵玉真的徒弟也到了,那个背著桃木剑的小道士。”司空长风继续说道,“我看这雪月城,是真要热闹起来了。” 李寒衣收剑,沉默不语。 …… 次日清晨。 雷无桀从客栈的床上猛地坐起,只感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內视己身,发现体內的火灼之术竟已突破三重,欣喜若狂。 他想去找那位酿酒的老板道谢,却被萧瑟告知,人早已远行。 没有了后顾之忧,雷无桀再次来到了登天阁下。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竟直接从阁楼之外,一跃而起,轻鬆跳过了前十四层那繁琐的关卡,稳稳地落在了通往第十五层的平台上。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第十五层,到了。 这里与楼下截然不同,空旷,死寂。 四周的窗户被厚重的石板封死,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透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 大厅的正中央,一个穿著灰色布衣的独臂老者,背对著他,盘膝而坐。 一股苍凉、孤寂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楼层。 雷无桀平復了一下心情,对著那背影恭敬地抱拳。 “晚辈江南霹雳堂雷家,雷无桀,特来闯阁!” 那老者並未回头,空气中却传来一阵狂笑,笑声嘶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其中夹杂著无尽的淒凉与压抑多年的思念。 “雷家……好一个雷家!” 老者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仅存的右手上,布满了老茧。 当雷无桀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雷……雷云鹤师叔?!” 这人,竟是当年在雷家堡號称绝世天才,后因挑战青城山道剑仙赵玉真,被一剑斩去左臂,从此心灰意冷,境界跌落,消失在江湖中的师叔,雷云鹤! “你还认得我这个废人。”雷云鹤的眼中没有半点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仅存的右手猛然抬起,对著雷无桀遥遥一指。 没有蓄力,没有徵兆。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电光,从他指尖迸发! 惊雷指! 雷无桀骇然,他横过背后的剑匣格挡。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那沉重的剑匣竟被这一指之力,直接轰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雷无桀整个人更是被这股雷霆般的指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就这点半桶水的功夫,也敢来雪月城丟人现眼?”雷云鹤的声音里,满是刻薄与嘲讽。 雷无桀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被这一句话激起了满腔的血性。 “我没有给雷家丟人!”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 突破后的火灼之术全力催动,青色的火焰瞬间包裹全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星,拔出腰间的杀怖剑,人剑合一,直刺雷云鹤!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雷云鹤的脸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伸出那只独臂,轻描淡写地在空中一拨。 雷无桀只觉得自己的剑尖,仿佛刺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巧妙的力量引向空处。 雷云鹤手腕一翻,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正好弹在杀怖剑的剑脊之上。 雷无桀虎口剧震,杀怖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地板上,兀自颤动不休。 紧接著,雷云鹤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他面前,一掌印在他的胸口。 “砰!” 雷无桀再次倒飞,身上的青色火焰被这一掌拍得瞬间熄灭。 他一次次爬起,一次次衝锋。 又一次次被雷云鹤用更加轻蔑,更加残酷的方式击倒。 整个第十五层,变成了单方面的虐杀。 “砰!” 又是一记重击,雷无桀的膝盖被狠狠踢中,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雷云鹤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將他死死地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废物。” 楼下,茶摊。 萧雅捂住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忍再看这残忍的一幕。萧瑟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他站起身,一股沉寂已久的气息就要破体而出。 阁楼內,被踩在地上的雷无桀,死死抓著雷云鹤的脚踝。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却依旧倔强,如同草原上不肯低头的孤狼。 “我……绝不……认输!” 这股不屈的眼神,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雷云鹤心中最痛的地方。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样不知天高地厚,孤身一人挑战道剑仙的自己。 一股无名的怒火与杀意,轰然爆发! “那就去死!” 雷云鹤眼中杀机暴涨,他抬起那只蕴含著狂暴雷光的手掌,对准了雷无桀的头顶,准备彻底废了他。 千钧一髮。 一道玄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第十五层。 周围飞舞的尘埃,凝固了。 雷云鹤那即將落下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李君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单手背负,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雷云鹤那只布满雷光的手掌。 他的神色淡然,语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雷家的惊雷指,不是这么用的。” 第24章 一指破心魔,雷云鹤重回逍遥天境! 第十五层的空气凝滯。 李君临的手掌,平淡无奇,却稳稳地托住了雷云鹤那只蕴含著狂暴雷霆的手。 雷光在他的掌心噼啪作响,却无法伤及其分毫。 雷云鹤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 他试图引爆积蓄在掌中的所有雷霆劲气,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震成飞灰。 可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剎那,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方的身体,甚至连一丝轻微的摇晃都没有。 “怎么可能!” 雷云鹤的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李君临鬆开了手,隨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看似轻柔的劲力,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威严,直接將雷云鹤震得倒飞出去三丈之远,重重撞在墙壁上。 与此同时,李君临另一只手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將瘫倒在地、重伤垂危的雷无桀吸到了他的身侧。 他屈指一弹,一颗散发著清香的丹药精准地飞入雷无桀口中。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满脸惊疑不定的独臂老者。 他的语气慵懒,像是在评价一件无趣的藏品,字字句句却又像钢针一般,扎在雷云鹤最深的伤口上。 “断了一臂,就只会在这阁楼里欺负自己的晚辈?” “难怪赵玉真连山都不用下,就把你嚇得在雪月城里躲了这么多年。”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雷云鹤心中压抑了十二年的所有不甘、愤怒与屈辱。 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雷云鹤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癲狂。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辈!” 他那只仅存的独臂猛然向天高举,周身的气势毫无保留地节节攀升。 “轰隆——” 原本被石板封死的阁楼窗户,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气压,尽数炸裂! 狂风裹挟著乌云,从破碎的窗口疯狂涌入第十五层。 阁楼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数息之间,变得阴沉如墨。 雷声滚滚,自九天之上传来。 雷云鹤鬚髮皆张,周身衣袍猎猎作响,他单指指天,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只引颈长鸣的巨大黄鹤虚影。 他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曾经震慑整个江湖的豪言! “我以九天惊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 天地间的雷霆,仿佛听到了他的召唤! 一道粗大无比,紫中带黑的狂暴惊雷,撕裂了登天阁的屋顶,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直扑李君临面门!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超越了他当年挑战赵玉真时的巔峰! 整个登天阁都在这股灭世之威下剧烈地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君临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看著那咆哮而来的黑色雷龙,轻轻摇了摇头。 “声势不错,可惜,太散。”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点璀璨的紫金雷光悄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却比天上的星辰更加耀眼。 一股比雷云鹤的惊雷更加古老、更加尊贵、更加霸道的天地之威,以他为中心,轰然降临。 李君临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漫天的雷鸣。 “雷,不是这么用的。” “本座教你,何为天罚。” 他轻喝一声。 “散!” 他指尖那一点紫金光芒,暴涨开来! 那光芒没有化作雷龙,也没有变成雷枪,而是化作了一张巨大无朋的雷霆电网! 电网以比黑色雷龙更快的速度,以后发先至的姿態,张开,笼罩,將那条不可一世的雷龙,整个包裹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雷云鹤引以为傲的“破空九万里”,那条足以毁灭一座小山的黑色雷龙,在紫金电网的包裹下,连挣扎都做不到。 它就像一条遇见了真龙的幼蛇,被那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寸寸吞噬,分解,消融。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漫天的黑色雷霆,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了整个第十五层的,一片紫金色的雷池! 李君临周身沐浴著紫金神雷,髮丝无风自动,宛如一尊真正的雷神降临凡尘。 他一步踏出。 整个雷池隨之而动,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威压,重重地压在了雷云鹤的身上。 雷云鹤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被那纯粹到极致的雷霆之力死死锁住,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眼中的疯狂与暴怒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这是什么雷法? 这根本不是武学!这是真正的天威! 李君临的身影,在雷池中穿梭,下一个瞬间,已经出现在了雷云鹤的面前。 他那根缠绕著紫金雷光的手指,缓缓抬起,朝著雷云鹤的眉心,轻轻点了下去。 雷云鹤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一股极为纯粹、浩瀚,蕴含著天地大道至理的雷霆真意,从李君临的指尖,注入了他的识海。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却不带半分杀意。 它如同一柄无形的钥匙,强行冲开了雷云鹤体內因为断臂而鬱结了十二年的闭塞经脉。 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击碎了他心中那道名为“赵玉真”的恐惧与执念。 雷云鹤的脑海中,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白衣仗剑,一剑断他手臂的道剑仙。 可这一次,他心中的感觉,不再是恐惧与不甘。 而是一种明悟。 一种释然。 李君临收回了手,负手而立。 他看著跪坐在地,眼神复杂,泪流满面的雷云鹤,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手断了,心不能断。” “若心不断,断臂亦可重铸剑魂。” 第25章 剑仙未至剑意先,雷无桀问剑登天阁 李君临收回手指,背手而立。 他看著跪坐在地,眼神复杂,泪流满面的雷云鹤,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手断了,心不能断。” “若心不断,断臂亦可重铸剑魂。” 雷云鹤僵立当场。 他的脑海中,那道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紫金雷霆真意,还在不断迴荡。 十二年的颓废,十二年的不甘,十二年的自我放逐,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他想起了赵玉真的那一剑,不再是恐惧。 他想起了自己断臂的瞬间,不再是怨恨。 他看清了自己。 那个被心魔困住,在登天阁中画地为牢,蹉跎了十二年光阴的自己。 他眼中浑浊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雷云鹤为中心,轰然炸开! 他体內那道沉寂了十二年之久的境界壁垒,应声破碎! 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內疯狂涌出,衝破了自在地境的束缚,一路攀升,重回逍遥天境! 整个登天阁的第十五层,在这股气势的衝击下,所有的桌椅陈设,尽数化为齏粉。 阁楼之外,原本阴沉如墨的天空,被这股冲天而起的气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万丈金光,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雪月城。 “唳——” 一声嘹亮高亢,穿金裂石的鹤鸣,响彻云霄! 那声音不是从一处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地各处,同时响起! 雪月城內,无数人抬头望天,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只神骏的黄鹤,不知从何处飞来。 它们成群结队,遮天蔽日,从雪月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著同一个目標匯聚。 那个目標,正是高耸入云的登天阁! 成百上千只黄鹤,围绕著登天阁盘旋飞舞,嘹亮的鹤鸣声连成一片,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楼下的茶摊,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是黄鹤!是雷门雷云鹤的黄鹤!” “他不是十二年前就消失了吗?怎么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天惊雷重现人间!这雪月城,要变天了!” 阁楼內,雷云鹤站起身。 他身上的灰布衣,在磅礴的气机激盪下,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一件绣著雷纹的紫色劲装。 他对著李君临,深深地,九十度地,弯腰拜下。 “雷云鹤,谢先生再造之恩!” 这一拜,拜的不是指点,而是新生。 李君临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转身走到破碎的窗口,看了一眼楼下如同沸水般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还在调息恢復的雷无桀。 “该上去了。” 雷云鹤直起身,他走到窗口,对著下方盘旋的鹤群,发出了一声长啸。 一只体型比同类大了数倍的巨大黄鹤,从鹤群中分离出来,稳稳地停在了第十五层的窗台之外。 雷云鹤飞身跃上鹤背。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愧疚,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嘆息。 “小子,雷家的未来,靠你了。” 说完,他对著李君临再次抱拳。 “先生,我去望城山,了结一段旧怨。” 巨大的黄鹤振翅高飞,载著重回逍遥天境的雷云鹤,在漫天鹤群的簇拥下,朝著东方,那座天下道门之首的望城山,飞驰而去。 雪月城,城主府。 司空长风站在屋顶,看著那漫天黄鹤远去的方向,拿酒葫芦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不知是喜是悲,最后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老伙计,你可总算是走出来了。” “只是,这雪月城,怕是再也关不住那位了。” …… 登天阁,第十五层。 李君临带著雷无桀,来到了通往第十六层的楼梯口。 雷无桀的伤势,在李君临的丹药和自身火灼之术的恢復力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但他此刻內心的震撼,远比身上的伤痛要来得猛烈。 一指,点破师叔十二年的心魔。 一言,令逍遥天境重现人间。 万鹤来朝,御风而去。 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 他看著李君临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李君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 “別发呆了。” “接下来这一战,关乎你的剑道,能走多远。” 雷无桀的心神一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將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全部摒弃。 他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平復著激盪的內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执著。 他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阁顶的楼梯。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稳。 当他推开最后一扇门,刺眼的阳光和猛烈的狂风,扑面而来。 这里是登天阁的最高处。 一个宽阔的平台,四周没有任何护栏,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连绵的雪山。 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 雷无桀走到平台的边缘,狂风吹得他那件凤凰火红衣猎猎作响。 他积蓄了全身的力气,对著那片空旷无垠的云海,用儘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出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那句话! “江南霹雳堂雷家弟子,雷无桀!” “问剑雪月剑仙,李寒衣!” 声音在云海之上,滚滚传开,经久不息。 然而,云海依旧。 雪山依旧。 没有任何回应。 雷无桀不甘心,他再次吸足一口气。 “雷无桀,问剑雪月剑仙——” 他的话还未喊完。 一股铺天盖地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剑意,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那剑意无形无质,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冰冷,比泰山压顶还要沉重! 阁顶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完全抽空。 雷无桀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呼吸、心跳,乃至思维,都在这股恐怖的剑意之下,被彻底冻结! 第26章 护短小公主怒闯阁 那股恐怖的剑意,如同一座无形的雪山,重重地压在了雷无桀的身上。 他双膝一软,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整个人几乎要被这股力量压得跪倒在地。 他拼命催动体內刚刚突破的火灼之术,青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却只能勉强抵御住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无法將这股威压驱散分毫。 呼吸变得无比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无数细碎的冰针,刺痛著他的肺腑。 剑仙,李寒衣。 她甚至没有现身。 仅仅是远隔千里的剑意,就已將他逼入了绝境。 这已经不是比武,而是一场资格的审判。 审判他,是否有资格,让这位雪月城的二城主,拔剑。 …… 阁楼之下,茶摊之前。 所有人都被天空中万鹤齐飞远去的壮观景象所震撼,议论声不绝於耳。 只有萧雅,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登天阁的最高处。 她看不见那无形的剑意,也感受不到那刺骨的寒冷。 她只看到,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红衣少年,此刻正痛苦地弯著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正承受著千斤重担。 “欺负人!” 萧雅的小嘴一撇,大小姐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那个什么剑仙,躲在暗处,用下三滥的手段欺负雷无桀! 她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就要往登天阁衝去。 “別去!” 萧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那是剑仙的考验,你別去添乱。” “我才不管什么考验!” 萧雅用力甩开萧瑟的手,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有本事就出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在背后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说完,不再理会萧瑟的阻拦,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施展轻功,朝著那高耸的登天阁顶端直衝而去。 萧瑟想要再拦,却已经来不及,只能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 摇椅上,李君临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萧雅那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萧瑟,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出手阻止,只是懒洋洋地对萧瑟说了一句。 “让她去,摔个跟头就老实了。” “嗖!” 萧雅的身影在登天阁的飞檐上几个起落,便轻巧地落在了阁楼的顶层平台之上。 她稳稳地落在雷无桀身前,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 “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她拔出了腰间那柄由宫中巧匠打造,镶嵌著宝石的华丽佩剑。 她將剑尖指向空无一人的云海,鼓起腮帮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藏头露尾的傢伙,快给我出来!” “欺负一个刚闯完阁的人,算什么本事!”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云海间迴荡。 作为回应,那股压在雷无桀身上的剑意,陡然加重了数倍! 而这一次,连萧雅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她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被抽乾,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她的脊背直衝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冷漠至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从云海深处,同时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风,是云,是这天地本身。 “哪里来的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萧雅被这股气势压得小脸发白,但骨子里的骄傲却让她不肯低头。 她挺直了胸膛,更加大声地反驳。 “我师父是李君临!” “你再敢欺负人,我师父一剑就平了你的雪月城!” 她把李君临在山谷中一剑斩出一条“大河”的威势,添油加醋地想像成了平掉一座城。 在她心里,师父就是无所不能的! 当“李君临”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喊出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云,静止了。 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剑意,也停滯了一瞬。 就连雷无桀都感觉身上一轻,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然而,这片刻的寧静之后,是更加狂暴的怒意! 一股比之前凌厉十倍,冰冷百倍的剑意,如同一柄无情的利剑,从天而降,直刺萧雅! 这一次,不再是考验。 而是惩戒。 远方的天际,一道白色的身影,脚踏虚空,在翻涌的云海之上漫步而来。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的云层便会凝结成冰,然后碎裂。 那人一袭胜雪的白衣,脸上戴著一张朴实无华的灰色巾帕,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双冷如寒星的眸子。 她的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冰雪。 铁马冰河。 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如同九天玄女,降临凡尘,周身环绕的刺骨寒气,让整个登天阁顶的温度都下降到了冰点。 李寒衣的身影,最终落在了平台的另一端,与萧雅遥遥相对。 她的目光,冷漠地扫过萧雅手中的华丽佩剑。 “借他人威风,最是无用。” 李寒衣的声音,比这山巔的万年冰雪,还要冷上三分。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决定给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公主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李寒衣隨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一道看似柔和,如同白色绸缎般的剑气,从她的指尖飘出,缓缓地,扫向萧雅。 那剑气速度不快,甚至带著一种优雅的美感。 可萧雅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將她牢牢锁定。 她咬紧银牙,將全身的內力都灌注到手中的佩剑之上,举剑格挡! “给我破!” 然而。 当她那柄由大內第一铸剑师亲手打造的宝剑,接触到那道白色绸缎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阁顶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萧雅手中的长剑,从中断裂! 那道看似柔和的剑气,摧枯拉朽般地击碎了剑身,威势不减,继续朝著她的面门,直逼而来! 第27章 月夕花晨,满城花开 那一道看似柔和的剑气,摧枯拉朽般地击碎了剑身,威势不减,继续朝著萧雅的面门,直逼而来! 萧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睁睁看著那道白色绸缎般的剑气在瞳孔中飞速放大,死亡的气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了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滚开!” 一声沙哑的咆哮自身后响起。 一股巨力猛地撞在萧雅的后背,將她整个人撞得向后跌飞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几丈之外的平台上。 雷无桀用自己仅剩的力气,奋不顾身地撞开了萧雅。 他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那一道来自剑仙的惩戒之剑。 “噗!” 剑气入体,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声响。 雷无桀的身子剧烈一震。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件由天外火凤羽织就,水火不侵的凤凰火红衣,从胸口的位置开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一股无法抗拒的极寒之气,在他的体內轰然爆开,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內那刚刚突破,奔腾不息的青色火焰,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寒气面前,如同遇见了暴雪的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竟被硬生生地压制了回去。 雷无桀的眉毛上,头髮上,迅速结满了白色的冰霜。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冰雕,连血液都几乎要被冻结。 远方云海之上,李寒衣的目光落在捨身救人的雷无桀身上,那双冷如寒星的眸子深处,泛起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逝。 她没有收手。 今日,她不仅要试这小子的剑心,更要看看,他这颗赤子之心,究竟能顽强到何种地步。 她要將他的潜力,逼到极限! 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苍穹。 一个清冷如冰珠落玉盘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那不是话语,而是一段古老而优美的剑诀。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隨著她话音的落下。 整座雪月城,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城东的富家园林,城西的寻常巷陌,城南的酒楼茶肆,城北的深宅大院…… 无数正在盛放的茶花,无论是含苞待放,还是开得正艷,在这一刻,都仿佛听到了神明的召唤。 它们轻轻地,一朵接著一朵,脱离了枝头。 成千上万,数以十万计的花朵,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斕的流光,冲天而起! 它们匯聚成一股绚丽的洪流,从雪月城的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目標,那高耸入云的登天阁之顶,席捲而来! 阁楼之下,无数正在围观的江湖客,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 “花……花都飞起来了!” “天哪!这是什么武功?!” 漫天的花瓣,如同一条条绚丽的彩带,最终匯聚於登天阁的顶端。 它们没有落下,而是围绕著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急速盘旋飞舞。 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粉的像霞,黄的若金…… 无数花瓣,形成了一条宽达十数丈的巨大花环,將整个阁顶平台,都笼罩了进去。 那场景美得令人心醉,美得让人窒息。 但身处其中的雷无桀和萧雅,却感受不到半分诗情画意。 因为这一招,名为“月夕花晨”。 是雪月剑仙李寒衣的成名绝技。 是至美之剑,亦是……至险之剑! 那些飞舞的花瓣,看似柔弱,其边缘在急速的旋转之下,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致命。 它们围绕著平台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华丽的绞杀风暴。 风暴之內,空气被撕扯得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呼啸。 被捲入其中的几块阁楼瓦砾,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被切割成了最细腻的粉末。 雷无桀和萧雅,正身处於这美丽而致命的风暴最中心。 萧雅瘫坐在地上,她看著周围那片绚烂的花海,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所填满。 茶摊前。 萧瑟“霍”地一下站起身,他死死地盯著阁楼顶端那片绚丽的花海,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月夕花晨……” 他喃喃自语,放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死紧。 “这一招,连自在地境的巔峰都能绞杀……” “她疯了吗!这已经不是试炼了!” 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那个背著桃木剑的年轻道士,也同样站起了身。 李凡松仰头看著那遮蔽了天空的花瓣风暴,感受著那股从风暴中心渗透出来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剑意,只觉得喉咙一阵发乾。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默默地將手从自己背后的剑柄上,拿了下来。 他打消了那个刚刚才升起的,不自量力的念头。 “小师叔……”旁边的飞轩小道童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那……那就是剑仙吗?” 李凡松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阁楼之顶。 花瓣风暴,开始收缩了。 那片绚丽的花海,仿佛一个正在闭合的牢笼,朝著中心的雷无桀与萧雅,缓缓压迫而来! 无数锋利如刀的花瓣,在收缩的过程中,改变了飞行的轨跡。 它们不再是围绕著平台旋转,而是调转了“刀刃”,化作了亿万柄细小的利剑,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刺向风暴中心的两人!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雷无桀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小公主,又看了一眼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花瓣剑雨。 他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雷无桀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双臂,將还在发呆的萧雅,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迎接那万千剑雨的穿心而过。 花瓣的香气,混合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之中。 一声轻笑,仿佛穿透了时空,毫无徵兆地,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那笑声不大,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却如同春日最和煦的暖风,瞬间吹散了阁顶那刺骨的寒意。 “这么好看的花,用来杀人可惜了。” 第28章 一剑削平登天阁,怀中抱妹杀! 那笑声不大,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却如同春日最和煦的暖风,瞬间吹散了阁顶那刺骨的寒意。 “这么好看的花,用来杀人可惜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片密不透风,足以绞杀自在地境巔峰的粉色花海风暴,从中心处猛然炸开一个大洞!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一颗从九天坠落的流星,没有丝毫花哨的起手式,以一种纯粹到极点的速度与霸道,直接撞碎了那致命的风暴! 漫天飞舞的花瓣被强行撕开一条通路。 那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了萧雅的身前。 萧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揽入怀中。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下一刻,后背撞上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 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著男子阳刚的气息涌入鼻腔,耳边传来的是一阵强而有力,沉稳如山的心跳声。 眼前那恐怖绝伦,让她亡魂皆冒的剑气风暴,在这一刻,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远处的李寒衣看到有人闯入,那双冷如寒星的眸子一凝。 她没有丝毫犹豫,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那片原本正在收缩的花海,瞬间改变了方向,化作铺天盖地的无数利剑,朝著李君临的后心,暴刺而去! 李君临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他左手依旧稳稳地揽著怀中少女纤细的腰肢,右手则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无量剑。 他反手便是一挥。 没有剑招,没有剑式,只是一个隨意到极点的挥动动作。 “诗剑诀·第一式!” “大河之水天上来!” 隨著他轻声的吟诵,苍穹之上,仿佛真的裂开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口子! 滚滚剑气,化作了银白色的天河之水,自九天之上奔涌倒灌! 那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一种意境,一种包含了岁月沉淀,浩瀚无垠的磅礴大势! 震耳欲聋的波涛之声,响彻了整个天地! 李寒衣那唯美至极,杀机暗藏的“月夕花晨”,在这股宏大、奔放、仿佛从歷史长河中奔流而出的“大河之水”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脆弱不堪。 就如同画出来的火焰,遇见了真正的太阳! 银河倒灌,瞬间吞没了那片绚烂的万紫千红! 所有飞舞的花瓣利剑,在接触到那银白色剑气的瞬间,其上附著的凌厉杀机,便被彻底洗刷、净化。 它们纷纷破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重新化作了一场温柔无害,漫天飘洒的香雨。 可那奔流不息的银白色剑河,余势未消。 它不仅斩断了李寒衣的剑势,更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横扫而出,径直斩向了登天阁的楼体! “轰隆——” 一声沉闷的,结构断裂的悲鸣,响彻云霄! 在下方无数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雪月城的地標,那高耸入云的登天阁,其最高的第十五层与第十六层,被这道银白色的剑气,整整齐齐地切断! 削平! 巨大的楼顶失去了支撑,开始缓缓倾斜,最终带著万钧之势,朝著下方的云海,轰然滑落! 激起漫天烟尘! 雪月城的这座標誌性建筑,硬生生地,被削矮了一大截! 烟尘与花雨交织的半空之中,李君临抱著萧雅,凭虚御风,悬浮而立。 他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水汽与残存的剑意,在那场温柔的花雨中,白衣胜雪,毫髮无伤。 萧雅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小手死死地抓著他胸前的衣领。 她仰起头,看著师父那轮廓分明的下巴,还有因为说话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一张俏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完全忘了自己正身处於百米高空,甚至……甚至希望这一刻能变得更久一些。 李君临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已经看呆了的小丫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不是让你別上来吗?差点变成花肥。” 登天阁下,死一般的寂静。 下关城內,所有的百姓、江湖豪客,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光禿禿一片的阁楼顶端。 茶摊前,萧瑟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齏粉。 他仰著头,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呆滯。 不远处的李凡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后的桃木剑,又看了看那被一剑削平的阁楼,只觉得喉咙一阵发乾,默默地把手又放了下去。 飞轩小道童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 “小师叔……他……他把楼给拆了……” 远处的飞檐之上,李寒衣被那一剑的余威逼退了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脸上那块朴素的灰色巾帕,被剑气余波割裂,飘散在风中,露出一张清冷绝世,却写满了震惊与错愕的容顏。 她握著铁马冰河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在问剑江湖之后,第一次,在剑道意境之上,被人从正面,以如此霸道的方式,彻底碾压!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 一道人影狼狈地从城主府的方向冲了出来。 枪仙司空长风看著那已经没了顶的登天阁,发出一声惨绝人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哀嚎。 “李君临!!你救人就救人!拆我楼干什么?!” “这得多少银子啊!!” 李君临抱著萧雅,身形缓缓下降,最终落在了那片残缺的,只剩下十四层的平台之上。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无量剑消失不见。 他完全无视了司空长风那心碎的哀嚎,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著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雪月城。 “打架可以。” “但嚇唬我家小徒弟……” “雪月剑仙,你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第29章 大河破止水,剑仙面具碎 李君临的声音在被削平的阁顶之上迴荡,清晰地传入了雪月城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质问。 这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雪月城,扇在了这位雪月剑仙的脸上。 枪仙司空长风那心碎的哀嚎声还在城中迴响,却无法撼动阁顶半分凝固的气氛。 远处的飞檐之上,李寒衣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顏上,所有的错愕与震惊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入骨髓的寒意。 她手中的“铁马冰河”古剑,发出一阵愈发高亢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怒火。 一股比之前“月夕花晨”更加纯粹、更加危险的剑意,从她体內升腾而起,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指李君临。 她的骄傲,不容许任何人在万眾瞩目之下如此挑衅。 “止水。” 李寒衣的唇间,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起手式,但隨著这两个字的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冻结了。 空气中飘洒的花雨,凝固在了半空中,保持著飘落的姿態,晶莹剔透。 平台上流动的风,静止了。 下方云海的翻涌,停滯了。 就连从云层裂隙中投下的光线,都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冰柱,斜斜地插在天地之间。 一股绝对的静,与绝对的寒,化作了无形的领域,企图將整个残破的阁顶,连同李君临和被他护在怀里的萧雅,一同冰封於这永恆的寂静之中。 萧雅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滯,仿佛灵魂都要被从身体里冻得抽离出去。 这是李寒衣压箱底的剑法。 是她问剑望城山,与道剑仙赵玉真论道之后,悟出的至强一剑。 一剑止水,万物归寂。 面对这足以让逍遥天境都为之绝望的绝杀一剑,李君临的神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他的左手,依旧稳稳地揽著萧雅柔软的纤腰,甚至还帮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只是右手反握著那柄漆黑的无量剑,以一种近乎教导的口吻,对著那片绝对静止的世界,轻声开口。 “剑意,不是越冷越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未动。 手中的无量剑,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剑身的一侧,毫无徵兆地泛起刺目的赤红光芒,如同初升的烈阳,灼热,刚猛,充满了生机。 而剑身的另一侧,则化作了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漆黑,仿佛连接著九幽深渊,死寂,阴寒,蕴藏著终结。 无量剑法·阴阳归一! “嗡——” 一声奇特的颤鸣,从剑身之上传出。 赤红的阳刚剑气与漆黑的阴寒剑气,以剑身为轴,急速旋转,交织融合! 一个半边赤红如火,半边漆黑如墨的剑轮,在他的身前悄然成型。 那剑轮不大,只有磨盘大小,却仿佛蕴含著生与死,始与终的无上大道。 “去。” 李君临口中轻吐一字。 那阴阳剑轮脱手飞出,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就那么不疾不徐地,朝著那片被“止水”剑意冻结的世界,飘了过去。 它后发先至,轻而易举地,撞入了那片绝对的静止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当阴阳剑轮接触到那片静止空间的剎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剑轮之上赤红的阳刚之气,如同滚油入雪,疯狂地消融著那股极寒的剑意。 而另一侧漆黑的阴寒之气,则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著那股“静止”的道韵。 一者破其形,一者噬其神! 李寒衣那引以为傲的“止水”剑境,在这刚柔並济、生死轮转的阴阳剑轮面前,连片刻的僵持都做不到。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片被冻结的世界,从阴阳剑轮撞入的中心点开始,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遍布了整个阁顶! “砰!” 一声巨响。 “止水”剑境,被从內部,彻底搅碎! 被冻结的光线、空气、花雨,在这一刻全部恢復了流动。 也就在剑境破碎的同一个瞬间。 李君临的身影,已经穿过了那片破碎的空间。 他左手抱著萧雅,右手的无量剑,稳稳地,停在了李寒衣的咽喉之前。 三寸。 不多不少,正好三寸。 剑尖之上,没有半分杀气,却有一股无形的剑气余波,轻轻盪开。 “啪。” 李寒衣脸上那块朴素的灰色巾帕,承受不住这股剑气的震盪,从中裂开,化作两片碎布,隨风飘落。 一张清冷绝世,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容顏,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阁楼之下,全城譁然。 无数江湖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早就听闻雪月剑仙容貌倾城,却没想到,竟美到了这般地步。 茶摊前,萧瑟的表情呆滯。 不远处的李凡松,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李君临收回了无量剑。 他看著眼前这张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失色的脸,目光平静,淡淡地作出了评价。 “剑法不错。” “可惜,心中杂念太多,被情所困,剑已不纯。” “这一架,你输了。” 李寒衣的身子剧烈地一颤。 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柄比“铁马冰河”还要锋利万倍的剑,狠狠地刺穿了她所有的骄傲与偽装,直抵她內心最深处,那个隱藏了十二年的秘密。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剑击溃了自己道心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震撼,有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就在这全场死寂,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刻。 “蹬蹬蹬蹬——” 一道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下方的楼梯口冲了上来。 正是枪仙司空长风。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完全无视了两位当世顶尖剑仙之间那诡异的对峙。 他踉踉蹌蹌地扑到被削平的阁楼边缘,颤抖著伸出手,探头朝著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云海望去。 下一刻,一声比死了亲爹还要悽厉,惨绝人寰的哀嚎,响彻了整座雪月城。 “我……我的楼啊!!!” 第30章 姐弟相认修罗场,枪仙含泪算空帐 云海翻涌,残阳如血。 被削去了顶端的登天阁平台上,烟尘渐渐散去。 李君临单手揽著萧雅,脚尖轻点地面,白衣胜雪,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尘埃。 他鬆开手,將怀里还在发愣的小丫头稳稳放下。 萧雅双脚落地,却觉得腿有些软,下意识地又抓住了李君临的袖子,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未褪的惊魂未定与崇拜。 刚才那一剑,太强,太霸道。 强到让她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北离公主,哪怕见惯了大內高手的演武,也如同井底之蛙。 而在平台的另一端。 李寒衣静静佇立。 那张遮掩了容顏十数年的灰色面具,早已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微风拂过,扬起她鬢边几缕略显凌乱的髮丝。 露出来的那张脸,清冷,绝世,不施粉黛却足以令这漫天云霞都黯然失色。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手中提著著名的“铁马冰河”,周身的剑意虽然收敛,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阁楼之下,下关城中。 数千名江湖豪客,此刻却安静得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道绝美的身影。 这就是雪月剑仙? 那个传说中性格古怪、杀人如麻、总是戴著面具的怪物?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一阵压抑不住的躁动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是……是个女人?” “废话!当然是女人!还是个大美人!” “这般容貌,便是当年的易文君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要加入雪月城!谁也別拦我!我要守阁!” 议论声嘈杂喧囂,直衝云霄。 李寒衣眉头微皱。 她极其厌恶这种被当作观赏物的感觉。 若不是刚才那一剑耗损了她太多的心神,若不是道心受损,她早已一剑挥出,让下面这些聒噪的傢伙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目光越过李君临,落在了那个还半跪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的红衣少年身上。 雷无桀此时狼狈到了极点。 凤凰火红衣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眉毛头髮全白了,整个人像是一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大口喘著粗气,体內火灼之术艰难运转,终於驱散了一些寒意。 感觉到有人靠近,雷无桀费力地抬起头。 视线中,是一双熟悉的靴子,然后是那柄他从小就见过的“铁马冰河”,最后,是那张脸。 那张脸很冷,没有任何表情。 可雷无桀却看得呆住了。 记忆深处的闸门,在这一刻被轰然冲开。 小时候,那个总是拿著木剑敲他脑袋,逼他练功,不练好就不准吃饭的严厉姐姐。 那个在他父母离世后,独自一人背著剑离开雷家堡,去闯荡江湖的倔强背影。 那个只能在画像上看到,被外公李素王念叨了无数次的容貌。 竟然……重叠了。 雷无桀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连身体的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他张大了嘴巴,上下牙齿还在因为寒冷而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姐……姐姐?” 这一声呼唤,不大。 却如同晴天霹雳,在阁顶炸响。 正抓著李君临袖子看戏的萧雅,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看看那个绝美的剑仙,又看看地上那个傻乎乎的红毛怪。 最后,她抬头看向自家师父,声音都变了调。 “师……师父?” “你刚才是不是……把你兄弟的亲姐姐给揍了?” 李君临挑了挑眉,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切磋。” 他纠正道。 萧雅嘴角抽搐。 切磋? 把人家引以为傲的剑招破了,把人家面具打碎了,还把人家房子削了两层。 这也叫切磋? 这简直是把人家面子踩在地上摩擦啊! 而且这人还是雷无桀的亲姐姐! 这以后还怎么相处? 萧雅已经开始脑补出一场名为“师徒反目、姐弟成仇、江湖追杀”的百集伦理大戏。 李寒衣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 她只是看著雷无桀,看著这个多年不见的弟弟。 眼中的冰冷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有久別重逢的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若非李君临出手,刚才那一招“月夕花晨”,即便她最后收力,雷无桀不死也要重伤。 她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 想到这里,李寒衣转过身,看向李君临。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著剑的手紧了紧,然后对著李君临,极其生硬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感谢。 谢他救下雷无桀。 也是认输。 刚才那一剑,无论是意境还是威力,她都败得彻底。 “今日一战,受教了。” 李寒衣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待我重修剑心,定会再向阁下討教。” 李君临无所谓地耸耸肩。 “隨时奉陪。” 就在这姐弟相认、高手惜惺惺相惜的感人时刻。 “啊——!!!” 一声比刚才更悽厉、更绝望的惨叫声,从楼梯口传来。 紧接著,一道黑影如同旋风般衝上了平台。 枪仙,司空长风。 这位平日里威震江湖的雪月城三城主,此刻全无半点高人风范。 他头髮散乱,衣衫不整,手里还死死抓著一个金光闪闪的算盘。 他衝到断裂的平台边缘,看著脚下那光禿禿的切面,看著那还在往云海下掉的碎石瓦砾。 心,碎了。 血,在滴。 “没了……全没了……” 司空长风双眼通红,拿著算盘的手剧烈颤抖,上面的金算珠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如同暴雨倾盆。 他猛地转过身,直接无视了站在旁边的雪月剑仙,也无视了那个正在认亲的红衣少年。 他的眼里,只有李君临。 那个拆了他楼的罪魁祸首! “李君临!” 司空长风悲愤欲绝,手中算盘一抖,那架势比刚才李寒衣出剑还要凶狠。 “你知道这登天阁造价几何吗?” “你知道这上面的琉璃瓦是从哪里运来的吗?” “你知道这一层一层的机关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吗?” 他一边咆哮,一边手指如飞,在算盘上疯狂拨动。 “第十六层修缮费,八万两!” “第十五层重建费,十二万两!” “全城百姓精神损失费,五万两!” “花草树木折损费,三万两!” “还有老子的误工费、惊嚇费、跑腿费……” 司空长风越算越激动,最后那一串数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一共八十万两!” “少一分,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雅嚇得缩了缩脖子。 八十万两? 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啊! 雷无桀更是傻眼了,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刚才还在为见到姐姐而激动的心情,瞬间凉了一半。 这雪月城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凶残? 一个是见面就要命。 一个是见面就要钱。 李寒衣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著自家师弟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只觉得丟人现眼。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李君临笑了。 李君临笑得很灿烂,很无辜。 他摊开双手,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和这件事撇得乾乾净净。 “三城主,这话就不对了。” “我只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 “拆楼是为了救人,救人乃是胜造七级浮屠的大功德,怎么能谈钱呢?” 司空长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心人?好心人能一剑把老子的楼给削了?” “不管!就是你拆的!给钱!” 他身形一闪,直接挡住了李君临的去路,那一桿名震天下的乌金长枪虽然没拿出来,但他手里的黄金算盘已经举了起来,大有不给钱就砸下去的架势。 李君临嘆了口气,一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俗”的表情。 他伸出手,越过破损的围栏,指向了登天阁下,那个人群聚集的茶摊。 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茶摊上。 一个身穿千金难求的狐裘、面容懒散的贵公子,正坐在那里。 萧瑟手里端著茶杯,正准备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溜走。 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剑般从高空射来,他的动作僵住了。 李君临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从高空清晰地传了下来。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两袖清风。” “不过嘛……” “我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那个穿狐裘的,是我的老板。” “你要赔偿?” 李君临脸上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种看著损友掉坑里的恶趣味。 “找他。” 登天阁下。 成百上千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萧瑟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瑟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足足三息。 “啪。” 那个价值不菲的白玉茶杯,在他手中彻底变成了粉末。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哪怕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尤其是看到阁顶上,那个正对他挥手致意的李君临,还有那个正拿著算盘两眼放光盯著他的司空长风。 萧瑟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在心里把李君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八十万两? 把他这个雪落山庄卖了都不够赔个零头! 司空长风已经从阁顶一跃而下,动作矫健得像只看到猎物的苍鹰。 人还在半空,算盘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萧瑟的耳边。 “这位老板!別走!我们来算算帐!” 第31章 八十万两,萧瑟被迫卖身抵债! 茶摊前,成百上千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萧瑟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瑟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足足三息。 “啪。” 那个价值不菲的白玉茶杯,在他手中彻底变成了粉末。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哪怕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尤其是看到阁顶上,那个正对他挥手致意的李君临,还有那个正拿著算盘两眼放光盯著他的司空长风。 萧瑟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在心里把李君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八十万两? 把他这个雪落山庄卖了都不够赔个零头! 司空长风已经从阁顶一跃而下,动作矫健得像只看到猎物的苍鹰。 人还在半空,算盘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萧瑟的耳边。 “这位老板!別走!我们来算算帐!” “砰”的一声,司空长风稳稳落地,激起一圈尘土。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萧瑟面前,將一张写满了零,几乎能闪瞎人眼的帐单,直接懟到了萧瑟的鼻尖上。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像一个从地府里爬出来討债的恶鬼。 萧瑟正要开口,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將此事撇个乾净。 阁顶之上,一个洪亮的声音却抢先响彻全场。 “三城主!你找他准没错!”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雷无桀指著下方的萧瑟,一脸的正气凛然,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跟萧瑟的关係。 “我欠他五百两银子,他说过,我的人身自由都归他管!我闯的祸,自然也该他负责!”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萧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他死死地盯著阁顶上那个卖队友卖得理直气壮的红毛怪,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一百个窟窿。 这还不算完。 一道清脆又无辜的声音,紧隨其后,从李君临的身后传来,如同最精准的补刀。 萧雅躲在李君临宽厚的背影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对著下面挥了挥手。 “我身上有钱,但我师父说了,出门在外要听他的话。他说我没钱,那我就是没钱。” 她顿了顿,然后指向萧瑟,语气无比乖巧。 “你们找我哥哥要去。” 萧瑟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看著阁顶上那个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亲妹妹,看著那个喊得震天响的“好兄弟”,再看看面前这个拿著算盘虎视眈眈的枪仙。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眾叛亲离”。 萧瑟一言不发,脚尖微微转动,体內的內力悄然运转。 他准备开溜。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八十万两的黑锅,谁爱背谁背去。 他身形刚要化作一道残影。 一股无形的,却锋利如枪尖的气机,从四面八方將他牢牢锁住。 司空长风甚至没有动,只是手中的算盘轻轻一晃,那股枪意便封死了萧瑟所有的退路。 跑不掉了。 萧瑟停下动作,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锅底般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夹过了那张天价帐单。 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慵懒的客栈老板,而是一个手握亿万財富,执掌天下钱庄的超级掌柜。 他的指尖在帐单上飞速划过,嘴里发出一连串清晰而尖锐的质问。 “登天阁重建,选用木材为千年金丝楠木?司空城主,我记得雪月城的祖產里,也没有皇宫吧?” “修缮人工,三百名顶级工匠,工期三个月?怎么,你这登天阁是用金子和玉石一块一块雕出来的?” “瓦片,崑崙冰晶琉璃瓦,单片造价三百两……司空城主,做假帐,也要遵循北离的基本物价法。” 萧瑟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犀利,他甚至不需要低头看帐单,每一笔帐目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一笔,人工费虚报了三倍。” “这一条,材料费夸大了十倍不止。” “还有这个,『全城百姓精神损失费』?司空城主可真是心怀天下,不如直接去户部当尚书算了。” 他一针见血,言辞如刀,在短短几十息內,竟將那张看似天衣无缝的帐单,指出了足足一百零八处漏洞。 每一处,都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周围的江湖客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只知道这帐单贵得离谱,却没想到里面竟有这么多门道。 司空长风脸上的怒容,隨著萧瑟的讲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眼中的怒火,逐渐被一种灼热的光芒所取代。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看到了稀世奇才的光芒。 在萧瑟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司空长风猛地一拍大腿! “好!” 他非但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恼怒,反而一把抢过那张帐单,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三两下撕了个粉碎。 纸屑纷飞。 紧接著,他如同变戏法一般,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份崭新的,墨跡未乾的文书,强行塞进了萧瑟的手里。 “赔偿单不要了!” “小子,你是个天才!” 萧瑟低头一看,只见那文书之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几个大字。 《雪月城財务总管聘用书》。 司空长风双眼放光,一把抓住萧瑟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將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不想赔钱也行!老子看上你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雪月城的財务总管!用你的工钱来抵债!”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广阔的土地,又指了指城主府的方向,语气豪迈得像是在分封天下。 “这雪月城的家,以后你来当!” 萧瑟彻底懵了。 他看著手里这份如同卖身契般的聘用书,又抬头看了看阁顶上,李君临那毫不掩饰的戏謔眼神。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套。 一个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无比的坑! “我……”萧瑟咬牙切齿,正要拒绝。 司空长风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將一支蘸好硃砂的毛笔塞进他手里。 “签了它!以后雪月城的帐本就都归你管了!我看谁还敢在老子面前玩花样!” 萧瑟握著笔,手在发抖。 他感受著周围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感受著司空长风那不容拒绝的“热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在那份卖身契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化名。 萧瑟。 也就在他落笔的剎那。 阁楼之上,李君临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清晰的提示音。 【叮!您成功坑害气运之子『萧瑟』,使其被迫签订雪月城卖身契,触发隱藏剧情『永安王当帐房』!】 【奖励发放:特殊积分10000点!】 【获得特殊称號:职业坑友!】 眾人暂时在雪月城中安顿了下来。 司空长风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当天就拉著一脸生无可恋的萧瑟,住进了城主府,美其名曰“交接工作”。 一场关於金钱与自由的博弈,似乎才刚刚开始。 是夜。 雪月城安排的客房之內,万籟俱寂。 李君临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打开了系统界面,那丰厚得有些过分的奖励,正静静地躺在光幕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新获得的称號上。 【称號:职业坑友】 【效果:与已建立羈绊的气运人物进行互动时,有一定机率触发『互坑』事件,该事件有极大概率,为双方带来意想不到的超额奖励。】 李君临看著这行说明,嘴角缓缓勾起。 他侧过头,目光穿透窗欞,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主府方向,仿佛看到了某个正在帐本堆里奋笔疾书的倒霉蛋。 第32章 一顿火锅惊剑仙,雪月城客卿长老! 是夜,雪月城安排的上等客房內。 李君临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城主府方向传来的喧囂与他无关。 他意念一动,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s级剧情事件“问剑登天阁”!】 【事件评价:完美(s)!您以一己之力,压服雪月剑仙,削平登天阁,重塑雷云鹤道心,成功坑害气运之子萧瑟,对后续剧情走向產生重大影响!】 【s级完美评价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称號:雪月城客卿长老(编外)!】 【称號效果:您在雪月城的地位等同於大城主,拥有调动除城主外所有人员的权力。註:系统已对相关人员进行逻辑修正,您的身份將得到无条件认可。】 李君临看著这行说明,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怪不得司空长风对萧瑟那么“热情”,原来系统已经提前把坑给挖好了。 光幕继续滚动。 【恭喜宿主获得生活类神级技能:《神级厨艺精通》!】 【技能说明:您现在掌握了世间所有菜系的烹飪方法,並能以真气催化食材,使食物蕴含灵气,凡人食之可强身健体,武者食之可增进修为。】 【恭喜宿主获得:九转洗髓丹x3!】 【恭喜宿主获得:十年修为丹x1!】 奖励丰厚得有些出乎意料。 李君临关闭了系统面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次日清晨。 “咚咚咚。” 一阵恭敬有礼的敲门声响起。 萧雅揉著惺忪的睡眼去开门,只见门外站著的人,正是昨天还哭天喊地的枪仙司空长风。 今天的司空长风,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城主锦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李长老,早上好啊!” 他那洪亮的声音,让屋內的几人都清醒了过来。 李长老? 萧雅和刚刚走出来的雷无桀都愣住了。 司空长风完全无视了两个小辈的惊讶,他绕过二人,径直走到李君临面前,双手毕恭毕敬地捧上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通体由紫金打造,入手温润,正面雕刻著雪月城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君”字。 “李长老,这是您的客卿长老令,以后您就是我雪月城的第四位城主了!”司空长风的姿態放得极低。 李君临接过令牌,隨意地在手里拋了拋。 “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司空长风搓著手,笑得合不拢嘴,“寻常客房,实在有辱长老身份。我在苍山脚下,为长老和几位小友备下了一处別院,风景绝佳,清净雅致,还请长老移步。” 为了留住这尊能一剑削平登天阁的大佛,司空长风下了血本。 所谓的“苍山別院”,乃是雪月城內规格最高的待客之所,平日里只有招待皇亲国戚时才会开放。 眾人没有拒绝的道理,便跟著司空长风,搬入了新居。 別院依山傍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確实是难得的好地方。 只是安顿下来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眾人走进厨房,只见灶台冰冷,米缸空空,连一口锅都没有。 萧雅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这……我们吃什么呀?” 李君临看著空荡荡的厨房,想起了昨天刚获得的那个新技能。 他挽起袖子,走了进去。 “今天,我下厨。” 他话音刚落,雷无桀和萧雅都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李君临也不解释,他心念一动,一大堆寻常人见所未见的顶级食材,凭空出现在了厨房的案板上。 雪花纹理清晰分明,如同大理石艺术品的“神户雪龙牛肉”。 还带著清晨露水,每一片叶子都泛著灵光的“青玉白菜”。 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莲香的“九孔玉藕”。 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菌菇和海產。 雷无桀和萧雅的眼睛都看直了。 李君临屈指一弹,一缕紫金色的火焰落入灶台之下。 道家真火,无薪自燃。 他取出一个巨大的铜锅架在火上,倒入山泉水,隨后便將一包又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秘制底料,扔进了锅中。 隨著水温的升高,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香气,开始从厨房中瀰漫开来。 当锅中汤底彻底沸腾的那一刻。 【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的香气,如同火山喷发,猛地从別院的厨房烟囱中冲天而起! 那香气在半空中凝聚不散,竟化作了一朵巨大的,由气流组成的红色莲花。 周围的天地灵气受到了这股香气的引动,疯狂地朝著別院匯聚而来,在半空中形成了道道彩虹,景象瑰丽无比。 这股霸道绝伦的香气,混合著浓郁的灵气,顺著山风,飘散了出去。 一里。 五里。 十里。 …… 雪月城,后山禁地。 一处被冰雪覆盖的洞府之內。 李寒衣盘膝坐在寒冰玉床之上,正在调息静养。 昨日一战,她的剑心受损,需要静修才能弥补那道裂痕。 可就在她凝神静气,即將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时。 一股……一股她这辈子都从未闻过的味道,毫无徵兆地,钻进了她的鼻孔。 那味道初时很淡,带著一丝丝辛辣,一丝丝醇厚。 紧接著,那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霸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扯开了她所有的防御,强行往她的灵魂深处,灌入了一种名为“飢饿”的情绪。 李寒衣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努力维持著冰山般的表情,试图將这股味道屏蔽在外。 可那味道,却像是长了鉤子,一遍又一遍地,撩拨著她的味蕾,衝击著她的意志。 她想起了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她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咕……” 一个极其轻微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死寂的洞府中响起。 李寒衣那清冷绝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冷如寒星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挣扎与茫然。 最终,本能战胜了理智。 堂堂雪月剑仙,站了起来。 她施展轻功,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禁地,循著那股味道,一路潜行。 最终,她落在了苍山別院高高的院墙之上,像一只偷食的狸猫,悄咪咪地探出半个脑袋,朝院子里望去。 院內的石桌旁,早已摆满了切好的食材。 雷无桀、萧雅,甚至连那个向来注重仪態的萧瑟,此刻都围著一个热气腾腾的铜锅,吃得满嘴流油,形象全无。 “好吃!太好吃了!”雷无桀一边往嘴里塞著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著。 “师父,我还要那个!”萧雅指著一块刚烫好的毛肚,急得直跳脚。 萧瑟一言不发,他只是飞快地挥动著筷子,动作优雅,速度却比谁都快,精准地从锅里夹走一片又一片的雪龙牛肉。 李君临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涮著一片肥牛。 他夹起那片沾满了红油汤汁的肉,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墙头一角。 那里,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他没有点破。 只是將那片肥牛送入口中,然后又拿起汤勺,从一个瓷罐里舀出一大勺金黄色的,散发著奇异香味的秘制酱料,倒进了翻滚的火锅汤底之中。 顷刻间,那股本就霸道无比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更加诱人。 院子里,雷无桀等人吃得满面红光,只觉得一股股暖流在体內流淌,通体舒泰,修为竟有了微妙的增长。 院墙上。 李寒衣看著那锅中翻滚的红汤,看著那一片片鲜嫩的肉片,闻著那仿佛能勾魂的香气。 她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一个无比严肃的问题,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是剑仙的尊严重要,还是……下去蹭顿饭重要? 第33章 雷无桀地狱特训! 院墙上。 李寒衣看著那锅中翻滚的红汤,看著那一片片在汤汁中沉浮的鲜嫩肉片,闻著那仿佛能勾魂夺魄的霸道香气。 她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一个无比严肃的问题,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是剑仙的尊严重要,还是……下去蹭顿饭重要? “汤要凉了。” 李君临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从院中传来,他没有抬头,只是夹起一片烫好的九孔玉藕,放进自己碗里。 墙头上那片白色的衣角,僵硬了片刻。 下一息,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石桌旁唯一的空位上。 李寒衣面无表情地坐下,拿起桌上备好的一副碗筷,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 然后,她以一种与那清冷气质完全不符的速度,闪电般地夹起一块刚刚烫熟的雪龙牛肉,塞入口中。 牛肉入口的瞬间,她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极快地亮了一下。 好吃。 好吃到让她想把舌头也吞下去。 於是,她伸出了第二筷,第三筷…… 院子里,四个人围著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吃得热火朝天,再无一人说话。 只有筷子在锅中交锋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 次日,雪月城,城主府,帐房。 这里不再是往日那般堆满了发霉帐本的沉闷所在。 上好的紫檀木桌案,擦拭得一尘不染。 墙角燃著顶级的龙涎香,香气清雅,提神醒脑。 萧瑟依旧穿著他那件价值千金的狐裘,慵懒地斜靠在太师椅上。 他单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面前那架金丝楠木打造的黄金算盘上,行云流水般地拨动著。 算珠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富有节奏,竟如同高山流水般的琴音。 他正式入驻了这里,成为了雪月城有史以来最尊贵,也最懒散的財务总管。 “砰!” 帐房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踹开。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旋风般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司空千落。 她提著那杆银月枪,一张俏脸因为怒气而涨得通红,杏眼圆睁,死死地瞪著那个悠哉悠哉的“奸商”。 “萧瑟!你给我滚出来!” 她怒喝道。 自己的父亲,堂堂枪仙司空长风,竟然把雪月城最重要的財务大权,交给了一个来路不明,满身铜臭味的客栈老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萧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手指依旧在算盘上拨动,嘴里吐出一连串数字。 “上月採买药材,虚报一成,亏空三百二十两。” “守阁弟子月例,错发三十人,溢出六百两。” “后厨食材损耗,高於標准两成,其中猫腻,至少五百两……” 司空千落看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她手腕一抖,银月枪发出一声嗡鸣,枪尖化作一道寒星,直直刺向萧瑟面前那本摊开的帐册! 她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个下马威! 眼看那锋利的枪尖就要將帐册刺个对穿。 萧瑟头也未抬。 他拨动算盘的手指,在最后一颗算珠上,轻轻一弹。 “叮!” 一颗黄澄澄的算珠,脱离了算盘的框架,带著一道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刺来的枪尖。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司空千落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力道,从枪尖传来。 那力道不大,却刚好卸去了她枪上所有的力道,还带著一股反震之力,让她握枪的手臂一阵发麻。 银月枪的枪尖,在距离帐册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兀自嗡鸣不休。 萧瑟终於算完了最后一笔帐。 他放下算盘,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倦意的桃花眼,平静地看著满脸错愕的司空千落。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黄金算盘,纯手工打造,市场价三十两,打坏了要赔。” “这本是雪月城三十年的总帐,孤本,被你弄脏了,我修復起来很麻烦,手工费五十两。”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大小姐,你赔吗?” “我……” 司空千落被他这一番话懟得哑口无言。 她看著那颗已经落回算盘框架內的算珠,又看了看萧瑟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收回长枪,本想再放几句狠话,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萧瑟那专注算帐的侧脸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留下一片阴影。 那副认真而精明的模样,竟……竟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好看。 司空千落的脸颊,没来由地一热。 她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从此以后,这间帐房,便成了雪月城最热闹的地方。 司空千落几乎每天都会来“找茬”。 有时是“不小心”打翻了墨水。 有时是“一激动”把算盘扫到了地上。 而萧瑟,总能用他那张毒舌,和一手出神入化的算盘技巧,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切。 两人就在这一来一回的日常互懟中,消磨著时光。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萧瑟这边的“轻鬆”日常相比,雷无桀的日子,堪称人间地狱。 苍山之巔。 云雾繚绕,寒风刺骨。 “鐺!鐺!鐺!” 两柄长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一道红色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被击飞,又一次又一次地爬起,衝锋。 李寒衣面若冰霜,手中握著那柄普通的听雨剑。 她没有动用任何內力,仅仅是凭藉著对剑术最纯粹的理解,便將雷无桀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出剑太慢!” “破绽百出!”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她一边出剑,一边冷声呵斥。 她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在李君临面前实在是太丟人了。 身为剑仙的弟弟,竟然连基本的剑招都用得一塌糊涂! 她要亲自调教! “啊——!”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雷无桀再次被一剑拍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出了十几丈远。 他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迴荡。 是夜,苍山別院。 雷无桀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挪回了院子。 他扑通一声,抱住了正在院中赏月的李君临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李大哥!我不想练剑了!” “我姐姐她不是人!她是个魔鬼!” 李君临低头,看著这个白天被揍得不成人形,晚上就来找他哭诉的少年,有些好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刚烤好的,还冒著热气的叫花鸡,撕下一只油光鋥亮的大鸡腿,塞进了雷无-桀手里。 “吃吧。” 雷无桀一边哭,一边接过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李君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鼓励”的语气说道。 “挺好的,我看你今天比昨天多撑了十招。”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很抗揍,是个练武奇才。” 雷无桀含著一口鸡肉,愣住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在这种白天挨揍,晚上加餐的高压训练下,雷无桀的剑术和火灼之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突飞猛进。 他的抗击打能力,更是被直接点满。 城主府的帐房內,萧瑟透过窗户,看著远处那个鼻青脸肿,却依旧在狼吞虎咽的红衣少年,嘴角微微抽动。 他默默地拨动了一下算盘。 还好,还好自己只是算算帐,动动嘴皮子。 跟那个魔鬼训练比起来,这帐房简直就是天堂。 就在这时,两个负责洒扫的侍女,提著灯笼从窗外走过,她们的议论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听说了吗?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百花会了。” “是啊,不知道今年,又会有哪家的绝色佳人,摘得花魁的头筹呢?” 第34章 百花丛中寻真爱,呆子一言惊若依 “听说了吗?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百花会了。” “是啊,不知道今年,又会有哪家的绝色佳人,摘得花魁的头筹呢?” 侍女的议论声隨风远去,百花会的消息却在苍山別院里传开了。 数日后,雪月城迎来了它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 整座城池仿佛从沉睡中甦醒,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摆满了盛开的鲜花,空气中瀰漫著馥郁的芬芳。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叫卖声、欢笑声、丝竹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热闹的人间乐章。 苍山別院,一行人也准备出门凑个热闹。 雷无桀早就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凤凰火红衣,兴奋地在院子里上躥下跳,恨不得立刻就衝进人群里。 萧雅也穿上了一件鹅黄色的罗裙,头上戴著精致的珠花,整个人显得娇俏又活泼。 唯独萧瑟,被司空千落从城主府的帐房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千金狐裘,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仿佛多在外面待一刻,都是对他尊贵身份的折磨。 “放手!我还有三本帐没对完!”萧瑟试图挣脱司空千落的手。 司空千落提著银月枪,另一只手抓得死紧,杏眼一瞪。 “今天百花会,全城放假,你算哪门子帐!” “我的帐,与天同休!” “我管你!”司空千落根本不听,强行將他往外拖。 李君临靠在门口,看著这对欢喜冤家,觉得有些好笑。 他拍了拍萧雅的脑袋。 “走吧,再不走,城里的好吃的都要被雷无桀那小子吃光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別院,匯入了喧闹的人潮。 雷无桀果真如脱韁的野马,东看看,西摸摸,一会儿买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一会儿又去捏一个惟妙惟肖的面人。 萧瑟被强拽著,一脸的生无可恋,走在人群中,与周围的欢乐气氛格格不入。 眾人隨著人流,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名为“落花湖”的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是雪月城內最负盛名的景点。 巨大的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宛如一块无瑕的碧玉。 湖畔种满了各色花树,微风拂过,无数五彩斑斕的花瓣隨风飘落,在水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美不胜收。 湖上架著一座古朴的九曲石桥,游人如织,许多文人墨客在桥上吟诗作对,才子佳人们则结伴而行,笑语嫣然。 雷无桀啃著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讚嘆道:“哇,这里真漂亮!” 他正想拉著李君临去看湖里游动的锦鲤。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不远处桥头的一角。 那里,一位身著淡绿衣裙的女子,正静静地凭栏而立。 她身形纤弱,气质温婉,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起,有几缕调皮的髮丝垂落在脸颊旁。 她手中捧著一小袋鱼食,正將里面的食物,一点一点地,撒入湖中,引得一群五彩的锦鲤在桥下爭相抢食。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注视,那女子停下了餵鱼的动作,缓缓回过头来。 她抬起眼帘,朝著雷无桀的方向,望了过来。 然后,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不似寻常女子的明媚张扬,而是带著一种江南水乡般的温柔与恬静。 如同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吹皱了一池春水。 也吹乱了某个少年的心。 雷无桀整个人,在看到那个笑容的剎那,彻底石化了。 他嘴里还含著半颗糖葫芦,动作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著,那颗心便如同被擂响的战鼓,“咚咚咚咚”,疯狂地跳动起来,声音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 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气,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那张本就俊秀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比他身上那件凤凰火红衣的顏色,还要艷上三分。 手中那串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在这一刻,变得索然无味。 周遭所有的喧囂,所有的景色,都在他眼中褪去了顏色,只剩下那一个穿著绿衣,凭栏而笑的绝美身影。 李君临的眼角余光,扫过雷无桀那副呆头鹅的模样。 他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悄然闪烁。 【叮!检测到方圆十米內存在s级姻缘红线!】 【触发人物:雷无桀。】 【目標人物:叶若依。】 李君临看著自家这个没出息的徒弟,只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抬起脚,对著雷无桀的屁股,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雷无桀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踹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出去。 他踉踉蹌蹌,手舞足蹈,在石桥上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一头撞向了那个还在浅笑的绿衣女子。 “哎哟!” 他惊呼一声,眼看就要一头栽进落花湖里,成为今天百花会的第一个笑话。 好在他最后关头稳住了身形,在距离叶若依不到半尺的地方,堪堪剎住了脚步。 可这么一闹,全桥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雷无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近在咫尺,那张带著几分错愕与好奇的绝美脸庞,闻著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 他手足无措,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他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尷尬的场面。 比如道歉,或者解释一下。 可话到了嘴边,却拐了一个九曲十八弯的离奇弯道。 他结结巴巴,憋了半天,最终,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想当场跳湖的话。 “姑……姑娘……” “你……你的鱼食……看起来……挺好吃的。” 此言一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远处,萧瑟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萧雅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捧著肚子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桥头之上。 叶若依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袋由米糠和草籽混合而成的鱼食,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却无比真诚的红衣少年。 她被这个傻小子的赤诚,彻底逗乐了。 她再也忍不住,用手帕掩住嘴唇,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 如同最美的天籟。 这一笑,像一柄无形的利剑,彻底击穿了雷无桀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呆呆地看著那笑靨如花的容顏,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 完了。 彻底沦陷了。 李君临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对著那两人,轻轻掐了一个法诀。 也罢。 就当是日行一善,给这个笨兄弟,来个“神助攻”好了。 第35章 风后奇门为君舞,呆子一剑定姻缘 石桥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雷无桀那句“你的鱼食看起来挺好吃的”,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余音绕樑,三日不绝。 不远处,萧瑟痛苦地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萧雅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小手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乱颤,险些站立不稳。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尷尬的死寂。 桥头之上,叶若依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袋由米糠和草籽混合而成的鱼食,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却无比真诚的红衣少年。 她再也忍不住,用丝帕掩住嘴唇,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最美的天籟。 这一笑,像一柄无形的利剑,彻底击穿了雷无桀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呆呆地看著那笑靨如花的容顏,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 完了。 彻底沦陷了。 人群的后方,李君临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单手负於身后,脚下的大地,一丝无人能够察觉的律动,悄然扩散开来。 一个无形的奇门格局,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 河图洛书的演化逻辑,周易八卦的生克至理,在他的意念之下,悄然运转。 风后奇门。 “巽字,风起。” 李君临心中默念。 一阵轻柔的风,平地而起。 这风不带半分寒意,也不含丝毫燥热,它温柔得像是情人的手,精准地拂过湖畔的万千花树。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 岸边无数正在盛放的花朵,被这股柔风捲起。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地飞舞,而是像被赋予了生命的精灵,成千上万,匯成一股五彩斑斕的洪流,朝著石桥的方向席捲而来。 漫天的花瓣,在空中盘旋,飞舞,交织。 它们没有胡乱飘洒,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逐渐匯聚,排列,组合。 最终,在那无数游人惊骇的注视下,这片绚烂的花海,竟在雷无桀与叶若依的身侧,凝聚成了两只巨大无比,翼展数丈的飞鸟! 一只飞鸟通体火红,由玫瑰与海棠组成,栩栩如生,充满了灼热的生命力。 另一只飞鸟则由淡雅的绿萼梅与白茶花构成,通体素雅,散发著寧静与温柔的气息。 两只巨大的花鸟,围绕著桥上的二人,盘旋飞舞,带起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震】! 这如梦似幻,宛如神跡的场景,引得周围所有游客都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天哪!花!花变成鸟了!” “神仙下凡!这绝对是神仙下凡!” “太美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象!” 桥头,叶若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巧合”惊呆了。 她仰起头,看著那围绕著自己飞舞的素雅花鸟,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少年身边盘旋的火红花鸟,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写满了惊喜与震撼。 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吗? 也就在她失神的片刻,一道只有雷无桀能听见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別傻站著,拔剑,起舞。” 李君临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雷无桀脑中的混沌。 他福至心灵,想也没想。 “鏘!” 一声清脆的剑鸣。 雷无桀拔出了腰间的杀怖剑。 他看著面前那个被花雨和飞鸟簇拥的绿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杂念都拋之脑后。 他在那漫天的花雨之中,起手,舞剑。 他的剑法很笨拙。 没有李君临的瀟洒飘逸,没有李寒衣的凌厉无双。 他只是將自己会的那些最基础的雷家剑式,一招一式,认认真真地舞动出来。 劈、砍、撩、刺。 动作简单,甚至有些可笑。 可那每一剑中,都灌注了他此刻心中最纯粹,最炽热的情感。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 只有少年人最赤诚的爱慕。 他手中的杀怖剑,在这股情绪的感染下,竟也收敛了平日的杀伐之气。 剑气激盪而出,没有斩碎花瓣,也没有惊扰飞鸟。 它们只是轻轻地掠过湖面,在平静的水面上,划开一道又一道,久久不散的涟漪。 如同他此刻的心湖。 桥下,被惊动了的鱼群,纷纷跃出水面,在阳光下洒下片片金鳞。 桥上,漫天的花雨,隨著他的剑势,盘旋飞舞。 这一刻的雷无桀,不再是那个闯祸的夯货,也不是那个挨揍的笨蛋。 他是一个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求爱者。 用自己的方式,向心爱的姑娘,献上自己的一切。 叶若依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在花雨中认真舞剑的少年。 看著他那通红的脸颊,和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病態苍白的俏脸,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心,动了。 她也拔出了自己腰间那柄秀气的长剑。 那是一柄女子用的剑,纤细,雅致。 她没有说话,只是莲步轻移,走入了那片花雨风暴的中心。 她举剑,起舞。 她的剑舞,与雷无桀的刚猛截然不同。 轻盈,柔美,如同柳絮飘飞,又似仙子凌波。 一刚一柔。 一动一静。 两人的剑法,本是南辕北辙,毫无关联。 可在这漫天花雨的映衬下,在这两只巨大花鸟的盘旋中,竟奇蹟般地,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雷无桀的剑是山,是火,是奔雷。 叶若依的剑是水,是风,是静月。 山与水相依,风与火共舞,雷与月交辉。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话。 是一曲只属於他们二人的,绝世剑舞。 不远处,萧瑟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后方那个一脸风轻云淡的李君临。 他看穿了。 这完美的时机,这精准的风,这充满艺术感的花鸟…… 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这分明就是李君临的手笔! 萧瑟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佩服。 用风后奇门这种顶尖术法,来给兄弟的表白製造浪漫氛围? 这世上,怕是也只有李君临这个疯子,才干得出来这种事。 何其奢侈! 何其……霸道! 一舞终了。 漫天的花瓣缓缓散去,那两只巨大的花鸟,也重新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 桥上,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人。 叶若依的脸上,带著剧烈运动后的红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她看著雷无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 她从袖中,解下自己隨身携带的一方丝帕,递到了雷无桀的面前。 那丝帕上,绣著一枝含苞待放的绿萼梅。 雷无桀呆呆地接过那方还带著少女体温和淡淡香气的丝帕。 “我……我叫雷无桀。”他终於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记住了。” 叶若依轻声应了一句。 隨后,她在侍女的簇拥下,转身,款款离去,只留给雷无桀一个如梦似幻的背影。 雷无桀捧著那方丝帕,举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他低下头,看著那方柔软的丝帕,脸上露出了一个痴痴的傻笑。 周围的一切喧囂,行人的指指点点,萧瑟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全都被他屏蔽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方丝帕,和那个离去的背影。 …… 回到苍山別院。 天色已晚。 李君临刚踏入院门,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气冲冲地堵在了他的面前。 萧雅嘟著嘴,双手叉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幽怨与不满。 她看著自家师父,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醋意。 “师父偏心!” “我也要!” 第36章 神厨惊艷,抓住公主的胃! 回到苍山別院,天色已晚。 院中的石桌旁,雷无桀像个得了宝贝的痴儿,双手捧著那方叶若依赠予的丝帕,一会对著月光傻笑,一会又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上一口,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表情。 “吸,再吸,那帕子上的绣花都要被你吸得褪色了。” 萧瑟斜靠在旁边的躺椅上,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雷无桀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嘿嘿傻笑。 另一边的石阶上,萧雅坐著,白皙的小手里捏著一朵刚从花坛里摘下的月季,花瓣被她一瓣一瓣地揪下来,狠狠地丟在脚边。 她看著师父悠閒地喝茶看戏,又看看那个对著一方帕子流口水的傻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得冒泡。 凭什么! 师父为了帮雷无桀那个憨货追女孩,又是操控风,又是漫天花雨,简直把排场拉满了。 可自己呢? 他唯一的亲传女弟子,堂堂北离最受宠的小公主,却被晾在一边,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上! 越想越气。 萧雅把手中那朵被摧残得只剩下花蕊的月季狠狠往地上一摔,猛地站起身。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走到李君临面前,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师父偏心!” 她跺了跺脚,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 “有了兄弟就忘了徒弟!我也要『特殊待遇』!” 李君临放下茶杯,看著眼前这个气成了河豚的小丫头,有些失笑。 他站起身,走到萧雅面前,伸出手,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揉。 “特殊的待遇自然有。” 他声音里带著几分笑意。 “就怕把你的嘴养刁了,以后没人敢娶你。” 李君临说完,也不等萧雅反应,转身便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背对著眾人,隨意地挥了挥手。 “等著,今日为师给你做点这个时代没有的好东西,算是赔罪。” 萧雅脸上的怒容,瞬间被好奇所取代。 她也顾不上生气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像个小尾巴似的,悄悄扒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里偷看。 厨房內。 李君临挽起袖子,心念一动。 隨著一阵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灶台旁的案板上,凭空出现了一堆食材。 几颗表皮光滑,带著泥土芬芳的黄心红薯。 一罐晶莹剔透,如同琥珀般的蜂蜜糖浆。 还有一袋雪白的木薯粉,一罐新鲜牛乳,以及一包上好的高山红茶。 李君临屈指一弹。 一缕紫金色的道家真火,悄无声息地落入灶膛,火苗瞬间升腾,却没有半分灼人的热浪。 他拿起菜刀,手法嫻熟地將红薯去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 油锅烧热,红薯块下锅,炸至外表金黄酥脆,捞出控油。 关键的一步,在於熬糖。 李君临將那琥珀色的糖浆倒入锅中,以真气精妙地控制著火候。 糖浆在锅中慢慢融化,冒出一个个细密的气泡,顏色由浅变深,一股焦甜的香气开始在厨房中瀰漫开来。 就在糖浆变成诱人的琥珀色,粘稠度恰到好处的那一刻。 他將炸好的红薯块倒入锅中,手腕翻飞,快速顛勺。 每一块红薯,都均匀地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 另一边,他早已將牛乳和红茶以完美的比例混合,煮出了香气醇厚的奶茶。 接著,他取过那袋木薯粉,加入热水,三两下便揉成了一个光滑的麵团。 只见他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那麵团在他手中迅速变成一颗颗大小均匀,圆滚滚的黑色小丸子。 小丸子下入沸水,煮至浮起,再捞出过凉水,一颗颗变得晶莹剔q,如同黑色的珍珠。 將“珍珠”倒入奶茶之中,两杯跨越了时代的饮品便大功告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像是在做饭,更像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那股混合了焦糖香、奶香、茶香的复杂香气,如同长了勾子,化作一只只无形的小手,挠得厨房门口的萧雅心痒难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终於,李君临端著一个白瓷盘和两个竹筒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瓷盘里,是码放整齐,金光闪闪的拔丝地瓜。 竹筒杯里,则是后世风靡大街小巷的珍珠奶-茶。 “哇!” 萧雅第一个冲了上来,看著那盘还在冒著热气的地瓜,眼睛都直了。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 金色的糖丝,隨著她的动作,被拉得好长好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宛如金线。 她小心翼翼地將地瓜送入口中。 “咔嚓”一声,外层的糖衣酥脆无比。 紧接著,內里软糯香甜的红薯便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香气直衝鼻腔。 “唔……好吃!” 萧雅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只穿著绣花鞋的小脚,在石桌下开心地晃来晃去,像一只得到了满足的猫咪。 她又拿起那杯造型奇特的竹筒杯,学著李君临的样子,吸了一大口。 醇厚的奶茶顺著喉咙滑下,温润香甜。 紧接著,一颗q弹的“黑色丸子”被吸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一嚼。 那种奇妙的,富有弹性的口感,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师父!” 她含糊不清地喊道。 “这个黑黑的丸子是什么呀?好好吃!还会弹牙!” 因为吃得太急,也因为太过贪心,一抹晶莹剔透,如同琥珀般的糖浆,悄悄地沾染在了她的嘴角。 李君临看著她这副被美食彻底俘获的贪吃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开口提醒,也没有递上手帕。 而是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他的指腹,轻轻地,按在了萧雅柔软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让萧雅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晃动的小脚都停了下来。 心跳,在这一刻漏掉了一拍。 李君临的动作很慢,指腹缓缓地,抹去了那一点甜蜜的糖渍。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 看著自己指尖上那一抹晶莹的糖浆,他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然后,在萧雅那逐渐瞪大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鬼使神差地,將那根沾了糖的手指,送入自己口中,轻轻含住,尝了尝。 李君临看著眼前这个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小徒弟,压低了声音,做出评价。 “嗯,確实很甜。”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萧雅。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整个人从雪白的脖颈,一直红到了头顶。 “啪嗒。” 她手里握著的筷子,脱手掉在了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看著李君-临的嘴唇,脑子里反反覆覆,全都是刚才那个动作。 羞涩,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就在这庭院之中,粉红色的泡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时刻。 一道娇媚入骨,带著几分揶揄的声音,毫无徵兆地打破了这份寧静。 “哎哟,看来我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话音未落,天女蕊那摇曳生姿的身影,已经扭著腰肢,走进了院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萧雅,和对面那个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李君临。 天女蕊掩唇一笑,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全是看破一切的促狭。 “李长老不仅剑法通神,这撩拨少女心的手段,也是一绝啊。” 她媚眼如丝地瞟了李君临一眼。 “连我这个旁观的,都看得有些脸红心跳呢。” 萧雅羞愤欲死,再也承受不住,尖叫一声,直接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装起了鸵鸟。 旁边一直默默喝茶看戏的萧瑟,冷冷地放下茶杯,精准地补上了一刀。 “我就说过,他最擅长的,就是坑蒙拐骗无知少女。” 玩笑过后,天女蕊脸上的笑容却迅速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走到李君临和萧瑟面前,压低了声音。 “不过,这甜蜜的时光,恐怕要暂停一下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 “我刚收到风声。” “唐门的人,已经到雪月城了。” “而且,来者不善。” 第37章 海运拳出撼唐门,公主一怒炸长老! 玩笑过后,天女蕊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走到李君临和萧瑟面前,压低了声音。 “不过,这甜蜜的时光,恐怕要暂停一下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 “我刚收到风声。” “唐门的人,已经到雪月城了。” “而且,来者不善。” 天女蕊的话音刚落,別院之外,便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却又带著金属质感的脚步声。 那不是军队的铁靴踏地,而是一种更轻,更快的节奏,如同无数毒蛇在沙地上悄然滑行,透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纪律性。 一行数十人,皆身著黑衣,衣襟上用银线绣著一朵盛开的莲花。 他们沉默地穿过雪月城的街道,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会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逼退。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他身形瘦小,穿著一身与旁人无异的黑衣,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此人,便是唐门中辈分极高的长老之一,唐玄策。 唐门队伍並未直接前往苍山別院,而是先依足了江湖礼数,拜访了城主府。 司空长风接待了他们,一番客套之后,唐玄策才慢悠悠地提出,要去探望一下自家门派那位“许久未归”的大弟子,唐莲。 话虽说得客气,可那带著大批黑衣弟子直奔苍山別院的架势,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苍山別院外。 唐莲站在门口,看著那浩浩荡荡的同门队伍,以及为首的唐玄策,他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弟子唐莲,见过玄策长老。”他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唐玄策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而不是看待一个晚辈。 “你还记得自己姓唐。”他开口,声音沙哑,不带半分温情。 他的目光越过唐莲,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穿著凤凰火红衣的少年身上。 “这就是雷家堡的弟子?”唐玄策的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没有动手,只是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对著空气说话。 “雷家的火器,不过是些听个响的烟花,中看不中用。” “若不是那个叫雷千虎的莽夫死撑著,所谓的四大家族,早就该除名一个了。” 雷无桀本还在为唐莲的处境担忧,听到这话,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他上前一步,怒道:“你胡说!我雷家堡的火药……”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萧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对著他摇了摇头。 他压低声音:“这里是雪月城,他们不敢真动手。你若先动,就理亏了。” 雷无桀气得胸膛起伏,却也明白萧瑟说得有理,只能狠狠地瞪著那个倚老卖老的老头。 唐玄策见雷无桀被拦下,轻哼一声,將目光重新投向唐莲。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 “莲儿,你是唐门百年一遇的天才,是唐门未来的希望。” “去,教教这位雷家的小朋友,什么,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此言一出,唐莲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身后那些唐门弟子,也开始鼓譟起来。 “大师兄,长老的话你没听见吗?” “一个雷家的黄毛小子而已,大师兄一根指头就能解决!” 一名站在唐玄策身后的精英弟子,更是向前一步,对著雷无桀勾了勾手指,脸上满是挑衅。 唐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一边,是自幼將他抚养长大,传他一身本事的宗门长老。 另一边,是与他歷经生死,可以託付性命的江湖兄弟。 唐玄策见他迟迟不动,脸上的神情愈发阴沉。 “怎么?你是忘了唐门的家规,还是忘了自己流淌的是谁的血?” “用你的暗器,废了他一条胳膊。就当是切磋失手,我来替你担著。” 那名精英弟子见唐莲依旧犹豫,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他竟趁著眾人不备,手腕一抖,三枚淬了剧毒的铁蒺藜,化作三道黑光,直射雷无桀的面门! 偷袭! 也就在这一刻,唐莲动了。 他没有动用那杀人於无形的指尖刃,更没有结出那闻名天下的佛怒唐莲。 他猛地转身,挡在了雷无桀的身前。 面对那三枚足以致命的毒鏢,唐莲深吸一口气。 他摆出了一个与唐门所有诡譎身法都截然不同的架势。 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仿佛身前不是三个小小的暗器,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无垠大海。 百里东君亲传——海运拳! “喝!” 唐莲一拳轰出! 没有刚猛的拳风,他的拳劲化作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浪涛,向前席捲。 那三枚毒鏢在接触到拳劲的剎那,速度骤减,仿佛陷入了深海的漩涡,最终被那无形的巨浪拍得失去了所有力道,“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而那名偷袭的唐门弟子,更是被这股拳劲的余波震得连退数丈,胸口气血翻腾,脸色一片煞白。 唐莲做完这一切,双目泛红。 他猛地转身,对著唐玄策的方向,“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尘土飞扬。 再起身时,唐莲的眼神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只剩下决绝。 “玄策长老,这里是雪月城。” “我现在的身份,是雪月城的大弟子!” “你!”唐玄策被他这一番举动气得浑身发抖。 用別派的武功打伤自家的弟子,这在他看来,是赤裸裸的欺师灭祖! “好!好一个雪月城大弟子!” 他怒极反笑,乾枯的手掌一翻,就要动用唐门更深奥的暗器,亲自教训这个“叛徒”。 可他的手,还没抬起来。 一个娇俏又带著几分天真烂漫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老头子,欺负我朋友,问过我了吗?” 萧雅不知何时,已经从李君临身后溜了出来。 她看著唐玄策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老脸,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漆黑的,毫不起眼的铁球。 那是李君临隨手炼製,给她当“玩具”的加强版轰天雷。 她一脸天真无邪地,將那颗黑铁球朝著唐门眾人脚下,轻轻拋了过去。 “既然看不起火器,那就来试试本公主这个『大烟花』呀!” 唐玄策见一个黄毛丫头竟敢插手,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他根本不把那颗小小的铁球放在眼里,只是隨意地挥了挥衣袖,一股劲风扫出,想要將那“玩具”扫开。 【震】! 黑铁球落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白光,猛然绽放! 紧接著,一朵小型的,由尘土和气浪组成的蘑菇云,在唐门眾人脚下,轰然升腾! 巨大的衝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横扫而出。 这股力量经过李君临的精妙控制,並不伤人性命,但那侮辱性,却直接拉满。 “啊——!” 唐门那群黑衣弟子,被这股气浪掀得人仰马翻,一个个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而站在最前方的唐玄策,更是首当其衝。 那身代表唐门长老身份的黑袍,被炸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装。 他那张本就枯槁的老脸,被熏得一片漆黑。 最滑稽的是他那稀疏的头髮,在衝击波的作用下根根倒竖,变成了一个標准的爆炸头。 这位在蜀中威风了一辈子的唐门元老,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气急败坏,彻底失去了理智。 “找死!” 唐玄策嘶吼一声,手中瞬间扣住了三枚通体漆黑,刻著鬼王符文的铁片。 唐门绝杀暗器——阎王帖! 杀意暴涨! 他手腕一甩,三枚阎王帖化作三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带著追魂夺命的厉啸,直射萧雅! “不管是哪家的野丫头,今日老夫便要替你家长辈,好好管教你!” 阎王帖,见血封喉,从无活口! 可那三枚足以秒杀自在地境的阎王帖,在距离萧雅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然后,在唐玄策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凭空,化作了齏粉。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剑意,降临全场。 別院的温度骤降,空气都粘稠得如同水银。 李君临缓步从屋內走出。 他的手里,还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他的眼神,却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没有大声呵斥,只是平静地看著脸色煞白的唐玄策,轻轻咬了一口苹果。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替我管教徒弟?” “唐玄策,你是觉得唐门的人口太多,需要我帮忙减员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远超逍遥天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唐玄策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噗通!”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这位唐门长老的膝盖骨,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当场压碎! 李君临走到还在发抖的唐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也不看地上那个惨嚎的老者,目光扫过所有噤若寒蝉的唐门弟子,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回去告诉唐老太爷。” “英雄宴这盘棋,別下得太脏。” “否则,我会掀桌子。” 第38章 剑仙深夜来访,只为弟弟求我! 李君临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所有唐门弟子的心上。 唐玄策跪在地上,剧痛从膝盖传来,但他更恐惧的是那股压得他神魂欲裂的威势。 他想抬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块,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掀桌子。 这是何等霸道的言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唐门百年的底蕴与威名,不过是个笑话。 李君临隨手將啃完的苹果核丟在一旁,仿佛刚刚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转身,走向屋內那张还冒著热气的饭桌。 “继续吃饭,菜凉了。” 这平淡的一句话,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唐门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上前,架起还在地上惨嚎的唐玄策,动作狼狈得像是被猛虎追赶的羊群。 他们不敢再多看李君临一眼,甚至不敢放出半句狠话。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匆匆而来,又灰溜溜地,带著屈辱与恐惧,消失在別院之外。 唐莲站在原地,看著同门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他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对力量的全新认知。 原来,当一个人的强大超越了规则本身,所谓的门派,所谓的规矩,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夜深,月上中天。 別院恢復了寧静,眾人都已各自回房歇息。 李君临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温著一壶酒。 酒是雪月城特有的佳酿,名为“风花雪月”,酒香清冽,入口绵长。 他提起酒壶,对著空无一人的屋顶,举了举。 “既然来了,何必还要我请?” 一阵微风拂过。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月下的精灵,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庭院之中。 来人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身背古剑“铁马冰河”,一身白衣在月光下皎洁如雪。 她看著李君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片刻之后,她抬起手,缓缓地,摘下了那张在白日战斗中修补好的灰色面具。 月光下,一张清冷绝俗的脸庞,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那张脸,比天上的月色更冷,比院中的花色更艷。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主动卸下自己的偽装。 李寒衣走到石桌旁,坐下。 李君临提起酒壶,为她面前的空杯斟满了酒。 她没有拒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清冽的酒液入喉,却化不开她心中的寒冰。 “我来找你,是为了雷无桀。”李寒衣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清冷。 她坦言,在教导雷无桀剑法时,遇到了无法跨越的障碍。 雷无桀天生一颗玲瓏心,修的是雷家堡至刚至阳的火灼之术,其性如烈火燎原。 而她自己的剑道,无论是“月夕花晨”还是“止水”,其核心都是一个“静”字,一个“寒”字。 两者天生相衝。 李君临听著,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你那是教徒弟吗?” “你那是想把他变成第二个你。”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著杯中清澈的酒液,一针见血。 “火要燃,不是靠泼冷水去强行压制。” “而是要风助火势,让它烧得更旺,烧得更猛。” 李寒衣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李君临在“因材施教”这四个字上的境界,远高於她。 她想把雷无桀变成一个像她一样,冷静、精准的剑客。 却忘了,雷无桀之所以是雷无桀,正是因为他那颗永远燃烧著,永不熄灭的赤子之心。 她低下了那颗在江湖上从未对任何人低下的高傲头颅。 “我的剑意不適合他。” “但你的『大河剑意』,浩浩汤汤,刚柔並济,能助他火势燎原。” 她看著李君临,语气生硬,却带著一丝恳求。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君临没有直接答应。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人情就算了,太虚。” “我要进雪月城的登天阁,翻阅顶层藏书楼里,所有关於阵法与奇门遁甲的孤本。” 李寒衣有些不解。 “以你的境界,为何还要看那些外物?” 李君临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目光望向了不远处,萧雅那间已经熄了灯的房间。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了些许。 “那丫头体质特殊,光靠剑法不够保命。” “我要给她量身打造一套『怎么打都死不了』的防御大阵。” 李寒衣怔住了。 她看著李君临的侧脸,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的认真。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隨性洒脱,视万物为无物的男人,对自己徒弟的安危,竟看得如此之重。 这一刻,她心中对李君临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 “好。”她没有再多问,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比司空长风给的客卿令更加古朴,材质也更加珍贵的令牌,放在桌上。 “这块令牌,是雪月城大城主的信物。” “不仅是藏书楼,雪月城宝库內的所有天材地宝,你隨意取用。” 正事谈完,气氛缓和了许多。 两人对月饮酒,一时无话。 李寒衣似乎还有心事,端著酒杯,欲言又止。 李君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隨口说道: “望城山那个道士不下山,不代表你不能再上山。” “有些劫,躲是躲不过的,不如一剑劈开。”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寒衣的心湖中炸响。 她握著酒杯的手,剧烈地一颤。 那个困扰了她十二年的心结,那个让她剑心蒙尘的执念,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她深深地看了李君临一眼,眼中所有的迷茫与挣扎,都化作了一片清明。 她站起身,对著李君临,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再转身时,她已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李寒衣刚走,庭院重归寂静。 一道清晰的提示音,突兀地在李君临的脑海中响起。 【叮!触发大型支线任务:少年团特训!】 【任务描述】:既然接手了这群天才,就要让他们名副其实。请宿主在一个月內,让雷无桀、萧瑟(恢復部分实力)、萧雅、司空千落、唐莲全员实力提升一个大境界! 【任务奖励】:神级阵法图录《周天星斗大阵(残篇)》、神秘大礼包x1 李君临看著光幕上的任务,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核善”的意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间正在熟睡的房间。 “既然系统都发话了。” “那从明天起,这里就不是別院了。” “是地狱。” 第39章 魔鬼教官李君临,地狱特训开幕! 苍山別院。 天色未亮,深邃的夜幕还笼罩著大地,万籟俱寂。 一声錚然琴响,毫无徵兆地划破了这份寧静。 琴声初起,如金戈铁马,杀气凛然。 紧接著,音符化作了实质的刀剑,裹挟著冰冷的杀意,如狂风暴雨般冲刷著別院的每一个角落。 “敌袭!” 雷无桀一声惊叫,第一个从房间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上身只穿著一件中衣,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手里胡乱抓著杀怖剑,满脸都是惊魂未定。 紧接著,萧瑟、司空千落、萧雅也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戒备。 唯有唐莲,虽然同样面带倦色,却是衣衫整齐,他是听到琴声的第一瞬间就翻身而起,此刻正警惕地护在萧雅身前,指尖已扣住了三枚暗器。 院中的石亭下,李君临盘膝而坐,面前放著一张古琴。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从容拨动,正是那一曲能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十面埋伏》。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那漫天的杀气烟消云散。 李君临抬起眼帘,扫视了一圈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尚算沉稳的大弟子身上,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不错,都还知道起来。唐莲反应尚可,其他人……太慢。” “都醒了,那就准备出发吧。” 雷无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的憨厚。 “出发?李大哥,我们去哪啊?” “去春游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跑回房间,不多时,便扛著一个比他自己还高出一头的巨大包裹走了出来。包裹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边角崢嶸,一看就装了不少好东西。 “我准备了好多酱牛肉和花生米,还有换洗的漂亮衣服!” 他拍著包裹,一脸的骄傲。 另一边,萧瑟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那身千金狐裘,他懒洋洋地靠著一根廊柱,用那独特的慵懒嗓音开口。 “我身娇体贵,这种去深山老林餵蚊子的事,还是免了吧。” “那八十万两,我在帐房慢慢算就是了。” 李君临没有生气。 他站起身,走到萧瑟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苍山深处有处前朝遗蹟。” “据传,那里有一池『洗髓灵泉』。” “或许不能完全治好你的隱脉,但让你恢復三成內力,还是不成问题的。” 萧瑟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桃花眼,倏然睁开,一道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若无其事地鬆开了抱著柱子的手,理了理自己名贵的狐裘。 “其实,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偶尔亲近大自然,也是极好的。” 一行人最终还是踏上了“春游”的路途。 他们离开雪月城繁华的范围,越往苍山深处走,四周的景物便越发荒凉。 茂密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空气中,鸟鸣声渐渐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还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当他们踏入一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林区时,李君临停下了脚步。 这里,便是苍山外围最凶险的地带——鬼哭林。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这支各怀鬼胎的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下一刻,他手指轻轻一勾。 雷无桀背上那一人高的巨大包裹,萧瑟藏在怀里的厚厚一叠银票,司空千落掛在腰间的精致零食袋,甚至连唐莲腰间珍藏的那壶好酒…… 所有补给品,都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庞大气劲捲走! 它们化作一道道流光,高高飞起,最终被精准地掛在了百米之外,一处悬崖峭壁的巨大树杈上,遥不可及。 “李大哥!你干什么!”雷无桀急了,那可是他全部的家当! 唐莲也是眼角一抽,看著那壶酒飞走,心痛不已。 李君临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漠。 他环视眾人,宣布了此次“春游”的规则。 “第一,禁食。” “从现在起,你们所有的补给都没了。想吃饭,自己去猎杀这里的凶兽,茹毛饮血也好,生吞活剥也罢,我不管。” “第二,禁助。” “除非你们下一秒就要死,否则,我不会出任何一次手。”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也是最让人绝望的一条。 “第三,特殊任务。”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人,每天必须上交一枚此地凶兽的內丹。” “如果交不上来……” 李君临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我会亲自陪你们『练』一个时辰。” 话音刚落。 迷雾之中,腥风大作。 “嗷呜——!” 三头体型堪比牛犊,獠牙外翻,双眼赤红的巨狼,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抄而来! 嗜血风狼! “来得正好!” 雷无桀兴奋地大吼一声,双手一合,便要催动火灼之术。 可他隨即发现,体內的內力运转,竟变得无比晦涩,像是陷入了泥沼。 这里的磁场,压制了他们至少三成的功力! 就这么一分神,一头风狼已经扑到近前,锋利的狼爪带著破风声,直取他的面门! “小心!” 司空千落娇喝一声,银月枪一抖,想要救援。 可这鬼哭林中树木盘根错节,她的长枪还未完全施展开,便被一根粗大的树干挡住,动作一滯。 “夯货!左边!打它的腰!”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树梢上传来。 萧瑟竟不知何时,已经凭藉著那精妙的踏云乘风步,优雅地落在一根纤细的树枝上,完美避开了风狼的扑击。 雷无桀被他一提醒,猛地回过神,他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了那致命一爪。 狼爪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竟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地面上,三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而那根极细的树枝上,李君临不知何时已经舒服地躺了下来。 他手中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壶清冽的米酒。 他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然后开始点评。 “雷无桀,你是想给它挠痒痒吗?拳头再用点力!” 雷无桀刚一拳砸在狼背上,闻言气得差点吐血。 “司空千落,枪是你的手臂,不是烧火棍!人枪合一会不会?” 司空千落一枪被风狼躲过,枪身扫在树干上,震得她手臂发麻。 “萧瑟,你再只动嘴皮子,我就把你从树上踹下去,扔狼群里。” 树上的萧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经过一番无比艰苦的缠斗。 雷无桀终於抓住一个机会,用尽全力,一记夹杂著微弱火焰的无方拳,狠狠地轰在了一头风狼的头颅之上! “砰!” 那头风狼发出一声哀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司空千落也抓住机会,一枪刺穿了另一头风狼的咽喉。 剩下的最后一头风狼见势不妙,夹著尾巴,呜咽一声便要仓皇逃进迷雾深处。 “想走?” 一道沉稳冷峻的声音,从迷雾的边缘响起。 寒光一闪。 一枚锋利的指尖刃,旋转著划破空气,带著令人心悸的破风声,精准无误地洞穿了那头逃跑风狼的咽喉。 风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惯性地向前滑行了数米,没了声息。 唐莲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收回指尖刃,皱眉看向还在喘粗气的两人:“在这种地方留活口,是想引来狼群吗?” “呼……呼……”雷无桀和司空千落都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如此狼狈地战胜敌人。 雷无桀看著地上那头风狼的尸体,眼睛开始放光。 “我们……可以烤狼肉吃了!” 他话音刚落。 周围的白色迷雾,毫无徵兆地,开始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原本还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的丛林,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彻底底的死寂。 树枝上,李君临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运气不错。” “刚来,就碰到了大傢伙。” 他的话音未落。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迷雾深处,两盏如同灯笼般大小的猩红色兽瞳,缓缓睁开。 “吼——!!!”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让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咆哮,轰然响起! 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猿,拨开迷雾,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出现在眾人面前。它浑身如铁铸,獠牙森白,周身縈绕著肉眼可见的血煞之气。 那股暴虐的威压,竟堪比货真价实的逍遥天境强者! 鬼哭林霸主——血睛魔猿! 第40章 血猿咆哮,少年团绝境求生 鬼哭林霸主——血睛魔猿! 那两盏灯笼般的猩红兽瞳,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几只“螻蚁”。 “吼——!!!” 又是一声恐怖的咆哮,这一次,它动了! 血睛魔猿那蒲扇般巨大的手掌抬起,然后狠狠地朝著地面拍下! 还未落下,狂暴的劲风就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散开!”唐莲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 眾人向著四周狼狈翻滚。 “轰隆!” 巨掌落地,大地剧烈震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落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首当其衝,被这股巨力震得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吐血。 唐莲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稳住下盘,这才没有被震得后退。 树梢之上,李君临从怀里慢悠悠地摸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炒瓜子。 他撕开纸包,捏起一粒,用牙齿“咔嚓”一声磕开,然后將瓜子仁精准地弹入口中。 他的动作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看戏。 【叮!检测到特殊试炼场景!】 【触发任务:少年团的初战!】 【任务要求:在宿主不插手的情况下,由少年团成员合力击退血睛魔猿。】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李君临又磕了一粒瓜子,对系统的提示音充耳不闻。 “嗷!” 雷无桀怒吼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跡,少年人的血性被彻底激发。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率先发起了攻击。 火灼之术催动到极致,他那只包裹著微弱火焰的拳头,狠狠轰向了血睛魔猿那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小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用木槌敲击牛皮鼓。 雷无桀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精铁之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血睛魔猿甚至没有低头。 它只是隨意地,反手一巴掌挥出。 那动作看起来很慢,却带著一股无法躲避的威势。 雷无桀的身体,像个皮球一样被那巨大的手掌拍飞了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他接连撞断了三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古树,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落叶。 他挣扎了几下,却半天没能爬起来。 “雷无桀!”司空千落惊呼一声。 她看著那如同山岳般的魔猿,银牙紧咬,手中的银月枪嗡嗡作响。 长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直刺血睛魔猿那灯笼大小的左眼。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弱点。 血睛魔猿面对这迅猛的一枪,甚至没有躲闪。 它只是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司空千落的枪尖,精准地刺在了魔猿那厚重的眼皮上。 枪尖之下,火星四溅。 可那眼皮,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一股巨力从枪身反震而来,司空千落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长枪。 “好机会!” 一直游走在侧翼的唐莲,抓住了魔猿闭眼的这一瞬间。 他手腕连抖,数十枚淬了剧毒的“暴雨梨花针”,从他的袖中暴射而出。 这些细如牛毛的毒针,铺天盖地,笼罩了血睛魔猿的整个后背。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 结果,却令人绝望。 那些足以穿透三层铁甲的毒针,竟连血睛魔猿的黑色皮毛都没能穿透,便被尽数弹开。 “吼!” 血睛魔-猿睁开眼,它被这几只螻蚁彻底激怒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的血煞之气更加浓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手持一柄断剑,如同一只灵巧的蝴蝶,在魔猿巨大的身影下穿梭。 是萧雅。 她想起李君临的教导,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在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攻击间隙中,不断变换著位置,寻找著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魔猿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扫腿,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擦著她的身体而过。 她的动作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被那狂暴的劲风扫中。 另一根树枝上,萧瑟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了。 他没有看地上的战局,而是冷静地观察著血睛魔猿的每一个动作。 它的肌肉每一次发力,关节的每一次转动,呼吸的每一次起伏,都被他尽收眼底。 “唐莲,左后三步,准备!” “千落,別刺了,用枪身扫它的脚踝!” “萧雅,退回来!” 他言简意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儼然成了这片混乱战场的唯一指挥官。 “夯货!还没死就给我起来!”萧瑟的声音变得严厉,“抱它右腿!用你那身蛮力,抱死它!” 地上的雷无桀闻言,吐出一口血沫,竟真的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再次怒吼著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攻击,而是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抱住了血睛魔猿的右腿,用尽全身的力气,限制它的移动。 血睛魔猿暴怒,它抬起另一只巨大的脚掌,就要朝著脚下那只烦人的虫子,狠狠踩下! “就是现在!”萧瑟的声音响起。 司空千落的长枪及时赶到! 她不再用枪尖突刺,而是將內力灌注於枪身,一招“百鸟朝凤”施展而出! 枪影重重,如同百鸟归巢,狠狠地点在了血睛魔猿抬起那只脚的膝盖关节处! 那里,正是它发力的关键节点! 血睛魔猿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唐莲!”萧瑟爆喝。 唐莲早已蓄势待发。 他抓住了这不足一息的破绽,將袖中剩余的所有暗器,包括三枚压箱底的“子母追魂钉”,全部对准了同一个位置! 血睛魔猿的右边腋下,那里,有一块顏色稍浅的陈年伤疤! 那是它全身唯一的弱点! 所有暗器,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精准地轰击在那块伤疤之上。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块坚韧的伤疤,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小雅!” 萧瑟的声音几乎与唐莲的攻击同时响起。 一直游走在魔猿身侧的萧雅,看准了时机。 她將全身的內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手中的断剑之上! 裂国剑法,破风! 那霸道无比的剑意,让那柄普通的断剑,都蒙上了一层慑人的寒光。 她娇喝一声,將这凝聚了自己全部力量的一剑,狠狠地刺入了那个刚刚被唐莲撕开的伤口! “吼——!!!” 血睛魔猿终於吃痛,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它猛地甩动身体,巨大的力量將还抱著它大腿的雷无桀,和一枪还未收回的司空千落,同时甩飞了出去。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了眾人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暴虐与不甘。 最终,它没有再战,而是夹著受伤的手臂,仓皇地转身,撞开一片树林,逃进了迷雾深处。 “噗通!噗通!”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摔在地上,唐莲也耗尽了內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萧雅落地后,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们个个带伤,人人狼狈不堪。 但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洋溢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喜悦。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依靠任何外力,凭藉著彼此的配合,战胜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强大敌人。 “不错,没给我丟人。” 李君临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从树上飘然而下。 他指了指血睛魔猿逃跑时,在密林中撞开的那一条宽阔的通路。 在那通路的尽头,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入口,显露了出来。 李君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看来,你们的晚饭,有著落了。” 第41章 地心淬体,雷无桀的麒麟臂前奏! 眾人看著血睛魔猿仓皇逃窜后,在密林中留下的一条狼藉通路,通路尽头,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入口,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静静地显露出来。 “呼……呼……” 雷无桀撑著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的伤口,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个山洞,里面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 “走吧,我们的晚饭,可能就在里面。” 李君临磕掉最后一粒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率先朝著山洞走去。 一行人拖著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互相搀扶著,走进了那个被血睛魔猿守护的山洞。 洞口阴暗,可刚一踏入,一股暖流便扑面而来,驱散了鬼哭林中所有的阴冷与潮气。 洞內温暖如春,岩壁上镶嵌著一些不知名的发光矿石,將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越往深处走,那股暖意就越发浓郁,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奶香与草木清香的味道。 在山洞的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池出现在眾人眼前。 池中盛满了粘稠的,如同牛乳般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散发著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里,正是传闻中,能让武者脱胎换骨的炼体圣地。 “哇!这是什么?温泉吗?闻起来好香啊!” 雷无桀的好奇心战胜了身体的疲惫,他第一个凑上前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著,想要触碰一下那乳白色的液体。 指尖刚刚接触到液体表面。 “滋——” 一股霸道无比的灼热能量,顺著他的指尖,凶猛地涌入体內! “啊!” 雷无桀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他看著自己那根变得通红,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脸上写满了后怕。 李君临走到池边,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物品:地心淬体乳】 【介绍:由苍山地脉深处的地火,歷经千年煅烧灵石玉髓而成,是世间罕有的炼体圣品。】 【功效:能极大淬炼武者肉身,重塑经脉骨骼。对修炼阳刚属性功法者有奇效,但过程极为痛苦,非大毅力者不可承受。】 李君临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抱著手指,一脸心有余悸的雷无桀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和善。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李君临抬起脚,对著雷无桀的屁股,结结实实地踹了上去。 “噗通!” 雷无桀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一头栽进了那滚烫的石池之中。 “啊——!!!” 下一刻,一声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悽厉到了极点的惨叫,从池中爆发出来! 雷无桀入池的瞬间,只感觉自己不是掉进了温暖的液体里,而是被扔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亿万只燃烧著火焰的蚂蚁,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疯狂地啃噬著他的骨骼、血肉、经脉! 他整个人在池中剧烈地挣扎,翻滚,扑腾起漫天的乳白色水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乳白色的液体,化作无数灼热的细流,强行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表的皮肤,一寸寸地龟裂开来,鲜血刚一渗出,就被那滚烫的液体蒸发。 紧接著,在那股奇异能量的作用下,裂开的皮肤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癒合。 龟裂,癒合,再龟裂,再癒合…… 这个过程周而復始,循环往復,永无止境。 “师……师父,他……他不会有事吧?”萧雅看著池中那惨不忍睹的景象,小脸嚇得煞白,不忍地別过头去,抓住了李君临的衣角。 司空千落和唐莲也是一脸的凝重,他们能感受到那池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换做是他们,也绝不敢轻易尝试。 唯有萧瑟,不知何时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靠著一块岩石,幸灾乐祸地评价道。 “死不了,夯货的命一向很硬。” “这叫声中气十足,听起来,还能再坚持几个时辰。” 池中,雷无桀的惨叫声,已经响彻了整个苍山,悽厉的哀嚎在山谷间久久迴荡。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锤一锤地敲碎,然后再一点一点地重塑。 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苦,比之前被李寒衣用剑气拍飞一百次,还要强烈一万倍。 李君临走到池边,看著在里面死去活来的雷无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单手掐诀,在石池周围,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石池。 雷无桀那足以让鬼神退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被完全隔绝在了结界之內。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铜锅,一套完整的碗筷,以及各种新鲜的食材。 雪龙牛肉,九孔玉藕,青玉白菜……应有尽有。 他熟练地生火,倒水,下底料,招呼著旁边已经看呆了的三人。 “別管他,死不了。” “来,我们先吃饭,菜都快不新鲜了。” 一个时辰后。 石池內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又过了半个时辰,连呻吟声也消失了。 雷无桀整个人虚脱般地,静静地浮在那已经变得有些稀薄的液体表面。 他身上的皮肤不再是原来的白皙,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仿佛镀上了一层宝光。 他缓缓地,从池中站了起来。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不再是少年人单薄的身躯,而是一具经过千锤百炼,充满了阳刚之美的战体。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然后,缓缓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捏碎山石的强大力量感,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涌现出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 就在他握拳的剎那,他的右臂之上,一道火红色的,由无数细密纹路组成的麒麟图腾,一闪而逝。 虽然修为境界没有突破,依旧是金刚凡境。 但他的肉身强度,却足足提升了数倍不止。 这副全新的躯体,为他日后承载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火麒麟臂”,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雷无桀正沉浸在这股脱胎换骨般的力量提升所带来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 一个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他的幻想。 “感觉不错?” 李君临正用筷子夹著一片刚烫好的毛肚,蘸了蘸酱料,送入口中。 他看著池中那个还在傻乐的夯货,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那就去把那头白毛猴子抓回来。” “我这院子,正好缺个看门的。” 第42章 师父的偏爱太明显!萧瑟只配捡石头! 雷无桀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的力量,正沉浸在脱胎换骨的喜悦中。 李君临那悠悠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將他从幻想中浇醒。 “那就去把那头白毛猴子抓回来。” “我这院子,正好缺个看门的。” 雷无桀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他回想起那头血睛魔猿恐怖的威势,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在对方身上挠痒痒。 现在让他一个人去抓? 那不是去抓猴子,是去给猴子送饭后点心! 他哭丧著脸,刚想开口求饶,却看到李君临那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眼神,只能硬著头皮,一步三回头地衝出了山洞,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给自己打气。 “抓猴子,抓猴子……” 声音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鬼哭林的迷雾之中。 李君临摇了摇头,没再理会那个註定要无功而返的夯货。 他收起火锅,目光转向山洞更深处。 “这地方不错,既然来了,就別空手回去。” 他带头向著洞穴的另一条岔路走去。 萧瑟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跟上。 岔路幽深,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一堵光滑如镜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是死路?”司空千落上前,用枪柄敲了敲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对。”唐莲的表情很凝重,他伸出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抚过,“这里有阵法的痕跡,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障眼法,还混合了某种上古封印。” 萧瑟也走了过来,他身为皇子,自幼博览群书,对奇门遁甲也颇有研究。 他绕著石壁走了两圈,时而屈指轻弹,时而侧耳倾听,眉头越皱越深。 “这阵法……环环相扣,生门即是死门,死门又暗藏生机,没有对应的破阵口诀,根本无法破解。” 唐莲和萧瑟两人,一个精通唐门秘术,一个熟读百家典籍,对著这堵石壁研究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除非找到布阵之人,否则……”萧瑟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 “嘖,真麻烦。” 李君临打了个哈欠,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他完全无视了阵法的复杂结构,只是隨手在光滑的石壁上,信手涂鸦般地,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小孩子隨意的笔触,毫无章法可言。 可就在他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整座石壁,连同上面那复杂到让萧瑟和唐莲都束手无策的阵法,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然后,那坚不可摧的石壁,竟应声而解,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座尘封已久的石室,缓缓出现在眾人眼前。 萧瑟和唐莲两人,呆呆地看著那空无一物的石壁,又看了看李君临那副“我只是隨便画画”的表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石室內的陈设极为简单,空无一物。 只有在最中央的位置,摆放著一个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上,一个古朴的锦盒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覆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不知已在此处尘封了多少岁月。 “这是什么呀?” 萧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迈著轻快的步子,第一个跑了过去。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拂去锦盒上的灰尘。 隨著她的动作,那锦盒露出了它本来的样貌,由某种不知名的暖玉製成,触手温润。 她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盒盖。 一道柔和的,却又绚烂无比的七彩宝光,瞬间从锦盒中绽放开来!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像最温柔的春水,將整个昏暗的石室都照得一片通明,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彩。 李君临的脑海中,一道清晰的提示音恰时响起。 【叮!发现天阶防御法宝:霓裳羽衣!】 【介绍:上古织女采九天玄冰蚕丝,辅以星辰之石,耗费百年心血炼製而成,乃是女子梦寐以求的护身至宝。】 【功效一(绝对防御):可完全抵御逍遥天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功效二(美顏滤镜):穿戴者容貌气质提升三成,自带柔光效果。】 【功效三(自动除尘):宝甲通灵,可自行清理污秽,永保洁净如新。】 锦盒之中,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软甲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在七彩宝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好漂亮……” 萧雅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著无数的小星星。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件软甲从锦盒中捧了出来。 软甲入手轻柔,触感冰凉,却又带著一股奇异的暖意。 她脸上满是喜爱之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那件软甲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软甲一上身,便自动贴合了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少女的曲线。 一股温暖的能量,顺著软甲传遍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先前战斗的所有疲惫,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几分。 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如同水波般在软甲表面流淌,將她本就娇俏可人的容顏,衬托得如同误入凡尘的仙女。 “哇!” 萧雅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隨著她的动作,裙摆飞扬,光华流转,整个石室都仿佛因她而变得明亮起来。 她跑到李君临面前,停下脚步,仰起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崇拜和喜悦的星星。 “师父!好看吗!” 不远处的萧瑟,看著自己那个光彩照人的妹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淡然的李君君,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一整坛的老陈醋。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让这丫头占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对著李君临大声问道。 “就只有小雅的?” “没有给我这个好兄弟兼未来大哥的,准备点什么吗?” 李君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低下头,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地面上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弯下腰,隨手捡起一块黑不溜秋,沾满了泥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石头。 他掂了掂,然后像是丟垃圾一样,朝著萧瑟丟了过去。 萧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石头刚一入手,他便感觉手腕猛地一沉。 这块看起来不起眼的石头,入手极沉,质地坚硬冰冷,怕是不下百斤。 他疑惑地看向李君临,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君临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此乃万年陨铁,重达千斤,是从天外坠落的神物。” “最適合你这种身娇体贵,四肢无力的公子哥,绑在身上修炼轻功。” 萧瑟低头,看著手里这块怎么看都像是路边隨处可见的普通铁矿石。 他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妹妹身上那件宝光四射,仙气飘飘的霓裳羽衣。 他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手里这块破石头一样。 又冷,又硬。 第43章 麒麟臂初显神威,少年团惨遭蹂躪! 萧瑟看著手里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又看了看妹妹身上那件仙气飘飘的霓裳羽衣,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手里这块破石头一样。 又冷,又硬。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这处尘封已久的石室时,整个鬼哭林,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轰隆隆!” 如同地龙翻身,山洞的入口处,碎石簌簌落下。 眾人面色一变,纷纷戒备。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逆著光,从迷雾中大步走出。 那人赤裸著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与之前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单手,拖著一条如同巨蟒般粗壮的毛茸茸大腿。 大腿的主人,正是那头体型庞大的血睛魔猿。 此刻,这头不久前还凶威赫赫,堪比逍遥天境的鬼哭林霸主,正像一条死狗般被拖在地上。 它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像个发麵馒头,原本凶戾暴虐的猩红兽瞳,此刻变得清澈无比,甚至还透著一丝丝的恐惧与委屈,乖巧得像只受了惊的鵪鶉。 雷无桀將魔猿的尸体,隨手往地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著自己的拳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地心淬体乳的效果,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 他现在感觉,自己光凭这身蛮力,就能把这头魔猿活活打死。 李君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头还在装死的魔猿身边,屈指一弹,一颗翠绿色的丹药精准地飞入了魔猿的大嘴之中。 魔猿的身体一颤,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內化开,身上的伤势正在飞速恢復。 它小心翼翼地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偷瞄了一眼李君临,又飞快地闭上。 “从今天起,你就叫大白。” 李君临用脚尖踢了踢它的脑袋。 “我们苍山別院,正好缺个看门保安,负责拦住那些想来找麻烦的,或者……送情书的閒杂人等。” 眾人满载而归,回到了苍山別院。 李君临刚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便悄然响起。 【叮!隱藏前置任务“遗蹟探险”已完成!】 【主线任务“少年团特训”第二阶段已解锁!】 【任务名称:全员地狱特训!】 【任务要求:在一个月內(雷家堡英雄宴前),使雷无桀、萧瑟(恢復部分实力)、萧雅、司空千落、唐莲,全员对自身新获得的力量(体魄、宝甲、剑意等)达到100%完美掌控,並具备越级挑战的能力。】 【失败惩罚:扣除宿主所有私房钱。】 看到“扣钱”两个字,李君临脸上那副慵懒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二话不说,直接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雪月城的城主府。 司空长风正在清点库房,看到李君临突然出现,嚇了一跳。 “李长老,您这是……” 李君临直接將那块紫金客卿令拍在了桌子上。 “以客卿长老的权限,徵用后山断魂崖演武场,一个月。” “另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司空长风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李君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只能连连点头。 当晚,李君临便在断魂崖布下了一道隔绝天机的结界。 他站在演武场的中央,脚下淡蓝色的奇门格局悄然展开。 “坤字·土河车!” “乱金柝!” 隨著他一声轻喝,整个演武场的重力瞬间增加了三倍。 同时,场內的时空规则开始变得紊乱,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龟爬,毫无规律可言。 一个名为“重力时差阵”的变態训练场,就此成型。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 还在睡梦中的雷无桀,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钳子夹住,然后腾空而起。 “砰!” 他被重重地扔在了一片坚硬的石板地上。 紧接著,萧雅、司空千落、唐莲的惊呼声也接连响起。 几人被那头新上任的“保安队长”大白,粗暴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拎了出来,像丟麻袋一样,扔进了演武场。 刚一落地,四人便感觉一股如山般的恐怖重压从四面八方袭来。 身体沉重如灌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费力。 “欢迎来到地狱。” 李君临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从场边的高台之上传来。 他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规则很简单。” “在三倍重力和隨机变速的时间流中,躲开大白的追杀。” “或者,被它打死。” 他的话音刚落。 那头昨天还温顺如猫的血睛魔猿“大白”,眼中再次凶光毕露。 它捶打著胸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著离它最近的雷无桀,猛衝了过去! “来得好!” 雷无桀怒吼一声,经过淬炼的肉身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一拳轰出,想要硬撼! 可就在他出拳的瞬间,场內的时空流速,骤然变慢。 他的动作,像是在播放一出拙劣的皮影戏,每一个关节都慢得令人髮指。 “啪!” 大白那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雷无桀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拍得原地转了七百二十度,最后头下脚上,一头扎进了坚硬的石板地里,只留两条腿在外面无力地蹬著。 “好轻功!” 萧雅见状不妙,立刻施展轻功想要拉开距离。 可三倍的重力,让她对身体的控制完全失衡。 她刚跃起不到半米,便失去平衡,一头栽下。 “砰!” 一张俏脸,结结实实地与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摔了个標准的狗吃屎。 “小心!” 唐莲手腕急抖,数十枚暗器化作一片乌光,射向大白的后背,想要围魏救赵。 可暗器刚一出手,时间流速又猛然加快! 那些暗器在空中划出肉眼难辨的轨跡,竟绕了一个大圈,朝著旁边正在手忙脚乱抵挡的司空千落,倒射而回! 司空千落嚇得花容失色,急忙挥舞长枪格挡,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乱响,狼狈不堪。 高台之上。 李君临端起一杯冰镇酸梅汤,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 “太慢了!” “没吃饭吗?” “连只猴子都打不过,出去別说认识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充满了精神上的无情打击。 训练,一直持续到黄昏。 四个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如同四条脱水的咸鱼,瘫倒在地上。 但他们也並非毫无收穫。 在一次又一次的濒死体验中,他们开始逐渐摸索出,如何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精妙地控制自己的內力。 就在大白又一次挥舞著巨掌,准备將雷无桀拍成肉饼时。 雷无桀的眼中,爆射出一股不屈的烈焰。 他那条经过地心淬体乳淬炼的右臂,猛然膨胀了一圈! 皮肤之下,火红色的麒麟图腾,若隱若现! “吼!” 他凭藉著本能,轰出了蕴含著一丝麒麟真意的一拳! “砰!” 大白那巨大的手掌,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地震退了半步。 高台之上,李君临看著这狼狈不堪,却眼神越发坚韧的四人,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欣慰笑容。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了灯火通明的城主府方向。 那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 城主府,帐房。 萧瑟愜意地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黄金算盘上灵活地拨动著,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响。 他刚刚核算完雪月城上个季度的所有开支,为城主府追回了三万两的亏空,心情大好。 他端起一杯顶级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还好,还好自己是个“废人”,不用去受那份罪。 就在此时。 帐房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光,倚在门口。 来人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萧大掌柜,算盘打得挺响啊。” “不过……” “谁告诉你,没內力就不用特训了?” 第44章 谁说没內力不用特训?萧瑟惨遭百犬追杀! 城主府,帐房。 萧瑟愜意地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黄金算盘上灵活地拨动著,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响。 他刚刚核算完雪月城上个季度的所有开支,为城主府追回了三万两的亏空,心情正好。 他端起一杯顶级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还好,还好自己是个“废人”,不用去受那份罪。 就在此时。 帐房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光,倚在门口。 来人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萧大掌柜,算盘打得挺响啊。” “不过……” “谁告诉你,没內力就不用特训了?” 李君临走进帐房,在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气喘吁吁的雪月城弟子。 那两名弟子合力抬著一个用黑布笼罩的巨大铁笼,铁笼被放下时,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李君临走上前,隨手扯下了那块黑布。 “哗啦!” 黑布滑落,露出了铁笼的真容。 笼子里,密密麻麻地挤著上百只形態各异的恶犬。 这些恶犬双眼通红,嘴角掛著长长的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正用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笼外的活物。 那股混杂著腥臊与暴戾的气息,让整个帐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萧瑟看著那些几乎要从铁笼缝隙里挤出来的狰狞狗头,又看了看李君临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从心底升起。 “李君临,你又想搞什么鬼?” 李君临走到铁笼前,用手指敲了敲坚固的栏杆,发出的声响让笼內的恶犬更加狂躁。 “既然你不適合参加高强度的对战训练,那我就给你安排了一个专属的『轻功特训』。” 他指了指笼子里那些快要发疯的恶犬,笑容和善。 “陪这些『小可爱』,玩一玩,联络联络感情。” “我拒绝。” 萧瑟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他將身体更深地陷进那张舒服的太师椅里,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態。 “我身负重任,要为雪月城挽回经济损失,要为司空城主分忧解难。” “谁也別想,让我离开这张椅子。” 李君临没有反驳,只是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弯下腰,凑到萧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昨天刚研究出一种针法。” “能暂时压制你体內的那股阴寒的內力,让你……恢復五成实力。” 萧瑟拨动算盘珠的手指,停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桃花眼,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 李君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辩的寒意。 “如果你不去……” “我就告诉全天下的杀手,你萧楚河,其实能治好。” “到时候,来找你的,可就不是这几条小狗了。” 当晚,雪月城的居民们,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道穿著名贵千金狐裘的俊美身影,正在城中鳞次櫛比的屋顶之上,亡命狂奔。 他的身形飘逸,步法精妙,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道残影,仿佛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舞蹈。 可在他的身后,是上百只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恶犬。 这些恶犬被李君临餵了特製的丹药,凶性被激发到极致,体力更是无穷无尽,一个个跑得比马还快。 它们咆哮著,嘶吼著,在屋顶上跳跃,攀爬,组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对著前方那道华贵的身影,紧追不捨。 “汪!汪汪!嗷呜——!” 犬吠声,咆哮声,混合著屋顶瓦片被踩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雪月城的夜空。 萧瑟將他的“踏云乘风”步法,施展到了他此生从未达到过的极致。 他的身形在屋檐,牌坊,高楼之间辗转腾挪,时而如燕子般轻盈点水,时而如苍鹰般俯衝滑翔。 好几次,身后恶犬那带著腥风的利爪,几乎就要抓破他那身昂贵的狐裘。 城主府最高的观星台上。 司空千落趴在栏杆上,指著那个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萧瑟,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她一边笑,一边用力捶打著栏杆,眼角甚至飆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他那个样子,好像一只被追著咬的猴子!哈哈哈!” 不远处的另一座屋顶上。 李君临悠閒地坐著,手里拿著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雪月城详细地图。 他看了一眼萧瑟的逃跑路线,又看了看地图。 然后,他伸出手,对著下方那片黑色的犬群,遥遥一指。 “左边,第三条巷子,包抄过去。” “右边那队,上钟楼,从上面堵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到了每一只恶犬的耳中。 犬群令行禁止,立刻分出两队,完美地执行了他的战术意图,再次將萧瑟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这场被后世的雪月城弟子,在野史中绘声绘色地称为“百犬夜行”的疯狂特训,持续了整整一夜。 萧瑟几乎跑遍了雪月城內城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有两次被逼急了,直接从三味居的房顶上踩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 萧瑟拖著一条几乎要断掉的腿,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帐房。 他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那张熟悉的太师椅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累得半死,可当他回想起昨夜在屋顶上那些闪转腾挪的动作时,却发现自己对“踏云乘风”步法的理解,以及身体对步法的掌控力,確实精进了不止一个层次。 从此,一个诡异的日常,在雪月城固定下来。 白天,萧瑟是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萧大掌柜。 晚上,他就要化身“遛狗先锋”,在月下与上百只恶犬斗智斗勇。 他与司空千落日常斗嘴的內容,也因此又多了一项。 “餵。” 司空千落提著一个食盒走进帐房,从里面拿出一个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丟在了萧瑟面前的桌子上。 她撇了撇嘴,上下打量著萧瑟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昨晚跑得挺快嘛。” “就是姿势太丑了,像只被追著咬的猴子。” 萧瑟的脸,黑了。 第45章 姐弟再战!李寒衣的震惊! 半个月后,苍山之巔。 断魂崖上,那座由李君临一手打造的“地狱演武场”里,肃杀之气几乎凝为实质。 崖边的风,比半月前更冷,更烈。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崖边。 李寒衣来了。 她一袭白衣,背负古剑,神情清冷如万年玄冰。 虽然她答应了李君临的特训计划,也默认了他那套堪称残暴的训练方法,但她的心中,依旧对雷无桀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脱胎换骨,存有深深的疑虑。 在她看来,实力是靠日积月累,一剑一剑练出来的。这种速成之法,终究是空中楼阁。 今日,她便是来检验成果的。 或者说,是来再次“单方面虐菜”,敲打一下那个有些得意忘形的傻弟弟。 演武场的中央,雷无桀早已静静等候。 那件標誌性的凤凰火红衣,此刻已变得有些破损,衣角甚至还带著几块乾涸的泥点。 他脸上、手臂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退,颧骨上甚至还贴著一块狗皮膏药,那是昨天被大白一巴掌扇出来的纪念。 可他整个人,却与半月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手持听雨剑,静立如松,双脚像是长在了坚硬的岩石之中,沉稳无比。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憨傻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鹰,透著一股百折不挠的坚定。 李寒衣没有说任何废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她来了。 她出手了。 依旧没有动用半分內力,仅仅是凭藉那宗师级別的剑术境界,进行纯粹的压制。 她隨手一剑刺出。 剑势看似平平无奇,简单直接。 可这一剑,却封死了雷无桀前后左右,所有能够闪避的路线。 剑未至,那冰冷的剑风已刺得雷无桀皮肤生疼。 半月前,面对这一剑,他只能闭目等死。 但现在,不同了。 雷无桀动了。 他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那是被三倍重力压迫、被血睛魔猿追杀了半个月后,烙印进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他脚下步伐猛地一错,没有后退,反而以一个极其刁钻,甚至有些狼狈的角度,向著侧前方猛地踏出一步。 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態,贴著李寒衣那冰冷的剑锋,险之又险地擦了过去! “嗤啦!” 一缕被剑气削断的红髮,在空中缓缓飘落。 雷无桀的脸上,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侥倖,只有对战斗最纯粹的渴望! 李寒衣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 她剑势一转,不再试探。 速度,骤然提升! 一连三剑,只在空中留下了三道淡淡的白痕。 剑影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分刺雷无桀的咽喉、心口、丹田!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阵阵尖锐的音爆!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雷无桀没有慌乱。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李君临那懒洋洋的声音。 “水,是流动的,是包容的,堵不如疏……” 他手中的听雨剑,舞动起来。 剑光流转,不再是之前那样硬碰硬的格挡。 他的剑,仿佛化作了绵延不绝的江水,时而化作漩涡,时而捲起浪涛。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交击声响起。 李寒衣那凌厉无匹的三剑,竟被他用一种极为笨拙,却异常有效的方式,层层化解,卸去了大半的力道。 李寒衣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发现,雷无桀的剑法依旧稚嫩,甚至有几个卸力的动作使得极其难看,破绽百出。 但他的剑中,却多了一种如同杂草般的顽强韧性。 每一次,当他的防御即將崩溃,剑势即將被破开的瞬间,他总能凭藉著一股蛮不讲理的劲力,奇蹟般地稳住身形,將那摇摇欲坠的防线,重新拉回来。 李寒衣不再留手。 她要逼出这个弟弟所有的潜力! 她手中长剑一凝,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月夕花晨”! 虽然只是不带內力的简化版,但那漫天的剑影依旧化作了一片无形的,由剑气组成的花瓣风暴,朝著雷无桀当头笼罩而下! 要將他,彻底碾碎,彻底压垮! 面对这曾经让他感到绝望,连反抗勇气都生不出的招式。 雷无桀的眼中,没有半分恐惧。 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师父说过,火,就要烧得更旺!” 他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体內的火灼之术,毫无保留地全力爆发! 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如同烙铁般赤红! 那条经过地心淬体乳千锤百炼的右臂,肌肉猛然坟起,皮肤之下,一道火红色的麒麟图腾,若隱若现! 他没有退! 他竟主动迎著那漫天的剑影,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剑,已经不再拘泥於任何固定的招式。 这半个月来,跟魔猿大白贴身肉搏学来的拳法,跟萧瑟偷师的踏云乘风步法,还有被李寒衣硬生生逼出来的剑法……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熔於一炉! 整个人,就如同一团失控的烈火,悍不畏死地,衝进了那片冰冷的剑影风暴之中! 左冲! 右突! 李寒衣越打,心中越是震惊。 她发现,好几次自己的剑气明明已经击中了雷无桀的肩膀和后背。 若是换做以前,那足以让他骨断筋折,当场失去战斗力。 可现在的雷无桀,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身体微微晃动一下,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怒吼著继续挥剑反击! 那副经过淬炼的肉身,其硬度,几乎堪比精铁! 五十招。 当李寒衣最后一剑点在雷无桀的胸口,將他震退三步之后。 她停手了。 雷无桀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那件凤凰火红衣,他撑著膝盖,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但他,依旧稳稳地站在李寒衣的面前。 他手中的听雨剑,没有落地。 他心中的战意,没有熄灭。 他那双被汗水和血水浸染的眼睛,依旧明亮如炬,死死地盯著李寒衣。 李寒衣收剑而立。 她看著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却眼神明亮得嚇人的弟弟。 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短半个月…… 李君临,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这种堪称恐怖的抗击打能力,还有那虽然粗糙,却充满了野性与灵气的剑意…… 这才是雷家的人! 这才是她李寒衣的弟弟! 虽然內心震动得无以復加,但李寒衣的脸上,依旧保持著严师的冷酷。 她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剑法粗糙,步法凌乱。” “还差得远。” 说完,她转身便走,白衣飘飘,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在她转身,背对雷无桀的那一瞬间。 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终於再也掩饰不住,那一抹极深的欣慰与骄傲。 她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清浅的弧度。 …… 是夜,苍山別院,月色撩人。 李君临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温著一壶酒,悠然自得。 一道流光,破空而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精准无比地,稳稳落在了石桌之上。 那是一个封著古朴泥印的酒罈。 坛身之上,还縈绕著丝丝缕缕的极致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李君临伸手,轻轻拍开那层封泥。 “啵!” 一股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能让灵魂都为之沉醉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小院。 那是被冰封了整整二十年,早已在江湖上绝跡的传世名酒——醉太白。 酒罈的下面,还压著一张小小的纸条。 字跡清秀,却又锋利有力,透著一股直入人心的剑意。 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谢谢你。” 李君临看著那坛酒,笑了笑。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对著苍山深处的方向,遥遥一敬。 这一局,他不仅教出了一个像样的徒弟,也贏得了这位雪月剑仙真正的人情。 而在不远处的山脚下,几道鬼祟的黑影,正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聚集。 他们的目標,直指月后雷家堡的英雄宴。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第46章 少女剑心初成,师父,你的心跳好吵! 是夜,苍山別院,月色撩人。 李君临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將那坛封著二十年寒气的“醉太白”拍开封泥,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香浓郁,仿佛能让灵魂都为之沉醉。 他看著杯中清冽的酒液,又抬头望向苍山深处李寒衣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敬,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在不远处的山脚下,几道鬼祟的黑影,正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聚集。 他们的目標,直指月后雷家堡的英雄宴。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 次日,清晨。 断魂崖演武场,依旧被那道隔绝天机的结界笼罩,与外界完全隔绝。 萧雅站在空旷的场中,面对著李君临。 她的师父没有教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给出了一个简单到枯燥的指令。 “今日,拔剑一万次。” “少一次,晚上没饭吃。” 说完,李君临便走到不远处早已备好的软榻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珠花,那是方才他趁萧雅不备,从她发间隨手摘下的。 他的目光带著几分玩味,落在自己徒弟的身上。 萧雅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还没开始练剑,心就先乱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开始了这趟枯燥的磨礪。 “鏘!” “鏘!” “鏘!” 拔剑,收剑。 周而復始。 起初的几百次,她尚能凭藉一股心气坚持。 可当次数来到三千时,她的手臂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很快便香汗淋漓。 汗水浸透了她那一身淡黄色的贴身练功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玲玲曲线。 李君临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扫过。 他捏起一颗旁边盘子里放著的紫皮葡萄,屈指一弹。 葡萄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打在萧雅握剑的手腕上。 “啪!” “动作太僵硬,你是要拿剑去切菜吗?” 萧雅吃痛,手腕一抖,却不敢停下,只能咬著牙继续。 又过了一千次。 李君临再次弹出一颗葡萄,这一次,打在了她的手肘处。 “发力点不对,用腰腹带动大臂,再传导至手腕,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几遍?” 他嘴上毫不留情,眼神却始终注视著萧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当次数累积到七千次。 萧雅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每一次拔剑,手臂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虎口早已磨破,渗出的血跡染红了剑柄。 她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整个人摇摇欲坠,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眼泪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只想把剑一扔,放声大哭。 就在她身体一晃,即將摔倒的那个瞬间。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的身前。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揽住了她柔软的纤腰,將她即將倾倒的身体揽入怀中。 萧雅本能地想向后依靠,鼻尖縈绕的,全是师父身上那股好闻的、带著淡淡酒香的男子气息。 可李君临却没让她如愿。 他坏笑著,在她通红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想偷懒?”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哭可是没用的。” “除非……”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惹得萧雅心慌意乱,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 李君临嘴上虽然严厉,动作却很诚实。 他抓过萧雅那只已经红肿不堪的手腕。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宽大的掌心,顺著两人的接触点,缓缓推入她的经脉。 那股暖流霸道而温柔,所过之处,酸痛与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李君临的手指,从她的手腕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捏过她紧绷的手臂肌肉。 “我这叫推拿活血,帮你疏通筋骨,別想歪了。” 他指腹上的薄茧,摩擦过少女娇嫩的皮肤。 一股异样的酥麻感,如同电流般传遍了萧雅的全身。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带著鼻音的哼声。 “师父……轻点……痒……” 李君g临动作一顿,然后轻笑一声。 “忍著。” 短暂的休息过后,训练继续。 李君临似乎嫌她领悟太慢,竟直接走到了她的身后,决定“手把手”教学。 他宽阔的胸膛,就这么紧紧地贴上了萧雅的后背。 他的大手,从身后伸出,將萧雅那只握著剑的小手,整个包裹在了掌心。 两人的身高差,让李君临的下巴,刚好能抵在萧雅的头顶。 萧雅整个人,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完全包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李君临低沉又带著一丝沙哑的磁性嗓音,就在她的耳廓边响起。 “专心点。” “你的心跳太快了,吵到我了。” 萧雅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在李君临的引导下,她开始重新拔剑。 这一次,每一次挥动,都带上了属於他的气息与韵律。 隨著动作的起伏,两人的身体不断地轻轻摩擦。 萧雅感觉自己像是被圈在怀里的一只猎物,无处可逃,心中既羞涩,又忍不住贪恋这份能让她安心的安全感。 她偷偷地,將头向旁边偏了一点,想看一眼师父的侧脸。 可她一转头,却正好撞进了李君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一刻,她忘了手中的剑,忘了身在何处,眼里,心里,只剩下了这个男人。 李君临鬆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用刚才的感觉,刺出剩下的一千剑。” 萧雅看著师父那宽阔的背影,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这一路行来,他对自己的回护与偏爱。 在破庙中的挺身而出。 在別院中的强势护短。 还有此刻,这看似严厉,实则温柔的教导。 她想变强。 不是为了天下,不是为了北离,只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个男人身边。 不再当那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这种强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化作了一股最纯粹的执念,融入了她的剑招之中。 第一万零一次拔剑! “鏘——!”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云霄! 萧雅福至心灵。 她刺出的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倾注了她满腔情意与决心的“心剑”! 剑尖之上,一寸长的璀璨剑芒,暴涨开来! 那道流光脱离剑身,向前飞出,直接轰在了前方十米外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之上! “轰!” 巨石应声而碎,炸成漫天齏粉。 剑气外放! 自在地境中期! 不仅如此,她还领悟了一丝独属於她自己的,“守护”剑意。 “师父我成……” 萧雅惊喜地转过身,想与师父分享这份喜悦,可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李君临不知何时,已经躺回了那张软榻上。 他双目紧闭,呼吸绵长,似乎已经睡著了。 萧雅躡手躡脚地走近,蹲下身,看著他那张俊美无铸的睡顏,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一点一点地,朝著那张脸凑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君临的脸颊上。 她的红唇,距离他的侧脸,只有不到一根髮丝的距离。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那股深入骨髓的羞涩,还是战胜了衝动的胆量。 她没敢亲下去。 萧雅轻轻地,脱下了自己那件带著体温和淡淡汗香的淡黄色外衫,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李君临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就这么蹲在他的身边,双手托著下巴,痴痴地看了他许久。 “大坏蛋……”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著。 “但我好像……真的好喜欢你。” 確认师父睡得很沉,萧雅才恋恋不捨地站起身,准备去山下为他准备晚餐。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断魂崖的小路尽头。 软榻上,那个本该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李君临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著几分宠溺的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刚才被萧雅温热呼吸喷洒过的地方。 “这丫头,胆子还是太小了点……” 他低声自语。 “不过,剑心已成。” “这『情关』,怕是难过了。” 第47章 一念花开,唐莲入逍遥! 李君临睁开眼,嘴角噙著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伸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刚才被萧雅温热呼吸喷洒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少女的馨香与温度。 “这丫头,胆子还是太小了点……” 他低声自语。 “不过,剑心已成。” “这『情关』,怕是难过了。” 话音刚落,他便坐起身,將那件还带著少女体温的淡黄色外衫拿在手中,起身朝著断魂崖下走去。 …… 为期一个月的地狱特训,转眼已过二十余日。 断魂崖演武场內,每个人的实力都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飞跃。 雷无桀的拳头越来越硬,那条麒麟臂的图腾愈发清晰,每一次与大白的对撼,都能在魔猿那坚硬如铁的身上留下清晰的拳印。 萧雅的剑法日渐纯熟,守护剑意已初具雏形,她甚至能在三倍重力下,凭藉那件霓裳羽衣的加持,与大白周旋十几个回合而不落下风。 司空千落的枪法愈发凌厉,在李君临的点拨下,她將家传的忘忧拳融入枪术,每一枪刺出,都带著一股连绵不绝的暗劲,刁钻而难防。 就连每晚被百犬追杀的萧瑟,身法也变得鬼神莫测,有时甚至能反过来戏耍那群被李君临餵了丹药的恶犬。 唯有唐莲,成了所有人中,状態最差的一个。 他本是这群少年中,心性最沉稳,根基最扎实的一个。 可在这场高压的特训中,他却成了进步最慢的人。 在与眾人的对练中,他频频失手,有好几次甚至被雷无桀那大开大合的拳头直接轰飞,显得狼狈不堪。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眉头总是紧紧锁著,身上那股属於唐门弟子的阴鬱与属於雪月城大弟子的沉稳,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衝突,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化不开的矛盾。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一日,对练结束。 李君临没有像往常一样宣布解散,而是径直走到了独自坐在角落,擦拭著指尖刃的唐莲面前。 “走,陪我喝一杯。”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君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拎著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朝著山下走去。 两人没有回別院,而是穿过雪月城的街道,来到了那家已经掛上萧瑟亲笔所书“东归”牌匾的酒肆。 此刻並非营业时间,酒肆內空无一人。 李君临隨意地从柜檯下摸出两罈子好酒,拍开封泥,將其中一坛推到了唐莲面前。 “喝。” 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没有苦口婆心的劝慰,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字。 唐莲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酒罈,最终还是拿了起来,对著坛口,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也点燃了他心中压抑许久的痛苦。 李君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陪著他,一杯接著一杯。 酒过三巡。 唐莲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终於有了一丝鬆动,双眼也泛起了血丝。 他放下酒罈,声音沙哑,像是在问李君临,又像是在问自己。 “李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唐门的暗器,是杀人之器,每一招每一式,都为了最高效地取走人的性命。” “可师父教我的海运拳,雪月城的道,却是守护之道。”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杀戮与守护……这两者,是否註定无法共存?” “我到底是谁?是唐门的大师兄,还是雪月城的大弟子?”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却没有喝。 他手腕一斜,將杯中那清冽的酒液,缓缓地,倒在了面前那张光滑的黑木桌上。 酒水在桌面上肆意流淌,氤氳开来。 李君临伸出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隨意地画著。 最后,一个歪歪扭扭,却一眼就能辨认出的“心”字,出现在桌面上。 他指著那个还在往下滴著酒水的“心”字,声音平静。 “酒是水,也是火。” “唐门是家,雪月城也是家。” “器物本无善恶,善恶,在人心。” 说完,他又从袖中,摸出了两枚乾瘪的,毫不起眼的普通莲子,轻轻放在了唐莲的面前。 “守护,不是一味地防守。” “有时候,最凌厉的攻击,才是最好的守护。” “你要凭心而动” 唐莲呆呆地看著桌上那两枚莲子,又看了看那个由酒水写成的“心”字。 李君临的话,如同一道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杀戮……守护…… 家…… 人心……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李君临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喝完坛中的最后一口酒,起身离开了酒肆。 这一夜,唐莲未归。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断魂崖。 唐莲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演武场上。 他还是穿著那身熟悉的劲装,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眉宇间那股沉鬱之气一扫而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且坚定。 “来!” 雷无桀大吼一声,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右臂的麒麟图腾红光大盛,一记刚猛无儔的拳头,带著灼热的拳风,直取唐莲面门。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唐莲不闪不避。 他只是手腕一抖。 唐门绝技——万树飞花! 上千枚细如牛毛的暗器,从他的袖中暴射而出,如同一片乌云,迎向雷无桀的拳头。 雷无桀见状,不惊反喜,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范围攻击。 可就在他的拳头即將轰散那片“乌云”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上千枚漆黑的暗器,竟在半空中,齐齐绽放出了一朵朵由內力凝聚而成的,璀璨的金色莲花! 一念花开! 那不再是单纯的杀人暗器,每一朵金莲之上,都附著了一缕连绵不绝,刚柔並济的海运拳意! 漫天金莲,如同一片绚烂的死亡之海,瞬间將雷无桀包裹。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四面八方都是连绵不绝的震盪之力,將他的拳劲层层化解,让他动弹不得。 不等他反应过来。 唐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在了他的胸口。 雷无桀身上的所有力道,在这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唐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对练中,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心服口服。 唐莲收回手指,对著雷无桀,歉意地笑了笑。 也就在他收手的瞬间。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让他停滯不前的境界壁垒,在这明悟本心的一刻,应声破碎! 逍遥天境-九霄境初期! “恭喜。” 李君临的声音,从场边的高台悠悠传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和善的笑容。 “为了庆祝,今晚,我们吃顿好的。” 第48章 地狱特训结束!一剑画圆,四人联手惨败! 李君临晃了晃手中那坛醇香的醉太白,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和善的笑容。 “为了庆祝,今晚,我们吃顿好的。” …… 一个月的期限,在每日不见天日的残酷磨礪中,悄然走到了尽头。 这一日,断魂崖上那座隔绝天机的结界,依旧將此地与世隔绝。 雷无桀、萧雅、司空千落、唐莲四人,齐聚於演武场的中央。 他们不再是初来时那副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模样。 虽然身上的衣服依旧沾染著风尘,但每个人的气息,都比一个月前强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那是一种从血与火的洗礼中,脱胎换骨后的锐气与自信。 雷无桀手持听雨剑,静立如山,双脚仿佛在坚硬的岩石中扎了根。 司空千落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萧雅握著剑柄,眼神清亮,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为她平添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唐莲站在最后,眉宇间的沉鬱之气一扫而空,目光澄澈而坚定。 李君临负手而立,站在演半场的另一端。 他打量著眼前这四位已经焕然一新的少年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期一个月的特训,到今天,就该画上句號了。” 他顿了顿,宣布了最后的考核內容。 “最后的结业考核很简单。” “你们四个,联手攻击我。” “只要能逼我后退半步,就算你们合格。” 四人闻言,神色各异。 雷无桀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唐莲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唯有萧雅,嘟著嘴,有些不情愿地看著自己的师父。 李君临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欺负你们。” “我会將境界,压制在与你们相同的自在地境巔峰。” “並且,只使用剑法,不动用其他任何手段。”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四人原本有些惴惴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们最怕的,是李君临那神鬼莫测的奇门遁甲。 若只是单纯的剑法比试,哪怕对方是剑仙,他们四人联手,也並非没有一丝希望! “李大哥,这可是你说的!” 雷无桀大吼一声,第一个按捺不住。 他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他踩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率先发起了攻击! “大河之剑!” 他手中的听雨剑,不再是之前那般稚嫩的剑招。 李君临亲传的大河剑意,与他雷家至刚至阳的火灼之术,被他以一种狂野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剑势大开大合,仿佛一条奔腾咆哮的火焰长河,朝著李君临当头席捲而来! 雷无桀,主攻!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剑,李君临只是隨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柄最普通的木剑。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也就在雷无桀动手的瞬间,唐莲动了。 他没有衝锋,而是双袖齐齐一抖。 万树飞花! 上千枚淬了剧毒的暗器,不再是漆黑的顏色。 它们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璀璨的金色莲花,如同一片绚烂的云霞,封死了李君临所有可以闪避的走位空间。 更可怕的是,每一朵金莲,都带著一缕连绵不绝的海运拳意,它们不是单纯的攻击,更像是一张大网,在不断试探著李君临剑法中的空隙。 唐莲,策应与控场! “唰!”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李君临的左侧死角传来! 司空千落的身影如同鬼魅,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侧翼。 她手中的银月枪,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横扫,而是变得如同毒蛇吐信,角度刁钻,枪尖直取李君临握剑的手腕! 这半个月,她在与大白的缠斗中,早已將枪法磨礪得狠辣无比。 司空千落,侧翼突袭! 攻势如潮,一浪接著一浪,几乎不给李君…临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而,还有一个人的位置,更加诡异。 萧雅手持长剑,竟绕到了李君临的身后! 那本该是敌人最无法触及,也最安全的地方。 可她的任务,不是进攻。 她是这世上,除了李君临自己之外,最熟悉他剑法的人。 就在李君临反手一剑,即將格开司空千落那刁钻一枪的瞬间。 萧雅的剑,动了! 她手中的长剑后发先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点在了李君临木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响。 守护剑意! 她预判了师父的反击,用自己的剑,强行改变了李君临木剑的轨跡,为司空千落创造出了一线生机! 萧雅,预判与守护! 攻守兼备,配合默契! 这四人,仿佛化作了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將李君临牢牢困在中央。 剑光,枪影,金莲,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杀网。 整个演武场,都被他们狂暴的攻势所笼罩。 李君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 他手中的木剑隨意挥洒,动作看似简单至极,没有半分烟火气。 可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拨弄,都恰到好处,仿佛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任凭四人的攻击如何狂猛,他自岿然不动。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四人都意识到,常规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李君临分毫。 雷无桀的眼中,爆射出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 他怒吼一声,竟不惜代价,强行燃烧了自己的一滴心头精血! “吼!” 他体內的火灼之术彻底暴走,右臂之上的麒麟图腾红光大盛,仿佛要破体而出! 他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了手中的听雨剑! 这是他毕生功力所化的最强一剑! 一道足有三丈长的火焰剑光,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火龙,撕裂空气,直扑李君临的面门! 就在火龙成型的瞬间! 唐莲与司空千落同时发难! 无数金莲匯聚成两面厚重的莲花壁垒,从左右两侧,狠狠地朝著李君临挤压而来,封死了他最后的所有退路! 司空千落的银月枪,则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以一种同归於尽的姿態,直刺李君临的心臟! 这是他们早已商量好的,毕其功於一役的绝杀! 正面的毁灭一击,左右的合围封锁,再加上后方的牵制。 避无可避!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逍遥天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雷霆合击,李君临轻轻嘆了口气。 “不错。” 他手中的那柄普通木剑,终於,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如同萤火。 他没有后退。 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中的木剑,在身前,轻轻地,画了一个圆。 一个最简单,最完美的圆。 下一刻。 那咆哮而来的火焰巨龙,那挤压而来的金色莲壁,那凌厉无匹的夺命一枪…… 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那个由木剑画出的圆的瞬间。 便如同泥牛入海,又像是冰雪消融。 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一股柔和到极致,却又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个圆中扩散开来。 雷无桀四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 他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最后纷纷跌倒在地,却没受半点伤害。 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 四人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个手持木剑,渊渟岳峙的身影,眼中除了震撼,再无他物。 就在他们准备爬起来,接受失败的评定时。 李君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低声自言自语。 “光顾著打了,酒杯忘了拿。” 然后,在四人呆滯的目光注视下。 他向后,退了半步。 从身后那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石桌上,拿起了那只属於他的白玉酒杯。 雷无桀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问。 “李大哥,你……你退了?” 第49章 阔少逼婚,萧瑟为爱再出山! 演武场上,万籟俱寂。 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萧雅四人,瘫坐在地,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念头都没有。 他们呆呆地看著场中那个渊渟岳峙的身影。 李君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低声自言自语。 “光顾著打了,酒杯忘了拿。” 然后,在四人呆滯的目光注视下。 他向后,退了半步。 从身后那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石桌上,拿起了那只属於他的白玉酒杯。 雷无桀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问。 “李大哥,你……你退了?”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我们……贏了?”雷无桀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紧接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四人的心底猛地炸开! “贏了!我们贏了!” 雷无桀第一个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高高举起双臂,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 司空千落也扔掉了手中的银月枪,整个人向后一仰,毫无形象地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却掛著一个灿烂的笑容。 唐莲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他靠著一块岩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师父!我们合格了!” 萧雅更是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李君临的大腿,仰起那张沾著灰尘却难掩喜色的小脸,嚷嚷著。 “我要吃大餐!我要吃最大最大的大餐!庆祝我们活著离开了这个魔窟!” 李君临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伸手捏了捏她沾著灰尘的脸颊。 “行,管饱。” 眾人欢呼著,互相搀扶著,逃也似的衝下了断魂崖。 那座带给他们无尽痛苦与折磨的演武场,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待。 当晚,苍山別院,张灯结彩。 李君临心情大好,破天荒地亲自下厨。 他在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口比浴桶还大的巨型铜锅,锅下是燃烧得正旺的炭火。 他將一整条处理乾净的雪龙鱼王、数只比人头还大的深海帝王蟹、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贝类、海虾,一股脑儿地丟进了那口大锅之中。 隨后,他又加入了秘制的酱料与高汤。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霸道无比,混合了海鲜鲜甜与香料辛辣的浓郁香气,便席捲了整个別院,闻上一口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刚刚沐浴完,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少年少女们,早就围坐成了一圈,一个个眼巴巴地盯著那口大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开饭!” 隨著李君临一声令下,眾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对那盘堪称艺术品的“至尊海鲜大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雷无桀一手抓著一只巨大的蟹腿,吃得满嘴是油。 萧雅小口小口地品尝著鲜嫩的雪龙鱼肉,一双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就连一向注重仪態的萧瑟,也忍不住扯下了一只龙虾的钳子。 “砰!”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別院那扇刚刚修好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道身影,带著一股焦急的火气,旋风般冲了进来。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雪月城的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 他今日没穿那身標誌性的枪仙劲装,脸上也没有平日里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淡然,反而写满了愁苦与烦躁。 他手里没拿算盘,却抓著一张刺眼的大红色烫金请柬。 “全完了!” 司空长风衝到桌前,看都没看那锅诱人的海鲜,直接將那张请柬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副模样,哪有半分枪仙的威严。 眾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有些发懵。 司空千落放下手中的蟹腿,皱眉问道。 “爹,你又发什么疯?” 司空长风抬起头,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江南段家的那个小王八蛋,带著聘礼和十大门派的见证人,上门逼婚来了!” “什么?!” 司空千落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原来,三年前,那江南首富段家的少主段宣易前来求亲,司空长风被缠得烦了,便隨口定下了一个“三年后比武招亲”的约定,本想以此搪塞过去。 谁曾想,三年之期已到,对方竟真的带著重礼和满江湖的见证人,依约而来。 这下,是躲也躲不掉了。 “他敢!” 司空千落那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她將手中的蟹腿往桌上重重一拍,抓起旁边的银月枪,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今天非把他捅成马蜂窝不可!” “別衝动!” 一旁的萧瑟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凉颼颼地补了一刀。 “那段家富甲江南,產业遍布北离,人称『江南钱庄』。” “你要是真把人捅了,司-空城主怕是得赔到把雪月城都卖了。” “你!”司空千落气得语塞。 司空长风的眼珠子却在萧瑟的话语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雷无桀那结实的臂膀、唐莲那沉稳的气度、还有萧雅身上那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宝甲上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一脸淡定,仿佛事不关己的萧瑟身上。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中成型。 司空长风脸上那愁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奸商般的狡诈笑容。 他搓著手,凑了过来。 “诸位,诸位小英雄!” “你们刚刚特训结束,正好缺个不开眼的傢伙来给你们练练手。” “这样,谁能帮我把这桩婚事搅黄了,你们在雪月城所有欠的帐,包括某人赊下的那些酒钱和住宿费,我做主,一笔勾销!” 话音刚落。 “唰!” 萧瑟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抽出一方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千金难买的狐裘,用一种大义凛然的语气说道。 “城主说的哪里话。” “维护雪月城的安寧与和谐,我辈义不容辞!” 司空长风看著萧瑟那副“为了钱可以拼命”的积极模样,心中暗喜。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操作,究竟会给三日后的比武招亲大会,引来怎样的一场巨大风暴。 第50章 白王驾临!天启的故人来了! 司空长风看著萧瑟那副“为了钱可以拼命”的积极模样,心中暗喜。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操作,究竟会给三日后的比武招亲大会,引来怎样的一场巨大风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比武招亲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雪月城的每一个角落。 登天阁下,那片平日里用於弟子演武的巨大广场,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闹声直衝云霄。 雪月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就在这鼎沸的人声中,一队身著黑色锦衣,腰佩制式长刀的护卫,悄无声息地自城门而入。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身上透著一股铁血肃杀的气息,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竟不自觉地为他们分开一条通路。 这队护卫的中央,护送著一辆马车。 马车的样式並不张扬,通体由沉香木打造,但拉车的,却是两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的北地大马。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种无形的威严,从这支队伍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江湖看客们纷纷噤声,投去敬畏的目光。 马车內,一名身穿儒衫,双目上蒙著一条白色绸带的青年男子,正襟危坐。 他便是当今二皇子,白王萧崇。 奉明德帝之命,前来探查他那位被废的六弟,究竟是彻底沦为了废人,还是……另有图谋。 …… “今天人可真多啊。” 雷无桀伸长了脖子,看著前方那黑压压的人群,脸上写满了兴奋。 李君临打了个哈欠,手里捏著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悠哉悠哉地跟在后面。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打架嘛。” 他身边的萧雅、司空千落和唐莲,经过一个月的特训,早已脱胎换骨,此刻跟在他身边,一个个神采飞扬,並未將即將到来的对手放在眼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行人谈笑风生,隨著人流,朝著擂台的方向挤去。 走在人群中,萧瑟摇著摺扇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那份散漫与慵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沉静。 他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他熟悉到了骨子里,是独属於天启皇室的威仪。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那辆停在广场边缘,被护卫团团围住的沉香木马车。 恰在此时,马车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了一角。 一张沉稳儒雅,却双目紧闭的脸,出现在萧瑟的视野里。 萧瑟的脚步,停住了。 他手中的摺扇,被他无意识地收紧,象牙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声响。 无数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关於天启城的旧日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李君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走到萧瑟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君临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调侃道。 “怎么了?看到老熟人了?” “要不要我过去,把那马车的轮子给你卸了,帮你出出气?” 萧瑟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他鬆开了紧握的摺扇,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不必。” “有些陈年旧债,必须由我,自己亲自去清算。” 远处,马车旁。 一名身形佝僂,气息阴沉的老者,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萧瑟一行人。 他正是白王身边的贴身护卫,藏冥。 藏冥的目光落在萧瑟身上,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贬黜后,意志消沉,满身颓废的废人皇子。 可对方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內敛的沉静。 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名剑,锋芒尽敛,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覷。 此时,擂台之上,两道身影已经跃了上去。 为首的,正是江南段家的少主,段宣易。 他手持一柄描金摺扇,面容俊俏,一身华服,身后跟著的家僕,將一箱箱堆积如山的聘礼抬上擂台,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他站在擂台中央,一副志在必得的囂张模样,仿佛司空千落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马车之內,白王萧崇放下了车帘。 他侧著耳朵,仔细倾听著外界的每一丝动静,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个曾经惊才绝艷的六弟,如今,究竟还剩下几分本事。 是否,还值得他忌惮。 擂台下,司空千落看著台上那个耀武扬威的段宣易,气得银牙紧咬。 她握著银月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在他那张小白脸上戳出几个窟窿。 一旁的司空长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用眼神疯狂地暗示著李君临和萧瑟几人,示意他们赶紧上台。 毕竟,这比武招亲的规矩已经定下。 若是半柱香之內,再没有人上台挑战,那他家的宝贝女儿,可就真得打包嫁去江南了。 第51章 暗箭伤人!江南段家的卑劣手段 擂台之下,司空长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边擦著额头不断冒出的汗,一边用眼神疯狂地朝著李君临和萧瑟的方向扫射,那模样,就差直接开口喊救命了。 毕竟,这比武招亲的规矩已经定下。 若是台上那炷香烧完,再没有人上台挑战,那他家的宝贝女儿,可就真得打包装船,嫁去那遥远的江南了。 擂台之上,江南段家的少主段宣易,手持一柄描金摺扇,面容俊俏,一身华服,显得风度翩翩。 可他眼神里那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却破坏了这份偽装出来的气质。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了司空千落的身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炫耀般的傲慢。 “千落小姐,看来这雪月城,也不过如此。” “除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歪瓜裂枣,竟找不出一个敢上来与我一战的英雄好汉。” 他身旁的弟弟段宣恆,更是满脸的囂张,对著台下的雪月城弟子勾了勾手指,言语间儘是挑衅。 “还有谁不服?儘管上来!” “別说我段家欺负人,车轮战也行,我段宣恆一併接了!” 如此狂妄的姿態,瞬间点燃了台下雪月城弟子的怒火。 “我来会会你!” 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怒吼一声,纵身跃上擂台。 他是雪月城枪堂的弟子,一手枪法虽然不如司空千落,但在同辈之中也算小有名气。 “请!” 那弟子抱拳行礼,话音未落。 段宣恆的身影却已经化作一道疾风,欺身而上。 他根本不讲江湖规矩,一出手,便是狠辣的杀招,招招都朝著那弟子的面门和胸口要害攻去。 那名弟子只来得及举枪格挡。 “鐺!”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长枪竟被段宣恆一掌拍飞。 紧接著,段宣恆一脚踹在他的小腹。 那弟子闷哼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口中喷出一道血箭。 不出三招,败! “下一个!”段宣恆站在台上,愈发得意。 “我来!” 又一名剑堂弟子不忿,提剑上台。 结果依旧,不到十招,便被段宣恆一脚踢断了手臂,惨叫著滚下了擂台。 接连几名弟子上台,无一例外,全都被段宣恆用极其狠辣的手段重伤打下台去。 台下眾人看得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这段宣恆的武功路数极为阴毒,显然已入了自在地境,寻常弟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欺人太甚!” 唐莲面色一沉,周身气息涌动,已准备出手。 他身为雪月城的大弟子,绝不能容忍旁人在自家地盘上如此撒野。 可他刚要迈步,一只温润如玉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天女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她吐气如兰,凑到唐莲耳边,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我的唐莲大弟子,你可想好了?” “这比武招亲,你要是贏了,是不是就得把那个凶巴巴的丫头娶回家了?” 唐莲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看著天女蕊那双能勾人魂魄的眼睛,只能尷尬地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半步,老老实实地站了回去。 “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囂张。” “我来!” 雷无桀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將听雨剑往地上一插,擼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可他刚吼完,就感觉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叶若依就站在不远处,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阻止,却让雷无桀那股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憨直如他,也知道此刻衝上去意味著什么。 雷无桀缩了缩脖子,默默地把听雨剑又拔了出来,抱在怀里,立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司空长风看得心急如焚,这两个最能打的,怎么关键时刻都怂了! 就在他准备亲自上场,就算拼著老脸不要也要把那小子揍一顿的时候。 一个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身影,分开了人群,摇摇晃晃地走上了擂台。 “我来试试。” 来人是尹落霞的弟子,雪月城里有名的赌徒,落明轩。 段宣恆看著他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眼中不屑更甚。 “又来一个送死的。” 落明轩打了个哈欠,对著段宣恆摆了摆手。 “开始吧,打完了我还要回去补个觉。”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身上那股懒散的气质一扫而空。 一股雄浑的掌力自他体內爆发! “落霞断雁掌!” 落明轩的身影如同鬼魅,掌影翻飞,竟带起了一片绚烂的晚霞虚影,將段宣恆笼罩其中。 一时间,台上掌风呼啸,气劲四溢,竟打得虎虎生风! 段宣恆脸上的轻蔑,逐渐转为凝重。 他发现自己小瞧了对手,对方的掌法连绵不绝,刚柔並济,竟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半点破绽。 转眼五十招过去,段宣恆已然渐落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眼看就要败在落明轩的掌下,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在一次掌力对拼,借著掌风掩护的间隙,段宣恆悄悄將手缩回了自己那宽大的袖袍之中。 落明轩並未察觉,他抓住对方露出的一个破绽,一记重掌,朝著段宣恆的胸口拍去! 就在此时! 段宣恆的袖中,寒光一闪! 数枚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直射落明轩的面门!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两人的距离又近在咫尺,根本避无可避! “卑鄙!” 司空千落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阴险招数,她怒喝出声,可距离太远,已然来不及救援。 全场发出一片惊呼!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天边燃烧的红云,悄无声息地掠上了擂台。 来人正是赌鬼师傅,尹落霞。 她甚至没有看那毒针一眼,只是宽大的红色衣袖,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的劲风卷出,那数十枚见血封喉的毒针,竟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尽数捲入袖中,连落明轩的一根头髮都没碰到。 尹落霞救下了自己的徒弟,面若寒霜。 落明轩虽然没有中毒,但刚才为了施展绝杀,已將內力消耗殆尽,此刻脸色苍白,无力再战。 段宣恆一击不成,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反咬一口。 “怎么?雪月城是输不起了吗?打不过就让长辈出手?” 他身后的哥哥段宣易也跟著帮腔,声音传遍全场。 “说好的弟子间比试,雪月城的仙人却公然插手,莫非是觉得我段家的聘礼,不够分量?” 兄弟俩一唱一和,顛倒黑白,竟將脏水全都泼到了雪月城的身上。 段宣易得意洋洋地重新站到擂台中央,高声宣布。 “既然雪月城再无人能胜过我弟弟,那就请司空城主,履行三年前的婚约吧!” “我段宣易,今日,就要迎娶千落小姐!” 司空长风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要是真让女儿嫁给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他这枪仙的脸,以后也没地方搁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司空父女的身上,带著同情,也带著惋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请问一下。” “这比武招亲的规矩,算我一个,也能参加吗?”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萧瑟手持他那把象牙摺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上那件名贵的千金狐裘,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第52章 萧瑟登台!一棍抽飞江南少主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请问一下。” “这比武招亲的规矩,算我一个,也能参加吗?” 喧闹的人群,在这道声音响起时,诡异地安静下来。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一道身影,裹著那件价值千金的纯白狐裘,手持一把象牙摺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来人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不是要登上生死相搏的擂台,而是去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正是雪落山庄的懒老板,萧瑟。 擂台之上,段宣易的目光落在萧瑟身上,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上下打量著萧瑟,看著对方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模样,还有那一身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华贵衣衫,放声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雪月城里那个只会算帐的掌柜。” “怎么?看我段家的聘礼眼红,也想上来分一杯羹?” “就凭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敢来学人英雄救美?” 段宣易的笑声充满了轻蔑,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人连一丝一毫的武者气息都没有,简直就是个笑话。 “滚下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台下,那辆被黑衣护卫拱卫的沉香木马车內。 听到萧瑟的声音,那一直正襟危坐的儒雅青年,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他那双蒙著白绸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车帘的阻隔,全神贯注地“看”向擂台上的每一丝动静。 白王萧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萧瑟没有理会段宣易的叫囂。 他走上擂台,將手中的摺扇轻轻一合,隨手插在后领,然后对著司空长风的方向,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司空城主,这桩生意,我接了。” “好!好!”司空长风激动得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段宣易见自己被无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不再废话,眼神一冷,直接出手! “不自量力的东西,我便先废了你!” 他体內內力催动,江南段家的绝学“隱风诀”悍然使出。 数道由內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风刃,发出尖锐的呼啸,交错著斩向萧瑟的周身要害。 风刃所过之处,连坚硬的擂台石板都留下了道道白痕。 台下眾人发出一片惊呼,都以为这个俊美的客栈老板,下一刻就要血溅当场。 可萧瑟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呼啸而来的风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风刃即將临身的那一刻,他脚下才轻轻一踏。 就是这简单的一步,他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 究极版的“踏云乘风”步法,在这一刻,展露崢嶸。 萧瑟整个人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残影,在那片密集的风刃罗网中,閒庭信步。 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每一次移动都妙到毫巔。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凌厉风刃,竟连他那身华贵的狐裘衣角,都未能碰到一片。 他就那样,在死亡的刀尖上跳著舞,从容得让人心头髮寒。 “这……这是什么身法?” 台下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所有攻击尽数落空,段宣易心中的骇然,如同翻江倒海。 他引以为傲的“隱风诀”,在对方面前,竟像是一场拙劣的孩童游戏。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段宣易恼羞成怒,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看你往哪里躲!” 他狂吼一声,將体內所有內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双手在胸前结印。 一团更为狂暴的青色风暴,在他掌心凝聚,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无差別的狂乱风刃,覆盖了整个擂台的前半场,试图用这种方式,封死萧瑟所有的闪避空间。 风暴之中,萧瑟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状若疯狂的段宣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聒噪。” “你就这点本事?”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他体內那股被强行压制了数年之久的磅礴內力,轰然爆发! (在李君临的治疗下,已经可使用五成功力了) 虽然只有五成实力,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属於逍遥天境的五成! 一股浩瀚无匹的气势,如同甦醒的远古巨兽,以萧瑟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那股狂暴的青色风暴,在这股气势的衝击下,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被冲得七零八落。 段宣易首当其衝,只感觉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压得他呼吸一窒,体內的內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他脸上的囂张与疯狂,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萧瑟没有动用藏在袖中的无极棍。 他只是隨手弯腰,从擂台边捡起了一根不知被谁打断的,粗糙的木棍。 他掂了掂木棍,然后抬眼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段宣易。 他用李君临那独有的,带著几分戏謔的语气,轻声开口。 “这一招,叫棒打落水狗。”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在段宣易的身后。 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带著裂空的破风声,没有半分花哨,却又快到了极致。 它划过一道简单直接的弧线,毫不留情地,抽向了段宣易那挺翘的屁股。 “啪!” 一声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那声音,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嗷——!” 段宣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整个人被这一棍子抽得离地而起,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最后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噗通”一声,脸朝下摔在了擂台之外,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万名观眾,无论是江湖豪客还是雪月弟子,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那个手持木棍,傲然而立的白衣身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平日里在柜檯后打著算盘,慵懒散漫的客栈老板…… 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台下,李君临嗑开一颗瓜子,摇了摇头。 他对著旁边的萧雅点评道。 “动作太慢,力道太轻。” “看来昨晚没被狗追,是有点鬆懈了。” 擂台之上,萧瑟隨手扔掉了那根已经完成使命的木棍。 他理了理那身纤尘不染的狐裘,目光扫过台下所有段家的人,还有那些噤若寒蝉的所谓“见证人”。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还有谁?” 第53章 全场懵了!萧瑟拒婚,枪仙之女提枪追杀! 擂台之上,萧瑟隨手丟掉了那根木棍。 他理了理那件纤尘不染的狐裘,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所有噤声的江湖人,扫过脸色惨白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段宣易,最后,他的视线,在那辆沉香木马车上,停留了一息。 他用一种平淡,却又带著无尽威严的语气,淡淡地问道:“还有谁?” “还有谁?” 这三个字,不响,却像三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全场,一片死寂。 趴在地上的段宣易,挣扎著抬起头,看向台上的萧瑟,眼神里除了剧痛,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一个客栈老板该有的眼神。 那是龙俯视螻蚁的漠然。 他的弟弟段宣恆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想要扶起他,却被萧瑟的目光一扫,嚇得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又摔倒在地。 “滚。” 萧瑟只说了一个字。 段家兄弟如蒙大赦,连狠话都忘了放一句,互相搀扶著,指挥著家僕们抬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聘礼箱子,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狼狈逃窜,再也不敢回头。 一场声势浩大的逼婚,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擂台下,司空千落看著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萧瑟,那张总是英气逼人的脸,此刻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的心跳,比刚才挥枪对敌时还要快,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贏了。 是为了我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盪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她握著银月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深吸一口气,提著枪,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 台下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將是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经典戏码。 就连司空长风也捋著鬍子,脸上笑开了花。 司空千落走到萧瑟面前,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谢你……” 气氛,在这一刻,曖昧到了极点。 萧瑟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直接转过身,目光越过司空千落,看向台下一脸欣慰的司空长风。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动作乾脆利落。 “城主,结帐。” 冷冰冰的三个字,像一盆凉水,浇灭了所有的粉红泡泡。 司空长风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復过来。 他连连点头,中气十足地大笑著回应。 “好说!好说!” “萧老板今日力挽狂澜,护我雪月城顏面,从今往后,你在我雪月城所有的开销,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用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满意地打量著萧瑟。 “而且,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司空长风名正言顺的……” “我拒绝。” 萧瑟不等他说完,直接开口打断。 他脸上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嫌弃,仿佛对方说的是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虽然比赛是我贏的,但我严正声明,我拒绝这门荒唐的亲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为什么?!” 司空千落和司空长风,父女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怒吼。 那声音,震得登天阁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 萧瑟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指,指向台下正在看戏的李君临。 “我兄弟教导过我。” 他一脸严肃地甩锅。 “女人,只会影响我算帐的速度。” 台下,正准备喝口酒的李君临,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问號。 我? 我说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对著旁边的萧雅確认。 “这兄弟,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司空千落那张羞红的脸,在短短数息之內,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刚才那点女儿家的羞涩与情愫,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萧!瑟!” 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手中的银月枪猛然抬起,枪尖直指萧瑟的鼻尖,杀气腾腾。 “你给我站住!” 萧瑟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停留。 他见势不妙,立刻施展出“踏云乘风”,转身拔腿就跑。 “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今天非把你扎成个刺蝟!” 一个在前面亡命飞奔,一个在后面提枪猛追。 两人就在这偌大的擂台上,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大战。 萧瑟的身法飘逸,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闪著寒光的枪尖。 司空千落枪法凌厉,每一枪都用上了十成的力道,枪风甚至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台下的眾人,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谁也没想到,一场本该是龙爭虎斗,决定枪仙之女归属的严肃比试,最终竟会演变成这样一出充满烟火气的欢喜冤家闹剧。 “哈哈哈哈!打!用力打!”雷无桀在一旁看得手舞足蹈,唯恐天下不乱。 唐莲扶著额头,一脸无奈。 那辆停在广场边缘的沉香木马车內。 白王萧崇静静地听著外面的喧闹,那双被白绸覆盖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去清风茶亭。” 他轻声下令。 “是。” 马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匯入了散场的人流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擂台上的闹剧,终於以萧瑟求饶告终。 他气喘吁吁地扶著擂台的柱子,看著司空千落气鼓鼓地收枪离去,那怒气冲冲的背影,在他眼中,却別有一番风景。 萧瑟看著她离去的方向,眼中的光芒,不易察觉地温柔了一瞬。 闹剧散场,人群渐渐散去。 就在萧瑟准备下台,去找李君临喝一杯压压惊的时候。 一名身穿黑衣,气息沉稳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那侍卫躬身行礼,动作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用极低的声音,在萧瑟耳边传达了一句话。 “六皇子殿下。” “我家王爷,在清风茶亭,备了新茶,邀您一敘。” 刚刚还喧闹嘈杂的擂台,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萧瑟脸上的倦意,缓缓收敛。 第54章 清风茶亭一杯茶,白王低头天子惊! 刚刚还喧闹嘈杂的擂台,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萧瑟脸上的倦意,缓缓收敛。 那名黑衣侍卫躬身行礼,动作標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用极低的声音,在萧瑟耳边传达了一句话。 “六皇子殿下。” “我家王爷,在清风茶亭,备了新茶,邀您一敘。” 萧瑟没说话,只是將那把象牙摺扇收拢,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掩映在绿树之中的茶亭。 最终,他迈开了脚步,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 清风茶亭,建在雪月城外的一处小湖边,环境清幽。 此刻,整个茶亭早已被清空,只有临湖的一桌,坐著那双目覆著白绸的青年。 他的护卫,如同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分列四周,將此地围得如同铁桶。 萧瑟独自一人,走过湖上那条小小的木桥,走进了茶亭。 他在白王萧崇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冒著裊裊热气。 兄弟二人,多年未见。 再见之时,却是如此场景。 “六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白王萧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温润,听不出喜怒。 萧瑟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动作不急不缓。 “二哥的眼睛,还是老样子。” 萧崇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息。 他放下茶杯,转向萧瑟的方向。 “跟我回天启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辩的意味。 “父皇已经下了旨意,只要你回去,你还是永安王。” “过往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保你,此生富贵无忧。” 萧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喝。 他只是看著杯中晃动的茶水,声音比湖面的风还要凉。 “富贵无忧?”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被人圈养,了此残生吗?” 他抬起眼,直视著萧崇那条白色的绸带。 “二哥,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排。” “更不会,再回那个牢笼。” 茶亭里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萧崇身后的那名佝僂老者,藏冥,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那只枯瘦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一股阴冷的杀机,锁定在了萧瑟的身上。 藏冥的动作,就是萧崇的態度。 谈不拢,那就用强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茶亭入口处响起。 “呦,这儿挺热闹啊。” 李君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萧雅的后领,像是拎著一只不听话的小猫,直接走了进来。 萧雅嘴里还叼著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含糊不清地抗议著。 “师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那些如同雕像般的黑衣护卫,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们甚至没看清李君临是怎么进来的。 李君临无视了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护卫,径直走到桌边。 他把萧雅往旁边的空位上一放,然后自己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在了萧瑟的身边。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然后將茶杯推到了白王萧崇的面前。 茶水因为他的动作,漾出了些许,在桌上留下一道水渍。 “二皇子,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李君林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閒聊。 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在场所有的黑衣护卫,包括那名按著刀柄的藏冥,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 那压力不像山岳,却比山岳更沉重。 他们握著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白王萧崇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他感觉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可怕。 哪怕是那位被誉为北离定海神针的国师,齐天尘,也远远不及。 萧崇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成了拳头。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又淡淡地开了口。 “你的眼睛,我能治。”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萧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他猛地“看”向李君临的方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君临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这並非交易。” “也不是现在。”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什么时候你想治了。” “让你自己,来求我。” 这句话,直接夺走了所有的主动权。 萧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用皇权,用身份来压制的存在。 强行带走萧瑟? 今天,他带来的这些人,恐怕一个都走不出这座茶亭。 良久。 萧崇缓缓站起身。 他朝著李君临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受教了。” 他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们走。” 他对著身后的护卫下令。 藏冥鬆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对著李君临的方向,忌惮地看了一眼,然后护著萧崇,快步离开了茶亭。 那队来时气势汹汹的队伍,走的时候,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仓促与狼狈。 萧瑟看著那辆马车远去,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正在教训萧雅不要浪费食物的男人。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感激,有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变成了那副傲娇的模样。 “多管閒事。” 李君临闻言,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像逗小狗一样,拍了拍萧瑟的头。 “行啊,萧大老板。” “这下,你欠我的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他凑到萧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利息翻倍。” “你那点酒钱,怕是不够还了。” 萧瑟的脸,黑了。 第55章 憨憨的春天!雷无桀湖畔定情! 擂台上的闹剧,最终以江南段家的狼狈离场而告终。 段宣易被他那个好哥哥抬著,像一条死狗,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雪月城的街角。 看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口中议论的,全是那个平日里只知打著算盘的懒老板,如何一棍抽飞了不可一世的江南阔少。 雪月城,城门口。 那辆通体由沉香木打造的马车,在黑衣护卫的拱卫下,即將启程返回天启。 车帘掀开,白王萧崇在一处僻静的茶亭內,与叶若依相对而坐。 “若依,你与六弟自幼相识,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萧崇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天启城,才是他的根。那里有他的过去,也该有他的未来。” “让他回来吧,父皇……终究是念著他的。” 叶若依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不是那个在天启城中惊才绝艷的永安王萧楚河。 而是百花会上,那个红衣少年,为了她,悍然出剑,虽败犹荣的身影。 还有断魂崖上,那个白衣男人,一剑画圆,便让天地失色的绝世风采。 一边是深不可测,风云变幻的天启皇城。 一边是热血少年,快意恩仇的江湖路远。 该如何选,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叶若依放下茶杯,对著萧崇,微微屈身一礼。 “白王殿下,六殿下他……早已不是当年的永安王了。” “他如今,是雪落山庄的萧瑟。” “这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江湖。若依,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她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萧崇那张儒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也罢。” “告诉他,小心暗河。” 说完,他起身,在护卫的搀扶下,登上了返回天启的马车。 叶若依看著那马车缓缓远去,直至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她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与天启的过去,做一次彻底的割捨。 意味著,將自己未来的命运,与那群看似不著调,却重情重义的少年们,彻底绑在了一起。 她不仅不后悔,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轻鬆与期待。 因为那个如火焰般炽热的红衣少年。 …… 比武招亲的风波散去后,雷无桀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著。 他看著萧瑟趾高气扬地从司空长风那里,拿回了那张写满了欠款的巨额帐单,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那一刻,雷无桀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他们这群人办不成的事。 他那颗憨直的心,也因此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去练剑,也没有去找人切磋,而是独自一人,跑到了苍山的后山。 他在山间转悠了整整一个上午,终於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一片开得正盛的,不知名的蓝色野花。 他小心翼翼地采了一大捧,那笨拙的样子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熊。 他抱著那束散发著淡淡清香的野花,深吸一口气,朝著叶若依居住的別院,大步走去。 落花湖畔,微风拂柳,湖面波光粼粼。 叶若依看著眼前这个抱著一大束花,脸颊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红衣少年,只觉得有些好笑。 “雷……雷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 雷无桀“我”了半天,一张脸憋得更红了,急得脑门上都冒出了汗。 他想说些排练了一晚上的漂亮话,可一对上叶若依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脑子里就成了一片空白。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 “我……我跟你说,我师父特训的时候,可狠了!” “他放了只好大的猴子揍我,那猴子力气特別大,一巴掌就把我扇飞了!” “我一开始打不过它,天天被它按在地上锤,可惨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叶若依看著他那副认真的蠢样,再也忍不住。 她抬起袖子,掩住嘴,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那笑声,比这湖畔的风,还要温柔。 不远处的草丛里,两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萧雅手里抓著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全是姨母笑。 “师父,你看他,好笨啊!” 李君临靠在一棵大树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他指了指湖边那对璧人,对著自己的宝贝徒弟,现场教学。 “看清楚了,这叫谈恋爱。” “虽然笨了点,但贵在真诚。” 他又撇了撇嘴,补充道。 “不像你哥那种,那不叫谈恋爱,那叫討债,天天就知道算帐。” 萧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湖边。 雷无桀见自己把心上人逗笑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终於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他將怀里那束已经抱得有些蔫了的野花,郑重地,递到了叶若依的面前。 “送……送给你的!” 叶若依看著那束蓝色的野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没有拒绝,伸出纤纤玉手,接了过来。 她从花束中,抽出开得最艷的一朵,轻轻地,插在了自己的发间。 她微微侧过头,长发隨风轻扬,那朵蓝色的小花,在她乌黑的髮髻边,轻轻摇曳。 她看著雷无桀,轻声问道。 “好看吗?” 雷无桀看呆了。 他感觉眼前的少女,比这满湖的春色,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好看。 他只会傻傻地点头,嘴里重复著两个字。 “好看……好看……” 他的脸,红得像山里熟透了的野果。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唐莲看见。 唐莲看著湖边那对散发著青涩气息的少年少女,不由得想起了红袖招里,那个总是媚眼如丝,却会在无人时为他准备醒酒汤的女子。 他的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或许,自己也该找个机会,向她表明心意了。 湖边,雷无桀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他听见叶若依对他说。 “雷无桀,以后,我们一起闯荡江湖,好不好?”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到达了巔峰! 他用力地点头,拍著胸脯保证。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直到日落西山,雷无桀才恋恋不捨地告辞离去。 他走路都带风,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逢人就咧著嘴傻笑。 叶若依站在湖边,看著他那欢快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充满未知与艰险的道路。 但她不悔。 草丛里,李君临收回了目光。 他脸上的那份慵懒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他抬起头,望向雪月城通往外界的唯一官道方向。 在那里,一股锋锐无匹,充满了侵略性的剑意,正在飞速接近。 那是与李寒衣的清冷,与赵玉真的温和,截然不同的剑意。 是独属於无双城的,霸道之剑。 第56章 特训成果展!少年团联手暴打无双 草丛里,李君临收回了目光。 他脸上的那份慵懒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他抬起头,望向雪月城通往外界的唯一官道方向。 在那里,一股锋锐无匹,充满了侵略性的剑意,正在飞速接近。 那是与李寒衣的清冷,与赵玉真的温和,截然不同的剑意。 是独属於无双城的,霸道之剑。 …… 苍山別院外,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骤然一冷。 一股霸道无匹的剑意,如同一块沉重的铅云,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个別院,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在院子里收拾碗筷的少年们,动作齐齐一滯。 “这股剑气……”唐莲面色凝重,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暗器囊上。 司空千落抓起靠在墙边的银月枪,目光警惕地望向院门方向。 “轰!” 別院那扇刚刚修好没几天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轰碎。 木屑纷飞中,三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紫色锦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他手按剑柄,周身剑气激盪,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当今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他身后跟著两名年轻人。 一人身形高大,手持一桿黑色长枪,正是他的大弟子,卢玉翟。 另一人则是个面容俊秀的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神情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兴奋与好战,身后背著一个沉重的黑色剑匣。 少年无双。 宋燕回的目光扫过院內眾人,直接无视了这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小辈。 他內力一催,声音如洪钟般传遍了整个苍山。 “宋燕回,再临雪月城,问剑李寒衣!” “李剑仙,昔日登天阁一败,宋某耿耿於怀!今日,特来洗刷前耻!” 声音滚滚而去,在山间迴荡不休。 然而,雪月城內,除了惊起几只飞鸟,並无任何回应。 李寒衣,依旧在闭关。 宋燕回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雪月剑仙是做了缩头乌龟,不敢见人了吗?” 卢玉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狐假虎威地叫囂起来。 “师父亲临,李寒衣竟避而不见,这就是雪月城的待客之道?我看雪月城,真是越来越没落了!” 他目光在院內一扫,最后落在了那个穿著一身红衣,看起来最是年少衝动的雷无桀身上。 “一群乳臭未乾的娃娃,也配待在这雪月城?真是可笑!”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挡在了眾人面前。 李君临打著哈欠,手里还抓著一把没嗑完的瓜子,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耀武扬威的三人,又看了看身后那扇报废的大门,撇了撇嘴。 “我说,你们无双城的人,是不是家里穷得连门都没有,见著別人的门就想踹?” “你是什么人?敢对我们城主无礼!” 卢玉翟厉声喝道。 李君临没理他,只是对著身后的雷无桀招了招手。 “憨憨,过来。” “干嘛?李大哥?” 雷无桀不明所以地凑了上去。 李君临指著卢玉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道。 “看见没,那傢伙把你未来的家给踹了。” “上,给我揍他。” “啊?”雷无桀一愣。 卢玉翟更是气得放声大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凭这个红毛小子,也想跟我动手?” 他自恃自在地境巔峰的修为,根本没把雷无桀放在眼里,手中长枪一抖,便化作数道枪影,直刺雷无桀面门,打算一招將其重创,在师父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雷无桀看著那刺来的枪影,非但没躲,反而挠了挠头。 他想起了断魂崖上,被那只叫大白的魔猿支配的恐惧。 跟那只猴子一巴掌能把自己扇飞几十米的恐怖力量比起来,眼前这几道枪影,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 他连听雨剑都懒得拔。 火灼之术,轰然运转! 一层炙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他那件凤凰火红衣,更是红光大盛。 雷无桀不闪不避,就那么挺著胸膛,迎了上去。 “鐺!”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卢玉翟那势在必得的一枪,结结实实地刺在了雷无桀的胸口上。 然而,他预想中洞穿身体的画面,並未出现。 他的枪尖,仿佛刺在了一块烧红的万年玄铁之上,不仅未能破防分毫,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枪桿传回,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连枪都握不住。 卢玉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就这点力气?” 雷无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刻,他右臂之上的麒麟图腾,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剑法。 就是一记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直拳! 拳头破开空气,带起一声沉闷的音爆。 卢玉翟瞳孔收缩,只来得及將长枪横在胸前格挡。 “轰!” 雷无桀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枪桿之上。 那杆精铁打造的长枪,瞬间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紧接著,卢玉翟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炮弹,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砰!” 他重重地砸在了院外的石板路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一拳,秒杀! 雷无桀收回拳头,看著自己那条红光未散的麒麟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是不是……用力太猛了?” 宋燕回脸上的倨傲,终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竟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红毛小子,一拳秒杀!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背著剑匣的少年,眼中爆发出无比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有意思!” 无双向前踏出一步,直接越过了自己的师父,战意昂扬地看著院內的唐莲、司空千落和萧雅。 “你们几个,看起来也挺能打的!” “一起来吧!” 他根本不等眾人回应,反手一拍身后的剑匣。 “鏘!鏘!鏘!鏘!鏘!” 五声清越的剑鸣,五柄形態各异的宝剑从剑匣中冲天而起,悬浮於半空,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朝著唐莲三人笼罩而去。 无双一出手,便是逍遥天境的实力! “来得好!” 唐莲低喝一声,不再隱藏。 逍遥天境·九霄境初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手腕一抖,漫天金莲凭空绽放。 一念花开! 无数璀璨的金色莲花,与那五柄飞剑在空中激烈碰撞,內力激盪,气劲四射,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无双见一击不成,手指掐诀,其中两柄飞剑陡然改变方向,化作两道流光,绕过唐莲的正面防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后方的司空千落和萧雅。 “休想!” 司空千落长枪一横,枪出如龙! 燎原百击! 漫天枪影瞬间爆发,精准地点在了那两柄飞剑的剑身之上,將其攻势尽数化解。 与此同时,另一柄名为“玉如意”的飞剑,却突破了唐莲的莲花大阵,直刺他的心口!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倩影闪到了唐莲身前。 萧雅身上那件霓裳羽衣流光大放,她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后发先至,剑尖之上,守护剑意凝聚。 “叮!” 玉如意飞剑被她的剑尖精准点中,剑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气,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强行带偏,擦著唐莲的身体飞了过去。 攻防转换,无缝衔接! 经过一个月的地狱特训,三人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唐莲脚踏奇异步伐,海运拳意融入掌风,封锁无双所有走位。 司空千落长枪突进,枪法大开大合,主攻正面。 萧雅则如影隨形,不断预判无双的飞剑轨跡,进行补位和防御。 无双虽是逍遥天境的天才,剑法玄妙,可在三人这台精密战爭机器般的配合下,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一直在旁观战的宋燕回,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先是大弟子被一拳秒杀,现在连无双城百年不遇的天才,都被三个小辈压著打! 他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丟尽了! 一股怒火,在他胸中燃起。 “够了!” 宋燕回终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身为半步大逍遥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释放! 一道宏大无比的紫色剑气,冲天而起,带著斩断山河的恐怖威势,朝著被围攻的无双,连带著唐莲三人,当头劈下! 他竟是要以大欺小,亲自出手! 唐莲三人脸色剧变,在这股远超他们想像的剑压之下,连动弹都变得无比困难。 就在这生死一刻。 那个一直嗑著瓜子看戏的男人,终於动了。 李君林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人身前。 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甚至连手里的瓜子都没放下。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道毁天灭地般的紫色剑气,轻轻一弹。 “崩!”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 那道足以劈开一座小山的宏大剑气,竟在李君临的一指之下,从中间开始,寸寸崩裂,最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宋燕回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握剑的虎口,已然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满脸惊骇地看著那个依旧在往嘴里丟著瓜子仁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李君临吐掉瓜子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老的打不过,就想对小的动手?” “嘖嘖,你们无双城的脸皮,倒是比以前厚了不少。” 宋燕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再打下去,只怕整个无双城今天都得栽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收剑入鞘,对著还在地上哀嚎的卢玉翟和一脸意犹未尽的无双,低吼了一声。 “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多看一眼,扶起自己的弟子,头也不回地灰溜溜离去。 一场声势浩大的问剑,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雷无桀看著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贏了!我们贏了!” 李君临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走到眾人面前。 “別高兴得太早。” 他看著这群因为胜利而信心大增的少年少女,悠悠开口。 “特训是有点效果,但別忘了,这江湖上,可不止一个无双城。” “真正的考验,还在雷家堡等著你们呢。” 第57章 英雄宴还是鸿门宴?雷家堡的杀局! 无双城的人走后,苍山別院重新归於平静。 只是那扇倒霉的大门,彻底变成了一堆碎木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昭示著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怎样激烈的爭斗。 雷无桀正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收拾著残局。 他力气大,两只手抱起那根断裂的门柱,像扛著根灯草似的往旁边挪。 “报——!” 一名雪月城的灰衣弟子,手里举著一封红彤彤的东西,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山。 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雷无桀刚刚堆好的碎木头上。 雷无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那弟子,顺手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 “这位师兄,这么急干嘛?难道无双城那帮人又杀回来了?” 雷无桀擼起袖子,露出一脸“我还能打十个”的兴奋表情。 灰衣弟子喘匀了气,连连摆手。 他双手呈上手中那封烫金的大红请帖,语气恭敬。 “不是打架,是喜事。”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发来的英雄帖,指名道姓,是给雷无桀师弟你的。” “我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雷无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封请帖。 请帖入手沉甸甸的,封皮是用上好的红绸裱的,上面用金粉写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英雄宴。 翻开请帖,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混合著墨香扑鼻而来。 雷无桀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跡。 “是师父!这是师父雷轰的字!” 他兴奋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手里的请帖被他挥得哗哗作响。 “英雄宴!我雷家堡要开英雄宴了!” “肯定是门主千虎师叔病好了,或者是师父他又研究出了什么新火药!” 雷无桀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拿著请帖转身就往院子里冲,一边跑一边嚷嚷。 “萧瑟!师姐!大师兄!你们快看!” “我要回家了!我要带你们去见识见识我们雷家堡的威风!” 院子里。 萧瑟正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把玩著那个从不离身的白玉酒杯。 李君临坐在他对面,手里捏著一颗黑子,正对著面前的棋盘发呆。 听到雷无桀的大呼小叫,萧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吵死了。” “你是雷家堡的弟子,又不是雷家堡的狗,回个家至於叫得这么欢吗?” 雷无桀完全无视了萧瑟的毒舌。 他衝到石桌前,把那封烫金请帖往桌上一拍,震得棋盘上的棋子都跳了两下。 “你懂什么!这可是英雄宴!” “广邀天下豪杰,只有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收到请帖!”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也算號人物了!” 萧瑟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夹起那封请帖。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目光在那红得刺眼的封皮上停留了片刻。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摩挲著请帖边缘那圈繁复的金线花纹。 “雷家堡已经十几年没有开过英雄宴了。” 萧瑟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雷千虎这几年闭关养伤,雷家堡行事一向低调。” “如今江湖风起云涌,黄金棺材一事余波未平,无双城又刚来雪月城问剑。” “这种时候,雷家堡突然大张旗鼓地搞什么英雄宴……”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盯著雷无桀那张兴奋的大脸。 “你那师父雷轰,脑子里塞的难道全是火药?” 雷无桀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萧瑟,你怎么说话呢!我师父那是豪气干云!” “再说了,这次英雄宴,唐门也会去!” “唐门?”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唐莲,听到这两个字,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萧瑟转头看向唐莲,目光锐利。 “看来,你也收到了消息?” 唐莲沉默著。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纸皱巴巴的,显然已经被他攥在手里很久了。 那是唐门特有的传信纸,上面没有任何寒暄,只有寥寥数语,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安的冷硬。 “速归,勿多言。” 落款是一朵盛开的唐门佛怒唐莲。 唐莲把信放在桌上,那封皱巴巴的信纸,和那封光鲜亮丽的烫金请帖並排摆在一起。 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诡异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唐门和雷家堡,那是几百年的死对头。” 萧瑟指了指桌上的两样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边是大张旗鼓的宴请,一边是语焉不详的密令。” “再加上这段时间,那群像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的暗河杀手。” “雷无桀,你觉得这是一场把酒言欢的宴席?” 萧瑟冷笑一声,把那封烫金请帖扔回桌上。 “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符。” “一场针对雷家,甚至针对整个雪月城的必杀之局。” 雷无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萧瑟,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唐莲。 “不……不会吧?” “千落师姐,你说呢?” 雷无桀试图寻找盟友。 司空千落握著长枪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她虽然不像萧瑟那样心思深沉,但直觉告诉她,事情確实不对劲。 “我爹这几天也很反常。” 司空千落回忆道。 “他整天在登天阁顶发呆,连最爱的帐本都不看了。” “而且,他还把城里的守备力量加强了三倍。”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真相。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唐莲的手指紧紧扣著桌角,指节泛白。 一边是养育他的唐门,一边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和身后的雪月城。 这道选择题,太难。 “那……那我们还去吗?” 雷无桀的声音小了下去,他那颗热乎乎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若是真如萧瑟所说,那他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就在所有人沉默不语,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啪。” 一颗黑色的棋子,清脆地落在了棋盘上。 李君临终於动了。 他落下一子,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不错。”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或焦虑、或迷茫、或沉重的脸。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透著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期待。 “去,为什么不去?” 李君临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人家既然把台子都搭好了,戏服都穿上了,咱们要是不去捧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萧瑟看著他,皱眉道。 “你知道前面是个坑,还要往里跳?” “坑?” 李君临走到萧瑟面前,弯下腰,直视著他的眼睛。 “萧老板,你做生意讲究规避风险。” “但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把风险变成风景。”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南方,那是雷家堡的方向。 虽然隔著千山万水,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將匯聚的漫天风云。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唐门老爷子唐大先生、还有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鬼医夜鸦…… 牛鬼蛇神,倒是都凑齐了。 也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都別哭丧著脸了。” 李君临拍了拍雷无桀僵硬的肩膀,手劲大得让雷无桀齜牙咧嘴。 “天塌下来,有我当被子盖。” “你们只管去吃席,要是有人敢掀桌子……” 李君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凛冽的剑意。 “那我就把他们的桌子,连带吃饭的脑袋,一起劈了。” 这句话,並没有多么豪言壮语。 但从李君临嘴里说出来,就带著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魔力。 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从容。 唐莲深吸一口气,鬆开了紧握的手。 他看向李君临,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好,我们去!” “我也去!我也去!”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萧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还抓著半个没啃完的苹果。 她几步蹦到李君临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本公主!” “不行。” 萧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此去凶险万分,不是去游山玩水。” “你立刻回天启,或者老老实实待在雪月城。” “我不!” 萧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整个人都掛在了李君临身上。 “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再说了,我有师父保护,谁能伤得了我?” 她衝著萧瑟做了个鬼脸,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囂张模样。 萧瑟气得头疼,正要拿出兄长的威严教训她几句。 李君临却伸手揉了揉萧雅的脑袋,淡淡开口。 “让她跟著吧。” “有些风雨,早晚是要见的。” “与其让她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被人算计,不如放在我眼皮子底下。” 萧瑟看著李君临,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妹妹。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隨你。” 既然决定了要走,眾人的行动力极强。 不到半个时辰,行李便已收拾妥当。 几匹神骏的快马,早已备好在別院门口。 眾人牵著马,一路向著城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一道温婉而坚定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勒住了马韁。 “等等。” 城门边的柳树下,牵著一匹白马的绿衣少女,缓缓走了出来。 她面色虽有些苍白,但那一双眸子却若秋水般明亮。 “若……若依姑娘?” 雷无桀原本还沉浸在回家的兴奋中,此刻看到叶若依,整个人瞬间傻在了马上,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叶若依看著那个红衣少年,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雷公子莫非忘了?” “那天在落花湖畔,你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闯荡江湖的。” “难道,你要食言吗?” 雷无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手足无措地摆手。 “不……不是!我没忘!可是……可是这次去雷家堡很危险……” “我不怕。” 叶若依轻声打断了他。 她翻身上马,动作虽不如司空千落那般矫健,却透著一股大家闺秀的优雅。 她策马来到雷无桀身边,目光坚定。 “我的病,只有在这个江湖里才能找到解药。” “而且,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雷无桀看著她,只觉得心跳如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拼命点头。 “对!我会保护你!拼了命也会保护你!” 一旁的萧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这个没出息的夯货彻底绝望了。 “得,又多一个拖油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並没有反对。 雪月城的城墙之上。 司空长风手里提著那杆乌黑的长枪,看著下方多了那一抹绿色的队伍,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爹!” 司空千落仰起头,衝著城墙上挥了挥手。 司空长风没眼看这群“不孝”的孩子,只是无奈地长嘆一声。 女儿跑了就算了,连好友叶啸鹰託付在这里养病的宝贝闺女也跟著跑了。 这要是出了点差错,他这把老骨头不得被那个人屠叶啸鹰拆了? 但看著队伍最前方那个白衣胜雪的李君临,司空长风悬著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一些。 有他在,应该……没问题吧? 最终,所有的担忧只化作了一声大喝。 “要是打输了,就別说是雪月城的人!” “还有,萧瑟!” “记得把帐记清楚,要是千落和若依少了一根头髮,我唯你是问!” 萧瑟再次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他一挥马鞭,白色的狐裘在风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 “驾!” 马蹄声起。 六人,六骑,绝尘而去。 他们迎著即將落下的夕阳,衝出了雪月城的大门。 李君临骑在最前面,逍遥洒脱。 雷无桀与叶若依並肩而行,少年红衣如火,少女绿衣温婉,宛如一对璧人。 唐莲黑衣沉稳,司空千落英姿颯爽,萧雅古灵精怪。 而在他们身后的天空中。 原本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那遥远的雷家堡,此刻恐怕早已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入场。 只是那些布网的人还不知道。 这一次闯进来的,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群足以把这天,捅个窟窿的过江猛龙。 第58章 荒野夜宿!系统奖励与半步神游 夜幕降临,一轮残月掛在天边。 距离雪月城百里之外,有一座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古庙,四处漏风,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庙里,一堆篝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是这片破败中唯一的暖色。 萧瑟拿著一根树枝,嫌弃地戳了戳火堆上已经烤得焦黑的肉块,又看了看自己那身沾了灰尘的千金狐裘,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李君临,我严重怀疑你带路是闭著眼睛走的。”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们就得在这鬼地方过夜?” 他长嘆一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住店的钱,记得先记在我的帐上,回头找司空长风报销。” 雷无桀正鼓著腮帮子,对著另一块肉施展他的火灼之术,结果一个没控制好,“呼”的一声,肉上冒起一股黑烟,彻底成了焦炭。 “哎呀,又烤糊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司空千落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树枝,没好气地说:“你还是老实待著吧,別浪费粮食了。” 萧雅则完全不受环境影响,像个小掛件似的,紧紧挨著李君临坐著,手里还捧著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白天买的点心。 “师父,你吃这个,这个比烤肉好吃。” 叶若依最是安静,她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从雷无桀怀里拿过那柄杀怖剑,用自己的手帕,细细地擦拭著剑身。 李君临靠著一根破败的柱子,看著眼前这群少年少女,虽然嘴上吵吵闹闹,气氛倒也还算温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上半夜你们睡,我守著。后半夜唐莲来换我。”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上了破庙的屋顶。 他在屋顶的最高处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庙里的少年们看著他那副高人模样,也都渐渐安静下来,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夜色渐深,月朗星稀。 屋顶上,李君临看似在吐纳调息,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了脑海之中。 “系统,结算任务。” 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圆满完成系列任务【魔鬼特训】。】 【任务要求:帮助雷无桀、司空千落、萧雅三人实力得到显著提升,並成功击退无双城问剑挑衅。】 【任务评价:完美!】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1. 修为提升卡(半步神游版)x1】 【2. 神兵进阶石x1】 李君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个月的魔鬼教官没白当,奖励果然丰厚。 马上就要去雷家堡那个龙潭虎穴了,暗河的大家长,唐门的老爷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要想在这种死局里护住这群小的,还顺便看场好戏,自己的实力,必须得有绝对的压制力才行。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使用,修为提升卡!” 剎那间,那张存在於他意识中的金色卡片,轰然碎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能量,如同决堤的九天银河,蛮横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冲刷著他的每一寸经脉! 原本平静的夜空,风云突变! 狂风毫无徵兆地在荒野上呼啸起来,吹得古庙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摆,发出呜呜的悲鸣。 破庙上空,原本稀疏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疯狂地朝著李君临的头顶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漏斗状漩涡。 漩涡的中心,漆黑如墨,雷光闪烁。 紧接著! 一道璀璨夺目,粗壮得如同天柱的金色光柱,猛地从盘坐在屋顶的李君临身上冲天而起! “轰——!” 金光撕裂了黑暗,贯穿了天穹,直接捅进了那巨大的云层漩涡之中!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被染上了一层刺目的金色。 方圆十里的荒野,被照得亮如白昼! 这股浩大无匹的声势,比之前在苍山突破时,还要张扬,还要肆无忌惮! 仿佛是在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向这片广阔的江湖,宣告著一位至强者的诞生!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古庙內,还在睡梦中的眾人,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和剧烈的震动瞬间惊醒。 萧瑟第一个冲了出来,他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他们头顶的屋脊之上,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男人,此刻正沐浴在那道通天的金色光柱之中,一头黑髮无风自动,衣衫猎猎作响,宛如神明降世。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鸡蛋都能轻鬆塞进去。 他结结巴巴地指著屋顶上的李君临,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是李大哥?他……他这是在干什么?要羽化飞升了吗?” 唐莲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能感觉到,那股从李君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很快就超越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萧瑟感受著那股几乎要让他跪下的恐怖威压,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最后化为一声苦笑。 他喃喃自语道:“半步神游……他竟然……在这种鬼地方突破了。” “这傢伙,到底还是不是人?” 司空千落和萧雅两个女孩,则是满眼的小星星,脸上全是崇拜。 萧雅更是激动地原地蹦了起来,挥舞著小拳头,压低了声音欢呼。 “师父最帅!师父天下第一!” 而就在距离古庙数里之外的一片密林阴影之中。 几个身形如同鬼魅的黑影,正死死地趴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他们是暗河派来盯梢的杀手,隶属於苏家,个个都是潜行暗杀的好手。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趁著夜深人静,往那堆篝火里撒上些无色无味的剧毒,將这群雪月城的小辈一网打尽。 可现在,別说下毒了,他们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道通天的金色光柱,那股仿佛能压塌灵魂的恐怖气息,让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几只螻蚁,隨时都会被碾成齏粉。 其中一个黑影,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金光传来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情……情报有天大的错误!” “这群人里,不止是那几个小鬼!还……还跟著一个怪物!” 另一个杀手牙齿都在打颤。 “这股气息……这股气息比大家长还要恐怖!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撤!快撤!必须马上把消息传回去!快!” 几道黑影连滚带爬,再也顾不上隱藏身形,像是受了惊的野狗,仓皇地向著黑暗深处逃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顶之上,金光渐渐收敛。 漫天的异象,也缓缓消散,夜空重新恢復了寂静。 李君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在流转,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半步神游玄境巔峰! 距离真正的神游,只差那临门一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君临从怀中摸出那块晶莹剔透的【神兵进阶石】,轻轻地,抹过腰间那柄古朴的“无量剑”。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龙吟。 剑身之上,流光一闪而逝,变得更加內敛,更加朴实无华,但那若有若无间透出的锋锐之意,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从屋顶上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回了眾人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几双像是看怪物一样盯著自己的眼睛,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都醒了?看著我干嘛?”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没吵到你们睡觉吧?” 萧瑟狠狠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 “你管这叫稍微大了点?我差点以为天要塌了!”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几个暗河杀手逃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正好,有几只烦人的老鼠被嚇跑了。” “看来,今天晚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59章 风雨欲来!唐莲的挣扎与萧瑟的推演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比昨晚更加深沉。 一行人没有再找破庙,而是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了营。篝火燃起,將周围一小片地方映照得暖黄。 可气氛,却远不如篝火温暖。 唐莲独自坐在火堆最远的地方,背靠著一块冰冷的岩石,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入夜色里。 他的左手,死死地攥著那封雷家堡送来的大红英雄帖;右手,则紧紧捏著那张来自唐门的,皱巴巴的传信纸。 两样东西,一红一白,一热一冷,就像他此刻的心,被撕扯成了两半。 “我说大师兄,你別老绷著个脸啊。” 雷无桀用树枝拨弄著火堆,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雷家堡的英雄宴誒!到时候我介绍我师父给你认识,他人可好了,就是喜欢研究些会爆炸的东西。” “说不定这次,唐门和我师父他们一笑泯恩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雷无桀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家和好,共创江湖和谐新篇章的美好未来。 “噗嗤。” 一声轻笑传来。 萧瑟正斜靠在一张临时铺开的软垫上,他优雅地翻动著火上烤著的野兔,闻言,毫不留情地开口。 “雷无桀,我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火药,而不是脑浆。” 雷无桀不服气地嚷嚷:“萧瑟你什么意思!” 萧瑟懒得看他,只是盯著那滋滋冒油的烤兔,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意思就是,你太蠢了。” “唐门和雷家堡斗了几百年,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说和好就和好?” 他顿了顿,用树枝指了指唐莲手里那两样东西。 “一边是敲锣打鼓,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英雄宴。” “一边是偷偷摸摸,语焉不详让你速归的密令。” “你再想想,唐莲是雪月城大弟子,是唐门的天才,你们唐门长老不让他代表唐门去贺喜,反而让他一个人偷偷回去?这正常吗?” “这叫贺喜?我怎么看,都像是去送钟的。” “送钟”两个字一出口,唐莲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雷无桀被萧瑟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那简单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不会吧?唐门那么大的名门正派,怎么会干这种事……” “名门正派?” 萧瑟冷笑一声,“名门正派就不会有暗器和毒药了。江湖,看的不是名头,是利益。” 另一边,李君临完全没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正坐在萧雅身后,手指灵巧地穿过少女乌黑柔顺的髮丝,帮她把白天赶路时被风吹乱的头髮重新编成整齐的辫子。 萧雅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小脑袋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一只享受主人梳毛的猫咪。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宫装长裙有些褶皱,但依旧掩盖不住那初具规模的曼妙曲线。她微微前倾,李君临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纤细的脖颈,能看到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混合著点心的甜味,钻入鼻腔,让李君林心头微动。 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黏人了。 “师父,他们吵什么呢?好没意思。” 萧雅仰起小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李君临,声音软糯。 李君临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篝火的噼啪声和萧瑟的分析声。 “不用猜了。” “唐门的老爷子,已经和暗河联手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山坳里炸开。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唐莲,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向李君临,嘴唇哆嗦著,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挣扎。 “李兄……这种玩笑,开不得……唐门……唐门怎么会和暗河那种杀手组织……” “他们的目標,可不止一个雷家堡。” 李君林终於编好了辫子,还在末尾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拍了拍萧雅的脑袋,示意她坐好,然后才站起身,走到唐莲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痛苦的年轻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们的胃口大得很,想一口吞下雷家堡,再借著这个由头,重创雪月城。” “至於你,唐莲。” 李君临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唐门的弟子,也是雪月城的大师兄。这一局,你身在局中,躲不掉的。” “是闭著眼睛,盲从家族下达的错误命令,背叛你的师门和朋友。” “还是睁开眼睛,坚守你心中的道义,与养育你的宗门为敌。” “你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莲的心上。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握著信纸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一边是如同父亲般將他抚养长大的唐怜月长老,是生他养他的唐门。 一边是待他如兄弟的萧瑟、雷无桀,是传他武艺的酒仙师父,是他誓死守护的雪月城。 这个选择,太残忍了。 就在唐莲快要被这股巨大的压力压垮时,一个冰凉的酒壶,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李君临不知从哪又摸出了一壶酒,正是那后劲极大的“醉太白”。 他拍了拍唐莲的肩膀,手掌宽厚而有力。 “喝了它。” “今晚,给你一晚上时间想清楚。” 李君临收回手,转身走回火堆旁,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保你不死。” 夜,更深了。 眾人各自回了帐篷,山坳里只剩下篝火还在燃烧。 李君临的帐篷里,他刚躺下没多久,帐篷帘子就被人从外面悄悄掀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萧雅。 她只穿著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身段,光著一双奶白细腻的小脚丫,脚趾圆润可爱,像珍珠一般。 “师父……我……我怕黑。” 小丫头找的藉口很拙劣,眼神却怯生生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李君临无奈地嘆了口气,往里挪了挪。 “进来吧。” 萧雅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手脚並用地爬了进来,然后熟练地钻进李君临的被窝,紧紧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著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带著一股少女独有的馨香。隔著薄薄的衣料,李君临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这丫头,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李君临哭笑不得,看著她那毫无防备的可爱睡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 “小粘人精。” 帐篷外,萧瑟抱著一根木棍,靠在树上守著上半夜。 他抬头望著天边那轮残月,听著帐篷里隱约传来的,妹妹那均匀的呼吸声,再想想唐莲的挣扎,雷无桀的天真。 他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这江湖,要乱了。” 第60章 鸿门宴前夕!全员换装,准备掀桌!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照在寂静的山坳里。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唐莲走了出来。 他眼中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那双眸子却不再有昨夜的挣扎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过天晴后的清明和坚定。 他径直走到盘膝坐在篝火余烬旁的李君临面前,没有多余的言语,对著他,深深地,弯腰一拜。 “李兄。” 唐莲直起身,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我想好了。我要去雷家堡。” “我不是为了唐门,也不是为了雪月城。” 他握紧了拳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我要当面问问唐老爷子,问问我师父唐怜月,这到底是为什么!唐门的百年清誉,难道真的要毁在这一代人手里吗?” 李君临睁开眼,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行,有种。”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在李君临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唐莲做出抉择,主线剧情正式开启!】 【触发系列任务:雷家堡的逆袭!】 【任务目標:粉碎暗河与唐门的阴谋,保证雷家堡不被覆灭,保护所有同伴全身而退。】 【任务奖励预告:神级易容术,全员战力增幅光环(持续至任务结束)。】 李君临嘴角扬了扬。 这系统还挺上道,知道要去砸场子,提前把装备给发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跟变戏法似的,手里凭空多出了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衣服的样式很奇特,通体是深邃的墨色,却用暗金色的丝线绣著繁复而霸气的云纹,裁剪合身,料子一看就非凡品。款式有点像传说中锦衣卫的飞鱼服,却更加华丽,隱隱间还有內力流转,显然自带防御效果。 “都別愣著了,换衣服。” 李君林隨手將衣服扔给眾人。 “既然是去砸场子,那排面必须得跟上。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去要饭的。” “哇!这衣服好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无桀第一个欢呼起来,他抓著那套崭新的“作战服”,三下五除二就换上了。 墨色的劲装配上他那身火红的內衬和一头张扬的红髮,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別样的俊朗和狂野。他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个圈,觉得自己简直帅爆了。 “土鱉。” 萧瑟嫌弃地拿起那套衣服,抖了抖。 “这么招摇,生怕別人不知道我们是去找茬的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换衣服的速度一点不慢。 当他穿好后,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那合身的剪裁將他那常年被狐裘遮掩的修长挺拔的身形完美地勾勒了出来,配上他那张本就俊美无双的脸,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凌厉的贵气。 司空千落和叶若依也很快换好了女款的劲装,更显英姿颯爽和清丽脱俗。 只有萧雅,拿著那套对她来说有些复杂的衣服,笨手笨脚地研究了半天,腰带系了好几次都系歪了,急得小脸通红。 “唉,真是个小笨蛋。” 李君临嘆了口气,走到她面前。 “转过去。” “哦。” 萧雅乖巧地转过身,背对著他。 李君临站在她身后,两人距离极近,他几乎能闻到少女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混杂著一股奶香味。 他的双手环过少女纤细的腰肢,拿起那根暗金色的腰带,开始帮她繫上。 这套劲装十分贴身,隔著薄薄的衣料,李君临的手指甚至能感觉到少女腰间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这小丫头看著瘦,还挺有料的。 李君临心中暗笑,手上故意使坏,將腰带猛地一勒紧。 “呀!” 萧雅娇呼一声,只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上半身都被往后带,柔软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李君临宽阔的胸膛里。 那紧身的劲装將她初具规模的胸脯勾勒得愈发饱满,这么一撞,更是变了形状。 她嚇了一跳,连忙回头,正好撞进李君临那双带著戏謔笑意的眼睛里。 “师……师父……” 萧雅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连带著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她光著一双奶白细腻的小脚丫踩在草地上,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头紧张地蜷缩了起来。 “站好了。” 李君临鬆开手,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这么大个人了,连衣服都穿不好。” 萧雅被他拍得浑身一颤,捂著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被他拍过的地方热辣辣的,仿佛有电流窜过。 李君临看著她那副娇羞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开始一本正经地分配任务。 “好了,都听著。”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萧瑟。 “萧老板,你负责动脑子,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使什么绊子,你最在行。” 然后他又指向雷无桀。 “憨憨,你皮糙肉厚,负责吸引火力,谁不服你就上去锤他。” “千落,若依,你们两个负责保护好自己,顺便给他们敲敲边鼓。” “唐莲,你负责带路,別让我们在雷家堡里迷路了。” 眾人纷纷点头。 雷无桀忍不住问道:“那李大哥你呢?” 李君临闻言,笑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无量剑,在清晨的阳光下,隨手挽了个剑花,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我?”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负责把所有不服的人,打到服为止。”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热,所有的不安和担忧,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李君临收剑入鞘,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地图,在眾人面前铺开。 “暗河那群老鼠,肯定在通往雷家堡的官道上设满了埋伏,等著我们去钻。”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点在了一条极其偏僻,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上。 “所以,我们不走官道。” “我们走这条『鬼见愁』小道,它能绕过所有关卡,直插雷家堡的后山,正好可以给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萧瑟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管这叫小道?这上面標的是悬崖峭壁!马根本过不去!” 李君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马过不去,人能过去。” 他收起地图,乾脆利落地一挥手。 “弃马,全员用轻功赶路!” 眾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捨弃了陪伴他们一路的快马。 李君临一马当先,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第一个跃入了前方的密林之中。 其余人紧隨其后,一道道身影施展著各自的轻功,如林中雀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深处。 跃入林中的最后一刻,李君临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是雪月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但愿,你能比宋燕回耐揍一点。” 第61章 暗河截杀!这一次,猎人变猎物 “鬼见愁”小道,果然名不虚传。 这条隱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径,几乎不能称之为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將阳光撕扯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斑驳的光点落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味,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能见度极低,三步之外便人影模糊。 “咕咕……” 不知名的怪鸟叫声从雾气深处传来,听著格外瘮人。 “我说……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雷无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一手紧紧抓著他那柄杀怖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往叶若依身边凑了凑,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萧瑟走在队伍中间,他用扇子在面前扇了扇,想把那股怪味扇走,结果只是徒劳。 “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往若依姑娘身上贴,我保证你马上就要见鬼了。”萧瑟的毒舌永远不会缺席。 队伍最前面,李君临优哉游哉地走著,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萧雅却有些受不了了,她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地上的泥坑,可那双光著的奶白小脚丫,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污泥。 她凑到李君临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 “师父,我脚好脏啊……” 李君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那双沾了泥点,却依旧白得晃眼的玉足,脚趾圆润可爱,像一串刚剥壳的荔枝。 “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现在知道苦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弯下腰,伸手握住了她小巧的脚踝。 少女的肌肤细腻光滑,入手温润,李君临用指尖轻轻擦去她脚背上的泥点,指腹划过她敏感的足弓,惹得萧雅浑身一颤,小脸红扑扑的,嘴里发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 “师父……痒……”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却很密集,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爬行。 “什么声音?”雷无桀警惕地问道。 话音刚落,一根根晶莹的丝线,毫无徵兆地从他们头顶的浓雾中垂了下来,紧接著,一只只巴掌大小,色彩斑斕的毒蜘蛛,顺著蛛丝,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啊!蜘蛛!”司空千落和萧雅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女孩子,天生对这种多腿的玩意儿没好感。 浓雾中,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謔。 “咯咯咯……几位小哥,这么急著赶路,是去哪里呀?” 雾气向两侧散开,一个穿著暴露,身段妖嬈的女人,扭著水蛇腰走了出来。她上身只用几片布料遮住关键部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正是暗河慕家的家主,人称“蜘蛛女”的慕雨墨。 她身后,数十名暗河杀手悄无声-息地现身,將眾人团团围住。 “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敢走这条死路。”慕雨墨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盯著李君临。 “李君临,大家长可是对你很感兴趣呢。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姐姐保证,会让你享受到这世间最极致的快乐哦。” 李君临看著满地乱爬的蜘蛛,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著清凉的女人,一脸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你们暗河,是不是经费紧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他又指了指那些蜘蛛。 “还有这些玩意儿,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能不能讲点卫生?” 慕雨墨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没想到,死到临头,这个人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慕雨墨脸色一冷,“给我上!男的杀了,那个最帅的,留活口!” 一声令下,漫天蛛网如同乌云盖顶,朝著眾人笼罩而下! 那蛛网不仅带著剧毒,还极富粘性。 “火灼之术!”雷无桀大喝一声,一剑劈出,带著炙热的剑气。 可那蛛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製成,竟不怕他的火焰,剑锋砍在上面,瞬间就被死死粘住,任他怎么用力都抽不回来。 “该死!” 另一边,唐莲的暗器射出,全都被蛛网拦截,司空千落的长枪也被数层蛛网缠住,变得沉重无比,难以挥动。 萧瑟凭藉著精妙的身法左躲右闪,但蛛网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他的闪避空间也被急剧压缩。 “哈哈哈!別白费力气了!我这『天罗丝』,水火不侵,刀剑难断,你们就乖乖受死吧!”慕雨墨得意地大笑起来。 眼看眾人就要被蛛网彻底吞没。 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李君临,终於打了个哈欠。 他甚至没看那些铺天盖地的蛛网,只是將受惊的萧雅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师父……”萧雅嚇得小脸发白,紧紧抓著他的衣服。 “別怕,有我在。” 李君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才抬起脚,在地面轻轻一踏。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风后奇门】,开! 他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蛛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对著慕雨墨,轻轻打了个响指。 “大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山林里,玩火是很危险的?” “离字·萤火流光!” 剎那间,无数米粒大小的金色火星,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凭空出现在林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火星看起来毫不起眼,似乎一阵风就能吹灭。 可当第一颗火星,轻轻触碰到蛛网的瞬间。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整片蛛网,在一瞬间被点燃! 而且,这火焰根本不是凡火,而是由炁凝聚而成的纯阳真火,专克一切阴邪污秽之物! 火焰顺著蛛丝疯狂蔓延,形成了一场毁天灭地的火灾! 无数隱藏在暗处的毒蜘蛛,在火焰中发出悽厉的“吱吱”声,瞬间就被烧成了焦炭。 那熊熊烈焰,几乎將整片山林都映成了红色! “这……这是什么妖术?!” 慕雨墨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她引以为傲的“天罗丝”,在这诡异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火光中,李君临带著萧雅,閒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有灵性一般,不敢沾染他分毫。 他走到目瞪口呆的慕雨墨面前,弹了弹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咧嘴一笑。 “妖术?不不不。” “这叫科学除虫,讲究的是精准高效,无污染,零残留。” 第62章 碾压慕雨墨!师父,我想吃烤蜘蛛? 火光中,李君临带著萧雅,閒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有灵性一般,不敢沾染他分毫。 他走到目瞪口呆的慕雨墨面前,弹了弹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咧嘴一笑。 “妖术?不不不。” “这叫科学除虫,讲究的是精准高效,无污染,零残留。” 慕雨墨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堂堂暗河慕家家主,纵横江湖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戏耍! “你找死!” 慕雨墨彻底暴怒,她尖啸一声,原本妖媚的脸庞变得扭曲狰狞。 她双手猛地合十,再张开时,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指甲也伸长了数寸,闪烁著幽幽的绿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千蛛万毒手!” 这是她压箱底的秘术,以自身精血饲养万蛛,再取其毒液淬炼己身,练成之后,双手触之即死,霸道无比! 慕雨墨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带著一股怨毒的劲风,直扑李君临的面门! “李大哥小心!”雷无桀见状,提著剑就要衝上去帮忙。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李君临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好了,愣头青。” 李君临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这一招,叫『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话音刚落,慕雨墨那双足以腐蚀金铁的毒手,已经到了他的胸前! 然而,李君林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双毒手即將触碰到他衣衫的剎那,他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子。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慕雨墨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击,便擦著他的衣角划了过去。 一击落空,慕雨墨心中大骇,但攻势却並未停止。她借著前冲的力道,腰肢一扭,手肘、膝盖、指尖,全身各处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著李君临笼罩而去! 一时间,林中毒影翻飞,劲风呼啸。 可诡异的是,无论慕雨墨的攻击多么迅猛,角度多么刁钻,李君临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轻鬆躲过。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时而后仰,时而侧移,动作写意得像是在月下独舞。 在场的其他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只看到慕雨墨像个疯子一样,围著李君临疯狂进攻,可上百招过去了,別说伤到他,就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这……这是在跳大神吗?”雷无桀看得眼花繚乱,忍不住吐槽道。 萧瑟摇著扇子,脸上却没了平日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凝重。 他看得出来,李君临这不是简单的闪避,而是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彻底玩弄著对手。 慕雨墨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胆寒。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撞进了蛛网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对方的掌控。对方的每一次闪避,都仿佛提前预知了她的动作,让她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空处。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击败还要让人绝望。 “玩够了吗?” 李君临打了个哈欠,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终於不再闪避,在慕雨墨又一记毒爪抓来时,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朝著慕雨墨的额头点了过去。 “定。” 一个字,轻轻吐出。 【风后奇门·乱金柝】! 时间,在这一刻,被拨动了。 在慕雨墨的感知里,一切都没有变化,她依旧在全力前冲。 可在其他人眼中,一副极其滑稽的画面出现了。 慕雨墨的动作,被放慢了上百倍,她前冲的身姿,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帧一帧地,缓慢地向前挪动。 李君临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点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慕雨墨,就这么保持著前扑的姿势,被定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李君临收回手指,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小丫头,开始现场教学。 “看到了吗,小雅。” “当你的实力,碾压对方的时候,打架,也可以是一门艺术。” 萧雅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崇拜,整个人都快变成了星星眼。 “师父好厉害!师父天下第一!” 她欢呼了一声,然后歪著小脑袋,指著被定在空中的慕雨雨,很认真地研究了一下,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师父……” “嗯?”李君临以为她要问什么高深武学问题。 “那个蜘蛛女……她看起来……能不能吃啊?” 萧雅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好奇。 “你看她身上花花绿绿的,像不像山里那种剧毒的彩色蘑菇?书上说越毒的东西,去掉毒腺之后,味道就越鲜美!” “我们把她烤了吃好不好?” “噗——” 李君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他看著自己这个思路清奇的宝贝徒弟,实在是没忍住,屈起手指,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哎哟!”萧雅捂著脑袋。 “你是公主,不是贝爷!脑子里天天就想著吃!” 李君林没好气地吐槽道。 “这种一看就全是化学添加剂和重金属超標的东西,吃了会拉肚子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被定在空中的“食材”,隨手一挥。 “乱金柝”的效果解除,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气劲卷出,慕雨墨直接被扇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李君临转身,正好看到萧雅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沾了一点刚才打斗时溅起的灰尘。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帮她擦拭著脸颊。 少女的肌肤,吹弹可破,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他的指腹划过,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萧雅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李君临那双带著笑意的深邃眼眸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君临的目光,又不经意地落在了她那双光著的小脚丫上。 那双奶白细腻的玉足,刚才因为害怕,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头一直紧张地蜷缩著,此刻沾了些许泥土,却更显得娇憨可怜。 这丫头,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李君临心中暗笑,手上动作却温柔依旧。 “好了,乾净了。” 他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雷无桀和唐莲同时別过头去,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刺得生疼。 太欺负单身狗了! 地上的慕雨墨,挣扎著抬起头,看著那个正在和少女柔声说话的男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大家长……大家长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君临闻言,这才像是想起了她一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正好,我也不打算放过他。”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头髮寒的意味。 “滚回去告诉苏昌河,脖子洗乾净点。” “我很快,就到。” 第63章 神游雏形!大家长苏昌河现身 慕雨墨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震麻了。 她听著李君临那句“洗乾净脖子”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威胁。 这像是在陈述一个明天太阳会升起的事实。 李君临说完,懒得再看这女人一眼。 他转身,伸手去揉萧雅的小脑袋。 “行了,別惦记吃烤蜘蛛了,咱们赶路,爭取晚饭前……嗯?” 李君临的手停在了半空。 原本还有些许阳光透下来的树林,光线暗了。 不是云层遮住了太阳。 是整个天,都黑了。 原本还在林间流动的白色雾气,停止了翻涌。 风停了。 但这比颳风还要冷。 周围那些参天古木,原本还是枝繁叶茂,翠绿欲滴。 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黄,叶片捲曲,飘落,最后化作一地黑灰。 一股腐朽、衰败、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好……好冷……” 萧雅打了个哆嗦。 她本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这会儿更是冻得嘴唇发白。 那双光著的奶白小脚丫,互相蹭了蹭,试图寻找一点温暖。 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头,因为寒冷和恐惧,紧紧地扣著地面。 李君临皱了皱眉。 他没管那个装神弄鬼的傢伙,而是直接解开自己那件墨色云纹劲装的外扣。 他將宽大的外套敞开,一把將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裹了进来。 “冷就直说,抖什么。” 萧雅只觉得眼前一黑,接著就被一股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温暖包围了。 她的脸贴在李君临温热的胸膛上,耳朵里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种安全感,让她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她双手环住李君临精瘦的腰,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冰凉的小脚丫抬起来,踩在了李君临的鞋面上。 “师父真暖和。” 萧雅瓮声瓮气地说著,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李君临感受著怀里那软乎乎的一团,还有脚面上那点微不足道的重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这时候还不忘占便宜。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 那里,一个穿著宽大黑袍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踏著虚空走来。 他没有用轻功。 就像是脚下有一层看不见的台阶。 这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眼窝深陷,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没有半点眼白。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气都会盪开一圈黑色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飞鸟坠地,草木成灰。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苏昌河落在地上,並没有看那个像死狗一样趴著的慕雨墨。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死死地钉在了李君临的身上。 那眼神,贪婪,狂热,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半步神游?” 苏昌河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没想到,雪月城除了那三个傢伙,竟然还藏著你这样的人物。” “这身气血,真是旺盛得让人嫉妒啊。” 全场的气氛,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彻底凝固了。 雷无桀握著剑的手都在发抖。 这不是害怕。 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真气都停止了流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唐莲也是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就是暗河的大家长? 这种压迫感,比当初宋燕回在苍山那一剑,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萧瑟手中摺扇“啪”的一声合上了。 他上前半步,挡在雷无桀身前,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家小心。” “这老怪物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论实力,恐怕和雪月剑仙李寒衣也不相上下,甚至手段更毒。” 听到“李寒衣”三个字,苏昌河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李寒衣?” “只要吞了你们,再借这小子的气血一用,就算是那李寒衣,我也能把她变成我的一具傀儡。”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李君临。 “年轻人,我不喜欢废话。” “自己把气血献出来,我可以留这几个小娃娃一个全尸。” 萧雅听著这话,嚇得身体一僵,抱著李君临的手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那个人是真的会杀人,而且是用最残忍的方式。 “师父……” 李君临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咔嚓。” 他磕开一颗,吐掉瓜子皮,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苏昌河。 “我说,你是那什么苏昌河?” “听说你想当天下第一?” 苏昌河一愣。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嗑瓜子? 李君临又往嘴里丟了一颗,含糊不清地说道。 “就凭你这张殭尸脸?” “也不撒泡尿照照,长得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似的,还想当天下第一?”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省得出来嚇坏小朋友。” 这番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旁边的萧瑟嘴角抽了抽。 论嘴毒,他一直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直到遇到了李君临。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狠。 “牙尖嘴利的小子。”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把你炼成药渣,也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 苏昌河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他只是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对著眾人轻轻一按。 “阎魔掌。” 轰——! 天空中的黑暗仿佛塌陷了一块。 大量的黑气疯狂匯聚,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狰狞恐怖的阎魔法相。 紧接著。 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漆黑巨掌,带著腐蚀一切的死气,裹挟著令人绝望的威压,从天而降! 这一掌落下,空间仿佛都被封锁。 除了李君临,其他人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雷无桀眼睁睁看著那只巨掌落下,眼底满是绝望。 要死了吗? 这就是顶尖强者的实力吗? 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啊。 萧雅闭上了眼睛,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李君临的怀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不想死。 但如果是和师父死在一起……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就在那只漆黑巨掌即將把眾人拍成肉泥的前一秒。 李君临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拔剑。 甚至连那只抱著萧雅的手都没鬆开。 他只是抬起那只拿著瓜子的手,对著头顶那只恐怖的巨掌,隨意地一挥。 就像是在赶苍蝇。 “花里胡哨。” “散。” 隨著这一个字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只有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指尖溢出。 金光咒。 但却是……满级版金光咒。 那道看似微弱的金光,在触碰到那只巨大黑掌的瞬间。 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里。 “嗤——” 那只足以拍碎一座小山的阎魔巨掌,竟然在半空中僵住了。 紧接著。 无数道金色的裂纹,在黑掌表面蔓延开来。 “什么?!” 苏昌河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崩塌。 他感觉自己这一掌,不是拍在了人身上。 而是拍在了一座巍峨不动的太古神山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顺著气机倒灌而回。 “破!” 李君临轻喝一声。 那只巨大的黑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炸裂! 漫天黑气溃散。 阳光,重新洒了下来。 苏昌河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他捂著胸口,死死盯著那个还在给怀里少女顺毛的男人,眼中的贪婪已经彻底变成了惊骇。 “你……” “你不是半步神游……” “你是……” 李君临吹了吹手上的瓜子皮,抬眼看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懒散。 有的,只是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我是你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那一巴掌没拍爽是吧?” “那现在……” “该换我了。” 第64章 风后奇门·乱金柝!一巴掌扇飞大家长 李君临说完那句“该换我了”,手里的瓜子並没有往嘴里送。 他手腕轻轻一抖。 那把也没剩几颗的瓜子仁,像是被顽童隨手拋洒一样,飞到了半空中。 诡异的是,这些瓜子並没有落地。 它们就那么悬停在了两人的中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胶水粘在了空气里。 李君临脚下,一道蓝色的光芒贴著地面飞速蔓延。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巨大的八卦阵盘,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山头,將那不可一世的暗河大家长,也一併圈了进来。 苏昌河眉头皱得死紧。 他想动,想催动那尚未完全溃散的阎魔黑气再次发起攻击。 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生锈了一万年的老旧机器。 思维还在飞速运转,可手指想要哪怕弯曲一下,都变得无比艰难。 周围的风停了,树叶不再摇晃,就连远处萧雅急促的呼吸声,都变得断断续续,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李君临鬆开了抱著萧雅的手。 他在少女那呆滯的眼神中,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乱金柝。”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杀气。 但在苏昌河的眼里,这三个字就像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他眼睁睁看著李君临走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 苏昌河甚至能数清李君临眼睫毛的根数,能看到对方瞳孔里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 他拼了命地想往后退,想调动內力护体。 可在“乱金柝”的镇压下,他引以为傲的神游念头,被强行拉进了一个慢得令人髮指的时空里。 他的动作,在李君临眼里,比蜗牛爬还要慢上一百倍。 李君临歪著头,像看猴子一样打量著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家长。 “你说你,长得丑就算了,出来嚇唬小姑娘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君临抬起手。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把巴掌扬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准备教训自家不听话的熊孩子。 苏昌河的瞳孔疯狂震动,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不! 不能这样! 他是暗河的王!他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人! 怎么能被人用这种市井流氓的方式羞辱!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响。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没有半点水分。 隨著声音落下,周围那种黏稠凝滯的时间流速,轰然恢復正常。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苏昌河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球拍狠狠抽中的苍蝇,在空中高速旋转著,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砰!” 他重重地撞在了十几米开外的一块巨石上。 那块两人多高的花岗岩,竟然被他这一撞,硬生生撞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全场死寂。 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也没有別的动静。 雷无桀手里的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下巴张得老大,那模样滑稽得能塞进去两个馒头。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那堆碎石,又指了指李君临,舌头像是打结了。 “李……李大哥,刚才……那是扇耳光?” “还是扇的暗河大家长?” 萧瑟手里的摺扇早就忘了摇。 他平日里总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此刻也没绷住,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的。” “而且,那一巴掌的姿势,极其標准,极其……解气。” 萧瑟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那可是苏昌河啊! 让整个江湖都睡不著觉的怪物,就这么被当眾抽了个大嘴巴子? 这传出去,暗河以后还怎么接生意?怕是只能去街头卖艺胸口碎大石了。 萧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看著李君临那並不宽阔却伟岸无比的背影,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师父好棒!” “打得好!让他嚇唬我!” 小丫头挥舞著小拳头,要不是脚上有泥,恨不得衝上去再补两脚。 李君临站在原地,甩了甩手掌。 “脸皮真厚,震得我手疼。” 他一脸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仿佛刚才拍到了什么脏东西。 远处的碎石堆动了动。 一只枯瘦的手从乱石里伸了出来,紧接著,苏昌河那狼狈不堪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阴鷙惨白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个鲜红肿胀的巴掌印,五指分明,看著格外滑稽。 那一身象徵著威严的黑袍,也被碎石划得破破烂烂,全是灰土。 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长的风范。 “咳咳……” 苏昌河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著牙齿碎屑的血水。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李君临。 那眼神里,之前的贪婪和狂热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甚至……是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力感,让他至今手脚冰凉。 那种生死完全被人掌控,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感觉,只有在面对绝对碾压的强者时才会出现。 这个人…… 真的只是半步神游吗? 苏昌河不信。 哪怕是当年的李长生,也没给过他这么绝望的感觉。 “怎么?不服?” 李君临往前迈了一步,笑眯眯地看著他。 “要不,咱们把刚才的流程再走一遍?这次我换左手,保证给你脸上打个对称,这样也好看点。” 苏昌河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是个杀手,更是个梟雄。 梟雄最懂的一件事,就是审时度势。 打不过,那是真的打不过。 再打下去,別说气血了,这条老命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 他深深地看了李君临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骨头上。 “阁下好手段。” “今日这一巴掌,苏某记下了。”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希望到了雷家堡,阁下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这句场面话,苏昌河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一跺,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甚至连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慕雨墨都没管,直接向著密林深处遁去。 速度之快,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显然是怕李君临真的追上来给他再补一巴掌。 “切,跑得倒挺快。” 李君临撇了撇嘴,並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是其次,主要是他也懒得动弹。 而且,雷家堡那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主角要是现在就退场了,后面谁来唱?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还处於石化状態的队友们。 “都傻站著干嘛?” 李君临打了个响指,把眾人的魂儿给叫回来。 “既然最大的拦路狗已经跑了,咱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他走到萧雅面前,重新把有些受惊的小徒弟护在身边,语气恢復了那副懒散的调调。 “赶紧走,爭取天黑前到雷家堡。” “听说雷家堡的火药鸡做得不错,正好去尝尝。” 雷无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地上的剑捡起来,胡乱擦了两下插回鞘里。 他看著李君临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盲目的狂热。 “李大哥,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我也想学扇耳光!以后谁敢欺负若依,我就大嘴巴子抽他!” 雷无桀屁顛屁顛地跟在李君临屁股后面,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 叶若依跟在后面,听著这话,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萧瑟摇著摺扇,看著前面那个打打闹闹的背影,眼中的凝重虽然散去了一些,但心底的疑惑却更深了。 乱金柝…… 这是什么秘术? 这个李君临,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究竟还藏著多少底牌? 不过…… 萧瑟看著自己这边全须全尾,甚至连根头髮都没少的一群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 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变態当队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天底下能让他们吃亏的人,恐怕不多了。 “走吧。” 唐莲拍了拍萧瑟的肩膀,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看来这次英雄宴,咱们不仅是去吃席的。” “搞不好,咱们还能把这桌子,给它掀个底朝天。” 第65章 贴贴才能好!萧雅的撒娇攻势 苏昌河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隨著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气散去,周围那些枯死的树木虽然没活过来,但空气总算又能让人喘口气了。 “呼——” 雷无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里的杀怖剑都被汗水浸透了。 “嚇死我了,刚才那一巴掌要是拍下来,我这会儿估计都成肉饼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唐莲也没好到哪去,扶著一棵树干,脸色白得像纸。 虽然早就知道暗河大家长是个狠角色,但那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绝望感,还是太衝击人的心神了。 “大家都还活著吧?没缺胳膊少腿吧?” 李君临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他隨手一挥,脚下那个巨大的蓝色八卦阵盘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师父……” 一声带著哭腔的软糯呼唤从身后传来。 李君临回头,就看到萧雅还紧闭著双眼,两只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刚才那一幕对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来说,確实太刺激了点。 “行了,別抖了。” 李君临看著好笑,这丫头刚才喊加油的时候挺来劲,这会儿知道怕了? 他弯下腰,也不管还有这么多人看著,长臂一伸,直接將萧雅打横抱了起来。 標准的公主抱。 身体突然腾空,萧雅嚇了一跳,“呀”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李君临的脖子。 “怪兽被打跑了,睁眼吧,小徒弟。” 李君临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儿,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萧雅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入眼就是李君临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线,还有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眼睛。 周围那种恐怖的死气没了,阳光重新洒了下来,暖洋洋的。 “真……真的跑了?” 萧雅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点鼻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跑了,被师父我一巴掌扇得找不著北,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耗子洞里哭呢。” 李君临把她往怀里顛了顛,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小丫头看著瘦,抱起来却是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尤其是隔著那件墨色的劲装,依然能感受到那细腻柔软的身段,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萧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怎么抱著。 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想下来,可一闻到李君临身上那种清冽好闻的气息,身子就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再加上刚才確实嚇得腿软,索性就赖在他怀里不肯动了。 她把发烫的小脸埋进李君临的颈窝里,小声嘟囔著。 “师父你嚇死我了……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救我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的皮肤上,痒痒的。 李君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咱们可是说好了,这一救,保护费是不是得涨涨?” 萧雅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涨!把整个国库都给你!”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 萧瑟摇著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来的摺扇,一脸嫌弃地看著这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某些人还要不要点脸了?” 嘴上虽然这么毒,但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算计的眼睛里,那点深藏的担忧终於彻底散去了。 刚才苏昌河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他都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懒货比他想的还要猛。 李君临斜了他一眼,不但没把人放下,反而抱得更紧了点。 “怎么?萧老板这是羡慕了?” “你要是腿软走不动道,我不介意把雷无桀借给你抱抱。” 正趴在地上喘气的雷无桀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一脸惊恐地摆手。 “別別別!我不抱男人!我有若依姑娘就够了!” 叶若依正拿著手帕在擦汗,听到这话,脸颊微红,却是温柔地看了那憨货一眼。 “行了,別贫了。” 李君临抱著萧雅,也没打算把她放下来。 他看了一眼苏昌河逃窜的方向,眼神稍微沉了一些。 “那老傢伙受了伤,而且被我的气机锁定了,短时间內不敢再露头。” “但这地方也不能久留,谁知道暗河还有多少不怕死的苍蝇。” “咱们得加快速度,爭取今晚翻过这座山。” 唐莲这会儿也缓过来了。 他站直了身子,看著李君临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得乾乾净净。 之前他虽然做了决定,但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 毕竟那是暗河大家长,是连唐门老爷子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可现在…… 一巴掌。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巴掌。 那个让他恐惧了半辈子的梦魘,就像只苍蝇一样被扇飞了。 唐莲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这样的人在,也许那个必死的困局,真的能被打破。 “李兄说得对。” 唐莲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条『鬼见愁』虽然难走,但翻过去就是雷家堡的后山。” “只要进了雷家堡,暗河想动手也没那么容易了。” 眾人也都纷纷点头,虽然身体疲惫,但士气却比之前更加高涨。 尤其是雷无桀,这货简直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刚才还嚇得腿软,这会儿已经生龙活虎地跳起来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还在那比划。 “哎你们刚才看见没?李大哥那一巴掌简直绝了!” “这也就是我不出手,我要是刚才上去,我也能跟那老殭尸过两招!” 萧瑟走在他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能过两招?第一招你跪下求饶,第二招他跪下来求你別死在他面前是吧?” “萧瑟!你会不会说话!我好歹也是江南霹雳堂的……” “闭嘴,省点力气赶路吧,夯货。” 一行人再次启程。 李君临因为抱著个人,走在最后面压阵。 萧雅这丫头是真的赖上了。 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这会儿已经完全把李君临当成了人形坐骑。 她两只手环著李君临的脖子,两条腿还在半空中晃呀晃的。 那双刚才踩在泥地里的小脚丫,这会儿正隨著她的动作,一下一下蹭著李君临的大腿外侧。 虽然隔著裤子,但那种软软的触感还是格外清晰。 李君临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说公主殿下,你这腿是不是好了?能自己走了吧?” 萧雅立马把脸一苦,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好没好!还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虚弱,她还把脑袋往李君临胸口一埋,哼哼唧唧的。 “再说了,师父你刚才也说了要保护我的。” “这山路这么多石头,要是把我这双脚再硌疼了,谁赔呀?” 说著,她还故意动了动那双白生生的小脚丫,脚趾头不安分地翘了翘。 李君临被她气笑了。 这丫头,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 “行行行,我抱著。” “不过事先说好,等你回去长胖了嫁不出去,可別赖我。” 萧雅在他怀里偷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嫁不出去就赖著师父唄,反正师父你这么厉害,肯定养得起我!” “想得美,我那君临阁可是要收伙食费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著嘴,气氛倒是轻鬆了不少。 前面的萧瑟听到后面传来的低笑声,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道叠在一起的身影,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至少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山路崎嶇,越往上走越是陡峭。 但对於这群轻功卓越的少年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苦了雷无桀。 这货非要在叶若依面前表现。 遇到个小坑都要大喊一声“若依姑娘小心”,然后伸手去扶人家。 结果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前面的灌木丛里。 只听“刺啦”一声。 雷无桀那身刚换上的新衣服,屁股后面直接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鲜红的內裤顿时露了出来,在青山绿水间显得格外刺眼。 “……” 全场死寂。 叶若依愣了一下,隨即赶紧別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笑。 萧瑟更是毫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雷无桀,你这造型挺別致啊!” “这就是你们雷家堡迎接客人的特殊礼仪?开襠裤?” 雷无桀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捂著屁股,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这是意外!意外!”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这还是在心上人面前啊! 李君临在后面看得直乐,抱著萧雅也不耽误他损人。 “憨憨,看来你这『火灼之术』练得不错啊,屁股都红成这样了。” “回头进了雷家堡,记得跟你师父说,这一招叫『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第66章 青城山下!系统签到任务刷新 两天后的傍晚,一行人终於走出了那片让人头皮发麻的“鬼见愁”。 当最后一缕潮湿的林间雾气被甩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雄奇秀丽的仙山映入眼帘,山峰层峦叠嶂,云雾繚绕其间,半山腰处可见青瓦飞檐的道观轮廓,晚钟之声隨风传来,带著一股洗涤人心的寧静。 这里是青城山。 “呼,总算出来了!” 雷无桀一屁股坐在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著气。 他现在这形象,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那一身特製的墨色劲装,早就被划得破破烂烂,尤其是屁股后面那道大口子,虽然他找了根布条胡乱系了一下,但走起路来还是凉颼颼的。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跟你们走这种鬼路。” 萧瑟拿著摺扇,一脸嫌弃地扇著风,好像要扇走身上沾染的晦气。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仙气縹緲的山峰上,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里,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青城山,道剑仙赵玉真。” 萧瑟轻声念叨著这个名字。 “传说这位道剑仙,自打出生起就没下过这座山,算起来,已经有三十年了吧。” “也不知他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萧瑟的话音刚落,李君临的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特殊签到地点:青城山脚。】 【触发隱藏剧情任务:道剑仙的桃花劫!】 李君临抱著萧雅的动作顿了一下。 桃花劫? 【任务描述:雪月城二城主,雪月剑仙李寒衣,不日將孤身一人上青城山问剑。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苏暮雨、谢七刀已联合唐门三大长老,在青云道设下必杀之局,欲截杀李寒衣。】 【请宿主即刻前往青云道,粉碎暗河阴谋,救援李寒衣。】 【签到奖励:神兵·道剑青霄(赵玉真佩剑『桃花』的完美升华版),逆天改命值+500点!】 李君临的眉头挑了挑。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段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悲情故事。 道剑仙赵玉真,为了救被围攻的李寒衣,最终破了三十年不下山的誓言,一剑入神游,也一剑断了生机。 那一场倾城之恋,最终以天人永隔收场,成了江湖上最大的意难平。 他本来没打算管这閒事。 可现在系统任务都刷脸上了,还给一把神兵。 那就不一样了。 这叫顺应天意,替天行道。 “咱们不去雷家堡了吗?” 雷无桀正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大饼,准备填填肚子,他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这两天光赶路了,我肚子都饿扁了。” 李君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他把怀里已经快睡著的萧雅放了下来,那丫头脚一沾地,还有些站不稳,光著一双奶白细腻的小脚丫,不满地晃了晃李君临的胳膊。 “雷家堡肯定要去。” 李君临拍了拍萧雅的脑袋,示意她站好,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去救一个人。”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眾人,补充道。 “或者说,救一对苦命鸳鸯。” “鸳鸯?” 萧雅顿时来了精神,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是像戏文里唱的那种吗?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才子佳人的浪漫戏码了。 李君临没理会她的胡思乱想,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还在啃大饼的红衣少年。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姐姐,李寒衣。” “咔嚓。” 雷无桀嘴里的大饼,掉了一半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足足过了好几息,他才像是被人从梦里打醒了一样,猛地从石头上蹦了起来。 “我姐姐?!” 雷无桀的声音又尖又利,直接破了音。 “我姐姐怎么了?她不是在雪月城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有危险?”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炮弹似的射出来,脸上全是焦急和恐慌。 “谁?是谁敢动我姐姐?!我跟他拼了!” 他“噌”地一声拔出腰间的杀怖剑,那张憨憨的脸上,此刻满是拼命的疯狂。 这个姐姐,虽然他没见过几面,但在他心里,那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是他最崇拜的人! “行了行了,先把你那破裤子提一提,都要掉下来了。” 李君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把按住了他准备往山上冲的肩膀。 “你现在衝上去有什么用?你知道人在哪吗?你知道敌人是谁吗?” “我……” 雷无桀被问得哑口无言,但他手里的剑还是握得死紧,眼睛都急红了。 “那怎么办啊!李大哥!你快说啊!” 他现在是彻底没主意了,只能把李君临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瑟和唐莲也走了过来,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李寒衣是雪月城的二城主。 她要是出了事,那对整个雪月城都是巨大的打击。 “既然我说了,自然就有办法。” 李君临安抚地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脚下不远处,那里有一座搭著简陋草棚的茶铺,正冒著裊裊的炊烟。 “急什么。” 李君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好戏都还没开场呢。” “走,咱们先去前面那个茶铺喝杯茶,吃碗麵,等个人。” 说完,他也不管眾人什么反应,双手枕在脑后,第一个迈开步子,朝著茶铺的方向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雷无桀急得直跺脚,可看到李君临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能强忍著性子,提著剑跟了上去。 萧瑟看著李君临的背影,用摺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懒货,又要开始装了。 而且,这一次要装的,恐怕还是个大的。 第67章 桃花劫起!李寒衣遭遇围杀(一更) 青城山脚下的茶铺很简陋,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几条长板凳,一个缺了口的茶壶。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看到来了这么一大帮穿著奇特、气势不凡的客人,手脚都有些不利索。 雷无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茶铺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就往青城山上望一眼,嘴里不停地念叨。 “怎么还不去啊?再不去我姐姐就危险了!” “李大哥,你到底在等什么人啊?” 李君临稳如泰山地坐在长凳上,端著一碗粗瓷大碗茶,慢悠悠地吹著气。 “等一个该来的人。” 他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雷无桀,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面带忧色的唐莲和萧瑟。 “放心吧,你姐姐好歹也是雪月剑仙,没那么容易死。” “再说了,好戏要压轴出场,去早了,怎么能显出咱们的厉害?” 萧瑟用扇子敲了敲桌子,发出“叩叩”的声响。 “我说,你就別卖关子了,到底什么情况?” “李寒衣的实力我们都清楚,能让她陷入险境的,绝不是一般的小鱼小虾。” 李君临喝了一口茶,咂咂嘴,似乎在品味那茶水的苦涩。 “暗河杀手榜前六席,再加上唐门的三位长老,这个阵仗,够不够分量?” 这话一出口,茶铺里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唐莲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唐门……长老?”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是唐隱长老他们吗?他们怎么会……” 李君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那位唐老爷子,为了雷家堡的火药和唐门的霸业,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一个雪月剑仙,正好拿来当投名状,还能顺便挑起雪月城和青城山的爭斗,一箭双鵰,好算计啊。” 萧雅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她凑到李君公身边,光著一双奶白细腻的小脚丫,小手拉著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父,他们好坏啊,连女人都欺负。”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打他们?” 李君林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青城山深处,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板路上。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拾级而上。 她身段高挑,气质清冷,容貌绝美,只是眉宇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名“铁马冰河”。 她就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这一次来青城山,只为见一个人。 那个三十年未曾下山的道剑仙,赵玉真。 就在她走到一处拐角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面容阴鷙,半边脸上还带著一个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巴掌印,正是前两天才从李君临手上逃走的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他身边,还站著一个手持长刀的枯瘦老者,和一个身材婀娜、以面纱遮脸的女子。 暗河苏家苏暮雨、谢家谢七刀、慕家慕容復。 暗河三大家主,竟然齐聚於此。 而在李寒衣的身后,三位身穿唐门服饰的老者也悄无声息地现身,堵住了她的退路。 杀气,在一瞬间,充斥了整条山道。 苏昌河看著眼前的白衣女子,那张还留著巴掌印的脸扭曲了一下,眼神阴狠得如同毒蛇。 “李寒衣,好久不见。” 他沙哑地开口。 “今日这青云道,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寒衣面若寒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铁马冰河,剑尖遥遥指向苏昌河。 “就凭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也配杀我?” 话音落下,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天而起,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仿佛在畏惧这股寒意。 “杀!” 苏昌河懒得再废话,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找回场子! 一声令下,大战一触即发! 谢七刀的长刀带起一片血色刀光,直劈李寒衣面门。 慕容復身形如鬼魅,从侧翼攻向她的下盘。 苏昌河则是双手结印,阴冷的黑气再次匯聚,准备施展那霸道的阎魔掌。 李寒衣临危不乱,手中铁马冰河一抖,挽出数朵剑花,剑气如冰河倒卷,瞬间就將谢七刀的刀光击碎。 紧接著,她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飘然后退,躲过慕容復的偷袭,同时左手捏了个剑诀,一指向天。 “月夕花晨!” 剎那间,无数道细碎的剑气凭空出现,如同漫天花雨,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攻去!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那三位唐门长老同时出手! 三筒暴雨梨花针,成品字形射出,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李寒衣眼神一凝,不得不回身挥剑,剑气形成一道冰墙,挡住了那漫天毒针。 但就是这么一分神,苏昌河的阎魔掌已经到了近前! 李寒衣虽然强横,但面对六位顶尖高手的围攻,一时间也陷入了苦战。 另一边,青城山之巔,一座古朴的道观里。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如冠玉的年轻道士,正闭目打坐。 忽然,他手中的一柄桃木剑,“啪”的一声,从中断裂。 赵玉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掐指一算,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出尘笑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小仙女,有难!” 赵玉真再也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不顾一切地朝著山下衝去。 “轰隆!” 天空中,毫无徵兆地响起一声炸雷,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仿佛是上天在警告他,在阻拦他。 三十年不下山的誓言,今日,要破了! 山脚下的茶铺里。 李君临慢悠悠地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茶水。 他放下茶碗,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对萧瑟和唐莲等人说道。 “你们在山脚接应,保护好小雅。” “我去去就回。” “师父!” 萧雅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你一定要小心啊!” 李君临看著她那副紧张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在少女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让萧雅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 “放心。” 李君临的声音带著一股让人无比安心的魔力。 “这世上,还没人能伤得了我。” 说完,他鬆开萧雅的手,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腰间的无量剑自动出鞘,悬停在他的脚下。 李君临轻轻一跃,站上剑身。 下一秒,一道璀璨的流光拔地而起,无视了山川险阻,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冲向了青城山深处。 第68章 雪月剑仙的绝境悲歌 (二更) 青云道上,落叶满地。 李寒衣手持铁马冰河,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山道中央。 她的四周,站著六个人。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苏暮雨,谢七刀,成品字形將她围在前方。 苏昌河那张本就阴鷙的脸上,半边还留著一个未消的巴掌印,让他看起来更加滑稽和扭曲。 而在她的身后,三位穿著唐门服饰的老者,截断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正是唐门三大长老之一的唐隱。 六位当世顶尖的高手,在一条小小的山道上,围杀一个女子。 这阵仗,说出去足以让整个江湖震动。 苏昌河看著李寒衣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摸了摸自己还隱隱作痛的脸颊,眼神阴毒。 “雪月剑仙,李寒衣。”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破锣。 “你的命,还有你那柄铁马冰河,我今天都收下了。” 李寒衣的目光,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看了一眼苏昌河脸上的巴掌印,声音比山间的风还冷。 “被人打肿了脸,就只敢来欺负女人了么?” 一句话,精准地戳在了苏昌河的痛处。 苏昌河的脸色“刷”地一下就黑了。 “找死!” 他怒吼一声,却没第一个动手,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边那个总是闭著眼睛的苏暮雨,动了。 “唰唰唰!” 苏暮雨手中长剑出鞘,剑光一分为十八,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当头罩下。 暗河苏家的绝学,十八层地狱剑阵。 剑网未至,那股森然的剑气已经將周围的青石板切割出无数道细密的划痕。 李寒衣不闪不避。 她手腕轻抖,铁马冰河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止水剑法。 她的剑,不快,却精准到了极点。 每一剑递出,都恰好点在十八道剑光的节点之上。 “叮叮噹叮!”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如同雨打芭蕉。 苏暮雨那志在必得的剑阵,竟被她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鬆写意地尽数化解。 可就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一道血色的刀光,带著斩断一切的霸道,从她的左侧死角,横劈而来! 是谢七刀! 这位暗河谢家的家主,一辈子只练一刀,他的刀,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 刀光凌厉,已经封死了李寒衣所有闪避的空间。 李寒衣眼神一凝,脚尖在地面一旋,白裙飞舞。 她竟是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强行扭转身形,手中铁马冰河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鐺!”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谢七刀只觉得一股极寒的剑气顺著刀身传来,冻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可他这一退,却正好將李寒衣的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了出来。 一直站在后方的唐门三长老,动了。 为首的唐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放!” 没有半句废话。 三人同时从袖中摸出机括,对准了李寒衣的后心。 “咻咻咻!” 上千枚淬了剧毒的牛毛细针,如同三片乌云,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向李寒衣。 唐门绝技,暴雨梨花针! “卑鄙!” 李寒衣冷喝一声。 她没想到,唐门这种名门大派,竟然真的会用出如此下三滥的偷袭手段。 前后都是敌人,避无可避! 她一咬牙,体內真气疯狂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炸开,在她身后,瞬间凝聚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 “噗噗噗噗!” 无数毒针射在冰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未能穿透。 然而,就是这么一耽搁。 一直在一旁寻找机会的苏昌河,终於出手了! “阎魔掌!” 他狞笑一声,身后那尊恐怖的阎魔法相再次浮现。 一只比上次更加凝实的漆黑巨掌,带著腐朽万物的死气,狠狠地拍在了那面刚刚挡下毒针,布满裂纹的冰墙之上! “轰!” 一声巨响。 冰墙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李寒衣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无比的阴寒掌力穿透了防御,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一缕鲜血,顺著她光洁的嘴角,缓缓流下。 “哈哈哈!雪月剑仙,也不过如此!” 苏昌河一击得手,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就是要用这种车轮战,用这种最无耻的方式,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一点点地拖入绝望的深渊。 “杀!” 六大高手,再不给李寒衣任何喘息的机会。 刀光,剑影,毒针,掌风…… 一时间,整条青云道上,都被狂暴的內力所笼罩。 李寒衣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凭藉著一身冠绝天下的剑术,在围攻中苦苦支撑。 她的剑越来越快,剑身上的寒气也越来越盛。 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內力的消耗,太大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招,她必死无疑。 不能再拖了! 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將丹田內所剩不多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铁马冰河之中! 剑身之上,亮起一轮清冷的月光。 “月夕花晨!” 这是她最强的范围剑技! 无数道如月光般清冷的剑气,在她周身凝聚,即將爆发! 然而,苏昌河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狗急跳墙。 他大吼一声。 “唐隱!就是现在!” 一直躲在后面的唐隱长老,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由黄金和美玉打造而成的,精美绝伦的莲花状暗器。 唐门暗器谱排名第三,佛怒唐莲! 只要这东西出手,就算是真正的神游玄境,也得退避三舍! “李寒衣,能死在佛怒唐莲之下,你也该瞑目了!” 唐隱狞笑著,就要按下机括。 死亡的气息,已经將李寒衣牢牢锁定。 李寒衣看著那朵即將绽放的死亡之莲,又看了看前方那几个嘴脸丑恶的男人。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是为了那个傻道士吗? 如果今天死在这里,他会下山吗? 他会为我伤心吗? 李寒衣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施展月夕花晨。 她將铁马冰河横於胸前,体內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逆转。 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从她那单薄的身体里,升腾而起。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想自爆?晚了!” “今日,这青城山,就是你雪月剑仙的埋骨之地!” 唐隱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佛怒唐莲的机括之上。 第69章 道剑下山!三十年誓言一朝破(三更) 青城山,乾坤殿。 殿內香菸裊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容俊秀如玉的年轻道士,正闭目盘膝,静坐於蒲团之上。 他的膝上,横放著一柄通体由桃木削成的剑。 这柄剑没有任何锋刃,看起来就像是孩童的玩具,可剑身之上却隱隱有流光运转,透著一股非凡的道韵。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剑鸣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年轻道士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低下头,看著膝上那柄陪伴了他三十年的桃木剑。 赵玉真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这把桃木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双手开始飞快地掐动指诀。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他身前流转,最终匯聚成一面水镜。 镜中,画面闪烁。 青云道上,杀机四伏。 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被六大高手围困中央,嘴角掛著一抹刺眼的血跡。 她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一种决绝的死志。 “小仙女!” 赵玉真猛地站起身,那张总是带著出尘笑意的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一把抓起那柄已经断裂的桃木剑,想也不想,转身就朝著殿外衝去。 “掌教,不可!” “掌教三思啊!” 四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是青城山的四大长老,一生都守在这座山上。 为首的大长老看著赵玉真那双泛红的眼睛,痛心疾首地劝道。 “掌教,你忘了祖师爷的遗训了吗?你立过誓,此生永不下山的!” “你若强行下山,必会遭到天谴,不仅是你,整个青城山的气运都会受损啊!” 赵玉真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滚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道在心中,我的道,便是她。” “她若不在了,我要这青城山的气运,有何用?我要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 四大长老还想再劝。 赵玉真却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们囉嗦。 他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 “无量剑阵,开!” 剎那间,整座乾坤殿內,无数道剑气凭空而生,悬於半空。 那四位长老只觉得周身一紧,像是被无数座大山压住,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赵玉真,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尘封了三十年的殿门。 “轰!” 他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外,不是风和日丽。 而是黑云压顶,电闪雷鸣。 天空像是一个倒扣的黑锅,浓厚的乌云疯狂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紫色的雷电如狂龙乱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天道禁制! 是青城山歷代祖师设下的,用来束缚每一代天选之子的牢笼! 赵玉真仰起头,看著那毁天灭地般的雷云,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举起手中的断剑,直指苍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我赵玉真这一生,只为一人!” “谁敢拦我,我便斩了谁!” “哪怕是这天!” 话音落下,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劫雷,带著焚毁万物的恐怖气息,从云层中猛然劈下,直奔他的天灵盖! “掌教!” 被剑阵困住的四大长老,同时发出一声悲呼。 赵玉真不闪不避,只是將体內的大龙象力运转到极致。 一层璀璨的金光从他体內爆发,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 “轰咔!” 劫雷狠狠地劈在了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金色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但终究还是扛了下来。 赵玉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都没看一眼,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御著那柄断裂的桃木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山门之外! “轰!” “轰!” 又是两道劫雷接连劈下。 赵玉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躲过。 可那狂暴的雷霆之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他下山的速度,没有减慢分毫。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无尽的焦急和一往无前的决然。 小仙女,等我! …… 青云道上。 苏昌河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唐隱长老的手指,已经按下了佛怒唐莲的机括。 谢七刀的长刀,距离李寒衣的肩膀,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李寒衣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身上的白色长裙无风自动,一股同归於尽的毁灭气息,即將爆发。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傻道士,在得知自己死讯后,悲痛欲绝的模样。 也好。 死之前,能再想一想他,也算值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雪月剑仙今日必定陨落之时。 一声带著无尽怒火和滔天杀意的爆喝,如同九天惊雷,从山巔滚滚而来! “谁敢伤我的小仙女!” 声音未落,一道红色的剑光,如天外流星,撕裂了长空,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悍然坠落! 那道剑光的目標,不是苏昌河,也不是唐隱。 而是那个离李寒衣最近,即將一刀建功的谢七刀! 谢七刀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將他笼罩。 他想也不想,立刻放弃了攻击李寒衣,回身横刀格挡。 “轰!” 红光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刀身上。 谢七刀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长刀脱手而出。 他整个人更是像被一座飞来的大山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线,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山壁之中,生死不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了动作。 唐隱那按在机括上的手指,也僵在了那里。 烟尘散去。 一道青色的身影,手持一柄桃木剑,静静地,挡在了李寒衣的身前。 他背对著她,身形算不上多么魁梧。 可那道背影,却像是这世上最坚固的城墙,为她挡下了一切风雨。 李寒衣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看著他鬢角那几根被雷劈得微微捲曲的头髮。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著她绝美的脸颊,悄然滑落。 “傻道士……” 第70章 悲剧是否会重演?(四更) 青云道上,落叶,血跡,还有那一道决绝的青色背影。 李寒衣看著那道背影,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著她绝美的脸颊,悄然滑落。 “傻道士……”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三十年了。 这个傻子,真的下山了。 赵玉真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桃木断剑斜指著地面,那身青色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小仙女,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苏昌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死死盯著突然出现的赵玉真,眼神里的震惊和阴狠交织在一起。 “赵玉真!”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竟敢破了三十年的誓言,强行下山?” “你就不怕天谴吗!” 赵玉真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冰冷。 他看都没看苏昌河,目光落在了那个手持长剑,满眼凝重的苏暮雨身上。 “是你,伤了她?” 苏暮雨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还是嘴硬道:“是又如何?今日,你们两个,谁都別想活著离开……” 他话还没说完。 赵玉真动了。 他反手一剑。 就是那么隨意的一挥,却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声。 苏暮雨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立刻將十八层地狱剑法施展到极致,在身前布下重重剑网防御。 可那道青色剑气,却像是烧红的刀子切牛油,摧枯拉朽般撕碎了他所有的防御。 “噗!” 苏暮雨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狂喷。 一剑,只用了一剑! 就重创了一位暗河高手。 “好!好一个青城山掌教!好一个道剑仙!” 苏昌河看著这一幕,不惊反怒。 他脸上那个还没消肿的巴掌印,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红艷,看起来滑稽又可怖。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苏昌河发出一声厉啸。 “所有人,一起上!” “杀了他!” 一声令下,剩下的四人,包括那三位唐门长老,同时动了! 苏昌河的阎魔黑气再次冲天而起。 慕容復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向赵玉真的下盘。 而那三位唐门长老,更是阴毒到了极点。 他们竟然直接绕过了赵玉真,目標直指他身后那个已经身受重伤的李寒衣! “赵玉真!小心!” 李寒衣惊呼出声,想也不想,提剑就要上前。 “別动。” 赵玉真却头也不回,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站在我身后。” “今天,谁也別想再伤你一根头髮。” 他说完,看著那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的敌人,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他只是轻轻举起了手中的桃木断剑。 “无量剑阵,开!” 剎那间,整条青云道上,风云变色。 无数道凌厉的剑气,以赵玉真为中心,凭空而生,悬浮於半空之中,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剑气牢笼,將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苏昌河等人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该死!这就是无量剑阵?” 苏昌河脸色铁青。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赵玉真强行下山,本就遭了反噬,此刻又强开剑阵,绝对撑不了多久! 他对著唐隱长老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嘶吼。 “唐隱!还等什么!” 唐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犹豫,猛地按下了手中那个黄金莲花的机括! “佛怒唐莲!” 那朵象徵著死亡的莲花,在他手中轰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浓郁到了极点的,紫黑色的毒雾,瞬间扩散开来。 毒雾之中,还夹杂著上万枚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毒针! 这些毒针在剑阵之中,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绕过了所有人,铺天盖地地朝著剑阵中心的两人射去! 这是绝杀! 李寒衣看著那片死亡毒雾,瞳孔猛地一缩。 她知道,赵玉真能挡住苏昌河,能挡住那些长老,但他挡不住这唐门排名第三的暗器! 赵玉真的道法,克制天下一切阳刚霸道的功夫,唯独对这种阴毒之物,最为棘手! 就在李寒衣准备不顾一切,衝上去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击的时候。 赵玉真做了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將她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漫天的死亡。 “不!” 李寒衣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噗噗噗噗!” 无数毒针,尽数射入了赵玉真的背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件青色的道袍,瞬间就被染成了紫黑色。 “傻子……你这个傻子!” 李寒衣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她能感觉到,赵玉真体內的生机,正在飞速地流逝。 赵玉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还低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看。 “別哭,小仙女。” “哭了,就不好看了。” 他的脸色,已经黑得嚇人。 “好机会!” 苏昌河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瞬间就出现在了赵玉真的头顶上空。 “给我去死吧!” 他狞笑著,將体內所有残存的阎魔黑气,毫无保留地凝聚於掌心,狠狠地,拍向了赵玉真的天灵盖!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赵玉真必死无疑! “不!” 李寒衣目眥欲裂。 赵玉真看著头顶那只落下的黑掌,眼中闪过一丝惨烈的决然。 他准备,燃烧自己最后的所有生命。 施展出那传说中,只存在於青城山典籍里的,禁忌一剑。 神游。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著这个罪魁祸首,一起下地狱! 悲剧,似乎已经註定。 李寒衣已经能感觉到赵玉真体內那股即將爆发的,同归於尽的力量。 她拼命地想推开他,想替他去死。 可赵玉真的手臂,却將她牢牢禁錮。 就在那只漆黑的手掌,距离赵玉真的头顶,只剩下不到一寸距离的时候。 时间,仿佛停滯了。 ps:今日我儿子满月,开心一下,给大伙来个爆更!,赵玉真是否能改变必死的命运?主角又將如何挽救?,读者爸爸吗,催更点起来,催更超100,立马爆更一章,免费的礼物走一走,有钱的大佬可怜可怜小弟吧!!!! 第71章 双全手逆天改命!阎王爷,你的人我扣下了!(一更献上) 苏昌河的阎魔掌距离赵玉真头顶仅剩一寸。 那毁天灭地的死气,几乎已经触碰到了赵玉真额前的髮丝。 他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毒气侵蚀得千疮百孔,无数细密的暴雨梨花针毒气攻心,让他本就因为强行下山而衰败的生机,彻底走向了崩溃。 强行催动神游,试图与敌皆亡的念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灵魂,正在崩碎。 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那张俊朗出尘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痛苦。 他涣散的目光,只是温柔地,眷恋地,看著那个扑向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白衣女子。 小仙女,別哭啊。 若有来世,我赵玉真,定不修这无情大道。 我只陪你,看遍那山下的万里桃花。 李寒衣的哭喊声被狂暴的掌风彻底淹没,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就在这生死一瞬。 天空中,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吐槽。 “我说老鬼,上次那巴掌你是没挨够,这次想换个脚印是吧?”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赵玉真的头顶。 来人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施展什么绚烂夺目的招式。 他甚至还保持著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的懒散姿势。 然后,就那么简简单单,乾脆利落地,一脚踹在了苏昌河那只巨大的阎魔黑掌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昌河引以为傲,足以拍碎山岳的阎魔掌,在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脚下,像是纸糊的一样,轰然溃散。 漫天黑气被一脚踹得烟消云散。 苏昌河本人,更是像一颗被狠狠抽飞的炮弹,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古树,才“噗通”一声砸进泥地里,没了动静。 李君临稳稳落地。 他没去看被踹飞的苏昌河,只是弯下腰,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李……李公子?” 李寒衣抱著赵玉真冰冷的身体,呆呆地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泪眼婆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希冀。 “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赵玉真的生机,已经彻底断绝了。 哪怕是李长生亲至,面对这毒入心脉、魂飞魄散的局面,也只能束手无策。 李君临没有回答。 他走到赵玉真身边,蹲下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赵玉真的肩膀上。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青云道,接触气运人物道剑仙赵玉真。】 【隱藏剧情任务“道剑仙的桃花劫”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八奇技之一——双全手(圆满级)!】 【性命双全,红手修身,蓝手修魂。只手改命,起死回生!】 李君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头,看著哭得梨花带雨的李寒衣,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被嚇傻了的唐门长老和暗河杀手,懒洋洋地开口。 “阎王要人三更死?” “不好意思,我李君临不点头,这黑白无常来了,也得给我滚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李君临的左手,骤然泛起一层耀眼夺目的红色流光! 那红光如同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瞬间笼罩了赵玉真全身。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一根根漆黑的毒针,竟被那红光硬生生从赵玉真的血肉中逼了出来,悬浮在半空,然后“噗噗噗”地掉落在地! 紧接著,他体內那些已经发黑的毒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从他的七窍之中倒流而出,在地上匯成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液体。 他那张死人般惨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 那颗已经破碎的心脉,在红光之下,瞬间重续! 这还没完! 李君林的右手,同时泛起了一片幽邃深沉的蓝色流光。 那蓝色,比最深沉的夜空还要神秘,仿佛蕴藏著灵魂的奥秘。 他將泛著蓝光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赵玉真的眉心。 蓝光透体而入。 赵玉真那即將彻底消散,化作天地尘埃的神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攥住,从虚无中被拉了回来。 那些破碎的灵魂碎片,在蓝光的牵引下,飞速聚拢,重新凝实。 甚至,比他神游之前,还要更加稳固,更加纯粹! 红蓝双光,交相辉映,宛如神跡。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妖术? 不,这已经不是妖术了,这是神仙手段! 起死回生?! 当红蓝光芒缓缓散去,李君临收回了手。 地上的赵玉真,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吸入了一口属於人间的空气。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眸子,重现清澈,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他没有看李君临,也没有看那些敌人,只是痴痴地,看著那个抱著自己,哭得像个孩子的白衣女子。 他抬起手,想要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他只能傻傻地笑著。 “小仙女,別哭了。” 赵玉真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宠溺。 “这还没拜堂呢,哭肿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 李寒衣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怀里那个活生生的人,感受著他身体传来的温度,还有那熟悉得让她心碎的笑容。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一瞬。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李寒衣再也绷不住那雪月剑仙的清冷人设,她“哇”的一声,扑进赵玉真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李君临在一旁掏出一包瓜子,嗑了一颗。 “行了行了,要抱回家抱,这里还有些脏东西没清理呢。” 他的话,让那几个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唐门长老猛地回过神来。 看著满地被逼出的毒针,还有那个生龙活虎的赵玉真,唐隱长老嚇得手脚冰凉,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妖术?起死回生?这不可能!” 他们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何曾有过失手的时候! 李君临转过身,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无量剑。 “刚才,那暴雨梨花针,射得很爽是吧?” 唐门三长老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连后退。 李君临的剑尖,遥遥指向为首的唐隱。 “来,这地上的几千根针,是你自己一根根吞回去,还是我帮你?” 剑尖之上,一缕蓝色的幽光和一缕红色的流光,悄然缠绕。 那不是剑气。 那是双全手的力量。 唐隱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自己被那成千上万根毒针扎成了刺蝟,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幻象。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气血像是脱韁的野马,开始疯狂逆流,让他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远处,刚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苏昌河,看到这一幕,亡魂皆冒。 他二话不说,卖掉队友,化作一团黑烟,就要再次逃遁。 李君临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对著苏昌河逃跑的方向,凌空虚虚一握。 正在亡命飞奔的苏昌河,只感觉脑子一阵剧痛。 等到剧痛消失,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跑? 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苏昌河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最终选择了一个方向,仓皇离去。 李君临这才回过头,看向那对还在相拥而泣的苦命鸳鸯,撇了撇嘴。 “走吧。” “雷家堡的席,没几天就快开了。” “正好,咱们也该组个团,去给唐老太爷,送一份『大礼』了。” 第72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李君临喜提天价欠条! 李君临那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丟下了一块石头。 那几个还站著的唐门长老,身体抖了一下。 为首的唐隱,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色的毒针,又看了一眼毫髮无损的赵玉真,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嗑著瓜子的年轻人。 他那张老脸,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走!” 唐隱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再也不敢有半点停留。 他转身,拖著那个被赵玉真一剑重创,还在吐血的苏暮雨,连滚带爬地朝著山下逃去。 剩下的两个唐门长老和那个女杀手慕容復,也是如蒙大赦,紧隨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原本杀机四伏的青云道,就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和三个人。 哦,还有远处山壁里,那个不知死活的谢七刀。 李寒衣终於从那巨大的狂喜和悲慟中回过神来。 她扶著赵玉真,看著他虽然虚弱却充满生机的脸,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著,仿佛要把这三十年错过的时光,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回来。 气氛刚好。 “咳。”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李君临把最后一颗瓜子仁丟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背著手,转过身去,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吹起了口哨。 那口哨声,七拐八绕,不成曲调,纯粹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李寒衣的脸颊微微泛红。 赵玉真倒是笑了,他不在乎,他现在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为他流泪的女子。 他抬起那只还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握住了李寒衣冰凉的柔荑。 “小仙女。” 赵玉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陪你看遍这人间的万里河山,好不好?” 李寒衣的眼眶又红了。 她再也绷不住那雪月剑仙的清冷,像个小女儿家一样,伸出粉拳,轻轻捶了一下赵玉真的胸口。 “你这个傻子!” 她带著哭腔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绽放出一个比桃花还要灿烂的笑容。 李君临在一旁听著,撇了撇嘴。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沓宣纸,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支上好的狼毫笔和一方砚台。 他把东西往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一放,开始慢条斯理地研墨。 “唰唰”的磨墨声,在这情人相会的场景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寒衣和赵玉真同时把目光投了过来。 李君临头也不抬,自顾自地说道。 “谈情说爱的事,待会儿再说。” “咱们先来谈谈正事。” 他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龙飞凤凤舞地写下了“欠条”两个大字。 然后,他把笔和纸,递到了赵玉真的面前。 “道剑仙,赵玉真。” “於青城山青云道,身中唐门暴雨梨花针、佛怒唐莲,外加暗河阎魔掌,毒入心脉,魂飞魄散,死得透透的。” “经我李君临施展独门绝技『双全手』,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李君临念著欠条上的內容,像个斤斤计较的帐房先生。 “这救命之恩,咱们也不多算。” 他伸出五根手指。 “黄金,五十万两。” “或者,你把你那青城山的地契给我,也行。” 赵玉真:“……” 李寒衣:“……” 雪月剑仙的脸,都僵住了。 她见过要钱的,没见过这么要钱的。 人都救回来了,还当著面写欠条,生怕人家赖帐是吧? “李公子……”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 李君临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亲兄弟,明算帐。” “雪月城二城主的面子我得给,但生意归生意。” 赵玉真看著李君临,又看了看李寒衣那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接过那支笔。 “五十万两,我青城山没有。” “不过……” 赵玉真握著李寒衣的手,抬起头,看著李君临,眼神清澈而真诚。 “这条命,是李公子你给的。” “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赵玉真,绝无二话。” 说完,他在那张欠条上,端端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寒衣看著他签了字,那张清冷的脸上,最终也只剩下无奈的笑意。 她知道,李君临不是真的在乎这点钱。 这个男人,只是用他自己独特的方式,在化解刚才那场生死之战带来的沉重。 李君临满意地收回欠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手腕一翻,一柄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柄通体青色,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长剑。 剑身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股与天地自然完美相融的道韵。 正是系统奖励的神兵,道剑青霄。 “拿著。” 李君临把剑递给了赵玉真。 “你那破木头剑都断了,总不能拿著半截去闯江湖,给青城山丟人吧?” 赵玉真看著手中的青霄剑,怔住了。 当他的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清凉如水的气息顺著掌心流入四肢百骸,瞬间就与他体內的道法真气融为了一体。 他甚至有种感觉,这柄剑,天生就该属於他。仿佛他体內的道法真气,与这柄剑的剑意,本就是同根同源。 “此剑……太贵重了。”赵玉真抬起头,眼神复杂。 “行了,別婆婆妈妈的了。” 李君临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救命费都收了,总得给点售后服务。再说了,你拿著这剑,以后给我打工也方便点。” 他看著还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两个,找个地方好好疗伤,腻歪够了,就去雷家堡。那边的戏,也快开锣了。”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话,脚下无量剑再次浮现,轻轻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转瞬就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赵玉真和李寒衣,站在满地狼藉的青云道上,看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 与此同时,通往雷家堡的另一条官道上。 路边一个简陋的茶摊里,萧瑟一行人正坐著歇脚。 雷无桀屁股上像长了钉子,根本坐不住,在茶摊前来回踱步,不停地朝著青城山的方向张望。 “怎么还没回来啊?我姐姐她……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他抓著头髮,满脸都是焦躁。 萧瑟悠閒地摇著摺扇,呷了一口劣质的茶水,皱了皱眉。 “你能不能坐下?他要是都搞不定,你衝上去送人头吗?晃得我眼晕。” 唐莲也开口劝道:“放心吧,无桀。李兄的实力,你还不信么?” 雷无桀刚想反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气,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个茶摊。 周围的空气像是变成了铁水,沉重而灼热。 萧瑟手中的茶杯,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啪”的一声,炸成了齏粉! 在他们前方的官道中央,一个手持长剑的魁梧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像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第73章 怒剑拦路!五大剑仙的绝对压迫! 官道旁的茶摊,风忽然停了。 原本还在抱怨的雷无桀,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屁股下那条长板凳,发出了“咯吱”一声轻响,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量。 萧瑟正端著茶碗,准备再品一口那劣质的茶水。 “啪!” 那只粗瓷茶碗,没有被任何人触碰,却凭空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下一刻便碎成了十几块,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 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只是缓缓放下了手。 茶摊的老板正要去添水,手里的铜壶“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茶水洒了一地,他整个人却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笼罩了整个茶摊。 这股杀气不同於苏昌河的阴冷,它狂暴,灼热,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他们前方的官道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武服,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般杵在那里。 他的手里,提著一柄造型夸张的重剑,剑身宽阔,剑刃厚重,剑柄上缠绕著暗红色的布条。 破军剑。 男人没有看他们,只是低著头,擦拭著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剑,周身散发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 萧瑟看著那道身影,看著那柄剑,那张总是掛著三分懒散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顏战天。”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五大剑仙之一,怒剑仙,顏战天。 当年將他打成重伤,废他隱脉的重大嫌疑人。 雷无桀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一震。 他虽然憨,但也知道五大剑仙代表著什么。 那是站在江湖最顶点的五个人。 “你……你们在这里等著!”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壮胆,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决然的神情。 他“噌”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杀怖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棚,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我不管你是什么剑仙!想动我朋友,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红衣少年手持长剑,衣袂在无形的杀气中猎猎作响。 顏战天擦拭剑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一双眼睛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战意。 他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破军剑,对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衣少年,隨意地,一剑斩落。 没有绚烂的剑光,也没有惊人的特效。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来! 那剑气,仿佛要將前方的空间都一分为二! 雷无桀瞳孔放大,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没有退。 “火灼之术!” 他怒吼一声,將体內所有內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杀怖剑中。 剑身之上,燃起熊熊烈焰,一条火龙的虚影咆哮而出,迎著那道霸道的剑气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 火龙虚影在接触到那道剑气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雷无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一剑,仅仅一剑。 雷无桀,败! “无桀!” 司空千落髮出一声惊呼,再也坐不住了。 她一拍桌子,那杆银月枪便跃入手中。 枪尖一抖,带起一片寒芒。 “燎原百里!” 她娇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手中长枪舞成一片残影,枪尖之上,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带著燎原之势,刺向顏战天的心口。 唐莲的反应同样不慢。 在司空千落动手的同一时间,他双手一扬,无数细小的莲花暗器从他袖中飞出。 万树飞花! 暗器在半空中组成一张大网,封死了顏战天所有的闪避路线。 面对两大高手的合击。 顏战天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动容。 但那不是凝重,而是……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用双手。 只是抬起左手,用那柄厚重的破军剑,对著前方,轻轻一挥。 就像是在赶苍蝇。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司空千落那足以洞穿铁甲的枪势,在接触到那股无形的剑压时,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唐莲射出的万树飞花,更是连顏战天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剑气搅成了齏粉。 司空千落和唐莲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向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骇然。 萧瑟的脸,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站起身,那只总是握著摺扇的手,此刻握住了一根通体乌黑的短棍。 无极棍。 旁边的萧雅,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那是一柄通体雪白,剑身轻薄的长剑。 风雪剑。 “哥!我从左边!” 萧雅低喝一声,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飘逸如风,手中风雪剑挽出数朵剑花,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悄无声息地绕向顏战天的侧翼。 顏战天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倒在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雷无桀身上。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著雷无桀走去。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顏战天的喉咙里发出。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刚刚绕到他侧面的萧雅,只觉得一股颶风迎面吹来,手中那精妙的剑势瞬间就被吹得七零八落,整个人站立不稳,被吹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才被萧瑟一把接住。 太强了。 强得令人绝望。 眾人联手,甚至无法撼动这位怒剑仙分毫。 顏战天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走到了雷无桀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还在吐血的少年,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怜悯。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破军剑,对准了雷无桀的脖子。 他要下杀手。 司空千落想要衝上去,却被唐莲死死拉住。 “別去!你会死的!” “放开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不快,却无比坚定地,挡在了雷无桀的身前。 是萧瑟。 他手里握著那根乌黑的短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身后的朋友。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慵懒散漫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属於皇族的威严与孤傲。 他抬起头,直视著那个如魔神般的男人,那张总是带著讥讽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顏战天。” 萧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你敢杀我的人?” 第74章 妖僧降临!无心的般若钟与外公的剑 萧瑟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几分平日里的懒散。 可“你敢杀我的人?”这六个字,却像六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官道之上。 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狂暴杀气,竟因此而停滯了一瞬。 顏战天那双只有疯狂战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那个手持短棍的白衣身影。 他停下了即將落下的剑。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一种被脚下螻蚁挑衅了威严的错愕。 就是这一瞬的停滯,给了萧瑟机会。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萧瑟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强行催动体內那条早已断裂破碎的隱脉,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无数钢针,疯狂刺穿著他的四肢百骸。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起了身子,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鬢角。 可他握著棍子的手,却更紧了。 那根通体乌黑的无极棍,在他手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死之志。 “八卦心门,开!” 萧瑟双目赤红,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他手中的无极棍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棍身上下八个方位,同时亮起玄奥的符文,带著一股属於逍遥天境的磅礴威势,朝著顏战天的胸口,直捣而去! 这一棍,没有半分花哨的技巧。 只有纯粹的力量,和属於永安王萧楚河那玉石俱焚的决然! 顏战天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讶异。 一个隱脉已废的废人,竟然还能爆发出逍遥天境的力量? 他横剑一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一道炸雷在眾人耳边响起。 顏战天那铁塔般的身躯,竟被这一棍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而萧瑟,则“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麻袋,踉蹌著向后倒飞出去。 他体內的隱脉,在这一次强行催动下,彻底崩碎。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单膝跪地,手中的无极棍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 所有人都败了。 雷无桀躺在地上,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他的凤凰火,再也燃不起来了。 顏战天被彻底激怒了。 被一个废人逼退半步,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他身上那狂暴的杀意,比刚才还要浓烈数倍。 他不再留手,举起那柄厚重的破军剑,剑尖之上,凝聚了足以將这方圆十里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 他要將这群不知死活的螻蚁,连同这片土地,一同碾碎! 死亡的气息,將所有少年少女牢牢锁定。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剑气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啸声。 “阿弥陀佛,施主,杀心太重了。” 话音未落,一口巨大的、通体流转著金色梵文的古钟,从天而降! 那口钟足有三丈之高,钟壁之上,无数梵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著一股庄严、肃穆、不可侵犯的气息。 般若心钟! 巨钟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落下,將萧瑟、雷无桀等所有人,都牢牢地罩在了其中! 顏战天的怒剑,也恰在此时,狠狠斩在了金钟之上! “当——!” 一声足以震彻山林的巨响,轰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水面的波纹,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官道两旁的树木,被这股音波扫过,尽数拦腰折断! 那口巨大的金钟,在顏战天的剑下,剧烈地颤动著,钟壁之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但它,竟然奇蹟般地,挡住了这一击! 金钟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於眾人身前。 来人一袭胜雪的白衣,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桃花眼仿佛能勾魂夺魄。 正是许久未见,已经踏入逍遥天境扶摇境的无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目瞪口呆的眾人,然后骚包地甩了甩那宽大的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恋且妖孽的笑容。 “哎呀,果然,我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场。” “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就是个救世主呢?” 雷无桀看著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总是掛著坏笑的脸,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无心!是你!” 顏战天认出了这个天外天的新任宗主,他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战意不减反增。 “叶安世?天外天的人,也想来插手中原的事?” 他冷笑道:“你也想来送死?” 无心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扶起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的萧瑟,一股柔和却精纯的真气,渡入萧瑟体內,暂时护住了他那破碎的心脉。 “还能打吗?” 萧瑟擦掉嘴角的血跡,重新握紧了地上的无极棍,眼神倔强。 “死不了。” “好。” 无心不再多言,他与萧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了。 “天魔舞!” 无心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从四面八方牵制著顏战天的注意力。 萧瑟则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强忍著剧痛,將仅存的內力全部灌注於无极棍上,寻找著顏战天的破绽,发动致命的突袭。 一个主防,一个主攻。 一个牵制,一个强袭。 两人配合默契,竟在短时间內,与这位大逍遥境的剑仙,打得有来有回! 官道之上,棍影翻飞,白衣飘动,剑气纵横。 然而,顏战天毕竟是五大剑仙之一,且是早已踏入大逍遥境巔峰的绝顶强者。 他的耐心,在这一次次的骚扰中,被消磨殆尽。 “吼!” 顏战天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他身上的怒气值,彻底爆表! 那股狂暴的剑意,再无任何保留,轰然爆发! “破军剑,横扫千军!” 他手中的破军剑,带起一片遮天蔽日的毁灭性剑气,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横扫而出! “般若心钟!” 无心脸色一变,双手合十,一口比刚才小了一圈,却更加凝实的金钟再次浮现,挡在身前。 可这一次,金钟只坚持了不到一息。 “咔嚓!” 般若心钟被那狂暴的剑气,瞬间震碎! 无心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萧瑟也被那恐怖的剑气余波扫中,伤上加伤,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迷了过去。 仅仅十招过后。 无心和萧瑟,双双败下阵来。 顏战天看著满地伤员,眼中再无半分戏謔,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举起破军剑,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割。 这一次,再无人能挡。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剑气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 “錚——” 一声清越高亢的剑鸣,毫无徵兆地,从天边响起。 紧接著。 “錚!錚!錚!錚!” 成百上千声剑鸣,从四面八方,同时响应! 官道两旁的树林里,那些过往剑客遗落的,插在坟冢上的,锈跡斑斑的长剑,此刻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上存在的召唤,一柄接著一柄,冲天而起! 无数把长剑,如同过境的蝗虫,铺天盖地而来,在雷无桀等人的头顶上方,飞速盘旋,组成了一面巨大而坚固的钢铁剑盾! 顏战天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剑气,狠狠地斩在了那面剑盾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长剑当场碎裂成铁片,从空中簌簌落下。 但它,终究是挡了下来! 烟尘之中,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身影,脚踏虚空,御著一柄古朴的长剑,缓缓而来。 那是一个白髮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落在剑盾之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是血,嘴角却还咧著,不知是哭是笑的红衣少年。 然后,他抬起头,怒视著顏战天,那双本该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天的杀意。 老者的鬚髮,在无形的剑气中根根倒竖,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顏战天!”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李素王的外孙!!!” 第75章 外公驾到!李君临御剑归来,大佬齐聚! 那一声“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李素王的外孙”,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狂风呼啸,官道之上,一个白髮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负手立於那面由无数长剑组成的巨大剑盾之上。 他的衣袍在无形的剑气中鼓盪,那双本该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比天上的鹰隼还要锐利,死死锁定著那个如魔神般的魁梧身影。 剑心冢冢主,李素王。 顏战天那张布满疯狂战意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他握著破军剑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李素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里除了疯狂,更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你不是已经闭了死关,几十年不曾出冢了吗?” 李素王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的身影一闪,便从那巨大的剑盾之上,落在了雷无桀的身前。 他没有立刻去看顏战天,而是蹲下身,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搭在了雷无桀的手腕上。 雷无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可当这个陌生的老者靠近时,他非但没有感到任何危险,反而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好一个怒剑仙!”李素王检查完伤势,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再次看向顏战天,“大逍遥境巔峰的人,欺负几个连逍遥天境都不到的小娃娃。顏战天,你这张老脸,是拿去餵狗了吗!” 李素王的声音,字字诛心。 顏战天那张黑脸,涨成了酱紫色。他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李素王成名比他早了几十年,一身剑术通神,更是剑心冢的主人,能號令天下万剑。 而且,他隱约感觉到,天边正有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哼!”顏战天深知今日已无法得手,冷哼一声,將那柄厚重的破军剑缓缓收回,插在了背后的剑鞘之中。 “李素王,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且饶他们一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就要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 “想走?” 一道慵懒却透著无尽寒意的声音,仿佛从云端垂落。 “伤了我的人,我也没说让你走啊。” “咻——!” 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撕裂了云层,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瞬间从天际坠落!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顏战天根本来不及闪避。 “轰!” 那道流光如同一颗陨石,重重地砸在了顏战天身前的必经之路上。大地震颤,尘土飞扬,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气浪翻滚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脚踏虚空,缓缓落下。他手里还拿著一张没写完的欠条,一脸不爽地看著顏战天。 正是刚从青城山赶回来的李君临。 “李大哥!”雷无桀看到来人,激动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师父!”萧雅也是眼眶一红,刚才她差点以为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 顏战天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瞳孔猛地一缩。从刚才那道从天而降的剑气中,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碾压他的恐怖力量。 “你是谁?”顏战天沉声问道。 李君临没理他,而是转过身,先是对著李素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扫过地上那一群伤痕累累的“学生”。 看到萧瑟昏迷、无心吐血、雷无桀重伤的样子,李君临那张总是掛著笑意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去救了个场。” 他转过身,看向顏战天,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就把我家这群小朋友欺负成这样?” 李君临缓缓抬起手,指尖剑气吞吐。 “刚才李前辈那万剑齐发我没赶上,不如……我也送你一剑?” 顏战天只觉得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死亡气息锁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前有剑心冢李素王,后有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强者。 再不走,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顏战天也是果断,连句狠话都不敢多放,直接燃烧精血,施展出秘法,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以比刚才快了一倍的速度,疯狂地向著相反的方向逃窜而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嘖,属兔子的吗?跑这么快。” 李君临看著顏战天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撇了撇嘴,收起了指尖的剑气。他也没真想追,毕竟这里还有一堆伤员要处理。 隨著顏战天的离去,那股压在眾人心头的恐怖威压,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李素王看著李君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御剑飞行?年轻人,好俊的功夫。”李素王抚须讚嘆,“刚才那股气息,怕是已经摸到神游的门槛了吧?” 李君临笑了笑,收敛了气息,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对著李素王拱了拱手。 “前辈过奖了,晚辈李君临。多谢前辈刚才出手护住这几个不成器的傢伙。” 李素王摆了摆手,转身看向雷无桀,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且心疼。 “我是为了救我的外孙。” “外……外公?”雷无桀呆呆地看著李素王,然后像是终於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李素王的大腿,“外公!我可算找到你了!我被人欺负得好惨啊!” 看著祖孙相认的感人场面,李君临走到萧瑟和无心身边。 他伸出手,两道绿色的双全手光芒打入两人体內。 “行了,別装死了,起来吧。” 萧瑟悠悠转醒,感觉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大半。他看著李君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的帐本上,你的名字就要画黑框了。” 李君临耸了耸肩。 “这不是去青城山赚了笔外快嘛。”他拍了拍怀里那张赵玉真签的欠条,“放心,这次去雷家堡,咱们不仅有外公撑腰,还有神仙助阵。” 无心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看来,这雷家堡的英雄宴,註定要变成一场修罗场了。” 李素王安抚好雷无桀,转过身来,看著这群虽然受伤却依旧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大手一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都跟我来吧,前面不远就是剑心冢。有什么伤,有什么事,回了家再说!” 说完,眾人互相搀扶著,跟隨李素王,朝著那座充满了传说色彩的剑心冢走去。 李君临走在最后,看著眾人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青城山的方向。 那里的风雨已歇。 而雷家堡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76章 妖僧觉醒六通!雷家堡死局提前 剑心冢,药庐。 浓郁的药香瀰漫在空气中,掩盖了眾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李素王將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给雷无桀,看著外孙齜牙咧嘴地喝下,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 转过身,他脸上的慈爱瞬间收敛。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老眼,死死锁定了盘膝坐在角落运功调息的白衣僧人。 无心双目微闭,周身泛著淡淡的金色佛光,正在修復被顏战天震伤的经脉。 “唰!” 毫无徵兆。 李素王脚下一踏,身形如电,乾枯的手掌化作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无心咽喉! 这一击,杀意凛然,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 无心猛地睁眼,瞳孔中金光一闪。 他身体后仰,整个人贴地滑行数尺,堪堪避过这一爪。 紧接著,他双手猛地拍地,身体弹射而起,宽大的白袍鼓盪,双掌推出,掌心涌动著森然的紫气。 大搜魂手! “砰!” 掌爪相交,气浪翻滚。 李素王纹丝不动,无心却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青石砖寸寸碎裂。 “罗剎堂秘术。” 李素王收回手,负手而立,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你果然是魔教教主叶鼎之的儿子,叶安世。” 雷无桀刚喝完药,正擦嘴呢,一看这架势,急得把碗一摔就要衝过来。 “外公!你干嘛打无心!他是好人!” 李君临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抓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瓜子,正在那“咔嚓咔嚓”嗑得起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吐掉一片瓜子皮,懒洋洋地说道。 “坐下,看戏。” “你外公要是想杀他,刚才那一爪子就不是抓脖子,是直接把头拧下来了。” 李素王冷哼一声,看著满脸戒备的无心,身上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隨手扔了过去。 无心下意识接住。 封皮上,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映入眼帘——《虚念功》。 无心的手一抖,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你爹当年留下的东西。” 李素王转过身,背对著眾人,声音里透著一丝唏嘘。 “叶鼎之那个疯子,虽然入了魔,但这身才情,確实冠绝天下。” “当年他与我有过一段渊源,这本秘籍便一直留在了剑心冢。” 无心摩挲著那粗糙的纸张,指尖有些发颤。 那是他父亲的遗物。 “你虽然佛法高深,但面对顏战天那种级別的对手,你那点斤两还不够看。” 李素王的声音有些冷硬,却是在陈述事实。 “这次去雷家堡,是死局。不想死,就把这东西练了。” 李君临又嗑开一颗瓜子,適时地充当起了解说员。 “虚念功,北闕皇族禁术。” “不修內力,专修精神念力。以念驭气,诡异霸道,杀人於无形。” “不过……” 李君临顿了顿,看了一眼无心。 “这玩意儿极易入魔。你爹当年就是练这个练疯的。” “怎么样,妖僧,敢练吗?” 无心低头看著手中的秘籍。 他回想起在官道上,面对顏战天那摧枯拉朽的一剑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萧瑟挡在他身前,被打得吐血昏迷的画面。 无心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至极的笑容。 “老和尚说我天生魔胚。” “既然如此,这魔功,正合我意。” 他也不避讳,直接在药庐中央盘膝坐下,翻开了那本泛黄的秘籍。 冥想催念,引虚入体。 隨著口诀运转,一股令人心悸的紫黑色气息,猛地从无心体內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內力。 那是精神力实质化后的具象! 紫黑色的气息如同一条条毒蛇,疯狂钻入无心的七窍,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无心的脸瞬间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 他的识海中,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尖啸,要將他的灵魂撕碎。 体內的般若心钟感受到这股邪恶的力量,自动护主,金色的佛光透体而出。 金光与紫气,在他体內疯狂对撞! “噗!” 无心喷出一口黑血,身上的气息极其紊乱,时而圣洁如佛,时而狰狞如魔。 “不好!要走火入魔了!” 萧瑟脸色一变,手中的无极棍握紧。 李素王也皱起了眉,指尖剑气凝聚,隨时准备出手废了无心的武功保他一命。 就在这时。 李君临的声音,轻飘飘地钻进了无心的耳朵。 “佛本是道,魔亦是道。” “谁规定佛一定要灭魔?” “为什么不能是……渡魔?”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无心混沌的识海。 渡魔? 老和尚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无心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 “给我……融!” 他不再压制那股狂暴的虚念魔气,反而敞开怀抱,用那颗玲瓏佛心,去接纳,去包容,去渡化这股魔意! 轰——! 紫黑色的魔气与金色的佛光,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交织在了一起。 不再是互相排斥,而是水乳交融。 一种从未见过的暗金色光芒,从无心体內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药庐的屋顶! 在这股奇异光芒的冲刷下,无心的精神力疯狂暴涨! 他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无比。 他看见了药庐外飞舞的尘埃,看见了李素王体內流动的剑气,甚至听见了萧瑟心跳的频率。 佛门六通——天眼通!他心通! “破!” 无心一声低喝。 那道一直卡著他的境界壁垒,在这股恐怖的精神念力衝击下,如纸般破碎。 逍遥天境,扶摇直上! 大逍遥境! 光芒散去。 无心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后,一尊巨大的法相虚影缓缓浮现。 那法相左半边慈眉善目,佛光普照;右半边面目狰狞,魔气森森。 半佛半魔,诡异而神圣。 无心抬起手,对著远处一块重达千斤的试剑石,虚虚一握。 没有任何內力波动。 仅凭念力! “咔嚓!”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瞬间崩碎成漫天粉末。 “这就是虚念功?” 无心看著自己的手掌,那双桃花眼里流转著暗金色的光芒,愈发显得妖异。 他隨手一挥,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笼罩自身,刚才走火入魔受的內伤,竟在顷刻间痊癒。 “不错。” 萧瑟摇著摺扇,上下打量了一番,嘴上依然不饶人。 “虽然变强了,但这造型……更像个妖僧了。” 李君临拍掉手上的瓜子屑,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现在的你,才有资格去雷家堡那个修罗场掀桌子。” 一旁的雷无桀早就看呆了。 他摸了摸自己还没好利索的伤口,又看了看威风凛凛的无心,满眼都是羡慕。 “我也要变强!” 雷无桀挥舞著拳头,衝到李素王面前。 “外公!你也给我一本秘籍吧!我也要练成绝世高手!” 李素王看著这个憨直的外孙,哈哈大笑。 “秘籍没有,但剑有一把。” 他大手一挥。 “跟我来剑阁!” …… 剑心冢深处,剑阁。 这里是剑心冢的禁地,也是天下名剑的归宿。 无数柄长剑插在剑池之中,剑气冲霄,寒意逼人。 而在剑阁的最中央,悬浮著一柄通体晶莹、剑身修长的宝剑。 它没有剑鞘,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是……” 雷无桀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那是你母亲,李心月的剑。” 李素王看著那柄剑,眼神怀念。 “心剑。” “剑心有灵,非至亲不可用。” “去吧,拔出它,你就能拥有守护你想守护之人的力量。”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柄剑。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血液就沸腾一分。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 “咻——!”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打破了剑阁的肃穆。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剑心冢的方向疾驰而来。 李君临眼神一冷。 他手中的瓜子壳隨手弹出。 “啪!” 那只信鸽发出一声哀鸣,从半空中跌落,正好掉在萧瑟脚边。 萧瑟弯腰,从信鸽腿上取下一个细小的竹筒。 他展开里面的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怎么了?” 唐莲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萧瑟抬起头,將手中的纸条捏成粉碎。 “雷家堡出事了。”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英雄宴……提前开始了。” 雷无桀伸向心剑的手,猛地一顿。 无心眼中的暗金色光芒流转,杀气四溢。 李君临缓缓拔出腰间的无量剑,剑身倒映出他那双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 “看来,这顿席,咱们得赶个早场了。” 第77章 唐莲的决裂!今日,我为江湖道义而战! 剑心冢,剑阁深处。 雷无桀的手指,距离那柄悬浮在空中、嗡鸣作响的“心剑”,仅有寸许。 血脉的共鸣让他双目泛红,心臟剧烈跳动,仿佛要跃出胸腔。 就在他即將握住剑柄的那一刻。 “咻——!”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剑阁的肃穆。 一道黑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穿透层层剑气,直奔眾人而来。 李君临嗑瓜子的动作一停,指尖一枚瓜子壳,轻巧弹出。 “啪!” 那道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在空中翻滚几圈,跌落在萧瑟的脚边。 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 萧瑟弯腰,从信鸽腿上那个小巧的竹筒里,抽出一张纸条。 他只扫了一眼,那张总是带著几分讥誚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怎么了?”唐莲走上前,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瑟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张纸条递给了他。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英雄宴,启。 唐莲的身体僵住,手中的万树飞花暗器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雷家堡出事了! 雷无桀伸向心剑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回过头,看著萧瑟和唐莲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心猛地沉了下去。 无心那双流转著暗金色光芒的眼眸里,杀气一闪而过。 “看来,这顿席,咱们得赶个早场了。” 李君临缓缓站起身,將腰间的无量剑拔出寸许,剑身倒映出他那双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 李素王看著这群年轻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大手一挥。 “去吧,无桀。” “拔出它,然后去拿回属於你们雷家的东西!” 雷无桀不再犹豫,一把抓住了心剑的剑柄! “嗡——!” 整座剑阁,万剑齐鸣! …… 雷家堡,灯火通明。 巨大的演武场上,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高高掛起,將整个堡垒照得如同白昼。 堡內,人声鼎沸。 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主座之上,雷家堡门主,雷门四杰之一的“火德星君”雷千虎,正满脸笑容地招待著宾客。 只是他脸色苍白,中气不足,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显然是抱病在身。 “唐老太爷到!” 隨著门童一声高亢的唱喏,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一个身穿锦绣唐装,鹤髮童顏的老者,在一眾唐门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入。 正是唐门辈分最高的老太爷,唐玄策。 “老太爷大驾光临,雷家堡蓬蓽生辉啊!” 雷千虎挣扎著起身相迎。 唐玄策哈哈大笑,扶住了雷千虎。 “千虎啊,你我两家本是姻亲,说什么客套话。” 他笑容慈祥,语气亲切,仿佛只是一个来看望晚辈的普通长者。 只是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不经意地,朝著远处屋顶的阴影处,瞟了一眼。 那里,空无一人。 宴会厅的房梁之上,几道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潜伏著。 萧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又对著下方瀰漫的酒菜香气嗅了嗅。 他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温家老字號的『软筋散』,无色无味,遇酒则发。” “这老东西,为了今天,还真是下了血本。” 李君临靠在柱子上,从怀里又摸出一包瓜子,悠閒地嗑著。 “好戏,要开锣了。” 宴席进行到高潮,酒过三巡。 唐玄策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诸位英雄!”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我等齐聚雷家堡,当为江湖同道,理应共饮此杯『同心酒』,日后守望相助,共抗魔教!” 眾人纷纷叫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雷千虎也举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酒里有毒!” 一声清喝,如同炸雷,在喧闹的宴会厅中响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苍鹰搏兔,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大厅中央! 来人伸出两根手指,对著雷千虎手中的酒杯,隔空一点。 “砰!” 那只白玉酒杯,应声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一袭黑衣,神情肃穆的年轻人身上。 “唐莲!” 唐玄策那张慈祥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侄孙,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是要欺师灭祖吗!” 唐莲迎著那凌厉的目光,身体站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那些满脸错愕的江湖同道,又看了一眼身后面色苍白的雷千虎。 他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些泛红。 他对著唐玄策,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太爷。” “我既是唐门弟子,也是雪月城大弟子。” 唐莲直起身子,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今日,我要守的,是江湖道义!” 一句话,彻底撕碎了所有的偽装。 唐玄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眼中杀机毕露。 “好!好一个江湖道义!”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成了死亡的信號。 “杀!” 喊杀声,四起! 无数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宴会厅的四面八方涌现。 屋顶,樑上,屏风后,甚至是从地下的暗道里! 暗河苏家,谢家的杀手! 其中,还夹杂著许多身穿异域服饰,手持弯刀的南诀高手! 他们一出现,便挥舞著淬毒的兵器,朝著那些还举著酒杯,一脸茫然的宾客砍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喝了酒的小门派掌门,只觉得浑身发软,內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倒在地,任人宰割。 喜庆的英雄宴,转眼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桌椅翻倒,酒水混著鲜血,在地上肆意流淌。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唐玄策那张狰狞扭曲的老脸。 “给我杀光他们!” “雷千虎!” 一声怒吼,从雷千虎的喉咙里发出。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江湖同道,看著那些面目狰狞的杀手,双目赤红。 “就算我雷千虎今日战死,也要拉你们这群杂碎垫背!” 病重的雷门门主,强行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內力。 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周身炸开! “五雷天罡拳!” 他一拳轰出,拳风带著滚滚雷音,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苏家杀手,直接轰成了血雾! 雷千虎浴血奋战,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包围圈中,为那些中毒的宾客,撕开了一道缺口。 “快走!” 他怒吼著,又是一拳,將一名南诀高手打得筋骨寸断。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唐玄策! 那只乾枯的手掌,带著阴毒的內力,无声无息地,印在了雷千虎的后心。 “噗!” 雷千虎身体一僵,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哈哈哈!雷千虎,你终究是老了!”唐玄策一击得手,发出猖狂的笑声。 “谢八刀!送他上路!” 一个手持双刀,眼神阴狠的男人,狞笑著从人群中杀出,双刀交叉,朝著雷千虎的脖颈,剪了过去! 他正是谢七刀的亲弟弟,谢八刀! 雷千虎重伤倒地,眼睁睁看著那两把索命的弯刀,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就在这生死一瞬! “敢动我兄弟!找死!!”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仿佛要掀翻整个屋顶,从雷家堡的后堂,轰然传来! “轰隆!” 两道身影,周身缠绕著刺目的雷光,如同两头髮怒的狂龙,直接撞碎了厚重的墙壁,破墙而出! 第78章 双雷炸场!天降万树飞花 暴雨如注,狂风撕扯著雷家堡残破的屋顶。 那堵被撞碎的墙壁废墟中,两道人影踏著碎石与烟尘,大步而出。 左侧那人,一身红衣如火,身形魁梧,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剑,剑身赤红,热浪滚滚,將周围落下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 右侧那人,身著黄衫,独臂空袖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鬚髮皆张,双目之中隱隱有紫电游走,周身气势如苍松翠柏,孤傲绝伦。 雷门双杰。 雷轰,雷云鹤。 “千虎!” 雷轰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面色惨白的雷千虎,那双铜铃大眼瞬间充血,怒火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那个不怕死的,敢伤我兄弟!” 一声暴喝,雷轰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红色的流星,手中杀怖剑抡圆了一圈,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朝著正欲补刀的谢八刀狠狠砸下! 谢八刀只觉头皮发麻,一股灼热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哪敢硬接,手中双刀交叉,身形急速后退。 “鐺!” 杀怖剑砸在空处,重重劈在地面之上。 地面塌陷,一道宽达三尺的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狂暴的剑气夹杂著火焰,將周围两名没来及躲闪的暗河杀手直接吞噬,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了焦炭。 “咳咳……” 雷千虎勉强睁开眼,看著挡在身前的两道身影,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血色。 “你们……终於来了。” 雷轰一把扶起雷千虎,將浑厚的內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体內,声音有些发颤。 “千虎,別说话,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手持凶器的杀手,杀怖剑一横,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颤。 “今日,谁动雷家堡一草一木,死!” 屋顶之上。 雷云鹤黄衫飘飘,仅存的一只右手高高举起,食指与中指併拢,直指苍穹。 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他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一群南诀的鼠辈,也敢来我北离撒野?” 雷云鹤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指尖紫光大盛。 “九天引雷术,落!” 咔嚓! 天穹之上,原本就在翻滚的雷云与他指尖的紫气產生了共鸣。 数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狂雷,如天罚一般,撕裂厚重的乌云,带著毁天灭地的声势,精准无比地劈向那些手持弯刀的南诀高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南诀高手引以为傲的刀法、诡异的身法,在这煌煌天威面前,就像笑话一样脆弱。 雷光过处,人影焦黑。 更有甚者,直接被狂暴的雷霆之力轰成了齏粉,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仅此一击,南诀一方的攻势瞬间瓦解,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雷云鹤傲立风雨之中,独臂指天,宛如雷神降世。 “好!好一个九天引雷术!” 一直负手立於主座之前的唐老太爷,看著这一幕,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他周身三丈之內的雨水,却在瞬间静止,然后诡异地倒流向天。 “雷家的小娃娃,即便你们那个死鬼老爹雷惊天还活著,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卖弄。” 唐老太爷抬起那只乾枯如树皮的手掌,对著漫天落下的雷光,隨意地挥了挥袖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一股阴柔、浩瀚、深不见底的內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那些狂暴的紫色雷霆,撞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雷云鹤脸色一变,只觉胸口一阵发闷,脚下一个踉蹌,险些从屋顶跌落。 这就是唐门老太爷的实力? 半步神游! “既然来了,那就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一起上路吧。” 唐老太爷收回手,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阴影之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现。 苏昌河。 他那张阴鷙的脸上还带著几分苍白,那是之前在青城山被李君临一脚踹出来的內伤,但这並不影响他此刻散发出的致命杀机。 “雷云鹤交给我。” 苏昌河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屋顶之上,双掌漆黑如墨,带著腐蚀一切的阎魔之气,直取雷云鹤的后心。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暮雨也动了。 手中细剑化作十八道流光,封死了雷云鹤所有的退路。 两大暗河家主,联手围杀一人! 下方。 唐门三大长老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手中毒砂暗器蓄势待发,形成一个品字形的毒阵,將雷轰死死困在中间。 “杀!” 喊杀声再次震天动地。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惨烈。 雷家堡的弟子们虽然悍不畏死,但在暗河精锐杀手和唐门毒药的双重夹击下,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混合著雨水,在青石板上匯成了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雷轰手中杀怖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唐门长老的暗器太过阴毒,稍有不慎便是见血封喉。 屋顶之上,雷云鹤更是险象环生。 他本就只有一臂,面对苏昌河和苏暮雨两大高手的围攻,只能凭藉身法苦苦支撑。 “噗!” 苏暮雨的一剑刁钻至极,刺穿了雷云鹤的左肩。 雷云鹤闷哼一声,身形一滯。 苏昌河抓住机会,一记阎魔掌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雷云鹤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演武场的中央,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二哥!” 雷轰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救援,却被唐门三长老死死缠住。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唐老太爷看著还在困兽之斗的雷家兄弟,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闹够了吗?” 他双手缓缓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从他体內散发开来。 “既然闹够了,那就结束吧。” 唐老太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 “万树飞花。” 隨著这四个字吐出。 他的袖袍猛地一震。 “咻咻咻咻——!” 无数道尖锐的破空声,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雷雨声。 不是几百枚,也不是几千枚。 而是成千上万枚暗器,如同一条钢铁洪流,从他的袖中倾泻而出! 每一枚暗器都在空中旋转、绽放,闪烁著幽蓝色的毒光,宛如一朵朵盛开在地狱彼岸的铁莲花。 它们封锁了空间,遮蔽了视线,带著必杀的意志,铺天盖地地朝著场中的雷轰和雷云鹤射去。 没有任何死角。 没有任何生路。 这便是唐门暗器的极致,这便是那个曾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唐老太爷”的真正手段! “完了……” 雷千虎看著那漫天的铁莲花,眼中只有一片灰败。 躲在远处废墟后的雷无桀,死死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他看著那个站在雨中,面对死亡一步不退的雷轰,看著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雷云鹤。 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是一种仿佛要將整个人都燃烧殆尽的灼热。 “不准……伤我的亲人!!” 雷无桀的瞳孔深处,两团火焰疯狂跳动,手臂上的皮肤开始龟裂,那道古老的麒麟图腾,在这一刻绽放出刺目的红光! 火灼之术,失控边缘! 就在那漫天暗器即將把雷家双杰射成筛子,就在雷无桀即將暴走衝出去送死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懒洋洋的,带著几分调侃,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诡异地穿透了密集的雨幕和刺耳的破空声,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嘖,大晚上的搞这么热闹?” “老头,你这一把年纪了还放烟花,也不叫我一声?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紧接著。 一声咆哮。 不是人的怒吼。 那是来自远古凶兽的震怒,是百兽之王的威严! “吼——!!!” 狮吼声起,声浪如实质般的衝击波,从雷家堡的大门方向轰然炸开! 那漫天倾泻的暴雨,在这股声浪面前,竟硬生生被震得倒卷而回! 空气扭曲,雨水崩碎。 唐老太爷那铺天盖地的万树飞花,被这股霸道至极的声浪一衝,竟像是遇到了狂风的枯叶,在空中剧烈颤抖,然后—— 噼里啪啦! 如下饺子一般,全部失去了准头,无力地坠落在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大门的方向。 雨幕被震开的真空通道尽头。 一个年轻人,手里提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另一只手还在掏著耳朵,正一脸嫌弃地看著唐老太爷。 他的身后,站著几个同样杀气腾腾的少年。 李君临吹了吹手指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背脊发凉的弧度。 “怎么?不欢迎?” 第79章 狮吼震碎漫天雨,风后奇门定乾坤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雷家堡大门前的青石板路,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滑腻不堪。 李君临那一指还在耳朵里掏著,神情愜意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唐老太爷那张原本阴沉如水的老脸,此刻彻底僵住,浑浊的老眼中,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漫天尚未落地的“万树飞花”,在那一声震慑灵魂的狮吼余波中,像是喝醉了酒的蚊蝇,失去了所有的劲道。 “丁零噹啷!” 成千上万枚足以洞穿金石的毒铁莲,如下了一场钢铁暴雨,无力地坠落在青石地面上。 声音清脆,悦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骨髓发寒。 “这……怎么可能?” 一名唐门长老看著满地的暗器,嘴唇哆嗦,手中的毒砂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仅凭一声吼,就破了唐门最高绝学? 这还是人吗? 李君临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见鬼般的目光。 他缓缓收回那只还在掏耳朵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上前一步。 这一步落下。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坎字,离字,兑字,震字…… 巨大的八卦阵盘,如同水墨画卷一般铺陈开来,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雷家堡演武场。 原本狂暴无序的战场气息,在这个阵盘出现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 “风后奇门。” 萧瑟看著脚下那流转的蓝色光晕,握著无极棍的手紧了紧,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傢伙,又要开始不讲道理了。” 阵法既成,李君临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不远处的屋顶上,暗河家主苏暮雨见势不妙,手中的细剑挽出一朵剑花,身形化作一道悽厉的流光,直刺下方重伤的雷云鹤。 这一剑,快若惊鸿。 “小心!” 雷轰目眥欲裂,想要挥剑去挡,却被唐门长老死死缠住,根本腾不出手。 李君临站在原地,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对著苏暮雨的方向,轻轻伸出一根食指,在虚空中一点。 “乱金柝。” 三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那道快到极致的流光,在距离雷云鹤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而是变得极慢,慢到像是一只蜗牛在爬行。 苏暮雨保持著刺剑的姿势,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时间的流速,在他身上被剥离了。 李君临转过头,看向满身血污的雷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雷前辈,借个火?” 雷轰一愣,下意识地催动內力,杀怖剑上燃起熊熊烈焰。 “好嘞!” 李君临响指一打。 “离字,萤火流光。” 原本只是附著在杀怖剑上的火焰,在风后奇门的加持下,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咆哮著冲向半空中的苏暮雨。 “轰!” 苏暮雨还没从乱金柝的控制中挣脱,就被这加强版的烈焰狠狠撞中。 他整个人像个火球一样被撞飞出去,砸穿了三层屋顶,才重重摔在泥水里,冒起阵阵黑烟。 全场,再次死寂。 抬手间,定乾坤,废家主。 这就是李君临的实力? “杀!別愣著!杀光他们!” 唐老太爷终於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是个大变数。 如果不趁乱解决掉这些人,今天唐门和暗河都要折在这里! 听到命令,周围那些原本被震慑住的南诀杀手和暗河死士,再次挥舞著兵器冲了上来。 几名身手敏捷的南诀高手,目光阴毒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萧瑟。 这个昔日的永安王,此刻气息微弱,面色苍白,显然是最好的突破口。 “废了他!” 为首的一名南诀杀手狞笑一声,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萧瑟的双腿。 萧瑟站在那里,没有动。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李君临的身后一步跨出。 粉色的霓裳羽衣在雨水中飞舞,却未沾染半分泥泞。 那是北离最受宠的小公主,萧雅。 平日里那个只会撒娇卖萌的小姑娘,此刻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布满了从未有过的冰霜。 她手中的风雪剑出鞘,带起一抹淒艷的雪亮剑光。 “我看谁敢动我哥!” 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源自皇室血脉的无上威严。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南诀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著,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噗!” 血线飆射。 那杀手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萧雅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她横剑立马,挡在萧瑟身前。 那一刻,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竟让隨后衝上来的两名杀手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心生怯意。 这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 这分明就是一尊即將君临天下的女帝! 萧瑟看著挡在身前的妹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涟漪。 “这丫头……长大了啊。” 战场另一侧。 混战已经全面爆发。 “得罪了,几位师叔。” 唐莲看著面前这几个看著自己长大的唐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他双手一扬,指尖刃如穿花蝴蝶般飞舞。 唐门外房绝学,玄玉手! 他不再留手,每一招都直攻要害,逼得那几位长老节节败退。 既然唐门拋弃了道义,那我就用这身唐门武功,打醒唐门! 司空千落那边更是打得火热。 一桿银月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点点寒芒,如暴雨梨花。 “燎原百里!” 她一声娇喝,长枪横扫,带起一片灼热的枪劲,將三名试图偷袭的暗河杀手直接挑飞到了半空。 但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最夸张的,是那个一身白衣的和尚。 无心站在人群中央,双手合十,嘴角掛著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妖异。 一群暗河的精锐杀手怪叫著朝他扑来。 无心连眼睛都没睁开。 “阿弥陀佛。” 他低诵一声佛號,身后那尊半佛半魔的法相虚影骤然浮现。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念力,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席捲而出。 虚念功,第四重,虚实相生!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杀手,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手中的兵器不受控制地调转了方向。 “噗嗤!噗嗤!”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这些杀手竟然举起屠刀,狠狠地砍向了自己的同伴! 甚至有人砍向了自己的大腿,一边砍还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 “妖……妖僧!” 剩下的杀手嚇破了胆,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这个白衣少年三丈之內。 无心睁开眼,那双流转著暗金色光芒的眸子扫过全场,语气轻柔。 “施主们,何必动刀动枪呢?” “不如放下屠刀,立地……去死吧。” 李君临看著这群火力全开的小伙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瓜子屑,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穿过混乱的战场。 那些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就这么径直走到了主座之前。 站在了那个还在发號施令的唐老太爷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五步。 唐老太爷看著这个不知死活凑上来的年轻人,枯瘦的手掌紧紧抓住了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自寻死路?” 唐老太爷的声音阴惻惻的,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李君临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手,指了指唐老太爷那微驼的背。 “我说老头。” “这一大把年纪了,不在家抱孙子颐养天年,非要跑出来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李君临嘆了口气,一脸真诚地劝道。 “这又是毒药又是暗器的,还得熬夜。” “万一闪著腰,或者一口气没上来,那这喜事可就真变丧事了啊。” “你——!” 唐老太爷气得鬍子乱颤,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江湖上纵横几十年,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后生!” 唐老太爷怒极反笑,笑声嘶哑难听,如同夜梟啼哭。 他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正在他体內疯狂积蓄。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今日,这雷家堡,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坟墓!” 话音未落。 唐老太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抬起,然后狠狠地拍向了身前的地面! 不是为了攻击李君临。 而是拍向了地面上某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砖石。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雷家堡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 就像是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正在翻身甦醒。 无数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 一股浓烈的火药味,顺著裂缝,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雷轰和雷云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是麒麟火雷阵!” “这老疯子引动了地下的火药库!” 唐老太爷站在震动的中心,看著脸色微变的眾人,发出了癲狂的大笑。 “都给老夫留下陪葬吧!!” 第80章 一剑斩碎唐门梦,麒麟火啸震苍穹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雷家堡演武场的地面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滑腻不堪,鲜血与泥浆混合在一起,匯成一条条蜿蜒的红蛇。 李君临站在主座前五步,面对唐老太爷那足以震碎心脉的掌势,不仅没退,反而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展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来,各位唐门的兄弟,都听听你们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爷,背地里是怎么把你们卖个好价钱的。” 唐老太爷那只即將拍向地面的枯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那张纸,眼皮狂跳。 那是他与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往来的密信?不可能!那些信件明明都被销毁了! 李君临可不管老头子的反应,照著纸上並不存在的“內容”,大声念道: “昌河兄亲启:雷家堡一役,务必斩草除根。事成之后,雷家火药配方归暗河,唐门只需武林盟主之位。至於隨行弟子……皆可为弃子,若有不从者,尽可杀之,不必留手。” 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唐门弟子的耳朵里。 还在围攻雷轰的三名唐门长老动作一滯,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一眼。 那些正在与雷家堡弟子廝杀的唐门外门弟子,手中的暗器也慢了半拍。 弃子? 他们拼死拼活,最后只是为了给老太爷铺路的弃子? “一派胡言!” 唐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竖子敢尔!老夫今日必將你碎尸万段!” 他的心理防线被这几句“莫须有”的信件內容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唐老太爷不再去管地下的火药引信,他双袖猛震,整个人腾空而起,那一身宽大的锦袍在內力的灌注下鼓胀如球。 “所有人退开!” 一声厉喝,唐老太爷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无数机括转动的声音从他那宽大的衣袍下传出。 咔咔咔咔—— 那声音密集而刺耳,像是无数只金属蚂蚁在啃食骨头。 “这是……”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远处的唐莲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暴雨梨花·千机变!” 这是唐门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禁术,以透支施术者十年寿命为代价,將暴雨梨花针的威力提升十倍! “去死吧!!” 唐老太爷怒吼一声,双袖炸裂。 漫天花雨,骤然降临。 这不再是普通的钢针,而是无数经过特殊改造的微型机括。它们在空中碰撞、组合、分裂,化作一张覆盖了整个演武场上空的金属巨网。 每一枚机括都闪烁著幽蓝色的毒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无死角、无差別地朝著李君临笼罩而下。 雨水被这股恐怖的金属风暴直接蒸发,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萧雅握紧了手中的风雪剑,想要衝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了回来。 “別动。” 李君临的声音依旧懒散,没有半分紧张。 他站在那漫天落下的死亡风暴中心,缓缓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右手搭在了腰间无量剑的剑柄之上。 “老头,你太吵了。” 李君临微微压低身形,拇指轻弹剑格。 鏘——!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盖过了漫天的雷声,压过了机括的尖啸。 无量剑,出鞘。 没有什么花哨的剑招,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他只是握著剑,对著头顶那张铺天盖地的金属巨网,简简单单、由下而上地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叫『闭嘴』。” 刷! 一道白色的细线,从剑尖延伸而出。 那条线很细,很直。 它切开了雨幕,切开了风暴,也切开了那不可一世的“千机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张足以灭杀逍遥天境强者的金属巨网,在那条白色细线面前,就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 呲啦—— 巨网从中一分为二。 无数机括、毒针、铁莲,在接触到那道剑气的瞬间,整齐划一地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失去了动力的暗器残骸,如同断了翼的死鸟,哗啦啦地坠落在李君临身侧三尺之外,堆成了一座废铁小山。 而他所站立的那三尺之地,连一滴雨水都没有落下。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剑气余势未减,掠过唐老太爷的耳畔。 一缕枯白的头髮,轻飘飘地落下,混入泥泞之中。 唐老太爷僵立在半空,保持著施展暗器的姿势,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那是极度的恐惧卡在咽喉的表现。 刚才那一剑,如果再偏半寸,掉下来的就不是头髮,而是他的脑袋。 “怎么……可能……” 唐老太爷身体一晃,从半空中跌落,踉蹌著后退数步,一屁股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不明白。 这是唐门百年来最强的暗器绝学,哪怕是当年的剑仙李寒衣也不敢正面硬接,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年轻人,如此隨意地一剑斩破? 全场死寂。 只有雨水打在废铁堆上的叮噹声。 李君临归剑入鞘,弹了弹衣袖上的水珠,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老人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演武场的另一侧。 那里,雷无桀正陷入绝境。 五名身穿南诀服饰的高手,手持弯刀,如同饿狼扑食般围攻著已经力竭的红衣少年。 雷无桀手中的杀怖剑已经卷刃,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但他依然死死护著身后受伤昏迷的雷云鹤,一步不退。 “小桀!” 雷轰想要救援,却被唐门长老死命拖住。 “滚开!” 雷轰发狂,硬挨了一记毒砂掌,拼著重伤也要衝过去,却被两名唐门弟子用铁链锁住了双腿。 一名南诀杀手狞笑著,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雷无桀的后颈。 “雷无桀!” 李君临的声音,穿透雨幕,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雷无桀的耳边炸响。 “火是用来烧的,不是用来忍的!” “你还在等什么?释放你心中的野兽!” 雷无桀浑身一震。 那名杀手的刀锋已经触碰到了他后颈的皮肤,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释放……野兽? 雷无桀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剧烈跳动,仿佛有一团被压抑已久的岩浆,在他的胸腔內疯狂翻涌。 我是雷家的人。 我是……麒麟之子!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雷无桀的喉咙深处轰然爆发。 轰! 一股赤红色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席捲。 那名偷袭的南诀杀手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手中的弯刀竟在瞬间变得赤红滚烫,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掀飞出去。 刺啦! 雷无桀右臂上的衣袖瞬间炸裂成碎片,露出了那条精壮的手臂。 原本沉寂的火麒麟图腾,此刻像是活了过来,每一片麟甲都在燃烧,顺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化作白雾。 一步踏出,地面焦黑。 雷无桀双目赤红,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火焰,气势节节攀升,直接衝破了自在地境,一步登天! 逍遥天境,扶摇直上! “这……这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四名南诀杀手嚇得肝胆俱裂,握著刀的手都在发抖。 雷无桀没有任何废话。 他抬起那只燃烧著麒麟火的右拳,对著前方虚空,狠狠轰出。 “雷家,无方拳!” 吼! 一头完全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麒麟虚影,伴隨著他的拳劲咆哮而出。 那四名南诀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是被攻城锤撞中的布娃娃,口喷鲜血,胸骨尽碎,直接被轰飞出雷家堡那高耸的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墙体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雷无桀站在缺口处,火焰渐渐敛去,身体摇晃了一下,回头看向李君临,露出了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李大哥……我做到了。” 李君临挑了挑眉,刚想夸这小子两句。 另一边,变故再生。 瘫坐在地的唐老太爷看著大势已去的战场,看著被一剑斩破的暗器,看著爆发的雷无桀,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 “唐门……不能败……”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了吧!”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旁边的一根断裂石柱。 那里,藏著最后一根引爆地下火药库的主引信。 “老太爷!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一道黑影如大鹏展翅,从侧面飞掠而至。 是唐莲。 他手中握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唐老太爷的手即將触碰到引信的前一秒,寒光一闪。 崩! 那一根粗如儿臂的引信,被齐根切断。 唐老太爷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泥水里,双手拼命地在那截断裂的引信上抓挠,却怎么也点不著那湿漉漉的绳头。 “畜生!你这个畜生!” 唐老太爷抬起头,披头散髮,状若厉鬼,对著唐莲破口大骂。 “你是唐门的大弟子!你竟然帮著外人对付自家人!你对得起唐门的列祖列宗吗!” 唐莲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泥泞之中,对著这个从小看著他长大的老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抬起头时,唐莲的脸上满是雨水和泪水,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太爷爷,收手吧。” “唐门的荣耀,靠的是那一枚枚震慑江湖的暗器,靠的是我们在江湖上立足的信义,而不是这种下三滥的阴谋诡计!” “若是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盟主之位,要让唐门变成江湖公敌,那这荣耀……唐莲寧可不要!”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那些唐门弟子,一个个垂下了头,手中的兵器不知何时已经垂落。 唐老太爷看著跪在面前的侄孙,看著周围那些沉默的弟子,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完了……唐门……完了……” 老太爷喃喃自语,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半分宗师的气度。 隨著唐老太爷的崩溃,剩下的暗河杀手见大势已去,早已在苏暮雨被重创时便如鸟兽散。 南诀的高手被雷无桀轰飞后,剩下的几条杂鱼也被萧雅带著司空千落清理乾净。 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去,一轮清冷的残月掛在天边,照亮了满地狼藉的雷家堡。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火药与血腥的味道。 李君临持剑而立,看著这满目疮痍的战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 雷轰扶著醒转过来的雷云鹤,两人看著宛如战神的雷无桀,眼中满是欣慰。 萧雅收剑归鞘,跑到萧瑟身边,想要炫耀刚才自己杀敌的英姿。 “哥!你看到没?刚才那一剑……” 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萧瑟站在那里,一手拄著无极棍,身形挺拔如松。 他看著正在指挥眾人打扫战场的李君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人,究竟还藏著多少底牌? 这次雷家堡之行,若非有他…… 念头未落。 萧瑟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噗!” 一口黑血,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那件千金难求的毓秀坊狐裘。 那鲜红在雪白的皮毛上,显得触目惊心。 “哥!” 萧雅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扶,却感觉萧瑟的身体冷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萧瑟手中的无极棍滑落,整个人向后直挺挺地倒去。 李君临脸色骤变。 上一秒还在远处的他,下一秒便如鬼魅般出现在萧瑟身后,一把托住了他的后背。 “喂!死狐狸!別装死!” 李君临低喝一声,两根手指迅速搭上了萧瑟的手腕。 触手冰凉刺骨,脉象乱如擂鼓,且有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心脉。 李君临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一把扯开萧瑟胸前的衣襟。 嘶—— 周围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萧瑟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胸膛上,赫然印著一个漆黑如墨的掌印。 那掌印周围的血管全部变成了青黑色,正如同蜘蛛网般向著四周扩散,直逼心臟。 “这是……” 唐莲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阎魔掌?!” 李君临眼中寒光乍现。 “苏昌河那个老阴比……什么时候下的手?” 刚才乱战之中,苏昌河虽然被雷无桀和李君临逼退,但他毕竟是暗河大家长,手段诡譎莫测。 定是在混乱之际,趁著萧瑟旧伤未愈,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萧瑟紧闭双眼,面色如金纸,气若游丝。 那原本被李君临用双全手暂时压制的隱脉旧伤,在这一掌的勾动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系统!” 李君临心中低吼。 “这伤,双全手还能救吗?”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目標隱脉断裂,身中阎魔掌剧毒,且心脉受损严重。仅凭当前等级的双全手,只能吊命三天,无法根治。】 【若要彻底救治,需寻得药王谷“蓬莱丹”,或以此地向东,海外仙山之……】 李君临没等系统说完,直接打断。 他手中红蓝光芒暴涨,不要钱似的疯狂灌入萧瑟体內,强行护住那最后一口心气。 “三天……” 李君临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际。 那双平日里懒散的眼睛,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阎王爷想收人?” “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 第81章 命悬一线!目標:东方蓬莱 雷家堡的雨彻底停了。 废墟之上,空气湿冷,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与火药残留的硫磺气。 李君临蹲在地上,双手红蓝光芒交织,快若残影,死死按在萧瑟的胸口。 萧瑟躺在泥泞中,那件价值连城的毓秀坊狐裘已被黑血浸透,变得斑驳不堪。 他那张脸,比死人还要白上三分。 胸口那枚漆黑的掌印,像是一个活物,正不断向四周延伸出黑色的脉络,每一次跳动,都似乎要將他仅存的生机吞噬。 双全手,逆天改命。 可这一次,那无往不利的红蓝双光,竟像是遇到了顽石。 每一次修復心脉,那股阴寒至极的阎魔掌力便会反扑,更可怕的是萧瑟体內原本那道早已破碎的隱脉。 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李君临输送进去的所有生命力,却不见半点癒合的跡象。 “该死。” 李君临低骂一声,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棘手。 “师父……” 一只冰凉的小手,颤抖著抓住了他的衣袖。 萧雅跪在泥水里,那身粉色的霓裳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眼泪冲花了。 她死死盯著李君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救救我哥……” 那个平日里在大內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小魔王,此刻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不要当什么女帝了,也不要练剑了。” 萧雅哭得声音都在发颤,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李君临的手背上。 “我只要哥哥活著……只要他活著,我带他回天启,我去求父皇,我去把那些太医都抓来……” 李君临手上的动作没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如渊。 “把眼泪擦乾。” 李君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镇定。 “太医救不了他,皇帝也救不了他。” “但这世上,还有我李君临。” 他说著,眼中红光暴涨,猛地一掌拍在萧瑟的天灵盖上!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內力强行灌入。 萧瑟的身体猛地一挺,隨后重重落下。 胸口那蔓延的黑色脉络,终於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虽然没有消失,但暂时停止了扩散。 李君临长出一口气,收回双手,从怀里掏出一颗系统签到得来的“护心丹”,塞进萧瑟嘴里。 “命保住了。” 李君临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周围一圈人,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叶若依,包括刚刚调息完毕的无心,全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他。 “真的?” 萧雅破涕为笑,想要去抱萧瑟,又怕碰坏了他。 “別高兴得太早。” 李君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只是暂时死不了。” 他指了指萧瑟的心口。 “阎魔掌的毒我可以解,但他那条隱脉,被这一掌彻底震碎了根基。” “这就好比一座房子,大梁断了,我只是用几根木头暂时顶著。” “三天。” 李君临竖起三根手指,目光扫过眾人。 “三天之內,必须找到重塑经脉的方法,否则,神仙难救。” “重塑经脉?” 无心那双妖异的眸子微微眯起,手中的佛珠转动了一圈。 “这等手段,早已超脱了凡俗医术,除非……” “除非找个地仙。” 李君临接过话茬,转过身,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东边的天际,此时正泛起一丝鱼肚白。 朝阳初升,驱散了漫漫长夜的黑暗。 “海外仙山,蓬莱之岛。” 李君临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那里住著一个人,这世上若还有人能救萧瑟,非他莫属。” “谁?” 雷无桀急切地追问。 “莫衣。” 两个字吐出,在场的年轻人大多一脸茫然。 唯有不远处正在安排弟子救治伤员的雷轰和李素王,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莫衣?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 雷轰大步走来,声音如洪钟。 “传闻那是几十年前便已绝跡江湖的绝世高人,有人说他早已飞升,有人说他死在了海上。” “他没死。” 李君临篤定地说道。 “他就在那座岛上,等著我们去敲门。” 就在这时,萧瑟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他那双眸子依旧清亮,甚至带著几分早已看穿一切的淡然。 “海外……仙山么?” 萧瑟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倔强。 “好,那便去。” 萧雅连忙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可是哥,你的身体……” “死不了。” 萧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意,目光落在李君临身上。 “这傢伙没拿到诊金之前,是不会让我死的。” 李君临翻了个白眼。 “算你这只死狐狸有良心。” 正说著,李君临忽然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瘫坐在泥水里的唐门老太爷。 此时的唐老太爷,哪里还有半点江湖宗师的气度。 一身锦袍破烂不堪,披头散髮,双目无神地看著满地的废铁——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暴雨梨花针千机变。 唐门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灭了雷家堡,反而折损了数位长老,更重要的是,唐门百年来积累的声誉,在今夜之后,將荡然无存。 李君临迈著步子,走到唐老太爷面前。 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唐老太爷的心口上。 “唐老头,咱们来算算帐吧。” 李君临从怀里又摸出了那套笔墨纸砚。 也不知道他那衣服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这已经是第三次往外掏了。 他找了块还算乾净的大石头,铺开宣纸,提笔沾墨。 “你看啊。” 李君临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 “首先,雷家堡这大门、围墙、演武场,都是你带人砸坏的,这得赔吧?雷家好歹也是江南大户,装修费咱们算个一百万两,不过分吧?” 唐老太爷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气血攻心的前兆。 “其次。” 李君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的好兄弟萧瑟,金枝玉叶,被你们唐门勾结暗河打成重伤。” “这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还有以后能不能生孩子的后续观察费……” 李君临笔走龙蛇。 “就算个两百万两吧。” 噗! 唐老太爷终於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竖子……你……你这是抢劫!” “哎?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 李君临一脸正色,指了指周围那一圈手按兵器的少年英杰。 “我这叫合理索赔。” “最后,还有我本人的精神损失费。” 李君临指了指自己那件根本没沾多少灰的白衣。 “我这人大半夜被你们吵醒,心情很不爽,这一不爽,出场费就得翻倍。” 他在纸上重重地写下最后一笔。 “总计,五百万两。” 李君临拿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欠条”,在唐老太爷面前晃了晃。 “签个字吧,老太爷。” “这笔帐,唐门可以分期还,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快点。” 李君临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冷,手中的无量剑微微出鞘一寸,剑身映照著初升的朝阳,寒芒刺眼。 “因为如果我不去收帐,那就只能让那边的雪月剑仙,还有我兄弟雷无桀的外公剑心冢冢主去收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唐老太爷不得不受。 他看著不远处正虎视眈眈的李素王,看著那个已经手握心剑的雷无桀,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唐门,已经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唐老太爷颤抖著手,在那张如同卖身契一般的欠条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按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彻底瘫软在地,仿佛在这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这就对了嘛。” 李君临满意地收起欠条,吹乾墨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唐莲。” 他回头喊了一声。 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唐莲,缓缓抬起头。 “这欠条你拿著一份副本。” 李君临隨手把一张拓印好的纸扔了过去。 “以后唐门要是敢赖帐,你就拿著这个去雪月城找你师尊。” “告诉百里东君,他徒弟要是被欺负了,我就去把他的酒窖给炸了。” 唐莲握著那张轻飘飘的纸,眼眶一热。 他知道,李君临这是在给他撑腰,在给他留一条回唐门整顿乱局的路。 “多谢……李兄。” 唐莲重重地抱拳。 “行了,煽情的话留著以后说。” 李君临大手一挥,转身走向停在雷家堡外的一辆马车。 那马车虽然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波及,断了一根车轴,但在雷家弟子的抢修下,勉强还能跑。 “上车!” 李君临翻身上马,充当起了车夫。 “目標,东海!” 萧雅扶著萧瑟钻进车厢,雷无桀背著他的心剑跳上车辕,无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僧袍,轻飘飘地落在车顶。 司空千落提著银月枪,叶若依静立一旁。 雷轰和雷云鹤站在废墟前相送。 “千虎还需要我们照料,雷家堡也要重建。” 雷轰看著车上的少年们,大声喊道。 “小桀!到了外面別给你爹娘丟人!” 雷无桀红著眼眶,用力挥手。 “师父放心!等我回来,我一定名扬天下!” 李君临一抖韁绳。 “驾!” 马车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迎著初升的朝阳,向著东方疾驰而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却重获新生的雷家堡。 前方,是未知而神秘的茫茫大海。 …… 千里之外。 东海之滨,迷雾繚绕。 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捲起千堆雪。 海面之上,一叶孤舟,无帆无桨,却在风浪中稳如泰山,缓缓向西而行。 舟头之上,站著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欺霜。 看面容,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少年模样,俊美非凡,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枯寂。 他的双眼,深邃如海,仿佛藏著无尽的岁月与孤独。 他静静地注视著西方,那是陆地的方向。 海风吹起他的长髮,却吹不动他身上那股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孤冷。 “终於……”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 “有人要来了吗?” 第82章 生死时速!除了钱我一无所有 夜色如墨,暴雨后的官道泥泞不堪,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蟒。 “驾!” 一声暴喝炸响在空旷的原野上。 马鞭在空中抽出悽厉的爆鸣,拉车的四匹骏马口吐白沫,四蹄翻飞,几乎是在泥浆上滑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车厢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盏昏黄的油灯隨著马车的顛簸剧烈摇晃,灯影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映照出无法掩饰的焦灼。 萧瑟躺在软塌上,那件染血的狐裘已经被换下,但他此刻的样子比穿著血衣时更让人心惊。 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纸色,眉毛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脖颈下的血管却暴凸著,呈现出可怖的紫黑色。 忽冷忽热。 一边是寒冰彻骨,一边是烈火焚心。 “哥……你別嚇我……” 萧雅跪在一旁,手里攥著一块早已湿透的帕子,不停地擦拭著萧瑟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声音沙哑,早已没了那个天启小魔王的半分神气。 李君临盘坐在萧瑟身后,双手抵住他的后背。 红蓝双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疯狂交织,像是两台全速运转的泵机,將生命力源源不断地压进萧瑟那个如同漏勺般的身体里。 每隔两个时辰,就要续一次命。 这是在和阎王爷拔河。 “咳……” 萧瑟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李君临猛地收手,长吐一口浊气,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怎么样?” 雷无桀抱著心剑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见李君临收功,急忙探过头来。 “死不了。” 李君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像倒豆子一样倒出几颗塞进嘴里嚼碎,补充消耗的內力。 “但这破身体就像个无底洞,我填进去多少,那条断脉就漏多少。” 他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还有多久到青州?” 负责驾车的是唐莲,他在风雨中吼道:“前面就是青州地界!最多半个时辰!” “再快点。” 李君临放下帘子,目光落在昏迷的萧瑟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只死狐狸要是死在路上,我那一千万两银子找谁要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巍峨的城池横亘在官道尽头,如同一只蹲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青州城。 此时已是深夜,巨大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隱约可见披甲执锐的士兵来回巡视。 “吁——” 唐莲猛拉韁绳,马车在距离城门百步之外堪堪停住。 车轮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水四溅。 “什么人!深夜擅闯青州城!” 城楼之上,一名守將探出头来,厉声喝问。 “不管你们是谁,青州宵禁,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速速退去,明早再来!” “明早?” 雷无桀从车辕上跳下来,红衣猎猎,手中杀怖剑出鞘半寸。 “我朋友命在旦夕,等不到明早!” “那是你们的事!”守將不为所动,挥了挥手,城墙上一排弓箭手瞬间拉满弓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下方的马车。 “这是军令!再敢上前一步,乱箭射杀!” 雷无桀大怒,身上的火药味瞬间被点燃,正要强闯。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君临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没看那些弓箭手,只是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白衣,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守將。 “军令?” 李君临伸手入怀。 守將以为他在掏暗器,嚇得往后一缩:“放箭!给我放……” 咻—— 一道金光从李君临手中飞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砰! 一声闷响。 那道金光精准地砸在守將的头盔上,直接將那顶铁盔砸扁了一半。守將连哼都没哼一声,翻著白眼晕死过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城墙垛口上。 周围的士兵全傻了。 那道金光掉落在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那是一袋子金叶子。 足足有一斤重。 紧接著,一面非金非玉的令牌被李君临隨手甩出,深深嵌入了城门的铁皮之中,入木三分。 令牌上,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北离皇室,客卿令。 “这袋金子,给那傢伙看病。” 李君临的声音穿透夜空,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这块牌子,给你们看门。” 他重新走回马车,声音冷了下来。 “三息之內,不开门,我就拆了这座城。” 城墙上一片死寂。 士兵们看著那袋散落在地的金叶子,又看看那块象徵著皇室最高规格的令牌,再看看那个还没出手就砸晕了守將的白衣煞星。 “开……开门!快开门!” 副將哆嗦著下令。 巨大的绞盘转动声响起,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马车没有丝毫停留,带著一股不可一世的狂风,呼啸著衝进了青州城,直奔东边的港口而去。 青州港。 狂风呼啸,海浪拍打著堤岸,捲起千堆雪。 虽然雨停了,但海上的风浪依旧大得嚇人。 偌大的港口停满了大小船只,桅杆林立,却都降下了风帆,隨著海浪起伏不定。没有一艘船敢在这种天气出海。 除了一艘。 在港口的最深处,一艘巨大无比的楼船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那船身並非寻常木料,而是通体雪白,泛著温润的光泽,在黑夜中宛如一座移动的冰山。船身上雕樑画栋,极尽奢华,船头更有一盏巨大的琉璃灯,將周围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 雪松长船。 只有这种用极北苦寒之地的雪松木打造的巨舰,才敢无视这海上的风浪。 “就它了。” 李君临跳下马车,看著那艘如同海上宫殿般的巨船,眯了眯眼。 此时,那艘巨船的甲板上。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手持摺扇,站在船头迎风而立。他身后站著两排容貌姣好的侍女,有的捧著暖炉,有的端著果盘,有的撑著油纸伞。 这排场,比刚才的青州守將还要大上十分。 那公子看著翻滚的海浪,似乎来了兴致,啪的一声合上摺扇,摇头晃脑地吟道: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 “別掛了,给我下来!” 李君临根本没心情听他念诗。 他隔著几十丈的距离,右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风后奇门,艮字,地龙游——改! 一股无形的引力瞬间爆发。 那个正准备吟出下半句诗的锦衣公子,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提著领子,直接从高高的船头拽了下来。 “啊——!!” 锦衣公子在空中手舞足蹈,发出一声惨叫。 啪嗒。 他稳稳地落在李君临面前的码头上,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摺扇也飞出老远。 “大胆!谁敢对公子无礼!” 船上的侍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怒喝。 锦衣公子狼狈地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刚想发火,一抬头就看见了李君临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 还有他身后,雷无桀那已经出鞘半寸、冒著火光的杀怖剑。 “咳咳……” 锦衣公子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拱手道: “在下青州沐家,沐春风。不知几位壮士深夜造访,这……是有何贵干啊?” “我们要出海。” 李君临开门见山,指了指那艘雪松长船。 “借你的船一用。” 沐春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壮士,不是我不借。您看这天气,这种时候出海,那是九死一生啊。而且我这船……” “多少钱。” 李君临打断他。 “这不是钱的事……” “一万两。” “壮士,我沐家不缺钱……” “十万两。” 沐春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真的不是钱的事,我要去海外仙山寻一位神医,家兄身患奇症……” “你哥是不是每逢月圆之夜,全身经脉逆流,如万蚁噬心,且双腿知觉渐失,访遍名医却查不出病因?” 李君临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吐出这段话。 沐春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精明的眼睛里,充满了活见鬼的震骇。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是沐家绝密,除了他和父亲,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李君临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步跨到沐春风面前,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位青州首富之子。 “我是李君临。” “你哥的病,是中毒,毒名『千机引』。这世上除了下毒之人,只有我能解。” “但我现在没空给你治病。” 李君临指了指马车上的萧瑟。 “船给我,送我去海外仙山。到了那里,我保你哥痊癒。” “成交!” 沐春风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作为商人之子,他最擅长的就是赌。 眼前这个男人,仅仅看他一眼就能说出兄长的病症,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凡俗医术的范畴。 这笔生意,做得! “快!立刻起锚!准备出海!” 沐春风大声吼道,转身对著船上的水手们挥舞著手臂。 眾人在水手们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將萧瑟抬上了雪松长船。 那奢华的船舱內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烧著名贵的龙涎香,温暖如春。萧瑟被安置在最舒適的软塌上,脸色似乎稍微好看了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李君临准备登船的时候。 一直跟在身后的无心,却停在了栈桥上。 海风吹动他洁白的僧袍,猎猎作响。他没有上船,而是双手合十,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眾人。 “和尚,你干嘛?” 雷无桀探出头来,一脸疑惑。 无心抬起头,那双妖异的眸子里流转著淡淡的光芒。他看了一眼李君临,又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邪笑。 “小僧就不去了。” “为什么?”雷无桀急了,“大家不是说好了一起……” “天外天来人了。” 李君临站在船舷边,替无心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看著无心,目光平静。 “天外天那帮老傢伙,催你回去接班了?” 无心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属於强者的决断。 “我毕竟是天外天的宗主。有些帐,得回去算清楚;有些事,得回去做个了结。” 他看向李君临,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萧瑟的命,就交给你了。” “放心。”李君临摆了摆手,“祸害遗千年,那傢伙命硬得很。” “雷无桀。”无心又看向那个红衣少年,“別总让人操心,好好练你的剑。” “还有……” 无心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茫茫的大海之上。 “咱们天启城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 白色僧袍一甩,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鸟,借著风势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与连绵的屋脊之间。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儿女情长。 这就是无心。 “开船——!” 隨著水手长一声高亢的號子,巨大的雪松长船震颤了一下,缓缓驶离了港口。 船头劈开巨浪,向著深海进发。 青州的灯火渐渐远去,四周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李君临站在船头,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咸湿海风。 突然。 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发出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警告!警告!】 【检测到前方高能反应!】 【检测到非人类巨型生物正在急速接近!】 【距离:三千米……两千米……】 李君临瞳孔一缩。 他猛地看向前方那片翻滚著浓重白雾的海面。 在那迷雾深处,两盏如同灯笼般巨大的猩红光点,正幽幽地亮起。 那不是船灯。 那是……眼睛。 第83章 诗剑镇魔鯨!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雪松长船如一叶孤舟,在漆黑的怒海中挣扎。 系统冰冷的警报声,在李君临的脑海中反覆迴响。 前方浓重的白雾深处,那两盏猩红色的“灯笼”缓缓升高,露出了水面之下山岳般庞大的轮廓。 “轰——!” 一声巨响,船身猛地向左侧倾斜,巨大的衝击力將甲板上的几名水手直接拋飞出去,落入漆黑的海水,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 “稳住船舵!”水手长嘶声力竭地咆哮著。 可他的话音未落,船体再次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是撞击。 以雪松长船为中心,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疯狂旋转的海水爆发出恐怖的吸力,死死锁住了船体,让其动弹不得。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唐莲脸色凝重,手中暗器蓄势待发。 甲板之上,雷无桀、司空千落等人早已冲了出来。 数十头体型庞大的巨兽浮出水面,它们通体漆黑,背部覆盖著如同钢铁般的甲壳,猩红的眼睛在黑夜里散发著嗜血的光芒。 铁背魔鯨! “找死!”雷无桀怒喝一声,手中杀怖剑燃起熊熊烈焰,一道灼热的剑气朝著最近的一头魔鯨狠狠劈下。 “鐺!” 火星四溅。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剑气,劈在魔鯨的背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头魔鯨晃了晃脑袋,反倒被激怒了,猛地一甩尾,带起一道水墙,將雷无桀拍得倒退数步。 “好硬的壳!”司空千落银月枪一抖,枪出如龙,精准地点在另一头魔鯨的眼睛上。 可那魔鯨竟在瞬间闭上了眼皮,枪尖刺在眼皮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未能寸进。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嘶吼,从那两盏最大的猩红“灯笼”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声音。 那是纯粹的、足以碾碎神魂的音波攻击! 半步神游的威压! 甲板上,沐春风带来的那些侍卫首当其衝,一个个惨叫著捂住耳朵,鲜血从他们的七窍中流出,当场昏死过去。 唐莲、司空千落等人也被这股音波震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嘎吱——嘎吱——” 雪松长船那坚固的龙骨,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船,要散架了。 就在这绝望之际。 “吱呀——” 船舱的门被推开。 李君临打著哈欠走了出来,他揉了揉眼睛,一脸不爽地看著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吵死了。” “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 他抱怨著,一步踏出甲板。 沐春风嚇得惊呼出声,可预想中落水的画面並未出现。 李君临就那么悬停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脚下仿佛踩著一层看不见的阶梯。 他看了一眼那高达百丈、即將拍下的巨浪,又看了一眼被漩涡死死困住的长船,眉头一皱。 “定。” 一个字,轻轻吐出。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八卦阵盘,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瞬间向四周疯狂扩散,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海域。 风后奇门,艮字·崑崙! 下一刻,奇蹟发生。 原本狂暴摇晃的海面,以雪松长船为中心,方圆百米內的海水,竟在瞬间凝固,变得如同坚硬的山石! 任凭外围的巨浪如何拍打,那艘即將散架的长船被这“石化”的海面稳稳托住,纹丝不动。 船舱內,连一滴茶水都未曾晃动。 甲板上,沐春风和一眾水手看著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神仙手段? 那头如同岛屿般的魔鯨王,显然也察觉到了威胁。 它那巨大的头颅转向悬浮在空中的李君临,巨口张开。 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水柱,带著洞穿山岳的恐怖威能,如同一柄蓝色的利剑,朝著李君临激射而来。 李君临拔出腰间的无量剑,看都未看,只是对著那道水柱,隨口吟道: “大河之水天上来。” 诗剑诀,第一式! 话音落,剑光起。 一道璀璨的银河自九天倾泻而下,那道无坚不摧的高压水刀,在这道银河瀑布面前,脆弱得像一根牙籤。 轰! 水刀被瞬间击碎。 剑气余势不减,狠狠轰在了魔鯨王的头顶。 那小山般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剑硬生生砸入了深海百米,掀起滔天巨浪。 “吼!” 愤怒的咆哮自海底传来。 魔鯨王被彻底激怒。 海面炸开,数十头铁背魔鯨同时跃出海面,遮天蔽日,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朝著李君君狠狠砸下。 它们要用最原始的泰山压顶,將这个渺小的人类碾成粉末。 “真是不长记性。” 李君临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乱金柝。” 时间,在这一刻被剥离。 那数十头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庞然大物,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了百倍,如同慢镜头播放,滑稽而诡异。 李君临手中剑势一转。 “黄河之水奔腾怒,卷我青丝赴九州!” 诗剑诀,第二式! 剑气化作无数条奔腾的水龙,在那些被定格的时间缝隙中肆意穿梭。 砰!砰!砰! 每一头跃起的魔鯨,都被一条水龙精准地抽中,庞大的身躯如同皮球一般被抽飞出去,砸进远处的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李君临甚至没下杀手,只是把它们抽远。 “杀你们太脏,一身鱼腥味。”他撇了撇嘴。 这番举动,彻底点燃了魔鯨王的怒火。 轰隆隆——! 整个海域都在颤抖。 魔鯨王引动了深海的潮汐之力,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浮出水面,掀起一道高达千米的恐怖海啸。 那已经不是浪了。 那是一堵连接了天与海的蓝色绝壁,带著吞噬一切的意志,缓缓压来。 半步神游妖兽的全力一击,天地为之变色。 “有点意思。” 李君临终於收起了脸上那副玩闹的表情。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江流。” 他手中那柄古朴的无量剑,剑尖缓缓指向苍穹。 隨著他的动作,原本漆黑一片、暴雨倾盆的夜空,竟被一股无上剑意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乌云退散,露出了其后璀璨无垠的星河。 李君临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仿佛与天地共鸣。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诗句落,神跡现。 天上的星光如瀑布般垂落,与翻涌的海面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一道融合了星辰之力与江河浩荡之意的宏大剑光,並未自上而下劈砍。 而是隨著海平面,向著前方,横向推移。 呲啦——! 那堵千米高的海啸绝壁,在那道剑光面前,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平復。 隨后,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整个大海,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海水向著两侧疯狂退避,露出布满珊瑚、礁石与千年淤泥的海底。 一条宽达数里、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出现在眾人眼前。 魔鯨王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海水的浮力,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重重地砸在淤泥里,只能发出绝望的悲鸣,无力地挣扎。 李君临收剑,悬浮於那被分开的深渊之上,衣衫未湿分毫。 他低头,俯视著那头在淤泥中翻滚的巨兽,剑尖遥遥指著它的眉心。 “呜——” 魔鯨王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巨大的头颅艰难地低下,表示臣服。 李君-临隨手一挥。 两侧被分开的海水轰然倒灌,重新合拢。 魔鯨王及其族群如蒙大赦,仓皇地向著深海的更深处逃窜,再也不敢回头。 李君临飘然落回甲板,衣角都未曾沾湿。 沐春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李君临连连磕头,嘴里高喊著“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李君临瞬间收起了那副高人风范,一脚踢在沐春风的屁股上。 “仙人个屁,起来算帐。” 他掰著指头,一脸肉疼地说道:“我这招『星垂平野阔』很耗內力的,得加钱,必须加钱!” “还有,刚才嚇到我那几个不成器的朋友了,他们的精神损失费,也得算上!” 眾人刚松下一口气,被他这番话搞得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 “哥!” 一声悽厉的尖叫,从船舱里传来。 是萧雅! 李君临脸色一变,身形一闪便衝进了船舱。 只见软塌之上,萧瑟的身体虽然没有外伤,却变得如同寒铁一般冰冷、坚硬。 他胸口那枚阎魔掌印黑得发亮,李君临用双全手设下的压制,在刚才那番剧烈的震盪中,已然失效! “糟了!” 李君临立刻上前,双手再次按住萧瑟的胸口。 晨曦微露,海面尽头的浓雾渐渐散去。 一座云雾繚绕,仙鹤齐飞的巨大岛屿,若隱若现。 沐春风指著那个方向,激动地大喊:“仙山!是蓬莱仙山!” 可李君临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在那股縹緲的仙气之下,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压抑、阴冷的鬼气。 那鬼气,甚至比苏昌河的阎魔掌,还要阴寒百倍。 李君临看著那座越来越近的仙岛,眼神冷了下来。 “蓬莱……” “看来住在那里的,未必是仙人啊。” 第84章 鬼仙莫衣!一曲断肠杀人音 雪松长船巨大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船身震颤了一下,终於在细软的白沙滩上停稳。 晨曦透过薄雾,洒在眼前这座传说中的岛屿上。 这里美得不像人间。 远处青山含黛,近处绿树成荫,无数不知名的奇花异草在风中摇曳,花瓣如雨般飘落,铺满了一地,像是给这座岛屿铺上了一层五彩斑斕的地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甜香,吸入肺腑,竟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到了!终於到了!” 沐春风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冠,跌跌撞撞地衝下舷梯,双脚踩在结实的陆地上,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就是蓬莱。 那个只存在於古籍和传说中,据说藏著长生不老药的海外仙山。 “这就是仙人住的地方吗?” 雷无桀背著昏迷不死的萧瑟,小心翼翼地跳下船。 他看著四周的美景,那双大眼睛里满是震撼,连刚才大战后的疲惫都仿佛消散了几分。 李君临最后慢悠悠地走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爭奇斗艳的花朵,也没有看那繚绕山间的云雾。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草丛里,又扫过远处茂密的树林。 然后,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怎么了,李兄?” 唐莲察觉到他的异样,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暗器囊上。 “太安静了。” 李君临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么茂密的林子,这么多花。” “却没有一只蜜蜂,没有一只蝴蝶,甚至听不到一声鸟叫。” 眾人一愣。 隨即,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爬了上来。 大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果然。 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整座岛屿安静得就像是一座…… 巨大的坟墓。 “这……这也许是因为仙家福地,凡俗禽鸟不敢造次……” 沐春风带来的那个嚮导是个老海客,此刻却牙齿打颤,脸色发青,死死抓著沐春风的袖子。 “公子,不对劲……这地方不对劲!” “老辈人说过,海上有鬼岛,只见花开,不见活物,入者必死!” “闭嘴!” 沐春风一把甩开嚮导的手,强自镇定。 “来都来了,就算是鬼门关,也要闯一闯!” 他看了一眼被雷无桀背著的萧瑟。 萧瑟此时的情况更糟了,那张脸已经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胸口那个黑色的掌印周围,皮肤开始溃烂,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没时间磨蹭了。” 李君临打断了眾人的疑神疑鬼,指了指岛屿最高处那若隱若现的一角飞檐。 “人在那上面。” “雷无桀,背好人,跟紧我。” “掉队了,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眾人不再犹豫,沿著一条铺满落花的小径,向著岛屿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那股甜腻的香气就越浓烈。 两旁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高大,枝叶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让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曖昧。 这是一片桃花林。 粉色的花瓣铺天盖地,美得近乎妖异。 “这路……怎么还没到头?”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司空千落停下脚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按理说,以他们的脚力,这座岛哪怕再大,也能走个来回了。 可眼前除了桃花,还是桃花。 “我们好像在绕圈子。” 叶若依面色苍白,指著旁边一棵歪脖子桃树。 “这棵树,我们已经是第三次经过了。” 雷无桀心头火起,大声喊道:“我不信这邪!我来开路!” 他单手托著萧瑟,另一只手抽出心剑,对著前方的桃树丛就是一剑劈出。 这一剑並未动用內力,只是凭著那股子蛮劲。 咔嚓! 几棵碗口粗的桃树应声而断,断口处流出鲜红如血的汁液,看著触目惊心。 眾人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条新的小路。 “看!这不是路吗?” 雷无桀得意地回头。 可就在他回头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 唐莲瞳孔收缩:“小心!” 只见那些刚刚被砍断的桃树,断口处的红色汁液迅速凝固,枝干疯狂蠕动,眨眼间便重新生长连接,完好如初。 甚至比刚才还要茂盛几分。 那条刚刚出现的小路,再次被粉色的花海吞没。 “鬼打墙?” 沐春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摺扇都掉了。 萧雅看著背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哥哥,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拔出风雪剑就要乱砍。 “別白费力气了。” 李君临伸手按住了萧雅颤抖的肩膀。 他看著这片诡异的桃花林,脸上的表情依旧懒散,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这不是鬼打墙。” “这是有人嫌我们吵,不想见客,在门口摆了个迷魂阵。” 李君临上前一步,脚下的靴子在鬆软的泥土上碾了碾。 “此地风水,原本是极好的『潜龙入海』局。” “但被人硬生生改成了『困龙锁』。” “乾坤倒置,阴阳逆乱。” “顺著走,这辈子都走不到终点,只会活活累死在这花海里,变成这片林子的肥料。”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那袋在青州城“借”来的金叶子。 隨手抓出一把,看也不看,朝著四周隨手撒去。 咻咻咻—— 金叶子带著破空声,没入周围几棵看似不起眼的桃树树干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但那种让人窒息的甜腻香气,似乎淡了几分。 “都退后。” 李君临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风后奇门,开!”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晕,以他为圆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原本静止的地面,在眾人的视野中开始扭曲、旋转。 巨大的八卦阵盘覆盖了整片桃花林。 那些原本看起来杂乱无章的桃树,在这个阵盘的映照下,竟然变成了一个个活动的棋子。 “巽字,风绳。” 李君临手指轻弹。 无形的风在阵盘中凝聚成绳索,分別缠住了眾人的腰。 “从现在开始,我不让停,谁也不许停。” “我不让睁眼,谁也不许睁眼。”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座若隱若现的山顶竹楼。 “所有人,倒著走。” “雷无桀,你背著人,退三步,左转。” “唐莲,右退五步。” “那个有钱的少爷,別发愣,往后滚两圈也行,只要別往前走!” 眾人虽然一头雾水,但在这种绝境下,李君临的话就是唯一的圣旨。 大家闭上眼,按照李君临的指令,一步步向后退去。 每退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种粘稠的阻力感正在消失。 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坤字,地载。” 李君临最后一步踏出,稳稳地踩在阵盘的坤位之上。 轰隆—— 眾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像是一脚踩进了悬崖。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 沐春风发出一声惨叫。 但下一秒,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 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冷硬,带著咸湿海风味道的气息。 “到了。” 李君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眾人睁开眼。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桃花林不见了。 他们正站在一处孤悬於海面之上的绝壁崖顶。 脚下是万丈深渊,黑色的海浪在下方疯狂拍打著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悬崖的最前端。 一座精致到极点的竹楼,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竹楼前,摆著一张古朴的石桌。 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正背对著眾人,坐於石桌之前。 海风狂暴,吹得竹楼嘎吱作响,吹得眾人衣衫猎猎。 可那个白衣人的长髮和衣摆,却纹丝不动。 就像是他所在的那方寸之地,处於另一个时空。 錚—— 一声清越的琴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下方的惊涛骇浪。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琴声连绵不绝,如泣如诉。 初听时,只觉得优美动听,宛如仙乐。 可听著听著,眾人的脸色变了。 沐春风脸上的表情开始呆滯,眼神变得空洞,他鬆开了抓著嚮导的手,一步步朝著悬崖边走去,嘴里喃喃自语。 “太苦了……活著太苦了……”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不仅仅是他。 就连功力较深的唐莲和司空千落,此时也觉得胸口发闷,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那种悲伤浓烈到了极致,让人只想拋下一切,哪怕是死,也要寻求解脱。 那是引魂之音! 那是让人心甘情愿赴死的魔音! 只有雷无桀因为心思单纯,还在傻乎乎地挠头:“这曲子……听著怪难受的,我想哭。” “捂住耳朵!” 叶若依此时也快撑不住了,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鲜血流出,借著剧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对著眾人大喊。 可没用。 那琴声不是通过耳朵传入的,而是直接在人的脑海里炸响。 眼看沐春风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悬崖边缘。 李君临动了。 他没有去拉沐春风,也没有去攻击那个白衣人。 他只是拔出了那把无量剑。 手腕一抖,剑身震颤。 錚——!!! 一声比琴音尖锐百倍、刺耳百倍的剑鸣,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锯过钢铁,极其难听,极其粗暴地撕裂了空气。 这声音没有半分美感,纯粹就是噪音。 但这噪音,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啊!” 沐春风浑身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嚇得他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了回来,裤子都湿了一片。 琴声戛然而止。 那个背对著眾人的白衣身影,缓缓按住了琴弦。 “真难听。” 一道清冷、稚嫩,却透著无尽苍老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出。 他缓缓转过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美得不辨雌雄。 可当你看向他的眼睛时,却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一双歷经了无数岁月沧桑,看透了生死轮迴,枯寂如死灰般的眼睛。 这就是海外仙山的主人。 那个被世人传颂为神仙,却在这孤岛上画地为牢几十年的绝世强者。 莫衣。 莫衣没有看刚刚死里逃生的沐春风,也没有看手持长剑的李君临。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叶若依。 那个原本柔弱的绿衣少女,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看穿了灵魂。 莫衣那双枯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狂热。 是偏执。 更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怀念。 “像……真像啊……” 莫衣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第85章 一念成魔!绝世剑仙硬撼神游玄境 悬崖之上,狂风猎猎。 竹楼前的空气仿佛凝固。 莫衣那双枯寂的眼眸死死盯著叶若依,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见了最后一壶清泉,那种赤裸裸的渴望与怀念,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叶若依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脸色苍白。 “咳。” 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寧静。 李君临不知何时横移两步,那袭白衣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莫衣与叶若依之间。 他单手提著无量剑,另一只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要驱散那股令人窒息的视线。 “我说前辈。” 李君临歪著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咱们大老远跑过来,是来看病的,不是来相亲的。您这盯著人家大姑娘看,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莫衣的视线被阻断。 他並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看李君临一眼。 那张俊美如少年的脸上,表情依旧平淡如水。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躺在软塌上的萧瑟身上。 “把他抬过来。” 莫衣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雷无桀早就急得火烧眉毛,也顾不上刚才那阵心悸的感觉,连忙背起萧瑟,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石桌前,小心翼翼地將萧瑟放下。 “神仙!求求你救救萧瑟!” 雷无桀双膝一软,就要跪下磕头。“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莫衣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萧瑟的手腕上。 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初春的嫩芽,充满了勃勃生机。 那光芒顺著萧瑟的手臂蜿蜒而上,瞬间钻入他的心脉。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萧瑟那原本死灰色的脸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胸口那枚狰狞的阎魔掌黑印,在绿光的冲刷下,像是遇见了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 甚至连萧瑟那急促如拉风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这……这就好了?” 沐春风瞪大了眼睛,手里抓著的扇子差点掉进悬崖。 他寻遍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在这个少年神仙手里,竟然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神仙手段!真的是神仙手段啊!” 沐春风激动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腿软,恨不得当场跳一段舞。 雷无桀更是喜极而泣,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那股憨劲儿又上来了,对著莫衣就是砰砰砰三个响头。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举手之劳。” 莫衣收回手指,那绿光隨之消散。 他端起石桌上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一幅画。 “他的命保住了。阎魔掌的毒已解,心脉也已护住。” 眾人闻言,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萧雅破涕为笑,扑到萧瑟身边,紧紧握住哥哥的手,感受著那重新回暖的体温。 “但是。” 莫衣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这只是治標。” 莫衣转过身,目光越过李君临,再次锁定了叶若依。“他的隱脉尽碎,想要重塑经脉,恢復修为,甚至活过三十岁,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雷无桀急切问道,“採药?炼丹?还是去抓什么深海怪兽?神仙你说,我马上去办!” “不需要那么麻烦。” 莫衣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原本狂暴的海风竟然静止了。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手,指尖隔空点向叶若依。 “把她留下。” 简单的四个字,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留……留下?”雷无桀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留下来做什么?当药童吗?若依身子弱,干不了粗活,要不我留下?我力气大,劈柴烧水都在行!” “我不要你。” 莫衣摇了摇头,那双枯寂的眼睛里泛起一丝诡异的光亮。“我要她的身体。” “她的命格特殊,天生心脉不全,是一具完美的容器。” “我有一位故人,魂魄飘荡在天地之间,无处安身。只要借她的身体一用,便能让故人重返人间。” 莫衣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 “借……身体?” 唐莲脸色大变,手掌猛地按在腰间的暗器囊上。 司空千落手中长枪一震,枪尖嗡鸣。 这哪里是救人? 这分明是夺舍!是杀人! “你放屁!” 一声怒吼炸响。 雷无桀那是真的炸了。他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周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如同护崽的猛虎。 “想动若依?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呛啷! 心剑出鞘,剑气裹挟著灼热的火焰,直指莫衣。 莫衣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红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聒噪。” 他连手都没抬,只是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拂。 轰! 一股排山倒海的无形巨力,凭空生成。 那不是真气,那是天地之势! 雷无桀甚至连剑招都没来得及递出,整个人就像是被苍蝇拍选中的苍蝇,直接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地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噗!” 鲜血喷涌,染红了衣襟。雷无桀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身子一软,再次瘫倒。 “雷无桀!” 叶若依发出一声惊呼,就要衝过去。 “別动。” 莫衣的手掌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住叶若依,將她强行拽向石桌的方向。 “我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莫衣的声音渐渐变了。 不再清冷,而是透著一股森然的鬼气。他身后的长髮无风狂舞,原本白皙的面容上,隱隱浮现出一层青黑色的纹路。 “人,我要救。她,我也要留。” “这就是蓬莱的规矩。” 就在叶若依即將被抓到莫衣面前的那一刻。 一只手。 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那股无形的吸力。 就像是抓住了实体的绳索。 崩! 一声脆响,那股吸力被硬生生捏碎。 李君临站在叶若依身前,挡住了莫衣所有的威压。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规矩?” 李君临冷笑一声,手中的无量剑缓缓出鞘一寸,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莫衣,你在这岛上待傻了吧?” “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李君临上前一步,每走一步,脚下便亮起一道璀璨的八卦阵盘,將那股压抑的天地之势硬生生撑开。 “神游玄境,本该逍遥天地。” “可你呢?” “画地为牢,执念成魔。为了復活你那个死了几十年的妹妹,不惜修习鬼道,甚至要拿活人祭祀。” 李君临的声音如刀,字字诛心,直接撕开了莫衣那层“仙人”的偽装。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 “叫你一声鬼仙,那是抬举你。说白了,你就是个走火入魔的老疯子!” 轰隆隆——! 李君临的话音刚落,整座蓬莱岛,变天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瞬间被浓墨般的乌云覆盖。 血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將大海映照得一片猩红。 那美丽的桃花林,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枯萎,花瓣瞬间腐烂成黑色的泥浆。 那些原本仙气飘飘的仙鹤,发出悽厉的惨叫,坠落崖底。 这哪里还是人间仙境? 这分明就是十八层地狱! “你说谁……是疯子?” 莫衣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的一片,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 身上的白衣瞬间变成了如墨的漆黑,滚滚魔气从他体內爆发,化作一道通天的黑色光柱,直衝云霄。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那是神的愤怒。 “本来还想留你们一命。” 莫衣的声音变得沙哑、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冤魂在他体內嘶吼。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都留下来,做这桃花林的肥料吧!” 他单手对著天空猛地一抓。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的血色雷霆,被他硬生生从云层中扯了下来,握在手中,化作一柄雷霆长矛。 “死!” 莫衣手腕一抖,雷霆长矛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直接刺向被李君临护在身后的叶若依。 这一击,避无可避。 “师父!”萧雅惊恐地尖叫,“他要吃人了!” 李君临看著那刺来的雷霆,不但没退,反而笑了。 那是遇到猎物时,兴奋的笑。 “想吃人?” 李君临手中的无量剑彻底出鞘,剑身倒映著漫天血雷,寒光凛冽。 “怕崩了你那满口假牙!”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双手握剑,对著那根雷霆长矛,狠狠地劈了下去。 “诗剑诀·江河万古!” “大河之水天上来!!” 轰——!!! 第86章 地仙之怒!我以凡人之躯撼动时间!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视线,巨大的衝击波如同核弹引爆,將方圆十里的海面硬生生压低了三丈。 掀起的巨浪化作环形的白色水墙,向著四周疯狂排开。 “噗!” 处於爆炸中心的李君临身形剧震,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后倒飞,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直退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只觉得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滑落,胸口更是一阵气血翻涌,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而对面。 烟尘散去,那个白衣身影依旧悬浮在半空,纹丝未动。 莫衣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至极,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有点意思。” 莫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狼狈的李君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讶异,但也仅此而已了。 “凡人之躯,竟能挡我一击不死。” “但也仅此而已了。” 李君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他在心中苦笑:半步神游和真正的地仙之间,果然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系统,別装死了。” “刚才上岛的时候,那个签到奖励,现在不用,留著过年吗?” 【叮!】 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响起,带著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检测到宿主正处於极度危险之中,是否立即使用『蓬莱仙山签到奖励』——修为提升卡(神游玄境体验版·一刻钟)?】 原来,早在李君临踏上这蓬莱岛的那一刻,系统便已提示签到成功。 这张底牌被他一直捏在手里,引而不发,就是为了此刻。 “使用!” 李君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叮!卡片已激活!】 轰——! 一股金色的洪流,毫无徵兆地在李君临的丹田內炸开! 那原本已经乾涸的內力,在这一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不仅瞬间填满了经脉,更是直接衝破了那道阻挡了无数武者的天堑壁垒! 金光冲天而起,李君临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跨越了逍遥天境,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哦?” 莫衣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上,终於多了一分情绪。 不是恐惧,而是……玩味。 就像是一个寂寞了太久的大人,忽然看到小孩子手里多了一把真刀,觉得有些新奇罢了。 “强行提升境界的秘法吗?”莫衣轻笑一声,衣袖轻挥,“虽然是偽境,但也勉强能入眼了。” “能不能入眼,试过才知道!” 李君临一声长啸,沐浴在金光之中,长发飞舞。 即使知道是偽境,即使面对的是地仙,他也必须战! “诗剑诀·黄河之水天上来!!” 李君临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莫衣头顶。手中长剑高举,引动九天星河。 隨著剑锋落下,天空真的裂开了。 一道银白色的天河,带著亿万吨的恐怖衝击力,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型剑气,狠狠地砸向莫衣! 这一剑,已是神游之威! 然而,莫衣只是缓缓抬起那是白皙修长的手,对著那道恐怖的剑气,轻轻一握。 “散。” 言出法隨。 那道足以开山裂海的银河剑气,在莫衣的掌心之前,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散落。 甚至连莫衣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这就是地仙吗……”李君临瞳孔猛缩。 差距,太大了。 即便使用了体验卡,他也只能勉强拥有神游的破坏力,却无法拥有莫衣那种掌控天地规则的从容。 “来而不往非礼也。” 莫衣淡淡开口,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天地囚笼。” 隨著他一声轻语,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无数风刃凭空而生,如同一个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带著切割灵魂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著李君临绞杀而来。 这不是招式,这是天地之力的碾压! 李君临只能凭藉著体验卡带来的磅礴內力,挥舞无量剑,在风刃中苦苦支撑。 “噗!” 一道风刃划破了他的肩膀,鲜血飞溅。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哪怕是神游体验卡,也挡不住莫衣的隨手一击。 “太弱了。” 莫衣似乎失去了耐心,他那双飘逸出尘的眸子里,黑气渐渐瀰漫,“既然你只有这点本事,那就结束吧。” 他身形一闪。 瞬移! 下一秒,他直接无视了李君临,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雷无桀和萧瑟等人的面前。 “先把碍事的虫子清理掉,再取我的容器。” 莫衣那修长的手掌探出,没有丝毫烟火气,却带著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直取昏迷中的萧瑟! “不好!!” 李君临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莫衣竟然会直接放弃和他纠缠,转而去杀伤员! “住手!” 唐莲和司空千落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挡在萧瑟身前。但在莫衣面前,他们的抵抗就像是螻蚁撼树。 “滚。” 莫衣大袖一挥。 砰!砰!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口吐鲜血,瞬间昏死过去。 莫衣的手指,距离萧瑟的咽喉,只剩下一寸! 就在这时。 一只苍白、虚弱的手,握著一根乌黑的短棍,横在了那手指之前。 萧瑟强行醒了过来,透支著生命力挡下了这一击。 鐺!! 莫衣的手指点在无极棍上,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萧瑟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再次萎靡下去,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莫衣。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这一瞬间的阻挡,给了李君临最后的机会。 “莫衣!你敢动他!!!” 暴怒的吼声从天而降。 李君临的双眼彻底红了。他知道,凭现在的自己,根本贏不了莫衣。 既然贏不了,那就赌命! 他左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握,脚下八卦阵盘疯狂旋转,红蓝双色光芒在他眼中交织到了极致。 “风后奇门·乱金柝!!” 嗡!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定格。 莫衣那即將点碎萧瑟喉咙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眼珠微微转动,露出一丝惊诧。这个凡人,竟然能稍稍撼动属於地仙的时间规则? 虽然只能定住他一剎那。 但一剎那,足够李君临拼命了! “大河剑意·最终式!” “大河入海流!!” 李君临没有选择远程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將体內所有的神游內力,全部凝聚在剑尖一点,狠狠地撞在了被定住的莫衣身上。 砰——!!! 一声闷响。 莫衣周身的护体罡气剧烈震盪。 在那恐怖的衝击力下,这位一直悬浮半空、纤尘不染的地仙,终於被撼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而出,直接被轰飞出了蓬莱岛的悬崖范围,坠向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轰隆! 莫衣坠入海中,激起千层浪。 李君临落在悬崖边,大口喘著粗气,手中的无量剑都在微微颤抖。体验卡的时间到了,巨大的虚弱感瞬间袭来。 “贏……贏了吗?” 雷无桀抱著受伤的叶若依,颤抖著问道。 李君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海面,脸色苍白如纸。 “不……还没有。” 他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阴冷。 刚才那一击,並没有伤到莫衣的根本,反而……激怒了他。 咕嚕嚕…… 原本蔚蓝的海水,瞬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从海底深处传来,不再有之前的飘逸出尘,而是充满了入魔后的癲狂。 “好,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在大海里,我就是主宰!!” 轰!!! 海面骤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海水逆流而上,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高达百丈、手持三叉戟的水巨人! 而莫衣,正站在那个水巨人的头顶。 他那一身原本飘逸的白袍此刻已被黑色的海水浸染,宽大的袖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俊美的面容上,爬满了一道道狰狞的黑色魔纹,双目之中,流淌出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鬼仙莫衣,一念成魔! “你们……都要死!” “把妹妹还给我……我要妹妹!!!” 第87章 绝境!水巨人双掌合拢,酒仙一拳开天门! 蓬莱岛外,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 此时的海面,已不再是蔚蓝,而是如墨汁般漆黑。 一尊黑色水巨人,巍峨屹立於天地之间。 它由亿万吨海水凝聚而成,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阴寒与压迫感。 莫衣站在巨人的头顶,那一袭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原本俊美无双的面容此刻爬满了狰狞的魔纹,双目血红,宛如灭世的魔神。 “碍事的虫子,都给我消失吧。” 莫衣的声音沙哑而重叠,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他缓缓抬起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印记。 《八卦心门·八卦化万物》! 原本翻涌的海面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紧接著,那亿万滴飞溅的水珠並未落下,而是在空中凝固,拉长,化作了亿万柄晶莹剔透却锋利无匹的水剑。 每一柄水剑,都蕴含著地仙级別的天地规则。 “去。” 莫衣手指轻点。 漫天水剑,如同一场覆盖天地的暴雨,带著必杀的意志,铺天盖地射向悬崖上的眾人。 “该死!” 李君临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剑雨,只觉得头皮发麻。 神游体验卡的时间已经到了,那种从云端跌落凡尘的虚弱感正在侵蚀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重伤的萧瑟、雷无桀和叶若依。 “拼了!” 李君临猛咬舌尖,用剧痛刺激著即將枯竭的精神。脚下八卦阵盘再次疯狂旋转,只是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风后奇门·兑字·黑琉璃!” 他的皮肤瞬间硬化,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坤字·土河车!” 李君临双手猛拍地面。 悬崖边的岩石隆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土墙,试图阻挡那漫天剑雨。 然而,面对真正的地仙全力一击,这道土墙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噗噗噗噗! 水剑轻易地洞穿了土墙,去势不减。 “没用的,凡人的挣扎。”莫衣冷冷一笑。 李君临双目赤红,不顾体內经脉的哀鸣,强行催动內力。左手阴寒,右手纯阳。 “无量剑法·阴阳归一剑!” 双剑合璧,在他身前斩出一道巨大的太极剑盾。 噹噹噹噹!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 每一柄水剑撞在剑盾上,都震得李君临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这还没完。 莫衣站在巨人头顶,单手虚按。 “八卦心门·八卦掌法!” 水巨人隨之动作,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携带著乾坤震离之意,封锁了空间,带著泰山压顶之势,轰然拍下。 这一掌,避无可避。 “风后奇门·乱金柝!” 李君临大喝一声,试图定住那巨掌哪怕一瞬。 嗡! 空气微微震盪,那只巨掌仅仅停滯了极其微小的一剎那,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態碾压下来。 巨大的反噬之力让李君临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入后方的岩石之中。 “咳咳……” 李君临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浑身是血,用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他看著半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除非…… 他猛地回头,对著后方那群已经绝望的少年大吼: “唐莲!別傻看著了!” “带上你的酒!去后山洞里!” “不想大家死,就给我把你那个只会喝酒的师父泼醒!!” 唐莲浑身一震。 师父?百里东君? 他猛地想起,师父確实就在这岛上! “快去!!”李君临再次发出一声怒吼,提著剑,义无反顾地再次冲向那个恐怖的水巨人。 “李兄,撑住!” 唐莲一咬牙,拖著重伤的身躯,抱起自己酿製的那坛“七盏星夜酒”,发了疯似的冲向后山禁地。 …… 后山,山洞。 这里与前山的战火纷飞截然不同,安静得只有滴水声。 浓烈的酒香充斥著整个空间。 一个白衣男子,正毫无形象地烂醉如泥,倚在几个空酒罈边。 他面容俊朗,两鬢却有著几缕白髮,双眼紧闭,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一个名字。 “玥瑶……玥瑶……” 他在做梦。 梦里有那年的春风,有那年的桃花,还有那个他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不愿醒。 醒来就是冰冷的现实,醒来就是无尽的悔恨。 “师父!” 唐莲踉踉蹌蹌地衝进山洞,看到这一幕,心头一酸。 但他顾不上伤感,几步衝上前,用力摇晃著百里东君的肩膀。 “师父!醒醒!快醒醒啊!” 百里东君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大梦之中,甚至还嫌唐莲吵,翻了个身继续睡。 “师父!” 唐莲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外面的巨响声越来越大,那是李君临在拼命的声音。 “没办法了……” 唐莲心一横,拍开怀中那坛“七盏星夜酒”的泥封。 这酒,是他为了这次重逢特意酿的。 每一盏都代表著一种情绪,一种人生。而这最后一盏,名为“孟婆汤”。 “得罪了,师父!” 唐莲捏开百里东君的嘴,將那坛烈酒直接灌了进去。 咳咳咳! 百里东君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但那双紧闭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唐莲彻底绝望了。 他跪在地上,对著这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 “师父!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雪月城要亡了!” “你的徒弟要死了!” “就连那个像你年轻时候一样狂妄的李君临……也要死了!!” “玥瑶师娘已经走了!难道你还要看著我们都死在你面前吗?!” 轰! 仿佛是一道惊雷,在百里东君的脑海中炸响。 玥瑶……死了…… 徒弟……要死了…… 百里东君那原本浑浊迷离的梦境,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洞內的酒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条长龙,钻入他的口鼻。 眼中的醉意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清明,与一股压抑了许久的……豪情! “好酒。” 百里东君缓缓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前山,战场。 李君临已经到了极限。 他手中的无量剑都在颤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 “诗剑诀·第四式·天门中断楚江开!” 他强行透支生命力,斩出一道宏伟的天门虚影,试图阻挡那再次拍下的黑色巨掌。 然而,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天门虚影仅仅坚持了一息,便轰然炸裂。 莫衣站在巨人头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结束了。” 水巨人抬起另一只手,两只巨掌合拢,像是拍蚊子一样,准备將所有人彻底抹杀。 阴影笼罩下来。 萧瑟闭上了眼,雷无桀握紧了断剑,叶若依苍白的脸上滑过泪痕。 李君临看著那落下的巨掌,苦笑一声:“这下真要玩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长啸,如龙吟九天,从后山方向滚滚而来! “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啸声未落,一道白影已如流星赶月般瞬息而至。 那人没有用剑,也没有用刀。 他只是借著那一身浓烈的酒气,对著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朴实无华地轰出了一拳。 “海运·垂天!”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爆响,震彻天地。 那只看似无敌、由海水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掌,在那渺小的一拳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从掌心开始寸寸崩裂! 砰! 整条巨大的手臂,瞬间炸碎成漫天水雾! 雨水倾盆而下。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衣身影。 他长发飘飘,衣衫猎猎,手中还提著一个空酒壶,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酒仙之气。 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最强援兵,终於上线! 百里东君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君临,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惊喜的唐莲,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抱歉,睡过头了。” 说完,他缓缓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水巨人头顶、满脸错愕的莫衣。 原本温和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莫衣前辈。” 百里东君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几分惋惜。 “你入魔了。” 莫衣死死盯著百里东君,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 “百里东君……” 莫衣的声音很是深沉。 “你也要阻我?” “你也要看著你的爱人死去而无动於衷吗?!” 百里东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头,將壶中最后一口残酒饮尽。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莫衣,你的执念,该放下了。” 百里东君將空酒壶隨手一拋,身形缓缓升空,来到了与莫衣平齐的高度。 此时,李君临也挣扎著飞了起来,虽然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百里城主。”李君临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你再晚来半步,就可以直接给我烧纸了。” 百里东君瞥了他一眼:“能在鬼仙手下撑这么久,你小子不错。” 两人並肩而立,一左一右,与那巨大的水巨人形成了对峙之势。 “莫衣交给我牵制。”百里东君沉声道,“你去想办法破他的『八卦心门』,那是他力量的源泉。” 李君临点了点头,手中的无量剑再次发出嗡鸣。 “好。” “那就让我们来领教一下,这位地仙的手段!” 莫衣看著眼前这两个拦路虎,眼中的魔气彻底爆发。 “百里!你也要阻我?那就连你一起杀!!”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笑,双手疯狂结印。 轰隆隆——! 整个蓬莱岛开始剧烈震颤,大地开裂,无数黑色的海水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八卦心门·神游·八卦无尘界!” 莫衣以自身为阵眼,展开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结界,將整座蓬莱岛笼罩其中。 “今日,我要让这蓬莱岛陆沉!” “让你们所有人,做我妹妹復活的祭品!!” 第88章 双全手逆天改命,跨越时空的半块霉饼(爆更4000字) 狂风如刀,割面生疼。 原本仙气繚绕的蓬莱岛,此刻已沦为修罗鬼域。 黑色海水倒灌而入,並非简单的水流,而是化作九条狰狞的黑龙,裹挟著来自九幽黄泉的阴煞之气,咆哮著冲向岛屿中央。 所过之处,岩石崩碎成粉,草木枯萎成灰。 “西楚剑歌,大道朝天!” 百里东君悬於半空,白衣已被鲜血染红,手中无剑,却以漫天风雨为剑。 他大袖一挥,万千雨滴化作锐利剑气,与那九条黑龙轰然相撞。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彻云霄。 三条黑龙被剑气硬生生绞碎,化作漫天黑雨洒落。 但这根本没用。 莫衣站在虚空之中,那一身黑袍如墨翻涌,脸上魔纹闪烁,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方的海水再次沸腾。 那被绞碎的三条黑龙,眨眼间重新凝聚,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嘶吼声中夹杂著直接攻击神魂的鬼哭狼嚎。 “没用的。” 莫衣的声音冷漠如冰,那是神对螻蚁的判决。 “在这八卦无尘界中,我即是天。” “天要你们死,你们不得不死。” 他反手一压。 九龙合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朝著下方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圈狠狠拍下。 百里东君面色惨白,体內气血翻涌。 他虽然入了神游,但毕竟初入此境,而莫衣借著地利与鬼仙之躯,內力无穷无尽。 “李小子!我要顶不住了!” 百里东君嘶吼一声,周身酒气化作一道白色屏障,硬扛那落下的巨爪。 咔嚓! 屏障之上,裂纹密布。 下方废墟中,李君临半跪在地,嘴角掛著血丝。 神游体验卡的时效已过,那种力量被抽离的空虚感让他几乎握不住剑。 但他不能倒。 萧瑟、雷无桀、叶若依……所有人都在他身后。 李君临双眼死死盯著空中的莫衣,脚下八卦阵盘疯狂旋转,几乎快要崩碎。 “坤字,土河车!”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无数岩石拔地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土石堡垒,將重伤的眾人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李君临眼中的红蓝光芒运转到了极致。 风后奇门,內景,开! 在他的视野中,莫衣不再是那个无敌的鬼仙。 而是一团燃烧著黑色火焰的能量体。 在那团恐怖能量的核心,也就是莫衣的眉心处,有一个极其微小、却极不稳定的黑色漩涡。 那是灵魂的缺口。 那是执念的根源。 “找到了!” 李君临猛地抬头,对著空中的百里东君传音入密,声音急促如雷。 “百里城主!这老怪物的肉身借了天地之势,物理攻击杀不死他!” “他的破绽在脑子里!在灵魂!” 百里东君浑身骨骼被那巨爪压得咯吱作响,咬牙回道:“別说废话!要我怎么做!” “锁住他!” 李君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有办法进他的识海,修补他的残魂。” “但我需要你帮我锁住他,让他十息之內,动弹不得!哪怕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十息? 面对一个借用天地之力的鬼仙,別说十息,就是一息都可能分出生死。 但百里东君没有丝毫犹豫。 他那双原本有些醉意的眼睛,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傲光芒。 “十息?” “好!” “別说十息,就算是一炷香,老子也给你抢过来!” 百里东君单手一招,那只被他扔在远处的空酒壶倒飞回手中。 壶中,还剩最后半口酒。 那不是普通的酒。 那是孟婆汤。 “这一口,敬这操蛋的天地!” 百里东君仰头,將那苦涩至极的酒液一饮而尽。 轰! 一股赤红色的气焰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燃烧精血! 他在拼命!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 百里东君双手虚抱成圆,仿佛怀抱整个苍穹。 他身后的虚空中,隱约浮现出一头巨大无比的鯤鹏虚影,双翼展开,遮蔽了漫天雷云。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垂天·海运·锁神!” 百里东君双手猛地合拢。 原本狂暴无比的莫衣,身形猛地一僵。 一股极其庞大的吸力与重力场,同时作用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整个天空都塌陷下来,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吼——!!” 莫衣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周身黑气疯狂翻涌,试图衝破这层束缚。 崩!崩!崩! 百里东君身上的白衣寸寸炸裂,皮肤上渗出无数细密的血珠。 但他一步未退。 双手死死扣在一起,如同铁铸。 “李君临!!!” 百里东君七窍流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快!!!” 不用他喊。 在莫衣被定住的第一瞬,李君临就已经动了。 他將体內仅剩的所有內力,全部灌注於双腿。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交织的流光,冲天而起。 他没有用剑。 他扔掉了无量剑。 双手之上,泛起幽深诡异的蓝色光芒。 双全手·明魂修身。 那是直指灵魂的力量。 一息。 李君临衝破了莫衣周身那层恐怖的护体罡气,皮肤被割裂出无数道伤口。 两息。 莫衣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想要抬手,却被百里东君死死压制。 三息。 李君临衝到了莫衣面前。 两人脸贴著脸,距离不过半寸。 李君临甚至能看清莫衣脸上那狰狞跳动的魔纹。 “得罪了,前辈。” 李君临低喝一声,那双闪烁著蓝光的双手,狠狠地按在了莫衣的眉心之上! 轰——! 现实世界的风雨、雷电、咆哮声,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李君临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冰冷的雪地里。 寒风刺骨,那是几十年前的北离,那个饿殍遍野的饥荒年代。 四周是一座破败的庙宇,四面漏风,大雪顺著破洞灌进来,堆满了角落。 这里是莫衣的识海深处。 也是他入魔的根源——心魔幻境。 李君临快步走向庙宇角落。 那里蜷缩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是年幼的莫衣,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他怀里抱著一个更加瘦弱的小女孩,那是他的妹妹,小绿儿。 小绿儿已经不行了。 她的气息微弱得像是一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小莫衣的手里,紧紧攥著半块发霉的干饼。 那是他討了一天的饭,挨了无数顿打才换来的。 “妹妹……吃……吃了就不饿了……” 小莫衣哭著,將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往妹妹嘴里塞。 可是小绿儿已经张不开嘴了。 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 “不……不要……” 成年莫衣的身影出现在破庙门口。 他一身黑袍,看著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想要衝过去救妹妹,却只能穿过那些虚影。 这是记忆。 是无法改变的歷史。 几十年来,他被困在这段记忆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妹妹死在自己怀里。 这种绝望,足以逼疯任何一个神仙。 “救救她……谁能救救她……” 莫衣跪在雪地里,抱著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成仙了……我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可我救不了她……我连一块热饼都给不了她……” 李君临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发酸。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时间紧迫。 外面,百里东君正在燃烧生命为他爭取时间。 李君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那对兄妹。 他无法改变歷史。 人死不能復生,这是天道铁律。 但他可以改变记忆的顏色。 他可以修补这段破碎的灵魂。 李君临走到那个即將死去的小绿儿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那双泛著蓝光的手,轻轻覆盖在小绿儿那冰冷的额头上。 “双全手,全开!” 这不是復活。 这是唤醒。 唤醒那个沉睡在莫衣记忆最深处,被绝望和悔恨掩盖的,属於小绿儿最后的真灵。 嗡! 蓝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原本灰暗、冰冷的破庙,竟然开始有了色彩。 那呼啸的寒风似乎停了。 小绿儿那原本僵硬惨白的小脸,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丝红润。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飢饿,只有对哥哥无限的眷恋。 她没有看那个正拿著干饼哭泣的小莫衣。 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跪在庙门口,那个已经入魔的成年莫衣。 “哥哥……” 一声轻唤,细若游丝。 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莫衣心中那厚重的阴霾。 莫衣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方向。 “绿……绿儿?” 小绿儿的虚影缓缓飘起,脱离了那具即將死亡的躯壳。 她在李君临双全手的牵引下,一步步走到成年莫衣的面前。 她伸出那双虽然有些脏,却温暖如初的小手,轻轻抚摸著莫衣那爬满魔纹的脸庞。 “哥哥……你怎么长这么大了呀?” 小绿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调皮。 “哥哥……你的脸好脏哦,是不是又去跟人打架了?” 莫衣浑身颤抖,眼中的血色迅速退去。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妹妹的脸,却又怕这只是一个梦,一碰就碎。 “绿儿……对不起……是哥哥没用……哥哥没能救你……” “哥哥不哭。” 小绿儿踮起脚尖,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绿儿不疼,真的不疼。” “哥哥,你答应过绿儿的。” “你说要带绿儿去看大大的花,看蓝蓝的海,看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风景……” “绿儿看不到了,但是哥哥你可以替绿儿看呀。” 小绿儿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真灵即將耗尽的徵兆。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比这世上任何一朵花都要灿烂。 “哥哥,你要好好活著。” “你活著,绿儿就活著。” “你若是成了魔,那绿儿……就真的死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小绿儿的身影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缓缓融入莫衣的体內。 莫衣呆呆地跪在那里。 他脸上的魔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股阴冷、暴虐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与解脱。 “原来……你一直都在。” 莫衣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不是血泪。 是真正的人泪。 …… 现实世界。 第十息,刚过。 “噗!” 百里东君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那困锁天地的鯤鹏虚影轰然破碎。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倒飞而出,重重地坠入下方的大海之中。 “师父!” 远处的唐莲发出一声惊呼。 而在半空之中。 莫衣恢復了自由。 他那只原本即將拍碎李君临天灵盖的手掌,就这样悬停在李君临头顶半寸之处。 李君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保持著按压眉心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赌贏了。 莫衣缓缓睁开眼。 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此刻已经变回了澄澈的棕褐色。 就像是一汪被洗净的清泉。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消散。 那漫天翻涌的黑色海水,在这一刻迅速净化,变回了原本的蔚蓝。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莫衣和李君临的身上。 莫衣看著面前这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 说完,这位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来的绝世地仙,双眼一闭,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李君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呼……” 李君临一屁股坐在虚空之中(其实是脚下还有最后一点风后奇门的力场),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过去的莫衣,又转头看向下方海面。 那里,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正冒出来,还在往外喷水。 “呸呸呸!咸死老子了!” 百里东君趴在一块浮木上,虽然狼狈,但中气十足。 李君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大白牙。 他对著下面的百里东君大喊道: “老酒鬼!別装死了!” “赶紧上来干活!” “这回……咱们可是赚翻了!” 不仅捡回了几条命。 还白捡了一个神志清醒的地仙欠下的人情。 这笔买卖,值了。 第89章 仙人抚顶结长生,紫气东来铸真龙(爆更3800字,燃尽了) 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蓬莱崖顶。 黑色的海水退去,枯萎的桃花虽未重生,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森鬼气已荡然无存。 莫衣坐在石桌旁,身上的黑袍已换回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他看著眼前这群伤痕累累的年轻人,那双清澈如孩童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愧色。 “抱歉。” 莫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困於执念数十年,险些酿成大错。” 李君临盘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正拿著一瓶疗伤丹药当糖豆吃。 听到这话,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跳了下来。 “老神仙,道歉这种事最没用。” 李君临指了指躺在软塌上生死不知的萧瑟,又指了指周围断手断脚的眾人。 “我们这一趟差点把命搭进去,您要是不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这事儿可没完。” 莫衣看著李君临那副討债鬼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你这性子,倒有些像我年轻时的一位故人。” 莫衣站起身,大袖一挥。 崖顶狂风骤停,海浪声变得轻柔无比。 “逝者不可追,但我確有一场造化,送予尔等生者。” 他走到萧瑟面前。 此时的萧瑟,虽然解了阎魔掌的毒,但体內经脉寸断,气息微弱得像是一盏风中残烛。 莫衣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借东方紫气三千里。” 隨著他一声轻喝。 东方天际,原本金色的朝阳之中,竟分离出一道浓郁到极致的紫色霞光。 那紫气横跨沧海,如一条奔腾的紫色长河,源源不断地匯入莫衣掌心。 “去。” 莫衣反手一按,將那团足以撑爆一名剑仙的恐怖能量,生生拍入萧瑟的天灵盖。 轰! 萧瑟那件残破的狐裘猛地鼓盪起来,整个人漂浮至半空。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从他体內传出。 那是断裂的经脉在重塑,是枯竭的丹田在重生。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紧接著。 一股沉寂了许久的气势,从萧瑟体內轰然爆发。 九品、八品……一品!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金刚凡境的壁垒如薄纸般被捅破。 气势还在攀升! 自在地境! 雷无桀抱著心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就回去了?” 还没完! 萧瑟周身亮起璀璨的金光,一条五爪金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怒吼,龙吟声响彻蓬莱。 逍遥天境! 扶摇、大逍遥! 直至那一身气机圆满无缺,隱隱有一股帝王威压笼罩全场,那攀升的气势才缓缓停下。 萧瑟睁开眼。 双瞳之中金光流转,手中的无极棍发出欢快的嗡鸣。 他隨手一挥。 轰! 前方百丈之外的一座孤峰,直接被一道无形的劲气削平了山头。 切口平滑如镜。 “大逍遥。” 萧瑟落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副慵懒劲儿又回到了脸上,只是此刻多了一份从容。 “谢了,老神仙。” 莫衣微微頷首,並未停手。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叶若依。 “你也过来。” 叶若依一怔,下意识看向雷无桀。 雷无桀傻乎乎地点头:“快去啊若依!神仙发福利了!” 叶若依走到莫衣身前,盈盈一拜。 “你的心脉天生残缺,虽是命劫,亦是机缘。” 莫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叶若依的眉心。 “我今日替你补全心脉,並传你一套《太上感应篇》。” “此法不修內力,专修天道自然。” “也就是……借势。” 嗡! 一道青色的符文没入叶若依眉心。 她只觉得心臟剧烈跳动了几下,隨后那股伴隨了她二十年的窒息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万物血脉相连的奇妙触感。 她试著抬起手。 呼—— 周围的风、飘落的叶、甚至海浪的水汽,都隨著她的心意欢快地舞动。 虽无深厚內力,但此刻的她,哪怕面对逍遥天境的高手,也能借天地之力一战。 “雷无桀。” 莫衣看向那个还在傻乐的红衣少年。 “到!” 雷无桀提著剑就冲了过来,一脸期待。 “你的火灼之术霸道刚猛,但过刚易折,每次施展都在燃烧生命。” 莫衣手指虚空画符,一道八卦图案印入雷无桀胸口。 “这是《八卦心门》的核心口诀,能帮你调和阴阳,锁住生机。” “以后想怎么烧就怎么烧,死不了。” 雷无桀大喜过望,摸著胸口那个暖洋洋的印记,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神仙!这下不用担心变成短命鬼了!” 莫衣转头,看向提著长枪的司空千落。 “枪仙之女,枪法不错,但这枪……差了点火候。” 他手掌向著后山一招。 咔嚓! 一道雷霆炸响。 一桿通体缠绕著紫色雷电的长枪破空而来,稳稳插在司空千落面前。 枪身如龙骨,枪尖闪烁著毁灭的气息。 “此枪名『落雷』,乃我早年游歷所得,蕴含九天雷霆之力,赠你了。” 司空千落拔起长枪,感受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激动得满脸通红:“谢前辈赐枪!” 最后,莫衣看向一直守在萧瑟身边的萧雅。 “小姑娘,你体內的龙气,比你哥哥还要纯粹几分。” 莫衣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打入萧雅体內。 “我助你打通任督二脉,引龙气入体。” “日后勤加修炼,哪怕不做女帝,也能做个护国剑仙。” 轰! 萧雅周身粉裙飞舞,原本卡在自在地境的瓶颈应声而碎,直接踏入逍遥天境初期。 她惊喜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隨后猛地扑到李君临身上:“师父你看!我也变厉害了!” 李君临被她撞得一个踉蹌,无奈地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边缘沉默不语的唐莲,忽然盘膝坐下。 他没有得到莫衣的直接指点。 但他看著莫衣那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规则的手段,脑海中却闪过无数灵感。 大海的浩瀚,流云的变幻,雷霆的迅猛…… “万树飞花……不仅是花。” “更是……天地万象。” 唐莲猛地睁眼,双手十指连弹。 咻咻咻! 数十枚指尖刃飞出。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死板的直线,而是发出了尖锐的鸟鸣声,带著雷霆的轨跡,在空中交织出一张死亡之网。 千鸟惊鸣! 唐莲长出一口气,起身抱拳:“多谢前辈成全。” 莫衣讚许地点头:“悟性不错,唐门有你,当兴。” 分发完眾人的机缘,莫衣最后走到了李君临面前。 两人对视。 “你很特別。” 莫衣看著李君临,眼神中带著几分探究,几分欣赏。 “你的身体里,藏著我不曾见过的力量。” “那一剑断雷霆,双全手补残魂,即便是我,也未曾想过凡人能做到这等地步。” 李君临耸了耸肩:“运气好罢了。” 莫衣笑了笑,没戳破。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我入神游四十年来,对天道的感悟,以及《八卦心门》的完整篇章。” “我不求你继承衣钵,只希望若有一日这江湖有难,你能出一份力。” 李君临接过玉简。 入手微凉。 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绝世宝物——鬼仙莫衣毕生感悟!】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仙人指路。】 【奖励:神游玄境壁垒鬆动度+50%!当前进度:99%!】 【奖励:领悟技能《天地一指》(借天地之力,一指断江河)。】 李君临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无数关於天地规则的画面疯狂涌入。 原本横亘在逍遥天境与神游玄境之间的那道坚不可摧的大门,此刻已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只差临门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涌的內力,对著莫衣郑重抱拳。 “这礼,我收了。” “日后这蓬莱若有事,传个信,我必到。” 莫衣点了点头,看向站在悬崖边的百里东君。 “你真不走?” 百里东君灌了一口从唐莲那抢来的残酒,胡乱擦了擦嘴。 “不走了。” “这次强行破境,根基受损,正好借你这宝地修养几年。” “而且……” 百里东君看向海面,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我想在这里,再酿一壶酒,一壶能真正让人忘忧的酒。” 莫衣也不勉强,转身看向李君临等人。 “船已修好,风向正顺。” “去吧。” “这江湖,是你们的了。” …… 雪松长船再次启航。 这一次,没有狂风暴雨,没有魔鯨拦路。 海风轻抚,风帆鼓盪。 李君临站在船尾,看著那座渐渐消失在云雾中的仙岛,还有那个站在崖顶挥手的白衣身影,心中难得地生出几分感慨。 “这一趟,没白来。” …… 海上无岁月。 转眼,一月已过。 这一个月里,眾人在船上並未閒著。 萧瑟每日清晨吞吐紫气,稳固大逍遥境界,那根无极棍被他盘得愈发圆润,棍意內敛。 雷无桀和唐莲天天在甲板上切磋,把船板踩得吱呀乱响,最后被沐春风心疼地赶到底舱去打。 萧雅缠著李君临练剑,进步神速,已经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不败。 李君临则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或者说,是在梦中消化那枚玉简里的庞大信息。 直到这一日。 “快看!陆地!” 站在桅杆上的水手兴奋地大喊。 眾人纷纷涌上甲板。 只见远处海天交接之处,一条黑色的海岸线若隱若现。 那是北离的国土。 青州。 “终於回来了!” 雷无桀兴奋地挥舞著拳头,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游上岸。 然而。 李君临却眯起了眼睛。 他走到船头,极目远眺。 在那海岸线的前方,原本应该空旷的海面上,此刻却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战船。 黑色的风帆遮天蔽日,將整个青州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艘战船上,都掛著一面赤红色的旗帜,旗上绣著一只狰狞的金色苍鹰。 “那是……” 萧瑟走到李君临身边,脸色沉了下来。 “南诀水军。” “还有……赤王萧羽的私兵。” 李君临冷笑一声,手中的无量剑缓缓出鞘。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著上岸啊。” 沐春风嚇得脸色发白:“这么多船?起码有上百艘!咱们这艘船虽然大,但也撞不过这么多人啊!” “李兄,怎么办?掉头吗?” 唐莲握紧了指尖刃,神色凝重。 对方摆明了是在守株待兔。 上百艘战船组成的封锁线,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掉头?” 李君临站在船头,迎著海风,衣衫猎猎。 他看著前方那连绵数里的钢铁防线,看著那无数门早已对准这边的黑洞洞的火炮。 他笑了。 笑得极其张狂。 “我李君临的字典里,就没有掉头这两个字。” 他回头,目光扫过身后这群早已脱胎换骨的少年。 “雷无桀,你的心剑利否?” “早就在剑鞘里待不住了!”雷无桀一拍剑匣,红光大盛。 “唐莲,你的暗器够不够?” “管够!”唐莲双手一展,数十枚透骨钉在指尖跳跃。 “司空千落,你的新枪想不想饮血?” “嗡!”落雷枪发出一声渴望的震颤。 “萧瑟。” 李君临看向那个身穿千金裘的慵懒公子。 “那我们就给这位赤王殿下,送一份见面礼?” 萧瑟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无极棍猛地顿地。 “正合我意。” 李君临转过身,面对那千军万马,单手举剑指天。 那股压抑了一路的、属於半步神游巔峰的气势,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全速前进!” “撞过去!” “告诉萧羽,他爹来了!!” 第90章 南诀十万水师?不过我一指之敌!(一更大章!!3000字) 狂风在耳边呼啸。 巨大的雪松长船像是一头失控的白色巨兽,碾碎浪花,向著那道由钢铁与巨木构成的防线全速衝刺。 “疯了!你们都疯了!” 沐春风死死抓著船舷,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是风中的筛糠。 前方可是南诀水军。 整整上百艘全副武装的战船。 那是足以灭掉一个小国的恐怖兵力。 就凭这一艘船? 怎么撞? “给老子稳住舵!” 李君临站在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咆哮声。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双手负后,白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看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战舰,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土鸡瓦狗。 “预备——放!” 南诀旗舰之上,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领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崩!崩!崩! 无数弓弦震颤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沉闷的雷鸣。 黑色的箭雨腾空而起。 遮天蔽日。 天空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带著刺耳的尖啸声,朝著雪松长船劈头盖脸地砸下。 每一支箭,都经过了特殊的油浸,箭头闪烁著蓝汪汪的毒光。 这是南诀最狠毒的“绝户箭”。 “躲开!快进船舱!” 沐春风尖叫著想要往里钻。 “躲什么?” 雷无桀一步跨出,挡在了沐春风身前。 红衣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背后的剑匣轰然弹开。 心剑入手。 “这点牙籤,还想伤我兄弟?” 雷无桀单手挽了个剑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 火灼之术,全开! 轰!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顺著剑身冲天而起。 “火舞旋风!” 雷无桀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龙捲风,直接撞入了那漫天箭雨之中。 噼里啪啦。 那些浸了毒油的箭矢,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这恐怖的高温瞬间点燃,化作无数团火球,无力地坠入大海。 海面上如下了一场火雨。 “这点火还不够。” 唐莲站在另一侧船舷,双手十指连弹。 咻咻咻! 无数道银光从他指尖飞出。 那不是普通的暗器。 那是他在蓬莱岛上,观海听涛所领悟的全新境界。 每一枚指尖刃都带著悽厉的鸟鸣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千鸟惊鸣! 银光交织成网,將漏网的箭矢尽数绞碎。 “我也来!” 司空千落娇叱一声,手中那杆带著雷霆之力的长枪猛地刺出。 滋啦! 紫色的电弧在枪尖炸裂,化作一条雷蛇,在箭雨中疯狂游走。 所过之处,箭杆焦黑,箭头崩碎。 三人联手。 那足以將整艘船射成刺蝟的万箭齐发,竟然连船板都没碰到一下。 “这……” 南诀旗舰上,那名將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打了一辈子海战,还没见过敢这么硬接箭雨的狠人。 “都是高手。” 將领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开炮!” “把神武大炮推出来!” “老子就不信,他们的肉体凡胎,还能挡得住火炮!” 咔咔咔。 南诀战船的侧舷挡板纷纷打开。 数十个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来,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南诀花重金打造的神武大炮,每一发炮弹都填装了高纯度的火药,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轰!轰!轰!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数十枚巨大的实心铁弹,裹挟著毁灭性的动能,呼啸而来。 空气被炮弹挤压,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 这要是砸实了,別说雪松长船,就是铁船也得被砸个对穿。 沐春风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武功再高,也怕火炮啊! 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的身影,慢悠悠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萧瑟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千金裘,手里转著那根漆黑的无极棍。 他看了一眼天上飞来的炮弹,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 萧瑟停下脚步,抬头。 那双原本总是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 金光流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帝王威压,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破。” 萧瑟轻吐一字。 手中的无极棍脱手飞出。 嗷——!!! 一声高亢激昂的龙吟,响彻整片海域。 那根不起眼的短棍,在空中迎风暴涨。 金色的真气疯狂匯聚,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五爪金龙! 金龙盘旋,怒目圆睁。 它张开巨口,对著那数十枚飞来的炮弹,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肉眼可见的声波如同实质般的波纹,向著前方横扫而去。 砰!砰!砰! 那些不可一世的铁弹,在这股恐怖的声波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鸡蛋碰到了石头。 凌空爆炸! 火光冲天。 碎片四溅。 那一幕,宛如天神下凡。 “龙……那是龙!” 南诀士兵们嚇得手里的兵器都掉了,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旗舰之上。 那名將领死死盯著空中那条缓缓消散的金龙虚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裂国剑法……” “那是北离皇室的裂国剑法!” “他是永安王萧楚河!!”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禁忌。 当年那个一人一棍,把南诀大军打得丟盔弃甲的天才少年。 他又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强,更可怕! “別慌!都別慌!” 將领嘶声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军心。 “他只有一个人!” “就算他是神仙,也耗不过我们这么多人!” “传令!铁索连环!” “所有战船靠拢,用铁链锁死!” “给我撞过去!” “把他撞成肉泥!” 咔嚓咔嚓。 南诀水军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 即使心中恐惧,他们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 数百根粗大的铁链被拋出,將一艘艘战船连接在一起。 眨眼间。 海面上出现了一道由木头和钢铁构成的黑色城墙。 绵延数里,坚不可摧。 这道钢铁城墙,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向著孤零零的雪松长船压了过来。 海水被挤压得向两侧逃逸。 “这怎么打?” 雷无桀落回甲板,看著前方那令人绝望的阵仗,也有些傻眼。 “这也太赖皮了吧?” “这是要把我们挤成肉饼啊!” 萧瑟接住飞回来的无极棍,眉头微皱。 他刚恢復大逍遥境界,刚才那一招虽然威风,但消耗也不小。 要是硬碰硬,確实有点麻烦。 “师父……” 萧雅紧张地抓住了李君临的衣袖。 李君临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终於动了。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在了船头的最前端。 脚下的海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翻涌。 “铁索连环?” 李君临看著那道逼近的钢铁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曹操要是活著,都得告你们侵权。”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並没有去握腰间的无量剑。 而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退后。” 李君临头也不回地说道。 眾人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君临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那枚莫衣赠送的玉简在发光。 那是地仙的感悟。 是对这方天地规则的绝对掌控。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半步神游。 但这招,他学会了。 “我说过,要给萧羽送份大礼。” 李君临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白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 但在这点白光出现的瞬间。 方圆十里的海域,突然安静了。 风停了。 浪静了。 甚至连远处海鸥的叫声都消失了。 只有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南诀旗舰上。 那名將领看著李君临那根竖起的手指,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快!快散开!” “快解开铁锁!!” 他疯了一样地大吼。 晚了。 李君临的手指,对著前方的海面,轻轻向下一划。 “天地一指。” “断沧海。” 轰隆——!!! 不是爆炸声。 那是大海被撕裂的哀鸣。 一道无形的劲气,从李君临的指尖射出,瞬间贯穿了千米海域。 海水向著两侧疯狂排开,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在两道巨浪之间。 一道深不见底的真空沟壑,凭空出现! 那道钢铁城墙,正好位於这道沟壑的中央。 原本坚不可摧的连环战船,在这股伟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位於中心线上的五十多艘战船,连同上面的士兵、火炮、铁链。 在这一指之下。 瞬间粉碎! 没有火光。 没有烟尘。 就是纯粹的湮灭。 剩下的战船被铁链拖拽著,疯狂地向著那道深渊滑落,相互碰撞,挤压成一堆废木头。 惨叫声、哭喊声、木材断裂声,响彻云霄。 一指。 仅仅一指。 南诀引以为傲的铁壁合围,灰飞烟灭。 海面之上,只剩下那道久久无法癒合的深渊,诉说著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李君临收回手指。 他轻轻吹了吹指尖,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 然后。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的残骸,看向远处仅剩的几艘还在瑟瑟发抖的南诀战船。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耳边炸响。 “滚。” “或者死。” 第91章 钞能力开路,兵分三路入天启 海风带著腥咸的味道,吹散了瀰漫在青州外海的硝烟。 那一道撕裂沧海的指劲余威尚在,海面上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许久未能癒合,两侧的海水如瀑布般轰鸣坠落。 南诀水军的旗舰上,那名不可一世的將领早已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撤……快撤!”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不需要他下令,剩下的几十艘战船早就调转了船头,风帆拉满,桨手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那哪里还是威震四海的南诀水师? 分明就是一群遇见了猫的耗子,爭先恐后地向著深海逃窜,生怕跑慢了一步,那根手指头再戳下来。 “嘖,没劲。” 李君临站在船头,收回手指,一脸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 他转身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沐春风,打了个响指。 “沐公子,天亮了,该靠岸结帐了。” 沐春风浑身一激灵,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李君临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高手,而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爷,一尊行走的陆地神仙。 “靠岸!全速靠岸!” 沐春风跳起来,衝著水手们大喊,手里那把摺扇摇出了残影。 “一定要用最高的规格,把恩公送上岸!” 半个时辰后。 雪松长船稳稳停靠在青州港。 虽然港口外围被战火波及,但沐家的势力毕竟庞大。 码头上,早已停满了清一色的豪华马车,上百名身穿锦衣的沐家护卫列队迎候,这排场,比当地知府出巡还要大上几分。 李君临刚踏上栈桥,沐春风就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单膝跪地,將匣子高举过头顶。 “恩公!” 沐春风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激动的。 “这里是十万两黄金的通兑银票,那是之前答应您的船资。” “另外……”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镶著宝石的钥匙。 “这里还有沐家在天启城的一座別院地契,以及沐家所有商號的至尊令牌。” “恩公治好了家兄的病,又救了沐某一条命,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雷无桀吞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进那个匣子里了。 十万两……还是黄金? 这得买多少件红衣,吃多少顿火锅啊! 李君临倒是没客气。 他隨手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散发著令人迷醉的油墨香。 “不错,是个讲究人。” 李君临啪地合上匣子,隨手塞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银子我收了,房子我也要了。” “不过,还得再跟你借点东西。” 沐春风立刻挺直腰板:“恩公儘管开口!只要沐家有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您摘下来!” “星星就算了,那玩意儿又不能骑。” 李君临指了指码头外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 “给我弄几匹好马,要最快的,能日行千里的那种。” “另外,再准备点乾粮和水。” “没问题!”沐春风大手一挥,“把我的那几匹『夜照玉狮子』牵过来!给恩公换上!” 片刻后。 几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宝马被牵到了眾人面前。 萧瑟抚摸著马鬃,感受著掌心传来的热度,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马是好马。” 萧瑟转过身,看向眾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路,不好走。” 他手里转著无极棍,目光扫过远处若隱若现的山林。 “南诀水军虽然退了,但萧羽不会善罢甘休。” “从青州到天启,千里之遥。” “暗河的杀手,赤王的私兵,还有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江湖亡命徒,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萧瑟顿了顿,声音低沉。 “如果咱们这么一大帮人一起走,目標太大,容易被一锅端。” 唐莲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萧瑟说得对。” “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聚在一起,反而束手束脚。” 萧瑟用棍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兵分三路。” 他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路,走水路,绕道澜沧江,直下天启。” “第二路,走官道,大张旗鼓,吸引火力。” “第三路,走山道小径,潜行匿踪。” 萧瑟抬起头,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 “雷无桀,你和若依走水路。你们两人都有伤在身,水路平稳,適合养伤。若依懂阵法,你有一身蛮力,遇到水贼也能应付。” 雷无桀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重重点头。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若依的!” 叶若依温柔一笑,站在了雷无桀身侧。 “我和千落,还有萧雅,走山道。” 萧瑟继续安排。 “我们是主要目標,走小路能避开大部分眼线。千落的枪法適合山林作战,萧雅……” 他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萧雅正死死拽著李君临的袖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要!我要跟师父一起走!” “师父最厉害,跟著师父才安全!” 李君临低头看著这个掛件一样的小徒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丫头,听话。” 李君临把袖子抽出来,按住萧雅的肩膀。 “你哥现在虽然恢復了大逍遥,但他那身子骨刚修好,还是个脆皮。” “这一路上要是没人看著,指不定又要躺下。” “你现在可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了,只有你,能管住他,也能保护他。” 萧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萧瑟,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李君临。 那股子被信任的责任感瞬间爆棚。 “那……那好吧。” 萧雅勉强答应,但还是挥了挥拳头。 “师父你要快点来天启找我哦!不然我就让父皇发通缉令抓你!” 李君临笑著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行了,还有最后一路。” 萧瑟的目光落在了唐莲身上。 唐莲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官道,我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决绝。 官道最宽,最好走,但也最危险。 那是所有杀手的必经之路。 谁走这条路,谁就是那个活靶子,就是那个要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的诱饵。 “大师兄……” 司空千落眼眶一红,想要说什么,却被唐莲抬手制止。 “我是雪月城的大弟子,是你们的大师兄。” 唐莲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刃在阳光下闪烁著寒芒。 “这种脏活累活,我不干,谁干?” “而且……” 唐莲看向李君临,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我现在可是领悟了『万树飞花』真諦的人,正好拿那些杀手练练手。” 李君临一直没说话。 他静静地看著唐莲。 原著里,唐莲就是死在这条路上。 一人一盏酒,独拦暗河数位顶尖高手,力竭而亡。 那是无数读者的意难平。 “行,你走官道。” 李君临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悲喜。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 “临走前,分点土特產。” 李君临掏出几个瓷瓶,一人扔了一个。 “这是系统……咳,这是我从蓬莱岛顺出来的仙丹。” “红色的是回血的,只要脑袋还在,就能把命吊住。” “蓝色的是回蓝的,內力枯竭的时候吃一颗,瞬间满蓝。” “都给我省著点吃,这玩意儿我也没多少。” 眾人接过瓷瓶,如获至宝。 李君临最后走到唐莲面前。 他没有直接给瓶子。 而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唐莲的肩膀。 “唐莲。” 李君临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別死了。” 就在手掌接触唐莲肩膀的那一瞬间。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芒,顺著李君临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唐莲的体內,並在他的锁骨处留下了一个复杂的八卦印记。 风后奇门·空间標记。 唐莲浑然不觉,只是觉得肩膀一热。 他看著李君临,重重地点头。 “放心,李兄。” “这杯酒,到了天启,我们再喝。” 唐莲翻身上马,提起一壶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驾!” 他没有回头,策马扬鞭,红尘绝骑,向著那条充满杀机的官道疾驰而去。 背影萧瑟,却豪情万丈。 “我们也走吧。” 萧瑟看了一眼唐莲离去的方向,压下眼底的担忧,带著司空千落和一步三回头的萧雅,钻进了旁边的山林。 雷无桀和叶若依也登上了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快船,顺流而下。 原本热闹的码头,转眼间只剩下了李君临和沐春风。 “恩公,您……您去哪一路?” 沐春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君临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 那不是通往天启的地图。 那是刚才在船上,他逼问那个南诀將领得到的,关於暗河在这一带所有秘密据点的分布图。 李君临看著地图上那一个个猩红的標记,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嗜血。 “去天启?” “不不不。” 李君临收起地图,翻身上马。 他勒住韁绳,並没有朝任何一个方向追去,而是调转马头,面向了西北方的一片深山老林。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刺杀,喜欢玩阴的。” “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 “抄家灭族。” ps:读者爸爸们,想不想知道后续唐莲能不能度过危机?想不想快速观看下一章,催更走一走,免费的礼物走一走,有大佬能刷个小礼物最好啦哈哈哈,催更满200.火速下一章!!! 第92章 官道尽头谁等我?唯有暗河百万兵!(一更) 官道如一条灰黄色的长龙,在暮色四合的原野上蜿蜒。 马蹄声单调而急促,捲起一路烟尘。 唐莲伏在马背上,只觉得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青州城早已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没有回头。 前方是天启,是归途,也是……一条由鲜血和白骨铺成的修罗道。 他知道自己是那个诱饵。 那个要將所有埋伏在暗处的毒蛇、饿狼全都引出来的活靶子。 …… 一处隱蔽的山谷中。 暗河苏家大本营。 苏昌河坐在那张由人骨打磨而成的椅子上,手中把玩著一个温润的玉扳指。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 “大家长,消息確认。” “萧瑟、雷无桀等人已兵分三路。” “唐莲一人一骑,走的是官道。” 苏昌河把玩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那张阴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唐莲。 雪月城的大弟子。 百里东君最看重的传人。 “好。” “好一个唐莲。” 苏昌河站起身,在昏暗的密室中来回踱步。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召集苏家、谢家所有在外执事的『鬼』,所有能动用的『神』。” “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一切任务,目標只有一个。” “官道,唐莲。” 黑影身体一震,有些迟疑。 “大家长,为了一个唐莲,动用如此力量,是否……” “不够。” 苏昌河打断了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 “远远不够。” 他走到密室深处,那里供奉著一排排黑色的灵位。 “去告诉赤王殿下。” “他不是一直想试试他那些宝贝『药人』的成色吗?” “就让唐莲,来做这第一块试金石。” 苏昌-河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我要让他走不出青州地界。” “我要让雪月城,为他们的大弟子,举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 官道旁,一座孤零零的茶铺。 几缕炊烟在风中摇摇欲坠。 唐莲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马需要喝水,他也需要片刻的喘息。 茶铺老板是个乾瘦的老头,脸上堆著殷勤的笑,端上一碗浑浊的茶水。 “客官,赶路辛苦了,喝碗茶解解乏吧。” 唐莲端起茶碗,碗沿粗糙,割得手指有些疼。 他看著碗中那几片上下沉浮的茶叶,鼻尖轻轻嗅了嗅。 没有毒。 甚至连蒙汗药的味道都没有。 但唐莲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放下茶碗,目光扫过茶铺里另外两桌客人。 一桌是三个挑著货担的行脚商,正在大声划拳。 另一桌是一个独臂的刀客,低头擦拭著他那把环首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茶,不喝了。” 唐莲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扔在桌上。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那三个行脚商的划拳声,戛然而止。 那个独臂刀客擦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暴起! 三支淬毒的袖箭,从行脚商的扁担里射出,封死了唐莲所有的退路。 那名独臂刀客更是身形如电,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劈唐莲的后心!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是暗河的杀手。 唐莲甚至没有回头。 他右手五指张开,再猛地一握。 “爆!” 咻!咻!咻! 三枚早已埋入地下的透骨钉,从那三名行脚商的脚底破土而出,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脚踝。 三人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射出的袖箭也失了准头。 与此同时,唐莲身体后仰,整个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铁板桥姿势,堪堪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刀。 他屈指一弹。 一枚指尖刃带著尖锐的鸟鸣声,自下而上,划过那名独臂刀客的咽喉。 噗。 血线飆射。 刀客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轰然倒地。 从暴起到反杀,不过电光石火。 茶铺老板嚇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唐莲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唐莲没有停留,牵过马,再次踏上了征程。 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杀气,也越来越浓重。 夜幕降临。 乌云遮蔽了月光。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官道变得泥泞难行。 唐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不远处。 一座破败的古庙,在雷电的映照下,露出黑黢黢的轮廓。 他策马奔去,衝进了古庙。 庙內蛛网遍结,神像早已倾颓。 唐莲生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碟机散了些许寒意。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雨声,风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忽然。 多了一种声音。 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无数虫子在爬行的声音。 唐莲猛地睁眼! 火光摇曳。 古庙残破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瘦高,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锦袍,手里提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上有九个圆环。 他看著唐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 “唐门,唐莲。” “我叫谢旧城。” 他用那把环首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谢家的新家主。” “我七哥的命,今天,你得还。”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古庙的四面八方,墙壁的破洞外,屋顶的残瓦上。 一个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带著青铜面具,看不清样貌。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生气,就像是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整整二十一个。 药人。 唐莲的心,沉了下去。 “杀。” 谢旧城懒得再说废话,挥了挥手。 二十一个药人如同被线操控的木偶,动作僵硬却迅猛,从四面八方扑向唐莲! 唐莲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一扬。 万树飞花! 数百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如同孔雀开屏,瞬间覆盖了整个古庙。 这是唐门最顶尖的范围杀伤绝学。 寻常高手,沾著即死,碰著即亡。 然而。 噗噗噗。 毒针射入那些药人的身体,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溅起半点波澜。 那些药人只是身体微微一顿,便再次扑了上来,仿佛那些能瞬间毒死一头大象的毒药,对他们根本无效! “没用的。” 谢旧城发出夜梟般的笑声。 “他们早就死了,感觉不到疼痛,更不怕你的毒。” 唐莲脸色一变,脚尖点地,身形暴退。 他指尖连弹,数十枚透骨钉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那些药人的关节、眼眶等要害部位。 咔嚓!咔嚓! 虽然打碎了几个药人的膝盖骨,刺瞎了他们的眼睛。 但他们依旧不管不顾,用手在地上爬行,也要衝过来! 这是一群没有知觉,不畏死亡的杀戮机器。 唐莲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內力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破庙的洞口灌入,吹得篝火疯狂摇曳。 雨下得更大了。 唐莲看著那被风吹得四处飘散的雨滴,脑海中灵光一闪。 莫衣前辈的“借势”法门! 风、雨……皆可为我所用! 唐莲不再被动防守。 他主动衝出古庙,来到了瓢泼大雨之中。 他闭上眼,感受著风的轨跡,雨的脉动。 “来!” 唐莲猛地睁眼,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再次发动了暗器手法。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万树飞花。 他將內力附著在每一滴雨水之上。 他將暗器藏匿於呼啸的狂风之中。 咻! 一枚菱形的飞鏢,借著风势,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洞穿了一名药人的头颅! 砰! 药人应声倒地。 有效! 唐莲精神大振。 他整个人仿佛与这场暴风雨融为一体。 时而借雨滴折射光线,迷惑敌人。 时而借风声掩盖暗器破空的声响。 一时间,他竟凭藉一己之力,与二十名药人战得难解难分,甚至还反杀了数人。 谢旧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没想到,唐莲竟然能这么快就適应了药人的战斗方式。 “有点本事。” 谢旧-城冷哼一声。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支由白骨製成的短哨。 他將骨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呜——” 一道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哨音,穿透了雨幕。 古庙周围的黑暗中。 更多的黑影,从泥土中爬了出来。 从树上跳了下来。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少说也有上百个。 咔嚓!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电光,照亮了唐莲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也照亮了他面前,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密密麻麻的药人军团。 这是一场,早已註定的…… 死局。 第93章 七星酒入喉,一拳碎鬼神!(二更) 轰隆! 一声巨响,那座早已在风雨中飘摇的古庙再也支撑不住,腐朽的樑柱轰然断裂。 沉重的屋顶砸落,將数名扑上来的药人压成肉泥,也彻底封死了唐莲的退路。 尘土与泥浆混合著雨水四处飞溅。 唐莲一脚踹开面前的残垣断壁,翻身滚入了泥泞的长街。 雨下得更大了,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 他身上的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黏腻而沉重,內力在刚才的缠斗中已消耗过半。 他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中喷出,又迅速被狂风吹散。 但他的眼神,依旧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锁定著从废墟中缓步走出的身影。 谢旧城提著那把环首刀,刀身上沾染的血跡被雨水冲刷乾净,在远处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身后,更多的药人从黑暗中涌出,它们踩过同伴的尸体,踩过倒塌的庙宇,將唐莲团团围住。 “唐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谢旧城用刀尖指著唐莲,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像一条被拋弃的狗。” “雪月城的大弟子?天启四守护?” “他们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当诱饵,你还真就傻乎乎地留下了。” 谢旧城一步步逼近,雨水顺著他枯黄的头髮滴落。 “你说,等你死了,百里东君那个老酒鬼,会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唐莲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雨水和血水。 他迎著谢旧城的目光,一步未退。 谢旧城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杀机暴涨。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眼神。 “找死!” 谢旧城怒吼一声,脚下泥水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劈唐莲的头颅! 唐莲不闪不避。 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他左手猛地探出。 玄玉手! 那只手掌在雨夜中泛著羊脂白玉般的光泽,竟直接迎上了那锋利的刀刃。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 谢旧城的长刀,竟被唐莲徒手抓住,再也无法寸进! 谢旧城大惊,正要抽刀。 一道破空声,迎面而来。 噗嗤! 一枚透骨钉,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左眼眼眶。 “啊——!!!” 悽厉的惨叫声,穿透了雨幕。 谢旧城捂著血流如注的眼眶,踉蹌后退。 唐莲没有追击。 因为一股极致的危险,从他的背后袭来。 一道撑著油纸伞的婀娜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三尺之地。 雨水顺著伞面滑落,形成一道水帘。 水帘之后,一抹寒光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唐莲的后心。 伞中剑! 暗河苏家,苏紫衣! 唐莲猛地拧身,堪堪避开心臟要害。 但那柄淬毒的细剑,依旧刺穿了他的左肩,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传来,唐莲闷哼一声。 前有捂著眼睛疯狂咆哮的谢旧城,后有身法诡异的苏紫衣。 四周,是悍不畏死的药人军团。 唐莲腹背受敌,陷入了真正的苦战。 他只能且战且退,手中的暗器越来越少,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 那些药人仿佛没有知觉,一波接著一波地衝上来。 被砍断了腿,就用手爬。 被斩断了手臂,就用牙咬。 它们用自己的尸体,堆成了一堵堵高墙,不断压缩著唐莲本就狭小的活动空间。 雨夜长街,仿佛变成了没有尽头的炼狱。 砰! 唐莲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药人,后背却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枯死的老树上。 他退无可退了。 他靠著粗糙的树干,大口地喘著粗气,內力几乎枯竭,连抬起手臂都觉得无比艰难。 雨水混著血水,从他指尖滴落。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谢旧城捂著独眼,和苏紫衣一左一右,缓缓逼近。 他们身后的药人,也停下了脚步,像是一群等待著分享猎物的鬣狗。 远处的屋顶之上。 苏昌河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那张阴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唐莲看著那一张张逼近的,狰狞或冷漠的脸。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畏惧的豪迈。 他缓缓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早已被血水浸湿的酒罈。 那是他一直捨不得喝的,“七盏星夜酒”。 他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乾净坛口的泥土。 然后,一掌拍开了那层厚厚的泥封。 “轰!” 一股浓郁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酒香,瞬间炸开! 那酒香,竟盖过了这满街的血腥味,盖过了这泥土的腥气,仿佛將这片修罗场,变成了一方酒池。 “不好!”谢旧城闻到这股酒香,心中警铃大作,“杀了他!別让他喝酒!” 他嘶吼著,第一个挥刀冲了上去。 苏紫衣的伞中剑,也化作一道流光。 上百名药人,同时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唐莲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仰起头,將酒罈凑到嘴边,痛饮而下! 第一盏,天枢! 烈酒入喉,如同一团火焰,在他早已冰冷的丹田內轰然炸开。 乾涸的经脉,在这一刻被强行冲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唐莲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面对那当头劈下的长刀,唐莲不退反进。 他扔掉酒罈,右拳紧握,对著谢旧城,一拳轰出! 海运拳! 砰! 拳头与刀锋狠狠相撞。 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刀,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成了漫天碎片! 谢旧城整个人如遭雷击,胸骨寸寸断裂,倒飞出去,將身后三名药人直接撞成了肉泥! 唐莲没有停。 他大笑著,捡起地上的酒罈,再次仰头痛饮。 第二盏,天璇! 第三盏,天璣! 他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一身气势狂暴如龙。 “哈哈哈哈……” 唐莲站在那枯树之下,在百鬼围杀之中,发出了震动雨夜的狂笑。 他一手提著酒罈,一手指著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药人军团,豪气干云。 “今日!” “我要打十个!” 第94章 唐莲最后的狂歌!(三更) 瓢泼大雨之中,唐莲的狂笑声盖过了雷鸣。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燃尽一切的决绝。 他站在那,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周身酒气与杀气交织,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浪。 “第四盏,天权!” 唐莲再次举起酒罈,將那琥珀色的酒液灌入喉中。 咕嘟!咕嘟! 酒液滚烫如岩浆,顺著他的食道一路烧进丹田。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暴起,周身蒸腾起滚滚白雾,將落下的雨水瞬间气化。 “杀了他!” 远处的谢旧城捂著断臂,发出悽厉的尖叫。 上百名药人得到指令,再次如同没有生命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来得好!” 唐莲扔掉酒罈,双眼之中已是一片血红。 他不再使用唐门那些精妙的暗器手法,招式变得大开大合,狂乱而致命。 他伸手一抓,地上的泥浆混合著雨水,在他掌心凝聚成数十枚泥丸。 隨手一挥。 那些泥丸竟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威力不亚於精钢打造的铁弹,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药人的头颅。 他脚下一跺,一截断裂的房梁冲天而起。 唐莲凌空一脚,那沉重的房梁爆碎成漫天木屑。 每一片木屑,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暗器,旋转著射入药人军团之中。 噗噗噗! 血肉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狂暴的力量,这是不讲道理的杀戮。 唐莲捨弃了技巧,只剩下最纯粹的破坏。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在羊群中横衝直撞。 拳、脚、指、掌,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杀人利器。 药人的残肢断臂四处横飞,黑色的血液染黑了泥泞的长街。 谢旧城看著这一幕,那只独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想逃。 可一股冰冷的杀机,將他死死锁定。 唐莲在百人围杀之中,身形一晃,竟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你不是要我的命吗?” 唐莲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谢旧城肝胆俱裂,挥舞著仅剩的独臂,想要格挡。 晚了。 唐莲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砰! 掌心內力炸开。 谢旧城的胸膛整个塌陷了下去,身体如同一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矮墙,再也没了声息。 雨夜,寂静了一瞬。 屋顶之上。 苏昌河看著谢旧城的尸体,那张阴鷙的脸,终於动容。 他不能再等了。 这个唐莲,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昌河的身影从屋顶飘落,无声无息,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他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甚至连他脚下的积水,都未曾泛起一点波澜。 他出现在唐莲的身后。 那只漆黑如墨的手掌,对著唐莲的天灵盖,缓缓印下。 阎魔掌。 这一掌,足以將金石化为齏粉。 就在那手掌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 唐莲猛地回头。 他抓起地上那个早已摔碎的酒罈,將最后几滴酒液舔舐乾净。 “第五盏,玉衡!” 轰!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机,从唐莲体內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力量是狂暴的火焰,那此刻,便是浩瀚无垠的大海。 垂天之气! 面对那必杀的阎魔掌,唐莲不退反进,一拳迎上。 海运拳! 拳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轰然炸开。 两人脚下的青石板路,瞬间化作齏粉。 苏昌河那志在必得的一掌,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整个人向后滑出半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漆黑的掌心之上,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被逼退了。 被一个晚辈,逼退了半步。 “噗!” 唐莲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那血,一半是鲜红,一半是乌黑。 他虽然逼退了苏昌河,但阎魔掌的阴毒掌力,还是侵入了他的五臟六腑。 “好,很好。” 苏昌河看著掌心的裂痕,怒极反笑。 “能伤到我,你足以自傲了。” “现在,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他不再留手,周身黑气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再次扑向唐莲。 唐莲摇摇晃晃地站著,视线已经模糊。 他知道,自己接不下第二掌了。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完好的小酒罈。 那是最后的两盏。 “第六盏,开阳!” 他將酒液一饮而尽。 这一次,没有气势的暴涨。 唐莲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满头的黑髮,竟在瞬间变得雪白。 他脸上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皱纹。 他在燃烧生命。 用未来三十年的阳寿,换取这片刻的巔峰。 大逍遥境! 唐莲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缓缓抬起双手,对著这漫天风雨。 “唐门绝学,万流归宗。” 隨著他话音落下。 整条长街的雨,停了。 那亿万滴雨珠,悬浮在半空,每一滴,都倒映出唐莲那苍老而决绝的面容。 “去。” 一声轻语。 漫天雨滴,化作了这世上最致命的暗器。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落下。 而是带著精准的计算,带著必杀的意志,向著场中所有还站著的敌人,攒射而去。 噗噗噗噗! 那些悍不畏死的药人,在这场真正的“暴雨梨花”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它们的身体被无数雨滴洞穿,瞬间变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然后轰然倒地。 就连身法诡异的苏紫衣,也被数十道雨滴穿透了四肢,惨叫著被钉死在墙壁上。 苏昌河脸色剧变,周身黑气凝聚成一道屏障,试图抵挡。 但雨滴太多了。 无孔不入。 砰! 他周身的护体罡气被击碎。 几滴雨水,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一滴雨,更是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肩。 “呃啊!” 苏昌-河发出一声闷哼,再次后退,一口逆血喷出。 他看著那个站在雨幕之中,白髮苍苍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惧。 这个疯子! “自爆!” 苏昌河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那些仅存的,已经残缺不全的药人,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火光冲天,將整条长街炸成了一片废墟。 气浪翻滚,將周围的房屋尽数掀翻。 当烟尘散去。 唐莲依旧站在那棵枯树下。 只是那棵树,已经被拦腰炸断。 他浑身是血,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只能靠著半截树干,才没有倒下。 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苏昌河捂著肩膀,从废墟中爬起。 他看著油尽灯枯的唐莲,眼中杀意更甚。 唐莲的目光,却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最后一盏小小的酒。 天枢酒烈,可壮行色。 天璇酒寒,可清心火。 天璣酒苦,可解百忧。 天权酒浓,可添豪情。 玉衡酒醇,可定乾坤。 开阳酒浊,可换长生。 而这最后一盏,瑶光。 饮下它,可得瞬息神力,碎裂鬼神。 但酒醒之后,魂归黄…… 唐莲的脑海中,闪过了师父百里东君那张总是带著醉意的脸。 闪过了雷无桀那张傻乎乎的笑脸。 闪过了萧瑟那张总是很臭屁的脸。 闪过了李君临那张总是在算计著怎么坑钱的脸。 他笑了。 他举起那最后一盏酒,对著这漆黑的,没有一颗星辰的夜空,轻声说道。 “师父,徒儿……没给你丟人。” “诸位,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黄泉路上,不等你们了。” 第95章 空间裂缝,一杯奶茶换瑶光(一更) 酒罈倾斜。 那能换取瞬息神力,也能瞬间燃尽他最后生命之火的酒液,即將滑入喉咙。 就在此刻。 他的手,停住了。 那只青筋暴起、沾满血污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距离嘴唇仅有寸许。一股无形的力量,如铁钳般將他牢牢定住。 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內那燃烧生命换来的磅礴內力,酒罈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唐莲那双因生命流逝而变得浑浊的眼,艰难地转动著。 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他脚下响起。一道道幽蓝色的光纹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蔓延,瞬间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八卦阵盘,將方圆十丈的地面尽数笼罩。 阵盘之上,玄奥的符文如活物般流淌,散发出的光芒,竟將这瓢泼的雨幕都向外推开了三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些还未死绝的药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从废墟中爬起的苏昌河,捂著流血的肩膀,那张阴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这是什么?道法? 就在苏昌河惊疑之际,唐莲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像是夜幕被利刃无声地划开一道口子。裂缝的背后,是比夜色更加深沉的虚无。 紧接著,一只手从那裂缝中伸了出来。 这只手,轻巧地捏住了唐莲手中的酒罈。然后,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將它从唐莲那早已僵硬的手中取走。 一道白色的身影,閒庭信步般,从漆黑的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仿佛不是从异次元空间踏出,而是从某个雅致的茶馆里出来散步。那道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闭合。 来人环顾四周。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残肢断臂,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白髮苍苍的唐莲。 他眉头微蹙。 “嘖。” 李君临发出一声嫌弃的咂嘴声。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將那个小小的酒罈凑到鼻尖闻了闻,点评道:“这酒太烈,伤身。” 唐莲呆呆地看著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李……李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君临隨手將那杯足以让唐莲魂飞魄散的“瑶光”酒扔到一边。他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凭空拿出了一杯还冒著些许凉气的……奶茶。 那饮品用一个精致的纸杯装著,上面还插著一根粗吸管。 “不如喝我的。” 李君临把那杯奶茶,塞进了唐莲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里。 “这个甜。”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唐莲低头看著手里的怪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李君临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彻底傻了。 这……这是什么状况? 苏昌河的瞳孔,在看到李君临的那一刻,猛地缩至针尖大小。他认得这张脸!在青城山,就是这个男人,一脚踹飞了自己,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手段,救活了必死的赵玉真! 彻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撤!” 苏昌河发出一声嘶吼,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別急著走啊。”李君临那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不是挺喜欢喝酒的吗?” 他对著地上那杯“瑶光”酒,隔空一抓。 致命的酒液便化作一个水球,悬浮到他的面前。 “这杯,请你。” 他屈指一弹。 那酒水化作一道流光,快逾闪电,直奔苏昌河的后心! 苏昌河感受到背后的致命危机,真气狂提,就要施展身法躲避。可他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慢放的画卷。 唯独那道酒水流光,在他的感知中,快得不可思议。 风后奇门,乱金柝! 噗嗤! 酒液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尽数泼在了苏昌河的后背上。 滋啦——! 一阵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声音响起,伴隨而来的,是苏昌河那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啊——!!!” 他后背的衣衫,连同下面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那瑶光酒中蕴含的,是燃尽一切的生命之力,对於活人是催命符,对於苏昌河这种修炼阴邪功夫的人来说,更是比天下任何剧毒都要恐怖! 苏昌河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嘶吼,想要扑灭那跗骨之蛆般的剧痛。 李君临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围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药人,以及几个藏在暗处的暗河杀手身上。他那双惯常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群垃圾,也敢动我的人?” 李君临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朵小小的、橘红色的火星,在他指尖凭空出现。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成千上万的火星,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从他身后浮现,飘飘扬扬地,落向场中每一个敌人。 离字,萤火流光。 那些悍不畏死的药人,根本不知躲闪。火星落在它们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息之后。 噗! 一团苍白色的火焰,从一名药人的眼眶中猛地窜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那些刀枪不入、不畏剧毒的药人,在这苍白色的火焰面前,像是被点燃的乾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吼,就在无声的扭曲中,由內而外,被焚烧成了飞灰。 火光冲天,將这片被雨水浸泡的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苏昌河看著这一幕,那张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魔鬼!这个男人是魔鬼!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猛地咬破舌尖,就要施展压箱底的血遁之术逃命。 “我让你走了吗?” 李君临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四面厚重无比的土墙拔地而起,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笼,將刚刚燃起血光的苏昌河,严严实实地困在了中央。 坤字,土河车。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唐莲面前。 他看著唐莲那一头雪白的长髮,还有那张苍老了几十岁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了。 “蠢货。” 李君临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那丹药通体赤红,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 这是他用双全手的生命之力,凝聚出的保命神丹。 “张嘴。” 李君临捏开唐莲的嘴,將丹药粗暴地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入唐莲那几近枯竭的四肢百骸。 他那满头的白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灰,再由灰转黑。脸上深刻的皱纹,也渐渐被抚平。 虽然內伤还在,但那被燃烧的生命力,竟然奇蹟般地,被补回来了一大半。 唐莲感受著体內的变化,看著李君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站起身,缓步走向那个由土墙构成的囚笼。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里面那个浑身颤抖,如同丧家之犬的苏昌河,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后者亡魂皆冒的笑容。 “別急著走啊。带我去你们老巢,坐坐。” ps:读者爸爸们,救救作者吧,最近数据好差,快更不下去了 第96章 猎杀时刻,目標暗河总坛 雨停了。 那四面將苏昌河牢牢困住的土墙,隨著李君临一个念头,便悄无声息地沉回了地下。 苏昌河趴在泥水里,身体不停地抽搐,后背的血肉被瑶光酒的阳气灼烧得面目全非,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李君临走过去,像拎一只死鸡一样,单手抓住他的后颈,將其提了起来。 苏昌河全身经脉早已被李君临的劲气封死,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那双充满怨毒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君临。 唐莲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恢復了血色的手掌,又摸了摸那一头失而復得的黑髮,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云淡风轻的白衣身影,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杯造型古怪,还散发著甜腻香气的“奶茶”,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从必死的绝境,到反掌之间逆转乾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匪夷所思。 “愣著干嘛?”李君临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趁热喝,凉了影响口感。” 唐莲下意识地举起奶茶,就著吸管吸了一口。 一股香甜温润的液体滑入喉咙,与刚才烈酒的灼烧感截然不同,竟让他那饱受摧残的五臟六腑都舒缓了几分。 “李兄……”唐莲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 “我什么?”李君临把苏昌河扔到脚边,走到唐莲面前,顺手拿走他手里的空杯子。 “说了这玩意儿比酒好喝。” “接下来,想不想去看点更刺激的?” 唐莲勉强运气调息,丹药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他感觉自己恢復了一些力气。 “去哪?” 李君临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苏昌河。 “去他家做客。” 李君临蹲下身,手掌覆盖在苏昌河的天灵盖上。 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双全手,明魂! 无数破碎、阴暗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李君临的脑海。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从怀中掏出那张从南诀將领处得来的地图,在上面比划了几下。 “找到了。” 李君临的指尖,点在地图西北方,一片被標记为“乱葬岗”的深山区域。 “真正的暗河总坛,藏在这下面。” 唐莲走过来,看著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標记,面色凝重。 “就我们两个人去?不等萧瑟他们吗?” “等?”李君令把地图收起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等他们再派几百个杀手过来给你送行?还是等他们把老巢搬走?” “我的规矩是,有仇当场报,隔夜都算我输。” 李君临的目光落在唐莲身上,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你,去还是不去?” 唐莲看著李君临,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此刻却锐利逼人的眼睛,胸中的热血再次被点燃。 他挺直了腰杆,那属於雪月城大师兄的沉稳与坚毅,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去!” …… 两个时辰后,夜色更深。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这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四处都是陡峭的悬崖和不知深浅的沟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停下。”唐莲一把拉住李君含的衣袖,鼻翼翕动。 “这是『七步断魂香』,无色无味,但毒性极烈,哪怕是自在地境的高手,吸入七口,也会神仙难救。” 李君临停下脚步,看著前方那片在月光下呈现出五彩斑斕之色的浓雾,不以为意。 “毒气?” “正好,我嫌这里空气不流通。”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个金色的八卦阵盘一闪而没。 风后奇门! 李君临抬起手,对著那片足以毒杀千军万马的彩色毒瘴,轻轻打了个响指。 “风来!” 一阵微风凭空出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原本静止不动的毒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倒流。 它们退回了来时的山谷,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彩色的龙捲,向著山谷深处倒灌而入。 片刻之后,山谷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惨叫与倒地声。 暗河布置在总坛外围的守卫,就这样被他们自己引以为傲的毒障,尽数反杀。 唐莲跟在李君临身后,走在被净化得乾乾净净的山路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改天换地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这哪里是人? 分明就是陆地神仙! 穿过毒瘴区域,一座隱藏在山腹之中的巨大建筑,出现在两人面前。 建筑的主体,是一扇高达十丈的玄铁大门。 大门之上,雕刻著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头颅,狰狞可怖,散发著让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李君临走到门前,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抬起了右脚。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山体都在颤抖。 那扇重达万斤,足以抵挡千军万马衝击的玄铁大门,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上。 门轴崩断,门板扭曲。 巨大的铁门脱离了门框,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呼啸著飞进了门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 暗河总坛,议事大殿。 大殿之內,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面容俊美,气质阴柔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主位之上。 他就是暗河苏家的现任执掌者,苏暮雨。 大殿两旁,坐著十几名气息森然的黑衣人,他们是暗河各大家族的精锐。 其中几人,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愤懣与怨毒,正是谢家的残党。 他们正在为如何处置苏昌河的擅自行动而爭吵不休。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殿外传来。 紧接著,那扇象徵著暗河无上威严的玄铁大门,打著旋儿地飞了进来,轰然砸碎了大殿中央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会议长桌。 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殿內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站了起来,兵刃出鞘,如临大敌。 烟尘之中,两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白衣青年,手里还拖著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隨手一扔。 苏昌河那具破败的身体,便如同一袋垃圾,被丟在了眾人面前。 “你们谁家丟的狗?” 李君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视全场,“没人要,我可就处理了。”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杀手的目光,都聚焦在地上那个曾经让他们敬畏不已的身影上,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那可是暗河的“大家长”!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苏暮雨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脸,此刻也完全沉了下来。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细长的软剑,剑尖直指李君临。 “阁下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而悦耳,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闯我暗河总坛,伤我暗河之主,意欲何为?” 李君临掏了掏耳朵,拔出腰间的无量剑,同样隨意地指向全场。 “打劫。”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把你们这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还有,你们的命。” “狂妄!” 一名谢家的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第一个带头冲了上来。 “杀了他,为家主报仇!” 十几名谢家高手同时发动,刀光剑影,將李君临笼罩。 李君临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单手举起了剑。 “诗剑诀·大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不息的剑气,如同天河倒灌,自上而下,席捲了整个大殿。 那些杀手引以为傲的身法与招式,在这股堂皇浩瀚的剑势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们如同被洪水冲刷的枯叶,惨叫著被轰飞出去,一个个口喷鲜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转眼之间,大殿內还能站著的,只剩下了苏暮雨一人。 他握著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可他是苏家人,是暗河之主。 杀手的尊严,不容许他后退。 “暗河的杀手,没有投降的说法。” 苏暮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然。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手中的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刺李君临的咽喉。 这是他毕生功力所聚的最强一剑。 面对这绝杀一击,李君临连身子都没动。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柄快到极致的细剑,被他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剑尖距离他的皮肤,不过半寸。 苏暮雨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將剑往前送,可那柄剑却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李君临的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那柄由天外陨铁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剑,应声而断。 苏暮雨呆呆地看著手中断剑,脸上血色尽褪。 李君临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点別样的神采。 “你这人,倒比那些歪瓜裂枣顺眼多了。” 他淡淡开口。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带路。我要去看看苏昌河究竟在地下养了些什么鬼东西。” 第97章 地宫炼狱,苏昌河的最后疯狂 苏暮雨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同僚,又看了一眼被像条死狗一样扔在脚下、人事不省的苏昌河。 他心中的某种东西,碎了。 暗河传承百年,何时变得如此骯脏不堪?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大殿尽头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王座前,伸手按下了扶手上一个不起眼的机关。 轰隆隆。 王座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甬道,阴冷潮湿的风从中倒灌而出。 沿著漫长的石阶盘旋而下,空气中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越来越浓。 当眾人走到甬道尽头,一幕地狱般的绘卷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巨大地宫。 无数巨大的铁笼被粗大的铁链悬掛在半空,里面关著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 有寻常百姓,也有一些身穿各大门派服饰、早已失踪的江湖人士。 绿色的药液在遍布岩壁的透明管道中咕嚕咕嚕地流淌著,散发著诡异的光芒,最终全部匯入地宫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 唐莲的目光,忽然定格在角落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上。 罐子里,几个穿著唐门弟子服饰的尸体被绿色的药液浸泡著,他们的脸上还保持著死前极度痛苦的表情。 “暗河!” 唐莲双眼瞬间赤红,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质实验台上。 砰! 坚硬的石台轰然粉碎。 “你们这是在自绝於天下!”唐莲的怒吼声在地宫中迴荡。 被拖在地上的苏昌河,听到这怒吼,竟发出了几声癲狂的笑。 “呵呵……哈哈哈哈!” “这是进化……这是通往神境的力量!你们这些活在旧时代的凡人,懂什么!” 李君临皱了皱眉,似乎嫌他太吵。 他甚至懒得跟这个疯子废话,隨手抓过旁边一个铁笼里还有一口气的低级药人。 那药人双目浑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李君临的手掌泛起一抹幽蓝色的光芒,直接按在了那药人的额头上。 双全手,明魂! 无数混乱、血腥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片刻之后,李君临鬆开手,那药人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原来如此。”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一切的资助者,还有这狗屁药方的提供者,是天启城的赤王萧羽。” “暗河,不过是他的一个兵工厂罢了。” 唐莲和苏暮雨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皆是一变。 就在这时。 咕嘟!咕嘟!咕嘟! 地宫中央那个巨大的绿色池水,毫无徵兆地剧烈沸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滚水。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池底轰然爆发! 砰!砰!砰! 周围所有的玻璃器皿,在这股威压之下,瞬间被震成了齏粉! 池水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著青黑色鳞片,双眼赤红如血的怪物,缓缓从池中走出。 它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谢……谢七刀前辈?” 苏暮雨看著那个怪物的轮廓,声音都在发颤。 那竟是暗河上一代失踪的最强杀手“谢七刀”!他早已被判定为死亡,没想到竟被苏昌河改造成了这副模样! “吼——!!!” 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兽吼,庞大的身躯瞬间在原地消失。 太快了! 快到连唐莲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唐莲心头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双手一扬,数十枚透骨钉封向那道残影。 然而,那怪物只是隨手一挥。 一股狂暴的气浪便凭空產生。 那些灌注了唐莲內力的暗器,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拍飞。 唐莲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之上,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那怪物已经出现在李君临面前。 李君临横剑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君临脚下的地面,蛛网般崩裂开来。 他眉头微微挑起。 “肉身力量堪比逍遥天境巔峰,这內力波动……半步神游?” 李君含话音未落,那怪物再次发动了攻击。 一人一怪,在这狭小的地下空间內,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的近身肉搏。 拳拳到肉的闷响不绝於耳。 无量剑砍在怪物青黑色的鳞片上,迸发出一串串刺眼的火星,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十几个回合的对撞,整个地宫被砸得稀巴烂,无数铁笼从空中坠落,碎石如雨。 李君临一剑將怪物逼退,剑气如滔滔江河,席捲而去。 “诗剑诀·黄河之水奔腾怒!” 面对这狂暴的剑气,那怪物突然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诡异的圆。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它掌心產生。 失传绝学,虚怀功! 李君临的剑气,竟被它强行吸入体內,化作了它自身的力量。 紧接著,怪物双掌顏色一变,变得漆黑如墨,带著腐蚀一切的死气,对著李君临轰然拍出! 阎魔掌! 而且是融合了万千剧毒,威力更胜从前的变异版阎魔掌! 李君临侧身避开。 他身后的岩壁,被那双黑掌印上,竟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有意思。” 李君临看著那怪物,冷笑一声。 “连死人都能使出虚怀功和阎魔掌,看来技术叠代了啊。” 药人攻势如潮,虚怀功化解万法,阎魔掌无坚不摧,配合其半步神游的恐怖境界,一时间,竟將只用剑术的李君临逼得连连后退。 唐莲挣扎著起身,想要上前帮忙。 “別过来!”李君临喝止了他,“这东西浑身是毒,你沾著就死。” 李君临心中有了判断。 物理攻击虽然有效,但这东西恢復力太强,不知疲倦。 跟一具尸体比消耗,太蠢。 与其毁其肉身,不如……灭其灵智。 想到这里,李君临不再纠缠。 他收剑归鞘,面对那再次狂冲而来的怪物,不闪不避。 就在那双足以腐蚀万物的阎魔掌即將触碰到他面门的瞬间。 李君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眸子,蓝光暴涨! “双全手·魂魄……粉碎!” 两只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幽蓝色大手,凭空出现! 它们无视了怪物那强横的护体罡气,无视了它那坚不可摧的肉体防御,直接穿透了它的头颅,狠狠抓住了其脑海深处,那团混乱而狂暴的灵魂之火!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赤红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李君临看著它,隔空虚虚一握。 那怪物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庞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身躯,依旧完好无损。 却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提线的木偶,轰然向后倒塌,溅起漫天烟尘。 整个地下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李君临看著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声音淡漠。 “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於世上。” 然而,一直被眾人忽略的角落里。 看著自己最后的底牌、最完美的作品被如此轻易地抹杀,苏昌河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怪物尸体上,突然猛地一咬牙。 一颗藏在他牙缝深处的暗红色丹药,被他挤了出来。 那是赤王留给他的,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神之血! 他一口咬碎血丹,將其吞入腹中。 “李君临!” 苏昌河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皮肤寸寸崩裂。 无数黑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肉芽,从他体內疯狂地爆射而出! 整个地宫,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 “我要你们……全部给我陪葬!!!” 第98章 偽神之陨,双全手逆转性命(一更) 地宫深处,那颗暗红色的血丹在苏昌河腹中化开。 预想中的力量暴涨並未出现。 他的身体,开始像被烈火炙烤的蜡烛一样融化,皮肤扭曲著滴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啊——!!!” 苏昌河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这痛苦远超凌迟。 紧接著,无数道黑红色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肉芽,从他那半融化的身体里疯狂爆射而出! 它们如同飢饿的毒蛇,將周围的岩石、破碎的铁笼、甚至那些早已死去的药人尸体,尽数捲入体內,贪婪地吞噬、融合。 地宫中央那个巨大的绿色药池,在此刻剧烈沸腾。 浓郁的绿色毒雾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道气流,被那团不断蠕动的血肉怪物疯狂吸入。 咕嚕!咕嚕! 怪物的身躯在肉眼可见地膨胀。 它的身高很快突破三米,全身覆盖上一层坚硬的青黑色骨甲,背后长出狰狞的骨刺。 原本属於苏昌河的面容,已经扭曲著融化在了胸口,变成了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浮雕。 而在那本该是头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独眼肉瘤,缓缓睁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恐怖的高温,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轰! 一股远超大逍遥的恐怖气机轰然爆发,强行衝破了那道天堑,踏入了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境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偽·神游玄境! 怪物,或者说苏昌河,缓缓抬起一只由触手和骨架构成的利爪,对著远处的唐莲,隨意一挥。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音爆。 “小心!” 唐莲瞳孔收缩,想也不想,双手齐出,数十枚透骨钉化作一道银色的洪流,试图阻拦。 然而,一道无形的气浪席捲而来。 银色洪流,在半空中寸寸崩解。 唐莲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遭锤击,双臂骨骼发出剧烈的震颤声,倒飞而出,狠狠嵌入了后方的岩壁之中,大口吐血。 苏暮雨眼见同伴受挫,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脸上,只剩下决然。 他手持断剑,身形如鬼魅般绕到怪物身后,一剑刺向其膝盖关节。 鐺! 火星四溅。 那柄断剑,竟连怪物的骨甲都未能刺穿。 “凡人的兵器,如何伤得了神明?” 一个扭曲、重叠的声音,从怪物胸口那张模糊的人脸上发出。 它头也不回,一条触手如重鞭般向后甩出。 苏暮雨只来得及將断剑横在胸前。 咔嚓! 断剑破碎。 他整个人被抽飞,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出老远,昏死过去。 转眼之间,唐莲和苏暮雨,两个逍遥天境的高手,便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轮到你了。” 那只巨大的独眼肉瘤,缓缓转向了场中唯一还站著的人。 李君临。 李君临看著眼前这个由无数尸体、药液和执念缝合而成的怪物,脸上的懒散终於收敛。 “神明?” 李君临的脚下,幽蓝色的八卦阵盘一闪而逝,瞬间覆盖了整个即將崩塌的地宫。 风后奇门,开! 他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拍。 “艮字,崑崙。” 轰隆隆! 无数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纵横交错,如同一座凭空出现的石林迷宫,瞬间將唐莲和苏暮雨护在其中,也挡住了那怪物铺天盖地的触手攻击。 岩石与触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升起阵阵毒烟。 “有点意思。” 李君临看著那些能轻易腐蚀岩石的触手,额角终於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 久违的压力,让他体內的血液开始升温。 地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顶部的巨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李君-临眼中精光爆闪。 “乱金柝!”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落的巨石,狂舞的触手,甚至连空气中瀰漫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 李君临抓住这被强行撕开的时间裂缝,身形如电,出现在那巨大的怪物面前。 无量剑,出鞘! “万劫!” 剑光如瀑,剎那间在怪物身上斩出数千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要將它削成一具骨架。 然而,“乱金柝”的效果结束。 “我是不死的!我是不灭的!” 怪物发出癲狂的咆哮,体內那暗红色的神血疯狂沸腾。 那些恐怖的伤口,在呼吸之间便已尽数癒合,甚至生长出更加坚硬的黑色甲冑。 李君临收剑而立,深知物理攻击已经无效。 他开启了嘲讽模式,对著那怪物勾了勾手指。 “什么神明?不过是一堆发了疯的烂肉。” “连给我家后院的花当肥料都嫌臭。” “吼!!!” 怪物被彻底激怒,发了疯似的,挥舞著所有触手,无差別地砸向李君临。 李君临的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百。 乾字,百花繚乱! 上百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散布在地宫的各个角落,每个分身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挑衅著那头巨兽。 怪物彻底陷入了狂乱,疯狂地攻击著每一个分身,將整个地宫砸得支离破碎。 就在它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 李君临的本体,如同地下的游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怪物巨大的背部。 他的右手,泛起红蓝交织的璀璨光芒,狠狠地按在了那颗巨大的、血红色的独眼肉瘤之上! “双全手,性命双修——逆转!” 这一次,不是修復,不是读取。 是毁灭! 是降维打击! 李君临没有试图用能量去摧毁它,而是疯狂地加速了苏昌河体內“神之血”的分裂速度,並用双全手的力量,强行篡改了它所有细胞的基因指令! 吞噬! 自我吞噬! “啊——!!!” 怪物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 这比死亡更痛苦。 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飢饿的野兽,疯狂地撕咬、吞噬著离自己最近的同类。 他的身体,开始从內部极速溃烂、坍塌、融化。 李君临冷漠的声音,如同神祇的判决,在他耳边炸响。 “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別做这种成神的梦了。” 说罢,他引爆了怪物积压在体內,那庞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所有能量。 轰——!!! 第99章 焚尽暗河,他化自在,大监拦路(二更) 那足以將整座山腹掀翻的恐怖爆炸,其核心却诡异地內敛。 能量的洪流並未肆虐开来,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约束下,向內,再向內,疯狂坍缩。 最终,万千光华归於一点。 没有声音。 那融合了无数生命的怪物,连同苏昌河最后的执念,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魔纹的心臟。 “咚。” 心臟在半空中跳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著地宫深处的黑暗激射而去,想要逃遁。 李君临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手中的无量剑,不知何时已然归鞘。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那颗逃窜的心臟,屈指一弹。 一道纤细的剑气破空而去,悄无声息。 噗。 黑色的心臟在半空中一滯,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下一刻,那颗凝聚了无尽罪恶与疯狂的心臟,寸寸崩裂,化作了最精纯的黑色飞灰,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剧情签到:暗河总坛的覆灭。】 【正在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他化自在法(残篇)!】 【恭喜宿主获得:驻顏丹x10!】 李君临的脑海中,一段玄奥至极的法诀凭空浮现。 他化自在,可演化万千法身,一念起,可化身为他人,窃其道果,夺其修为。 虽只是残篇,却已然超出了这个世界武学的认知范畴。 李君临消化著脑中的信息,面上却无波无澜。 他缓步走到那个被怪物轰出的巨大空洞前,在岩壁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被阵法保护的暗格。 他隨手破开阵法,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厚厚的书信与帐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赤王萧羽,如何资助暗河研究药人,如何提供“神之血”的配方,以及双方之间每一笔骯脏的交易。 “回礼,有了。” 李君-临將帐本隨手收入系统空间,转身看向还靠在岩壁上,神情恍惚的唐莲。 唐莲呆呆地看著那化作飞灰的黑色心臟,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直到此刻,他才终於確信,自己活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乾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撼,后怕,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沉稳的雪月城大师兄,此刻像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走了。” 李君临走到昏死过去的苏暮雨身边,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內力渡入其体內,护住了他的心脉。 “这地方,该清理一下了。” 李君临抬起手,对著地宫的地面,轻轻一握。 “离字,龙炎放歌。” 轰! 地底深处,一道暗红色的岩浆被强行引动,冲天而起。 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地宫。 那些悬掛的铁笼,流淌的药液,浸泡的尸体,连同墙壁上所有的罪恶刻痕,都在这焚尽万物的烈焰中,化为乌有。 李君临扛起苏暮雨,另一只手拎著唐莲的后领,走出了即將坍塌的山洞。 外面,清冷的月光洒下。 劫后余生的两人,呼吸著山间清新的空气,一时间竟有些不適应。 身后的山体,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最终彻底塌陷,將那个罪恶的地宫,永远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李兄……” 唐莲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接下来,是去支援萧瑟他们吗?” 李君临把苏暮雨靠在一棵树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唐莲。 “支援?” “另外两路,要是连赤王那些不成气候的私兵和几个太监养的狗都解决不了,那他们也別回天启了,趁早回家种地吧。” 唐莲被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去哪?” “青州城。” 李君-临掸了掸自己那身其实並无多少尘土的白衣,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 “找家最好的酒楼,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 “这味道,太难闻了。” 唐莲:“……” 他看著李君临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再感受一下自己体內还隱隱作痛的伤势和几乎耗尽的內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位爷的思维,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一场血战下来,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 与此同时。 青州城外,澜沧江下游。 一艘掛著普通商號旗帜的快船,正顺流而下。 船舱內,叶若依正在为雷无桀处理手臂上的伤口,那是之前与南诀水师交战时留下的。 “若依,你说李兄和大师兄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雷无桀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江景,有些担忧地问道。 叶若依温柔一笑,正要开口安慰。 忽然,船身猛地一震,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 雷无桀提著心剑,一步跨出船舱。 只见他们的船头,被几根从水下伸出的巨大铁索死死缠住。 前后左右,不知何时,出现了四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楼船,將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楼船的甲板上,站著一排排身穿黑色飞鱼服,腰佩制式长刀的武士。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凝,与暗河那些杀手诡异阴冷的风格截然不同,反而带著一股军旅的铁血肃杀之气。 为首的一人,是个面白无须,眼角画著浓重眼影的妖异男子。 他手里捏著一朵鲜艷的红花,放在鼻尖轻嗅,用一种尖细而阴柔的声音开口。 “雷家的小少爷,还有叶大將军的千金。” “我们家公公有请二位,去天启城里喝杯茶。” 雷无桀看著他那副不男不女的模样,皱眉道:“你家公公是谁?” 妖异男子兰花指一翘,掩嘴轻笑。 “我家公公,姓瑾,名宣。” …… 青州城,通往天启的官道旁。 刚刚洗漱一新,换上了一身月白锦袍的李君临,正坐在一处茶摊前,百无聊赖地搅动著碗里的茶水。 唐莲坐在他对面,默默地调息。 忽然,李君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官道,看向了天启城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 “有意思。” 李君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几分冰冷的嗜血。 “看来天启城里那几个老太监,比我想像的,还要急著赶去投胎啊。” 第100章 水火焚江,惊龙再现(三更) 澜沧江面,波涛汹涌。 四艘漆黑的楼船如巨大的水上堡垒,將雷无桀所在的小船死死卡在中央。 铁索横江,插翅难飞。 那个眼角画著紫红眼影的妖异男子,兰花指轻轻一弹,指尖那朵红花瞬间崩碎成漫天花瓣。 “动手,除了叶家小姐,那个穿红衣服的,剁碎了餵鱼。” 隨著他尖细的嗓音落下,周围楼船之上,数十名黑衣武士同时踏动船舷。 砰砰砰! 木屑纷飞。 这群人竟然不借任何舟楫,脚踏江面,如一群黑色的鱼鹰,贴著水面极速滑行而来。 手中的制式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冷光,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中好手,甚至可能是专门培养来针对江湖高手的死士。 “若依,退后!” 雷无桀爆喝一声,左脚重重踏在甲板之上。 整艘快船猛地向下一沉。 他身后的剑匣轰然开启,听雨剑尚未出鞘,那柄通体赤红的心剑已然落入手中。 “火灼之术业火境,开!” “八卦心门,开” 没有任何试探,起手便是全力。 雷无桀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滚滚热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冰冷的江风,瞬间变得燥热难耐。 滋滋滋。 船舷两侧的江水,竟被这股恐怖的高温直接煮沸,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雾。 “杀!”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武士,长刀带著力劈华山之势,封死了雷无桀上中下三路。 刀风凛冽,割面生疼。 雷无桀不退反进,眼中红光大盛。 “火舞旋风!” 他手中的心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整个人如同一个燃烧的陀螺,猛地撞进了刀网之中。 鐺鐺鐺!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江面。 那三名武士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虎口崩裂,手中的长刀竟被那高温瞬间烧得通红、卷刃。 “滚!” 雷无桀一剑横扫。 赤红色的剑气如一条火龙,咆哮而出。 三名武士惨叫著倒飞出去,还在半空,身上的黑衣就被引燃,变成了三个火球坠入江中。 “有点本事,怪不得能闯过登天阁。” 妖异男子站在楼船高处,冷笑一声。 他手一挥。 “结阵,困兽。” 剩余的黑衣武士迅速变换方位,手中多出了一张张漆黑的大网。 那网线上闪烁著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且材质特殊,不畏刀剑火烧。 十几张大网从四面八方罩下,如同天罗地网。 雷无桀刚想挥剑斩开,却发现那些大网互相勾连,层层叠叠,剑气斩断一层,后面还有无数层。 活动空间被极速压缩。 “这什么破网!怎么砍不断!” 雷无桀急得满头大汗,若是只有他一人,哪怕拼著受伤也能衝出去,可身后还有叶若依。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冷的轻喝声,在雷无桀身后响起。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坎字,水龙吟。” 雷无桀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湿润起来。 他回头一看。 只见叶若依站在船舱门口,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道家手印,原本柔弱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轰隆! 平静的江面突然炸开。 两条完全由江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龙,破水而出! 水龙身长数丈,鳞爪毕现,虽然是由水构成,却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厚重力量。 “去。” 叶若依剑指一点。 吼——! 两条水龙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一左一右,狠狠撞向那些罩下来的黑网。 刚柔並济,水滴石穿。 那些连心剑都砍不断的特製丝网,在水龙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持网的黑衣武士们如遭重击,一个个口喷鲜血,如下饺子般跌落江中。 “雷无桀,趁现在!” 叶若依脸色微白,显然这一招对她消耗极大。 “好嘞!” 雷无桀大喜过望,身上的火焰再次暴涨。 水火本不相容。 但在这一刻,那漫天的水雾竟然被雷无桀的火焰点燃,化作了一场恐怖的蒸汽风暴。 “接我一剑!” 雷无桀身形高高跃起,双手握剑,对著那艘最大的黑色楼船,一剑劈下。 “平地一声雷!” 轰——!!! 一道长达十余丈的火焰剑气,携带著滚滚蒸汽,重重斩在楼船之上。 木屑炸裂,火光冲天。 那艘坚固的楼船竟被这一剑,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妖异男子脸上的从容终於消失,狼狈地跳入江中,看著那个屹立在燃烧残骸上的红衣少年,眼中满是惊恐。 …… 同一时间。 距离青州城百里之外的一处三岔路口。 大地震颤。 无数碎石在路面上疯狂跳动。 视线的尽头,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滚滚而来。 那是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 人马皆披重鎧,连眼睛都罩在铁网之后,只留出一条冰冷的缝隙。 赤王萧羽的私兵,也是北离最精锐的重骑——黑风军。 萧瑟骑在一匹白马之上,手里依旧转著那根无极棍。 在他身侧,萧雅紧紧握著剑柄,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护在萧瑟马侧。 “哥,怎么办?人太多了!” 萧雅的声音有些发抖。 “怕什么。” 萧瑟还没说话,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司空千落手持银月枪,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面对那钢铁洪流,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敢挡姑奶奶的路,都给我滚开!” 娇喝声中,长枪如龙。 “翻云覆雨!” 司空千落一枪横扫,枪尖之上,紫色的雷霆轰然炸裂。 冲在最左侧的七八名重骑兵,连人带马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掀翻在地。 沉重的鎧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骑兵太多了。 倒下一排,后面立刻补上两排。 锋利的长矛如同一片钢铁森林,向著司空千落狠狠刺来。 “千落,回来。” 萧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落入司空千落的耳中。 司空千落一愣,下意识地枪尾扫飞两人,借力退回萧瑟马前。 “可是……” “女孩子家,整天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萧瑟瞥了她一眼,隨后目光越过眾人,看向那名骑在黑色高头大马上,手持令旗的骑兵统领。 “你是萧羽的人?” 萧瑟淡淡开口。 那统领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萧瑟,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显得瓮声瓮气。 “奉赤王殿下之命,请六皇子殿下,赴死!” “杀!” 统领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三千铁骑齐声怒吼,杀气凝结成云,连天空的飞鸟都被震落。 这股气势,足以让任何逍遥天境的高手胆寒。 然而。 萧瑟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老七啊老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玩这种仗势欺人的把戏。” 萧瑟的右手,缓缓握住了无极棍的中段。 那双总是半眯著的桃花眼,猛地睁开。 嗡! 一股金色的气浪,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盪开。 这一刻。 那个慵懒的客栈老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在十七岁就名动天下,一人一棍打得南诀数万大军丟盔弃甲的天才少年。 永安王,萧楚河。 “跪下。” 萧瑟轻吐两字。 他手中的无极棍,猛地顿在马背之上。 轰隆——!!! 不是简单的內力爆发。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俯视。 裂国剑法·惊龙。 大逍遥境,全开! 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从萧瑟身后盘旋而起,身长百丈,龙目威严,对著那衝锋而来的三千铁骑,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吼——!!! 冲在最前方的五百匹战马,在这声龙吟之下,四蹄发软,口吐白沫,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马背上的骑士们猝不及防,如下饺子般滚落马下,被后面收不住脚的战马踩踏,乱成一团。 原本势不可挡的衝锋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那个骑兵统领胯下的战马虽然神骏,但也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不住后退。 统领惊骇欲绝,指著萧瑟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的武功……” “恢復了?” 萧瑟冷冷一笑。 “很意外吗?” 话音未落。 萧瑟的身影已从白马上消失。 踏云乘风步。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了那名统领的马头之上。 那根漆黑的无极棍,轻轻搭在了统领的肩膀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搭。 咔嚓! 精钢打造的护肩甲冑,如同酥脆的饼乾般粉碎。 连带著下面的锁骨,也一併碎裂。 “啊——!!!” 统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压得从马上跌落,重重跪在泥地里。 周围剩下的两千多骑兵,看著那个站在马头之上,衣袂飘飘,宛如神临的青衫男子,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那股属於皇族最高绝学的霸道真气,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困难。 这哪里是什么废人皇子?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萧瑟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统领,眼神漠然。 “回去告诉萧羽。” “他的这份见面礼,我收下了。” “回天启之后,会亲自去他府上,好好跟他算这笔帐。” 萧瑟收回无极棍,转身,再未看这些人一眼。 “让他把脖子洗乾净。” 第101章 天启城外紫气来,大监拦路如拦虎(四更) 澜沧江的水流在接近天启城时变得平缓,江面宽阔,雾气瀰漫。 一艘掛著普通商號旗帜的快船,破开晨雾,缓缓向著下游的官渡码头驶去。 “应该快到了。” 雷无桀站在船头,一身红衣在灰白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然而,当快船驶出浓雾,前方的情景却让他心头一沉。 官渡码头之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制式鎧甲的士兵,银亮的盔甲与长戟在晨光下连成一片冰冷的铁壁。 几艘巨大的斗舰横在江心,彻底封死了水道。 这里是天启城外最大的渡口,往日里千帆竞渡,商旅如织,今日却是一片肃杀,连一只渡鸦都看不到。 “怎么回事?” 雷无桀握住了背后的剑匣。 船夫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將船停在了封锁线外。 一名身披重甲的羽林军统领,踏著一艘巡逻小船驶来,隔著十丈远的距离高声喝道。 “前方禁行!所有船只即刻掉头,擅闯者,格杀勿论!” 雷无桀一步上前,朗声道:“雪月城弟子雷无桀,有要事入城,还请通融!”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代表著雪月城亲传弟子身份的银质腰牌。 那名统领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说了禁行,管你是雪月城还是雪花城,今日谁也別想过去!” 雷无桀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正要理论。 叶若依从船舱內走出,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对著那名统领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有礼。 “小女子叶若依,家父乃是北离中军大將军叶啸鹰,有紧急军情需面呈圣上,还请將军行个方便。” 人屠的名號,在北离任何地方都足以让人敬畏三分。 但那名统领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讥讽。 “叶大小姐?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任何人不得通融。” 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今天,就算是叶大將军亲至,也得在这儿等著。” 叶若依的脸色,终於变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岸边的山路传来。 三匹快马卷著烟尘,停在了渡口旁。 为首的青衫男子,正是萧瑟。 他看著江面上被拦住的雷无桀和叶若依,又看了看那壁垒森严的渡口,嘴角反而向上弯起。 “阵仗不小,看来是知道我要回来了。” 萧雅从马背上跳下来,看到这情景,有些焦急地问:“哥,我们进不去了吗?” 萧瑟转著手里的无极棍,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了天启城那高耸入云的城楼。 他知道,真正的主角,该登场了。 几乎就在他目光投向城楼的那一刻。 嗡——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机,自天启城內升腾而起。 一团妖异的紫色真气,如同泼墨般在空中晕染开来,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整个渡口的光线,都暗淡了下去。 江边的马匹发出不安的嘶鸣,焦躁地刨著蹄子。 江水,停止了流动。 空气,变得粘稠如浆。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 一道身披华贵紫袍的身影,缓缓从那百丈高的城楼之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脚下並无任何阶梯,却如履平地。 那人面白无须,容貌俊美,只是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化不开的阴柔之气。 他手中捻著一串紫金念珠,每走一步,念珠碰撞间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五大监之首,掌印大监,瑾宣。 瑾宣的身影,最终飘落在渡口的牌坊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他的目光在萧瑟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雷无桀和叶若依身上,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咱家奉陛下口諭,捉拿乱党,封锁全城。” 他用一种尖细而悦耳的声音说道,仿佛在唱一出婉转的戏。 “凡皇子,不得入內。” “凡外人,不得入內。” “几位,是想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咱家亲自动手呢?” 萧瑟听完,忽然笑了起来。 “瑾宣公公,几年不见,你这替人当狗的本事,倒是越发纯熟了。” 他用无极棍指著瑾宣,语气里满是嘲弄。 “只是不知道,我那七弟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一条大內总管,亲自跑来城门口吠?” 瑾宣脸上的笑容,一分分冷了下去。 那双阴柔的眸子里,杀机暴涨。 “六皇子,你这张嘴,还是和当年一样,让人討厌。” “既然你不肯体面,那咱家,就帮你体面。” 话音未落,他抬起了右手。 那只保养得比女人还要细腻的手掌,对著下方眾人,轻轻一按。 “虚空棉掌。” 剎那间,天空中那团妖异的紫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方圆数十丈的紫色巨掌。 巨掌遮天蔽日,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压,向著萧瑟、雷无桀等人当头压下。 掌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已让地面寸寸开裂,江水倒卷。 “哥!” 萧雅惊叫一声,拔剑出鞘,却被那股气机压得动弹不得。 司空千落银牙紧咬,银月枪拄在地上,才勉强没有跪下。 萧瑟面色凝重,他刚刚恢復境界,根基未稳,硬接这一掌,必然会留下后患。 雷无桀则已是红了眼,心剑出鞘,周身火焰暴涨,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那紫色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间。 一道比雷霆更加狂暴,比流星更加迅疾的剑气,从西方的天际,破空而来! 咻——! 剑气横空,竟直接將那巨大的紫色手掌,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 一柄古朴的长剑,从天而降。 “鏘!” 长剑精准地钉在了瑾宣面前三尺的地面上,剑身剧烈嗡鸣,一股无匹的剑意轰然炸开。 那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掌,在这股剑意衝击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消散。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响彻全场。 “死太监,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第102章 师父,要不……你先去我的公主府,休整一番?(五更) 那柄古朴的无量剑,兀自插在地上,剑身颤鸣不休,仿佛在嘲笑著天空中那狼狈消散的紫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剑气来处。 官道尽头,两匹快马踏著烟尘而来,一白一黑。 马上两人,一个白衣胜雪,神情懒散;另一个玄衣肃然,正是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唐莲。 他身上的伤势虽未痊癒,但气色已然恢復,眼神重归沉稳。 “大师兄!” “李兄!” 雷无桀和萧瑟同时出声,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李君临翻身下马,动作瀟洒写意。 他走到那柄无量剑前,伸手握住剑柄,隨手一拔,將剑重新插回腰间。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城楼上的瑾宣一眼。 瑾宣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李君临和他腰间那柄剑上。 虚空棉掌是他浸淫数十年的绝学,已至化境,竟被一道剑气轻易撕裂。 来人,绝非善类。 他收回了准备再次按下的手掌,那张阴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李君临无视了周围数千羽林军投来的警惕目光,也无视了江面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径直走到萧瑟马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错,穿上这身衣服,总算有个人样了。” 萧瑟嘴角抽了抽。 “你再晚来一会儿,就真只能给我收尸了。” 李君-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缓步走向那高高的渡口牌坊。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最终站在了与瑾宣平视的位置。 “咱家乃五大监之首瑾宣“ 瑾宣看著这个完全无视自己气场压迫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你是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公然械斗,阻碍咱家捉拿乱党?” 他刻意加重了“乱党”二字,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萧瑟。 李君临掏了掏耳朵,似乎嫌他声音太尖。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的萧瑟,又指了指江面上的雷无桀和叶若依。 “他们,是乱党吗?” 瑾宣被这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滯。 捉拿萧瑟是赤王的授意,並非明德帝的圣旨。 他可以做事,但不能把话说死。 “六皇子身份尊贵,自然不是。” 瑾宣眼珠一转,隨即冷笑。 “但他们身边的江湖草莽,以及那位叶家小姐,私自带兵出京,形同谋逆。咱家奉命行事,还请阁下不要自误,速速束手就擒,隨咱家回宫接受盘查!” 他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寂静的渡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白衣青年,毫无徵兆地抬起了手。 然后,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瑾宣的脸上。 瑾宣在那一瞬间,勃然大怒。 他堂堂五大监之首,半步神游的绝顶高手,竟有人敢当眾掌摑於他? 找死! 他体內的紫色真气如同火山般爆发,护体罡气瞬间凝聚,就要將那只手震成齏粉。 可他骇然发现。 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泥沼般的迟滯。 唯独那只挥来的手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风后奇门,乱金柝! 瑾宣那张保养极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变形。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陀螺般旋转著倒飞出去。 噗! 一口血箭,混杂著三颗断裂的牙齿,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轰! 瑾宣的身体重重砸在十米开外的石板路上,將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死寂。 整个渡口,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羽林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般的掌印大监…… 被人,一巴掌抽飞了? 萧瑟停下了转动无极棍的手。 雷无桀忘记了催动火焰。 司空千落手中的银月枪,差点掉在地上。 李君临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他从牌坊上飘然落下,一步步走到趴在地上,挣扎著想要起身的瑾宣面前。 然后,抬起脚,轻轻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瑾宣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李君临低下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再敢拦我兄弟的路,下一次,我就不是进城,而是拆了你的皇宫。”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血煞之气,从李君临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刚刚覆灭整个暗河总坛,屠戮了无数药人怪物后,尚未完全收敛的杀意。 瑾宣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自己的心臟。 他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做得出他说的事情。 恐惧,彻底压倒了愤怒和尊严。 萧瑟看准时机,对著那名早已嚇傻的羽林军统领,朗声道: “开城门。” 那名统领一个激灵,看了一眼地上被踩著的瑾宣,又看了看那个煞神般的李君-临,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开……开城门!快开城门!” 沉重的铁索被拉起,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君临收回脚,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瑾宣一眼。 “走了,进城。” 少年一行人,在数千士兵和无数百姓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天启城。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几名心腹太监才敢战战兢兢地上前,將瑾宣从地上搀扶起来。 “公公,您……” 瑾宣捂著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看著眾人离去的方向,將手中那串紫金念珠,一寸寸地,捏成了齏粉。 …… 入城之后,气氛终於轻鬆下来。 雷无桀兴奋地围著李君临,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兄!你刚才也太帅了!那一巴掌,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唐莲也是一脸感慨,今日所见,再次刷新了他对武学巔峰的认知。 萧瑟则看著李君临,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萧雅,忽然快走几步,追上了李君临。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伸手,轻轻拉住了李君临的衣袖。 李君临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少女仰著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小声说道: “师……父,父皇他老在深宫里待著,一时半会儿也见不著。” “要不……你先去我的公主府,休整一番?” —————————————— ps:今日爆更五章,后面將开启与萧雅的色色的感情生活,有没有想看的呀,催更点一点,小礼物刷一刷,这个月的稿费就靠各位义父了!!!!! 第103章 深夜闺房春意浓,刚才不是很囂张? 进了天启城,原本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氛围倒是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大街上依旧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但这热闹底下藏著多少暗流,只有局中人才知道。 到了岔路口,几人便要有默契地分道扬鑣。 萧瑟骑在马上,那身青衫虽然名贵,但配上他那一脸“全世界都欠我八百万”的表情,总让人觉得他要去討债。 他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被萧雅死死拽住衣袖的李君临,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某些人啊,这才刚进城,就要急著去当那入赘的女婿了?” “这软饭吃的,当真是让我们这些还要自己打扫庭院的苦命人羡慕不已。” 李君临还没说话,萧雅先不乐意了。 这小丫头平日里在宫里是混世魔王,在萧瑟面前是贴心小棉袄,但在维护心上人这事儿上,那是半点不含糊。 她衝著萧瑟做了个鬼脸,理直气壮地回懟。 “哥,你这就是嫉妒!” “你看你那雪落山庄,荒废了好几年,指不定里面耗子都比人多。” “师父刚打完架,肯定累了,去我府上泡个澡吃顿好的怎么了?” 萧瑟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正在看戏的雷无桀和叶若依,没好气地摆摆手。 “行行行,女大不中留。” “雷无桀,咱们走,別在这儿闻这股子酸臭味。” 雷无桀挠了挠头,看看萧瑟,又看看李君临,嘿嘿傻笑。 “李兄,那你先去休息,等我和萧瑟安顿好了,再去蹭饭!” 唐莲这时候也抱拳行礼。 “李兄,萧瑟,我也得先去一趟唐门在天启的据点。” “暗河的事情还没完,有些帐目和情报,需要儘快和门內长老交接。” 几人简单的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萧雅见碍事的人终於都走了,脸上那股子端著的皇族架子彻底垮了下来。 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拉著李君临的手臂就开始往另一条宽阔的大道上拖。 “师父快走快走!” “我都让人备好热水了,还有从南诀运来的时令水果,再晚就不新鲜了!” 李君临被她拽得踉踉蹌蹌,无奈地嘆了口气。 “慢点,我又跑不了。” “你是要把我拖回去燉了吃肉吗?” 萧雅回过头,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害羞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燉了……也不是不行。” 九公主府坐落在天启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段,也就是皇城的边上。 比起萧瑟那破败的雪落山庄,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琉璃瓦,朱红门,门口那两座石狮子都擦得鋥亮,门房小廝一个个精神抖擞。 见自家公主拉著一个白衣男人回来,这些下人虽说心里惊涛骇浪,但面上那是训练有素,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恭迎公主殿下回府!” 萧雅这会儿倒是拿出了点公主的威严,隨意地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 “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后院,听见没有?” “是!” 进了后院,那更是別有洞天。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连地上的石板路都铺得讲究,缝隙里不见一丝杂草。 萧雅轻车熟路地把李君临带到了一处名为“听雨轩”的院落。 推门进去,一股温热湿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兰花香。 这里竟然引了一处天然的活水温泉,池边用白玉砌成,奢华得有些过分。 旁边的紫檀木桌上,早已摆满了一桌子精致的菜餚,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甚至还温著一壶好酒。 李君临挑了挑眉,看著这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场景,似笑非笑地看向正在关门的萧雅。 “准备挺充分啊?” “看来你是早就算准了我会来?” 萧雅关好门,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更胜了几分。 她没说话,只是低著头走到李君临面前,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纤纤玉手,搭在了李君临的腰带上。 “师父……你这一路风尘僕僕的,衣服都脏了。” “我……我帮你宽衣。” 李君临低头看著她。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宫装,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低头的动作,那截雪白细腻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还能看见耳根处染上的那层胭脂色。 她手有些抖,解个腰带解了半天没解开,反而打了个死结。 李君临也没动,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跟那根腰带较劲,嘴里还不忘调侃。 “公主殿下,你这伺候人的手艺,还得练练啊。” “以前在宫里没给別人解过?” 萧雅一听这话,急了,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劲儿一大,差点把腰带扯断。 “才没有!” “本公主金枝玉叶,除了你,谁配让我伺候?” “你……你不许笑!” 看著她那副恼羞成怒的小模样,李君临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伸手握住萧雅还在乱动的小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行了,再拽我裤子都要掉了。” 他手上微微用力,那根顽固的腰带便顺从地滑落。 外袍褪去,只剩下一身单薄的中衣。 李君临也不客气,转身径直走向那个冒著热气的温泉池。 “既然公主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自己隨意。”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条底裤,长腿一跨,直接入了水。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李君临靠在池边的玉石枕上,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闭目养神。 水声哗啦,雾气蒸腾。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李君临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没有睁眼。 不一会儿,一阵轻微的入水声响起。 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的动静,像是有人像条小鱼一样,悄悄滑了进来。 紧接著,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度適中,带著几分试探,慢慢地揉捏起来。 “师父……那个暗河的怪物,真的很厉害吗?” 萧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湿漉漉的软糯。 李君临依旧闭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按摩服务。 “还行吧,也就是个大號的沙包,肉比较厚,打起来手疼。” 萧雅的手指顺著他的肩膀滑下来,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指尖在那道之前被苏暮雨剑气擦伤,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白痕的地方打著转。 “骗人。” “当时那个瑾宣老太监要动手的时候,我都嚇死了。” “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真的只能让萧瑟哥哥给我收尸了。”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带了点委屈,整个身子也贴了上来。 李君临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那两团柔软的触感,隔著薄薄的衣料,传递著惊人的热度。 他猛地睁开眼。 这一看,饶是他定力过人,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萧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繁复厚重的宫装,而是一件极薄的流云纱裙。 这种布料遇水即透。 此时她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那层纱裙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玲瓏曲线。 粉嫩的肌肤在水雾下若隱若现,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透著诱人的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脑后,几缕髮丝粘在脸颊和锁骨上,黑白分明,视觉衝击力极强。 她正趴在李君临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那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 眼神里既有少女的羞涩,又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大胆。 “师父……你看什么呢?” 萧雅见他眼神直勾勾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想要往水里缩一缩。 李君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正常男人,又不是那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怀里蹭来蹭去,要是没点反应,那还得去太医院看看。 “看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狐狸。” 李君临声音有些哑,反手一把抓住了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小手。 “啊!” 萧雅惊呼一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 哗啦——! 水花四溅。 李君临手上用力,直接將她整个人从背后拉到了身前,紧紧扣在怀里。 萧雅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了李君临的怀抱,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身体在水中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那是真真切切的肌肤相亲。 隔著那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纱裙,李君临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颤抖,以及那颗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臟。 “师……师父……” 萧雅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睫毛乱颤,根本不敢看李君临的眼睛。 “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 李君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遍她的全身。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了萧雅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萧雅被他这极具侵略性的姿態弄得浑身发软,双腿都在水里打颤,只能靠著掛在他脖子上才勉强站稳。 “我……我才没怕。” 她嘴硬地反驳,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就是……就是有点冷。” “冷?” 李君临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听得萧雅耳朵都在发麻。 “行,那我给你暖暖。” 说著,他的手顺著少女优美的脊背线条缓缓向下滑去,所过之处,引得萧雅一阵战慄。 第104章 湿身热吻定终身,这駙马我当定了 他的手掌顺著那优美的脊背线条滑落,掌心的温度滚烫,隔著那层湿透了的流云纱,像是要把这一方池水都给煮沸了。 萧雅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了一般。 她想要往后缩,可整个人都被李君临扣在怀里,那坚实的胸膛就像是一堵墙,让她退无可退。 “师……师父,你別……” 萧雅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原本还要强撑的那点公主架子,这会儿早就丟到爪哇国去了。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李君临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 “刚才在门口拽我进来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李君临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那睫毛上还掛著盈盈的水珠,红唇微张,像是一颗等人採摘的樱桃。 李君临心里那团火,算是彻底被点著了。 “我是公主!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唔!” 萧雅那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君临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点试探。 这是一个霸道至极的吻,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瞬间夺走了萧雅所有的呼吸。 萧雅猛地瞪大了眼睛,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抵在李君临的胸口,想要推开他。 可那点力气,在李君临看来,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李君临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贝齿,在那一方甜蜜的领地里攻城略地,扫荡著每一寸属於她的气息。 池水哗啦作响。 原本那点微弱的抵抗,在李君临高超的吻技下,很快就化作了一滩春水。 萧雅只觉得自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起起伏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攀附著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手慢慢鬆开了推拒的动作,转而紧紧揪住了李君临湿透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丝曖昧至极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度在不断升高。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滚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旖旎的色彩。 李君临的手並不老实。 那一层薄薄的流云纱,在水中飘荡,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的作用。 他的手指顺著纱裙的缝隙滑了进去,触碰到了那比丝绸还要顺滑的肌肤。 “嗯……” 萧雅浑身一激灵,嘴里溢出一声抑制不住的低吟。 那声音娇媚入骨,听得李君临喉结一阵剧烈滚动。 他的手掌在那纤细的腰肢上流连,指腹轻轻摩挲著那敏感的肌肤,引得怀里的人儿一阵阵战慄。 萧雅整个人都已经软成了泥,只能靠在李君临身上喘息。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顺著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她既羞耻又有些食髓知味。 就在那只手顺著腰线继续向下滑去,即將触碰到更加隱秘的禁地时。 动作,突然停了。 李君临鬆开了她的唇,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那双原本懒散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深不见底的暗潮。 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粗糲的沙子。 “停。” 萧雅迷离地睁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没反应过来的茫然,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的失落。 “师……师父?” 她微微喘息著,那被吻得红肿的嘴唇显得格外诱人。 李君临看著她这副任君採擷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体內那头叫囂著的野兽。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湿发,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可以说是郑重。 “你是萧氏皇族的九公主,是这天启城里最尊贵的金枝玉叶。” “我李君临虽然是个江湖浪子,但也知道什么叫明媒正娶。”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萧雅滚烫的脸颊,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种事,不该在这个池子里,不明不白地就要了你。” “我要让这全天下的都知道,你萧雅,是我李君临名正言顺的女人。” “等到那天,我会铺上十里红妆,当著你那个皇帝老爹的面,把你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萧雅呆呆地看著他。 她原本以为,这就只是一场意乱情迷。 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著不正经、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在关键时刻,竟然给了她这样一个郑重的承诺。 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 那是感动的泪水。 “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李君临有些好笑地帮她擦眼泪,无奈地嘆了口气。 “谁……谁哭了!是被水汽熏的!” 萧雅吸了吸鼻子,心里那股子被珍视的甜蜜感像是蜂蜜一样炸开。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尊重她而强忍欲望的男人,心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你……你真是个笨蛋。” 萧雅嘟囔了一句,突然凑上前,张开小嘴,对著李君临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你是属狗的啊?” 李君临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下嘴可真没留情。 萧雅鬆开口,看著那个留在李君临脖颈大动脉处,鲜红显眼的草莓印,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她抬起下巴,像个宣誓主权的小老虎,恶狠狠地说道。 “盖个章。” “以后你就是本公主的人了,谁要是敢打你的主意,这就证据!” 李君临摸了摸脖子上的刺痛处,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行行行,都听你的。” 他在水中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即运转內力。 轰! 一股纯阳真气爆发而出,原本湿漉漉的衣物和头髮,在转瞬间就被蒸乾。 李君临一把將萧雅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听雨轩,径直向著臥房走去。 “今晚,就先收点利息。” 这一夜,並没有突破最后的那层防线。 但两人相拥而眠,肢体纠缠,该摸的不该摸的也都摸了个遍,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萧雅像个八爪鱼一样掛在李君临身上,睡得格外香甜。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李君临睁开眼,看著还在怀里流口水的萧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丫头,睡相还真是不敢恭维。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李君临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把萧雅的手臂拿开,翻身下床。 他隨手披上一件外袍,衣领敞开著,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还有脖子上那个显眼无比的牙印。 拉开房门。 门口站著的,不是公主府的管家,而是一个身穿大红蟒袍,手持拂尘,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这人李君临有点印象,好像是皇宫里的大伴,也就是太监总管,地位比瑾宣只低那么一点点。 那老太监原本正端著架子,一看门开了,刚要宣读口諭。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衣衫不整的李君临。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李君临脖子上那个曖昧至极的红印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开了染坊还要精彩。 这……这就是昨天在城门口一巴掌扇飞瑾宣大监的狠人? 而且看这架势……是从九公主的闺房里出来的? “咳咳……” 老太监毕竟是宫里的老人,心理素质过硬,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李君临李少侠吧?” “咱家奉陛下口諭,特来……” 话还没说完,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拖鞋声。 萧雅披头散髮,穿著一套印著兔子图案的睡衣就冲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个枕头。 她一看到门口的老太监,立马横身挡在李君临面前,像只护食的小母鸡。 “李公公?这么早你来干什么?” “我警告你啊,別拿父皇那一套来压人,谁要是敢动我师父,我就把他的鬍子拔光!” 老太监李公公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我的小祖宗哎,您看看这位爷,连瑾宣都敢打,咱家哪敢动他啊? 再说了,您这睡衣……哎哟,真是没眼看。 “公主殿下息怒,息怒。” 李公公连忙赔笑,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 “咱家就是个传话的,陛下听闻李少侠入了京,还在城门口……咳咳,展露了身手。” “陛下龙顏大悦,特地让咱家来请李少侠入宫一敘。” 说是“龙顏大悦”,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把自己最信任的大內总管给打了,这哪是大悦,分明是想看看是哪个刺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萧雅一听是父皇要见人,小脸顿时纠结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李君临,眼神里满是担忧。 “师父,要不別去了,父皇那脾气……” 李君临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髮,把那一头柔顺的青丝揉成了鸟窝。 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牙印,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忐忑的老太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怕什么?” “既然老丈人要见女婿,那哪有不去的道理?” 他转过头,对著李公公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狂得没边。 “带路。” “我也正好想去看看,这天启城的皇宫,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难闯。” 第105章 弹指反杀眾死士,飞棺叩门贺长寿 九公主府的马车,在天启城里算得上是一景。 车身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四角悬掛著鏤空银铃,走动间叮噹作响,却不显嘈杂。 拉车的,是两匹从西域进贡的雪云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李君临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车里,手里还端著一杯萧雅硬塞给他的冰镇酸梅汤。 他对面,老太监李公公坐得笔直,屁股只沾了软垫一个角,那张老脸上的神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时不时就往李君临脖子上那个牙印瞟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心里把自家那位小祖宗念叨了千百遍。 这叫什么事啊! 九公主的闺房,一个外男在里面过了一夜,还被请去面圣。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天启城的天都得翻过来!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这里是天启城最繁华的地段,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与此同时,赤王府。 “砰!哐当!” 一套前朝的官窑青瓷,被萧羽狠狠地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书房內,跪了一地的下人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 萧羽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暗河没了,他耗费无数钱粮心血培养的药人军团,连同那个半成品的“神明”,一夜之间被人家连锅端了! 派去截杀雷无桀的黑网军,连带瑾宣的心腹,全军覆没! 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瑾宣,堂堂五大监之首,他最大的倚仗之一,竟然在天启城门口,当著数千军民的面,被人一巴掌抽飞! 这打的不是瑾宣的脸,是抽在他赤王萧羽的脸上! “殿下息怒!”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谋士战战兢兢地跪行上前。 “如今那李君临正要入宫面圣,陛下態度未明,我们不宜再与他正面衝突。” “不宜?”萧羽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状若癲狂。 “他都要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你跟我说不宜?” “本王今天就要他死!” 那谋士被嚇得一哆嗦,连忙献计。 “殿下,朱雀大街人多眼杂,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我已安排好死士,混在人群之中。” “他们手持特製的吹箭,箭上淬了从西域传来的奇毒『千日醉』,此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只要他敢露面,必死无疑!” 萧羽听完,眼中的疯狂才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好,就这么办。”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本王重重有赏!” 公主府的马车內。 李君临放下手里的酸梅汤,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 可在他的脑海中,一幅由无数幽蓝色线条构成的立体地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风后奇门,內景。 以马车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朱雀大街上每一个行人的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巨细无遗地展现在这幅地图之上。 他甚至能“看”到街边茶楼二楼,一个说书先生因为紧张而咽了口唾沫。 也能“看”到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偷偷藏了两文私房钱。 当然,他也“看”到了那些混在人群里,揣著吹箭,气息明显与常人不同的“百姓”。 不多不少,三十二个。 都埋伏在街道两侧的最佳射击位。 “嘖,真是没点新意。” 李君临心里吐槽了一句。 就在马车驶入朱雀大街中心地段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动手!” 一声压抑的低喝,从人群中响起。 三十二名死士同时从怀中掏出细长的吹箭,对准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咻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漫天的乌黑毒针,如同下了一场致命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马车所有闪避的空间。 街道上,真正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有刺客!护驾!” 李公公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然而,李君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毒针,在即將触碰到马车车厢的那一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叮叮叮叮! 所有毒针,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反弹! 那三十二名死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看到自己射出的毒针调头向自己射来。 “噗噗噗!” 血光乍现。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捂著自己的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还保持著不敢置信的神情。 李君临依旧闭著眼。 他只是在马车驶过那群死士身边时,屈指,轻轻弹了一下。 双全手,乱心。 这一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那些刚刚倒地,本该毒发身亡的死士,竟一个个又诡异地爬了起来。 他们双目赤红,脸上带著一种被篡改了认知的疯狂与仇恨。 “杀!杀了萧羽那个叛徒!”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剩下的死士们像是得到了统一的指令,猛地调转方向,朝著一个街口,疯狂地奔袭而去。 那里,正是通往赤王府的方向。 李公公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君临睁开眼,隨手掀开车帘,对著外面一个还没跑远的死士首领,隔空一抓。 那人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进了马车里。 “谁派你来的?”李君临问。 那首领还想嘴硬,可当他对上李君临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时,所有的意志防线瞬间崩溃。 “是……是赤王殿下。” “很好。” 李君临得到了答案,隨手將那人扔出车外。 他手腕一翻。 凭空,一具由极品楠木打造,散发著淡淡香气的棺材,出现在了狭窄的车厢里。 正是当初在暗河总坛顺手牵羊的战利品。 李公公看著这口突然出现的棺材,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过去。 李君临没理会他,並指如剑,內力吞吐。 他在那光滑的棺材盖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了四个大字。 寿比南山。 刻完,他一脚踹开车门。 在李公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李君临將那口巨大的棺材,像踢一个石子一样,轻描淡写地踢了出去。 那口沉重的楠木棺材,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它飞越了数条繁华的街道,越过了无数高矮的屋檐。 最终,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轰隆——! 一声巨响。 赤王府那块由明德帝亲笔题词的烫金牌匾,被砸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棺材,不偏不倚,死死地堵在了赤王府的正门口。 府內,刚刚得到死士全灭消息的萧羽,正准备再次发作。 当他看到门口那口刻著“寿比南山”的棺材时,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公主府的马车內,李君临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车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对早已嚇傻的车夫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进宫。” “別让陛下,久等了。” 第106章 威压太安殿,仙道不跪凡间君 马车內的老太监李公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塞进那楠木棺材里一起被踢出去。 他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身边这位爷一不高兴也给当成回礼送进宫。 李君临放下车帘,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对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车夫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进宫。” “別让陛下,久等了。” 车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抓起韁绳,用尽全身力气甩了一个鞭花。 “驾!” 那两匹神骏的雪云驹仿佛也感受到了车內那股让人窒息的气场,不敢有丝毫怠慢,四蹄翻飞,拉著马车径直向著皇宫的方向驶去。 穿过朱雀大街,马车终於来到了皇宫的正阳门前。 这里是天子居所,北离的权力中枢。 城墙高耸,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投下巨大的阴影。 城楼之上,禁军林立,明晃晃的甲冑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一种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比之前在渡口时瑾宣製造的气场,更加厚重,更加森严。 李公公掀开车帘,尖著嗓子对著城门的守將喊道。 “陛下口諭,宣李君临,入宫覲见!” 沉重的宫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缝隙。 马车驶入宫门,那股肃杀之气愈发浓烈。 就在马车停稳的一剎那,数道隱晦却又无比强横的气息,从皇宫深处的各个角落,同时锁定了李君临。 这些气息,有的霸道,有的阴柔,有的锋锐如剑,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足以在江湖上开宗立派的绝顶高手。 这是皇宫的底蕴,是守护北离皇权的最强力量。 李公公在这股压力下,脸色煞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刚想开口提醒李君临收敛一些,不要触怒了宫里的这些老怪物。 可他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车內的温度骤然下降。 李君临原本懒散地靠在软垫上的身子,缓缓坐直。 他没有释放任何杀气,也没有催动任何真气。 他只是睁开了眼睛。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凌驾於这方天地之上的气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半步神游! 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窥探气息,在这股气场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 它们惊恐地想要退缩,却已然来不及。 只听见皇宫深处,接连传来了几声压抑的闷哼。 显然,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高手,在这次无声的交锋中,吃了不小的亏。 李君临掀开车帘,施施然地走了下去。 李公公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看著李君临那閒庭信步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汉白玉的拱桥,太安殿那金色的琉璃瓦顶,终於出现在眼前。 殿前的广场之上,四个身穿各色蟒袍的太监,早已静候多时。 除了在城门口被抽飞,此刻应该还在养伤的瑾宣,五大监中的其余四位,竟然齐聚於此。 为首的一人,掌香大监瑾仙。 他看著缓步走来的李君临,又看了一眼李君临脖子上那个曖昧的印记,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的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內家高手才能听清的唇语,对李君临说了一句话。 “给他个面子。”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龙椅上的那位。 李君临脚步未停。 他对著瑾仙,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算是给萧雅这个师父一个面子。 隨即,他目不斜视,无视了另外三名大监那或审视,或惊疑,或怨毒的注视,径直踏上了通往太安殿的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大殿之內,幽深而肃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皇权”的威压。 明德帝萧若瑾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 他穿著一身玄色龙袍,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龙椅两侧,文武百官早已分列站好,一个个垂首肃立,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这阵仗,不像是在接见什么江湖高人,倒像是在会审一名十恶不赦的钦犯。 当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君临就这么走了进来,脚步不急不缓,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些朝堂重臣的脸上停留分毫。 就在他走到大殿中央时。 一名身穿緋色官袍,头戴乌纱的老臣,从文官的队列中站了出来。 正是当朝礼部尚书。 “大胆狂徒!” 他指著李君临,声色俱厉。 “面见天子,为何不跪!” “此乃藐视君上,大不敬之死罪!来人,还不將此獠拿下!” 呵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君临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礼部尚书一眼。 一缕无形的剑意,自他身上一闪而逝。 那刚刚还义正词严,准备再痛斥几句的礼部尚书,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满朝文武惊愕的注视下,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礼部尚书,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李君临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高坐於龙椅之上的明德帝。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修的是仙道,跪天跪地不跪人。” “陛下,受得起吗?” 话音落下,整个太安殿,死一般的寂静。 明德帝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坚硬的金丝楠木扶手,被他捏出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轰然降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龙椅旁响起。 “陛下息怒。” 国师齐天尘,手持拂尘,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对著明德帝微微躬身,隨即看向李君-临,脸上带著几分歉意与无奈的微笑。 “李少侠乃是方外之人,不拘凡俗礼节,还请陛下海涵。” 明德帝盯著李君临看了半晌,最终缓缓鬆开了捏紧的手。 他脸上的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国师言之有理。” “来人,赐座。”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搬来一张锦凳,放在李君临身后。 李君临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 明德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摺,隨手向前一扔。 那份奏摺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打著旋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李君临的面前。 “有人弹劾你,在澜沧江上,屠杀南诀水师数千人,擅开两国战端。” 明德帝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如同鹰隼,死死锁定著李君临。 “李君临,你作何解释?” 第107章 剑压太安殿,以此黑册为聘礼 那份代表著数千条人命、足以引发两国大战的奏摺,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李君临的面前。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不仅仅是一份弹劾,更是来自龙椅之上的质问,是天子之怒。 李君临看都没看地上的奏摺一眼。 他坐在那张锦凳上,慢悠悠地端起茶几上的清茶,吹了吹热气,仿佛这满殿的杀机与他无关。 然后,他伸出脚。 轻轻一踢。 那份沉重的奏摺,就像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被他轻描淡写地踢飞出去,划过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最后撞在大殿角落的蟠龙金柱上,散落一地。 整个太安殿,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狂徒!” 一阵譁然声中,数名身披鎧甲的武將再也按捺不住,鏘然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李君临。 “在陛下面前竟敢如此猖狂!你是要造反吗!” 赤王一党的官员更是抓住了机会,一个个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吏部的一位侍郎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陛下!此獠目无君父,藐视王法,实乃我北离百年未有之祸害啊!” 另一个户部的官员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天下!” “臣恳请陛下,將其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是对李君临的口诛笔伐,仿佛他已是那十恶不赦的罪人。 李君临终於放下了茶杯。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本册子。 那册子封面漆黑,没有任何字样,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將那本册子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纸张翻动声。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了满殿的嘈杂。 “勾结南诀,走私军械,豢养死士,意图谋反。” 李君临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倒是觉得,比起我这个江湖莽夫,这朝堂之上,有些人更像是乱臣贼子啊。” 赤王党派的官员们,脸上的神色齐齐一变。 一名鬚髮皆白,身穿御史大夫官袍的老臣,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 “妖言惑眾!不过是些江湖传闻,也敢拿到朝堂之上混淆视听!” “待老夫拿来一看,是何等鬼蜮伎俩!” 他说著,竟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来抢夺李君临手中的帐本。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李君临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御史大夫一眼。 那御史大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了进去,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 李君临的指尖,缓缓指向了刚才叫得最欢的那个兵部侍郎。 “你,是赤王的狗,对吧?” 那兵部侍郎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强撑著镇定,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乃朝廷命官,忠君爱国,岂容你这等狂徒污衊!” 李君-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抬起手。 一道纤细的白色剑气,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咻! 那兵部侍郎只觉得头顶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那顶象徵著他官阶与地位的乌纱帽,连同束髮的玉冠,竟已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一缕断髮,飘然落地。 满朝文武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唇枪舌剑的辩论。 可李君临却靠回了椅背,重新端起了茶杯,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我没空跟你们吵架。” “谁不服,站出来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叫囂的官员头上。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此刻,三声爆喝同时响起! 三名一直站在武將队列最前方的彪形大汉,同时动了。 他们都是赤王安插在禁军中的心腹,真正的沙场悍將,每一个都有著自在地境巔峰的修为。 一人使刀,一人用枪,一人挥舞著一双巨大的铁锤。 三人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李君临,招招都是搏命的杀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一瞬间的爆发,就连国师齐天尘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然而,李君临依旧坐在那张小小的锦凳上。 他甚至连端著茶杯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就在那三把兵器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剎那。 嗡——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幽蓝色符文构成的八卦阵盘,在李君临的身后一闪而逝。 风后奇门! 时间,被定格了。 那三名武將脸上的狰狞,刀锋上的寒芒,空气中飞扬的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李君临屈起手指。 对著面前的空气,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三道微不可见的劲气,分別没入了三名武將的体內。 时空恢復了流动。 那三名悍將脸上的狰狞,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经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寸寸地,蛮横地扯断。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手中的兵器再也握不住,哐当落地。 三具曾经强壮无比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大殿冰冷的金砖之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死寂。 所有官员,看著地上那三滩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起身的白衣青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龙椅之上,明德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君临將手中的帐本,隨手向前一扔。 那本黑色的册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明德帝面前的龙案之上。 “这是聘礼之一。” 李君临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缓缓响起。 “陛下看看,够不够买萧雅的自由。” 明德帝伸出手,拿起了那本帐册。 他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握著帐册的手,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越看,手抖得越厉害,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最后,他猛地合上了帐册,那张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君临。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震惊,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想要什么?” 第108章 指婚九公主,谁赞成谁反对? 明德帝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捞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整个太安殿,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依旧安坐的白衣青年身上。 李君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其实並无多少褶皱的白袍,动作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大殿之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整理好衣袍,李君临才抬起头,迎上了龙椅之上那双饱含杀意与探究的眼睛。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可以说是郑重。 “我要娶九公主萧雅为妻。” “唯一的,正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直站在阴影中,神情淡然的国师齐天尘,手中的拂尘都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向整个北离的皇权发出挑战。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苍老而充满怒意的声音,从文官之首的位置上炸响。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当朝宰相,一个年近七旬,头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指著李君临,老脸涨得通红。 “九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乃是维繫我北离与南诀邦交之关键!” “如今南诀新皇登基,意图北上,两国边境摩擦不断。唯有將九公主嫁与南诀新皇,方能换取至少十年的边境安寧!” “此乃国家大义,社稷安危所系!” 宰相越说越激动,拐杖在金砖地面上敲得“篤篤”作响。 “为了区区江湖草莽的匹夫之勇,便要置我北离百万军民於战火之中吗?!” “九公主殿下,必须为了国家大义而牺牲!” “老臣,第一个反对!”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言语中满是为国为民的忠贞,引得不少主和派的官员连声附和。 “宰相大人所言极是!和亲乃是上策!” “区区儿女私情,岂能与国家大计相提並论!” 李君临听著这些道貌岸然的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下一刻。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已然在那位唾沫横飞的老宰相面前。 老宰相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让他无法呼吸的恐怖气息便当头罩下。 一只手,快到他根本看不清,直接掐住了他那乾枯的脖颈,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大脑。 老宰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下子憋成了猪肝色,四肢无力地在空中乱蹬。 满朝文武,包括那几位大內总管,全都惊得向后退了一步。 谁也没想到,他敢在太安殿上,当著陛下的面,对当朝宰相动手! 李君临单手提著那老头,就像提著一只待宰的老鸡。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半分戏謔,只剩下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漠然。 “靠一个女人去换所谓的和平?” “你们这些站在朝堂上的男人,骨头都被狗吃了么?” 龙椅之上,明德帝看著这一幕,眼神变幻,却出奇地没有开口阻止。 他似乎也对这所谓的和亲一事,早就积压了满腹的怒火,只是被朝堂局势所迫,无法发作。 李君临隨手一甩。 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便如同一件垃圾,被他直接从太安殿的殿门扔了出去。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白玉广场之上,死活不知。 大殿之內,鸦雀无声。 李君-临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南诀若是老实也就罢了。” “他们若敢多说一句废话,我便一人一剑,去他们的皇都走一遭,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更锋利。” “到时候,就不只是和亲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员,重新转过身,看向了龙椅上的明德帝。 “当然,这桩婚事,我也不是白要。” 李君临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就当是交换。” “我可以,治好陛下的陈年旧疾。”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明德帝的心头炸响。 他的病,他自己最清楚。 年轻时南征北战留下的暗伤,加上登基以来日夜操劳,心力交瘁,早已是外强中乾。 宫里的太医想尽了办法,也只能用名贵的药材勉强吊著。 这已经不仅仅是身体的病痛,更是心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而现在,眼前这个狂得没边的年轻人,竟然说能治好他? 明德帝的心,动了。 “你……此话当真?”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探的颤抖。 李君临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对著龙椅的方向,虚虚一握。 “双全手。” 一道柔和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幽蓝色光芒,自他掌心浮现。 光芒脱手而出,穿过数十丈的距离,如同一片温暖的潮水,將龙椅上的明德帝整个笼罩。 明德帝只觉得一股无比舒適的暖流,顺著自己的七窍百骸,涌入体內。 那些堵塞多年的,早已枯萎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常年如同针扎一般的刺痛感,在迅速消退。 一种久违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轻鬆与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明德帝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原本因为气血两亏而显得有些乾枯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饱满。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霸道的帝王真气,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狂笑声,在太安殿內迴荡。 这一刻,那个被病痛折磨的衰老帝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一统北离,让四方臣服的雄主,萧若瑾! 他看著殿下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白衣青年,眼中再无半分杀意,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欣赏与……满意。 好一个女婿! 明德帝大步走下龙椅,来到龙案前。 他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盖著玉璽的和亲文书。 在满朝文武惊愕的注视下。 “撕拉——!” 那份关係到两国邦交的文书,被他当场撕成了碎片! “传朕旨意!” 明德帝的声音,洪亮而充满霸气,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朕之爱女,九公主萧雅,性情贤淑,品貌端庄。” “今有江湖俊杰李君临,文武双全,与公主两情相悦,实乃天作之合。” “朕心甚慰,特下此詔,將九公主萧雅,许配於李君临为妻。” “三日之后,於太庙行礼,择日完婚!” “钦此!” 圣旨一下,满朝譁然。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他们看著那个重新焕发了帝王霸气的明德帝,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李君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启城,要变天了。 然而,圣旨刚刚宣读完毕。 殿外,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而惶恐。 “报——!” “陛下!赤王殿下……赤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第109章 奖励大爆发!云顶天宫配大雪龙骑! 那太监尖利的声音还在大殿中迴荡,充满了惊慌。 “陛下!赤王殿下……赤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话音刚落,一道身穿赤色蟒袍的身影,已经带著一股风雷之势,不等通传便闯了进来。 正是赤王萧羽。 他本是听闻李君临入宫,气势汹汹地前来告状,准备联合朝臣给李君临扣上一顶大帽子。 可当他踏入太安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父皇震怒,李君临跪地求饶的场面没有出现。 殿內一片狼藉,几个平日里跟著他的官员瘫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那个本该被定罪的李君临,好端端地站在殿中央,神情悠然。 最让他心头狂跳的是,龙椅上的父皇,非但没有半分病容,反而面色红润,精神矍鑠,那股久违的帝王威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怎么可能?父皇的身体不是早就被掏空了吗? 萧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对著龙椅跪下,声音悲愤。 “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 “此人,李君临!乃是魔教余孽叶鼎之的传人!” “儿臣查明,他不仅在澜沧江上残杀南诀水师,更是与早已覆灭的江湖魔道暗河有所勾结!” “他还潜入暗河位於青州城外的地宫,修炼不知名的邪术,其心可诛!” 萧羽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他相信,只要给李君临扣上“魔教”和“邪术”的帽子,任凭他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活著走出这座皇宫。 然而,李君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像看一个跳樑小丑一样,对著龙椅上的明德帝,问了一句。 “陛下,我倒是挺好奇的。” “暗河地宫那种地方,隱秘至极,连我都找了半天。” “不知道赤王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萧羽的慷慨陈词,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悲愤神情,僵住了。 对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暗河覆灭的消息,是他安插的探子冒死传回来的。 可这件事,他绝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等於承认自己和那个杀手组织有牵连! 一滴冷汗,从萧羽的额角滑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掉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 看著萧羽那张煞白的脸,明德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拿起龙案上那本黑色的册子,眼神中的失望与怒火交织。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本册子,狠狠地砸在了萧羽的脸上! “逆子!” “啪!” 册子不算重,但那份力道,却像是狠狠地一记耳光。 萧羽被砸得一个趔趄,头上的金冠都歪了。 那本黑色的册子掉在地上,摔得散了开来。 无数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帐目纸张,如同雪花般,散落一地。 离得近的几位大臣,低头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赤王府在过去几年里,与暗河之间的每一笔交易。 从购买情报,到僱佣杀手,再到……用大量的金银和军械,换取一种名为“神之血”的禁药! 铁证如山! 萧羽看著散落一地的帐本,整个人都瘫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君临,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都是他!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龙椅前,抱著明德帝的腿,嚎啕大哭。 “父皇!冤枉啊!儿臣是被人陷害的!” “是这个李君临!是他偽造了帐本,想要构陷儿臣啊!” 明德帝低头看著自己这个曾经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如今这般丑態百出,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化作了冰冷的失望。 他闭上了眼,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够了。” 他没有下令將萧羽拖出去斩了,终究还是念及了那份血脉亲情。 “传朕旨意。” “赤王萧羽,勾连江湖匪类,构陷忠良,德不配位。” “即日起,禁足於赤王府,无朕旨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削其三州兵权,收归兵部!”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对於一个志在夺嫡的皇子来说,削去兵权,无异於砍掉了他的左膀右臂。 “不……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想再求。 两名身形高大的禁军侍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將他从地上架了起来,向殿外拖去。 就在萧羽被拖著经过李君临身边时。 李君临的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这,只是个开始。” 萧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扭过头,死死地盯著李君临,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 一场本该掀起腥风血雨的朝会,就这么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退朝之后,李君临第一个走出了太安殿。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刚走下白玉阶梯,一连串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便在他脑海中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签到天启皇宫(太安殿),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奖励:神级建筑·云顶天宫(可指定与现有建筑融合)!】 【建筑介绍:上古仙人所留府邸,自带聚灵阵、防御阵、幻阵,內含灵泉、药圃,可隨主人心意变换四季景色,坚固程度可抵挡神游玄境全力一击!】 李君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云顶天宫? 他想起了萧瑟那个杂草比人都高的雪落山庄。 这要是融合一下…… 嘖,某人怕是要把下巴都惊掉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奖励,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奖励:大雪龙骑召唤卡x3000!】 【兵种介绍:北凉精锐,天下无双!人马皆披重鎧,配备特製凉刀、马槊与三连发机括神臂弓,战力足以横推一国常规军队!】 李君临摸了摸下巴。 三千大雪龙骑。 这要是放出去,別说一个南诀,怕是把整个天下犁一遍都够了。 这安全感,瞬间就拉满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务:帝王的认可(获得明德帝发自內心的认可与欣赏)!】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九龙护体气运!】 【气运介绍:身负此气运,將受北离国运庇护,百邪不侵,万法难伤,对北离皇族及下属,天生具备威压效果!】 【恭喜宿主!魅力值+99!】 李君临感受著身体里那股玄之又玄的变化,一种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看著皇宫那高高的城墙,心里盘算著。 等把萧瑟的破山庄改造成天下第一府邸,就带著萧雅搬过去。 到时候,种种花,养养鱼,偶尔去江湖上溜达一圈,看看热闹。 这小日子,似乎也挺不错。 就在他规划著名未来美好的退休生活时。 一道欢快得像小鸟一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宫门后响起。 “夫君!” 李君临一抬头。 就看见萧雅提著她那身繁复的公主裙,像一只花蝴蝶一样,从一根巨大的蟠龙柱后面冲了出来。 她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喜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 在无数宫女太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被指婚的九公主殿下,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一头扑进了李君临的怀里。 第110章 当眾撒狗粮,萧瑟:我应该在车底 那一声清脆甜腻的“夫君”,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太安殿前。 所有还未从刚才的血腥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宫女太监,脖子僵硬地转动,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不顾一切扑进男人怀里的身影上。 下巴,掉了一地。 那可是九公主! 是整个天启城,乃至整个北离,最金枝玉叶,最受陛下宠爱的九公主萧雅! 她竟然,当著文武百官,当著陛下的面,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还……还叫他夫君! 李君临顺势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投怀送抱的小丫头。 少女的馨香混杂著一丝不易察探的紧张,撞了他满怀。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那张因为激动和羞涩而涨得通红的小脸,伸出手指,宠溺地颳了刮她小巧的鼻尖。 “急什么,我又跑不了。” 这亲昵的动作,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再一次引爆了全场。 高高的白玉阶梯之上,刚刚重拾帝王雄风的明德帝,看著下方那对旁若无人的小情侣,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他刚刚还在想,该如何安抚这个桀驁不驯的女婿,没想到自家女儿先一步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也罢。 明德帝看著萧雅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那是他在深宫之中,许久未曾见过的光彩。 他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劲风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禁军士兵推开。 算是默许了。 而被禁军架著,刚刚拖到殿门口的赤王萧羽,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父皇的默许,萧雅的娇羞,李君临的得意。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萧羽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快!快传太医!” 现场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一旁的老太监李公公,此刻看著李君临,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他迈著小碎步,躬著身子,双手捧著一块全新的,由纯金打造,刻著“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的出宫腰牌,战战兢兢地递了上去。 那恭敬的態度,比伺候亲爹还要殷勤。 “駙……駙马爷,这是陛下新赐的腰牌,您请收好。” 李君临瞥了一眼那块金灿灿的牌子,没有伸手去接。 他牵起了萧雅的手,十指紧扣。 然后,就这么拉著她,在所有人敬畏、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向著宫门外走去。 “恭送駙马爷!” “恭送公主殿下!” 沿途的宫女、太监,黑压压地跪了一片,口中的称呼,已经悄然改变。 萧雅被他牵著手,小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却像是灌满了蜜一样甜。 当两人穿过厚重的宫门,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 宫门之外,几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李兄!” 雷无桀第一个看见他们,兴奋地挥舞著手臂,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 他身边的叶若依,一袭白裙,气质温婉,看著紧紧牵在一起的两人,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司空千落拄著她的银月枪,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小丝不易察探的羡慕,但很快便被爽朗的笑意所取代。 唯有萧瑟。 他依旧是一身华贵的青衫,双手抱胸,倚靠在马车边,看到李君临和自己妹妹那副黏糊糊的样子,一张俊脸拉得老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萧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开口。 “有伤风化,成何体统!” 萧雅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 她从李君临身后探出小脑袋,衝著自家哥哥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变本加厉,整个人都快掛在了李君临的胳膊上,脑袋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乐意!你管得著吗!” 李君临看著这对兄妹斗嘴,心情大好。 他拉著萧雅走到萧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刚才在宫门口等的时候,是不是担心得快哭了?” “怕我把你妹妹拐跑了,顺便把你父皇的鬍子也给拔了?” “胡说八道!” 萧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傲娇地反驳。 “我只是怕你把皇宫拆了,我没地方看戏。” 眾人被他这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连日来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好了好了,別在这儿站著了。” 唐莲从另一边走来,神色沉稳。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萧瑟点了点头,隨即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尷尬。 “先去我的雪落山庄吧,虽然……” 他话说到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山庄荒废了多少年,他自己心里有数。別说住人了,怕是连个能落脚的乾净地方都没有。 “咳,要不还是先去客栈凑合一晚?我那山庄……多年未曾修缮,怕是蛇鼠比人都多。” 萧瑟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暗示大家別对他那破地方抱有太大期望。 李君临听完,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拍了拍萧瑟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放心。” “给老丈人的聘礼都送出去了,给你这个大舅哥的见面礼,自然也不能少。” 萧瑟看著李君临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警惕地看著李君临,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第111章 挥手造神跡,雪落山庄变云顶天宫! 李君临看著萧瑟那一脸警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迈开步子,朝著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 “跟上就知道了。” 那语气,轻鬆得像是要去邻居家串门。 萧瑟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还是跟了上去。 雷无桀、唐莲等人也好奇地紧隨其后。 一行人穿过几条越来越窄,越来越冷清的街道。 两旁的建筑从气派的府邸,逐渐变成了低矮的民房,最后连民房都看不见了。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陈腐和潮湿的味道。 道路也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萧瑟,你那山庄……到底在什么犄角旮旯里?” 司空千落忍不住开口,她用枪桿拨开前面垂下的一根掛著蜘蛛网的藤蔓,眉头紧皱。 “这地方,真的是天启城?” 萧瑟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嘴硬道。 “你不懂,这叫大隱隱於市。” “真正的贵族,从不屑於居住在闹市之中。” 眾人走到了小路的尽头。 眼前出现了一片……废墟。 是的,就是废墟。 两扇斑驳的木门,其中一扇已经摇摇欲坠地掉了一半,孤零零地掛在那里。 门楣上,一块同样看不出原色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悬著,上面“雪落山庄”四个字,几乎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笔画。 院墙塌了大半,从缺口处望进去,只见一人多高的杂草疯长,几乎要將里面几栋早已倾颓的屋宇彻底吞没。 一阵风吹过,那半扇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架。 这就是,曾经的永安王府,如今的雪落山庄。 空气,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萧瑟。 萧瑟那张一向从容的俊脸,此刻难得地泛起了一层红色。 他乾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嗯……这是一种低调的奢华,你们凡人是不会理解的。” “返璞归真,懂吗?这是一种境界。” 司空千落彻底忍不住了,她用枪柄戳了戳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境界?萧瑟你管这叫王府?” “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比我们家后院的柴房还要破?” “柴房至少还能挡雨,你这里,怕是连耗子都嫌漏风吧!” 雷无桀在旁边傻乎乎地挠了挠头,非常实诚地补了一刀。 “確实,千落,你別这么说,我感觉我家后院的狗窝都比这里气派。” 萧瑟的脸,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扎了两刀,还是自己人扎的。 萧雅倒是很给面子,她看看这片废墟,又看看自家哥哥那副窘迫的模样,小声对李君临说。 “夫君,要不……我们还是先回我的公主府吧?” “这里……好像不太能住人。” 李君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上前,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他让所有人都退后几步,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那片杂草丛生的院落正中央。 “喂,李君临,你干嘛?” 萧瑟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 “你不会是想一把火把它烧了吧?我告诉你,虽然它破了点,但也是我……” 李君临没有回头,只是对著萧瑟摆了摆手。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云顶天宫,开始融合。】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以李君临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暴动! 无数金色的,玄奥无比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从李君临的脚下疯狂地蔓延而出。 它们像是一张金色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片废墟。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破败的院墙,那倾颓的屋宇,那疯长的杂草,在金色符文的触碰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崩塌,化作最原始的尘埃。 紧接著。 轰隆隆! 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 一座座由纯净无瑕的白玉砌成的高墙,拔地而起! 那些墙体光滑如镜,浑然天成,在阳光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一座座雕樑画栋,飞檐斗拱的楼阁亭台,凭空出现,仿佛它们本就应该在那里。 屋顶上铺设的,是散发著七彩流光的琉璃瓦,熠熠生辉,自带仙气繚绕。 庭院里,那些原本已经枯死的百年古树,在金光的笼罩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枯枝抽出新芽,嫩芽化作绿叶,转眼间便枝繁叶茂,甚至开满了绚烂的繁花。 那早已乾涸见底的池塘,从地底涌出了清澈见底的泉水。 泉水匯聚成池,水面上,一朵朵粉色的荷花悄然绽放,几尾色彩斑斕的锦鲤在水中欢快地跃动。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 原本那片连乞丐窝都不如的废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仿佛不属於人间的仙家府邸。 整座府邸都悬浮著一层淡淡的云气,如梦似幻,宛若天上宫闕。 【叮!云顶天宫融合完毕!】 【因宿主『九龙护体气运』加持,建筑產生特殊效果:聚灵!】 【聚灵:府邸將自动匯聚方圆十里之內的天地灵气,在此处修炼,速度提升三倍!】 李君临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而他面前的世界,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咣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寧静。 萧瑟手中的无极棍,从他那只一向稳如磐石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几分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那里面,写满了三个字。 见了鬼!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那嘴型,夸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號的包子。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面前那根散发著柔光的白玉柱子,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怕一不小心,就把眼前这如同幻梦般的仙境,给碰碎了。 唐莲、叶若依、司空千落,这几位见惯了江湖风浪的少年人,此刻的表情,与雷无桀如出一辙。 他们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而在山庄之外,更远处的街道上。 那些原本远远看热闹的百姓,在看到那座仙宫拔地而起,祥云繚绕的景象时。 全都以为是神跡降临。 “扑通!扑通!” 一片片的人群,全都跪倒在地,朝著雪落山庄的方向,虔诚无比地磕头跪拜。 “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啊!” 李君临对於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了已经彻底石化的萧瑟面前。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隨手扔进了萧瑟的怀里。 那是一把由整块灵玉雕琢而成的钥匙,晶莹剔t,还带著一丝温热。 看著呆若木鸡的眾人,李君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打破了所有人的失神。 “愣著干嘛?” “大舅哥,这装修风格,还满意吗?” 第112章 今晚不回宫了,我怕黑,夫君陪我! 萧瑟的嘴巴半张著,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意? 他看著眼前这座沐浴在霞光中,宛若天上仙闕的府邸,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这何止是满意,这简直是离谱! 李君临看著他那副呆样,也不再逗他,牵著萧雅的手,第一个踏上了通往大门的白玉台阶。 “都进来吧,外面风大。”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脚踩在温润如暖玉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感觉不真实,生怕一脚踩空,从这场美梦中掉下去。 唐莲走在庭院里,目光很快被一处角落吸引。那里有一棵不知名的古树,树下埋著几个半露的酒罈。 他走上前,只是轻轻揭开其中一个酒罈的泥封,一股醇厚到极致的酒香便扑鼻而来,几乎要將人的魂都勾了去。 “这……这是……”唐莲舀起一小口,浅尝了一下,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酒液入喉,化作一道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体內运转的內力都加快了几分。 “醉仙酿?”他喃喃自语,“传闻中用天山灵泉水酿造,百年方成一滴的绝世佳酿,怎么会在这里?” 另一边,雷无桀早就被不远处的一片开阔演武场吸引了。 他像一头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牛犊子,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演武场上,立著数十根黝黑的木桩,看起来平平无奇。 “嘿哈!” 雷无桀运气於拳,一记无方拳就朝著最近的一根木桩轰了过去。 砰! 拳头砸在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那木桩纹丝不动,反倒是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从木桩上传来,直接把雷无桀震得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雷无桀揉著发麻的拳头和屁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双眼放光。 “好傢伙!这是千年铁木!竟然还能反弹力道!”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嗷嗷叫著又冲了上去,乐此不疲地享受著被木桩一次次揍飞的快感。 叶若依和司空千落则被后花园那片五彩斑斕的花海迷住了。 她们走进花园,各种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爭奇斗艳,花香沁人心脾。 叶若依只是在花丛中站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常年有些虚浮的气息,都平稳了不少。 司空千落更是惊喜地发现,那些花香拂过脸颊,皮肤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水润光滑。 “这花香,竟然有安神养顏的功效!”叶若依轻声感嘆,“这里的每一株花草,怕都是价值连城的灵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座仙宫带来的震撼中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这份寧静。 “不对……不对!” 萧瑟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但他回神后的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拥有了一座神仙府邸而高兴,而是脸色大变。 他扔下怀里的钥匙,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最中央那座最为气派的主屋大殿。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这是发的什么疯。 李君临则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拉著萧雅,优哉游哉地走进大殿。 殿內的主位,是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宝座,扶手上镶嵌著不知名的宝石,熠熠生辉。 李君临毫不客气地往上一趟,摆出了一个舒服的葛优瘫姿势。 萧雅见状,抿嘴一笑,像个已经过门的小媳妇,乖巧地走到一旁的果盘边,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细心地剥了皮,送到李君临嘴边。 李君临张嘴含住,顺便在那柔软的指尖上轻轻嘬了一下。 萧雅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剥下一颗。 就在这两人旁若无人地撒著狗粮时。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算盘声,从大殿的偏厅里传来。 紧接著,萧瑟拿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金算盘,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那张一向养尊处优的俊脸上,满是绝望。 “完了……全完了……” 司空千落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什么完了?房子不是好好的吗?” 萧瑟抬起头,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著李君临,声音都带著哭腔。 “你们知道这地面的暖玉,一块值多少钱吗?你们知道这房梁用的金丝楠木,一根要多少银子吗?还有那聚灵阵,每天运转消耗的灵石,都够在天启城里买下一条街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算盘,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算过了,光是这座宅子每天最基本的维护费用,就算把我卖了,把我哥卖了,把我们整个萧氏皇族打包卖了,都付不起啊!” 这就是他的帐房先生ptsd。 看到任何值钱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计算成本和收益。 显然,眼前这座仙宫,在他眼里已经不是资產,而是足以压垮整个北离的庞大负债。 李君临看著他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懒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袋子。 他隨手往地上一扔。 “哗啦啦——” 袋口散开,上百颗龙眼大小、光芒璀璨的夜明珠,滚了一地。 每一颗,都足以在任何一家当铺换取万两黄金。 整个大殿,瞬间被柔和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这个,就当是预付的房租和伙食费。” 李君临的声音依旧懒散。 “不够再跟我说,暗河那帮穷鬼的老巢里,这种垃圾玩意儿还挺多的。” 萧瑟看著满地的夜明珠,眼睛都直了。 他脸上的绝望,在短短一息之內,迅速转变为狂喜。 前一刻还抖得拿不稳的算盘,被他“嗖”地一下收回怀里。 下一秒,他已经蹲在地上,动作熟练无比地將那些夜明珠一颗颗捡起来,塞进自己的衣袋,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妹夫第一次上门,带这么重的礼,真是太客气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收下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最后一颗夜明珠塞好,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已经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来来来,大家別站著了,快坐快坐,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了!”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司空千落和雷无桀目瞪口呆。 晚宴,就在这座仙宫的大殿里举行。 李君临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凭空变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铜锅,底下燃著不知名的炭火,锅里红油滚滚,香气霸道。 旁边还摆满了各种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翠绿新鲜的蔬菜,以及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丸子和配料。 “这……这是什么吃法?”雷无桀看著那口翻腾的红锅,好奇地问。 “火锅。” 李君临示范著夹起一片雪花牛肉,在滚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然后蘸了蘸他特调的酱料,送入口中。 眾人有样学样,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第一口下去,所有人都被那股又麻又辣的霸道滋味衝击得满头大汗,眼泪直流。 可紧接著,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便从舌尖炸开,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过癮!太过癮了!”雷无桀辣得齜牙咧嘴,却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就连一向稳重的唐莲,和注重仪態的叶若依,也放下了矜持,吃得不亦乐乎。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雅喝了几杯李君临特地为她准备的果酒,那张俏丽的小脸蛋上,已经飞起了两团醉人的红晕。 她看著身边的李君-临,眼神迷离,胆子也大了起来。 突然,她站起身,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今天,我……我不回宫了!” 萧瑟刚夹起一大块烫好的毛肚,闻言差点没被噎住。 “胡闹!你一个公主,夜不归宿,成何体统!赶紧……” 他话还没说完,一块吸满了滚烫汤汁的嫩牛肉,就被李君临眼疾手快地塞进了他嘴里。 “唔……烫烫烫!” 萧瑟被烫得含糊不清地跳脚,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著那个罪魁祸首。 李君临无视了他的眼神官司,转头看向脸颊緋红的萧雅,似笑非笑。 那眼神像是在问:你確定? 萧雅借著那点微醺的酒意,胆子肥得没边。 她走到李君临身后,俯下身,双手大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耳廓上,带著一丝甜甜的果酒香气。 “这里房间这么多……” 少女的声音又软又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著他的心。 “我……我一个人,怕黑。” “夫君……得陪我……” 第113章 深夜补课,未来的女帝养成计划 那句话软糯又大胆,像一根羽毛,挠得人心痒。 大殿之內,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雷无桀嘴里塞满了肉,看看李君临,又看看掛在他身上的萧雅,含糊不清地问。 “怕黑?这里不是到处都亮晶晶的吗?” “砰!” 他话音未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是司空千落,她收回自己的枪柄,没好气地白了雷无桀一眼。 “吃你的吧,这么多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萧瑟那张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就想过来拽人。 “萧雅!你给我过来!成何体统!” 李君临看都没看他,只是对著他抬了抬下巴。 “大舅哥,今天乔迁之喜,高兴,要不要我再送你几百颗夜明珠当贺礼?” 萧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了看李君-临,又看了看自己刚塞满夜明珠的口袋,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 最后,他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 说完,他气哼哼地一屁股坐下,化悲愤为食慾,开始疯狂扫荡桌上的食物。 唐莲和叶若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唐莲默默地站起身,对著李君临抱了抱拳。 “李兄,我等就先告辞了。” “这新宅初建,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忙。” 叶若依也跟著起身,温婉地行了一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 很快,热闹的大殿就只剩下了李君-临和还掛在他身上的萧雅。 李君临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却还强撑著不肯鬆手的小丫头。 他没说话,直接一个弯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萧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李君-临抱著她,一步步走出大殿,朝著府邸最高处那座观星楼走去。 晚风微凉,吹在萧雅发烫的脸颊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靠在李君临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羞涩感,交织著涌上心头。 他真的要…… 萧雅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脑子里乱糟糟的,开始胡思乱想。 观星楼是整座云顶天宫最高的地方,楼顶是一个半开放式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天启城的夜景。 李君临抱著她走上顶楼,將她轻轻放在了露台边的软榻上。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萧雅被他看得心慌意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最后索性心一横,眼一闭。 长长的睫毛在夜色下微微颤动,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她紧张地等待著,想像中那滚烫的唇,並没有落下。 “咚。” 一声轻响。 萧雅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只见李君-临正收回手指,脸上带著几分好笑的神情。 “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他没有再做任何逾矩的动作,而是拉著她站起身,走到了露台的边缘。 “看。”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整座沉睡中的天启城,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缀在黑暗的大地之上,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庄严而肃穆。 夜风吹拂著两人的衣袂,气氛静謐而美好。 萧雅的心情,也从刚才的紧张羞涩,慢慢平復下来。 她静静地靠在李君临的身边,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安寧。 “萧雅。” 李君临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今天在太安殿上,当宰相说要將你送去和亲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听到“和亲”二字,萧雅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她回想起白天在大殿之上,自己如同货物一般,被那些大臣当成换取和平的筹码,隨意地討论著她的归宿。 那种无力感,那种任人宰割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李君临,她现在的命运,或许已经註定了。 “我想杀了他们。” 萧雅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冰冷的恨意。 “我想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一个个全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尝命运被人操控的滋味。” 李君临转过头,看著她。 在夜色下,少女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不一样的火焰。 那不是娇蛮,也不是任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不甘与决绝。 “你想不想,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李君-临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不再做那个需要靠別人保护的公主,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隨意当成筹码的牺牲品。” “你想不想,成为那个可以制定规则,决定別人生死的人?” 萧雅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抬起头,迎上了李君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少女眼中的迷茫与醉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想。” 李君临笑了。 他心念一动,在系统商城里,一本散发著紫色光芒的书籍悄然兑换。 《帝王心术与现代军事理论精要》。 他没有把书拿出来,而是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了萧雅光洁的眉心。 “双全手。” 幽蓝色的符文,顺著他的指尖,如潮水般涌入了萧雅的脑海。 “嗯!” 一股无比庞大的信息流,瞬间衝击著她的意识。 无数陌生的知识、理论、权谋之术,像是决堤的洪水,蛮横地灌了进来。 萧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娇小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下去。 一只温暖的手掌,及时地贴在了她的后心。 一股温和而醇厚的內力,渡入她的体內,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她那脆弱的识海。 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很快得到了缓解。 萧雅靠在李君临的怀里,大口地喘著气,脸色有些苍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多出了许许多多闻所未闻,却又精闢到让她心惊肉跳的东西。 “枪桿子里出政权。” 李君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开始为她讲解那些理论的核心。 “想要不被人欺负,首先你手里得有兵。” “你父皇为何能坐稳那个位置?不是因为他姓萧,而是因为他手里握著北离最精锐的禁军和边军。” 李君临扶著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著远处皇宫的方向。 “你看这朝堂,就像一个天平。你父皇是那个掌管天平的人,而两边的托盘,就是以赤王为首的激进派,和以宰相为首的主和派。” “想要天平稳固,两边的重量就必须差不多。任何一方太重,天平都会倾覆。” “你父皇今天为何要保下萧羽?不是因为父子之情,而是因为宰相一党被打压得太狠,他需要重新扶起赤王这颗棋子,来制衡朝堂。” 萧雅听著这些离经叛道,却又一针见血的理论,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从小在宫中长大,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权谋之术。 但那些东西,跟李君临现在所讲的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眼中的崇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掺杂了別的东西。 那是一簇名为野心的火苗。 李君临搂著她的腰,一只手拿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指向了城中几个不同的方位。 “这里,是京卫戍的大营。那里,是掌管天启城防务的兵马司。还有这里,是羽林军的驻地。”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萧雅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若有若无的摩挲。 少女的脸颊再次变得滚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可她强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君临所讲的每一个字上。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君临看著怀里少女那认真的侧脸,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丫头,够聪明,也够狠。 被逼到绝境时,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確实有几分女帝的潜质。 这一夜,观星楼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 萧雅终於支撑不住,脑袋一歪,靠在李君临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眉头即便是睡梦中,也微微蹙著,似乎还在消化著那些庞大的信息。 李君临低头,看著她那带著几分疲惫的睡顏,眼里满是怜惜。 他將她轻轻抱起,送回了早已为她准备好的臥房。 掖好被角,李君临俯下身,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长长的走廊之上。 萧瑟正倚靠在一根巨大的廊柱上,双手抱胸,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晨曦的微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和玩世不恭,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种李君临从未见过的复杂与郑重。 看到李君临出来,萧瑟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李君临,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声音是难得的正经。 “你这是想把她变成一把刀?” “还是一代,君王?” 第114章 白王来访,这一眼看了二十年(一更) 李君临看著萧瑟那副郑重的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姿態懒散地回应。 “刀还是君王,有什么区別?” “只要能自保,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萧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盯著李君-临看了半晌,发现对方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只有一片澄澈。 这个男人,强大得不像凡人,行事却全凭喜好,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 最后,萧瑟放弃了探究,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討论这些。” 他转身,迎著初升的朝阳,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你若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绝不放过你。” 他的背影带著几分萧索,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李君临看著他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晨。 云顶天宫那扇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在清晨的寧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萧瑟正坐在大殿里,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盘算著昨天入帐的那一堆夜明珠该怎么换成银子,才能实现收益最大化。 听到敲门声,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谁啊,这么大早的。” 他懒得起身,衝著外面喊了一声。 门外,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带著天生的贵气与礼貌。 “请问,李君临先生可在此处?” “天启萧崇,冒昧来访。” 萧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萧崇? 他的二哥,白王萧崇?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李君临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萧瑟的身旁。 他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语气平淡。 “让他进来吧。”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他的眼睛很漂亮,却空洞无物,没有焦点。 即使面对著眼前这仙境般的府邸,他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讶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著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沉凝的侍卫。 那侍卫看到府內的景象,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只是护卫在白衣青年身侧的姿態,更加警惕了几分。 来人正是白王萧崇,和他那位从不离身的贴身侍卫,藏冥。 萧瑟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二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萧崇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张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六弟,许久不见了。” 他虽然看不见,却准確地转向了萧瑟的方向。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李君临也走了过来,在主位上坐下,示意他们进殿说话。 萧崇在藏冥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大殿。 他没有坐下,而是先对著李君临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礼。 “萧崇见过李先生。” “昨日茶摊一別,先生风采,让萧崇钦佩不已。” 他的言行举止,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尽显皇子涵养。 李君临没有跟他客套。 他打量著萧崇,开门见山。 “白王殿下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 藏冥听到这话,向前踏了一步,身上气势一涨,似乎想说什么。 萧崇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对著李君-临再次躬身。 “先生快人快语,萧崇也就不绕弯子了。” “先生昨日所言……”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不易察探的颤抖。 “『你的眼睛,我能治。』” “此话,可还当真?” 李君临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热气。 “我从不说假话。” 萧崇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开口。 “若先生能让萧崇重见光明,先生便是我萧崇此生最大的恩人。” “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萧崇万死不辞。” 说完,他便要跪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膝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用不著来这套。” 李君临的声音传来。 “你让所有人都退下吧。” 萧崇直起身,毫不犹豫地对身后的藏冥说道。 “藏冥,你到殿外等我。” “殿下!” 藏冥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让殿下一个人,待在两个底细不明的人身边,这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 萧崇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藏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对著李君临和萧瑟抱了抱拳,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大殿。 萧瑟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个二哥,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这份气度与决断,却远非赤王萧羽能比。 萧崇侧耳听著藏冥的脚步声远去,才重新转向李君-临。 “六弟並非外人,我相信他。” 他的意思很明確,萧瑟可以留在这里。 “坐下吧。” 李君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等萧崇坐定,李君临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覆盖在了萧崇那双空洞的眼睛上。 “双全手。” 一团柔和的红色光芒,自他掌心浮现。 光芒渗透进萧崇的眼部,李君临开始仔细探查。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 “幼年时,中了一种阴寒奇毒。” “毒素直接侵入脑內,毁了你的视神经,还在你的颅內留下了一股极为顽固的阴寒內力。” 李君临的诊断,让一旁的萧瑟心臟猛地一揪。 他一直以为,二哥的眼睛是天生的。 却没想到,竟是遭人暗算! 萧崇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皇家之內,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先生,可有办法?” 李君-临没有回答。 他再次伸出手,只是这一次,他的掌心,带上了一股霸道无匹的气息。 “过程会有点疼,忍住了。” 话音刚落,他便一掌按在了萧崇的天灵盖上! 一股强横霸道的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了萧崇的体內! “嗯!” 萧崇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搅动。 那股盘踞在他颅內二十年之久的阴寒內力,在这股外来力量的衝击下,开始疯狂地反抗。 两股力量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了最直接,最野蛮的碰撞。 萧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他身上那件洁白的锦袍。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牙关紧咬,愣是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 他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萧瑟在一旁看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好几次都想开口让李君临停下,可看到二哥那副坚忍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 当李君临的掌心,吸出一缕微不可见的黑色雾气时,他终於收回了手。 那黑气在他掌心化为虚无。 萧崇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 李君临的另一只手,又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这一次,掌心散发出的,是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幽蓝色光芒。 如果说刚才的感觉是身处炼狱。 那么现在,萧崇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於春日暖阳下的温泉之中。 一股温暖舒適的能量,轻柔地包裹住了他受损的眼部。 那些早已萎缩、坏死的神经和经脉,在这股神奇力量的滋养下,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能感觉到,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从他那片沉寂了二十年的黑暗世界里,慢慢地滋生出来。 萧瑟站在一旁,看著二哥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轻微地转动,呼吸不由得也急促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 李君临终於收回了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著面前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萧崇,淡淡地说了一句。 “睁眼。”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圣旨,也像是一道魔咒。 萧崇那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著。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那眼皮有千斤之重。 他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那双闭合了二十年的眼睛。 一缕刺眼的光,射入他的眼帘。 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什么也看不清。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试图適应这久违的光明。 渐渐的,模糊的光影开始变得清晰。 事物的轮廓,开始浮现。 色彩,一点点地,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 他看到了明亮的烛火,看到了古朴的桌椅,看到了窗外那湛蓝的天空。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站在他面前,那个身穿青衫,一脸紧张地看著他的青年身上。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儿时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叫著“二哥”的小不点的影子。 可如今,他已经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挺拔的,俊朗的,让他感到陌生的青年。 “六……六弟?” 萧崇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看清自己弟弟的模样。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萧崇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去看萧瑟,而是转身,对著那个安坐在主位上,云淡风轻地喝著茶的白衣青年,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拜,无关皇子身份,无关王爷威严。 只是一个重获光明的人,对自己再造恩人,最真诚,最纯粹的感谢。 萧瑟站在一旁,看著泪流满面的二哥,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李君临,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萧崇直起身,擦乾了脸上的泪痕。 他重新看向李君临,那双重获光明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与决然。 “先生大恩,萧崇无以为报。” 他顿了顿,隨即又转向了身旁的萧瑟,那温和的语气中,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但这皇位,我还是想和六弟,爭一爭。” 第115章 赤王床上那点事,一夜传遍天启城!(二更) 大殿之內,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 萧瑟看著自己二哥那双重见光明后,燃著野心火焰的眼睛,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爭一爭? 这话从別人口中说出,他或许会付之一笑。 可说这话的,是萧崇。 是那个即便双目失明,依旧能將白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朝堂上拥有著举足轻重地位的二哥。 李君临靠在主位的暖玉宝座上,端著茶杯,像是看戏一样看著这对兄弟。 他对谁当皇帝,没有半分兴趣。 他只是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瑟最终嘆了口气,那张总是掛著几分懒散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二哥,你明知道,我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 萧崇却摇了摇头,那温润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没有,不代表別人会放过你。” “如今的朝堂,不是你想退出,就能退出的。” 他的目光,越过萧瑟,落在了李君临的身上。 “更何况,现在你身边,有了李先生这样的强援。” 萧崇说完,对著李君临再次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萧瑟站在原地,看著二哥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 与此同时,赤王府。 “砰!哐当!” 密室之內,所有能砸的东西,都已经被砸了个粉碎。 赤王萧羽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萧崇……萧崇的眼睛好了?!” 他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谋士龙邪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怎么可能!那『寒髓之毒』,是当年母妃从西域求来的奇毒,无药可解!他怎么可能好!” 龙邪嚇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回答。 “殿……殿下,千真万確。今天早朝,白王殿下是自己走进太安殿的,陛下当庭赏赐了他三斛夜明珠……” “李君临!又是那个李君临!” 萧羽一把將龙邪推开,状若癲狂。 他想不通,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只要跟那个男人沾上边,就会变得一塌糊涂! “殿下息怒!” 龙邪连滚带爬地跪好,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武力上,我们確实奈何不了他。” “可这世上杀人,並非只有刀剑!” 萧羽猛地看向他。 龙邪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容。 “刀剑杀人,杀的只是肉身。可流言,杀的是人心,诛的是名节!” “那李君临不是在乎九公主吗?陛下不是刚刚才指婚吗?” “我们就从九公主身上下手!” “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夜宿外男府邸,本就是大忌。我们只要稍加渲染,就能让她身败名裂!” “到时候,九公主成了人尽可夫的荡妇,他李君-临就成了夺人清白的妖道。我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待在天启城!我看陛下还如何保他!” 萧羽眼中的疯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毒。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好……好计策!” “就这么办!本王要让萧雅那个贱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要让李君临,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一夜之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天启城。 一股诡异的流言,从城南的茶馆,到城北的酒肆,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九公主殿下,被一个江湖来的野道士给迷了心智!” “何止是迷了心智!我听说啊,那野道士会邪术,给公主殿下下了情蛊,现在公主殿下对他那是言听计从,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流言的版本,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堪。 “我表哥的大舅的儿子的邻居,是宫里当差的。他说亲眼看见,那野道士把公主殿下带进了一座会发光的仙宫里,彻夜未出!” “仙宫?什么仙宫!我听到的版本是,那李君临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就对公主殿下动手动脚,陛下都拦不住!” 而最恶毒的版本,则指向了萧雅的清白。 “你们这都算轻的!我听说,九公主的肚子,都已经有动静了!” “我的天!未婚先孕?这可是皇家的奇耻大辱啊!” 说书先生们更是被餵饱了银子,在各大茶楼里添油加醋,將一段虚构的“公主府风流韵事”讲得是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什么“妖道夜闯香闺,公主半推半就”,什么“仙宫之內夜夜笙歌,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各种污言秽语,编排得比话本子还要精彩。 整个天启城的百姓,都在津津有味地议论著皇家的这桩惊天丑闻。 云顶天宫之內。 “砰!” 萧雅一剑將面前一张由整块汉白玉雕成的石桌,劈成了两半。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娇俏笑容的小脸,此刻一片煞白,握著剑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少女的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刚刚从一个前来打扫的下人嘴里,听到了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 “我要去杀了他们!我现在就去把那些胡说八道的舌头,全都割下来!” 萧雅提著剑,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 萧瑟从大殿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只有一片阴沉。 他一把抓住了萧雅的手腕。 “你现在衝出去杀人,能杀几个?杀得完整个天启城吗?” “你杀了人,在百姓眼里,就不是被冤枉,而是恼羞成怒,正好坐实了你刁蛮疯癲的名声!” “这是萧羽的攻心计!你看不出来吗!” 萧雅被他吼得一愣,积攒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我能怎么办!” 她甩开萧瑟的手,泪水终於决堤而下。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衊我吗!他们说我……说我不守妇道……还说我……说我怀了……” 剩下那几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蹲在地上,抱著膝盖,放声大哭。 萧瑟看著自己哭得伤心欲绝的妹妹,心头也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又闷又痛。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谁惹我的小公主哭了?” 李君临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两壶刚买回来的梨花白。 他的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走到萧雅面前,蹲下身。 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少女脸上的泪痕。 “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萧雅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著他,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夫君……他们……” “我知道。” 李君临打断了她的话。 他將少女从地上拉起来,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这点小事,交给我。” 当晚,夜色如墨。 李君临没有去睡,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观星楼的顶层。 他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脑海中,那幅由无数幽蓝色线条构成的天启城立体地图,再次缓缓展开。 风后奇门,內景! 这一次,他没有去关注那些普通百姓的吐纳呼吸,而是將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些散布流言的“点”上。 一个在勾栏里喝著花酒,大肆吹嘘自己知道皇家秘闻的混混。 一个在赌场里输红了眼,为了几个赏钱而添油加醋的赌鬼。 还有那几个在各大茶楼里,拿著赤王府的银子,將故事编得活灵活现的说书先生。 每一个源头,每一个关键的传播节点,都在他的內景地图中,被清晰地標记出来,无所遁形。 李君临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过,锁定了那几个叫得最欢的说书先生的方位。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杀气。 对付这些螻蚁,用不著杀人。 杀人,太便宜他们了。 “双全手。” 李君临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缕微不可见的,由符文构成的精神力,顺著內景的联繫,悄无声息地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没入了那几个说书先生的脑海之中。 他没有抹去他们的记忆,只是在他们原本的认知上,嫁接了一段全新的,更加刺激,更加劲爆的“真相”。 第二天。 天启城最大的茶楼“悦来居”里,座无虚席。 眾人翘首以盼,等著听昨天那个说书先生继续讲“公主风流韵事”的下半段。 那说书先生一袭青衫,走上台前,一拍惊堂木。 “列位看官,昨天说的公主那点事儿,其实都是小打小闹,是有人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今天,咱们要说的,才是真正能震动天启的大秘闻!” “咱们来说说,当朝赤王殿下,床上那点见不得光的癖好!”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种揭露真相的神圣感,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们只知赤王殿下俊美无儔,文武双全,可知他私下里,有收集女子绣鞋的怪癖?” “而且还不是新鞋!越是陈旧,越是沾了泥土气的,他越是喜欢!每日都要抱著那些鞋子,才能入睡!” “噗——” 一个正在喝茶的客商,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说书先生却一脸严肃,继续加码。 “这还不算什么!更劲爆的是,赤王殿下每次与侍女行房,都要求对方倒立著用膳,並且必须一边用膳一边学猪叫!” “据说,叫得越像,殿下就越是兴奋!” “轰!” 整个茶楼的屋顶,几乎要被这冲天的笑声给掀翻了。 这故事,太离谱,太变態,但也太刺激了! 同样的故事,在天启城內每一个角落,由不同的说书人之口,以不同的版本,疯狂上演。 “我听说赤王喜欢在身上涂满蜂蜜,让下人扮成蜜蜂来采他!” “不止!我还听说他府里养了上百只公鸡,每天清晨都要听公鸡打鸣才能……嗯,你们懂的!” 关於九公主的流言,在这更加惊悚、更加变態的皇家秘闻衝击下,连一个水花都没能剩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赤王萧羽的身上。 大家看赤王府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有好事者,更是將家里的烂菜叶子、臭鸡蛋,一股脑地朝著赤王府那朱红色的大门扔去。 赤王府內。 萧羽刚刚练完一套剑法,正准备听取龙邪关於舆论战的最新进展。 当他从下人惊恐的匯报中,听到外面那些关於自己的离奇传闻时,整个人都傻了。 收集臭鞋? 学猪叫? 涂蜂蜜扮蜜蜂? “噗——!” 萧羽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指著外面,身体剧烈地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到底是谁编出来的!为何会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赤王府中传出。 萧羽气血攻心,竟当场走火入魔! 云顶天宫,观星楼顶。 李君临凭栏而立,俯瞰著下方那如同闹剧般的城市。 他端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梨花白,酒液顺著他的下頜滑落,在晨光下闪著晶莹的光。 “跟我玩舆论战?”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老子当年在网上当键盘侠的时候,你们这帮古人,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第116章 挥师三千为聘,江山为汝加冕!(三更) 赤王府的闹剧,在天启城中持续发酵了整整三天。 萧羽走火入魔,彻底疯癲的消息不脛而走,让他和他那些不堪入耳的癖好,一同成为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最大笑料。 关於九公主的那些污言秽语,早就像被狂风吹散的尘埃,再也无人提起。 云顶天宫之內,气氛却並未因此变得轻鬆。 “砰!” 萧雅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戳在碗里的米饭上,那张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小脸,此刻却写满了颓丧。 她看著李君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萧瑟,声音闷闷的。 “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流言蜚语是平息了,可过程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面对萧羽的阴谋,她只会愤怒,只会想提剑去杀人。 可他,却能於谈笑间,用更诛心的方式,將对手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种差距,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除了公主这个身份,她好像什么都不是。 “你看,连累你被人非议,到头来还要你出手解决。我就是个累赘。” 少女越说声音越低,脑袋也垂了下去,像一只淋了雨的猫。 萧瑟看著自己妹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李君临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萧雅身边,伸出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胡思乱想什么呢?” “谁说你没用了?暖床不就是你最大的用处?” “你!” 萧雅被他这没正经的话气得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可心里的那点阴霾,却被他这么一搅合,散去了不少。 “走吧,別在这儿发霉了。” 李君临收回手,顺势拉起了她。 “带你出城,散散心。” “出城?”萧雅有些疑惑。 旁边正在跟一块酱肘子较劲的雷无桀,立刻来了精神。 “出城玩?好啊好啊!李兄,带我一个!” 司空千落放下手中的银月枪,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萧雅身上。 “我也去。” 叶若依温婉一笑,轻轻点头,显然也是要同去。 萧瑟看著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一脸嫌弃。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出个城有什么好高兴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名贵的青衫。 “正好,我那匹追风也有些日子没跑了,就陪你们走一趟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骑马出了城。 他们没有去什么名山大川,也没有去风景秀丽的別院。 马蹄踏过官道,越走越偏,最终在天启城外三十里处的一片荒原停了下来。 这里,叫落日坡。 与其说是坡,不如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一眼望去,全是枯黄的野草和裸露的沙土地,连一棵像样的大树都看不见。 秋风卷过,吹起一阵沙尘,更显荒凉。 “李君临,你带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司空千落勒住马,看著眼前这片荒芜的景象,眉头紧皱。 “说好的散心,就是来这里吃土?” 萧雅也有些不解,她环顾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夫君,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吗?” 李君临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下马。 他迈开步子,独自一人,走上了平原中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土坡。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站在高坡之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怀里,他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雕刻著狰狞猛兽的令牌,看起来古朴而厚重。 萧瑟看著那块令牌,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涌上心头。 李君临將內力,缓缓注入手中的虎符。 他举起虎符,对著眼前这片空旷寂寥的原野,用一种清晰却並不响亮的声音,开口了。 “全军,列阵!” 声音落下,世界一片寂静。 风,依旧在吹。 草,依旧在摇。 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无桀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李兄,你这是在干嘛?跟谁说话呢?” 可下一刻。 轰…… 一阵极其轻微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让所有马匹都开始不安地刨动蹄子。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雷无桀话音未落。 轰隆……轰隆隆…… 那震颤变得越来越剧烈,如同有千百面巨鼓,正在地心深处被同时擂响!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白色的线。 那白线,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变粗,变宽!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匯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那是什么!” 司空千落失声惊呼。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股白色的钢铁洪流,撕裂了枯黄的大地,奔涌而来! 三千名骑士! 三千匹通体雪白的战马!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披著厚重的银色鎧甲,连面部都被狰狞的面甲覆盖,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们手中,是闪著寒光的特製凉刀与长长的马槊。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三千人的衝锋,却像是一个人在奔跑。 连战马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一股冰冷、肃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铁血之气,冲天而起,將天上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咣当。” 萧瑟手中的马鞭,无声地滑落,掉在了地上。 雷无桀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已经完全忘记了呼吸。 就连身为枪仙之女,见惯了军阵的司空千落,在面对这股纯粹由杀戮和死亡堆砌而成的气势时,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心悸。 这不是军队。 这是一台只为战爭而生的,无情的杀戮机器! 轰! 三千大雪龙骑,在距离土坡不足百丈的地方,齐刷刷地勒住了韁绳。 那奔腾如雷霆的冲势,戛然而止。 三千骑兵,静默如山,纹丝不动。 只有战马鼻孔中喷出的白色热气,和那三千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高坡上的那道身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风声,和眾人狂乱的心跳声。 李君临看都没看那支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颤抖的军队一眼。 他走下高坡,来到已经彻底看傻了的萧雅面前。 伸出手,拉住了她那冰凉的小手。 另一只手,將那枚还带著他体温的虎符,塞进了她的掌心。 他指著下方那片银白色的死亡森林,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却又带著一种足以压塌山岳的霸道。 “傻丫头,別妄自菲薄。” “这三千大雪龙骑,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也是你,登上那个位置的底气。” 第117章 江山为汝加冕,这天下谁敢欺你!(四更) 萧雅的手很凉,掌心里那枚通体漆黑的虎符,却带著李君临的体温,沉甸甸的,几乎要拿不住。 她低头看著这块雕刻著狰狞猛兽的令牌,又抬头看向下方那片由三千名重甲骑士组成的银白色森林。 那股由死亡和钢铁浇筑而成的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他给的答案。 “李君临!” 一声压抑著怒火与恐惧的低吼,从旁边传来。 萧瑟那张总是带著几分从容的俊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地盯著高坡上的李君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你这是想做什么?你要造反吗!” “这三千重骑,足以踏平整个天启城!你把这东西交给萧雅,是想顛覆我北离的江山吗!” 李君临闻言,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看一个大惊小怪的乡巴佬。 “造反?” “太麻烦了。”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这不过是给我媳妇的保命符,省得以后总有些不长眼的阿猫阿狗,跳出来惹她不高兴。” 李君临伸出手,揉了揉萧雅的头髮,动作自然而亲昵。 “只要没人惹她,这支军队,就只是个摆设。” “好看吗?我特意挑的,顏色跟你挺配。” 萧瑟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过去。 什么叫只是个摆设? 谁家拿一支能横扫天下的军队当摆设! “哇!太帅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兴奋叫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雷无桀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现在终於缓过神来,一双眼睛里全是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他看著下方那些威武雄壮的骑士和战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兄!他们……他们太厉害了!我能下去摸摸他们的鎧甲吗?就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李君临回答,像一头撒欢的小牛犊,兴冲冲地就要往坡下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 “鏘——!” 一声整齐划一,清脆如龙吟的拔刀声,响彻原野。 下方那三千名静默如雕像的骑士,动作快如闪电,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凉刀。 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三千道毫不掩饰的杀意,匯聚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锁定了雷无桀。 雷无桀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脸上的兴奋僵住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那三千道刀锋,瞬间劈成肉泥。 他訕訕地笑了笑,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 “不……不摸了,远看也挺好的,挺好的……” 司空千落握著银月枪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发白。 她不是雷无桀那样的武痴,她出身將门,更能看懂这支军队的可怕。 “他们的装备……”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艰涩。 “每一副鎧甲,都是用天外陨铁混合精钢锻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北离最精锐的赤焰军,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一群穿著布衣的农夫。” 她看向那些骑士。 “他们的单兵战力,每一个,恐怕都不下於金刚凡境。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支由三千名武道高手组成的杀戮机器。” 听著司空千落的分析,萧瑟的脸色愈发难看。 而这一切的中心,萧雅,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指尖,用力握紧了掌心那枚温热的虎符。 下方那股能让天地变色的肃杀之气,此刻仿佛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力量。 那种能將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的,绝对的力量。 她眼中的柔弱与迷茫,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李君临满意地看著她的变化,对著下方,隨意地挥了挥手。 “鏘!” 又是一声整齐得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三千大雪龙骑,齐声收刀入鞘。 那声音乾净利落,震得人心头髮颤。 隨后,这支恐怖的军队便开始井然有序地后退,就地安营扎寨,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除了甲叶碰撞和旗帜飘扬的声音,再无一丝杂音。 眾人骑马返回天启城的路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尤其是萧瑟,他一路上都沉默不语,那张俊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脑海里,那把金色的小算盘,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三千大雪龙骑,凭空出现在天启城外。 这个消息,对整个北离的朝局,將会是怎样的一场滔天巨浪? 父皇会作何反应? 朝中那些大臣,那些藩王,又会如何?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布局,在这支军队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而这股足以顛覆天下的力量,现在,就掌握在他那个不著调的妹夫,和他那个刚刚才找到人生方向的妹妹手里。 这盘棋,已经彻底乱了。 消息,比他们骑马的速度更快。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天启城,飞入了皇宫。 御书房內。 明德帝刚刚处理完一份关於南诀边境异动的奏报,正端起茶杯。 一名浑身甲冑的禁军统领,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急报!” “城外三十里落日坡,发现一支数量约三千人的不明重骑兵!” “其装备之精良,气势之凶悍,前所未闻!” “咣当!” 明德帝手中的茶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明黄色的龙袍。 他却没有理会,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名统领。 “领兵者何人?旗號为何?” 那名统领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与惶恐。 “回陛下,该军队……无旗號。” “领兵者,无人得见。但据探子回报……” “駙马爷李君临与九公主殿下,曾出现在落日坡之上。” 明德帝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龙案,才勉强站稳。 与此同时。 天启城內,所有王公贵胄,所有手眼通天的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这个足以让他们彻夜难眠的消息。 无数的探子,像疯了一样,朝著落日坡的方向涌去,又被那股无形的杀气逼退回来。 整个天启城,在经歷了赤王府的流言闹剧之后,再一次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白王府。 萧崇静静地听著藏冥的匯报,那双重获光明的眼睛里,一片平静。 当听到“三千重骑”和“李君临”这两个词时,他端著茶杯的手,也只是轻微地顿了一下。 “殿下……” 藏冥的脸上,满是后怕。 萧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意。 “我该庆幸,从一开始,我选择的,就是与他交好,而不是为敌。”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藏冥,去库房,將我收藏的那几株千年雪莲,还有那副前朝棋圣的『天元棋盘』,备好。” “我要亲自去云顶天宫,拜访一次。” 云顶天宫。 李君临带著眾人刚回到府邸,就隨手一挥。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整座仙宫笼罩。 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与感知,在触碰到结界的一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瑟没有进屋,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大殿外的门槛上,抱著膝盖发呆。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著庭院里那些爭奇斗艳的灵花异草,看著那清澈见底的灵泉锦鲤,第一次觉得,这些东西都失去了意义。 在这绝对的武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精心布置的算计,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君临走到他身边,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后背。 他看著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大舅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別算了。” “在这个世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懂吗,大舅哥?” 第118章 醋罈子翻了,九公主大战灵狐小白!(五更) 萧瑟看著李君临那张带著几分嘲弄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把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砸了个粉碎。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更习惯於拨动算盘,而不是握紧刀剑的手,脸上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茫然。 李君临不再理会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大舅哥,转身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殿。 他毫不客气地躺倒在那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宽大躺椅上,双脚翘起,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態。 整座云顶天宫的灵气,因为聚灵阵的运转,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君临愜意地闭上眼,感受著这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滋养著自己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他怀中一道白光闪过。 一道小小的,通体雪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的胸口。 那是一只狐狸,皮毛顺滑得像最上等的丝绸,没有一根杂色。 它有著一双灵动狡黠的蓝色眼眸,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比它的身体还要长。 正是之前在战斗中消耗过大,一直在系统空间里沉睡休养的灵狐小白。 此刻,受到外界磅礴灵气的吸引,它终於甦醒了过来。 小白愜意地伸了个懒腰,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李君临坚实的胸膛上蹭来蹭去。 喉咙里,还发出了几声细微的,带著几分娇憨的“嚶嚶”声,像是在撒娇。 李君临睁开眼,看著怀里这个黏人的小东西,伸手捏了捏它柔软的耳朵。 大殿之外,一道欢快的身影跑了进来。 “夫君!” 萧雅端著一个白玉盘,上面放著一串刚剥好皮的,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她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跑向躺椅,准备享受二人世界的甜蜜。 可当她跑到躺椅旁,看清李君临怀里的东西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那只正舒服地蜷缩在李君临怀中,还时不时用脑袋去蹭他下巴的白色狐狸。 一股莫名的酸意,像是打翻了山西的老陈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是什么东西!” 萧雅快步走到躺椅旁,玉盘被她隨手“啪”地一声放在旁边的桌案上。 她伸出手指,指著小白,声音里满是警惕与质问。 “这只狐狸精是哪儿冒出来的野东西!” 小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它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那双灵动的蓝色眼睛瞥了萧雅一眼。 隨即,它竟极为人性化地,衝著萧雅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把脑袋往李君临的怀里埋得更深了。 那动作,仿佛在说:哪来的凡人,打扰本狐休息。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萧雅的怒火。 被夫君抱著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鄙视自己! “好你个小畜生!还敢给我脸色看!” 萧雅被一只狐狸的眼神气得当场炸毛,也顾不上什么公主仪態了。 扔下果盘,擼起袖子就要上手,把这个胆敢霸占自己夫君怀抱的傢伙给揪出来。 李君临看著眼前这莫名其妙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一只手,轻鬆地按住了像只发怒小猫一样张牙舞爪的萧雅。 另一只手,则护住了怀里的小白,免得它真被这醋罈子给伤到。 “什么狐狸精,这是我在雪落山庄养的宠物,叫小白。” 他好笑地解释道。 可这个解释,在已经上头的萧雅听来,没有半分说服力。 “宠物?我不管!” 萧雅不依不饶,挣扎著想要挣脱他的手。 “你看它那眼神,一点都不正经!肯定是个母的!” 她言之凿凿,语气里是满满的控诉。 “我们俩之间,只能有一个母的!你必须把它给我扔出去!” 刚好路过的雷无桀,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在李君临怀里撒娇的小白,又看看旁边气得跳脚的萧雅,没心没肺地感嘆了一句。 “哇,这狐狸好有灵性啊!” “比萧瑟养的那只只会啃骨头的老黄狗,可聪明多了!” 话音刚落,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大殿的另一侧传来。 “那可不只是聪明。” 萧瑟嗑著瓜子,倚在廊柱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凉凉地开口,精准地往火上浇了一勺油。 “灵狐通人性,最善察言观色。” “这小东西,分明是在挑衅某些人的正宫地位呢。”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萧雅紧绷的神经。 “啊!我跟你拼了!” 萧雅被激得当场炸毛,彻底放弃了跟李君临讲道理。 她绕开李君临的手臂,像一头小母豹,直接扑向了躺椅上的小白。 一场毫无形象可言的“人狐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你给我出来!” “嚶!(就不出!)” “看我不拔光你的毛!” “嚶嚶嚶!(你敢!)” 小白身形灵巧无比,在躺椅上辗转腾挪,总能以毫釐之差躲过萧雅的擒拿手。 萧雅抓不到狐狸,急得团团转,好几次都差点扑进李君临的怀里。 整个大殿之內,瞬间鸡飞狗跳。 葡萄滚了一地,果盘被撞翻,连带著旁边一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都摇摇欲坠。 李君临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最终,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决定出手终结这场闹剧。 他身形一动,后发先至。 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捏住了小白毛茸茸的后颈皮,將它从怀里提溜了出来。 右手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扑过来的萧雅那柔软的腰肢,將她强行固定在自己怀里。 “都给我消停点!” 他左手抱著狐,右手搂著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白被提著后颈,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无力地蹬了蹬,发出了几声委屈的“嚶嚶”声。 萧雅被他牢牢禁錮在怀中,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冽气息,脸颊一下子就红了,挣扎的力气也小了许多。 看著这一人一狐总算安静下来,李君临鬆了口气。 他把小白递到萧雅面前,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 “好了,別闹了。” “以后,这狐狸归你管,行了吧?” 萧雅看著近在咫尺,被提溜著,一脸无辜的小白,又看了看李君临那张俊脸,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她伸出手,气鼓鼓地揪了揪小白的后颈皮,算是出了口恶气。 可她还是觉得不解气。 少女抬起头,看著李君临那副拿她没办法的宠溺表情,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趁著李君-临不备,她猛地凑上前。 在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柔软的唇瓣,带著一丝少女的馨香和霸道,印在了他的皮肤上。 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萧雅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把头埋在李君临的胸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宣布。 “这次先放过你!” “今晚,你是我的!” 第119章 萧瑟:我,永安王,打钱! 那句大胆的宣言之后,过去了几日。 云顶天宫的日子,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李君临依旧懒散,每日不是躺在暖玉椅上接受萧雅的投喂,就是拎著小白的后颈,看它和自家小公主上演全武行。 而萧瑟,在经歷了最初的茫然与自我怀疑后,似乎想通了什么。 这日,他將所有人召集到了议事大殿,那张一向掛著懒散笑意的俊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决定,要在天启城,正式露面。”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按照北离的规矩,皇子自雪月城学艺归来,需设宴款待文武百官,以示回归。 这不仅仅是一场宴席,更是一场政治宣告。 “地点,我已经想好了。” 萧瑟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天启城最繁华的那个方向。 “就选在千金台。” 千金台,天启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也是最大的销金窟。 传闻在那里吃一顿饭,花费的银两,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富足地过上十年。 “千金台!” 雷无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听师父说过!那里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有传说中的『龙肝凤髓』吗?” 他一脸嚮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砰!” 司空千落收回敲在他后脑勺上的枪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萧瑟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的打闹。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个他从不离身的金色小算盘。 “嗒嗒嗒……” 清脆的算盘珠碰撞声,在大殿內响起。 萧瑟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那张俊美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包下千金台顶层三日,酒水用最好的『烧刀子』,菜品上满汉全席,再加上打点各路小鬼的银钱……”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各方势力送来的贺礼,按照规矩,我们这边要双倍回礼,才能压过赤王上次的风头……” 算盘声,越来越急促。 最后,“啪”的一声,萧瑟停下了拨弄算盘珠的手。 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发青。 李君临之前给他的那些夜明珠,虽然价值连城,但换成现银需要时间,而且真要办一场能震动天启的宴席,依旧是杯水车薪。 钱,不够。 差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大殿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萧瑟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正优哉游哉地给萧雅梳理著长发的男人身上。 李君临。 这个行走的宝库。 萧瑟的眼神,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只肥美的小绵羊,充满了对“打土豪,分田地”的渴望。 李君临头也没回。 他手上拿著一把玉梳,正细心地为萧雅梳理著那如瀑般的青丝,动作轻柔。 “別看我。” 他懒洋洋地开口。 “我这点家当,以后都得留著给我家小雅买胭脂水粉,买漂亮衣服。” “你一个大男人,自己想办法去。” 萧瑟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这是为了谁?” “我这场宴席要是办得寒酸了,丟的是谁的脸?” “丟的是我萧氏皇族的脸!是你未来媳妇,九公主萧雅的脸!”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正在享受夫君梳头服务的萧雅,听到这话,立刻就不干了。 自己夫君的钱,怎么能让抠门的哥哥给骗了去! 可她转念一想,哥哥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宴席办得不好,外面的人肯定会笑话他们永安王府穷酸,连带著自己这个公主,也会被人看轻。 少女的心思,在天平两端疯狂摇摆。 最终,她选择了背刺自己的夫君。 萧雅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李君临的胳膊,轻轻地摇晃著,声音又软又糯。 “夫君~~” “你看我哥他多可怜啊。” “他那么穷,在天启城里都抬不起头来,这確实很给我们家丟人嘛。”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李君临。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帮帮他嘛。 李君临看著怀里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丫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 萧瑟这个大舅哥,就是个无底洞。 而自己这个还没过门的小媳妇,就是个专门帮著娘家人挖夫君墙角的“內贼”。 李君-临隨手在虚空中一抹。 一块通体由紫金打造,正面刻著一个“雷”字,背面雕著繁复雷纹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都没看,就隨手扔给了萧瑟。 “拿去。” “凭这个,可以去天启城最大的钱庄『四海通』,隨意支取。” 萧瑟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 入手微沉,带著一丝奇异的温热感。 他將令牌凑到眼前,仔细地端详著。 令牌的做工精美到了极致,那一个“雷”字,仿佛蕴含著某种力量,看得久了,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弱的酥麻感。 这是…… 萧瑟的瞳孔,慢慢地放大了。 “这……这是……” 他身后的雷无桀,也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 当他看清那块令牌的模样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 “雷家的紫金令!” 他一把抢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不可能!这可是我们江南霹雳堂最高级別的信物!” “整个雷家,都只有三块!我爹当年有一块,门主一块,还有一块在大长老手里!” 雷无桀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师父雷轰,当年为了求一块,差点把鬍子都给拔光了,老祖宗都没给!”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史前巨兽的眼神看著李君临。 “李兄!你……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偷偷把我们雷家给洗劫了!” 李君临懒得理他,只是对著萧瑟抬了抬下巴。 “现在,钱够了吗?” 萧瑟握著那块足以让整个江南商界都为之震动的令牌,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够了? 这何止是够了! 这他妈的,都能把整个天启城给买下来了! 钱的问题,以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解决了。 萧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撼。 他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上好的宣纸,开始亲笔书写请柬。 第一份,是送往皇宫,给明德帝的。 第二份,是送往白王府,给二哥萧崇的。 当他写到第三份,笔尖在“赤王府”三个字上停顿时,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要把请柬,送到萧羽的病榻前。 他要让那个疯子亲眼看看,他萧瑟,是如何风风光光地,重回天启的舞台。 一旁的唐莲,看著萧瑟笔下的一个个名字,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忧虑。 他走上前,低声提醒。 “萧瑟,如今城外大军压境,局势敏感。” “你这场宴席,名为接风,实为亮剑。” “恐怕满朝文武,为了避嫌,根本无人敢来。” 他的担忧,很有道理。 谁在这个时候跟永安王府走得近,就等同於在陛下面前,表明了自己的站队。 这对於那些混跡朝堂多年的老狐狸来说,是绝对要避免的。 萧瑟的笔,停住了。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宴席办得再奢华,若是到头来无人赴宴,那只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拿起了桌上的一张空白请柬。 是李君临。 他拿起毛笔,却不用笔尖,而是用手指,在墨盘里蘸了蘸。 然后,他在那张金箔镶边的请柬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字。 剑。 那一个字,写得苍劲有力,铁画银鉤。 更可怕的是,那墨跡之中,仿佛蕴含著一股凌厉无匹的意念。 仅仅是看著那个字,就让人感觉仿佛有万千柄利剑,悬於头顶,隨时都会落下。 写完之后,李君临將请柬隨手扔回桌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请柬要送给谁,只是淡淡地对著萧瑟说了一句。 “把这个,隨便送去哪一家。” “然后放出话去。” “凡是收到请柬,却不来的。” “就是不给我李君临面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谁要是不给我面子,我就只好,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了。” 第120章 一剑压天启,谁敢不赴宴! 一张张承载著无上剑意的请柬,如同雪花一般,从云顶天宫飞出,精准地落入了天启城內,每一座显赫府邸的门房手中。 一场剧烈的官场地震,就此拉开序幕。 兵部尚书府。 王大人捏著那张烫金的请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上面那个“剑”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发毛。 “荒唐!简直是荒唐!” 王尚书將请柬用力摔在桌上,对著身边的管家怒吼。 “一个江湖莽夫,一个失势的皇子,也敢如此囂张!” “去,给我备一份厚礼,送到赤王府上。就说本官偶感风寒,臥床不起,去不了了!” 管家连声应是,转身就要去办。 王尚书看著桌上那张碍眼的请柬,越想越气,索性拿起它,就想往旁边的炭火盆里扔。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及火盆的剎那。 “嗤!” 一道微不可见的剑气,从请柬上那个“剑”字中激射而出。 那剑气没有伤人,只是轻飘飘地划过王尚书面前那张由名贵花梨木打造的书桌。 下一刻,半张书桌,连同上面的笔墨纸砚,无声无息地滑落,切口平整光滑,宛如镜面。 王尚书保持著投掷的姿势,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著那半张掉在地上的书桌,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完好无损的请柬,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备……备车……”他的声音乾涩而沙哑,“去千金台。” 相似的场景,在天启城各处不断上演。 永安国公府內。 几位鬍子花白,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老臣,正围坐在一起,神情凝重。 “这……这如何是好?”一位老臣颤巍巍地端起茶杯,手抖得连茶水都洒了出来。 “这李君临,是把刀架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啊!”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国公,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他指了指桌上那几张一模一样的请柬,声音里带著几分绝望。 “如今这局面,已经很明朗了。” “去,得罪的是赤王殿下。” “可若是不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不去,得罪的是那个能一剑斩了传旨太监,能让三千重骑凭空出现的男人。 一个代表著未来,一个代表著现在。 怎么选,都是死路。 良久,老国公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是得罪赤王,不去是立马就死。” “诸位,自己掂量吧。” 赤王府。 密室之內,萧羽看著下人呈上来的请柬,那张因为走火入魔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態的潮红。 他没有打开请柬。 只是死死地盯著封面,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著滔天的恨意。 “撕拉——” 那张製作精美的请柬,被他一把撕成了碎片,洋洋洒洒地飘落一地。 “他以为他是谁!” 萧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炉。 “一个废人!一个靠著江湖术士耀武扬威的废物!” “也配给本王下请柬?” “他想让本王去给他捧场?做梦!” 一旁的谋士龙邪,静静地看著他发泄,直到他喘著粗气停下,才缓缓上前一步。 “殿下,您非去不可。” 龙邪的声音很平静。 萧羽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盯著他。 “你说什么!” 龙邪躬下身,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殿下,您若是称病不去,在百官眼中,便是怕了那李君临,是气量狭小。” “如此一来,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中间派,只会更加坚定地倒向萧瑟。” 他抬起头,眼中闪动著阴狠的光芒。 “您不仅要去,还要去得风风光光,堂堂正正!” “您要让所有人看看,即便有李君临撑腰,这天启城,到底还是不是他萧瑟说了算!” 萧羽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与理智在激烈交战。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癲狂的怒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本王就去会会他!” 与赤王府的剑拔弩张不同,白王府內,则是一片平和。 萧崇安静地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著请柬上那个锋利的“剑”字。 他重获光明的双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藏冥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 萧崇放下请柬,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备礼吧。” 他吩咐道,“要一份足以匹配永安王身份的重礼。” “我们,按时赴宴。” 三日后。 天启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千金台,被一层看不见的肃穆气氛所笼罩。 平日里迎来送往,满脸堆笑的钱老板,此刻正领著所有下人,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被所有人认定为不可能办成的宴席,竟然真的要开了。 他连夜从江南水乡调来了最好的厨子,从西域请来了最美的舞姬,不敢有半分怠慢。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就连同这千金台,一起被人从天启城的地图上抹去。 午时刚过,千金台门前那条宽阔的街道上,便开始车水马龙。 一辆辆华贵的马车,接二连三地停下。 “吏部王大人到!” “户部张大人到!” “永安国公到!” 隨著小廝一声声高亢的唱名,那些前几日还躺在床上“偶感风寒”的大臣们,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地走了下来。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苦涩与无奈,却还是强撑著笑脸,走了进去。 千金台门口。 萧瑟身穿一袭由数千金丝缝製的华贵裘袍,手中握著那把从不离身的无极棍,懒洋洋地倚在门柱上。 他的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精明与嘲弄的假笑,对著每一位前来赴宴的官员拱手寒暄。 那姿態,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天启城真正的主人。 李君临並没有出现在门口。 他和萧雅,正坐在千金台最高处,视野最好的那间包厢里。 凭栏而望,下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一出热闹的皮影戏,没什么区別。 “兰月侯到!” 一声唱名,让门口的气氛微微一变。 兰月侯作为皇室宗亲的代表,他的到场,无疑是给萧瑟撑足了场面。 他走到萧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传达了一句明德帝的口諭。 “陛下说,自家人吃饭,不必拘谨。” 萧瑟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隨著时间的推移,宴席即將开始。 放眼望去,整个天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赤王一党那几个铁桿心腹,几乎全数到齐。 眾人心中瞭然,看来赤王殿下,终究是拉不下这个脸面。 就在司仪准备宣布开宴的时刻。 “吱呀——” 一顶极尽奢华,由八人抬著的巨大轿子,在一阵沉闷的响动中,稳稳地停在了千金台的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轿帘掀开。 一身赤色蟒袍的萧羽,脸色阴沉如水,迈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萧瑟的面前。 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萧瑟,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六哥,好大的排场啊。” 第121章 一杯断肠酒,赤王豪赌,永安王笑纳! 萧瑟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著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弟弟,脸上那標誌性的假笑又深了几分。 “七弟说笑了。” “你我兄弟,何必分得这么清。我的排场,不就是你的排场吗?” 他话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萧羽的心里。 原本喧闹的千金台顶层,隨著赤王萧羽的到来,陷入了一片死寂。 丝竹管弦之声,戛然而在外。 舞姬们停下了旋转的舞步,乐师们放下了手中的乐器,一个个噤若寒蝉,低著头不敢看那两位王爷。 满堂的文武百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刚刚才从李君临的“剑气请柬”中缓过神来,现在又要面对两位王爷的正面交锋。 所有人都感觉,今天的饭,怕是不好吃。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萧羽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他一步步走到主桌前,在萧瑟正对面的位置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身后只跟著两名隨从,神情阴鷙,与这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萧羽的目光,在桌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山珍海味上扫过,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六哥从雪月城回来,看来是长本事了。” “这满桌子的菜,闻著都透著一股浓浓的铜臭味。” “真是……俗不可耐。” 这话一出,场间的气氛愈发凝重。 萧瑟却不以为意。 他拿起桌上的象牙摺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晃著,姿態悠閒。 “七弟此言差矣。” “铜臭味虽然俗了些,但总比某些人身上那洗不掉的『猪圈味』和『蜂蜜味』,要好闻得多。” “你说对吗?” “你!” 萧羽的脸色,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猪圈味”和“蜂蜜味”! 这几个字,是他这几日里最大的梦魘!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听到全城百姓的嘲笑声,就能看到那些对著他府邸指指点点的鄙夷目光。 “咔嚓……” 他手中的青玉酒杯,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几名官员,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可最终,他还是想起了龙邪的嘱咐,强行將那股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 今天,他不是来打架的。 他是来杀人诛心的。 萧羽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阴冷的笑容。 他对著身后拍了拍手。 一名隨从立刻会意,恭敬地走上前,將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那木盒做工极为精致,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西域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六哥重回天启,做弟弟的,自然要备上一份贺礼。” 萧羽的声音,带著一丝诡异的腔调。 “这份礼,是我特地从西域寻来的奇珍,名为『醉生梦死』。” 他说著,伸手打开了木盒的搭扣。 “啪嗒。” 盒盖开启。 一股甜到发腻的异香,瞬间瀰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木盒的丝绸內衬中,静静地躺著一个碧绿色的玉壶,壶身晶莹剔透,仿佛有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 那酒液的顏色,是一种极为妖异的碧绿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散发著诱人而又危险的光泽。 在场的不乏见多识广之辈,只看了一眼那酒的色泽,闻了一下那股香气,脸色就全都变了。 这不是酒! 这是西域最歹毒的鴆酒! 传闻一滴,便可毒杀一头大象,中毒者浑身溃烂,死状极惨。 “六哥。” 萧羽拿起那壶“醉生梦死”,亲自为萧瑟面前那个空著的酒杯,斟满了碧绿色的酒液。 他挑衅地看著萧瑟,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我兄弟之间,过去有些不愉快。” “今天,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你只要喝下这杯酒,你我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森然。 “当然,你若是不敢喝……” “那便是看不起我这个弟弟。” “就是不给我这个赤王,面子。” 整个千金台,安静得针落可闻。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逼宫! 赤王这手,太毒了! 喝,就是个死。 不喝,气势上便输得一败涂地,从此在天启城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一个连弟弟敬的酒都不敢喝的王爷,还谈什么爭夺大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瑟的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 楼上包厢里。 李君临靠在栏杆边,手里拿著一颗刚剥好的花生,慢悠悠地扔进嘴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下方那场决定生死的对峙,在他看来,跟街边的耍猴戏,没什么两样。 主桌之上。 “萧羽!你欺人太甚!” 雷无桀再也忍不住,猛地拍案而起,就要衝过去。 一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唐莲。 唐莲对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司空千落握著身边的银月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双美目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全场,唯有萧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著面前那杯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毒酒,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伸出两根手指,將酒杯夹了起来。 他將杯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隨即,他合拢了手中的摺扇。 “酒,是好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可惜,酿酒之人,心狠手辣有余,格局,却还是小了点。” 萧羽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他认定了萧瑟是在故作镇定,拖延时间。 他正准备开口,用更恶毒的言语,讥讽他胆小如鼠,將他刚才丟掉的场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可就在这时。 萧瑟动了。 他突然仰起头。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將那满满一杯,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剧毒鴆酒,一饮而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甚至连一滴酒液,都没有从嘴角漏出。 “咚!” 萧瑟將空空如也的酒杯,重重地顿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 然后,他看著对面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萧羽,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没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味道不错,就是后劲差了点。” 他指了指桌上那壶“醉生梦死”,对著萧羽挑了挑眉。 “还有更烈的吗?” 萧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著萧瑟,那眼神,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乾涩的字眼。 “你……怎么可能没事?” 第122章 道剑仙、雪月剑仙齐至,赤王嚇尿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醉生梦死”的毒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你换了酒!” 萧羽惊疑不定地指著萧瑟,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萧瑟懒得跟他废话,只是用扇子,对著自己面前那张桌子,轻轻一点。 眾人的视线,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只见那只被萧瑟顿在桌上的空酒杯,杯底残留的一滴碧绿色酒液,正发著“滋滋”的声响。 酒液接触的桌面,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洞,还冒著缕缕青烟。 这毒,是真的! 而且,是真的能要人命的剧毒! 萧羽的脸,彻底白了。 他明白了。 萧瑟根本没有换酒。 他是用自己那深不可测的內力,硬生生將那杯剧毒给压制,甚至化解了! 这个认知,比亲眼看到萧瑟喝下毒酒,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恼羞成怒的情绪,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虚张声势!” 萧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著萧瑟的鼻子,因为愤怒,声音都有些扭曲。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如今你身边,除了这几个乳臭未乾的江湖小辈,还有谁?” “朝堂之上,你有几分人脉?军中,你有几分威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像是在发泄,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告诉你,我身后,有暗河三大世家的残部效忠,有南诀的鼎力支持!”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自傲。 “更重要的是,我义父,是孤剑仙,洛青阳!” “孤剑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满堂文武,有一个算一个,脸色全都变了。 那可是五大剑仙之首! 是凭藉一己之力,便可与整个北离抗衡的存在! 之前那些因为李君临的剑气,而不得不硬著头皮来赴宴的墙头草们,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疯狂拨动。 永安王这边,虽然有个强得离谱的李君临。 可赤王那边,站著的却是武评第一的孤剑仙! 这……这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沾上一点边,都得粉身碎骨啊! 不少官员,已经悄悄地挪动脚步,想要离萧瑟的主桌远一些。 萧羽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气焰更加囂张。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萧瑟,一字一句地宣告。 “我敢保证,今天这宴席一结束。” “你萧瑟,在这天启城,將会寸步难行!” “再也无人敢与你永安王府,有半分瓜葛!”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萧羽的这番话,几乎是宣判了萧瑟的死刑。 就在这时。 楼上的包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嗑开花生壳的“咔吧”声。 李君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了个懒腰。 他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掛著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懒散笑容。 他走到主桌旁,拿起桌上一壶没开封的“烧刀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对面那个状若疯魔的萧羽。 “谁说我家大舅哥,没人撑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 “比人多?” “还是……比人强?” 李君临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所有人头顶传来。 千金台那由名贵木材搭建的穹顶,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木屑纷飞,尘土四溅。 紧接著,一道浩荡的紫色气流,如同天河倒灌,从那破开的窟窿中倾泻而下! 伴隨著那紫色气流的,还有漫天飞舞的,粉红色的桃花花瓣。 馥郁的桃花香气,瞬间压过了满堂的酒菜香,也压过了那“醉生梦死”的甜腻毒香。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两道身影,在那漫天紫气与桃花雨中,飘然落下。 左边一人,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古朴长剑,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宛若謫仙。 右边一人,白衣胜雪,身形高挑,脸上戴著一张银色的面具,看不清容貌,但只看那身段,便知是一位绝代佳人。 两人落地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剑意,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剑意,一道温和浩然,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又蕴含著生生不息的大道至理。 另一道,则酷烈冰寒,如铁马冰河,千里冰封,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就让整个千金台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扑通!” “扑通!” 大厅之內,那些武道修为稍弱的官员和侍卫,竟承受不住这股剑意的威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是……是……” 一名见多识广的老將军,指著那名青衫道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青城山……道剑仙,赵玉真!” 他话音未落,另一边,雷无桀已经激动得跳了起来,指著那名白衣女子,语无伦次地大喊。 “师父!是师父!雪月剑仙,李寒衣!” 道剑仙! 雪月剑仙! 当世唯五的剑仙,竟然一下子来了两位! 全场譁然! 所有还能站著的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將,全都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他们看著那两道传说中的身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比看到赤王殿下喝毒酒,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那青衫道人,赵玉真,对著眾人温和一笑,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君临和萧瑟的身上,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他身旁的李寒衣,则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一张冷若冰霜,却又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最锋利的剑刃,扫视全场。 凡是被她目光触及之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冻结。 她手中的“铁马冰河”剑,虽然没有出鞘,却发出了“嗡嗡”的轻鸣。 那剑鸣声,仿佛带著一种霸道无匹的意志。 赵玉真向前走了一步,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贫道赵玉真,今日在此,代青城山上下宣布。” “自今日起,青城山,愿为永安王萧瑟,再度入世。” “谁与永安王为敌,便是与我青城山,问剑。” 问剑青城!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了一下。 紧接著,李寒衣也动了。 她走到了雷无桀的身旁,伸手按住了自己这个便宜徒弟的肩膀。 然后,她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脸色惨白的萧羽身上。 “我,雪月城李寒衣。” “雪月城,將倾全城之力,支持萧瑟。” “死战,不退。” 两大剑仙! 再加上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李君临! 这等阵容,別说区区一个赤王,就是把整个北离翻过来,都够了! 萧羽带来的那点所谓“孤剑仙”的威慑,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嗬……嗬……” 萧羽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指著那两尊如同神明般的剑仙,又指了指萧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呻吟。 李君临端起桌上那杯自己倒的“烧刀子”,慢悠悠地走到萧羽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失魂落魄的弟弟,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赤王殿下。” “现在,你再看看。” “到底是谁,寸步难行?” 第123章 国师执礼,神跡惊世断天命 李君临那句话,轻飘飘的,却比千斤巨石还沉。 萧羽瘫坐在椅子上,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寸步难行? 他看著那两尊镇压全场的剑仙,又看了看一脸假笑的萧瑟,再看看那个比剑仙还像大爷的李君临。 他忽然觉得,这个词,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赵玉真和李寒衣,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 两人各自拉开一张椅子,一左一右,坐在了萧瑟的身旁,如同两尊不可撼动的守护神。 原本因为赤王发难而变得死寂的大厅,气氛突然就活了过来。 “永安王殿下,下官敬您一杯!” 兵部尚书王大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端著酒杯,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他前几天还在府里大骂萧瑟,现在那姿態,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殿下少年英雄,气度不凡,老夫佩服!” “殿下,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殿下海涵!”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方才还避之不及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都跟闻著腥味的猫一样,爭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各种奉承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萧瑟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端著酒杯,来者不拒,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玩味。 他甚至还有閒心,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主桌对面,那个被彻底孤立的弟弟。 萧羽成了全场的焦点,却又是最尷尬的那个。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眼神阴鬱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这场鸿门宴,他不仅没能把萧瑟踩下去,反而成了对方登台的垫脚石。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义父……他心中反覆念著这个名字,盘算著该如何向那位天下第一的孤剑仙求援。 就在这时。 “钦……钦天监监正……” “国师……齐天尘……到——!” 门外,负责唱名的小廝,用一种几乎要破音的,带著极度颤抖和激动的声音,高声喊了出来。 这一声,比刚才两位剑仙从天而降,还要震撼! 如果说剑仙,代表的是江湖武道的极致。 那国师齐天尘,就是北离朝堂之上,如同图腾一般的存在。 他执掌钦天监,上观天命,下测国运,是唯一一个可以直諫天子,连明德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他怎么会来? 满堂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只见大门处,一位身穿朴素白色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迈步而入。 他步履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玄妙的节点上,让人看不真切。 “参见国师!” 哗啦啦! 满堂宾-客,包括那些刚刚才坐下的王公大臣,全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就连主桌上那两位气势如渊的剑仙,赵玉真和李寒衣,也站起身,对著来人微微頷首,以示尊敬。 萧羽看到齐天尘,眼中也爆发出了一阵狂喜。 国师一向不参与党爭,但对他们这些皇子,都算和善。 他若是能替自己说一句话…… 萧羽立刻整理衣冠,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国师大人……” 他话刚开口。 齐天尘却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在全场所有人那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子注视下。 这位被誉为北离神仙的国师大人,走到了那个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喝著小酒的李君-临面前。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都宕机的动作。 齐天-尘对著李君临,躬身,双手执晚辈之礼。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近乎虔诚的恭敬。 “天启,齐天尘。” “见过,李道友。”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有惊雷炸开。 道友? 国师竟然称呼这个駙马为……道友? 而且,行的还是晚辈礼! 这已经不是地位尊崇了,这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萧瑟那总是带著假笑的脸,也僵住了。 他手里的摺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李君临放下酒杯,终於捨得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老道士。 “齐天尘?坐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齐天尘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一脸郑重地道了声谢,才在李君临旁边的空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齐天尘没有去谈论任何朝堂之事,他坐下后,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捲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 “老道昨夜,夜观天象,得一卦辞。” “特来此,昭告天下。” 他缓缓展开捲轴,用一种庄严肃穆的语调,念了出来。 “紫微星动,帝星偏移。” “双龙护珠,其光赫赫。” 虽然没有明说。 但这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双龙,指的自然是如今气势最盛的永安王萧瑟,和那位重获光明的白王萧崇。 那颗珠子,便是北离的国运。 至於原本的那颗帝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角落里脸色惨白的萧羽。 国师这番话,等於是在所有人的面前,直接宣判了他的政治死刑。 断了他的帝王命格! “咔嚓!” 萧羽手中的酒杯,再也承受不住,被他捏成了齏粉。 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连天命,都不站在他这边了吗? 宴会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真正的高潮。 李君临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感兴趣,他看著齐天尘,隨口问了一句。 “你这天命,测得准吗?” 齐天-尘闻言,身体一正,恭敬地回答。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命,亦有变数。” “不过,道友在此,便是那最大的变数。” 李君临笑了笑,觉得这老道士还挺会说话。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之前抽奖得到的一颗丹药。 那丹药通体碧绿,散发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 “这颗丹药,叫延寿丹,就当是见面礼了。” 他隨手將丹药弹了过去。 齐天尘手忙脚乱地接住,看著掌心那颗散发著磅礴生命气息的丹药,呼吸都急促了。 延寿丹! 他没有丝毫怀疑,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將丹药吞了下去。 下一刻,神跡发生了。 只见齐天尘那满头的白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髮根处开始转黑。 他脸上那深刻的皱纹,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仙风道骨的老者,竟变成了一个面色红润,容貌约莫年轻了十岁的中年道人! “嘶——!” 满场,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剑仙和天命还只是传说。 那这返老还童,可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们眼前的神跡! 在场所有权贵,看向李君临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种狂热。 那是凡人,在仰望真神! 李君临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站起身,对著已经疯狂的人群,慢悠悠地宣布。 “云顶天宫,日后会对外出售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 “不过,数量有限。” “想要购买的人,需要支持九公主殿下即將推行的一些『新政』。” 此言一出,那些王公大臣们,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 支持!必须支持! 別说新政,现在就算九公主要把天启城给拆了,他们都第一个上去递锤子! 萧瑟在一旁,看著这疯狂的一幕,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摺扇,拿出了那个金色的小算盘。 “嗒嗒嗒……” 他一边飞快地计算著一颗丹药能卖多少钱,能换来多少势力的支持,一边在心里不住地感嘆。 这傢伙,简直就是个敛財的鬼才! 北离的国库,怕是都没他有钱! 就在全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不合时宜的阴冷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国师好雅兴。” “只是不知,这妖道给了你什么好处。” “竟敢在此,妄断天命?” 第124章 杀手舞刀助兴,无极一棍惊全场 那声音阴惻惻的,不带半点活人的温度,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让整个千金台顶层的喧囂,突兀地停了下来。 满堂宾客脸上的狂热与諂媚,齐刷刷地凝固。 眾人循著声音望去,视线越过脸色铁青的萧羽,落在了他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长袍里的人,脸上还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 他就像一道鬼影,无声无息地出现,身上带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楼上的包厢里,李君临正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酒,动作顿了顿。 他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黑衣人一下,就辨认出了对方的底细。 这股子血煞之气,还有那刁钻的內力运转方式,不是中原武学的路数。 南诀的顶尖杀手,专修以杀证道,杀的人越多,功力越强。 看来萧羽这个蠢货,是真的和南诀勾搭上了。 萧羽看到自己最后的底牌现身,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重新恢復了几分血色。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挺直了腰杆,强撑著站起身,指著那黑衣人,对著满堂宾客介绍,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位,是本王在江湖上结识的一位奇人。” “今日六哥大宴,他特意前来,为宴会助兴。” “助兴”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別重。 那黑衣人得了命令,身形一动,整个人像没有重量的影子,飘到了大厅中央那片空出来的舞池里。 “噌!” 两声轻响,他从腰间抽出了两柄形状怪异的弯刀。 刀身狭长,泛著妖异的血红色光芒,仿佛是用鲜血淬炼而成。 黑衣人手腕一抖,两柄弯刀便在他手中旋转起来,带起一阵阵刺鼻的腥风。 他开始“跳舞”。 步法诡异,身形飘忽。 时而旋转如陀螺,刀光连成一片血色的圆盘;时而俯身前冲,双刀交错,如毒蛇吐信。 嘴上说著是舞剑助兴,可他每一刀劈出,每一道刀气划过,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主桌的方向。 那凌厉的刀气,將周围的桌椅板凳都切割得七零八落。 几名负责护卫的禁军高手,只是被刀风扫到,便感觉护体真气一阵刺痛,骇然后退。 整个大厅,被他一个人,舞出了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杀伐气象。 “欺人太甚!” 雷无桀看得火冒三丈,手已经按在了听雨剑的剑柄上,就要拔剑上前。 “坐下。”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是李君临。 李君临看都没看场中那人一眼,只是懒洋洋地又剥了一颗葡萄,递到萧雅嘴边。 “这是衝著萧瑟来的。” “让他自己解决。” 萧雅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场中,那黑衣人的舞姿越来越快,刀光也越来越密集,几乎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血色囚笼。 忽然! 他身形暴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衝到了主桌之前! 那两柄血色的弯刀,一上一下,带著不再掩饰的滔天杀意,直取萧瑟的咽喉与心口! “啊!” 在场那些养尊处优的文官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嚇得尖叫著抱头鼠窜,桌子都被撞翻了好几张。 几位武將想要出手救援,可那黑衣人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萧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萧瑟被双刀贯穿,血溅五步的悽惨画面。 去死吧! 你和李君临带给我的所有屈辱,就用你的命来偿还!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作为目標的萧瑟,却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有閒心,不紧不慢地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烧得肥而不腻,晶莹剔透的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那副悠閒的模样,仿佛眼前的杀局,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就在那两柄弯刀的刀锋,距离萧瑟的脖颈,只剩下不到三寸距离的时候。 萧瑟动了。 他手中的象牙筷子,对著前方,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微不可见的,比绣花针还要细小的金光,从筷子尖上一闪而逝。 场中那名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周身那层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护体罡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 整个人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僵直,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滯了一瞬。 萧瑟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反手握住了身边那根他从不离身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烧火棍。 无极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將棍子举起,对著前方,横著扫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名在萧羽眼中强横无比,足以扭转乾坤的南诀杀手,就像一个被隨意丟弃的破布娃娃。 被那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棍子,结结实实地扫在了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一连撞碎了千金台三根用上好红木打造的承重柱,才重重地摔落在地。 “噗——” 一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从他的面具下狂喷而出,在地上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传闻中隱脉被废,整日与算盘为伍,抠门又爱算计的永安王。 竟然只用了一招,就秒杀了一位货真价实的逍遥天境杀手! 那可是逍遥天境啊! 在北离江湖,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的存在! 就这么……被一棍子给解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瑟的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还有深深的忌惮。 萧瑟收回无极棍,动作优雅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將棍子重新放回身边。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油渍。 这才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了对面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萧羽。 “老七。” “你这舞姬的水平,太差了。” “下次,记得换个结实点的。” 第125章 棍破苍穹龙抬头,大逍遥境震天启 那名被一棍扫飞的黑衣人,挣扎著想要从碎裂的柱子堆里爬起来。 他胸口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每动一下,都伴隨著剧烈的痛楚。 在挣扎中,他脸上那张黑铁面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露出一张布满了狰狞刀疤的脸。 那张脸,让在场一些常年与军务打交道的老將,呼吸都停滯了。 “是……是他!” 一位镇守南疆多年的老將军,指著那人的脸,声音发颤。 “南诀通缉榜第一,『血刀老祖』!” “传闻此人以杀证道,手上沾了不下数万条人命,南诀朝廷都拿他没办法!” 血刀老祖! 南诀的杀手! 这两个词串联在一起,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大厅之內,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从那张刀疤脸,移到了主桌对面,脸色煞白的赤王萧羽身上。 这已经不是皇子之间的爭斗了。 南诀的顶尖杀手,混入赤王麾下,在天启城內,当著满朝文-官的面,刺杀另一位皇子。 这是谋杀! 更是通敌叛国! 在场官员们看向萧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没有之前的摇摆和忌惮,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疏远。 “不……不是我!” 萧羽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慌乱地摆著手,试图辩解。 “我……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只是在江湖上偶然结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根本没人信。 连他身后那些平日里最忠心的死士,此刻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们效忠的是赤王,可不是一个通敌叛国的罪人。 “吼——!” 就在这时,那名被称为“血刀老祖”的杀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行刺失败,身份暴露,回去南诀也是死路一条。 既然都是死,那不如拉个垫背的! 血刀老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周身皮肤下的血管根根爆起,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血色火炬。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高速旋转的血色风暴,裹挟著碎石与木屑,再次冲向萧瑟! “不好!” 赵玉真和李寒衣同时变了脸色。 这股力量,已经无限接近半步神游玄境,足以將整座千金台夷为平地! 两人刚要出手。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出,轻轻抬了抬,制止了他们。 是萧瑟。 面对那毁天灭地般的血色风暴,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他身上那件由数千金丝缝製的华贵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狱的威压,从他体內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再没有半分隱脉受损时的虚浮与晦涩。 那是一种凝练到了极致,返璞归真的强大。 大逍遥境! 而且是已经触摸到了神游玄境门槛的大逍遥境巔峰! 整个千金台,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摇晃。 桌上的杯盘碗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纷纷碎裂。 萧瑟单手持著那根平平无奇的无极棍。 他手腕一沉,將棍子的末端,对著脚下的地面,猛然一点。 “咚!” 一声並不响亮,却仿佛能敲在人心臟上的闷响传开。 紧接著。 “昂——!” 一声高亢入云,威严霸道的龙吟,响彻了整个天启城的上空! 在所有人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一条由纯粹气劲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虚影,在萧瑟的身后盘旋而起,直衝天际! 那金龙的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一双龙目更是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威严。 萧瑟沐浴在金光之中,整个人仿佛与那金龙融为了一体。 他抬起头,看著那团呼啸而来的血色风暴,口中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 “裂国剑法,第三境,惊龙!” 没有剑。 可那冲天的棍意,却比世上任何一柄神剑,都要来得锋利,来得霸道! “昂——!” 金龙虚影发出一声咆哮,张开巨口,对著那团血色风暴,猛地扑了上去。 一口,吞噬! 那足以將半座千金台都摧毁的血色风暴,在金龙的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红色气泡。 连一丝浪花都没有翻起,便被彻底吞没。 那个燃烧了自己所有精血的血刀老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在那金龙虚影的绞杀之下,化为了最细微的齏粉,尸骨无存,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那条巨大的金龙虚影並未消散。 它盘旋在千金台残破的穹顶之上,一双金色的龙目,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蚁般的眾生。 而萧瑟,就静静地站在金光之下,衣袂飘飘。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懒散与玩味的脸,此刻却写满了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不再是那个抠门的客栈老板。 而是那个曾经惊才绝艷,让整个天启城都为之失色的六皇子,永安王! 宛如少年帝王,降临凡尘。 “扑通!” “扑通扑通!” 大厅之內,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文武百官,在这股浩荡的龙威之下,再也支撑不住。 他们双腿发软,一个个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隨即,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全场。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国师齐天尘,此刻也站起身,对著萧瑟的方向,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许与欣慰。 至於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赤王萧羽。 他早就被那股磅礴的龙威,压得趴在了桌子底下,浑身抽搐,狼狈不堪。 他透过桌腿的缝隙,看著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明白了。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一生之敌的天才,真的回来了。 而且,比十二年前,还要强! 强得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萧瑟似乎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像是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耸了耸肩。 那冲天的气势与金龙虚影,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回了他的体內。 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永安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乾净的筷子,似乎还想再夹一块肉。 可他看了一眼满是狼藉的桌面,嫌弃地皱了皱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楼上包厢里,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男人身上。 “餵。” 萧瑟对著李君临喊了一声。 “弄坏了这么多地板和柱子,记得找老七赔钱。” 李君临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端著酒杯,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桌子底下那个还在发抖的身影。 “听见没?大舅哥发话了。” 李君临的笑容,在萧羽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桌椅板凳,地板柱子,还有各位大人的精神损失费。” “承惠,黄金十万两。”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扒光了,掛到天启城的城墙上去。” 第126章 金甲叩门,女帝之姿 桌子底下,赤王萧羽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蛰了一下。 他缓缓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头髮散乱,一身华贵的蟒袍沾满了灰尘和酒渍,哪里还有半分皇子威严。 他看著李君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文武百官,一张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雕著赤色蛟龙的玉佩,用力扔在了地上。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地契,全是天启城內最繁华地段的商铺田產。 “拿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萧瑟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他的小算盘,“嗒嗒嗒”地拨弄了几下,然后对著李君临点了点头。 李君临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羽怨毒地看了一眼萧瑟,又看了一眼李君临,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那两尊剑仙和国师的身上。 他一言不发,带著身后那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隨从,头也不回地,狼狈至极地离开了千金台。 隨著他的离开,这场震动了整个天启城的鸿门宴,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纷纷告辞,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只是他们离去时,看向萧瑟的眼神,已经与来时截然不同。 谁都知道,从今天起,天启城的天,要变了。 那风,將彻底倒向永安王府,以及那座如同神仙居所的云顶天宫。 一行人回到云顶天宫时,天色已经擦黑。 萧瑟一进大殿,就將自己重重地摔进了那张宽大的椅子里,一动也不想动。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平静的假笑,可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人才能看到,他眼底深处,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今日强行催动那招“惊龙”,对他心神的消耗,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 一道破风声响起。 一颗通体浑圆,散发著柔和光晕的丹药,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入萧瑟的怀中。 “拿著,省得你明天起不来床。” 李君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调侃。 “刚才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就是有点太用力了。” 萧瑟抓著那颗入手温润,药香扑鼻的回元丹,张了张嘴。 平日里那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难得地没有回嘴,只是默默地將丹药收好,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云顶天宫之內,灯火通明,却格外安静。 雷无桀和唐莲在演武场上切磋,司空千落在一旁指点,叶若依则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著他们。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从山门外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踏在了人的心臟上,带著一种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磅礴气势。 “咚。” “咚。” 每一步,都让人的心跳跟著漏掉一拍。 守在门口的雷无桀,立刻停下了动作,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那股从门外传来的,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气,让他握著剑的手,都有些发麻。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只站著一个人。 一个身披厚重金甲,体型魁梧如铁塔的中年將军。 他没有带任何兵刃,也没有带任何隨从,就那么孤身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他只是站在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铁血煞气,就仿佛能將整座云顶天宫都给淹没。 北离大將军,“人屠”叶啸鹰。 “爹!” 一道带著几分复杂情绪的声音,从大殿內传来。 叶若依快步走了出来,她看著门外那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啸鹰看到自己的女儿,那双总是带著冰冷杀意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和。 他上下打量著叶若依,发现她不仅气色红润,连带著修为都精进了一大截,眼中的那份柔和,又多了几分。 他的视线,越过叶若依,落在了从大殿里慢悠悠走出来的李君临身上。 叶啸鹰没有说任何客套话,开门见山。 “我不关心谁当皇帝。”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铁石在摩擦,带著金戈之声。 “我只关心若依。” “既然若依选了你们,我叶字营,便站在你们这边。” 李君临对著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讶异,態度不卑不亢。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將军远来是客,进来喝杯酒吧。” 叶啸-鹰没有拒绝,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大殿。 两人没有多言。 李君临从酒窖里,取出一坛最烈的烧刀子,给两人面前那两个粗瓷大碗里,倒得满满的。 他端起一碗。 叶啸鹰也端起一碗。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仰起头,將那碗烈酒,一饮而尽。 “砰!” 两个空碗,被重重地顿在桌上。 所有的话,都在这碗酒里了。 某种默契,就此达成。 叶啸鹰没有久留,喝完酒,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身,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李君临身旁的萧雅。 然后,他留下了一句话。 “九公主,有女帝之姿。” “若需兵马,儘管开口。” 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那碗酒,要重得多。 这代表著,掌握了北离三分之一兵权,镇守南疆的这位金甲將军,正式认可了萧雅未来的地位。 送走了叶啸鹰,萧瑟才从大殿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拨弄著手中算盘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他看著庭院里那轮皎洁的明月,心里清楚,这盘他谋划了许久的棋局,胜负手,已经渐渐明朗了。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而是独自一人,走上了观星楼的顶层。 他凭栏而立,看著山下那片沉睡中的天启城,以及叶啸鹰那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兵权有了。” “接下来,该给我的小公主,上一堂『肃清朝纲』的实践课了。” 第127章 铁面公主,一怒横扫天启城!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 萧雅褪去了一身繁复的宫装,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做的银色软甲。 那软甲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少了平日的娇俏,多了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她的长髮高高束起,一双明亮的杏眼里,此刻满是清冷与凌厉。 李君临打著哈欠从房间里走出,看到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隨手一挥,將一支大雪龙骑的百人小队,调拨给了萧雅指挥。 天启城,长乐大街。 一百名身披重甲,气血如龙的大雪龙骑,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山,安静地佇立在街道中央。 他们胯下的战马,皆是北地异种,鼻孔中喷出的白气,都带著一股肃杀之意。 这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钢铁洪流,此刻正静静地等候著他们新主人的命令。 萧雅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抬起手臂,手中的马鞭朝著一个方向,用力一指。 “目標,京行兆府!” “出发!” 她的第一刀,便挥向了那个负责天启城治安,却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的京兆府衙门。 那里,是城內各种流言蜚语的集散地,也是无数骯脏交易的温床。 京兆府尹王胖子,此刻还在他最宠爱的小妾的温柔乡里,做著升官发財的美梦。 “轰!” 一声巨响,將他的美梦彻底砸了个粉碎。 京兆府那扇由坚硬铁木打造,足以抵御千斤撞车的大门,在大雪龙骑恐怖的衝击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 一百名重骑,没有半分停顿,卷著漫天烟尘,直接冲入了府衙之內。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如同战鼓般的轰鸣,震得整座府衙都在摇晃。 “敌袭!有敌袭!” 府衙內的捕快和护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们睡眼惺忪地提著刀,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试图反抗。 可他们平日里欺压百姓的散漫阵型,在真正经歷过尸山血海洗礼的百战精锐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放箭!” 大雪龙骑的骑兵们,动作整齐划一,从马鞍一侧取下特製的连弩。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组成了一片死亡的铁雨,覆盖了整个前院。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捕快手中的腰刀,还没来得及举起,就被强劲的弩箭射穿了手脚,钉在地上哀嚎。 他们的抵抗,连一息时间都没有撑住,便被彻底镇压。 如入无人之境。 萧雅骑著马,缓步走进了这片狼藉的庭院。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捕快,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把京兆府尹,给我带出来!” 很快,还穿著一身丝绸睡衣,被嚇得两股战战的王胖子,就被两名高大的骑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衝击朝廷府衙!” 王胖子色厉內荏地尖叫著,试图用官威来震慑对方。 萧雅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金光闪闪的“宝剑”。 这剑是李君临昨晚隨手从系统仓库里翻出来的装饰品,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但在天启城,在此刻,没人敢质疑它的真偽。 “奉天承运,陛下詔曰!” 萧雅清冷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哀嚎与惨叫。 “京兆府尹王德发,勾结江湖暗杀组织『暗河』,意图刺杀皇子!” “玩忽职守,纵容手下鱼肉乡里,败坏朝纲!” “散播谣言,污衊皇室,其心可诛!” “罪不容诛,著即革职查办,抄没家產!” 萧雅每念一句,王胖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最后一句念完,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裤襠处一片湿热。 “不!冤枉!冤枉啊!” 王胖子涕泪横流地爬向萧雅的马前,试图抱住马腿。 “是赤王!都是赤王殿下指使我乾的!公主殿下,您不能杀我!我是赤王的人!” 他把最后的救命稻草,压在了萧羽的身上。 “赤王?” 萧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她手腕一翻,那柄华丽的“尚方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嗤啦!” 王胖子头上的官帽,被一剑斩断,掉落在地。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 萧雅的动作,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当场宣布,革除了十几名平日里作威作福,跟著王胖子一起贪赃枉法的官员。 同时,她又从那些被打压的底层文吏和捕快中,提拔了几名风评正直,有能力的年轻人。 一打一拉之间,整个京兆府的权力核心,被她迅速地掌控在了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停歇。 “下一处,城西『销魂窟』!” 她带著这支势不可挡的铁骑,又接连查封了赤王萧羽名下,好几处藏污纳垢的地下赌场和青楼。 从里面搜出了堆积如山的帐本和黑金。 这些东西,被她看都没看一眼,就下令全部装车,送往一个地方。 云顶天宫。 这一系列行动,快、准、狠! 完全不按官场常理出牌,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除了天启城內几颗最大的毒瘤。 等到朝中那些反应迟钝的老大人们,从被窝里爬起来,得知这个消息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天启城的治安大权,已经牢牢地落入了九公主萧雅的手中。 街道上,无数百姓看著那道身穿银甲,英姿颯爽的娇小身影,自发地跪倒在地,高声叫好。 “公主殿下千岁!” “青天大老爷啊!” 之前那些关於九公主刁蛮任性的污言秽语,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响亮的美誉。 “铁面公主”! 深宫之內。 明德帝听著太监的匯报,非但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反而抚掌大笑,龙顏大悦。 “好!好一个虎父无犬女!” “传朕旨意,九公主萧雅,心繫社稷,勇於任事,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另一边,云顶天宫。 萧瑟看著一箱接著一箱,被运上山的金银財宝和地契房契,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他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里不住地念叨著。 “这丫头,真的被你给教坏了。” 他一边数钱,一边对著旁边的李君临感嘆。 “不过……” “干得漂亮!” 李君临靠在躺椅上,只是摸著下巴,看著山下那道正在指挥若定,安排城防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哪到哪。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些藏在暗处,真正的大老鼠了。 就在此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大幅度改变剧情,触发特殊签到地点:钦天监观星楼。】 第128章 钦天监签到,获得气运金龙! 【叮!检测到宿主大幅度改变剧情,触发特殊签到地点:钦天监观星楼。】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李君临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钦天监。 北离最神秘的地方,没有之一。 传闻那里不仅是观测星象,推演国运之所,更是整个北离龙脉气运的匯聚之地。 李君临放下酒杯,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身旁的萧雅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关切地看过来。 “夫君,你要去哪儿?” 李君临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隨口说道。 “去拿点东西,很快回来。” 说完,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天启城的一条僻静小巷中。 钦天监的位置並不难找,它就坐落在皇宫的旁边,那座高耸入云的九层高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李君临没有走正门,只是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塔下。 奇怪的是,如此重要的地方,周围竟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过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將整座高塔笼罩其中。 寻常高手若是靠近,恐怕连三步都走不出去,就会被这股力量搅乱內息,心神失守。 李君临停下脚步,打量著眼前的无形阵法。 他没有选择强行破阵。 只见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一幅玄奥的八卦阵图,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缓缓展开,金色的符文在阵图上不停流转。 风后奇门。 李君临迈开步子,閒庭信步般,直接走进了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 那足以让逍遥天境高手都望而却步的阵法,在他面前,如同温顺的流水,自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除了塔顶的那位老道人。 当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观星楼的顶层时,齐天尘正盘坐在星盘之前。 他面前的矮几上,两杯清茶正冒著裊裊热气,仿佛早已算到会有客来访。 这位北离的国师缓缓睁开眼,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中,带著几分笑意。 他站起身,对著李君临微微一笑。 “李道友,贫道等你多时了。” 李君临对此並不意外,他毫不客气地在齐天尘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端起其中一杯茶,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回甘清冽。 “知道我来干什么?” 齐天尘抚了抚自己的鬍鬚,也跟著坐下。 “道友来此,所求之物,贫道给不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由无数星辰组成的浩瀚夜空。 “但它,可以。” 李君临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看著这片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海,心中默念。 “系统,签到。” 【叮!在钦天监观星楼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奖励:气运金龙(幼年体)!】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李君临的脑海中炸响。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金光,自那虚无的星海深处亮起! 紧接著,一条约莫手臂长短,通体由纯粹金光构成的五爪小龙,从虚空中猛地钻了出来! 它摇头摆尾,发出一声稚嫩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 然后,它亲昵地盘旋而下,缠绕在了李君临伸出的手臂上,用它那小小的龙头,轻轻蹭著李君临的手腕。 气运金龙! 这並非凡物。 它不仅可以镇压李君临自身的气运,使其万法不侵,更能通过吞噬敌国、敌对势力的气运来不断成长。 与李君临之前获得的“九龙护体”神通,简直是绝配! 一旁的齐天尘,在看到那条迷你金龙出现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白玉拂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条缠绕在李君临手臂上的小金龙,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真龙……真龙降世……” “天命,果然已变……”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继续。 【额外奖励:天机遮蔽术!】 【天机遮蔽术:可主动施展,遮蔽自身及身边指定人物的天机命数,防止被更高维度的存在(如天上仙人)窥探推演。】 这个奖励,让李君临的眼神,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他收起手臂上的气运金龙,那小傢伙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体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又一次鬆动了。 那扇通往传说中神游玄境的大门,此刻对他而言,仿佛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齐天尘终於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对著李君-临,郑重其事地,深深行了一礼。 那是一个平辈之间,甚至带著几分下对上的恭敬之礼。 “北离的未来,便託付给道友了。”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带著一丝深深的忧虑。 “只是,赤王背后的那位……恐怕,快要坐不住了。” 李君临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五大剑仙之首,武评第一,孤剑仙洛青阳。 他对此,只是淡然一笑,端起茶杯,將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个老宅男?” “让他来便是。” 李君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笑意。 “正好,我的剑,也磨得差不多了。” 说完,他便转身,慢悠悠地走下了观星楼。 齐天尘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隨即又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李君临离开钦天监时,已是后半夜。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宫深处的方向。 在那里,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晦涩而又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那股气息,似乎是在呼应著什么。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慕凉城。 那是一座被世人遗忘了的,孤寂的城池。 城主府內,一间尘封已久的剑阁之中。 一柄斜插在剑架上,通体呈现淒凉之色的古朴长剑,忽然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 第129章 孤剑仙出城,天下皆惊! 慕凉城。 这座位於北离边陲的孤寂死城,平日里连飞鸟都不愿驻足。 今日,那扇紧闭了十几年的沉重城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灰尘簌簌落下。 一道身著灰色长袍的身影,从那幽深的门洞中迈步而出。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万剑齐鸣的排场。 男人背负一柄古剑,剑身用灰布缠绕,只露出一段暗沉的剑柄。 剑名“九歌”。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无声粉碎,化作细腻的齏粉。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景象。 道路两旁原本还顽强生长著的几株野草,在他路过的剎那,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机。 迅速枯黄、衰败、腐朽。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淒凉之意,以这个灰袍男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洛青阳。 这位画地为牢十几载,被世人公认为天下第一的孤剑仙,终於走出了他的城。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又藏著无尽锋芒的眸子,看向了东南方。 那是天启城的方向。 “羽儿唤我。” 声音沙哑,带著久不开口的乾涩。 下一刻。 灰影闪动。 原本还在城门口的身影,眨眼间便已消失在视线尽头,只留下一地枯败的草木,诉说著刚才那令人心悸的绝望。 ……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只用了一日,便传遍了整个北离江湖。 孤剑仙入世! 问剑天启! 整个江湖沸腾了,无数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被惊醒,各大门派的掌门更是连夜召集弟子,严令近期不得在天启城附近惹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可是五大剑仙之首,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怪物! 消息传回天启城时,正值正午,阳光明媚。 可赤王府內,却仿佛比过年还要热闹。 “哈哈哈哈!” 一阵癲狂的笑声,从那间充满了药味的臥室里传出,嚇得门外的侍女瑟瑟发抖。 “来了!终於来了!” 萧羽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从病榻上跳了下来。 他光著脚,在那堆满了各种名贵药材的地上来回踱步,脸上带著病態的狂喜。 之前在千金台受到的屈辱,那一记记耳光,那一杯杯毒酒,还有李君临那轻蔑的眼神,都成了他心中燃烧的毒火。 这些天,他躲在府里,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指指点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男人来了。 那是他的义父,是这世上最锋利的一把剑! “李君临!萧瑟!” 萧羽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你们不是很狂吗?你们不是有道剑仙和雪月剑仙撑腰吗?” 他面目狰狞,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咆哮。 “我看这一次,谁能救你们!” “龙邪!” 他大吼一声。 门外,那一身黑衣的谋士立刻推门而入,跪倒在地。 “属下在。” “备车!我要去城门口,亲自迎接义父!” 萧羽张开双臂,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我要亲眼看著,那李君临的人头,是如何落地的!” …… 与赤王府的狂欢不同。 整个天启朝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低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那位孤剑仙不仅是天下第一,更是赤王萧羽的死忠后台。 若是他真的斩了李君临,废了萧瑟,那这天启城的风向,怕是又要变了。 不少原本已经倒向永安王府的大臣,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重新拨弄起来。 墙头草,从来都是隨风倒的。 云顶天宫。 这里的气氛,同样凝重得有些压抑。 萧瑟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手里那个从不离身的金色小算盘,已经被他放在了一旁。 “洛青阳的淒凉剑意,已至化境。” 他看著坐在对面的赵玉真和李寒衣,声音低沉。 “当年我师父百晓生曾评价,五大剑仙之中,唯有洛青阳,最接近神游玄境。” 雷无桀抱著那柄听雨剑,有些坐立不安。 “姐,连你和道剑仙联手,也挡不住他吗?” 李寒衣脸上那张银色面具早已摘下,她擦拭著手中的铁马冰河,眼神冰冷。 “若是我与赵玉真联手,或许能不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实事求是的严峻。 “但若想胜他,难。” “淒凉剑一出,万物皆悲。那种心境上的压制,比剑招更可怕。” 赵玉真点了点头,手中的桃花剑轻轻颤鸣。 “他的剑,太『独』了。” “心中无掛碍,拔剑自然神。这种人,最是难缠。”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正躺在不远处摇椅上,悠閒地晒著太阳的男人。 李君临。 他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大殿內这紧张得快要凝固的气氛。 手里拿著一根逗猫棒,正兴致勃勃地逗弄著缠绕在手臂上的那个小东西。 那条气运金龙已经比刚从钦天监带回来时,长大了一圈。 通体金鳞闪耀,一双龙目灵动异常。 此刻,它正隨著李君临手中逗猫棒的晃动,上躥下跳,发出一声声奶声奶气的龙吟。 “嗷呜~” 小金龙一口咬住了逗猫棒前端的羽毛,死不鬆口。 “嘖,鬆口。” 李君临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再不鬆口,今晚就把你燉了熬汤。” 小金龙委屈地呜咽一声,鬆开了嘴,却还是亲昵地蹭著李君临的手指。 “我说,你们一个个都丧著个脸干嘛?” 李君临这才抬起头,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眾人。 “天塌了?” 萧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比天塌了还严重。” “洛青阳那是衝著你来的。他这一剑下来,整个云顶天宫都得被削平。”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逗……逗龙?” 李君临轻笑一声,將小金龙塞回袖子里。 “来了也好。” 他从摇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省得我还要大老远跑去那个鸟不拉屎的慕凉城找他。” “这种送上门来的经验包,不要白不要。” 萧雅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手帕,眼中满是担忧。 “夫君,那个洛青阳……真的很厉害。” “我听师父说过,那是真正的杀人剑。” 李君临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將她原本梳理整齐的髮髻揉得乱糟糟的。 “放心吧。” “杀人剑又如何?” “你夫君我,专治各种不服。” …… 三日后。 天启城外。 原本熙熙攘攘的官道,此刻空无一人。 所有的商旅、百姓,早在几十里外就被禁军拦下,不得靠近。 城墙之上,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士兵,一个个面色苍白,手里的长矛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个人。 並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车。 那灰袍人影,就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轻飘飘地从远处的地平线上飘来。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点。 几个呼吸间,他便已跨越了数里的距离,站在了天启城那巍峨的城门之下。 洛青阳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城楼上那块巨大的“天启”牌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过往的追忆,也是对红尘的诀別。 “噌!” 一声清冽的剑鸣,响彻天地。 背后的九歌古剑,自行出鞘,落入他的掌心。 洛青阳握剑。 那一刻,风停了,云止了。 整个天启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城內的百姓,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此刻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哀伤。 想哭。 莫名其妙地想哭。 这就是淒凉剑意,意动山河,剑悲眾生。 洛青阳举剑,剑尖直指苍穹。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滚滚天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慕凉城,洛青阳。” “前来问剑天启。” “谁是李君临?” “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九歌剑,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轰隆隆——!”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如同一条愤怒的苍龙,从剑锋之上咆哮而出! 剑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地將天空中那层厚重的云层,从中斩为两半! 阳光顺著裂缝洒落,却照不透那漫天的淒凉。 “咔嚓!” 坚固无比,歷经数百年风雨而不倒的天启城墙,在那剑气的余波之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出现在城墙之上,触目惊心。 护城大阵的光芒仅仅闪烁了一下,便彻底崩碎。 这便是神游玄境的威势! 一人一剑,压得整座皇城,抬不起头来。 皇宫深处。 明德帝站在高楼之上,看著那道几乎要將天地劈开的剑痕,脸色铁青。 “这便是孤剑仙么……” 他握著栏杆的手,指节泛白。 “陛下,禁军已经集结完毕,神机营的火炮也已就位。” 大监瑾宣站在他身后,低声匯报。 明德帝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没用的。” “若是大军能挡得住神游玄境,这天下,早就太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城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看向了那座云顶天宫。 那是唯一的希望。 云顶天宫,露台之上。 狂风呼啸,吹得李君临身上的白衣猎猎作响。 他看著城门口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淒凉剑意,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的战意反而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 体內的气运金龙,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发出一声声激昂的咆哮。 “有点意思。” 李君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淒凉剑意,確实比雷轰那种半吊子的杀怖剑,要够味得多。” 他缓缓站起身,整个人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终於来了个能打的。”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面色担忧的萧雅。 少女一身红衣,在那淒凉的剑意下,显得格外单薄。 “夫君……” 萧雅刚要开口,却被李君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嘘。” 李君临冲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般懒散而自信。 “媳妇,去,帮我温壶酒。” 萧雅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酒?” “对,温酒。” 李君临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要那坛埋了十八年的女儿红。” “火候別太大了,温热就行。”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城门而去。 只留下一句豪气干云的话,在风中久久迴荡。 “我去去就回。” “顺便,把那天下第一的名號摘下来。” “给你当聘礼!” 第130章 诗剑诀VS九歌剑舞 那道流光,快得突破了人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只是一闪,便已横贯长空,自云顶天宫的露台,径直出现在了天启城那高耸的城墙上空。 李君临悬空而立,白衣在猎猎风中舒展,身形笔直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他没有看城墙上那密密麻麻,早已被嚇破胆的禁军,也没有理会城內那些正从窗户、屋顶探出头来,满脸骇然的百姓。 他的视线,越过巍峨的城门,落在了城外官道上,那一道孤寂的灰色身影之上。 一城之內,一城之外。 一新晋剑仙,一老牌天下第一。 两人隔著百丈距离,遥遥相对。 这一战,无需言语,无需理由。 它註定要被载入史册,成为北离江湖,乃至整个天下武林,未来数百年都无法磨灭的传说。 城外,洛青阳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清李君临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太年轻了。 这和他想像中,那个能让赵玉真与李寒衣同时站台,能搅动天启风云的绝世高手,完全对不上號。 可对方身上那股凝而不发,却又锋锐无匹的剑意,做不得假。 那丝讶异,只存在了短短一息。 下一刻,便被彻底的冷漠与死寂所取代。 对他而言,对手是谁,是老是少,都不重要。 羽儿让他杀的人,他便杀。 洛青阳动了。 他没有前冲,只是手腕轻抖,手中的九歌古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玄奥的轨跡。 他开始舞剑。 那剑舞,不快,甚至有些缓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某种古老的韵律。 “九歌剑舞。” 云顶天宫之上,赵玉真看著洛青阳的起手式,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起手式,“云中君”。 隨著他的舞动,周遭的天地灵气,被那股淒凉的剑意所引动,疯狂地朝著他匯聚。 漫天灰白色的剑气,化作了翻涌的云雾。 那云雾遮天蔽日,將原本洒落的阳光尽数吞没,把整个天启城都笼罩在一片阴沉的灰色之下。 云雾之中,藏著无数细如牛毛,却又凌厉至极的剑气杀机,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们铺天盖地,如同席捲一切的沙尘暴,朝著天空中的那道白衣身影,缓缓压了过去。 天启城內,所有抬头仰望的武林人士,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这已经不是剑招了。 这是在用剑意,改天换地!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逍遥天境高手都感到绝望的一击,李君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无量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一手负后,一手持剑,看著那片压来的死亡云雾,口中轻声吟诵。 那声音不大,却在所有人的心头清晰响起。 “大河之水天上来!” 诗剑诀,第一式! 他举剑,然后,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这么简单纯粹的一劈。 可这一劈之下,他身后那片虚空,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由纯粹剑气凝聚而成的滔滔天河,自那裂口中奔涌而出! 那剑气,是银白色的,璀璨夺目,带著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与一股涤盪乾坤的浩然正气! 大河剑意! 与洛青阳那淒凉、死寂的剑意,截然相反! 一个是绝望,一个是希望。 一个是终结,一个是开端。 银色的剑气天河,与那灰白的死亡云雾,在天启城的上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耳朵,在那一刻,都失去了听觉。 所有人的眼睛,在那一刻,都被那极致的灰与白所填满。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城外官道两旁的树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抚过,成片成片地倒下,瞬间化为齏粉。 天启城那坚固的城墙,在这股气浪的衝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从那道百丈剑痕处,向著周围蔓延开来。 天空之上,灰白色的云雾被那道银色天河,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阳光,重新洒落。 洛青阳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无往不利的“云中君”,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正面破开了。 来不及多想,他手中的剑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剑舞是阴柔诡秘,那此刻,便化作了至阳至刚! 九歌剑舞,“东君”! 他手中的九歌剑,剑身之上,竟燃起了一层灰白色的火焰。 剑气,也隨之变得炽热如火,宛如一轮烈日,凭空出现在了城外。 那股炽热,甚至让天启城內的温度,都陡然升高了许多。 他要用这煌煌大日般的剑意,將李君临那浩荡的剑气天河,彻底蒸发、焚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李君临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跟我玩属性变化?” 他的剑锋,在空中轻轻一转。 另一只手,在身前掐出了一个古怪的法印。 风后奇门,发动! “乱金柝!” 他口中,吐出了三个字。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城外洛青阳所在的那片空间。 给我,慢下来! 洛青阳那原本流畅无比的剑势,在空中,出现了一个极为短暂,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停滯。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毫釐之间! 李君临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甚至没有收回那道银色天河,而是剑招再变! “天门中断楚江开!” 诗剑诀,第四式! 那原本已经有些暗淡的剑气天河,猛然炸裂! 化作了一座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顶天立地的巨大门户虚影! 天门! 那座天门虚影,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对著下方那个身形出现了一瞬凝滯的洛青阳,狠狠地砸了下去! 洛青阳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想要抽身后退,可身体却像是陷入了泥潭,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座剑气天门,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大! 他发出一声闷哼,不得不放弃进攻,將九歌剑横於头顶,硬生生架住了那砸落的天门。 “轰!” 洛青阳整个人,像一颗被高速射出的炮弹,从半空中被硬生生砸落! 他双脚在官道之上,犁出了两条长达百丈的深深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丝血跡,从他的嘴角缓缓渗出。 显然,他吃了暗亏。 洛青阳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依旧从容不迫的白衣身影,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於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普通的半步神游。 那种诡异的,能影响时间流速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武道的范畴。 其实力之强,甚至已经隱隱触碰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洛青阳深吸一口气。 他身上的灰色长袍,无风鼓盪。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的淒凉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一次,他准备施展九歌剑舞的最强一式。 “国殤”! 隨著他剑意的爆发,整个天地之间,仿佛都响起了一阵悲凉的輓歌。 那歌声,听不清词,听不清曲。 却仿佛有无数战死沙场的英灵,在低声哭泣,在无声吶喊。 这一剑,带著必死的决心,带著无尽的悲愴。 那股庞大的剑意,死死地锁定了天空中的李君临。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同悲的一剑,李君临终於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双手握住了无量剑的剑柄,神情肃穆。 他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浮现出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投影。 “比意境?” 李君临的声音,在天地间迴响。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第131章 星河倒卷撼国殤,淒凉剑意化悲歌 伴隨著那句话语落下,李君临手中的无量剑,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將剑尖由下指,变为了上挑。 可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他身后那片扭曲的虚空,那片浩瀚的星空投影,彻底沸腾! 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虚影,自那深邃的黑暗中显现,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牵引,纷纷脱离了原本的轨跡。 它们匯聚,它们奔流,它们组成了一条由光与剑意构成的,横贯天际的浩瀚星河! 李君临手臂挥下,剑指洛青阳。 那漫天的星辰长河,便隨著他的剑势,向著那片笼罩了天启城的淒凉云雾,悍然坠落! 一边是万物凋零,眾生悲愴的国殤輓歌。 一边是星河灿烂,开拓万古的大江豪情。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天启城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半空中,猛烈地对撞。 没有声音。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並未传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心头髮慌的静止。 风停了。 云凝固了。 就连城中百姓家中传出的鸡鸣狗吠,都戛然而止。 所有的一切声音,都被那撞击的中心点,那个爆发出无尽光与热的点,给彻底吞噬了。 天与地,仿佛在这一剎那,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半,是洛青阳那死寂的灰。 一半,是李君临那璀璨的银。 灰色与银色,在交匯之处,没有爆炸,而是在互相吞噬,互相消融。 那是一种更为高级,更为本质的力量对决。 一道灰色的剑气,想要侵入星河,便会有百道星光將其绞碎。 一道星光想要衝破云雾,便会被那无尽的淒凉之意腐蚀、同化。 这诡异的平衡,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下一刻,平衡被打破。 刺目到了极点的白光,自那对撞的中心点轰然爆发! 那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百倍千倍! 整个天启城,在这片白光的照耀之下,亮如白昼。 所有抬头仰望的人,不管是武道高手,还是普通百姓,都感觉双目一阵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不得不狼狈地闭上眼睛,或是用手遮挡。 光芒的爆发之后,紧隨而至的,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衝击波。 那股无形的能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形態,如同一圈圈盪开的水波,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城外,首当其衝的官道,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掀起的地毯,连带著土石,被一层层地颳走,露出了地底深处暗红色的岩层。 官道两旁的树林、山丘,在这股衝击波面前,连半点抵抗都做不到,便被碾成了最细微的齏粉,隨风飘散。 短短数息之间,天启城外十里方圆,化作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平地! “嗡——!” 天启城那高达数十丈的城墙之上,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幕,自行浮现。 这是北离立国之初,由数代钦天监高手联手布下的护城大阵,据说足以抵挡神游玄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可此刻,这层坚固的光幕,在那环形衝击波的面前,却像是暴风雨中的船只,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一个禁军士兵的耳边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之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高空之中,战局已然分明。 那条银色的星河,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將那片灰色的淒凉云雾,不断地向后推挤、压迫。 洛青阳的九歌剑意,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那股迴荡在天地之间的悲凉輓歌,声音变得更加悽厉,更加刺耳,像是杜鹃泣血,又像是孤魂哀嚎。 城外,那片被夷为平地的中心。 洛青阳的身影,终於显现。 他双脚死死地钉在地面,身体却在星河剑意的压迫下,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他手中的九歌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鲜血,顺著他的眼角、鼻孔、耳洞、嘴角,缓缓渗出。 七窍流血! 这位成名数十年,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孤剑仙,在与李君临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中,便已身受重伤! 可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死死地支撑著,不肯后退半步。 因为他知道,他身后,就是天启城。他若退,这一剑的余波,足以让半座城池化为废墟。 天空中,李君-临悬浮於星河之上,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看著下方苦苦支撑的洛青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將手中的无量剑,又向前递出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的距离。 那条银色的星河,光芒再度暴涨! 磅礴的剑压,如同天倾,尽数灌注在洛青阳一人的身上! 皇宫深处,望月楼上。 明德帝死死地抓著面前的红木栏杆,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早已一片煞白,甚至有血丝从指缝中渗出。 他看著城外那如同神跡般的景象,感受著那股足以轻易毁灭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这,就是超越了凡俗的力量吗? 云顶天宫。 萧瑟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远方的战场,连身边那早已掉落在地的金色算盘,都浑然不觉。 这股力量…… 他心中默默计算著,若是这一剑落在云顶天宫,他那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又能撑上几息? 答案,让他心底发寒。 城內。 那些原本还敢偷偷观望的百姓,在感受到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极致威压后,再也支撑不住。 他们一个个双腿发软,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最终全部匍匐在地,將头深深地埋进臂弯,不敢再有半分抬头窥探的念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眾生,皆如螻蚁。 战场中心。 洛青阳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被那恐怖的剑压给碾成粉末。 他知道,自己要败了。 可他不甘心。 他答应过羽儿,要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忽然! 洛青阳发出了一声悽厉的长啸,那啸声,如同一只濒死的孤狼,在对月悲鸣。 “吼——!” 伴隨著这声长啸,他周身那原本即將溃散的灰色剑意,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內疯狂收缩! 所有的淒凉,所有的悲愴,所有的死寂,在这一刻,尽数凝聚於他手中的九歌剑上! 那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血色裂纹。 他那双已经流不出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李君临。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第132章 双神游!天启城上开天门 伴隨著洛青阳那一声悽厉的长啸,他周身那即將溃散的灰色剑意,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內疯狂塌缩! 所有的淒凉,所有的悲愴,所有的死寂,在这一刻,尽数凝聚於他手中的九歌剑上! 那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血色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九歌剑,断了。 但它並非是崩碎,而是在那极致的剑意灌注下,剑身化作了漫天的灰色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又以洛青阳的身体为中心,重新匯聚! 一股超越了逍遥天境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炸开,直衝云霄! 天空之上,那片被星河剑意压製得节节败退的淒凉云雾,被这股从下方逆冲而上的气息,一击衝散! 不,不是衝散,是吞噬! 整个天空,在短短数息之间,彻底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洛青阳满头灰发在无形的气浪中狂舞,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本已流不出血的眼睛,彻底化为了一片没有任何情感的,死寂的灰白。 钦天监,观星楼顶。 国师齐天尘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著城外那道灰色的身影,苍老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神……神游玄境!”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四个字,声音里带著无尽的骇然与敬畏。 这股气息,这股威压,已经完全超脱了凡俗武道的范畴。 它不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更高维度的碾压。 天启城內。 所有还能勉强站立的武者,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手中的兵刃,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 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地跪倒在地。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臣服,就像是凡人,亲眼见证了神明的降临。 战场之上。 洛青阳一步踏出。 他的脚下,並没有踩在实地,而是踏在了虚空之中。 可他每一步落下,那片虚空之中,都会有一朵由灰色剑意凝聚而成的莲花,悄然绽放,然后又迅速枯萎、凋零。 他的身形,变得虚幻而又莫测。 前一刻还在城外百丈,下一步,便已出现在了城墙的正下方。 神游玄境,一步一莲华,神游於天地之间。 城墙之下,那辆华贵的马车旁。 赤王萧羽呆呆地看著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感受著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力量。 短暂的呆滯之后,他的脸上,爆发出了一阵病態的,疯狂的狂喜。 “义父!是义父!” “哈哈哈哈!神游玄境!我的义父,是神游玄境的陆地神仙!” 他心中的所有恐惧、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尽的希望与怨毒。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望向了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李君临! 你再强,能强的过神仙吗! 今日,你必死无疑! 天空之上。 面对那踏入神游玄境,气势已然攀升至顶点的洛青阳,李君临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凝重。 他看著下方那道虚幻的身影,看著那双灰白的眸子。 一抹玩味的笑意,在他的面庞上浮现。 “神游玄境,呵呵!老子又不是没打过!” 他体內的气运金龙,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高亢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战意。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李君临的脑海中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神游玄境气息压迫!】 【叮!压制解除条件已满足!】 【叮!宿主境界壁垒开始鬆动……】 李君临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罢了,不装了。” 他不再压制自己体內的那股力量。 下一刻。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自他丹田深处响起。 那扇阻拦了他许久,通往更高境界的无形大门,在此刻,轰然洞开! “轰隆隆——!” 东方的天际,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涌来了大片大片浩荡的紫气! 紫气东来三万里! 那片尊贵浩瀚的紫色云海,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自东向西,滚滚而来! 它与洛青阳那片死寂的灰色天幕,在天启城的上空,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对峙。 半边天,是万物凋零的死寂。 另外半边天,却是紫气氤氳的尊荣。 李君临周身,璀璨的金光大盛,將他整个人都渲染成了一尊由黄金浇筑而成的神祇。 他的身后,那条气运金龙的虚影浮现而出,迎风便涨,转眼间便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庞然大物,盘旋在他的周身,发出一声声震动天地的龙吟! 李君临同样一步踏出。 脚下,金莲盛开,紫气环绕。 他也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神游玄境! 而且,看那紫气东来的浩大声势,其境界之稳固,根基之雄厚,竟仿佛比刚刚突破的洛青阳,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游玄境气息,在空中猛烈地碰撞。 没有能量的宣泄,只有法则的对冲。 可天空之上,却平白地炸开了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滚滚的天雷之声,响彻了整个天启城! 城墙下。 萧羽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两道如同神明般对峙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 两个神游玄境?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个神游玄境! 天空中,那无尽的紫气与金光之中,李君临的身影缓缓降下,与洛青阳遥遥相对。 他对著下方那个同样踏入神游玄境的孤剑仙,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原本以为,打个半步神游是虐菜,没什么意思。” “现在,总算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了。” 第133章 古今未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伴隨著那一声长啸,洛青阳手中的九歌剑,剑身上的血色裂纹,彻底迸开! 他將自身所有的精血、神魂、乃至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 那一往无前的淒凉剑意,在这一刻,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凝聚成了一个极致的点。 然后,自那点中,爆发出千百道扭曲的,由纯粹剑气构成的亡灵虚影! 那些虚影,有战死沙场的將军,有含恨而终的怨女,有挣扎求生的黔首。 每一个虚影,都带著一股滔天的怨气与不甘,它们尖啸著,哭嚎著,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死亡洪流,冲向李君临。 天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顏色。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君临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看著那扑面而来的亡灵大军,手中的无量剑,向前轻轻递出。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著一种写意般的从容。 剑尖在空中,点出了一朵金色的莲花。 一朵莲花,瞬间化作两朵,两朵化作四朵。 只在眨眼之间,万千金莲,於虚空之中,次第绽放! 每一朵金莲,都散发著温暖而祥和的光芒,蕴含著生生不息的大道禪意。 金莲组成的佛国,与那亡灵组成的鬼域,在万米高空之上,展开了最终的对决。 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疯狂地互相倾轧、吞噬。 天空之中,异象频生。 时而如极夜降临,万鬼哭嚎,整个天启城都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影之下。 时而又如烈日当空,金光普照,梵音阵阵,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冷。 那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战斗。 那是神与魔的交锋。 一缕逸散出的剑气余波,如同天外陨石,从高空坠落。 它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了天启城外东侧,一座无人居住的小山头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座百米高的小山,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这片大地上,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山石、草木,连带著地基,一同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另一道余波,落入了天启城的护城河中。 宽达数十丈的河水,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便被那股恐怖的高温,彻底蒸发! 河床瞬间乾涸,龟裂开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缝,河底的淤泥被烧成了焦黑的陶土。 “结阵!” 城墙之上,萧雅一身银甲,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性气浪,没有半分退缩。 她高举手中的长剑,清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防线。 “大雪龙骑!玄甲阵!” 一百名重甲骑兵,齐声怒吼,身上的气血之力,通过某种玄妙的阵法,连接在了一起。 一面由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厚重盾牌虚影,拔地而起,將整个城门牢牢护住。 云顶天宫。 赵玉真与李寒衣並肩而立,两人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起!” 赵玉真手中的桃花剑,化作一道紫色长虹,冲天而起。 李寒衣的铁马冰河,亦是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带起一片冰冷的银光。 两道剑光在空中交织,布下了一座巨大的太极剑阵,將整座云顶天宫,笼罩其中,这才堪堪抵御住了那毁天灭地的余波。 高空之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洛青阳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那片灰色的天地之间。 他仿佛化身为了这片领域的主宰。 此间的每一道风声,每一次空气的流动,都化作了最致命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无休无止地攻向李君临。 可李君临,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甚至没有再出剑。 他只是迈著步子,在那片由剑气组成的狂风暴雨中,閒庭信步。 无数道足以轻易撕裂逍遥天境高手护体真气的剑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诡异地扭曲、偏移,擦著他的衣角飞过。 风后奇门,掌控空间。 在这片领域里,他便是唯一的王。 两人的交手速度,早已超越了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城墙上的眾人,只能看到两团光影,一灰一金,在天空中疯狂地碰撞、交错、分离。 每一次碰撞,都让下方的空间,剧烈地扭曲、震盪。 皇宫,太和殿。 “快!开启『九龙壁』!最高级別!” 明德帝抓著龙椅的扶手,对著身旁的大监,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隨著他的命令,九条金龙虚影从皇宫的九个方位冲天而起,组成了一座更为庞大、更为坚固的守护阵法,將整个皇宫死死护住。 而那些刚才还站班议事的文武百官,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朝堂重臣的威严。 他们一个个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躲在粗大的殿柱后面,或是乾脆钻进了桌子底下。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內心的恐惧。 他们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祷著这场神仙打架,能快一点结束。 高空之中,洛青阳的剑意,变得越发孤绝,越发疯狂。 久攻不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赤红色的血丝,越来越多。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周身的剑意,竟不再局限於天空,而是猛地向著下方的大地沉去! 他竟是引动了整个天启城的地脉之气! “轰隆隆……” 天启城,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雄城,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无数房屋倒塌,地面开裂,百姓的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天空中,李君临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他看著下方那座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的城池,脸上的从容与平静,第一次消失了。 一股冰寒的杀意,自他身上,缓缓升起。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剑气,落在了那道疯狂的身影之上。 “老东西。” 李君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你是想拉著全城人,给你陪葬吗?” 第134章 剑断九歌!天下第一易主 洛青阳对李君临那句轻蔑的话语不闻不问,那双化为死寂灰白的眼睛里,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 他举起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手,仿佛那里还握著已经断裂的九歌剑。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天启城,乃至方圆百里的地脉之气,开始剧烈地沸腾!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天启城那坚固的城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在墙体上飞速蔓延。 城外的官道,那片早已化为焦土的平地,猛地向上拱起。 土石翻涌,泥沙匯聚。 一头完全由岩石与地脉煞气构成的巨大土龙,咆哮著从地底深处钻了出来! 那土龙的体型,比之前李君临用气劲凝聚的金龙还要庞大数倍,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是最坚硬的岩石,一双龙目燃烧著浑浊的土黄色火焰。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那声音中带著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 巨大的土龙盘旋而起,遮天蔽日,然后带著能將山川都撞碎的恐怖威势,朝著天空中的李君临,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击,若是落实,別说云顶天宫,怕是半个天启城都要被夷为平地。 面对这引动天地之力的一击,李君-临脸上那玩味的笑意终於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冷哼一声。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发生了。 他手中的无量剑,那柄刚刚还绽放出万丈光芒的神兵,被他隨手一甩,“呛啷”一声,归入了剑鞘。 收剑了?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收剑了? 城墙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就连云顶天宫之上的赵玉真和李寒衣,也是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李君临的意图。 就在眾人惊愕之际,李君临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了一连串繁复而玄奥的法印。 隨著他最后一个手印完成。 他身后的那片紫气云海,猛然向內收缩,然后又轰然爆开! 一尊高达千丈,通体由璀璨金光构成的巨大法相,出现在了天启城的上空! 那法相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却自有一股镇压诸天,惟我独尊的无上威严。 它甫一出现,整个世界仿佛都矮了一截。 天启城那巍峨的城墙,在它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积木。 那条不可一世的狰狞土龙,在它面前,也变得如同泥鰍一般可笑。 法相天地! 这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顶尖神通,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世人眼前! 李君临立於法相的眉心,神情淡漠,如同主宰万物的神王。 他心念一动。 那尊巨大的金色法相,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朝著那条衝撞而来的土龙,一把抓了过去。 那只手掌,比一座小山还要巨大,五指张开,仿佛能將天地都握在掌心。 土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加快了速度,一头撞进了那巨大的手掌之中! 它试图用自己那坚不可摧的岩石身躯,將这尊金色的法相撞碎。 然而。 法相的手指,缓缓合拢。 只是稍微用力,向內一握。 “嗷——” 那条狰狞的土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它那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庞大身躯,在那只金色手掌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沙子堆成的一样。 无数道裂痕,在它的身上疯狂蔓延。 下一刻。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传开。 那条不可一世的土龙,连带著其体內蕴含的庞大地脉之气,被那只金色手掌,硬生生地,捏爆了。 它化作了漫天的尘土与碎石,如同下了一场褐色的暴雨,簌簌落下。 一招。 仅仅一招。 洛青阳引动天地之力的最强一击,便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天与地之间,恢復了片刻的寧静。 所有人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李君临的身影,自那巨大的法相眉心飘然而出,法相也隨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於天地之间。 他的右手,重新握在了无量剑的剑柄之上。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再次响彻云霄。 无量剑,第二次出鞘。 这一次,没有了漫天星河的浩瀚,也没有了紫气东来的恢弘。 这一剑,平平无奇。 极致的锋锐,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力量,全部被凝聚在了那三尺剑锋之上。 甚至连剑光都看不到。 只是一道细不可察的黑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道黑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它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来到了洛青阳的面前。 洛青阳那双死寂的灰色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神魂都彻底斩灭的死亡威胁。 他想要躲闪,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凭藉著战斗的本能,將手中那柄由剑意重新凝聚而成的,残破的九歌剑,横於胸前,试图格挡这必杀的一剑。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地的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那柄在剑谱上排名第三,跟隨了洛青阳数十年,见证了一位天下第一崛起的绝世名剑——九歌。 在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无量剑面前。 从剑身的正中央,悄无声息地,断成了两截。 剑尖的那一截,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彻底消散。 洛青阳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半截残破的剑柄,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下一刻。 “噗——!” 一大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衰败下去。 那刚刚踏入的神游玄境,也在这一刻,跌落了。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在空中,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儿,又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轰!” 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天空之上,李君临的身影缓缓降落,最终悬停在了那坑洞的上方。 他手持无量剑,剑尖斜指,遥遥对著坑洞的底部。 那里,躺著一个衣衫破碎,气息奄奄的灰色身影。 这一战,结束了。 城墙之下。 那辆华贵的马车旁,赤王萧羽看著天空中的这一幕,看著那柄断裂的名剑,看著那道坠落的身影。 他脸上的所有狂喜、怨毒、希望,在这一刻,尽数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最后,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那块他一直视若珍宝,代表著他与洛青阳之间联繫的蛟龙玉佩,在他的掌心,被捏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著,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输了……” “义父……竟然输了……” 第135章 孤剑落幕,血色魔僧现身 那漫天的烟尘,终於缓缓散去。 天地间,一片死一般的沉静。 巨大的深坑边缘,李君临手持无量剑,白衣飘飘,纤尘不染。 他垂著眼瞼,看著坑洞的底部,那里躺著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灰色身影。 良久。 坑洞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洛青阳用那半截断剑,支撑著自己,一点一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灰色长袍早已破碎不堪,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鲜血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九歌剑。 这柄陪伴了他一生,见证了他登顶天下第一的伙伴,如今,断了。 可在他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睛里,却看不到半分痛苦与不甘。 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就好像,压在他心头数十年的那座大山,隨著这柄剑的断裂,也一同崩塌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坑洞上方的李君临。 没有恨意,也没有怨毒。 他对著李君临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 这个动作,代表著承认,也代表著终结。 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做完这个动作,洛青阳便转过身,拖著那残破的身躯,拄著那半截断剑,一步一步,向著远方走去。 他的背影,萧索,孤寂,却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义父!” 城墙下,那辆华贵的马车旁,瘫倒在地的赤王萧羽,发出一声悽厉的呼喊。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追上去。 “义父!別走!我们还没输!我们再杀回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洛青阳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他从小看到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义子。 他的责任,已经尽了。 他与这个红尘俗世的最后一点牵绊,隨著九歌剑的断裂,也彻底斩断了。 看著洛青阳那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背影。 萧羽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脸上的哀求与恐惧,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歇斯底里的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低著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好……好啊……” “你们都逼我……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变形。 他从自己那华贵的蟒袍內衬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无数诡异血色符文的扁平药瓶。 那药瓶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了几分。 “殿下!不可!” 一直守在他身旁的黑衣谋士龙邪,在看到那个药瓶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猛地扑了上来,想要抢夺那个药瓶。 “殿下!此物乃是禁忌!一旦动用,便再无回头路了啊!” “滚开!” 萧羽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半分劝阻。 他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龙邪的胸口,將这个对他忠心耿耿的谋士,踢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得到!” 萧羽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他没有半分犹豫。 他张开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饱含著他全身精血的鲜血,被他尽数喷在了那个黑色的药瓶之上。 那诡异的药瓶,在接触到精血的瞬间,上面的血色符文猛然亮起,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 下一刻。 “咔嚓!” 药瓶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然后,轰然碎裂! 没有爆炸。 只有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如同墨汁般的绿色毒雾,自那破碎的瓶中,喷涌而出! 那毒雾扩散的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便將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全部笼罩其中。 毒雾所过之处,无论是地上的碎石,还是那辆华贵的马车,都发出了“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毒雾瀰漫开来的同时。 一阵阵若有若无,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铃鐺声,从城外远处的树林方向,幽幽传来。 “叮铃铃……” “叮铃铃……” 那铃鐺声,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仿佛能直接敲在人的神魂之上,让人心烦意乱,气血翻涌。 大地,又一次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的颤抖,与之前洛青阳引动地脉之气不同。 那是一种沉重的,富有节奏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迈著沉重的步伐,从远方向著天启城,一步一步地靠近。 一股比之前洛青阳那淒凉剑意,更加邪恶,更加狂暴,更加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威压,自那铃鐺声传来的方向,冲天而起! 天空,再一次变了顏色。 那刚刚恢復了片刻晴朗的天空,被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色乌云,迅速覆盖。 整片天地,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红。 天启城头,李君临缓缓降下身形。 他看著城外那团不断翻涌的墨绿色毒雾,又看了一眼那片诡异的血色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意志的气息,正在飞速锁定自己。 这股气息的主人,其实力…… 竟不在刚才的洛青阳之下! 李君临的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片响起铃鐺声的树林边缘。 那里的阴影,正在蠕动。 一个身影,迈著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从那片深邃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僧人。 他身披一件破旧的灰色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由不知名兽骨串成的巨大念珠。 可他却剃著光头,脸上、脖颈、乃至裸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都纹满了狰狞的,如同活物般蠕动著的黑色魔纹。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寒。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便会迅速枯萎,化作一片焦黑的死地。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两团不断燃烧著的,妖异的血色火焰。 血色的火焰,遥遥地,锁定了城墙之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叮铃铃……” 清脆的铃鐺声,还在继续。 那身披袈裟的魔僧,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136章 药人无心登场!鬼仙临凡尘 那诡异的铃鐺声,还在继续。 伴隨著那沉重、富有节奏的脚步,一道身影,终於从那片深邃的林间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 月光与那不祥的血色天光交织,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五官精致,轮廓分明。 天启城的城墙之上,雷无桀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连番大战之下,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个总是穿著一身白衣,嘴角掛著戏謔笑容,桃花眼里满是风流的和尚。 “无……心?” 雷无桀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颤抖。 站在他身旁的萧瑟,在看清那张脸时,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手中那根从不离身的无极棍,从他那有些发麻的指间滑落。 “哐当。” 长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刺耳。 城外。 那“僧人”听到了雷无桀的呼唤,缓缓抬起头。 他朝著城墙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不是一双属於人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不断燃烧著的,妖异的血色火焰。 他的脸上,脖颈上,乃至裸露出的胸膛与手臂上,都爬满了狰狞的,如同活物般蠕动著的黑色魔纹。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黑色魔气,自他周身繚绕而出,將他脚下的地面,腐蚀得“嗤嗤”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心怀慈悲的佛门弟子。 他是地狱归来的恶鬼。 “不……不可能!” 雷无桀失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接受的痛苦。 “无心!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醒醒啊!” 他试图向前衝去,却被身旁的唐莲一把死死拉住。 “別过去!他不对劲!” 唐莲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面对雷无桀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城外的无心,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那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视眾生的死寂。 他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向著天启城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焦土之中,都会悄然绽放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那莲花妖异、邪恶,花瓣的边缘,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那不是佛门的清净圣莲。 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业火红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癲狂至极的笑声,从城墙下那片墨绿色的毒雾中传出,打断了这诡异的场景。 赤王萧羽的身影,自那毒雾中踉踉蹌蹌地冲了出来。 他仰著头,指著城外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对著城墙上的所有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一个真正的,神!” 他张开双臂,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病態的迷恋与疯狂。 钦天监,观星楼顶。 一直盘膝而坐的国师齐天尘,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城外那个被黑气与业火莲花环绕的身影,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药人……” “这……这是传说中,药人炼製的最高境界!” 齐天尘的声音,乾涩无比。 “身化烘炉,魂为药引,以天地煞气为食,以眾生怨念为力……”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鬼仙!” 鬼仙!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旁边萧瑟和李寒衣的心上。 那股自无心身上散发出的,充满了暴虐、毁灭与混乱意志的气息,还在不断地攀升。 这股气息,与当年那个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的魔教教主叶鼎之,如出一辙。 不,甚至比当年的叶鼎之,还要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当年的叶鼎之,心中尚有牵掛,尚有执念。 而眼前的这个无心,心中,只有一片虚无的毁灭! 城外。 无心已经走到了护城河的边缘。 那条因为之前的战斗而乾涸龟裂的河床,在他踏足的瞬间,那些焦黑的陶土,也开始迅速地沙化、湮灭。 他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著血焰的眸子,扫过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扫过了一脸痛苦的雷无桀。 扫过了神情复杂的萧瑟。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一身白衣,手持长剑的李君临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残忍的,充满了暴虐杀意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又慢慢合拢,单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怪的佛印。 伴隨著他这个动作。 他身后那片血色的天空,猛地翻涌起来。 无尽的黑色魔气,自他体內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大法相! 那法相,青面獠牙,面目狰狞。 最可怕的是,它的身后,竟然生长著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手臂! 千手魔佛! 那尊顶天立地的魔佛法相,与无心的动作同步,同样单手结印。 一股足以让神游玄境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自那法相身上,轰然降下! 天启城的护城大阵,在那股威压面前,连一息都没有坚持住,便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 城墙之上。 除了李君临等寥寥数人,其余所有的禁军士兵,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口喷鲜血,瘫倒在地,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魔佛低头,俯瞰著下方那如同螻蚁般的城池。 无心张开了嘴。 一个沙哑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自他口中,缓缓吐出。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烙印在了他们的神魂深处。 “眾生……” “皆苦。” 第137章 一掌碎天启,千手魔佛镇当世!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无心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千手魔佛,动了。 数不清的狰狞手臂,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齐齐向著下方那巍峨的天启城门,拍了下去!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无数道漆黑的掌印,如同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雨,密密麻麻,遮蔽了所有光线,带著足以將万物都碾成齏粉的毁灭气息,轰然坠落。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嚇得肝胆俱裂,连呼吸都忘了。 “结阵!” 一声清冷的娇喝,打破了这片死寂。 萧雅一身银甲,面对那足以让神游玄境都感到绝望的攻击,没有半分退缩。 她高举著手中的长剑,那双明亮的杏眼里,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大雪龙骑!玄甲阵!” “喝!” 她身后,那百名侥倖还站著的重甲骑兵,齐声怒吼。 他们將体內那浑厚如烘炉的气血之力,尽数催动。 一股股赤红色的气血狼烟,自他们头顶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匯聚。 一面由纯粹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刻画著玄武图腾的厚重盾牌虚影,在城门的上空,拔地而起。 那盾牌,坚不可摧,带著百战精锐的铁血煞气,试图抵挡那从天而降的死亡。 然而。 第一道黑色掌印,落下了。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蛋壳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面匯聚了百名大雪龙骑全部力量的玄甲盾,上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 第二道,第三道,第百道,第千道…… 无数的掌印,如同狂风暴雨,尽数砸在了那面盾牌之上。 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撑住。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赤红色盾牌,就像是被巨锤砸中的薄冰,在一片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爆开。 “噗——!” 站在最前方的数十名大雪龙骑,如遭重击。 他们身上那由精铁打造的厚重鎧甲,在一瞬间扭曲变形,深深地嵌入了他们的血肉之中。 一道道血箭,自他们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悽厉的弧线。 他们一个个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高耸的城墙上倒飞而出,重重地砸落在城內的街道之上,生死不知。 狂暴的气浪,余势不减,朝著指挥阵法的萧雅,迎面扑来。 萧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被那股气浪掀得倒飞而起,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口中一甜,一缕鲜血顺著嘴角滑落。 就在她即將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吞噬的前一秒。 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背心。 那股足以將精铁都撕成碎片的狂暴气浪,在靠近那只手掌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春雪遇上烈阳,悄然消融。 “站我后面去。” 李君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扶住脸色苍白的萧雅,將她轻轻推向了身后。 “夫君……” 萧雅看著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云顶天宫之上。 赵玉真与李寒衣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孽障!安敢放肆!” 赵玉真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整座天启城都在嗡鸣。 他双手在胸前一合,一股纯阳至刚的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吼——!” 一声震慑神魂的狮子吼,自他口中发出。 道法太乙狮子诀! 一头由纯阳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雄狮虚影,咆哮而出,迎向了那漫天落下的黑色掌印。 紧接著,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虚极生剑!” “阴阳归一!” 无量剑阵,起! 数不清的剑气,自虚空中浮现,化作一道巨大的阴阳太极图,旋转著向上迎去。 另一边,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剑身之上,覆盖上了一层皎洁的月光。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带著极致的锋锐与冰寒。 月夕花晨! 她没有去攻击那千手魔佛,而是剑锋一转,直刺城外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擒贼先擒王! 两位当世顶尖的剑仙,同时出手。 那威势,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然而。 城外,那道被黑色魔气笼罩的身影,面对这两位剑仙的雷霆一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隨著他这个动作,他身后那尊巨大的千手魔佛,其中一只手臂猛地向前探出,五指张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 巨掌之上,一道道诡异的符文流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虚念功! 那头咆哮的金色雄狮,一头撞进了那黑色漩涡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便被那诡异的精神念力,彻底绞碎、吞噬。 那旋转的阴阳剑阵,也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被那股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扭曲、撕裂。 至於李寒衣那快若惊鸿,直刺本体的一剑。 在即將刺中无心眉心的前一刻,无心的周身,浮现出一尊不动明王法相的虚影。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传开。 铁马冰河那无坚不摧的剑锋,刺在那尊虚影之上,竟只是让那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反震之力,顺著剑身传来。 李寒衣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才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 鬼仙境的力量,完全无视了任何常规的武学道理。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上的碾压。 做完这一切,无心的身形,在原地,诡异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 他便已经出现在了天启城那残破的城门正中央。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对著那扇由万年铁木铸造,厚重无比的城门,简简单单地,轰出了一拳。 没有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衝击的巨大城门,在那一拳面前,就像是沙子堆成的一样。 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漫天的碎片与粉尘。 城门之后,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股浓郁的黑色魔气,便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过。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士兵,一个个丟盔弃甲,抱著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他们的皮肤之下,一条条黑色的血管暴起,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烹炸。 无心没有理会这些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螻蚁。 他收回拳头,迈开步子,径直向著皇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一排试图阻拦他的拒马枪,在他靠近的瞬间,便化为了齏粉。 一座挡在他面前的箭楼,在他走过的剎那,便无声地坍塌。 一条由鲜血与尸体铺成的,通往皇宫的毁灭之路,在他的脚下,缓缓延伸。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从城墙的废墟上冲了下来,张开双臂,拦在了那条毁灭之路的正前方。 是萧瑟。 他那件华贵的千金裘,早已在刚才的衝击中变得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著那个一步一步走来,身上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朋友”。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和尚……” “你醒醒!” 第138章 佛魔一念间,魔威盖世压双仙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副在鬼仙威压下颤慄不止的身躯,拦在了那条通往皇宫的毁灭之路前。 城外,那道被黑色魔气环绕的身影,脚步停顿了一下。 那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眸子,转向了挡在路中央的萧瑟,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只是隨手向著萧瑟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浓郁的黑气脱手而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心!” 城墙上传来唐莲焦急的大喊。 萧瑟想要躲闪,可他的身体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行动迟缓得就像陷入了泥沼。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黑气,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噗!” 黑气撞在他的胸口。 萧瑟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撞中,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数十丈。 他重重地砸在皇城內街的青石板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无心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翻滚的禁军,在接触到他脚下绽放的黑色莲花时,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血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腐蚀、消融,转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具具森然的白骨,散落在地。 “孽畜!住手!” 云顶天宫的方向,传来赵玉真蕴含著无尽怒火的爆喝。 他与李寒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天启城的上空。 青霄剑与铁马冰河,同时出鞘。 赵玉真剑指苍天,漫天桃花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每一片花瓣都带上了一层纯正的阳刚之气。 李寒衣的剑意则化作了凛冽的寒霜,將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一阳一阴,一热一寒。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空中交织,构成了一座巨大的太极剑阵,试图將那尊千手魔佛连同其本体,一同困锁在原地。 城外,无心身后的魔佛法相,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密密麻麻的漆黑手臂中,有数百只同时挥动,带著粉碎一切的力量,砸向了那座刚刚成型的太极剑阵。 摧枯拉朽。 那座匯聚了两位当世剑仙之力的剑阵,在数百只魔佛手臂的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 桃花凋零,寒霜破碎。 狂暴的力量,瞬间便击碎了剑阵,余威不减,朝著赵玉真与李寒衣两人当头压下。 “小仙女!” 危急关头,赵玉真发出一声大喝。 他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將李寒衣推向身后,自己则强行运转功法,迎向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道法大龙象力! 一条半龙半象的玄黄色虚影,自他身后浮现,发出一声咆哮,试图硬抗这股魔佛之力。 然而,没用。 那玄黄色的虚影,在接触到魔佛手臂的瞬间,便寸寸崩碎。 赵玉真的护体真气应声而破。 一股浓郁的黑色魔气,侵入了他的体內。 赵玉真那张原本年轻俊朗的脸庞,在短短一息之间,竟添了无数风霜,鬢角也出现了几缕扎眼的花白。 他整个人苍老了不止十岁。 “噗……” 一口漆黑的毒血,自他嘴角溢出。 李寒衣看著为了保护自己而瞬间白头的赵玉真,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就在两人即將被那股力量彻底吞噬之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 李君临单手伸出,稳稳地接住了向后倒飞的赵玉真,將他送到了后方的李寒衣怀中。 隨后,他反手一剑。 一道纯粹的剑光闪过,將那逼近的黑色魔气,从中劈为两半。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冷冽。 城外的无心,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並轻易斩开自己魔气的人,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那双燃烧著血焰的眸子,第一次从李君临的身上,移不开了。 千手魔佛的所有手臂,调转了方向。 所有的手臂,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全部匯聚於一点,掌心相对。 无穷无尽的黑色魔气,在那些掌心之间疯狂匯聚、压缩。 转眼之间,一颗直径超过十丈,其上布满了无数扭曲符文的巨大黑色能量球,便已成型。 那能量球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整个天启城都在颤抖。 “去。” 无心口中,吐出了一个字。 那颗巨大的黑色能量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坠落的魔星,向著李君-临,狠狠砸下。 李君临没有躲避。 他只是脚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玄奥的八卦阵图,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展开,金色的符文在阵图上不停流转。 风后奇门。 “乱金柝。” 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而出,笼罩了那颗飞速砸来的黑色能量球。 那颗原本快到极致的能量球,在空中,突兀地,慢了下来。 它的速度,被强行放慢了不止十倍。 就是这一瞬的停滯。 李君临的身形,如同一道电光,自原地消失。 他欺近了无心的本体。 手中的无量剑,剑气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束,直刺无心眉心处那道最核心的黑色魔纹。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可就在剑尖即將触碰到那魔纹的前一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心的身体,竟然毫无徵兆地,化作了一团虚无的黑色雾气,任由那凌厉的剑光,穿透而过。 下一刻。 那团黑雾,在李君临的身后,重新凝聚成形。 一只繚绕著黑色业火的手掌,带著焚尽万物的气息,印向了李君临的后心。 李君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一划,在身后画了一个圆。 太极云手。 那足以將神游玄境都重创的一掌,在接触到那个圆的瞬间,力道便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层层卸去。 李君临顺势一带一送,借力打力。 无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力量牵引,改变了方向,如同炮弹一般,被狠狠地甩向了下方的地面。 “轰!” 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然而。 坑洞之中,魔气翻涌。 无心的身影,毫髮无损地,自那坑洞中缓缓升起。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魔纹,变得更加猩红,散发出的气息,也比之前更加狂暴。 显然,刚才的物理攻击,对他这具鬼仙之体,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远处,那片墨绿色的毒雾旁。 赤王萧羽看著这一幕,发出了状若疯狂的大笑。 “没用的!哈哈!没用的!” 他指著天空中的李君临,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意。 “药人无心!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任何武学攻击,都只会成为他的养料!他只会越战越强!” 天空之上。 李君临看著那毫髮无损的无心,收起了手中的无量剑。 他深吸一口气。 常规的手段,看样子是没办法唤醒这个已经彻底沦为魔物的和尚了。 既然如此…… 李君临周身,那浩荡的纯阳紫气,开始疯狂地向他体內匯聚。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怪的狮子印,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声响。 他看著下方那不可一世的千手魔佛,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物理超度不了你,那就试试精神攻击。” 第139章 狮吼震魔魂,双全手逆天改命 话音刚落,城外的无心仿佛察觉到了某种致命的危险。 他身后那尊巨大的千手魔佛法相,身形陡然膨胀,从数百丈拔高至近乎千丈,几乎要將整片血色的天空都撑破。 那密密麻麻的漆黑手臂,不再胡乱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迅速结成了一座巨大的万魔大阵。 无数只手臂层层叠叠,封锁了上下四方,將李君临周围的所有空间,都化作了一座由魔气构筑而成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那阵中,传出万鬼哭嚎之声,无数扭曲的怨念化作锁链,朝著李君临缠绕而来。 然而,李君临不退反进。 他体內的道法太乙狮子诀,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他喉咙深处响起。 他身后,那片浩荡的紫气云海之中,一头高达百丈,通体覆盖著灿烂金色毛髮,威风凛凛的雄狮法相,缓缓浮现。 那金毛雄狮的法相,仰天长啸。 这一声,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那啸声,化作了肉眼可见的,一圈圈实质般的金色光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朝著四面八方,悍然扩散! 声波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地扭曲。 那座由万千魔佛手臂构成的坚固大阵,在接触到金色声波的瞬间,便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漫天的黑色魔气,被那股蕴含著无上纯阳道韵的声波,硬生生地震散了大半! 千手魔佛的法相,在这声狮子吼的衝击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数不清的漆黑手臂,如同被巨力砸中的朽木,自阵法的最外层开始,一排接著一排,寸寸崩裂,化为最原始的魔气,消散於空中。 “呃啊——!” 城外,无心的本体,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嘶吼。 他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颅,那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眼睛,剧烈地跳动著,仿佛正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就是现在! 李君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无视了那些残存的魔气与怨念,径直衝入了那片魔气的核心。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让所有人都没能看清。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无心的身后,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直接骑在了无心的身上。 他的双手,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按住了无心两侧的太阳穴。 “给我醒过来!” 李君临低喝一声,全身的內力尽数涌向双手。 “找死!” 无心似乎被这近身的羞辱激怒了。 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反震之力,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无数细小的,如同髮丝般的黑色触手,从他皮肤的毛孔之下疯狂钻出,带著诡异的腐蚀气息,试图刺穿李君临的手掌,反向吞噬他的精血。 “哼!” 李君临冷哼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双全手,全力发动! 一瞬间,一红一蓝两色截然不同的光芒,自他掌心爆发,瞬间便將他与无心的整个头颅,都包裹在了其中。 那些疯狂蠕动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那红蓝两色光芒的剎那,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萎缩了回去。 紧接著,那股磅礴的蓝色光芒,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化作无数道细微的能量丝线,蛮横地冲入了无心的识海之中。 明魂术! 剥离! 无心的识海之內,早已不是清明澄澈的灵台。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无间地狱。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之上流淌著粘稠的血河,无数残破的,充满了怨念的冤魂,在其中咆哮、挣扎。 李君临的精神力,在无心的识海中,化作了一柄顶天立地的金色巨剑。 面对那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与怨念,金色巨剑没有半分迟疑,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万丈金光,將成百上千的冤魂斩得粉碎。 与此同时。 另一股红色的力量,则顺著李君临的手掌,流遍了无心的四肢百骸。 肉白骨! 修復! 那红色的力量,如同最温和的春雨,滋润著无心那具早已被药物和魔气改造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它修復著断裂的经脉,强化著脆弱的臟腑,將那些因为药物而发生变异的细胞,强行逆转回最初的形態。 一破一立,一內一外。 李君临竟是要用这种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將一个已经彻底沦为鬼仙的魔物,硬生生给拉回人间! “啊啊啊啊——!” 无心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將背上的李君-临甩下去。 可李君临的双臂,如同磐石,纹丝不动。 城墙之下。 赤王萧羽看著天空中那痛苦挣扎的无心,看著他身上那渐渐开始消退的魔气,脸上的神情,由癲狂转为了惊恐。 “不……不!怎么会这样!” 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自己最后的底牌,竟然会被人用这种方式破解! 狰狞的神色,再次爬上了他的脸庞。 “我得不到……谁也別想得到!” 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那只因为断裂的玉佩而鲜血淋漓的手,伸入了怀中,狠狠一捏! “啪!” 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响起。 他怀中,那只用於远程操控无心的最后一只子蛊,被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 引爆!同归於尽! 天空之上。 正在接受“治疗”的无心,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毫无徵兆地,迅速膨胀起来。 他体內的能量,彻底失控了。 皮肤表面,裂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恐怖的,混杂著魔气与佛力的能量,从那些裂口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周围的空间,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即將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开始剧烈地扭曲、坍塌。 “嘖,麻烦!” 李君临的眉头,终於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內的太乙狮子诀输出功率,再度加大! 磅礴的纯阳真气,不再是温和的修復,而是如同决堤的火山岩浆,蛮横地灌入了无心的体內,强行镇压那股即將失控的自爆能量。 一时间,金光与黑气,在他的体內,展开了最后的交锋。 “咔嚓!” 终於,在李君临那不计成本的纯阳真气灌注之下,一声清脆的,如同枷锁破碎般的声音,自无心的身体最深处响起。 他体內的某种禁制,被彻底打破了! 那股暴乱的自爆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不再向外爆发,而是疯狂地向著那破碎的枷锁之处涌去。 紧接著,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浓郁的,邪恶的黑色魔气,在涌过那破碎的枷锁之后,竟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转化为纯净的,充满了祥和气息的金色佛光! 无心那膨胀的身体,迅速地恢復了原状。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魔纹,也如同冰雪消融,飞速地褪去。 天空之上,那尊巨大的千手魔佛法相,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最终化作点点黑光,消散於无形。 那片笼罩了天启城许久的血色乌云,也隨之散去,露出了背后那轮皎洁的明月。 李君临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收回了按在无心太阳穴上的双手,看著眼前这个气息已经彻底平稳下来,周身笼罩在柔和佛光之中的和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无心的后脑勺。 “醒了就別装睡。” “这造型丑死了,赶紧换回来。” 第140章 一念成佛,怒海惊雷 那具笼罩在柔和佛光中的身体,依旧没有动静。 只是,一滴晶莹的液体,顺著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颊,悄然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跡。 紧接著,无心身上那些因为魔化而残留的,淡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地消散不见。 他那双紧闭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不再是燃烧著血焰的空洞,也不再是漠视眾生的死寂。 清澈,明亮,一如往昔。 只是在那双熟悉的桃花眼深处,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与自责。 他没有去看身旁的李君临,也没有理会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那满目疮痍的天启城。 倒塌的房屋,龟裂的大地,还有那些横七竖八,早已冰冷的尸骸。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红衣少年身上。 落在了那个被赵玉真扶著,嘴角还掛著血跡的女子身上。 落在了那个躺在废墟里,胸口塌陷,昏迷不醒的,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 无心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一股浩瀚无垠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佛光,没有之前纯阳真气的霸道,也没有魔气的阴冷。 它温暖,祥和,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圈圈盪开的水波,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魔气侵蚀得寸草不生的焦黑土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了生机。 一株株翠绿的嫩芽,顽强地从龟裂的土石缝隙中钻了出来,迎著那金色的佛光,舒展开稚嫩的叶片。 无心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了一句佛號。 “阿弥陀佛。” 隨著这声佛號,他身后那片因魔气而扭曲的天空,彻底恢復了清明。 那尊狰狞的千手魔佛法相,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最终在佛光中寸寸崩裂,化为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百丈,宝相庄严,手持琉璃宝瓶的琉璃药师佛法相。 那法相面带悲悯,低头俯瞰著这片满是伤痕的人间。 温和的佛光,如同春雨,洒落而下。 倒在废墟中的萧瑟,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胸口的剧痛在迅速消退,那断裂的骨骼,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 另一边,雷无桀身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被李寒衣扶著的赵玉真,更是感觉那侵入体內的阴寒魔气,被这股佛光尽数净化,连带著之前损耗的寿元,都恢復了不少。 所有在这场浩劫中受伤的人,都在这片佛光的沐浴下,迅速地康復著。 “不……不!这不可能!” 城墙之下,那片已经变得稀薄的毒雾旁,赤王萧羽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作品,他最后的底牌,不仅没有毁灭一切,反而成了救死扶伤的菩萨?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无法接受。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他指著天空中的无心,对著身边仅剩的几个还站著的黑衣死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几个死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身体还是被强行操控著,提著刀,发动了最后的自杀式攻击。 天空中的无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一道柔和的风拂过。 那几个悍不畏死衝上来的死士,身形猛地定在了原地,脸上的狰狞与杀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他们手中的兵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几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天空之上,异象再生。 一朵朵金色的祥云,不知从何处匯聚而来,盘旋在无心的头顶。 他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刚才的消耗而减弱,反而藉助这次勘破生死心魔的劫难,衝破了最后一层桎梏。 一步踏入了那传说中的,真正的神游玄境。 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灰色袈裟,在佛光之中,悄然化作了点点飞灰。 一件崭新的,胜雪的白衣,重新凝聚而成,披在了他的身上。 月光之下,白衣僧人,风华绝代。 那个熟悉的妖僧,回来了。 无心缓缓降下身形,落在了萧瑟的面前。 萧瑟刚刚被佛光治癒,正撑著无极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脸复杂地看著他。 无心伸出手,一把將他拉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邪魅的笑容。 “瞧你这德行,跟街边的叫花子似的。” 李君临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著正在互相搀扶敘旧的两人,隨口提醒了一句。 “敘旧完了?麻烦还没解决呢。” “真正放狗咬人的,可还在那儿看戏呢。” 他的话音未落,城墙下,传来一阵更加癲狂的笑声。 萧羽看著天空中那三个身影,看著自己所有的谋划都化为泡影,脸上露出了同归於尽的疯狂神色。 大势已去,他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伸出那只被玉佩碎片割得鲜血淋漓的手,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玉珏。 “我输了……” 他低声喃语,脸上的神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但你们,也別想贏!” 他没有半分犹豫,五指猛然发力。 “啪!” 那块黑色的玉珏,应声而碎。 隨著玉珏的破碎,远方的天际,东面的海平面之上,毫无徵兆地,亮起了无数道细微的火光。 紧接著,一阵阵如同滚滚闷雷般的轰响,从那遥远的海面之上,隱隱传来。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连滚带爬地衝上了残破的城墙,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恐惧。 “启稟……启稟各位大人!东面海域……东面海域出现了大量的战船!” “船上掛著……掛著骷髏旗!他们……他们手里拿著能喷火的奇怪铁管!” 李君临站在城头,眺望著远方海平面上那连成一片的火光,听著那越来越近的轰鸣。 他看著那熟悉的,橘红色的爆炸火光。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火枪?大炮?” “东瀛的倭寇,这是算准了时间,来送装备了?” 第141章 海外起狼烟,火器惊魂震天启 那如同滚滚闷雷般的轰鸣,从遥远的海平面之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东方的天际,被一片连绵不绝的橘红色火光,映照得如同黄昏。 天启城那残破的城墙之上,刚刚经歷了一场神仙打架的禁军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弄得人心惶惶。 “那是什么声音?” “是天雷吗?” 一个年轻的士兵,探著头,满脸都是不解与恐慌。 他身边的老兵,面色煞白,抓著城垛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是天雷……” 老兵的声音在抖。 “打了一辈子仗,老子从没听过这种响声。”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一颗磨盘大小的黑色铁球,拖著长长的火星,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城外数十丈远的空地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泥土与碎石被炸上了数十丈的高空,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城墙上的守军,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缓缓涌来。 那不是北离任何一支军队的旗帜。 等到离得近了,城墙上的人才看清。 那是一支装备怪异的大军,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为首的,竟是一群身穿异服,脑门中央剃得光亮,只在后面留著一小撮髮髻的矮个子浪人。 他们手里,都拿著一根乌黑的铁管。 “东瀛人?” 城墙上,有见多识广的將领,认出了对方的装束,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这群东瀛浪人的阵中,几面巨大的骷髏旗迎风招展,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那骷髏旗之下,两个熟悉的身影,让城楼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一个,是前朝大监,浊清。 另一个,竟是刚刚还侍奉在明德帝身侧,早已被认为忠心耿耿的大监,瑾宣! 这两个本该是死敌的太监,此刻却並肩站在一起,与那群东瀛浪人的首领谈笑风生。 他们,竟与外敌勾结! 城墙之下,那片墨绿色的毒雾旁,赤王萧羽仰天狂笑,笑声嘶哑而癲狂。 “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李君临!萧瑟!” 他指著远方那支装备精良的十万大军,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意。 “这,才是我最后的底牌!” “来自海外的『神火军』!” “你们武功再高又如何?能高得过神火吗?今天,我要你们所有人,连带著这座天启城,一起化为灰烬!” 他的笑声,囂张到了极点。 城墙之上,一名守城將领被这囂张气焰激怒,拔出腰刀,大吼一声。 “弓箭手准备!” “放箭!” 一声令下,数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拋物线,向著下方的敌军射去。 然而,那些箭矢飞到一半,便力竭而落,稀稀拉拉地插在地上,距离敌军的阵线,还有著遥远的距离。 敌军阵中,传来一阵鬨笑。 紧接著,一个东瀛將领模样的男人,拔出腰间的太刀,向前一挥。 “放!” 一声令下。 那上万名手持铁管的东瀛浪人,动作整齐划一,將手中的铁管举起。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声,连成一片。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城墙之上,正在准备第二轮射击的弓箭手们,还没来得及再次拉开弓弦,身体便猛地一震。 一个个血洞,出现在他们的胸前、额头。 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墙砖。 只是一轮齐射,城墙之上,便倒下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倖存的士兵们,看著身边倒下的同伴,看著他们身上那从未见过的,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纷纷丟下武器,躲到了城垛后面。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紧接著,那更加沉闷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些黑色的铁球,不再是示威。 呼啸声中,几发实心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天启城那坚固的城墙之上。 轰隆!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段城墙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被炮弹击中的地方,那坚固的青石砖墙,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崩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四处飞溅。 几个原本在城墙上观战,自詡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还没来得及施展身法躲避,便被那飞溅的巨石当场砸中。 筋骨断裂,血肉模糊。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成了一滩肉泥。 李君临站在城头,看著那些在他看来粗製滥-造的火绳枪,和前装的滑膛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嘖,就这点玩意儿。” 这要是放在他那个世界,连民兵的装备都算不上。 但在眼下这个还处於冷兵器时代的武侠世界,这些热武器,確实对普通军队,构成了一种降维打击。 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一个眾生平等。 管你是什么金刚凡境,还是自在地境,一枪打在身上,都得是个窟窿。 萧瑟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看著那些在火器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禁军士兵,看著那被轻易轰开的城墙。 他能感觉到,这些火器虽然对李君-临这种级別的顶尖高手威胁有限,但对於普通士兵和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机器。 就在这时,敌军阵前,大监瑾宣一步踏出。 他运足了內力,声音如同滚雷,传遍了整个天启城。 “陛下,回头是岸吧!” “老奴也是为了北离的江山社稷著想!” “只要您下旨退位,交出逆贼萧瑟,还有那妖人李君-临。” “神火军担保,绝不伤及皇室血脉分毫!” “否则……今日,天启城,屠城!” 那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与背叛。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就在军心即將彻底崩溃的时刻。 “鏘!” 一声清脆的拔剑声响起。 一道身著明黄龙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明德帝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直指城下的瑾宣。 “孤的家奴,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鼓手,亲自拿起了那对沉重的鼓槌。 “北离的將士们!” “孤,与你们同在!” “咚!” “咚!” “咚!”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擂响了那面代表著北离皇室尊严的战鼓。 那沉重而有力的鼓声,压过了远处的炮火轰鸣,传遍了整个战场。 原本已经溃散的士气,在这鼓声的激励下,竟奇蹟般地,重新凝聚了起来。 “陛下万岁!” “誓死保卫天启!” “杀光这些东瀛杂碎!” 敌军阵中,浊清公公看著这一幕,发出一声冷哼。 他挥了挥手,眼中满是阴冷。 “不知死活。” “攻城!” 一声令下。 那十万神火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吶喊著,向著天启城发起了总攻。 火炮的轰鸣,再次响起。 硝烟,瞬间瀰漫了整个战场。 “我们去毁了那些铁疙瘩!” 赵玉真与李寒衣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化作两道剑光,冲天而起,直扑敌军的炮兵阵地。 然而,他们刚刚飞出城墙,便被几道诡异的气息拦了下来。 浊清公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半空,挡住了赵玉真。 而另一边,几个身穿宽大狩衣,手持摺扇的东瀛阴阳师,口中念念有词。 几张画著符咒的纸人,在空中迎风便涨,化作了数个青面獠牙的巨大式神,將李寒衣团团围住。 一时间,毒雾瀰漫,鬼影重重。 两位当世剑仙,竟被这些诡异的手段,暂时拖住了脚步。 轰隆隆! 就在这时,城墙的一角,在数发炮弹的持续轰击之下,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冲啊!” 无数东瀛浪人挥舞著手中的太刀,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声,顺著那道缺口,如同疯狗一般,冲入了天启外城。 李君临拔出了腰间的无量剑。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的俏脸。 “媳妇。” 他开口了。 “检验你这支大雪龙骑成色的时候,到了。” “给我,碾碎他们。” 第142章 铁骑踏火器,皇城染血夜未央 李君临的话音,清晰地传到了萧雅的耳中。 少女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翻身跨上了自己的战马。 她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对著身后那支早已蓄势待发,扩充至千人的大雪龙骑,用力一挥。 “大雪龙骑!” “隨我,衝锋!” “喝!” 千名重甲骑兵,齐声怒吼。 那声音,匯聚成一道钢铁洪流,震得整座天启城都在嗡鸣。 无需多余的战前动员。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陛下,就在身后。 退,则死。 一千名重甲骑兵,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锥形阵,以萧雅为锋矢,顺著那宽阔的皇城主道,向著那刚刚涌入城內的东瀛浪人,发起了决死反衝锋。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如同战鼓般的轰鸣。 那气势,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彻底碾碎。 缺口处,那些刚刚冲入城內,正准备烧杀抢掠的东瀛浪人,看著那道迎面衝来的银色洪流,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狞笑。 为首的一个东瀛武士,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对著自己的同伴,用生硬的北离话大喊。 “射击!让他们尝尝神火的厉害!”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硝烟瀰漫。 数以百计的铅弹,组成了一片死亡的弹幕,迎头射向了衝锋在最前排的大雪龙骑。 然而,出乎所有东瀛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在他们看来无坚不摧的铅弹,打在大雪龙骑身上那特製的,闪烁著暗沉光泽的陨铁鎧甲之上,只溅起了一片细碎的火星。 连一个白点都没能留下。 “纳尼?” 那名带头的东瀛武士,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瞬间。 大雪龙骑,已经衝到了他们的面前。 最前排的骑兵,放平了手中的马槊。 那长达一丈有余的锋利长枪,借著战马那无可匹敌的恐怖衝击力,轻易地刺穿了浪人们那简陋的皮甲。 “噗嗤!” 一个又一个浪人,被那势不可挡的马槊,如同串糖葫芦一般,高高地挑飞到了空中。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一个衝锋。 仅仅一个照面。 东瀛浪人那看似凶悍的阵线,便被这股钢铁洪流,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著,骑兵们丟掉了手中已经折断的马槊,齐齐抽出了腰间那柄厚重的凉刀。 “杀!” 冰冷的刀光,在人群中亮起。 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雨。 原本还囂张无比的东瀛浪人,在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重甲骑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田间的稻草,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八嘎!” 敌军阵后,那名东瀛將领看著自己的先头部队,在短短一瞬间就被打得溃不成军,脸色变得铁青。 另一边,浊清公公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李君临的手中,竟然还藏著这样一支战力恐怖的精锐重骑兵。 “火炮!调整角度!” 他对著身旁的传令兵,发出了尖锐的嘶吼。 “无差別轰击!把他们,连同那些骑兵,一起给咱家轰成碎片!”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那几十门刚刚还在轰击城墙的红衣大炮,开始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城內那片混战的街道。 轰!轰!轰! 炮弹呼啸著,落入了混战的人群之中。 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烟尘与血肉。 无论是东瀛浪人,还是大雪龙骑的士兵,都在这无差別的炮火覆盖之下,被炸得人仰马翻。 萧雅正在阵中奋力衝杀,一颗炮弹,在她身旁不远处轰然炸开。 “公主殿下小心!” 身旁的几名亲卫,怒吼著,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面人墙,死死地將她护在了中间。 巨大的衝击波袭来。 那几名亲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那狂暴的气浪,连人带马,撕成了碎片。 萧雅被那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才勉强躲过了致命的伤害。 可她的手臂,还是被一块高速飞溅的弹片,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银色的臂甲。 城头之上。 李君临看著萧雅手臂上那道醒目的血痕,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眼中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人冻成冰雕的森寒杀意。 “找死。” 他口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城墙上的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已不见踪影。 千米之外的敌军火炮阵地。 那群东瀛炮手还在兴奋地调整著炮口,准备进行下一轮的轰击。 一个白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阵地的正中央。 那些炮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 他们只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如同银河倒灌,璀璨到了极致的剑光。 “大河之水天上来!” 恐怖的剑气,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横扫了整个阵地。 那几十门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红衣大炮,连同它们旁边那些目瞪口呆的炮手,在那道剑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连带著人与炮,一同被切成了无数的碎片。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被清空。 “妖人!休得猖狂!” 一声尖锐的厉喝响起。 大监瑾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君临的身后,五指成爪,带著阴毒的劲风,直取李君临的后心。 可他的爪风还未到。 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 无心白衣飘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李君临的身后。 他看著偷袭而来的瑾宣,面带悲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大罗汉拳! “轰!” 瑾宣整个人如遭雷击,护体的阴柔內劲被那至刚至阳的拳风瞬间击溃,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无心收回拳头,双手合十,挡在了李君临的身后。 “施主,专心除魔。” 李君临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了一声。 失去了火炮的压制,城內守军的压力骤然大减。 “杀啊!” 雷无桀扛著他的听雨剑,第一个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了敌阵。 唐莲紧隨其后,双手一挥,无数闪烁著寒芒的暗器,如同暴雨般洒下。 城內倖存的江湖高手们,也纷纷鼓起勇气,加入了战团。 他们开始疯狂收割那些失去了远程优势,近战能力羸弱的火枪手。 然而,敌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源源不断的东瀛士兵,如同潮水一般,从那巨大的缺口涌入。 战线,开始不可避免地,向著內城方向,一步步收缩。 天启城,陷入了残酷而血腥的巷战。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城头,冷静观察著整个战局的萧瑟,动了。 “传我將令!” 他那略显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防线。 “第三、第五、第七营,立刻从左翼穿插,堵住朱雀大街的入口!” “神机营余部,放弃守卫外城墙,退守內城瓮城,利用地形优势,自由射击!” “叶將军,请你率领本部人马,固守皇城北门,那里是他们下一步的主攻方向!”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从他口中发出。 他站在城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眼睛,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脑中八卦心门飞速推演,將敌军的每一个动向,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他利用对天启城地形的绝对熟悉,精准地调动著每一分兵力,將有限的守军,用在了最关键的刀刃上。 硬生生地,用不到一万的残兵,挡住了十万大军的疯狂猛攻。 敌军阵前,浊清公公看著自己的军队,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久攻不下,脸色变得越发阴狠。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身旁的东瀛將领。 “把这个,投到城里去。” 那东瀛將领接过瓷瓶,打开闻了一下,脸色一变,但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数十名东瀛忍者,背著特製的投石器,悄悄摸到了阵前。 一个个装著绿色毒烟的陶罐,被他们拋上了天空,越过城墙,落入了內城的居民区。 “砰!” 陶罐碎裂,绿色的毒烟迅速瀰漫开来。 无数来不及躲避的百姓,在吸入毒烟的瞬间,便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著,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刚刚毁掉火炮阵地,准备回援的李君临,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 他直接飞到了天启城的上空,双手张开。 双全手! 磅礴的蓝色光芒,如同天幕,覆盖了整座城市。 空气中那致命的毒素,在这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之下,被迅速地净化、分解。 就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的时候。 “咚!咚!咚!” 北面与南面的方向,同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夜色之中,两条由火把组成的巨大长龙,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天启城战场,急速逼近。 城墙之上,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援军? 还是……敌军? 第143章 金甲破敌阵,琅琊王军再现世 那两股如同长龙般的火光,自南、北两个方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悍然插入了这片被硝烟与血色笼罩的战场。 南面那支军队的速度最快,他们来的方向,正是叶啸鹰镇守的南疆。 当那面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的“叶”字大旗,出现在眾人视野中的那一刻,城墙之上,所有还站著的叶家军旧部,全都发出了竭尽全力的嘶吼。 “是將军!是大將军回来了!” 为首一將,身披厚重的金甲,胯下战马神骏非凡,手中两把长柄双刀在月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人屠,叶啸鹰! 他回来了。 他身后,是三万装备精良,气血如龙的叶字营精锐,他们沉默不语,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血煞气,却仿佛能將整片夜空都给冻结。 叶啸鹰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一句废话。 他一马当先,直接凿进了东瀛大军那看似严密的侧翼。 那两把沉重的双刀,在他手中舞得如同两道死亡的旋风。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有效的劈砍。 每一次挥动,都有数名东瀛浪人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 他身后的三万铁骑,紧隨其后,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锋矢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黄油之中。 东瀛大军那引以为傲的火枪阵线,在这支北离最精锐的重骑兵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他们甚至来不及开第二枪,便被那奔腾的铁蹄,踩进了泥土里。 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北面那支军队,也终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一面银底黑字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上,只绣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大“萧”字。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琅琊王军! 那支在七年前就该隨著琅琊王的死而烟消云散的传奇军队,竟然,再现於世! 领军之人,一袭白袍,在万军之中格外醒目。 他手持一桿银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与萧瑟相似的孤傲。 琅琊王之子,小王爷萧凌尘! 他没有像世人猜测的那样,打著清君侧的旗號造反。 他高举著手中的长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吶喊。 “琅琊王军听令!” “救驾!诛杀外敌!” “杀!” 数万身穿银白轻甲的士兵,齐声怒吼,隨著他们的主帅,从另一个方向,狠狠地杀入了敌阵。 一左一右,一金一银。 北离两支最顶尖的王牌军队,如同两只巨大的钢铁巨钳,將那十万攻城的东瀛大军,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战场之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敌军阵前,一直稳坐中军的浊清公公,看著那面“萧”字大旗,脸上浮现出不屑的冷笑。 “琅琊王军?萧若风的威名,还嚇不住咱家。” 他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拍身下的座椅,一股晦涩而阴毒的气息自体內轰然爆发。 “虚怀功!”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竟是打算亲自出手,去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小王爷。 而他身旁的瑾宣大监,在看到叶啸鹰与萧凌尘同时出现的那一刻,便已心生退意。 他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试图混入乱军之中逃跑。 可他刚一转身,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將他头上的髮髻斩断。 一个身著锦衣,手持长剑的年轻皇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二皇子,萧崇。 虽然他的眼睛才刚刚恢復光明,尚不能完全適应,但他的身边,还站著一个抱著长剑,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 怒剑仙,顏战天。 “瑾宣公公,这是要去哪儿啊?” 萧崇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藏著刺骨的冰寒。 萧凌尘策马衝杀,一路杀到了天启城的护城河边。 他勒住战马,抬起头,看向城墙之上那道同样看著他的身影。 他对著城头的萧瑟,在万军之中,遥遥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萧瑟看著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假笑,终於融化了。 他也对著萧凌尘,微微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 多年的隔阂与猜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兄弟,终究是兄弟。 战场另一侧。 叶啸鹰杀到兴起,竟嫌弃战马碍事,直接弃马步战。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在敌军阵中横衝直撞。 他甚至没再用刀,只是挥舞著一双铁拳。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千钧之力,真气纵横。 被他拳风扫中的东瀛武士,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 他一个人,便是一台效率最高的战场绞肉机。 东瀛大军的阵前,那名指挥作战的东瀛將领,看著自己的军队被两面夹击,伤亡惨重,大势已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对著身边仅剩的亲卫,用东瀛话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引爆火药!炸毁天启城!” “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那些残存的浪人,竟一个个从怀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火药包,脸上带著狂热的笑容,拉开了引线。 他们竟是想用这种同归於尽的方式,炸毁天启城的根基,製造混乱,趁机逃跑。 “嘖。” 一道轻蔑的声音,自高空之中响起。 李君临早已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他悬浮在半空,只是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风后奇门,覆盖全场! “宫移搬运。”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下方那数百个即將自爆的区域。 下一刻。 那些即將炸开的火药包,连带著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转移到了万米高空之中。 轰!轰!轰! 一连串绚烂的,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在天启城的上空,接二连三地炸开。 那场景,如同最盛大的烟花表演。 不仅没有伤到城墙分毫,反而为这场血腥残酷的大战,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喜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时。 一道洪亮的声音,自西面传来。 “雪月城,前来助阵!” 伴隨著这声大喝,一桿银色的长枪,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破空而来。 它精准地钉死了一名正准备从背后偷袭萧凌尘的东瀛阴阳师。 枪仙,司空长风! 紧隨其后,望城山的一眾道士,在李凡松的带领下,也赶到了战场。 “师兄有令,除魔卫道!” 数十名道士迅速散开,布下了一座巨大的北斗七星剑阵。 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天罗地网,专门绞杀那些手段诡异,四处作乱的东瀛忍者,清理著战场的死角。 至此,所有援军,全部到齐。 李君临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看著下方那些已经被重重包围,如同瓮中之鱉的残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 “用他们的头,筑京观。” 第144章 绝境斩魔魁,浊清陨落大监亡 战场之上,所有还在奋战的北离將士,在听到这句命令的瞬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们彻底杀红了眼。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东瀛大军,在叶字营与琅琊王军这两只铁钳的疯狂绞杀之下,阵线彻底崩溃。 恐慌如同瘟疫,在他们之中蔓延。 他们开始四散奔逃,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可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外围,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北离精锐。 一个又一个逃窜的东瀛浪人,被锋利的马刀砍下头颅,被呼啸的长枪钉死在地。 这不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啊啊啊!” 浊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枯瘦的身躯之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远超逍遥天境的恐怖气息。 半步神游! 他乾枯的手爪变得漆黑如墨,上面繚绕著阴毒的內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不退反进,竟是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他要杀出一条血路!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北离士兵,无论是琅琊王军还是叶字营的精锐,在接触到他那阴毒爪风的瞬间,便浑身发黑,口吐白沫,惨叫著倒地而亡。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硬生生地在重重包围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的时候。 一个白色的身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懒洋洋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老东西,赶著去投胎啊?” 李君临单手持著无量剑,隨意地挽了个剑花。 浊清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便將毕生功力匯於双爪,带著能將金铁都腐蚀融化的剧毒內力,狠狠抓向李君临的心口。 李君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隨手一剑递出。 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气,后发先至。 “嗤啦。” 浊清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那道剑气面前,比窗户纸还要脆弱,被轻而易举地割裂。 剑气擦著他的脸颊飞过。 一道细微的血痕,出现在了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 一滴鲜血,缓缓渗出。 浊清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全身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 他引以为傲的虚怀功,他那半步神游的实力,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对方那戏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猫爪按住,垂死挣扎的老鼠。 “不……不要杀我!” 浊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知道很多秘密!关於琅琊王案的!关於宫里所有骯脏事的!只要你放过我,我全部告诉你!” 李君临扯了扯嘴角。 “不用那么麻烦。” 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按向了浊清的天灵盖。 一红一蓝两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 双全手! “你……你要干什么!” 浊清惊恐地发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了自己的全身。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 他的五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自浊清的口中发出。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灵魂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当年琅琊王案的种种细节。 他如何与赤王勾结,如何暗中联繫东瀛。 所有骯脏的,见不得光的秘密,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信息流,被李君临尽数读取。 在记忆被抽取的过程中,浊清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乾瘪下去。 他的精气神,他的魂魄,都被这一招霸道的神通,彻底榨乾。 当李君临收回手掌时。 浊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已经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李君临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一挥。 那具乾尸,便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萧凌尘的马前。 “你的仇,我帮你报了一半。” 萧凌尘看了一眼那具死状悽惨的乾尸,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战场的另一边。 瑾宣大监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 在萧崇和怒剑仙顏战天的联手围攻之下,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虚空棉掌!” 瑾宣发出不甘的怒吼,双掌拍出,试图用这最后的杀招,逼退两人。 可顏战天的剑,更快,更怒。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瑾宣的右臂,齐肩而断。 “啊!” 瑾宣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后退。 萧崇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虽然武功远不如瑾宣,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手中的长剑,承载著他这些年所有的隱忍与屈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剑刺出。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瑾宣丹田气海的位置。 瑾宣毕生的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泄了个一乾二净。 他瘫倒在地,像一条死狗。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 瑾宣那只完好的左手,袖口之中,猛地射出了一支淬了剧毒的袖箭,直取近在咫尺的萧崇! “殿下小心!” 一直守在萧崇身旁的侍卫藏冥,想也不想,便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萧崇的身前。 毒箭入肉。 藏冥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倒了下去,当场昏迷。 “找死!” 顏战天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不再有任何留手,手中的怒剑发出一声嗡鸣,一挥而下。 一颗曾经权倾朝野,在天启城作威作福了数十年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眼睛还大睁著,死不瞑目。 乱军之中,最后一个目標也失去了踪影。 几个身披重甲的大雪龙骑士兵,提著一个披头散髮,衣衫襤褸的人,来到了李君临的面前,將他扔在了地上。 是赤王萧羽。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威严。 他只是痴痴呆呆地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我是皇帝……朕是天子……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要死……” 巨大的打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那脆弱的心智。 他疯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无心看著这个血缘上算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看著他这副疯癲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嘆了口气,没有动手杀他,只是伸出一指,轻轻点在了萧羽的眉心。 一股柔和的佛力,废去了他全身的经脉。 从此以后,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尘归尘,土归土。” 无心低声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便转过了身,不再看他。 隨著几大首领的相继覆灭,战场之上的抵抗,也终於接近了尾声。 残余的东瀛浪人,看著周围那黑压压的,如同铁桶一般的包围圈,终於放弃了抵抗,纷纷丟下武器,跪地求饶。 然而,杀红了眼的北离军队,没有接受他们的投降。 李君临的命令,还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迴响。 “一个不留。” 血,染红了天启城的每一条街道。 尸体,堆积如山。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照在这座满是硝烟与血污的城头之上时。 这场惨烈的大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城內的百姓,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看著街道上那些侵略者的尸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大仇得报的快感。 李君临站在城头,收剑入鞘。 他看著那轮缓缓升起的,崭新的太阳,转过头,对著身边那个同样一夜未睡,脸上却写满了兴奋的萧瑟,扯了扯嘴角。 “大扫除结束了。” “接下来,该你这个管家公,上场收拾残局了。” 第145章 一纸罪己詔,天子低头!琅琊王沉冤得雪! 萧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难得地没有回嘴。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並没有急著去休息。 他很清楚,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清了清嗓子,对著身旁的传令兵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我將令,所有在城內的將军,一刻钟后,太安殿前集结!”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太安殿,皇城的正殿,此刻殿前的巨大广场上,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 叶啸鹰、萧凌尘、司空长风、顏战天,以及叶家军和琅琊王军的眾將领,一个个身披染血的甲冑,沉默地站在殿前。 气氛肃穆得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广场的尽头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袭白袍的萧凌尘,独自一人,双手郑重地捧著一个黑色的灵位,一步一步,走上了那长长的白玉台阶。 灵位之上,“先兄琅琊王萧若风”几个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身后,是数万名身穿银甲,沉默不语的琅琊王军,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匯聚在一起的庞大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感到一阵沉重。 “吱呀——” 太安殿那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明德帝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换下了一身龙袍,只穿著一件明黄色的常服,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也添了许多银丝。 一夜之间,这位北离的天子,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捧著灵位,与他弟弟萧若风有著七分相似的侄子身上。 那双曾经充满了帝王威严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神色。 有愧疚,有欣慰,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解脱。 “都来了啊。” 他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人到齐了,那就开个小会。” 李君临打著哈欠,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站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明德帝的脸上。 “陛下,有些事,拖了七年,也该有个了断了。” 说完,他也不等明德帝回应,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在宰了浊清那个老太监之前,我顺便,看了看他脑子里的东西。” 李君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一幅幅由內力凝聚而成的,模糊却又真实的画面,凭空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那是七年前,琅琊王府的书房。 画面中,琅琊王萧若风与大將军叶啸鹰相对而坐。 “此战,我若不死,边境三十万大军便会心生二意,北离,必將陷入內乱。” “大哥!”画面里的叶啸鹰双目赤红。 “只有我死,坐实了这谋反的罪名,才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用我一人之命,换北离百年安稳,值了。” 画面一转,是皇宫的御书房。 浊清那张阴鷙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正对著年轻的赤王萧羽,低声说著什么。 “……只要坐实了琅琊王谋反,陛下就再无后顾之忧,您,也才有机会……” 一幕幕,一桩桩。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揭开,再无半分遮掩。 全场譁然! 那些经歷过当年旧事的老臣,看著画面里那个依旧意气风发的身影,听著他那为了国家甘愿赴死的话语,一个个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王爷!” “王爷啊!是臣等无能!是臣等有眼无珠啊!” 广场之上,哭声一片。 萧凌尘呆呆地看著那半空中的画面,看著自己父亲那熟悉的面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冤枉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残酷。 他的父亲,是自己,走上了那条死路。 “噗通!” 萧凌尘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的灵位,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 “爹!” 他仰天发出一声悲愴的嘶吼,积压了七年的委屈、不甘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您的冤屈,孩儿……孩儿终於为您洗清了!” 高台之上,明德帝看著那悲痛欲绝的侄子,看著下方群臣那一张张悲愤的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颤抖著,推开了身旁的太监,一步一步,走下了那高高的台阶。 他走到萧凌尘的面前,用一双同样在颤抖的手,亲自將这个侄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这位北离的天子,九五之尊,竟对著所有人,深深地,弯下了腰。 “是朕,错了。” “朕对不起皇弟,对不起叶將军,对不起琅琊王军,对不起天下人!” “传朕旨意,下罪己詔!” “追封琅琊王萧若风为『北离守护神』,立碑於太庙,享万世香火!” 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惊雷,在太安殿前迴荡。 萧瑟缓缓走到萧凌尘的身旁,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凌尘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著这个自己从小斗到大的弟弟。 两人相视一笑。 那道曾经差点撕裂了整个北离皇室的巨大伤口,在这一刻,终於开始缓缓癒合。 不远处,叶啸鹰这位铁血的將军,看著这一幕,虎目之中,也忍不住泛起了红光。 他毕生的心愿,便是为自己的大哥平反。 今日,终於得偿所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持续了七年的风波,终於要尘埃落定的时候。 “噗——!” 站在人群中央的明德帝,身形猛地一晃,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漆黑的血液,溅红了身前的白玉地面。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陛下!” “父皇!”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御医们蜂拥而上,一个个爭先恐后地为皇帝把脉。 半晌,为首的太医院院首,才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陛下……陛下他……积劳成疾,又逢大喜大悲,心脉……心脉已损,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李君临分开人群,走了上去。 他伸手搭在了明德帝的手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生机已尽,油尽灯枯。 这並非外伤,也不是中毒,而是生命走到了自然的尽头,被连番的变故,强行加速了而已。 即便是双全手,也只能为他延续数月性命,逆转不了这天道轮迴。 他渡过去一道精纯的內力,护住了明德帝最后的心脉。 明德帝悠悠转醒。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都出去。”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御医和大臣们不敢违逆,纷纷退出了大殿,只留下了萧瑟、萧崇、萧凌尘、萧雅和李君临五人。 空旷的大殿里,老皇帝躺在临时搬来的软榻上,看著面前这几个优秀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放下了所有的帝王心术。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行將就木的父亲,一个心怀愧疚的兄长。 他颤抖著手,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份早已泛黄,被封得严严实实的詔书。 那上面,有琅琊王萧若风的亲笔印鑑。 那是当年,他弟弟赴死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份东西。 也是决定北离未来走向的,一份传位詔书。 上面的名字,一直是整个天启城,最大的谜团。 明德帝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將那份沉甸甸的詔书,递到了萧瑟的面前。 他的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老六,打开它。” “然后,告诉朕……”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位置,谁还能坐?” 第146章 一笔改天命!萧瑟:这皇位,我妹来坐! 那份承载著北离未来的詔书,最终还是从明德帝的手中,无力地滑落。 那只曾经执掌天下,翻云覆覆雨的手,就这样垂下,再无半分生机。 大殿之內,时间像是被冻结了。 萧瑟伸著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份詔书,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怔怔地看著那张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脸,看著那双已经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 “父皇……” 一声呢喃,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外的天空,依旧是那般澄澈。 可这殿內,却已是天人永隔。 当! 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声,从皇城的最深处传来,穿透了宫墙,响彻了整个天启。 那是丧钟。 紧接著。 当! 当!当! 一声接著一声,连绵不绝,九九八十一响。 这钟声,宣告著一个时代的结束。 太安殿前,那原本还在等待结果的文武百官,在听到第一声钟响时,便已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哭喊声,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寧静,匯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 举国縞素。 殿內,萧瑟缓缓收回了手。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份落在地上的,沾著他父亲最后一点体温的明黄色詔书。 入手,微沉。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光滑的绸缎封面。 大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手中的那份詔书之上。 二皇子萧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白袍的小王爷萧凌尘,抱著父亲的灵位,也停下了哭泣,目光复杂地看著那份决定他这一脉未来命运的东西。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萧雅,此刻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瑟终於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詔书上的明黄丝线,然后,缓缓展开。 一片明黄色的绸缎,铺陈开来。 上面,是几行铁画银鉤,充满了帝王威仪的大字。 最末尾,那八个字,清晰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传位於皇六子萧楚河。 下面,是明德帝鲜红的玉璽指印。 尘埃落定。 萧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萧凌尘则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既有失落,又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李君临依旧靠在殿內的一根朱红色大柱上,单手抱剑而立,对於这个结果,没有表露出任何意外,脸上那淡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大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可就在这时。 萧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另一只手,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掏出了一支通体由紫毫製成的硃笔。 “老六,你……” 萧崇的脸色变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瑟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將那份詔书平铺在地上,然后,蘸饱了墨,提起了笔。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支朱红色的笔,重重地,落在了那份神圣不可侵犯的传位詔书之上。 一道浓墨,粗暴地划过。 “六子萧楚河”那几个字,被他毫不留情地,彻底涂抹。 “放肆!” 萧崇身边的一名侍卫,看清了他的动作后,惊骇欲绝,拔出刀便要上前阻止。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截古朴的剑鞘,便不动声色地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儒剑仙谢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萧瑟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涂抹掉自己的名字后,手腕一转,笔走龙蛇。 崭新的字跡,重新出现在了詔书之上。 那字跡,同样是铁画银鉤,力透纸背,甚至比明德帝的笔锋,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皇九女萧雅。 做完这一切,萧瑟隨手將那份已经面目全非的詔书,扔给了旁边一个早已呆若木鸡的老太监。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龙榻之上,那具已经冰冷的遗体,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 “父皇,这天下太累,儿臣……不想背了。” 说完,他站起身,转过了身。 “吱呀——” 太安殿那沉重的大门,被他亲手推开。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殿外那震天的哭喊声,也隨之涌入。 萧瑟手持那份“新”的詔书,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站到了那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上。 他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运足了內力,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哭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父皇遗詔!” 一瞬间,所有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曾经的永安王。 萧瑟展开了手中的詔书,高高举起。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承祖业,兢兢业业,然天命有时,今大限已至。朕之诸子,唯皇九女萧雅,聪慧贤德,有类朕躬,可堪大任。著即日,登基继位,君临天下!” “钦此!”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太安殿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臣,都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皇九女? 公主殿下? 继位?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譁然!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臣,当场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指著萧瑟,气得浑身发抖。 “自古以来,何曾有过女子称帝之事!此乃乱政!此乃大逆不道!” “没错!永安王!你这是要毁我北离百年基业啊!” 更有几个性格刚烈的老臣,哭喊著“祖制不可废”,竟一头朝著殿前的石柱,撞了过去。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殿內,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李君临一步踏出,站到了萧瑟的身旁。 他没有说话。 只是,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威压,自他体內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山,瞬间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咔嚓! 他脚下那坚硬无比的白玉石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缝隙。 整个广场,所有的声音,再一次,消失了。 那些正准备撞柱的老臣,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所有喧譁,所有反对,所有质疑,都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人群之中,萧崇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发作,因为他很清楚,在那个白衣男人的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他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台阶之上,那个一手改写了北离歷史的弟弟。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身后的白王府眾人,一挥手。 “我们走。”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萧瑟看著萧崇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看著他身后那些同样面色不善的宗亲与官员。 他那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的李君临,低声说了一句。 “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第147章 皇陵守夜,白王背后的恐怖身影 李君临闻言,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麻烦?” 他瞥了一眼台阶下那些敢怒不敢言,却又不得不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脸上的神情带了几分戏謔。 “有我在,这天底下,就没有能称得上是麻烦的事。” 萧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反驳。 因为那傢伙说的,是事实。 …… 天启城,终究还是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只是这场权力的交替,远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来得更加迅猛,也更加……不讲道理。 隨著明德帝驾崩的丧钟敲响,整座天启城迅速换上了一片素縞。 家家户户掛上了白幡,街道上的行人也都换上了素衣,压抑的悲伤气氛,笼罩著这座刚刚经歷过战火洗礼的雄城。 在这片压抑之下,两股暗流,却在疯狂涌动。 一方,是以李君临所在的云顶天宫为核心的新皇派系,手握著北离最顶尖的武力。 另一方,则是以二皇子萧崇的白王府为中心,匯聚了朝中绝大部分反对女子称帝的宗亲与旧臣。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已然拉开了序幕。 夜,深了。 皇陵之內,一片死寂。 长明灯的灯火在空旷的地宫中摇曳,拉出长长的影子。 二皇子萧崇一身素服,独自跪在明德帝的灵柩之前,为自己的父亲守灵。 他挺直的脊背,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他只是静静地跪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只有那双在袖中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不甘心。 为了那个位置,他隱忍了二十年,谋划了二十年。 可到头来,却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李君临,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將他所有的努力,都碾得粉碎。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坐上那个位置的,竟然是萧雅。 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只知道胡闹的妹妹。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徵兆地从地宫的深处吹来,吹得那盏长明灯的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熄灭。 萧崇的眼角跳了跳。 他抬起头,看向了地宫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道苍老而佝僂的身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不知是哪个朝代样式的灰色长袍,袍子洗得发白,上面还沾著些许尘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他的脚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张布满了老年斑的脸上,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没有半分神采,可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浑浊的深处,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就和这地宫一样,古老,而又死寂。 藏在暗处,负责守护萧崇安全的儒剑仙谢宣,在那道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便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可他刚想拔剑。 那灰袍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便隨意地朝他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谢宣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当头压下。 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刚要出鞘的长剑,再也拔不出分毫。 他整个人被那一道眼神,硬生生地逼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谢宣骇然地看著那个灰袍老者,对方甚至没有动手,仅凭一个眼神,就让他这位成名已久的剑仙,受了內伤。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灰袍老者没有再理会谢宣这只“螻蚁”。 他缓缓走到萧崇的面前,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巨大的梓木灵柩之上,许久,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老夫,皇甫擎天。”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奉太祖皇帝之命,於此地,守护皇室龙脉,已有六十载。” 萧崇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皇甫擎天? 这个名字,他曾在皇室最隱秘的卷宗里看到过。 那是北离开国时期的一位传奇人物,传闻中,他与太祖皇帝乃是八拜之交,实力通天,是北离皇室真正的守护神。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坐化在了这皇陵深处。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著! “后辈萧崇,见过老祖。” 萧崇反应极快,当即对著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岁的老怪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皇甫擎天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女子称帝,阴阳顛倒,乾坤错乱。” “此乃动摇国本,断绝大统之举。” “必须,拨乱反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敲在萧崇的心上。 萧崇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 皇甫擎天仿佛没有看到萧崇眼中的激动。 他只是隨意地,朝著皇陵之外的方向,轻轻一挥衣袖。 外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碎裂声。 萧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躲在暗处的谢宣,却看得清清楚楚。 陵墓之外,那两尊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高达数丈的镇墓石狮,在那老者挥袖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白色粉末。 神游玄境! 谢宣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可愿承此大任?” 皇甫擎天的声音,在地宫中迴响。 萧崇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看著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室老祖,又想起了云顶天宫之上,那个一剑便能斩灭千军万马的白衣身影。 他的內心,在疯狂地挣扎。 许久,他才抬起头,对著皇甫擎天,不卑不亢地开口。 “老祖,孙儿人微言轻,恐难当大任。” “况且,永安王府的那位……实力通天,並非人力可以抗衡。”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將李君临这个最大的难题,拋了出来。 皇甫擎天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武夫罢了。” 他从那宽大的灰袍之中,摸出了一块通体漆黑,雕刻著繁复龙纹的令牌,扔到了萧崇的面前。 “此乃皇龙令,持此令,可调动皇陵地宫之下,三千皇龙卫。” “三日之后,大朝会。” “老夫,会亲自出手,清君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萧崇,转过身,又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谢宣才终於鬆了一口气,他靠在石壁上,一口带著黑丝的瘀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调息,立刻从怀里取出一柄小巧的飞剑,將刚刚发生的一切,刻录其中。 “去!” 他屈指一弹,那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著云顶天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云顶天宫。 萧雅正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摺。 她的小脸上,满是疲惫,握著笔的手腕,也酸痛不已。 但她的那双杏眼,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那个总是跟在哥哥身后,胡闹任性的小公主,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著她酸胀的肌肉。 “谁让你逞能的,这些东西,扔给下面的人去做不就行了。” 李君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萧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脑袋向后靠去,枕在了他的胸口。 “不行呀,我现在是皇帝了,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你。”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流光便从窗外飞了进来,悬停在了李君临的面前。 李君临隨手接住,神识一扫,便清楚了其中的內容。 他看著信上那刺眼的“神游”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怎么了?” 萧雅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有些担忧地问。 李君临收起飞剑,手上的动作不停,脸上的表情,却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没什么。” “就是你家有个老祖宗,睡了几十年,睡蒙了,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轻描淡写地將这件足以顛覆整个北离的大事,一带而过。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著,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边,滚滚而来。 李君临抬起头,望向皇陵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古董既然出来了,就別想再回去。” 第148章 神游玄境又如何?在爷面前,都得跪! 三日后,大朝会。 太安殿內,气氛肃杀得能拧出水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涇渭分明,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龙椅之上,萧雅一身繁复的玄黑龙袍,头戴珠帘冕冠,小脸紧绷。 那身本该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穿在她娇小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她坐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抓著龙椅两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一些。 沉重的脚步声,在大殿外响起。 以二皇子萧崇为首的一眾宗亲旧臣,缓缓步入殿中。 他依旧穿著一身素白孝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萧崇走到大殿中央,却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行三跪九叩之礼。 他只是那么站著,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殿內气氛越发诡异的时刻。 一道苍老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太安殿的门口。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他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从阴影中走来,一步一步,脚不沾地,踏空而来。 来人正是皇室老祖,皇甫擎天。 他一入殿,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捲了整个大殿! 神游玄境! 殿內所有的官员,无论文武,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更有甚者,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丑態百出。 龙椅之上,萧雅首当其衝。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可她依旧死死地咬著下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著扶手,不让自己在这股威压之下,低下那颗已经戴上冕冠的头颅。 皇甫擎天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龙椅上的萧雅身上。 他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客气地开口斥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牝鸡司晨,国之將亡。” “黄毛丫头,速速退位,將皇位禪让於白王萧崇。” “否则,休怪老夫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守旧派大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看到竟有如此恐怖的强者为白王撑腰,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对著萧崇的方向,跪了下去。 “请白王顺应天命,登基为帝!” “请白王拨乱反正,重整朝纲!” 呼喊声此起彼伏,转眼之间,朝堂之上,竟有大半的官员,倒向了萧崇。 萧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懒洋洋的,不合时宜的鼓掌声,从龙椅后方的屏风处传了出来。 李君临打著哈欠,慢悠悠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鼓掌。 他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灰袍老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怎么,地底下太潮,出来晒晒太阳?”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李君临。 皇甫擎天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终於动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 “竖子!找死!” 他怒喝一声,抬起乾枯的手掌,隔著数十丈的距离,对著李君临,遥遥一掌拍下! 一只由精纯真气凝聚而成的,足有数丈大小的透明巨掌,凭空出现在大殿上空,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向著李君临当头压下! 他竟是想用这一招,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镇杀,以儆效尤!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逍遥天境都感到绝望的一击。 李君临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抬起手,隨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磅礴的剑意,如同无形的潮水,自他袖中涌出。 那看起来无可匹敌的真气巨掌,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便如同被刀切的豆腐,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开,然后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气流,四散吹去。 两人气劲碰撞的余波,直接將太安殿的琉璃瓦屋顶,掀飞了大半。 无数瓦片纷飞而下,嚇得底下那些文武百官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皇甫擎天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李君临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幅玄奥繁复的八卦阵图,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將整个太安殿都笼罩了进去。 风后奇门! 被拉入奇门局中的皇甫擎天,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变幻,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他的感知被严重干扰,连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这是什么妖法!” 皇甫擎天心中大骇,他活了上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他不再托大,腰间一抖,一柄如同灵蛇般的软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剑身之上,龙纹密布。 “盘龙剑法!” 他低喝一声,手中软剑舞动,一道道剑气交织,竟在空中化作了一条栩栩如生的,由剑气构成的金色盘龙,咆哮著向李君临噬咬而来! 这是北离皇室早已失传的镇国绝学! 面对这惊天一剑,李君临终於拔出了腰间的无量剑。 他反手一剑上挑。 “黄河之水奔腾怒!” 剑身剧烈震颤,无尽的剑气自剑身之上喷涌而出,化作了数十条咆哮的水龙,结成战阵,迎向了那条金色的盘龙剑气! 轰! 水龙与金龙,在大殿之內,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能量湮灭声。 狂暴的气浪,將整个太安殿的殿顶,彻底掀飞! 阳光,重新照射进来。 烟尘散去。 李君临依旧站在原地,衣角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而他对面,那位不可一世的皇室老祖皇甫擎天,却是蹬蹬蹬地,接连向后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一缕鲜血,顺著他乾瘪的嘴角,缓缓溢出。 他看著自己那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剑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毫髮无损的年轻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惊骇。 怎么可能! 他可是神游玄境!是守护北离数百年的底牌! 怎么会败给一个毛头小子! 李君临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欺身而上,手中的无量剑,已经抵在了皇甫擎天的咽喉之上。 锋利的剑尖,甚至已经刺破了那层乾枯的皮肤。 只要他再往前送进一寸,这位皇室老祖,便会当场身死道消。 “老东西,现在,谁才是竖子?” 就在李君临即將下杀手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两人中间。 是萧崇。 他看著李君临那双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睛,大喝一声。 “住手!” 他死死地盯著李君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清晰。 “给我一个月时间!” “我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第149章 千金台重开,赌狗萧瑟上线,这次赌国运! 大殿之內,空气凝固。 李君临的剑,就那么抵在皇甫擎天的咽喉上,剑尖渗出的寒气,让这位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萧崇张开的双臂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退。 他死死地盯著李君临那双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重复。 “给我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后天下人还是骂萧雅,那证明她確实不配当皇帝。到时候我萧崇绝对不会再袖手旁观,我会顺应天意把她换掉,给老祖宗和天下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声音,迴荡在被掀了屋顶的太安殿內,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君临的剑,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萧崇,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的老头。 “交代?” 他轻笑了一声。 “你的交代,值几个钱?” 皇甫擎天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可那柄抵在喉间的剑,却让他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对方的剑气就会毫不犹豫地贯穿自己的喉咙,绞碎自己的神魂。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学招式,这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碾压! “夫君……” 一道带著几分颤抖的,柔弱的声音从龙椅的方向传来。 李君临回头看去,只见萧雅正扶著龙椅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小脸上满是苍白,但那双杏眼里,却写满了恳求。 “就……就依二哥的吧。” 李君临挑了挑眉,最终还是收回了剑。 他將无量剑插回鞘中,动作隨意得像是刚刚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吧。” “看在我媳妇的面子上,就陪你们玩玩。” 他拍了拍萧崇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后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要是再敢整什么么蛾子,我就把你跟你家这老祖宗,打包一块,扔回皇陵里去,给你们用水泥封上。”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殿內这群呆若木鸡的文武百官,转身走回了龙椅之后。 隨著那股压在心头的恐怖威压散去,皇甫擎天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踉蹌著后退几步,最终被萧崇一把扶住。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李君临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还在不停颤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冷哼,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这场几乎要顛覆北离朝堂的风波,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暂时平息了下去。 …… 入夜,御花园。 萧瑟与萧崇,兄弟二人,正对坐於一座凉亭之內,亭中的石桌上,只摆了一壶清茶。 “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日里在太安殿前,他之所以站出来,並非是真心想帮萧瑟,而是他很清楚,在皇甫擎天都败了的情况下,任何强硬的手段都只会招来李君临更血腥的镇压。 他需要时间。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打个赌。” 萧瑟慢悠悠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文人雅集。 “就赌这一个月。” “一个月內,若小雅能让天下臣民归心,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不敢妄动,你就带著你的人,老老实实地俯首称臣。” “如何?” 萧崇冷笑一声。 “说得轻巧!南诀三十万大军陈兵边境,国內数州之地又逢大旱,饥民遍野,流寇四起。別说一个月,就算是三年五载,都未必能解决!” “这些,可都是你父皇留下的烂摊子。” “这就是你的赌注。” 萧瑟放下了茶杯。 “小雅若是能在一个月內,拿出平定南诀边患,安抚国內饥荒的万全之策,並初见成效。” “你,又当如何?” 萧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萧瑟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些什么。 可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跟你赌!” “若她真能做到,我萧崇,此生奉她为主,绝无二话!” “但她要是做不到……” “一个月后,这皇位,我凭自己的本事来拿!” 萧瑟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 千金台,天启城最大的销金窟,在停业了数日之后,今日,再次开张。 只是这一次,这里不赌钱,不赌物。 萧瑟一袭白衣,站在那高高的台前,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算盘,对著台下那些闻风而动,来自天下各地的豪商、门派代表,高声宣布。 “新局开盘!” “赌,北离国运!” 一块巨大的红布,从高台之上垂下。 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写著两行大字。 “一月之內,新皇可安天下。赔率,一赔十。” “一月之后,白王登基,改天换日。赔率,一赔一点一。” 这离谱到极点的赔率,瞬间便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赌博了,这是赤裸裸的站队! 天下各大势力,无论是想投机取巧的,还是想表明忠心的,都开始疯狂地向自己看好的一方下注。 千金台的赔率,在一日之內,变了十几次。 整个天启城,乃至整个北离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小小的赌檯之上。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萧雅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奏摺之中,她的小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治国理政的知识,展现出了连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坚韧与毅力。 一旁的叶若依,正有条不紊地整理著叶家军情报网送来的密报。 “公主,这是刚刚查抄的户部侍郎府邸帐目,他名下有良田万亩,却从未上缴过一粒税粮。” “还有这个,是江南织造贪墨的军餉,数目之大,足够再养一支三万人的军队了。” 叶若依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里的內容,却充满了血腥气。 在她的辅助下,一场针对朝堂腐败势力的清洗,正以一种雷厉风行的姿態,悄然展开。 而另一边,皇陵地宫。 那个本该闭关思过的皇甫擎天,也並未閒著。 他通过皇室的秘密渠道,不断地向各地手握重兵的藩王传递著密信,试图在武力之上,对天启城形成合围之势。 白王府內。 萧崇听著手下关於皇甫擎天动作的匯报,眉头越皱越紧。 他感觉这个所谓的皇室老祖,行事太过激进,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完全不像是一个心繫江山社稷的守护者。 一股不安,在他心底蔓延。 “谢先生。” 他对著身后的儒剑仙开口。 “麻烦您去一趟皇家藏书阁,查一查这位老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谢宣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他在那浩如烟海的古籍之中,翻阅了整整两天两夜。 终於,在一本早已被虫蛀得残破不堪的野史杂记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段不起眼的记载。 ——开国初,皇甫擎天曾奉太祖之命,出使南诀,联姻之事未成,反与南诀皇室结下血仇。 看到“南诀”二字,谢宣的心,猛地一跳。 云顶天宫。 李君临听著萧瑟带回来的,关於千金台赌局的盛况,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对这种文縐縐的朝堂爭斗,没有半分兴趣。 但为了让自家媳妇能安安稳稳地坐稳那个位置,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做点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要自己这边的人够强,强到能无视任何阴谋诡计,那所有的麻烦,就都不是麻烦了。 他召集了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还有几个在京城之战中表现不错的雪月城弟子,將他们全部叫到了云顶天宫的演武场上。 眾人看著李君临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再回想起之前被他支配的恐惧,一个个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雷无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声地问。 “君临哥,你……你笑得我心里发毛。”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只是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堆闪烁著各色光芒的瓶瓶罐罐,还有十几本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古朴秘籍,隨手扔在了地上。 “地狱特训,2.0版本,现在开始。”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不想死的,就给我练到吐血。” 第150章 皇陵签到,太古神魔炼体诀! 云顶天宫,演武场。 气氛有些凝重。 雷无桀看著地上那堆散发著各色光芒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些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古籍,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偷偷瞟了一眼李君临脸上那“和善”的笑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小声对旁边的唐莲说。 “大师兄,我怎么感觉君临哥这笑,比刚才那个老怪物还嚇人。” 唐莲面色沉稳,但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紧了。 司空千落则是抱著她的银月枪,一脸不服气地盯著李君临,仿佛在说“放马过来”。 只有萧瑟,一脸见怪不怪地靠在演武场边的柱子上,手里还拿著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他对李君临这种动不动就掏出一堆宝贝的行径,已经快免疫了。 李君临没理会这群人各异的神色,只是將那些功法秘籍一一分发下去。 “好了,特训开始,谁先练到口吐白沫,晚饭加鸡腿。” 说完,他也不管这群人鬼哭狼嚎,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 “你们先自己琢磨著,我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淡去,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群人对著一堆神功秘籍,面面相覷。 …… 夜色如墨。 北离皇陵,这座埋葬著歷代先帝的皇家禁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严肃穆。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层层守卫与禁制,没有惊动任何人。 李君临背著手,閒庭信步地走在阴冷的地宫甬道里,对周围那些足以让盗墓贼望而却步的机关陷阱,视若无睹。 “嘖,搞得这么阴森森的。” 他隨意地评价了一句,脚步不停,径直向著皇陵的最深处走去。 就在他拐过一个弯道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在甬道两侧的阴影里,潜伏著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虽然隱藏得极好,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 “皇甫擎天留下的眼线么?” 李君临扯了扯嘴角,连头都懒得回,只是隨意地屈指一弹。 几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剑气,悄然射出。 阴影之中,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隨后,那几道气息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清理掉几只碍眼的苍蝇,李君临很快便来到了地宫的核心。 这里,安放著北离歷代先皇的灵柩,磅礴的龙脉之气,在此地匯聚,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也就在他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特殊签到地点——北离皇陵龙脉核心!】 【此处为天命所归之地,签到可获得神级奖励,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 李君-临在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炼体功法——《太古神魔炼体诀》!】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灵石x100!】 李君临感受著脑海中那篇浩瀚繁复的功法信息,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这《太古神魔炼体诀》,竟是一篇不修內力,不悟道法,专修肉身的无上法门。 功法共分九重,练至大成,可肉身成圣,滴血重生,举手投足间,便有神魔之力,足以撼动星辰。 “这玩意儿,给雷无桀那小子,倒是正合適。” 李君临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將那些比人头还大的极品灵石收入系统空间,然后便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当他再次回到云顶天宫时,演武场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雷无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显然是把自己给练脱力了。 唐莲和司空千落虽然姿態好些,但额头上也满是细密的汗珠。 李君临走到雷无桀面前,踢了踢他的腿。 “起来,別装死,有新玩具给你。” 雷无桀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刚想抱怨几句,就看到李君临的手中,多了一本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古朴秘籍。 “这是?” “给你的,《太古神魔炼体诀》。” 李君临把秘籍扔到他怀里,又隨手一挥,上百块晶莹剔透,灵气满溢的极品灵石,如同小山一般,堆在了演武场的中央。 “臥槽!” 一旁正在看戏的萧瑟,看到那堆灵石,嘴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冲了过来,围著那堆灵石转了好几圈,眼睛瞪得滚圆。 李君临没理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鱉,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上百块极品灵石瞬间亮起,在演武场中央,构成了一座玄奥的聚灵大阵。 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態的灵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演武场。 “雷无桀,进去。” 雷无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爬进了阵法中央。 “唐莲,这本《酒神咒》给你,以后喝酒也能涨功力。” “司空千落,这套《风神腿》,配合你的枪法,应该不错。” “至於你,萧瑟。” 李君临最后看向萧瑟,隨手扔过去两本秘籍。 “风后奇门,还有金光咒,就当是我这个妹夫,送给大舅哥的见面礼了。” 萧瑟下意识地接住那两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秘籍,当他看清上面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功法有多么逆天! 他张了张嘴,看向李君临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眾人各得机缘,也不再迟疑,纷纷开始就地修炼。 聚灵阵中的雷无桀,在运转起《太古神魔炼体诀》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紧接著,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如同烙印一般,从他皮肤之下浮现。 他体內的气血之力,在这股法诀的催动下,如同奔腾的江河,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 仅仅过去了半日。 “喝!” 雷无桀猛地睁开眼睛,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他一跃而起,对著演武场角落里那块用来测试兵刃锋利度的,由天外陨铁製成的试剑石,简简单单地,轰出了一拳。 咔嚓! 那块坚硬无比,连宝剑都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跡的试剑石,竟在那一拳之下,如同豆腐一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轰然碎裂,化作了一地碎块。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李君临这不计成本的资源灌注和亲自指导之下,眾人的实力,开始了坐火箭一般的疯狂飆升。 与此同时。 皇陵深处,皇甫擎天听著手下关於云顶天宫动静的密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一群黄口小儿,真以为靠著几本功法,就能逆天改命不成?” 他根本没把李君临的举动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布在皇陵里的所有眼线,早已被李君-临清理得一乾二净。 他现在收到的所有情报,都是李君-临想让他看到的。 就在天启城內暗流涌动之时。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惊雷,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报——!” “南诀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已越过边境,正向我北离腹地,急速推进!” 消息传到太安殿,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龙椅之上,萧雅听著这份急报,小脸绷得紧紧的,她力排眾议,当场下令。 “传孤旨意!命叶啸鹰將军,率叶字营,即刻北上,驰援雁门关!” “命琅琊王萧凌尘,率琅琊王军,固守青州一线,形成掎角之势,主动防御!” 两道命令下达,尽显女帝的果决。 御书房內,萧瑟看著那份详细的边境军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南诀动手的时机,太巧了。” 他喃喃自语。 “这背后,要是没有內鬼在通风报信,我萧字倒过来写。” 第151章 雷无桀的剑心,一拳破万法 云顶天宫的演武场上,特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浓郁到化为白雾的灵气之中,雷无桀双目赤红,浑身大汗淋漓。 他一遍又一遍地挥舞著手中的听雨剑,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將那股在体內奔腾咆哮的,霸道绝伦的神魔劲力,与自己熟悉的剑招融合在一起。 那股力量太过刚猛,太过纯粹,每一次催动,都像是一头脱韁的野马,让他的剑法变得迟滯而笨拙。 “不对!不是这样的!” 雷无桀烦躁地低吼一声,一剑劈在空处,剑气失控,直接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沟。 他看著自己颤抖的手,脸上满是挫败。 就在这时,一只脚,毫无徵兆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专心点,想什么呢?” 李君临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雷无桀一个趔趄,回头刚想抱怨,就看到李君临已经將自身的境界,硬生生压制到了逍遥天境。 “来,我陪你玩玩。” 李君临勾了勾手指,甚至没有拔剑。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向雷无桀的胸口。 雷无桀大惊,下意识地提剑格挡。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之上传来。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十几丈,重重地砸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太弱了。” 李君临摇了摇头,再次欺身而上。 没有剑法,没有內力,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的力量。 一拳,又一拳。 演武场上,只剩下雷无桀被一次次击飞,又一次次爬起来的狼狈身影。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口中满是血腥味,意识都开始模糊。 可他就是不倒下。 在又一次被李君临一拳轰飞,身体撞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时,雷无桀看著那个一步步走来,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那些繁复的剑招。 他只是本能地,將体內那股奔腾不休的神魔气血,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听雨剑之中。 然后,对著李君临,递出了朴实无华的一剑。 或者说,那更像是一拳。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將一切都粉碎的纯粹力量。 李君临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看著那平平无奇的一剑,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他没有躲,同样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拳与剑尖,轰然相撞。 这一次,倒飞出去的,不再是雷无桀。 李君临的身形,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 他向后,退了半步。 一阵微风吹过,他左臂的衣袖,无声地滑落下一角,化为飞灰。 雷无桀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剑,又看了看只是后退了半步的李君临,仿佛不敢相信。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一股浩瀚的力量,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吼——!” 一声嘹亮的龙吟,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响起。 雷无桀仰天长啸,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竟是直接衝破了逍遥天境的桎梏,稳稳地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半步神游之境! 他的双眼,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剑心通明! 演武场的另一边,萧瑟停下了手中拨弄算盘的动作,看著脱胎换骨的雷无桀,难得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次的胜率,又高了一成。” 不远处,唐莲一身酒气,醉眼朦朧,他双手一挥,无数细小的银针自他袖中飞出。 “万树飞花,星辰变!” 那些银针在空中竟化作了点点繁星,轨跡飘忽不定,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司空千落娇喝一声,身形快如闪电,手中的银月枪舞出一片残影,枪尖之上寒芒吞吐,精准无比地將叶若依射来的一片箭雨,尽数挑飞。 整个云顶天宫,所有人的实力都在飞速猛进,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然而,山下的天启城,却被一股新的阴云所笼罩。 “听说了吗?新上位的那个女皇帝,为了坐稳皇位,居然把雁门关的布防图,卖给南诀了!” “什么?真的假的!这可是通敌叛国啊!” “千真万確!我三舅姥爷的二姑父家的邻居,就在兵部当差,亲眼看到的!” 类似的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天启城內的各大茶楼、酒肆之中,疯狂地传播开来。 谣言的矛头,直指刚刚登基的萧雅,將她说成了一个为了权力不惜出卖国家的妖后。 短短两日,民怨四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是皇甫擎天和白王一党在推波助澜,可偏偏,他们抓不到任何实际的把柄。 御书房內,萧雅听著手下关於城內流言的匯报,小脸绷得紧紧的,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並没有动怒。 “备车,便服。” 她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天启城最热闹的“百味楼”茶馆。 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著“妖后误国”的段子,听得满堂茶客义愤填膺。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衫,面容清丽,却带著几分英气的“公子”,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走到那说书先生的面前,將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声音清脆。 “先生,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说书先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但看到银子,还是梗著脖子说道。 “这……这还需要证据吗?满城的人都知道!” “公子”笑了。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誹谤。” “我来告诉你真相是什么。” 她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南诀陈兵边境不假,但新皇第一时间便调动了叶字营与琅琊王军,分兵拒敌,何来卖国一说?” “朝中確有贪官污吏,但新皇登基三日,便已彻查户部、兵部,抄没的银两,足够將士们三年的军餉,这又怎么解释?” 她条理清晰,言辞恳切,將在场所有人的质疑,一一驳斥。 那些原本还群情激奋的百姓,渐渐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最后,那“公子”走上高台,对著所有人,深深一揖。 “国难当头,外敌环伺,我北离需要的,不是內耗与猜忌,而是万眾一心!” “请诸位,相信陛下,相信北离!”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百姓,无不动容,纷纷起身,对著这位“公子”,拱手行礼。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舆论风波,竟被她以这种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皇陵深处。 皇甫擎天听著手下的密报,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一抹异色。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咔嚓。 坚硬的青瓷茶杯,在他的手中,无声地化为了齏粉。 “黄毛丫头,倒是有些手段。” 第152章 南诀狼烟起,朝堂內鬼现!皇甫擎天真面目 边境急报如同一声惊雷。 它打破了天启城短暂的寧静。 南诀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 在短短数日內,连破北离三座边城。 狼烟滚滚,直逼腹地而来。 消息传到太安殿,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主战派拍案而起,慷慨激昂,誓要与南诀死战。 主和派则面色发白,颤颤巍巍,高呼割地求和。 龙椅之上,萧雅的小脸绷得极紧。 她紧紧抿著嘴唇,眼中燃著怒火。 这些人在国难当头,竟还如此內耗。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皇甫擎天缓步走出,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 他直直地看向龙椅上的萧雅。 “陛下,南诀入侵,皆因你激怒外敌!” 他的话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子称帝,本就违逆天道,如今又致国难。” “老夫看,不如割让三州之地,以求南诀退兵。” “再让白王萧崇,暂掌兵权,拨乱反正!”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皇甫擎天的大胆言论震住。 割地求和? 让白王掌兵? 这已不是简单的质疑皇权了。 他是在公开逼宫! 萧崇站在朝臣之中。 听到皇甫擎天的话,他身体僵硬。 白日里那份流言,说萧雅卖国。 他本就深感不安。 现在皇甫擎天竟要割地求和。 萧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他虽然爭位,却从不愿以国土为代价。 当晚,白王府。 萧崇独自坐在书房內。 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的指节泛白,內心挣扎。 皇甫擎天白日里的言论,让他心绪难平。 他拿起笔,又放下,终是写不出一个字。 谢宣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手中捧著一叠厚厚的卷宗。 “殿下,这是您要的,关於皇甫擎天的所有记载。” 萧崇的心猛地一跳。 他急忙接过卷宗,借著烛火,逐字逐句地查阅。 谢宣的声音低沉。 “老夫查遍皇室藏书阁。” “最终,在太祖皇帝的一封密信中,发现了惊人的真相。” 萧崇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密信的字跡上。 密信中,太祖皇帝严斥皇甫擎天。 言其当年出使南诀,联姻不成,反与南诀摄政王交好。 甚至,曾有过以北离三州之地。 换取南诀对某位皇子的支持。 萧崇看著手中的密信,双拳紧握。 他体內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他回想起皇甫擎天这几日的种种行径。 再结合这封密信。 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浮出水面。 皇甫擎天,竟是內鬼! 他勾结南诀,以北离国土为条件。 只为扶持傀儡,达到自己的目的。 萧崇的双手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密信。 “这……这绝不可能!”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像是受伤的野兽。 “皇甫擎天……他怎么敢!” 一股狂暴的內力,从他体內爆发。 石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成齏粉。 谢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书房內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一个苍老而佝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內。 正是皇甫擎天!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半分波动。 “哦?没想到你竟能查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沙哑。 “可惜,已经太晚了。” 萧崇猛地抬起头,双目喷火。 “国贼!” 他厉声怒斥,指著皇甫擎天。 “你枉为皇室老祖!竟敢勾结外敌,出卖国土!” 皇甫擎天面无表情。 “勾结外敌?出卖国土?”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老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北离皇室的延续!” 他向前迈出一步。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女子称帝,阴阳顛倒,必致国灭。” “唯有老夫出手,扶持明主,方能保我北离龙脉不绝!” “南诀三十万大军,已是你最后的选择。”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崇,立刻发动政变!” “兵权,由你执掌!” “老夫会助你清除异己,登临帝位!” “至於那三州之地,不过是暂时的妥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萧崇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老者。 他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守护神。 他是一个披著皇室皮囊的,自私自利的魔鬼! 萧崇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明亮的剑锋,直指皇甫擎天。 “你这个国贼!” 他的声音带著撕心裂肺的愤怒。 “我萧崇即便死,也绝不与你为伍!” “更不会割让国土,来换取你所谓的帝位!” 皇甫擎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冥顽不灵!” 他伸出乾枯的手掌,向萧崇抓去。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萧崇。 他竟是打算强行控制萧崇,將其变成一个傀儡皇帝。 萧崇只觉得身体一僵,浑身內力凝滯。 他根本无法挣脱这股恐怖的吸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白色的流光,划破夜空,从窗外飞了进来。 砰! 无双剑匣,重重地砸在书房中央。 十三把飞剑,在剑匣中嗡鸣作响。 “老东西,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 无双一身红衣,背负剑匣,大步走进书房。 他的目光直视皇甫擎天,毫不畏惧。 “他可是我的好朋友,无双城的人,你也敢动?” 皇甫擎天猛地收手。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无双。 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知到无双的实力,竟已达到逍遥天境巔峰。 无双剑匣更是威名赫赫。 皇甫擎天心中明了。 这定是李君临早已料到此局,提前通知了无双前来护驾。 他没想到,李君临竟能算无遗策。 皇甫擎天冷哼一声。 “哼!小子,下次,老夫会在战场上等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 在无双的剑气临身前,消失在书房中。 他遁走了。 萧崇收剑入鞘,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的少年。 竟是李君临派来救自己的。 他对著无双,深深一拜。 “多谢无双城主仗义相助。” 无双挠了挠头,摆了摆手。 “嗨,小事!” “君临哥说了,朋友有难,怎能袖手旁观?” 萧崇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下来。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却已不再那么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 “谢先生,备车!” “我,要进宫!” 他脚步坚定,毫不迟疑地,向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第153章 兄联手,白王的一跪 夜色深沉,皇宫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萧崇的脚步坚定而沉稳,他身上穿著的,是代表他亲王身份的,绣著四爪蟒龙的朝服。 他没有佩戴任何兵刃,双手空空,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安殿那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下。 “站住!” 殿前值守的禁军侍卫,看到来人是白王,一个个面色紧张,手中的长戟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禁军队长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王爷,夜已深,陛下已经歇下,您……” 萧崇没有看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这些紧张的侍卫,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了进去。 “罪臣萧崇,请求覲见陛下。” 殿前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那两扇沉重的朱红殿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明亮的灯火,从殿內倾泻而出。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竟赫然在列,分立两侧。 龙椅之上,萧雅端坐其上,小小的身躯穿著宽大的龙袍,头上沉重的冕冠让她的小脸显得更加苍白。 她看著台阶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放在扶手上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萧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迈步走入大殿。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那些曾经支持他的宗亲旧臣,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终於,他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在文武百官那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的注视下。 萧崇双膝一软。 “咚!” 一声闷响,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內。 这位曾经野心勃勃,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白王,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半分犹豫,对著龙椅上的萧雅,行了君臣之间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额头与冰冷的金砖,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礼毕,他直起身,高高举起了双手。 左手,是一份记录著皇甫擎天所有罪行的密信。 右手,是他经营多年,赖以爭夺天下的兵符与暗卫令牌。 “臣,萧崇,识人不明,受奸人蒙蔽,险些酿成动摇国本之大祸,罪无可恕!” 他的声音,响彻大殿。 “臣自请削去王爵,废为庶人。” “恳请陛下恩准,让臣以一介布衣之身,奔赴北境,抗击南诀。” “戴罪立功,以赎万一!” 一番话,掷地有声。 朝堂之上,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彻底震慑住了。 就连那些最顽固,最看不起萧雅的老臣,此刻也一个个面色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和一位愿意为国捐弃一切的亲王相比,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显得何其渺小,何其可笑。 龙椅之上,萧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再也维持不住女帝的威严,提著裙摆,快步从高高的台阶上跑了下来。 她跑到萧崇的面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將他扶起来。 “二哥!”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萧崇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那双总是隱藏著太多情绪的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一抹释然。 萧雅见扶不动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鬆开手,郑重地对著萧崇,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小雅心里,你永远是北离的二哥,是父皇最优秀的儿子,是这国家的栋樑。” “北离不能没有白王,小雅也不能没有二哥。” 她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萧崇没有再坚持。 他顺著萧雅的力道,站了起来。 两兄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那道曾经几乎撕裂了整个北离皇室的巨大裂痕,在这一刻,终於被彻底抚平。 大殿的角落里,萧瑟靠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上。 他手中那个一直拨弄不停的算盘,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他看著不远处相拥而泣的弟妹,脸上那惯有的懒散和算计,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內心的,温暖的笑容。 他身边,李君临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仿佛眼前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还不如他晚上吃什么来得重要。 他只是瞥了一眼终於卸下所有重担,露出轻鬆神色的萧崇,心中瞭然。 这傢伙,总算没蠢到家。 龙椅之前,兄妹二人情绪平復。 萧雅重新走上高台,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有半分迟疑,她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坐回龙椅,面对满朝文武,清脆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传孤旨意!” “册封白王萧崇为『镇北王』,总领北境一切防务,督办抗击南诀之事,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传孤旨意!” “册封君临阁主李君临为『护国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节制三军,迎战南诀主力!” 两道旨意下达,再无一人反对。 “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太安殿。 消息传出皇宫,整个天启城,瞬间沸腾了。 无数百姓走上街头,欢呼雀跃,声震云霄。 之前因流言而產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徵兵处前,报名参军的年轻人,排起瞭望不到头的长龙,他们高喊著“保家卫国”,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民心,空前凝聚。 天启城外,数十里的一座无名山巔之上。 皇甫擎天负手而立,俯瞰著那座灯火通明,充满了昂扬战意的雄城。 他听著从城中传来的,那隱约的欢呼声,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眼中的杀意,不再有任何掩饰。 “好,好一个兄妹情深!”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敬酒不吃……” “那就都给老夫,去死吧!” 第154章 元帅出征,剑指苍穹!老祖宗,你的坟地选好了吗? 天启城外,平原之上。 三十万大军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旌旗如林,在风中猎猎作响,遮蔽了天日。 刀枪剑戟反射著天光,匯聚成一片冰冷的钢铁森林。 那股由三十万人匯聚而成的铁血煞气,直衝云霄,让整片天空都显得压抑。 高高的点將台上,李君临身披一袭特製的白金战甲,甲冑线条流畅,將他衬托得愈发挺拔。 他没有佩戴头盔,墨发在风中肆意飞扬,那张俊逸的脸上,没有半分大战將至的紧张,只有一贯的淡然。 他按著腰间的无量剑,俯瞰著台下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了坚毅的脸庞。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没有开口。 大军也同样沉默,三十万人,竟没有发出一丁点的杂音。 这无声的寂静,比任何喧囂都更具压迫力。 许久,李君临终於动了。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无量剑。 剑身古朴,在天光下却流转著一层温润的光华。 他將剑锋,遥遥地,指向了南方,指向了南诀大军来犯的方向。 他的声音,通过內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军阵,落入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南诀的蛮子,想抢我们的地。” “想杀我们的人。” “想睡我们的女人。” 他每说一句,台下士兵们眼中的血色便浓重一分,握著兵器的手也更紧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发问。 “你们,答不答应?”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三十万人的齐声怒吼,匯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音浪,席捲了整片天地。 天上的流云,在这声浪的衝击之下,竟被硬生生地震散开来。 李君临满意地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他手中的无量剑,向前猛地一挥。 “那就出发!” “把他们的头全都砍下来!” “带回家,当球踢!” “杀!” 没有更多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有最简单,最粗暴,也最能点燃人心中最原始血性的话语。 “杀!杀!杀!” 三十万大军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隨著李君临剑锋所指,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移动,如同一头甦醒的钢铁巨兽,向著南方,发起了它致命的征伐。 城墙之上,萧雅一身龙袍,默默地注视著那支远去的大军。 她的小手紧紧抓著冰冷的城砖,看著那道白金色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风吹过,拂动了她鬢角的髮丝,也吹落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她没有擦拭,只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为那个人,为那三十万將士,默默祈祷。 她身后,萧瑟同样沉默地站著。 他没有去看远征的大军,而是转身走向了皇宫深处。 战爭,打的不只是前线的拼杀,更是后方的钱粮。 现在,轮到他这个“管家公”,上场了。 大军一路南下,行进速度极快。 队伍之中,李君临骑在战马之上,神色看似悠閒,神识却早已通过系统,覆盖了前方百里的范围。 突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在他那庞大的神识探查之下,一道极其隱晦,却又阴冷无比的气息,出现在了前方一座险峻的山谷之中。 那气息,他很熟悉。 皇甫擎天。 那老东西,竟然没有逃远,而是选择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李君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对著身侧不远处的雷无桀和无双,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 雷无桀看到手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握著听雨剑的手,紧了紧。 无双则是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那双总是有些懒散的眼睛里,却有剑光一闪而过。 大军继续前行。 很快,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险峻起来。 一座巨大的山谷,横亘在眾人面前,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 山谷名为“落凤坡”。 两旁的山崖高耸入云,壁立千仞,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数人並行。 此地,是绝佳的伏击之所。 斥候早已探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当大军的前锋刚刚踏入山谷的范围。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山谷两侧的山崖之上,毫无徵兆地,滚落了无数足以將人砸成肉泥的巨大滚石。 巨石如同雨点般落下,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毫无防备的军阵。 “敌袭!” “举盾!” 军中的將领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反应,前排的刀盾手第一时间高举盾牌,组成了一道钢铁的屏障。 可就在这时,山崖的两侧,又衝出了无数身穿黑衣,脸上画著诡异油彩的南诀死士。 他们悍不畏死,从山崖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扑向北离的军阵。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落凤坡最高的山顶之上。 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出现。 正是皇甫擎天。 他的手中,多了一桿迎风招展的黑色大幡,幡面上绣著无数扭曲的鬼脸,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高举黑幡,口中念念有词。 整座落凤坡的煞气,都被他引动,匯聚而来。 两侧的山崖,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他竟是想凭藉一己之力,引动山崩,將这三十万大军,全部活埋於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带著几分轻蔑的冷哼,在战场上空响起。 一道白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直面那山巔之上的皇甫擎天。 李君临看著那个状若疯魔的老者,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了对方的耳中。 “老东西,给自己选好墓地了吗?” 第155章 落凤坡激战,剑斩前朝余孽 皇甫擎天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因为李君临这句轻佻的问话,瞬间扭曲了起来。 他眼中的杀机,浓郁得如同实质。 “竖子狂妄!” 他怒喝一声,手中的黑色大幡猛地挥下。 “山崩!” 隨著他的动作,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山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在山体上蔓延开来。 紧接著,整座山崖,开始向著下方的军阵,倾塌! 那场景,如同天塌地陷。 面对这足以將三十万大军瞬间抹去的天灾之威,李君临只是撇了撇嘴。 他单手持剑,向著那崩塌的山崖,遥遥一劈。 “天门中断楚江开!” 一道难以想像的磅礴剑气,冲天而起。 剑气在半空中,竟化作了一座高达千丈,巍峨雄伟的巨大天门虚影。 那座天门,就那么硬生生地,横亘在了崩塌的山崖与下方的军阵之间,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强行镇压住了那崩塌的山体! 与此同时,军阵之中,雷无桀早已按捺不住。 “火灼之术!”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被熊熊的烈焰包裹,化作了一颗赤红色的流星,逆著那滚落的巨石洪流,悍然冲了上去! 轰!轰!轰!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巨石,无论大小,都在他那霸道绝伦的拳劲之下,被轰然砸碎,化作漫天碎屑。 他一个人,硬生生地为大军开闢出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另一侧,面对那些从山崖上扑杀下来的南诀死士,无双打了个哈欠。 他身后的无双剑匣,“嗡”的一声打开。 十三柄造型各异的飞剑,化作十三道流光,鱼贯而出。 飞剑在空中交织穿梭,组成了一座精妙的剑阵,如同一台效率最高的绞肉机。 那些南诀死士甚至还没能靠近北离的军阵,便被那呼啸而过的剑光,切割成了碎片。 山巔之上,皇甫擎天眼见自己的杀招被一一化解,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手中的黑色大幡之上。 “万鬼夜行!” 黑幡无风自动,幡面上那些扭曲的鬼脸,竟像是活了过来。 无数道悽厉的嘶吼声,从幡中传出。 紧接著,数不清的阴魂厉鬼,化作黑色的烟气,从幡中涌出,铺天盖地般地冲向北离军阵。 这些阴魂,物理攻击无效,专门侵袭人的心神,一旦被其入体,轻则心神错乱,重则当场暴毙。 一时间,军阵之中,不少意志稍弱的士兵,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跡象。 可就在这时,军阵中央的唐莲,从怀中摸出了一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佛珠。 那是无心在临行前,硬塞给他的。 此刻,那串佛珠毫无徵兆地亮起了温和的金色光芒。 一道慈悲浩瀚的佛光,以唐莲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佛光所过之处,那些面目狰狞的阴魂厉鬼,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悽厉的惨叫,纷纷消融在金光之中,化为虚无。 皇甫擎天的所有手段,在李君临这群“掛逼”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道白金色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君临手中的无量剑,带著刺骨的寒意,直取他的心口。 皇甫擎天怪叫一声,手中黑幡一卷,挡在身前。 剑与幡,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劲,將整座山顶都削去了一层。 皇甫擎天被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他惊骇地发现,对方的剑气之中,竟蕴含著一股吞噬生机的霸道力量,正在疯狂侵蚀著他的经脉。 “小辈!这是你逼我的!” 皇甫擎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身上那本就乾枯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乾瘪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 而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刻,疯狂地暴涨起来! 神游中期! 他竟是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寿元与精血,强行提升了修为,打算拉著李君临同归於尽! 面对实力暴涨的皇甫擎天,李君临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凝重。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双全手! “老东西,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李君临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围绕著皇甫擎天,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每一次剑锋的交错,他的左手,都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看似无意地,在皇甫擎天的身上,轻轻拂过。 皇甫擎天越打越是心惊。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体內那暴涨的內力,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它们不再沿著固定的经脉运转,而是在他的体內横衝直撞,如同脱韁的野马。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皇甫擎天惊恐地嘶吼著,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隨时都有可能炸开。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只是停下了攻击,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自皇甫擎天的体內传出。 他身上的各大穴道,竟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飈射出一道道血箭。 李君临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一股引动天地星辰的浩瀚剑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星垂平野阔!” 璀璨的星河,自九天之上垂落。 那无尽的星光,化作了最凌厉,最纯粹的剑气,將皇甫擎天那已经失控的身躯,彻底淹没。 “不——!”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迴荡在落凤坡的上空,隨后,戛然而止。 在那璀璨的星河剑意之中,皇甫擎天的肉身,被寸寸绞碎,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就连他的神魂,都未能逃脱,被那盘踞在李君临头顶,若隱若现的气运金龙,一口吞下。 隨著主帅的陨落,那些残余的南诀死士,很快便被回过神来的北离大军,尽数剿灭。 一场足以顛覆战局的伏击,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李君临收剑入鞘,缓缓从空中落下。 他看著这满地的狼藉,心中並无半分波澜。 这对他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神游玄境强者,获得神级奖励——《武穆遗书》!】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墨家机关术全解》!】 李君临听著奖励的內容,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有了这机关术,南诀的骑兵,怕是要倒大霉了。” 第156章 墨家机关显神威,南诀铁骑成活靶 落凤坡的血腥味还未散尽,北离大军已经迅速地打扫完了战场。 士兵们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南诀死士尸体,再看看山巔那被硬生生削平的山头,看向那道白金身影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李君临没有理会这些,他站在一块巨石上,心神沉入了系统空间。 脑海中,一本泛著古朴气息的书册,和一卷闪烁著青铜光泽的竹简,静静地悬浮著。 《武穆遗书》,兵法韜略的集大成者。 《墨家机关术全解》,失传已久的鬼斧神工之术。 “有点意思。” 李君临的指尖在竹简上轻轻一点,无数繁复到极致的机关构造图,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小到能於无声中取人性命的精巧暗器,大到足以攻城拔寨的战爭巨兽,应有尽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传令下去,大军原地休整。” “另外,把军中所有的工匠,还有唐门的弟子,全都叫过来。”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数百名身穿工匠服饰的军匠,和以唐莲为首的十几名唐门弟子,被带到了李君临面前。 他们一个个神色忐忑,不知道这位刚刚才展现了神魔般伟力的主帅,召集他们这些“手艺人”所为何事。 李君临也不废话,隨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大叠厚厚的图纸,扔在了唐莲的面前。 “看看这个,能造吗?” 唐莲疑惑地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常年摆弄机括暗器,稳如磐石的手,竟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这……这是……”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变得乾涩嘶哑。 “朱雀连弩?!” “还有……白虎攻城兽?!” 唐莲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其他唐门弟子的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作为唐门中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那是在数百年前便已失传,只存在於唐门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级別的战爭机关! 传闻中,一架朱雀连弩,便可封锁百丈空域,万箭齐发,神鬼难渡! 而一头白虎攻城兽,更是能硬撼城门,刀枪不入,是所有守城將士的噩梦! “元帅……这图纸,您是从何处得来?” 唐莲抬起头,看向李君临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李君临打了个哈欠,隨口胡诌。 “哦,路上捡的。” 唐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路上捡的? 这种足以顛覆天下战爭格局的神物,是能隨便在路上捡到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指著图纸上那繁复的结构,苦笑著摇了摇头。 “元帅,恕属下无能。” “这上面的机关构造,太过精妙,所用材料也闻所未闻,以我们军中现有的輜重和材料,根本无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君临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下一刻,小山一般的各种珍稀矿石、坚硬木料,凭空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玄铁、寒铜、百年铁木…… 每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顶级材料。 所有工匠和唐门弟子,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仙法? “材料够了吗?”李君临问道。 “够……够了……”唐莲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就开工。” 李君临指了指不远处那些装满了粮草的輜重车。 “把那些车全拆了,就用它们的底盘进行改造。” “我只有一个要求,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命令下达,数百名工匠和唐门弟子立刻行动了起来。 整个营地,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很快,他们便遇到了新的难题——材料的锻造。 这些顶级材料硬度极高,寻常的炉火,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熔炼。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我来!” 雷无桀兴奋地脱掉了上衣,露出了古铜色的精壮肌肉。 他运转起刚刚掌握的《太古神魔炼体诀》,周身气血奔腾,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火灼之术!” 他双手一张,两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熊熊燃烧。 那火焰的温度,远比军中最好的锻造炉,还要高上数倍。 一块人头大小的玄铁,在他手中,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烧得通红,可以隨意揉捏成任何形状。 雷无桀就这么充当起了“人肉锻造机”,不知疲倦地为工匠们提供著锻造好的零件。 整个营地,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忙碌著。 远处的山坡上,几个负责监视的南诀斥候,看著北离营地里的动静,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呵,被將军的神威嚇破了胆,连夜修补破车,是想逃跑吗?” “一群懦夫!”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一片忙碌的营地之中,正在诞生著何等恐怖的战爭怪物。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 北离的军营之中,数百架造型狰狞,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钢铁造物,静静地佇立著。 它们的外形,依旧保持著輜重车的模样,但车身之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和闭合的机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咚——咚——咚——” 战鼓声,从南诀的军阵方向传来。 南诀先锋大將拓拔吉,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开山巨斧,骑在一头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缓缓出阵。 他的身后,是五万名南诀最精锐的重甲骑兵。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铺满了整片平原,那股由铁与血凝聚而成的煞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拓拔吉看著对面那松松垮垮,甚至连方阵都没有列出的北离军队,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看到了那些被推到阵前的,奇形怪状的木车。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南诀骑兵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北离人是被嚇傻了吗?推一堆破车出来,是想挡住我们的铁蹄?” “碾碎他们!” 拓拔吉举起了手中的巨斧,遥遥指向北离的军阵。 “全军衝锋!” “为大单于,献上他们的头颅!” “嗷——!” 五万铁骑,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黑色的洪流,开始加速,向著那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北离军阵,发起了毁灭性的衝锋。 北离军阵的高台之上,李君临看著那席捲而来的钢铁洪流,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然后,轻轻挥下。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弹动声,自那数百架“輜重车”內响起,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那些车身上密布的孔洞,同时打开。 黑洞洞的发射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对准了那衝锋而来的南诀铁骑。 拓拔吉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看到了,那如同乌云般,遮蔽了整片天空的箭雨。 以及,每一支箭矢的尾部,都亮起的那一抹,猩红色的光。 第157章 震!单方面屠杀,这仗还能这么打? 那片由无数箭矢组成的乌云,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態势,重重地砸进了南诀铁骑那奔腾的洪流之中。 没有预想中利刃入肉的噗嗤声。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 轰!轰隆隆! 平原之上,一团又一团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爆炸產生的巨大衝击力,將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再重重地摔落。 这还不是结束。 每一支箭矢在爆炸之后,都会迸射出成百上千枚闪烁著寒光的细小铁蒺藜,如同天女散花,覆盖了方圆数丈的区域。 那些悍不畏死的南诀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马蹄便踩在了这些致命的铁片上。 悽厉的马嘶声,此起彼伏。 高速衝锋的战马瞬间失控,它们疯狂地蹦跳、翻滚,將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然后又被后面衝上来的同伴,毫不留情地踩踏成一滩肉泥。 仅仅是第一波箭雨,南诀引以为傲的铁浮屠前锋,便已彻底陷入了混乱。 阵型,荡然无存。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想要后退,后面的骑兵却还在拼命向前,人挤人,马撞马,自相践踏造成的伤亡,甚至比箭雨本身还要恐怖。 “不!这不可能!” 中军阵前,拓拔吉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一双牛眼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箭矢会爆炸?为什么爆炸之后还有那种该死的铁钉? 北离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鬼莫测的武器! “冲!给我衝过去!” 拓拔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挥舞著手中的开山巨斧,咆哮著下达了命令。 “组建敢死队!踏著他们的尸体,给我撕开一条口子!衝过去!” 残存的南诀骑兵,被他的凶悍所感染,也一个个红了眼,准备不计代价地强行衝锋。 高台之上,李君临看著这一切,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抬起手,换了一面令旗。 “变阵。” 命令下达,北离军阵最前排,那数百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輜重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车身两侧的挡板轰然落下,露出了里面狰狞的钢铁结构。 最前方的数十架机关兽“白虎”,张开了它们那巨大的钢铁巨口。 下一刻,黑色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如同喷泉般,从它们的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油雾,精准地笼罩了下方那片正在挣扎的南诀骑兵。 “雷无桀。” 李君临淡淡地喊了一声。 “好嘞!” 军阵后方,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雷无桀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吼。 他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热浪,自他拳锋之上席捲而出,冲入了那片瀰漫的油雾之中。 呼——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漫天的油雾瞬间化作了一片滔天的火海,烈焰升腾起数十丈高,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猩红。 那些本就在混乱中挣扎的南诀骑兵,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几声,便被那恐怖的高温,连人带甲,一同吞噬。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古怪味道。 南诀引以为傲,號称刀枪不入的铁浮屠,在这一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铁板烧”。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北离的士兵,都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们甚至还没有拔出自己的刀,还没有与任何一个敌人进行过近身肉搏。 他们只是按照命令,拉动了几个拉杆,转动了几圈绞盘。 然后,那支让他们感到畏惧的,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南诀铁骑,就这么……没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 短暂的呆滯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元帅神威!” “北离必胜!” 所有士兵都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如同仰望神明般的眼神,望向了高台之上那道白金色的身影。 士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火海渐渐熄灭,平原之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无数扭曲变形的钢铁残骸。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黑线迅速扩大,南诀的后续主力大军,终於赶到了。 为首一將,身形魁梧,面容阴鷙,正是南诀大元帅,敖玉。 他看著眼前这惨烈到极致的景象,看著那五万精锐铁骑全军覆没的战场,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意思。” 他身旁的副將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完全无法理解主帅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敖玉没有解释,他只是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灰白的兽骨。 他將兽骨高高举起,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平地,起风了。 一股诡异的狂风,凭空出现,吹得北离的军旗都开始剧烈摇晃。那风带著一股阴冷的气息,竟將战场上残余的火焰,都吹得摇摇欲坠。 紧接著,南诀大军之中,缓缓走出了一队披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们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正是南诀最为神秘,也最为恐怖的巫师团。 那队巫师排成一排,同样开始低声吟唱。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紧接著,在所有北离士兵惊骇的注视下,无数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小点,从焦黑的土地之下钻了出来。 毒蝎、蜈蚣、毒蛇、蜘蛛…… 铺天盖地的毒虫,匯聚成了一股黑色的浪潮,无视了那片还在燃烧的区域,发出“沙沙”的声响,向著北离的军阵,疯狂地涌来。 “是南诀的巫蛊之术!” 唐莲的面色变了,作为唐门大师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毒虫的厉害。 他刚要从怀中掏出解毒的药粉。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莲回头,看到李君临正对著他,摇了摇头。 “对付这些小虫子,用不著那么麻烦。” 李君临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他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方方正正,还闪烁著奇怪光芒的铁盒子。 他將那铁盒子隨手放在地上,对著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虫潮,撇了撇嘴。 “给他们来点劲爆的。” “声波武器,了解一下?” 第158章 虫潮覆灭,传说降临苏白衣 那个黑色的铁盒子,被李君临隨意地扔在地上。 他弯下腰,在那盒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片由无数毒虫匯聚而成的黑色浪潮,已经近在咫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一些胆小的北离士兵,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 一种奇异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波动,从那黑色的铁盒子中扩散开来。 那股波动无形无质,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君临,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那片汹涌的黑色虫潮,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滯了。 所有毒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紧接著,最前排的一只人头大小的毒蝎,身体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噗! 一声轻微的爆响,那只毒蝎的外壳炸裂开来,黑绿色的脓水四处飞溅。 这,只是一个开始。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如同雨点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成千上万,铺天盖地的毒虫,在同一时间,开始了疯狂的自爆。 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各种顏色的噁心液体,匯成了一条骯脏的河流。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冲天而起。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黑色虫潮,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地蠕动的,令人反胃的黏稠物。 战场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北离的士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 “呕——”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不少士兵扶著身边的同伴,开始剧烈地乾呕起来。 这画面,比任何血腥的廝杀,都更具衝击力。 “啊——!” 南诀的军阵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 那队刚刚还在吟唱咒文的黑袍巫师,一个个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们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颅,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隨即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眼看是活不成了。 巫蛊之术,被强行破除,施术者遭受了最可怕的反噬。 南诀主帅敖玉,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先是引以为傲的铁浮屠,变成了铁板烧。 现在,连他最后的底牌巫师团,也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瞬间团灭。 他经营多年的心血,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莫名其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敖玉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疯狂的决然。 他猛地翻身下马,对著空无一人的天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吼。 “请老祖宗出手,救我南诀三十万儿郎!” 他的声音,带著血泪,迴荡在寂静的战场上空。 话音刚落。 风,停了。 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磅礴的威压,自那九天云层之上,缓缓垂落。 那股威压,不带任何杀意,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噗通!噗通!” 战场之上,数十万北离將士,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身经百战的將领,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控制不住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们手中的兵器,掉了一地,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雷无桀怒吼一声,周身气血之力爆发,想要强行站立,可那股压力却如同亿万均的山岳,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单膝跪了下去。 唐莲、无双、司空千落等人,亦是如此。 他们可以抵挡刀剑,可以对抗千军万马,却无法对抗这来自天地本身的,纯粹的意志。 整个战场,数十万人,尽数跪伏。 唯有一人,例外。 李君临依旧站在那高高的点將台上,白金色的战甲在昏暗的天光下,依旧耀眼。 他感受著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气息,眉头微挑。 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神游玄境的范畴。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拔剑。 无量剑的剑锋,直指苍穹。 “大河之水天上来!” 一道恢弘的剑气,逆天而上,迎向那无形的威压。 这一剑,裹挟著李君临的无上剑意,足以斩断山河,劈开天地。 然而,那道足以让任何神游玄境都为之色变的剑气,在冲入云层的瞬间,却诡异地停住了。 一根手指。 一根看起来枯瘦、苍老,布满了皱纹的手指,就那么从云层之中,探了出来。 那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李君临那道磅礴的剑气。 就好像,夹住了一片无足轻重的树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能够开天闢地的无量剑气,在那根手指的轻轻一捏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无踪。 天地之间,再次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战场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老者,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长衫,腰间掛著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酒葫芦。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乡野间最普通的醉酒老头。 可他一出现,天地间那股恐怖的威压,便尽数收敛於他一身。 战场上那数十万跪伏的將士,这才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惊魂未定。 李君临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老者,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 苏白衣。 数百年前的天下第一。 北离李长生的师父。 一个本该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名字。 苏白衣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点將台上的李君临,浑浊的老眼里,透著几分欣赏,几分好奇。 北离全军,鸦雀无声。 南诀残兵,死里逃生。 李君临收起了他所有的懒散与隨意,一股纯粹的,昂扬的战意,自他体內缓缓升腾。 苏白衣看到他这副模样,笑眯眯地取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他隨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渍,伸出那只刚刚捏碎了剑气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李君临。 “小傢伙,你这剑法有点意思。” “但也只是有点意思。” “接我一招不死的,南诀便退兵。” 第159章 帝影镇謫仙,天道露端倪 苏白衣的声音很轻,却重逾千钧,压在落凤坡上空,压在数十万人的心头。 接我一招不死的,南诀便退兵。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南诀残兵,用一种仰望神祇的姿態,看著那个邋遢的老者。 而北离的將士们,则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点將台那道白金色的身影上。 苏白衣没有再多言,只是隨意地,向著天空,挥了挥手。 这一挥,轻描淡写,好似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而,天地,变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到无法想像的磅礴正气,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它们在九天之上,凝聚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晶莹剔透,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散发著煌煌天威。 这一掌並未直接拍下,可方圆百里的空间,却在这股浩然正气之下,开始凝固。 空气变得粘稠,风停止了流动,连光线都似乎被拉扯得变了形。 跪伏在地的数十万大军,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以堂皇正道,镇压一切异端! 李君临站在点將台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一种源自更高层级生命体的,纯粹的位阶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龟裂开来。 风后奇门,全开! 一幅巨大而玄奥的八卦阵图,在他脚下疯狂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奇门局的力量,竭力抵抗著那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禁錮,为他爭取了一片方寸之地。 李君临很清楚,常规的招式,在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陆地神仙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用了自己最深的底牌。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他低声吟诵,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古老而苍茫的韵味。 隨著他的吟诵,整个世界,再次发生了剧变。 白昼,在这一刻,被黑夜所取代。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於天幕。 亿万颗璀璨的星辰,自九天之上垂落,將整片战场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一条奔腾不息的虚幻大江,自虚空之中涌出,环绕在他的身侧。 战场之上,无论是北离的將士,还是南诀的残兵,全都看傻了。 一日之內,两见天地异象。 这位护国大元帅,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君临没有理会眾人的惊骇。 他双手握剑,將那无穷的星辰之力与磅礴的江河剑意,尽数灌注於无量剑中。 剑身之上,光华大放。 一道融合了星与月,糅杂了江与河的璀璨光柱,自剑尖喷薄而出,逆天而上,直直地迎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浩然巨手。 光柱与巨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极致的,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白光。 白光所及之处,空间开始了剧烈的扭曲与坍塌,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不断生灭,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这无声的碰撞,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虚空之中,苏白衣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醉意的浑浊老眼里,终於闪过了一抹清晰的惊讶。 他似乎没有料到,一个凡人,竟能爆发出触及天地法则的力量。 他加大了三分力道。 那只本已被光柱顶住的浩然巨手,光芒再次暴涨,变得更加凝实,威压也隨之暴增了数倍。 “噗!” 李君临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喷出,洒落在白金色的战甲上,触目惊心。 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剑意传导而来,他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重锤击中,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未曾退过。 他的双脚,死死地钉在点將台上,即便台面已经寸寸碎裂。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自李君临的喉咙深处发出。 他强行融合了体內另一种霸道的力量。 道法大龙象力! 一龙一象的巨大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怒吼,將那磅礴的气血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內。 凭藉著这股力量,他竟硬生生地,再次顶住了那下压的巨手!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一尊模糊的,看不清面容,却散发著无尽威严与霸道的帝王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君临的身后。 那虚影,顶天立地,仿佛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他一出现,那股属於儒道的浩然正气,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帝王虚影缓缓抬起了手,同样並指如剑,对著那只遮天的巨手,隨意地,一剑斩出。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只坚不可摧,足以镇压天地的浩然巨手,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被热刀切开的牛油,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隨后,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天空,恢復了清明。 苏白衣没有追击,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尊正在缓缓消散的帝王虚影,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快意。 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诺,身形一晃,出现在南诀主帅敖玉的身边,在那位大元帅惊恐的注视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逐渐消散。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点將台上的李君临,留下了一句话。 “北境有变,好自为之。” 隨著苏白衣的离去,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威压,也彻底消失了。 南诀大军,看著连他们信奉的“仙人”都无法奈何的李君临,最后一丝斗志,也彻底崩溃了。 “噹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这个动作,像是会传染。 成片成片的南诀士兵,扔掉了武器,跪伏在地,选择了投降。 一场倾国之战,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李君临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苏白衣消失的方向,心中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北境有变? 那尊帝王虚影,又是什么?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时,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检测到天道残缺,宿主已触及世界真相。】 第160章 班师回朝,不详的星象 这行冰冷的文字在李君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隱去。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南诀的军旗倒在焦黑的土地上,残存的士兵们丟盔弃甲,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北离的三十万大军,也从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中缓缓回过神来,他们看著点將台上那道依旧挺拔的身影,狂热的情绪在胸中酝酿。 李君临收回了无量剑,剑身上的光华內敛。 他身上的白金战甲,沾染著他自己的鲜血,却让他整个人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投降的南诀士兵,只是对著身后的传令官,隨意地摆了摆手。 “派人去跟他们谈。” “割地,赔款,签协议。” “敢討价还价的,就地砍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收尾的琐事,转身走下了点將台。 南诀的战败,比想像中来得更快,更彻底。 一张由南诀摄政王亲笔签署的停战协议,被快马加急送到了李君临的军帐之中。 割让北境三州,赔偿白银三千万两,黄金百万两,並承诺百年之內,南诀兵马不得踏入北离半步。 这份堪称屈辱的条约,彻底解除了北离数百年来悬在头顶的边境危机。 三日后,大军班师回朝。 浩浩荡荡的队伍,绵延数十里,向著天启城的方向,缓缓行进。 消息早已传遍了北离全境。 大军所过之处,沿途的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站在官道两旁,夹道欢迎。 他们將最饱满的瓜果,最鲜艷的花朵,毫不吝嗇地扔向那支凯旋的军队。 尤其是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属於护国大元帅李君临的那辆华丽马车,几乎快要被鲜花和水果给彻底淹没。 队伍之中,萧瑟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与李君临的马车並行。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侧过头,看著那被热情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的景象,再低头看看自己马前那几根不知从哪飞来的孤零零的野草。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从心底冒了上来。 他凑到车窗边,对著里面那个正百无聊赖地啃著苹果的人,小声嘀咕。 “真是好大的威风,护国大元帅。” 车窗里,李君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又往嘴里塞了块苹果,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怎么,羡慕了?” “羡慕你可以让小雅把皇位传给你,反正你也姓萧。” 萧瑟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他愤愤地瞪了车里的人一眼,催动坐骑,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眼不见为净。 雷无桀骑著马,跟在他旁边,满脸都是兴奋的红光。 “萧瑟萧瑟,你看,刚刚有个姑娘还朝我扔了个香囊呢!” 萧瑟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个做工粗糙的香囊。 “哦,那可能是她家狗不要的。” …… 当大军的先锋出现在天启城外的地平线上时,那座雄伟的城池,已经彻底沸腾。 城门大开。 以新任丞相叶啸鹰为首的文武百官,身著崭新的朝服,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 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站著一个娇小的身影。 萧雅穿著一身繁复的明黄龙袍,头戴珠帘冕冠,小脸紧绷,努力地想要维持住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 可当她看到那支熟悉的军旗,看到那辆被鲜花簇拥的马车时,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天真烂漫的杏眼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层层波光。 大军在城门前停下。 李君临掀开车帘,从那堆积如山的瓜果鲜花中跳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躬身行礼的文武百官,无视了所有的礼法规矩,径直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站在最前方的身影。 “大胆!” “君前失仪,成何体统!” 几个鬚髮皆白的老臣,看到这一幕,顿时吹鬍子瞪眼,刚想开口呵斥。 可他们的话,却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在数十万將士,满城百姓,文武百官的注视下。 萧雅提起了那沉重的龙袍裙摆,不顾一切地,向著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飞奔而去。 她扑进了李君临的怀里。 不等李君临有所反应,她便踮起脚尖,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笨拙而又热烈地,吻了上去。 带著几分青涩,带著无尽的思念。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紧接著,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雷鸣般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响彻了整座天启城。 “陛下威武!” “大元帅威武!” 士兵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百姓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吶喊。 那几个刚刚还想呵斥的老古董,一个个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的后方,萧瑟默默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眼看。 这对当眾撒狗粮的傢伙,简直没眼看。 当晚,皇宫大內,设下庆功盛宴。 整个天启城,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君臣同乐,一派盛世气象。 宴席之上,李君临被安排在了离龙椅最近的位置,享受著百官的敬酒与恭维。 他应付得有些不耐烦,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龙椅上那个正偷偷看他,脸颊微红的小丫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殿內气氛最为热烈之时。 一个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走出了自己的席位。 正是当朝钦天监监正,国师齐天尘。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方向躬身一礼,隨后,又转向了李君临。 “陛下,大帅,老臣夜观天象,有要事启奏。” 他的出现,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齐天尘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卷星图。 他指著星图之上,那颗最为明亮的帝星,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紫微星大放光明,此乃国运昌盛之兆。” “然,其伴星之位,却不知为何,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此乃大凶之兆。”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无不色变。 宴会的气氛,急转直下。 李君临喝乾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 他起身,走到齐天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大殿一处无人的角落。 齐天尘看著李君临,压低了声音,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满是忧虑。 “大帅,明日便是陛下正式的登基大典。” “这天象……委实不详。” 他凑到李君-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夫担心,大典之上,恐有天劫降临。” “这女帝之位,老天爷……似乎不太认可。” 第161章 捅破天!为了媳妇,天道算个屁! 李君临听著齐天尘这番故弄玄虚的话,端起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这位仙风道骨,满脸忧虑的国师。 “天劫?” 他把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发出一声轻笑。 “这老天爷,还管起人间的閒事来了?” 齐天尘看著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急得鬍子都快翘起来了。 “大帅,此事非同小可!” “这並非寻常雷电,乃是紫霄神雷,专斩逆天而行之辈,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盖不住那份发自內心的惊惧。 李君临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逆天而行?” “我媳妇当个皇帝,怎么就逆天了?” “行了,老齐,这事你就別管了。” 他拍了拍齐天尘的肩膀。 “明天那老天爷要是真敢下来找茬,我就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位忧心忡忡的国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齐天尘看著李君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满腹的忧虑,被淹没在殿內鼎沸的欢庆声中。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天启城褪去了昨夜的喧囂,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皇城太庙。 这座象徵著北离皇室最高权力的祭祀殿堂,今日,成为了万眾瞩目的焦点。 文武百官身著最隆重的朝服,按照品级,分列於太庙前那宽阔的广场两侧。 更远处,是闻讯而来的数十万天启百姓,他们將四周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想要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吉时已到。 身著一身特製的,绣著九天玄凤的黑金凤袍,萧雅缓缓从御驾中走出。 那身本该象徵著母仪天下的凤袍,穿在她娇小的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头顶那沉重的凤冠,让她白皙的脖颈更显纤细。 她的小脸紧绷,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祭天高台的白玉阶梯。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广场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拾级而上的娇小身影之上。 终於,她走到了祭天高台的顶端。 高台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一方由整块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代表著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璽,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齐天尘作为大典的司仪,高声唱喏,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萧雅深吸一口气,伸出了自己那双还有些微微颤抖的小手,向著那方玉璽,缓缓靠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冰凉玉璽的瞬间。 变故,陡生!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在太庙的上空疯狂匯聚,翻滚不休。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白昼便化作了黑夜。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自那厚重的云层深处炸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那雷声,並非寻常的雷电,而是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气息。 一道道紫色的电光,如同狰狞的龙蛇,在乌云之中穿梭,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妖异的紫色。 “天……天降异象!” “此乃大凶之兆啊!” 几名鬚髮皆白,负责监察礼仪的御史,看到这一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场便跪了下去,指著天空,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 “女子称帝,牝鸡司晨,乃是逆天而行!” “上苍震怒了!北离將亡啊!” 他们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本就迷信的百姓,看到这骇人的天象,一个个面露惶恐,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广场之上,骚动开始蔓延。 高台之上,萧雅站在那里,狂风吹乱了她鬢角的髮丝。 那股源自天地的恐怖威压,让她的小脸煞白如纸,身体也不住地颤抖。 但她没有退。 她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樑,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杏眼,毫不畏惧地,迎向了那片翻滚的乌云。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被她的目光所激怒。 所有的紫色电光,在这一刻,尽数匯聚到了一起。 轰咔!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霄神雷,撕裂了天幕,带著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恐怖威力,直劈萧雅的天灵盖! “陛下!” 高台之下,齐天尘发出一声惊呼,他双手掐诀,一面巨大的太极图凭空出现,想要出手阻拦。 然而,那太极图在接触到紫霄神雷散发出的天威的瞬间,便轰然破碎。 齐天尘整个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眼看著,那道毁灭性的神雷,就要將那道倔强的娇小身影,彻底吞噬。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萧雅的身前。 快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李君临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握著那柄古朴的无量剑。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当头劈下的紫色雷霆,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著几分轻蔑与不屑。 他指著苍天,破口大骂。 “我老婆当皇帝,关你屁事?” “哪来的野鸡天道,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无-量剑,已经向上挥出。 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霸道绝伦的无量剑意。 一道通天的剑气光柱,冲霄而起,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硬生生地,与那道紫霄神雷,撞在了一起。 两者相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白光散去。 人们惊骇地发现,那道不可一世的紫霄神雷,竟被那道剑气,硬生生地顶了回去,在半空中寸寸碎裂,消散於无形! 天空中的乌云,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 那紫色的雷光,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威压,再次笼罩了整片天地。 九天玄雷,正在酝酿。 李君临感受著那股更加恐怖的力量,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收敛。 一抹森然的狠厉,在他的眼底浮现。 他侧过头,对著身后那张煞白的小脸,开口说道。 “別怕。” “既然这天不许。” “那我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第162章 气运金龙现,改元號君临 李君临的话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让那本就狂暴的天威,彻底沸腾。 他身后的萧雅,仰著那张煞白的小脸,呆呆地看著那个並不算高大,此刻却足以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 天空中的劫云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紫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九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粗大数倍的紫霄神雷,同时凝聚成形。 它们不再是一个接一个,而是並列排开,如同九柄来自天神的审判之矛,锁定了下方整座太庙。 这一击,不止要抹杀萧雅,更要將这象徵著北离皇权传承的圣地,夷为平地! 毁灭性的气息,让广场上数十万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李君临没有再抬头。 他只是將手中的无量剑,轻轻插回了鞘中。 “金光咒!” 一声低喝,万丈金光,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在那刺目的金光之中,开始节节攀升,拔地而起。 转眼之间,他竟化作了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由纯粹金光构成的怒目金刚。 那金色巨人,就那么横跨在祭天高台之上,张开双臂,形成了一道绝对的屏障,將萧雅和那方传国玉璽,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也就在这一刻,九天之上,那九道玄雷,带著灭世之威,轰然落下! 广场之上,萧瑟看著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金色巨人,再看看那九道足以摧毁一切的雷霆,一向从容的脸上,也出现了变化。 “疯子!”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低骂一句,手中的算盘却拨得飞快,一道道无形的气机自他脚下散开,勉力护住了周围的文武百官。 “大师兄!” 雷无桀发出一声怒吼,浑身火焰升腾,他没有去管那直劈李君临的雷霆,而是冲向了那些因雷霆之威而四散飞溅的碎石与气劲。 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为后方的百姓,扛下了一波又一波的衝击。 唐莲双手一挥,无数根银色的丝线自他袖中飞出,在半空中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將那些被波及的禁军士兵,一个个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共同抵御著这场天劫带来的余波。 高台之上。 萧雅看著那尊为自己挡下一切的金色巨人,看著他身上那因硬抗神雷而不断明灭,甚至开始出现裂痕的金光。 她心中的所有恐惧,所有彷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信念。 她不能再躲在他的身后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她不再迟疑,毅然决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方冰凉的传国玉璽。 她高高地,將玉璽举过头顶。 对著那片翻滚不休的劫云,对著那高高在上的所谓天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自己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声音。 “孤乃北离之主,护万民安康,何罪之有!”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了整座天启城。 隨著她这声发自肺腑的吶喊,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北离广袤的疆域之內,无论是繁华的都城,还是偏远的村庄。 无论是正在田间耕作的农夫,还是正在奋笔疾书的学子。 每一个北离子民的心中,都升腾起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点。 那是信仰,是认可,是期盼。 无数道金色的光点,冲天而起,匯成了一道道金色的洪流,跨越了万水千山,向著天启城的方向,疯狂匯聚而来。 太庙的上空,所有的金色光点融合在了一起。 一条难以想像其庞大的,通体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构成的,长著五只利爪的金色巨龙,凝聚成形。 巨龙盘踞在天空,那双金色的龙目,漠然地注视著那片还在肆虐的劫云。 “吼——!”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九霄。 气运金龙咆哮著,摆动著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悍然冲向了那片紫色的雷云。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不可一世的劫云,在那条气运金龙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被轻而易举地,直接撞得支离破碎。 漫天的乌云,烟消云散。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大地,为那条盘旋的金色巨龙,镀上了一层更加神圣的光辉。 金龙在空中盘旋一圈,隨后俯衝而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径直没入了高台之上,萧雅的体內。 萧雅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在她体內轰然爆发。 她的气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自在地境,逍遥天境……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逍遥天境的巔峰! 一股无形的,属於帝王的威严,自她身上散发开来。 在北离境內,她便是绝对的主宰,言出法隨,诸邪不侵! 人皇命格! 高台之下,那些之前还在叫囂著“逆天而行”的老臣,此刻早已被嚇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广场之上,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数十万百姓,全都自发地,心悦诚服地,跪了下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天尘被人扶起,他看著高台之上那道沐浴在金光之中,君临天下的身影,再看看那尊缓缓散去金光的巨人。 这位看了一辈子天象的老国师,在这一刻,老泪纵横。 他喃喃自语。 “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萧雅,正式登基。 她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下达了第一道旨意。 “改年號为,君临。” 大典结束。 李君临站在高台之下,看著那个正衝著自己巧笑嫣然的小丫头,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也就在这时,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辅助女帝登基,完成隱藏主线任务:人皇归位!】 【正在发放史诗级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时空回溯卡x1!】 第163章 遗憾意难平,第一站:雷梦杀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刻,大典的欢呼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李君临站在高台下,看著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小女帝,心神却沉入了系统空间。 一张通体漆黑,边缘泛著混沌气流的卡片,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卡片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是看上一眼,连灵魂都好似要被吸进去。 【时空回溯卡】 简单的五个字,却重逾千钧。 李君临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张卡片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微凉。 粗糙。 像是握住了一段凝固的歷史。 系统冰冷的文字流在视网膜上刷过。 【开启时空裂缝,重返特定歷史节点。】 【限制:单次携带人数上限为五人。】 【警告:改变过去將引发因果律动盪,请宿主谨慎抉择。】 【冷却时间:1年】 李君临把玩著那张卡片,嘴角那一抹惯常的玩世不恭慢慢收敛。 这奖励,有点意思。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意难平。 那些惊才绝艷的人物,那些本该耀眼的名字,最后都变成了一座座冰冷的孤坟。 雷梦杀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萧若风自刎法场,以此身换皇权稳固。 叶鼎之含恨自尽,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草庐。 如果能重来一次。 李君临握住卡片的手指微微用力,卡片边缘割破了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被人群簇拥著的萧瑟、雷无桀和无心。 这几个傢伙,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 心里那个大窟窿,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漏风。 …… 入夜。 云顶天宫,观星阁。 这里是整个天宫最高处,伸手仿佛就能摘下星辰。 李君临斜倚在软塌上,面前摆著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 桌上没有酒菜,只有那张漆黑的卡片。 脚步声响起。 萧瑟双手笼在袖子里,懒洋洋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还在啃鸡腿的雷无桀,一身白衣胜雪的无心,以及神色肃穆的唐莲。 “大晚上的不睡觉,把我们叫来吹冷风?” 萧瑟找了个位置坐下,瞥了一眼桌上的卡片,眉头微挑。 “这是什么?看著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雷无桀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好奇地凑过来。 “君临哥,这是新的暗器吗?还是什么绝世秘籍?” 无心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那张卡片的瞬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妖异的眸子,微微凝滯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上面流转的,不属於这个时空的气息。 李君临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卖关子,指尖在卡片上轻轻叩击。 “这玩意儿,叫后悔药。” 萧瑟嗤笑一声。 “你喝多了?这世上哪来的后悔药。” “如果有呢?” 李君临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萧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李君临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戏謔。 可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认真。 李君临把卡片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时空回溯卡。” “能带我们回到过去,回到那些遗憾发生之前的节点。” “去救那些,本不该死的人。” 阁楼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檐角风铃的清脆声响。 啪嗒。 雷无桀手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他像是没察觉一样,呆呆地看著那张黑色的卡片,嘴唇哆嗦了两下。 “君临哥……你……你是说……” “我爹?” 那个名字,在他心里藏了十几年。 那个被称为北离八公子之一,雷门四杰之首的男人。 那个为了守护北离国门,最后连尸首都没能留下的雷梦杀。 李君临点了点头。 “能救。” 咔嚓。 一声脆响。 萧瑟手中的青瓷茶杯,在他掌心化为了齏粉。 滚烫的茶水顺著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桌面上,他却恍若未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那个总是穿著一身白衣,温润如玉,教导他治国之道,最后却惨死在法场之上的皇叔。 琅琊王,萧若风。 那是萧瑟一生的痛,也是他心底最深的魔障。 “真的……能回得去?” 萧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能。” 李君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覆。 角落里。 无心低喧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他闭上了眼睛,手指快速拨动著手中的念珠。 那个一人一剑杀上天启,最后在姑苏城外自刎的魔教教主。 那个被天下人唾弃,却唯独深爱著妻子的痴情种。 叶鼎之。 无心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当机会真的摆在面前,那颗早已修得波澜不惊的佛心,还是乱了。 唐莲看著这几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弟,此刻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模样,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衣摆。 他想起了那个在百花会上醉酒高歌的师尊百里东君。 那个一辈子都在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子而活著的酒仙。 如果能回去…… 是不是师尊也不用那么苦了? 李君临看著眾人的反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卡只有一张。” “能量有限,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救一遍。” “至少现在不行。” 眾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燃起了更炽热的光。 既然有一张,就会有第二张。 只要跟著眼前这个男人,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我们要选一个最关键的节点。” 李君临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著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一个能改变很多事情,挽回很多遗憾的节点。” 萧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想去哪?” 雷无桀也冲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他。 “君临哥,去救我爹吧!求你了!” 无心睁开眼,目光灼灼。 李君临转过身,看著这几张年轻的脸庞。 他笑了。 笑得很肆意。 “小孩子才做选择。” “这一趟,我们去干票大的。” 他重新走回桌边,手指按在了那张黑色的卡片上。 一股庞大的內力注入其中。 卡片瞬间亮起,黑色的光芒如同墨汁般晕染开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是通往过去的门。 混沌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岁月的沧桑与沉重。 “第一个目標。” 李君临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低沉,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南诀边境。” “琅琊王军最惨烈的那一战。” 萧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雷无桀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雷梦杀战死的地方。 也是琅琊王萧若风一生悲剧的起点。 那一战,雷梦杀为了掩护大军撤退,力竭而亡。 那一战,萧若风失去了最好的兄弟,从此心灰意冷,为后来的冤案埋下了伏笔。 如果能改变那一战。 雷无桀不用变成孤儿。 李寒衣不用戴著面具在雪月城苦等十几年。 萧若风或许也不会走上那条绝路。 “准备好了吗?” 李君临看著眾人。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当看客的。” “我们是去砸场子的。” 萧瑟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激盪的心情。 他从袖中抽出了那根无极棍,棍身之上流光溢彩。 雷无桀抹了一把眼泪,拔出了心剑,剑身嗡鸣,战意冲天。 “我要去告诉我爹,他儿子现在也是剑仙了!” 无心双手合十,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尊金色的佛影。 “小僧也想看看,当年的北离八公子,是何等风流人物。” 唐莲默默戴上了指虎,眼神坚定。 李君临点了点头。 “那就走。” “去告诉那个该死的老天爷。” “这歷史,老子改定了!” 第164章 爹!儿子来救你了! 李君临的话音,在观星阁的夜风中消散。 那巨大的黑色漩涡,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息,將五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极致的失重感袭来,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却永远没有尽头。 紧接著,是深入骨髓的撕扯感。 每个人的身体都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向著不同的方向拉扯,骨骼在呻吟,经脉在哀嚎。 萧瑟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强行运转內力抵抗,却发现內力在这混乱的时空乱流中,根本无法凝聚。 雷无桀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尖锐的呼啸,他想开口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种被碾碎的痛楚。 无心闭上了双眼,口中默念心经,可那狂暴的乱流依旧衝击著他的心神,让他坚如磐石的佛心,也泛起了波澜。 唐莲的情况稍好一些,他强忍著不適,试图將眾人拉近,但那混乱的力量,让他们彼此之间相隔万里。 李君临是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人。 他能感觉到,这股时空之力正在疯狂地侵蚀著他们的身体,试图將他们抹去。 他的指尖,在那张时空回溯卡上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卡片中散发出来,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护罩,將五人包裹其中,隔绝了大部分撕扯之力。 即便如此,那股穿梭於时间长河的眩晕感,依旧让人难以忍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脚下,终於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五人几乎是同时跌落在地,狼狈不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雷无桀第一个撑不住,趴在地上便开始剧烈地乾呕。 萧瑟脸色苍白,扶著身边一块焦黑的石头,大口地喘著粗气。 唐莲和无心盘膝而坐,迅速调理著体內紊乱的气息。 李君临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著泥土和焦炭的气息,令人作呕。 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是兵器碰撞的鏗鏘声,是战鼓擂动的轰鸣声,是濒死者的悽厉哀嚎。 这里,是一片修罗场。 视线所及之处,儘是残肢断臂,尸骸遍地。 黑色的土地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无数折断的兵器插在地上,像是一座座简陋的墓碑。 天空是灰濛濛的,被战爭的硝烟所笼罩。 不远处,一面早已残破不堪,被鲜血染红的巨大帅旗,在一根断裂的旗杆上,倔强地飘扬。 旗帜的正中央,用金线绣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雷。 雷无桀刚刚缓过一口气,抬起头,便看到了那面帅旗。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那是……”他的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萧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也是一缩。 南诀边境,落霞关。 雷家军的帅旗。 他们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几年前,那场最惨烈的血战之中。 “杀!” 前方,喊杀声再次拔高。 数不清的,身穿厚重黑色铁甲的南诀步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正疯狂地衝击著前方一座並不算高的土丘。 他们的眼中,只有麻木的疯狂与嗜血。 而在那座被团团围住的土丘之上,仅剩下数百名浑身浴血的北离士兵。 他们背靠著背,结成了最后的圆阵,用血肉之躯,抵挡著数倍於己的敌人。 每挥出一次刀,都可能是一名北离士兵最后的力气。 每倒下一人,立刻就有同伴补上他的位置。 他们退无可退。 因为在他们的身后,站著他们的主帅。 在阵型的最中央,一个身披赤红色將军甲冑的中年男人,正单膝跪地。 他手中的长枪,已经断成了两截,只剩下半桿枪身被他死死地握在手中。 他身上的鎧甲,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跡,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几乎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声响。 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那张与雷无桀有著七分相似,却多了无数风霜与坚毅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燃尽一切的决绝。 雷梦杀。 北离八公子之一,雷门四杰之首。 雷无桀呆呆地看著那个男人,看著那个只在梦中出现过的身影。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心臟,也停止了跳动。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红色身影。 “放箭!” 南诀的军阵之中,一名將领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发出了冷酷的命令。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万支闪烁著寒芒的箭矢,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匯成了一片死亡的乌云,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空。 那片乌云,朝著土丘的最高处,覆盖而下。 土丘之上,雷梦杀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著那片足以將这里所有人射成刺蝟的箭雨,感受著体內早已乾涸的內力,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没有试图躲避。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尽力了。 “不——!”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自雷无桀的喉咙深处炸响。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一片赤红,血丝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眼球。 滔天的杀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李君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雷无桀,看著这个红衣少年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这是他的劫。 也是他的缘。 雷无桀拔出了腰间的心剑。 剑身嗡鸣,发出了渴望饮血的欢叫。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即將落下的箭雨,和箭雨下那个即將倒下的身影。 一道红光,撕裂了昏暗的战场。 他在箭雨落下的前一秒,轰然砸落在雷梦杀的身前。 “爹!儿子来救你了!” 第165章 爹,孩儿雷无桀,来看您了! 那一声“爹”,喊得撕心裂肺。 那一句“儿子来救你了”,带著焚尽天地的怒火。 雷无桀双脚落地,整个人便是一座喷发的火山。他身上的赤红色长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片遮蔽了天空的箭雨,带著尖锐的呼啸,当头落下。 雷梦杀已经闭上了眼,准备迎接死亡。他却听到了那一声呼喊,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他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火光。 熊熊的烈焰,自那红衣少年的身上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灼热的屏障。 那数万支足以將土丘上所有人射成刺蝟的箭矢,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化作了飞灰,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疯狂衝杀的南诀士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骇然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 雷梦杀也看呆了。 他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宽阔又年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少年是谁? 他叫我什么? 爹? 雷无桀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父亲一眼。 他满腔的悲愤与杀意,尽数倾泻向前方那片黑压压的敌军。 他举起了手中的心剑。 剑锋斜指苍穹,一道百丈长的赤红色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横贯了整个战场。 那道剑气,摧枯拉朽。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南诀士兵身上厚重的铁甲,还是他们手中坚固的盾牌,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前排的数百名南诀重甲步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那狂暴的剑气连人带甲,一同掀飞到半空,在空中爆成一团团血雾。 一剑,清空了土丘前的扇形区域。 “怪物!他是怪物!” 南诀的军阵之中,终於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南诀主將,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看著那一道剑气造成的恐怖景象,心胆俱裂。 但他毕竟是百战之將,恐惧之后,是更深的狠厉。 “变数!杀了他!全军衝锋,不计代价,给我把他堆死!” 他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杀!” 被死亡的恐惧与將领的命令所驱使,数万南诀大军再次如同潮水般,向著土丘的方向,发起了更加疯狂的衝锋。 他们要用人命,去填平那个红衣恶魔。 可就在这时。 又有三道身影,加入了战场。 “嘖,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 萧瑟打了个哈欠,手中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无极棍,隨意地向前一扫。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凡是冲入他身周三尺之內的南诀士兵,无论来势多么凶猛,都会被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偏,身不由己地摔向一旁,將自己的同伴撞得人仰马翻。 他一个人,便在万军之中,走出了一条无人能够靠近的通路。 另一侧。 “阿弥陀佛。” 无心低喧一声佛號,一拳轰出。 金光灿灿。 一只由纯粹內力构成的金色拳影,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磨盘大小,重重地砸入了最密集的人群之中。 轰! 一声闷响。 被拳影击中的那片区域,数十名南诀士兵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命中,口喷鲜血,筋骨寸断,倒飞出去,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大罗汉拳,一拳便是一片杀戮。 唐莲的身影,则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他双手一扬,漫天的银光,自他袖中飞射而出。 那些银光,不是飞向正面衝锋的步兵,而是划过一道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射向了南诀军阵后方的弓箭手方阵。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 每一道银光闪过,都必然有一名弓箭手捂著自己的咽喉,带著不可置信的神情,颓然倒地。 唐门暗器,万树飞花。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是最高效的收割机器。 整个战局,因为四个人的加入,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南诀的军队,彻底崩溃了。他们无法理解,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刀剑砍不进,箭矢射不穿。 对方隨意的一击,都足以让他们成片地倒下。 恐惧,如同瘟疫,在军中疯狂蔓延。 高空之上,李君临悬浮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下方的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南诀军阵中央,那名还在声嘶力竭地督战的独眼主將身上。 李君临撇了撇嘴。 他抬起手,对著那个方向,隨意地,弹了一下手指。 一道微不可见的剑气,一闪而逝。 下一刻。 那名独眼主將身旁,象徵著全军指挥核心的帅旗,旗杆的正中央,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整齐的切口。 啪嗒。 巨大的帅旗,轰然倒下。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帅旗倒了!” “將军死了!” “跑啊!” 南诀大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 这个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 成千上万的士兵丟盔弃甲,哭喊著,向著后方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场惨烈的大战,就这么以一种荒诞的方式,迅速地落下了帷幕。 土丘之上。 倖存的数百名雷家军士兵,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手中的刀,还保持著戒备的姿態,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雷梦杀也同样呆滯地跪在那里。 他看著那四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看著那满地狼藉、敌军溃散的战场,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喊杀声,渐渐远去。 战场,重归寂静。 雷无桀身上那滔天的杀意,缓缓散去。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浑身浴血,面容苍老,却与自己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男人。 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雷梦杀的面前,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低下头,对著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爹,孩儿雷无桀,来看您了!” 第166章 这法场,今日我劫定了,谁敢拦? 雷梦杀僵硬地跪在地上,浑身浴血,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的红衣少年。 那张年轻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那一声“爹”,让他早已麻木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乾裂的嘴唇蠕动著,想要问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满是血腥的铁锈味。 萧瑟、唐莲和无心也走了过来,他们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跨越了十几年生死的重逢。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可这片小小的土丘上,却只有父子二人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哭泣声。 李君临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去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 他从空中落下,脚步无声,却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温情。 “行了,別哭了。” 他的话语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雷无桀的哭声戛然而止。 雷无桀猛地回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君临。 “我才刚见到我爹!” “我们走不了!”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自己的父亲,活生生的父亲,他怎么可能现在就离开。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只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死,这就够了。” “我们还有下一个场子要赶。” 说著,他的目光越过雷无桀,落在了萧瑟的身上。 萧瑟的心臟,在那一刻,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该轮到他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雷无桀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君临却不给他机会了。 “以你现在的状態,留在这里也只是给你爹添乱。” “想让你爹真正活下去,就跟我走。” 李君临的手搭在了雷无桀的肩膀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 雷无桀挣扎著,伸出手,想要抓住雷梦杀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李君临另一只手按在了那张漆黑的卡片上。 那股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息,再次瀰漫开来。 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五人脚下凭空出现,缓缓旋转。 雷梦杀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他看著自己的儿子被捲入那诡异的黑洞,目眥欲裂。 “桀儿!” 他发出了沙哑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可那声音,连同他们的身影,都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 天启城,东门法场。 阴沉的天,压得很低,灰濛濛的云层,透不出一丝光亮。 冷风卷著尘土,吹过空旷的广场,带著一股肃杀的寒意。 数万名百姓,將法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伸长了脖子,踮著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整个法场,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之中。 高高的监斩台上,一名身穿官服的年轻人,手持著监斩令牌,他的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不敢去看刑台中央的那个人。 刑台的正中央。 一个身穿雪白囚衣的男人,正静静地跪在那里。 他的头髮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温润,气质儒雅,即便是身处这等绝境,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狼狈。 琅琊王,萧若风。 “滚开!都给我滚开!” 法场之外,一阵骚乱。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年,骑著一匹神骏的白马,正疯了一般地衝撞著由禁军组成的人墙。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长枪逼退,白马发出了不安的嘶鸣,少年那张俊秀的面容上,写满了绝望与疯狂。 “皇叔!皇叔!” 他嘶吼著,声音早已沙哑。 那是年轻的萧瑟,还是六皇子的萧楚河。 咚—— 咚—— 咚—— 沉闷的鼓声,敲响了。 监斩台上,一名老官吏走到了那年轻监斩官的身旁,低语了一句。 “午时三冠,时辰已到。” 年轻的监-斩官身体一颤,他闭上了眼睛,手中的令牌,无力地滑落。 啪嗒。 令牌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刑台之上,一名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刽子手,抓起身旁的酒罈,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噗! 他將那口烈酒,尽数喷在了手中那柄闪著寒光的鬼头大刀之上。 他高高地举起了大刀,阳光被乌云遮蔽,刀锋上却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不要——!” 萧楚河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他眼睁睁地看著那柄屠刀,向著他最敬爱的皇叔的脖颈,重重地斩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那冰凉的刀刃,即將触碰到萧若风脖颈皮肤的瞬间。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在死寂的法场之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柄势大力沉的鬼头大刀,竟在距离萧若风脖颈不到一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一根通体乌黑,却流转著淡淡华光的长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轻描淡写地,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紧接著。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长棍之上轰然爆发。 那名身强力壮的刽子手,发出一声闷哼,他手中的鬼头大刀脱手而出,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凌空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进了下方的禁军人群之中,引发了一片混乱。 全场,一片譁然。 “什么人!” “有刺客!保护监斩官!” 周围的禁军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反应过来,他们齐刷刷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將整个刑台,团团围住。 刑台之上,萧若风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刀锋,也不是飞溅的鲜血。 而是一个穿著华贵裘衣的青年,正单手持棍,背对著他,挡在他的身前。 那背影,有几分熟悉,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陌生与沧桑。 萧瑟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如临大敌的禁军,落在了远处,那个骑在马上,早已呆住的,年轻的自己身上。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监斩台上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官员。 一抹冰冷的,带著无尽嘲讽的弧度,在他的唇边绽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喧譁。 “这法场,今日我劫定了。” “谁敢拦?” 第167章 剑压天启,逆转悲剧 那一声质问,带著冰冷的嘲讽,迴荡在死寂的法场上空。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拿下这个劫法场的狂徒!” 禁军统领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遥指刑台上的萧瑟,发出愤怒的咆哮。 “杀无赦!” 数千名禁军齐声吶喊,甲冑碰撞,刀枪出鞘,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他们举著盾牌,排成密不透风的阵型,一步一步,向著刑台的方向逼近。 大地,在他们的脚步下微微颤动。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第三步的时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无形无质,却沉重得让整座天启城的空气都凝固了。 法场之上,所有正在前冲的禁军士兵,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胯下的战马,更是发出了恐惧的悲鸣,齐刷刷地四蹄一软,跪伏在地。 数千名训练有素的禁军,此刻就像是被钉在地上的木桩,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成了奢望。 李君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法场的半空之中。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古朴的无量剑握在手中,那股镇压全城的剑意,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皇宫深处,养心殿。 一位身穿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在批阅奏摺,他正是此时还处在壮年的明德帝。 在那股恐怖剑意降临的瞬间,他手中的硃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明德帝豁然起身,一步跨出殿外,抬头望向东门法场的方向。 “何人敢在天启城放肆!” 他的声音带著帝王的怒火,响彻整个皇宫。 五道如同鬼魅般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是常年侍奉左右的五大监。 “陛下,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为首的瑾宣公公,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隨朕去看看。” 明德帝没有半分迟疑,龙袍一甩,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著法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大监紧隨其后。 法场之上,金光闪过。 明德帝与五大监的身影,出现在了监斩台的最高处。 他们看著那悬浮於半空,一人便镇压了数千禁军的李君临,看著刑台上那持棍而立,搅乱了行刑的萧瑟,明德帝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放肆!” 瑾宣公公踏前一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区区狂徒,也敢在陛下面前卖弄!” 他话音未落,五大监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分列五个方位,將半空中的李君临团团围住,五股阴柔而又霸道的內力,结成一张天罗地网,向著李君临笼罩而去。 面对这五位大內顶尖高手的合力一击,李君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隨意地,挥了挥自己的衣袖。 就好像,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一股轻柔的风,吹拂而过。 那张由五大监內力构成的天罗地网,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悄然消散。 五大监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一个个口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监斩台上,当场昏死过去。 明德帝的瞳孔,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最倚仗的五大高手,就这么被对方一袖子扇飞,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尔等究竟是何人,意欲何为?”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厉声质问,试图用帝王的威严,挽回一丝顏面。 回答他的,不是李君临。 刑台之上,萧瑟转过了身。 他走下刑台,无视了周围那些刀剑相向的禁军,一步一步,走到了明德帝的面前。 他没有行任何君臣之礼,只是那么平静地,与这位九五之尊对视著。 然后,他抬起了手,对著明德帝和身后那位还处在震惊中的皇叔萧若风,轻轻一点。 两股无形的意念,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冲入了两人的脑海之中。 轰! 明德帝的身体剧烈地一晃,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段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他看到了琅琊王冤案的爆发,看到了自己为了皇权稳固,亲手將自己的亲弟弟送上法场。 他看到了萧楚河被贬为庶人,流放青州,看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为了皇位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他看到了南诀入侵,北离万里江山陷入战火,看到了天启城破,自己最终自縊於太庙。 一幕幕未来的惨剧,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 “不……这不可能……” 明德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蹌著后退了数步,险些从监斩台上摔下去,那双总是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刑台之上,萧若风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衝击之中。 他看到了自己死后,北离的风雨飘摇,看到了自己最疼爱的侄子,在那家小小的雪落山庄里,度过的那些孤独而又落魄的岁月。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眉宇间带著几分沧桑与落寞的侄子,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 就在这时,李君临那淡漠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了下来。 “给你两个选择。” “一,立刻下旨,赦免琅琊王。” “二,我现在就帮你换个皇帝。”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明德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那股被篡改的,血淋淋的未来,再看看那个悬浮在空中,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所有的帝王尊严,所有的权衡算计,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传……传朕旨意。” “琅琊王萧若风,忠君体国,並无反心,先前种种,皆是误会。” “即刻……无罪赦免。” 圣旨下达,萧若风身上那沉重的镣銬,应声而开。 他重获了自由。 歷史的轨跡,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偏转。 萧瑟没有再多做停留,他只是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复杂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那个眼含热泪的皇叔。 李君临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站到了他的身边。 巨大的黑色漩涡,再次开启。 李君临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走吧。” “还有最后一站,也是最难的一站。” 第168章 爹,安世带你回家,谁来都没用,我说的! 巨大的黑色漩涡,將五人的身影,再一次彻底吞没。 这一次的穿梭,感觉比前两次都要漫长,那股深入骨髓的撕扯感也更加强烈。 当脚下重新踏上实地时,一股能將人烤熟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充斥著焦糊的血肉气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雷无桀刚想开口,就被这股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放眼望去,这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火海。 大地龟裂,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与折断的兵器,战火將天空都烧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这里,是人间炼狱。 在火海的最中央,两道身影正在进行著一场惨烈至极的廝杀。 其中一人,身穿青色长衫,身形瀟洒,拳掌开合之间,带著一股浩然正气,正是雪月城的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可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平日的从容,他浑身是伤,嘴角掛著血跡,每一次出招都显得异常艰难,显然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完全被黑色魔气包裹的人形生物。 那魔气翻滚不休,散发著毁灭与绝望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火焰都为之熄灭,大地都隨之腐朽。 他的一招一式,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威力,逼得百里东君节节败退。 在战场的更外围,站著许多身影。 他们穿著各门各派的服饰,有道门的天师,有佛门的罗汉,也有各大世家的家主。 他们將战场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忌惮,他们不敢轻易上前,却又將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雷无桀看著那个被魔气吞噬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那是什么怪物?” 萧瑟的面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好可怕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逍遥天境的范畴。” 无心没有说话。 从看到那个黑色身影的第一眼起,他就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妖异魅惑的脸上,血色尽褪。 即便隔著那层厚重的魔气,即便那身影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他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的父亲。 魔教教主,叶鼎之。 “师父!” 唐莲看著苦苦支撑的百里东君,下意识地便要衝上去帮忙。 雷无桀和萧瑟也同时握住了自己的兵器。 “站住。” 李君临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却让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他伸出一只手,拦在了眾人身前。 “別去。” 雷无桀急了。 “君临哥!再不去百里城主就撑不住了!” 李君临没有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白衣僧人。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劫。” “让他自己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无心的身上。 无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他想起了那个在姑苏城外,含恨自刎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男人临死前,望向自己的,那充满了不舍与愧疚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当这一幕真的再次出现在眼前,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佛心,还是被搅得天翻地覆。 良久。 他重新睁开了双眼。 那双桃花眸子里,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化作了一片澄澈的悲悯。 “阿弥陀佛。” 他低喧了一声佛號,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向著那片炼狱般的战场中心,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却异常坚定。 一圈柔和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內散发开来,形成了一道屏障,將周围那足以焚金化铁的热浪,隔绝在外。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围观的各派高手,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僧人,都是一愣。 苦战中的百里东君,看到无心的身影,也是面色大变。 “別过来!快走!” 而被魔气彻底吞噬的叶鼎之,也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佛门气息。 那股气息,让他感到厌恶,让他感到威胁。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放弃了眼前的百里东君,转而將那双被魔气侵蚀得一片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在向他走来的白衣僧人。 毁灭性的黑色魔气,在他的掌心疯狂匯聚。 他对著无心,隔空拍出了一掌。 那黑色的掌印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大魔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量,向著无心当头抓下。 这是虚念功第九重,万虚归宗。 是足以让神游玄境都为之色变的一击。 “不!” 远处的百里东君,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所有围观的高手,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所波及。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无心,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那么平静地,迎著那只巨大的魔爪,继续向前走著。 他身上的金色佛光,在那恐怖的魔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下一刻。 黑色的魔爪,轰然落下。 无心身上的佛光,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他雪白的僧衣。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踉蹌了一下,便再次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反击,也没有运功抵抗。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那个被魔气彻底控制,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桃花眸子里,流露出的,是无尽的心疼。 一阵轻柔的,带著几分童稚的歌谣,从他的唇边,缓缓地飘了出来。 “月儿光光,照地堂……” “骑白马,过大江……” 那歌声,很轻,很轻,在这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可就是这轻柔的歌声,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破了那层厚重的魔气。 正在准备发出第二击的叶鼎之,那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挣扎与迷茫。 那段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旋律,让他那颗被魔念彻底占据的心,传来了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无心,走到了他的面前。 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冰冷的,不带一丝生机的魔气。 他伸出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环住了那个被魔气包裹,冰冷坚硬的身体。 那是一个拥抱。 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拥抱。 不带任何內力,不含任何技巧,只是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拥抱。 刺骨的魔气,瞬间侵入无心的体內,他的五臟六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但他抱得很紧。 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这个冰冷的男人。 叶鼎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要推开怀中这个温暖的源头,那来自魔念的本能,让他想要毁灭一切生机。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却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 那首童谣,那个拥抱,像两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他想起了那个在廊玥福地,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他“爹”的小小身影。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与混乱。 他周身的魔气,疯狂地暴动起来,时而收缩,时而膨胀,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百里东君停下了脚步,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拳头,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那些所谓的正道高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妖僧……他在干什么?” “他不要命了吗!” 无心將脸,轻轻地贴在了叶鼎之那被魔气腐蚀,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他闭上了眼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爹。” “安世来带你回家了。” 第169章 剑气划天堑,一言定乾坤 那一句“安世来带你回家了”,如同佛音贯耳,又好似惊雷劈入魔心。 叶鼎之被魔气包裹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那双被血色完全占据的瞳仁深处,挣扎著,闪过一丝清明。 周身那翻滚不休,足以腐蚀万物的毁天灭地般的魔气,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缓缓地向內收敛。 那张扭曲可怖,不似人形的面孔,肌肉在抽搐,似乎在与某种占据他身体的东西,进行著惨烈的抗爭。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寧静。 这寧静,却被一声充满贪婪与杀意的高喊打破。 “魔头力竭!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开口的,是武当山的一位长老,他看著叶鼎之身上气焰的衰退,脸上浮现出狂热。 “说得对!此獠屠戮我正道同门,罪该万死!趁他病,要他命!” 少林寺的一位罗汉堂首座,也踏前一步,手中禪杖重重顿地,满面正气。 他们的呼喊,点燃了周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心中的火焰。 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杀了这个已经虚弱的魔教教主,他们就能成为江湖的英雄,受万人敬仰。 “杀!” “为武林除害!” 数十道身影,从人群中暴射而出,带著各色光华的兵器,从四面八方,攻向那对刚刚相认的父子。 “你们敢!” 百里东君发出一声怒吼,他拖著重伤的身体,强行挡在了叶鼎之与无心的身前。 他双拳挥出,拳风浩荡,勉力击退了最先衝上来的几人。 可他终究是强弩之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立刻被更多的人海所淹没。 几位隱藏在人群中,早已达到半步神游境界的老怪物,也同时出手,几道无匹的劲力,封死了百里东君所有的退路。 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懒洋洋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战场的正中央。 李君临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衝杀而来的人,只是单脚,轻轻地在地面上跺了一下。 嗡——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向著整个战场扩散开来。 【风后奇门·乱金柝】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些前一刻还气势汹汹,面目狰狞的正道高手,此刻的动作变得滑稽无比。 他们脸上的肌肉在缓慢地扭曲,手中的兵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向前挪动。 每个人都变成了提线的木偶,在时间的泥沼中艰难挣扎。 李君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隨手解开了术法。 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那些高手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身体的惯性让他们踉蹌著向前冲了几步。 李君临冷哼一声。 他没有拔剑,只是並指如剑,对著身前的地面,隨意地一挥。 “无量剑法·大河之水天上来!” 一道宽达数丈,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剑气长河,凭空出现。 剑气长河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重重地,劈在了大地上。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摇晃,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被硬生生犁了出来。 焦黑的泥土翻卷,炽热的气浪从沟壑中喷涌而出。 这道天堑,將所有正道联军,与另一边的叶鼎之父子、百里东君等人,彻底隔绝开来。 李君临收回手指,双手负於身后,淡漠地吐出四个字。 “过线者,死。” 那四个字,没有蕴含任何內力,却带著一种凌驾於天地之上的威压。 噗通!噗通! 数千名江湖高手,只觉得双肩之上压下了两座无形的山岳,膝盖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无论是成名已久的一派宗师,还是那几位半步神游的老怪物,无一例外。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动弹。 也无人敢,越过那道代表著死亡的界线。 另一边。 叶鼎之身上的魔气,终於彻底散去。 他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面容苍白,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看著他雪白的僧衣上那刺目的血跡。 叶鼎之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抚摸无心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触碰。 最终,他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光头。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这位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魔教教主的脸颊上,无声滑落。 父子相认,无声胜有声。 不远处,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她看著这边,神色复杂无比,正是易容后的玥瑶。 按照原本的轨跡,她会为了唤醒叶鼎之,衝上来被误杀。 但此刻,她安全地走到了百里东君的身边,只是远远地,看著那对父子。 李君临没有理会这边的温情,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对面那群跪在地上的“正道人士”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点了点。 “你,你,还有你。” 被他指到的,正是刚才叫囂得最欢的武当长老和少林首座等几人。 那几人身体一僵,一股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李君临抬起手,对著他们,轻轻一握。 “风后奇门·坎字·水龙绞杀!” 几道由水汽凝结成的透明水龙,凭空出现,將那几人瞬间缠绕。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水龙並没有撕碎他们的身体,却钻入了他们的体內,將他们苦修数十年的经脉与丹田,搅得粉碎。 几人瘫软在地,变成了一滩烂泥,修为尽废。 杀鸡儆猴。 李君临收回手,用一种制定规则的口吻,宣布道。 “天外天,退回域外,十二年內,不得踏入中原半步。” “中原各派,不得以任何理由,追杀叶鼎之。” “违令者,灭门。” 这番话,他说的云淡风轻,却无人敢质疑半个字。 这就是绝对的武力,带来的绝对秩序。 百里东君扶著玥瑶,对著李君临的方向,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他很清楚,若不是这个神秘的男人出现,今天这里,將会是所有人的坟墓。 就在这时。 李君临、萧瑟、雷无桀、唐莲、无心,五个人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时空回溯的时间,即將耗尽。 李君临看向叶鼎之和百里东君。 “活下去,未来再见。” 无心也鬆开了自己的父亲,他擦去脸上的血跡,对著叶鼎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 “老和尚把我教得很好,爹,我们在未来等你。” 巨大的黑色漩涡,再一次出现,將五人的身影,缓缓吸入其中。 火海战场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久久不能言语。 …… 天启城,云顶天宫,观星阁。 李君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我看看,这个新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第170章 逆转因果,盛世如愿见故人 李君临睁开双眼。 首先感觉到的是观星阁坚实的地面,以及那股穿梭时空后,依旧残留在四肢百骸的酸麻。 清凉的夜风,携著桂花的淡香,从敞开的阁窗吹拂进来。 “哎哟……我的脑袋……” 雷无桀第一个哼唧出声,他揉著后脑勺坐起来,隨即开始手忙脚乱地拍打自己的身体,从胳膊到大腿。 “还好,零件都还在,刚才真以为要散架了。” 萧瑟则踉蹌著站起,第一时间衝到了窗边。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璀璨,绵延不绝的天启城。 月色下的雄城,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繁华,街道更宽阔,灯火更明亮,一股沛然的活力,在城市的脉络中奔涌。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僵住。 视线的尽头,城中最高的那座望楼之上,一面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不是皇家的龙旗。 而是一面绣著麒麟,底色为湛蓝的王旗。 琅琊王府的旗帜。 萧瑟扶著窗框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抹微红,悄然爬上了他的眼角。 也就在这一刻,一连串冰冷的提示,在李君临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叮!宿主成功逆转三大歷史悲剧,世界因果线已改写70%!】 【检测到世界线发生重大偏转,正在发放史诗级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功法《太上忘情录》(残篇)!】 【恭喜宿主获得:天道气运加持(小)!】 【恭喜宿主获得:神秘碎片x3!】 李君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流。 这《太上忘情录》,直指力量本源,早已超脱了此界武学的范畴,即便只是残篇,也已是无法想像的至宝。 但下一条提示,却让他收敛了心神。 【警告:由於歷史进程大幅度改动,世界等级上限出现鬆动,正在进行位面升格预演……】 天地间的灵气,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变得浓郁。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探这个世界。 还不等他深思,观星阁的大门便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道爽朗无比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阁楼。 “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肯定躲在这儿喝酒!” 一个身穿赤红战甲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甲冑在月光下反射著灼人的光华。 他面容英武,气势逼人,带著一股百战沙场方能磨礪出的铁血之气。 他活著。 真实地站在这里。 雷无桀手中那啃了一半的鸡腿,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走进来的男人,看著那张只在梦境与画像中出现过的面孔。 他的嘴唇哆嗦著。 “爹……爹?” 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哽咽与不敢置信。 雷梦杀龙行虎步地走过来,铁靴踩在木製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没有给儿子一个温暖的拥抱。 而是伸出手指,在雷无桀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叫什么爹,叫大柱国!” 这一指,力道不大,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让雷无桀彻底从呆滯中惊醒。 雷梦杀將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听说你小子成了剑仙?出息了啊。” 他隨即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嘣”的脆响,一脸的跃跃欲试。 “来,跟老子比划比划,让老子瞧瞧你的斤两!” 泪水在雷无桀的眼眶里打转,他却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就在这场“父慈子孝”的物理切磋即將上演之际,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与雷梦杀的气质截然相反。 他一袭素白长衫,温润儒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贵气。 琅琊王,萧若风。 他含笑看著还站在窗边的萧瑟。 “楚河,在外面玩够了么?” 萧若风的声音很温和,如同春日的暖风。 “玩够了,就来帮皇叔批阅奏摺,都快堆成山了。” 萧瑟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夜空,嘴里嘟囔了一句。 “切,那是你的活儿。” 他的话语里带著惯常的嫌弃,但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终於,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飞入阁楼,精准地落在了无心的肩头。 无心解下鸽子腿上的信筒,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展开一看,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妖异的俊美面孔上,绽开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 “信上说,宗主正在海外仙山优哉游哉地休养,勿念。” 他口中的宗主,正是他的父亲,叶鼎之。 唐莲这边,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师尊……百里东君……他和玥瑶前辈都很好。” 他顿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 “他们一起镇守雪月城,似乎……玥瑶前辈管师尊管得挺严的。” 眾人闻言,脑海中都浮现出那位酒仙被夫人管束的画面,阁楼里响起了一阵轻笑。 过去已被改写。 遗憾已被填平。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圆满的喜悦中时,李君临却沉默著。 他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空气本身,都开始震颤著一股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改写了剧本的编剧,却发现整个舞台都在他身后被重新搭建,而一群未知的观眾,正悄然入席。 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阁楼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君临!”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李君-临还没来得及反应,当朝女帝萧雅,已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满是委屈,闷闷地传来。 “那个萧若风皇叔好烦人!天天逼我批奏摺,还不让我出宫来找你!” 她仰起小脸,气鼓鼓地控诉著。 李君临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了她。 那股因“位面升格”而產生的沉重感,在这丫头的怀抱里,消散了些许。 “咦——” 旁边,一阵整齐划一的嫌弃声响起。 萧瑟、雷无桀和唐莲,正齐刷刷地对著他们二人,露出了没眼看的表情。 李君临浑不在意,反而將怀里的小女帝搂得更紧了些,脸上掛著理直气壮的笑。 “怎么,羡慕啊?” 他扫了那几个损友一眼。 “羡慕自己找去。” 眾人正笑闹著,大柱国雷梦杀却忽然凑到了李君临的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几分神秘兮兮的八卦神情。 “君临啊,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个忙?” 李君临挑了挑眉。 “你帮我算算,我家那闺女,寒衣,最近怎么了?” 雷梦杀搓著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去雪月城看她,她老是躲著我,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李君临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他看了一眼这个还蒙在鼓里的老父亲,眼神里透出一丝古怪的光。 这位大將军,恐怕还不知道自家那棵最水灵的白菜,早就被猪拱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去一趟望城山。” 他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建议。 “或许,会有惊喜。” “望城山?”雷梦杀果然上当,他眼睛一亮,“那帮牛鼻子老道的地方?” 他一拍大腿,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难道是寒衣去砸场子了?不愧是我闺女!” 话音未落,他便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楼下走去。 “不行,我得去给她助阵!” 他那洪亮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阁楼里安静了一瞬,眾人面面相覷。 萧瑟伸出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下……要出大事了。” 第171章 天塌了!我刚復活,女儿就跟道士跑了? 雷梦杀火急火燎地衝下楼梯,那洪亮的声音还在观星阁里迴荡。 阁楼內,一片死寂。 萧瑟扶著自己的额头,感觉一阵头疼。 雷无桀则是满脸茫然,他看看李君临,又看看萧瑟,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爹……他去望城山干什么?助阵?给我姐助什么阵?” 李君临怀里抱著萧雅,对著那几个损友露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想知道?跟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他话音未落,揽著萧雅的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萧瑟嘆了口气,也跟著化作一道流光追了出去,他可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等等我!” 雷无桀终於反应过来,也急忙运起轻功跟上。 无心与唐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只好也跟了上去。 天启城外,官道之上。 雷梦杀骑著一匹神骏的千里良驹,马蹄捲起滚滚烟尘,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青州方向。 他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 自家那个脾气又冷又硬的闺女,肯定是因为在雪月城待得不爽,一个人一剑杀上瞭望城山,要问剑那青城山第一人赵玉真,以此来展现他们雷家的赫赫威风! 不愧是他的种,就是有魄力! 他这个当爹的,虽然刚活过来没多久,但给女儿站场子,那是义不容辞! 李君临几人远远地吊在后面,不紧不慢。 雷无桀越想越不对劲,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他凑到李君临身边,压低了声音。 “君临哥,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我姐要是知道我们几个带著我爹去……去抓……我靠,她不会一剑砍死我吧?” 李君临瞥了他一眼。 “放心,你姐的剑,现在可捨不得砍你。” 萧瑟在另一边悠悠地补充道。 “她只会砍你爹。” 雷无桀的脸更白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很快便抵达瞭望城山的地界。 远远望去,整座山峰笼罩在氤氳的仙气之中,山道两旁,本不该是这个季节盛开的桃花,却开得漫山遍野,如云似霞。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桃花香,气氛寧静而又祥和,没有半点廝杀的跡象。 雷梦杀在山脚下勒住韁绳,看著这片桃林,眉头一皱。 不对啊,这画风跟他想的不一样。 但他来不及多想,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意丟给一名守山的小道童,便大摇大摆地向山上闯去。 他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衝到瞭望城山的主殿,乾坤殿前。 “赵玉真!”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殿前那颗千年古松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把你家掌教给老子叫出来!我女儿是不是被你们这帮牛鼻子给扣下了!” 殿內,几名正在打坐的道长被这声爆喝惊得差点走火入魔,一个个面面相覷。 也就在这时,后山的小径上,两道身影,正並肩漫步而出。 一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如冠玉,气质出尘,正是望城山掌教赵玉真。 另一人,则是一身月白长裙,身姿窈窕,容顏绝世。 李寒衣。 她没有戴那张冰冷的面具,那张曾让无数江湖儿女魂牵梦绕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孤傲,反而带著一抹淡淡的,属於小女儿家的娇羞。 她的手,正被赵玉真轻轻牵著。 两人走在桃花树下,眉目之间,情意流转,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雷梦杀那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乾坤殿前,雷梦杀还保持著双手叉腰,仰天长啸的姿势。 可他的表情,却在看到那两道身影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整个人都裂开了。 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那双总是燃烧著战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错愕。 李寒衣也听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本该死去十几年,此刻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 她也是一愣。 隨即,一种巨大的惊慌席捲而来,她下意识地,猛地將赵玉真的手甩开,那张绝美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爹爹……你……?” 赵玉真虽然不知道雷梦杀为何会復活,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与李寒衣一脉相承的血脉气息。 他没有慌乱,只是上前一步,对著雷梦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家之礼。 “晚辈赵玉真,见过……岳父大人。” 这一声“岳父大人”,彻底点燃了雷梦杀这个火药桶。 “谁是你岳父!” 雷梦杀当场暴走,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数倍。 “你个牛鼻子道士!你看看你多大岁数了!我女儿才多大!你要不要脸!” 他怒吼著,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剑,剑锋直指赵玉真,就要衝上去砍人。 一场惊天动地的翁婿大战,一触即发。 赵玉真不敢还手,面对这未来老丈人的滔天怒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施展道法大龙象力,在周身布下一层层柔韧的气劲防御。 於是,望城山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北离的大柱国雷梦杀,追著青城山的掌教赵玉真,满山遍野地跑。 “我砍死你个拐骗我女儿的老神棍!” “年纪一大把了还学人家谈情说爱!” “放开我女儿!” 雷梦杀一边追,一边骂,手里的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剑气纵横,將山上的桃花都削禿了好几片。 李寒衣想上去拦,可看著暴怒的父亲,又看看一脸无奈的赵玉真,一张脸涨得通红,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山门处,观战小分队已经就位。 李君临不知从哪变出几把瓜子,分给萧瑟和无心,三人排排坐,看得津津有味。 雷无桀急得抓耳挠腮。 “这……这怎么办啊?我要不要上去劝劝?” 萧瑟一把拉住了他,往他嘴里塞了一把瓜子。 “別去,你爹现在火气正大,你去就是混合双打。” 他磕著瓜子,点评道:“这是大柱国的『尊严之战』,关乎一个老父亲最后的倔强。” 眼看著雷梦杀越打越上头,虽然一道剑气都破不了赵玉真的防,但场面实在太过难看。 李君临轻咳一声。 一道微不可见的剑意,横亘在两人之间,將雷梦杀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逼停。 “行了老雷,差不多得了。” 李君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赵玉真为了等你女儿,连掌教天尊的位子都不要了,这份情谊,你还想怎样?” 雷梦杀被他拦住,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一蹬,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管!我才刚活过来啊!我的小棉袄就漏风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反差极大的场面,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赵玉真连忙走到他身前,再次郑重地一拜。 “岳父大人放心,晚辈赵玉真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唯爱寒衣一人。若有半点违背,甘受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听到这番郑重的誓言,雷梦杀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他抽噎著站起来,虽然勉强算是接受了,但还是恶狠狠地瞪著赵玉真。 “你给老子记住了!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女儿,我让我女婿……呸,我让君临削你!” 第172章 天外仙使降临,辱我女帝者死 雷梦杀那震天动地的哭嚎声,还迴荡在望城山的桃花林里。 可就在这片充满了荒诞与温情的空气中,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种诡异的,不祥的紫红色,正在九天之上飞速蔓延,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在苍穹之上蛛网般扩散开来。 李君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抬头,看著天际的异变。 “终於……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声类似琉璃破碎的巨响,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开。 那声音穿透云层,震彻了整座天启城,让城中百万百姓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观星阁內,雷梦杀刚止住的哭声被这巨响嚇得一噎,他停下了追打赵玉真的动作,满脸愕然地望向天空。 萧瑟原本看热闹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他扶著栏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雷无桀茫然地抬起头,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萧雅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君临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天空中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裂缝的中心,一道刺眼的青色光柱,撕裂了空间,笔直地从九天之上投射下来。 光柱的目標,正是天启城外那片空旷的广袤校场。 轰! 光柱落地,激起百丈高的烟尘,大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好似地龙翻身。 一股完全不同於內力的,带著令人窒息的高位压制感的恐怖能量波动,从校场的方向席捲而来。 萧瑟的面颊抽搐了一下。 那股能量,冰冷,傲慢,视万物为芻狗。 即便只是逸散的余波,也让他体內的內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李君临的眉梢挑动。 他的面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正疯狂地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异界灵气入侵”!】 【警告:本世界壁垒出现破损,位面等级正在发生强制性变动!】 【紧急任务发布:守护位面,击杀入侵者!】 校场之上,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 三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两男一女,他们穿著统一的青色流云长袍,衣袂飘飘,脚下各自踩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 他们神情倨傲,看向下方这座雄伟城池的视线,如同神祇在俯瞰螻蚁的巢穴。 为首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但眉宇间的轻蔑破坏了这份俊朗。他叫林风。 他似乎很享受下方那些凡人投来的,混杂著恐惧与敬畏的视线。 他隨意地抬起手,对著校场边缘一座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石狮子,轻轻一挥。 一道淡青色的风刃,脱手而出。 那座重达万斤,坚不可摧的石狮子,在接触到风刃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化作了漫天齏粉,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一手的威力,已然不输逍遥天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林风很满意造成的震慑效果。 他动用灵力,將自己的声音扩散至全城。 “此界灵气稀薄,土著孱弱,合该成为我青玄宗的下等矿奴。” 那声音高高在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天启城墙之上,新任的禁军统领被这番话激得血气上涌,他怒吼一声。 “放箭!”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带著军人的怒火,射向那三道悬浮的身影。 林风身后那名容貌俏丽的女修,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画著朱红色符文的黄纸,向前一拋。 那符籙迎风便燃,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十数丈高的巨大火墙。 密集的箭雨射入火墙,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被焚烧成了灰烬。 火墙並未就此消散,反而如同长了眼睛的火龙,猛地扑向了城墙。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数十名禁军士兵连人带甲,在瞬间被烧成了焦炭。 皇宫之巔,萧雅身著龙袍,看著这一幕,那双杏眼里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她试图调动刚刚凝聚不久的国运金龙。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启,金色的龙影自皇宫深处冲天而起。 可那金龙在靠近校场上空时,却显得有些畏缩不前,龙头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那三名修真者的身上,带著某种不知名的法器,竟能压制这方世界的人道气运。 观星阁中,雷无桀气得浑身发抖,他大吼一声。 “什么狗屁神仙!” 他拔出心剑,刚要衝出去,却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雷梦杀的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 “別衝动。” “这几人的气息古怪,力量体系与我们截然不同,但並非不可战胜。” “关键在於,我们对他们的手段,一无所知。” 校场上空,林风见到下方再无一人敢反抗,脸上的囂张之色愈发浓重。 他的视线,越过城墙,落在了皇宫之巔,那道最为显眼的明黄色身影之上。 他伸出手指,遥遥一指。 “那个穿黄袍的女人,过来给本座当个侍妾,可免全城一死。” 他自称为“本座”,语气轻佻,仿佛是在挑选一件隨意玩弄的物件。 这一句话,触碰了所有人的逆鳞。 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至极,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在天地间轰然响起。 “你想怎么死?” 观星阁上,李君临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 他直接出现在了三名修真者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气场,却让林风三人脚下那流光溢彩的飞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体表那层作为防御的护体灵光,更是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寸寸碎裂。 林风脸上的倨傲,瞬间变成了骇然。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黑衣男子的修为,对方就那么站著,却给他一种面对宗门元婴老祖般的窒息感。 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色厉內荏地厉喝出声,试图用自己的背景来压人。 “你是何人?竟敢对上界仙使无礼!” 第173章 双指断灵剑,只手镇仙使 李君临悬浮在半空,那句问话仿佛还带著温度。 “仙使?”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玩味。 “我看是先死。” 林风那张倨傲的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双手快速掐动一个古怪的法诀。 脚下那柄青光流转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青色电光,直刺李君临的眉心。 那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此界武者所能理解的极限。 城墙之上,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君临却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那道青光在自己眼前放大,甚至连一丝內力波动的跡象都没有。 就在那锋锐的剑尖,即將刺破他眉心皮肤的瞬间。 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 对著那道奔袭而来的青色电光,不偏不倚地,轻轻一夹。 “鏘——”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天际。 那柄无坚不摧,快到极致的飞剑,就这么被两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指,死死地夹住了剑尖。 它剧烈地颤动著,发出不甘的嗡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林风的瞳仁,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与本命飞剑之间的灵力联繫,像是被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强行隔断。 他试图召回飞剑,可那柄剑,在他的意念催动下,纹丝不动。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李君临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脆了。” 他夹著剑尖的两根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柄由上等青玄精金锻造而成,坚不可摧的下品灵器飞剑,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折断了。 剑尖的部分,还夹在他的指间。 而剑身,则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叮噹一声,摔在了下方的校场之上。 “噗——” 林风张口喷出一大蓬血雾,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本命法宝被毁,他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他看向李君临的眼神,不再有任何倨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体修!你是高阶体修!” 他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腔调,嘶声尖叫起来。 “这不可能!这凡俗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强者!” 另外两名青玄宗的修士,此刻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与决绝。 那名男修猛地一拍自己的储物袋,一枚核桃大小,雕刻著山川纹路的大印,出现在他掌心。 他將大印向前一拋,口中念念有词。 大印迎风便涨,转眼之间,竟化作了一座足有小山大小的巨大石印,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气势,向著李君演的头顶,重重压下。 远在观星阁的雷梦杀,看到这一幕,看得是热血沸腾。 他扯著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君临,给这帮鸟人一点顏色看看!別丟了我们北离的脸!” 李君临闻言,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大印,他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反手一巴掌,向上抽去。 那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拍打一只蚊子。 可就是这看似无力的一巴掌,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座小山般巨大的石印底部。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天地都被人擂了一锤。 那座散发著厚重灵力波动的大印,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隨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直接砸入了天启城外数十里的一片山脉之中。 紧接著,大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方传来。 一座山头,被硬生生地砸平了。 “死!”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李君临的唇边吐出。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再次出现时,已经掐住了林风的脖子,將他从飞剑上提了起来。 双全手,发动。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李君临的脑海。 青玄宗。 下界探路卒。 结丹期长老。 元婴期宗主。 原来如此。 “啊——!” 林风在灵魂被强行撕扯的剧痛中,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別杀我!”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嘶哑的求饶。 “我师尊是结丹后期大修士!你杀了我,他一定会感知到,到时候,你会给此界带来灭顶之灾!” 李君临搜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结丹?”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是说自在地境?” 他看著手中这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仙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那种货色,我杀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李君临的手掌,微微用力。 “砰。” 一声轻响。 林风的脑袋,如同一个被捏爆的西瓜,红的白的,四散飞溅。 那具无头的尸体,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剩下的那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看到这一幕,嚇得是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没有半分战意,调转飞剑,化作两道流光,就要向著天空那道还未癒合的裂缝逃去。 李君临没有回头。 他只是隨意地,向著那两个方向,挥了挥手。 两道无形的剑气,一闪而逝。 半空中,那两道正在亡命飞逃的身影,猛地一僵。 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们的身体,连同脚下的飞剑,一同爆成了两团血雾,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整个天启城,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份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紧接著,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大元帅威武!” “北离万岁!”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对著半空中那道神魔般的身影,疯狂地叩拜。 皇宫之巔,萧雅看著那个男人,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娇俏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崇拜与迷恋。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筑基期修士,获得“灵气亲和体质”!】 【叮!系统商城更新,开启“灵石兑换”功能!】 李君临没有理会脑海中的提示音,也没有在意下方那震天的欢呼。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道正在缓缓蠕动,仿佛隨时会再次撕裂的巨大空间裂缝。 他的神情,没有半分轻鬆。 小的来了,老的,也就不远了。 第174章 灵气復甦万眾破境,崑崙法旨傲慢降临 天启城陷入了一场山崩海啸般的狂欢。 “大元帅威武!” “北离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匯聚成滚滚声浪,几乎要將天上的云层都掀开。 无数的百姓与士兵跪倒在地,对著半空中那道神魔般的身影,疯狂地叩拜,神情狂热。 李君临悬浮於半空,对下方那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动容的崇拜,充耳不闻。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那三具已经化为焦炭的尸体,轻轻一招。 三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沾染著血跡的布袋,便脱离了尸体,化作三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叮!检测到储物袋,神识烙印已自动抹除。】 动作行云流水,从容得仿佛只是在路边捡起了三颗石子。 他身形一晃,从半空中落下,脚尖轻点在焦黑的土地上,没有带起一丝尘埃。 “君临哥!” 雷无桀第一个冲了过来,一张俊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萧瑟、唐莲、无心也紧隨其后,他们看著这片狼藉的战场,再看看毫髮无伤的李君临,心中依旧激盪难平。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把玩著手中的一只储物袋,另一只手则掂了掂那柄被他双指折断的飞剑残骸。 他隨手將那截断剑,朝著雷无桀的方向丟了过去。 “拿著玩吧。” 雷无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那截断剑上还残留著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李君临撇了撇嘴,用一种嫌弃的口吻吐槽道。 “什么仙家法宝,脆得跟纸糊的一样,还没城门口王大爷的菜刀结实。” 这凡尔赛到了极致的发言,让刚刚赶到的雷梦杀听得嘴角直抽。 雷无桀却没想那么多,他握著那截断剑,只是试探性地將体內的一丝火灼真气注入其中。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只感觉一股精纯无比的奇异能量,从断剑中倒灌入他的经脉,他体內的火灼之术,像是被浇上了一勺滚油,轰然暴涨! 运转速度,比平日里快了足足三倍! “我靠!”雷无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骇然地看著手中的断剑,“这玩意儿……这是修炼作弊器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天空那道被撕裂的巨大空间裂缝,虽然在缓缓闭合,但並未彻底消失。 它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开始源源不断地向著这个世界,倒灌著一股肉眼可见的,带著淡金色的精纯能量。 灵气復甦,开始了。 整个天启城,下起了一场金色的光雨。 那些灵气,对於李君临这等级別的存在来说,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对於这个世界的凡人武者而言,却是无上的仙丹妙药。 校场之上,数万名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的禁军士兵,最先沐浴在这场光雨之中。 一名卡在金刚凡境初期整整十年的老兵,茫然地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金色的光雨。 光雨融入他的掌心。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乾涸多年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周身气劲勃发,一道金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突破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也突破了!” “我的內力!我的內力在飞速增长!” “天降祥瑞!这是陛下带来的祥瑞啊!” 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在校场上响起。 金刚凡境的突破之光,如同雨后春笋般,成片成片地亮起,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场狂欢,一场属於北离武者的天大机缘。 萧瑟走到李君临身边,他没有去看那些欣喜若狂的士兵,而是面色凝重地看著天空那道还在不断泄露灵气的裂缝。 “灵气灌体,虽然是机缘。”他的声音低沉,“但这也是乱世的根源,从今天起,弱肉强食的法则,只会变得更加残酷。” 李君临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几名大內高手的护卫下,快步走来。 正是女帝萧雅。 她身处皇宫,同样感受到了那股灵气的冲刷,她体內的龙气与灵气交相辉映,不仅让她刚刚踏入的逍遥天境修为彻底稳固,更让她隱隱触碰到了神游玄境的那层门槛。 此刻的她,再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一言一行,都带著帝王的威严。 “传朕旨意!” 她的声音清越,传遍整个校场,压下了所有的喧譁。 “即刻封锁校场,所有战利品清点之后,尽归国库,由朝廷统一调配!” …… 观星阁。 李君临早已回到了这里,正悠閒地坐在桌边喝茶。 他將那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桌子上。 哗啦啦。 一堆散发著柔和白光,如同玉石般的石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下品灵石。 还有几只瓷瓶,以及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线装书。 他把那本《青元剑诀》拿在手里,神识扫过,几息之间便已瞭然於胸。 他隨手將书册丟开,拿起一支毛笔,在一张空白的捲轴上,笔走龙蛇。 一部经过系统改良,更適合这个世界武者体质的《武道筑基篇》,就此诞生。 他做完这一切,才像分糖果一样,对著闻讯赶来的萧瑟、雷无桀几人摆了摆手。 “自己拿,见者有份。” 雷梦杀看著桌上那些发光的石头,又看看自家那个没心没肺的儿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凑到李君临身边,压低了声音。 “君临,这些东西,恐怕会引来更强的敌人。” 李君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淡然一笑。 “怕什么。”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正好,最近觉得这天下有点无聊,缺几个送快递的。” 另一边,无心收到了一只信鸽,他展开纸条,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爹决定闭关了。”他对著眾人说道,“他说,要借这次天地异变的机会,彻底消除虚念功的隱患,重修武道。” 百里东君也传来消息,他將和玥瑶一起,利用这股灵气,尝试衝击更高的境界。 就在眾人分享著各自喜悦之时,李君临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发布:整合天下武林,建立抗魔防线。】 【阶段一:降服崑崙剑仙。】 【任务奖励:护山大阵图纸x1。】 崑崙剑仙? 李君临眉梢一动。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名禁军统领,神色慌张地衝上了观星阁。 “陛下!君临阁下!百晓堂传来急报!” “西方崑崙山脉,有万丈霞光冲天,疑似有绝世强者出世!” “而且……而且他们对朝廷的问询令旨,置若罔闻,態度极其傲慢!” 崑崙山,自古便是中原最神秘的地方,传闻有上古真仙留下的道统。 如今灵气復甦,这群自视甚高的隱世之人,终於坐不住了。 眾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 一道稚嫩,却又充满了极致傲慢的童声,毫无徵兆地,从天启城的上空,响彻而起。 观星阁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一名身穿月白道袍,扎著两个总角的白衣童子,正脚踏虚空,悬停在天启城的正上方。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座皇城,就像在看一群卑微的螻蚁。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读圣旨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崑崙法旨,宣北离新皇,即刻跪迎!” 第175章 手撕法旨,让你们老祖滚过来跪安 整个天启城,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见证了神跡,正处於狂热崇拜中的北离军民,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 “什么东西!” “让我们陛下跪迎?他算个什么玩意儿!” 城墙之上,新任的禁军统领气得双目赤红,他一把夺过身旁士兵的强弓,弯弓搭箭,弓弦被拉成满月。 “咻!” 一支灌注了金刚凡境巔峰內力的箭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向那白衣童子。 那童子,其实早已是百岁老人,不过是驻顏有术,乃是崑崙山负责与凡俗接触的“接引使”。 他看著下方那座在他眼中如同猪圈般的皇城,又看到那支不自量力射来的箭矢,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指,对著那支飞来的箭矢,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的剑气,后发先至。 “鐺!” 那支精钢打造的箭矢,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了铁粉。 “凡铁安敢触天威?” 童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御书房內。 “咔嚓!” 女帝萧雅手中的硃笔,被她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空那个小小的身影,凤眸中寒光闪烁。 “刚走了一群修仙的,又来了一群修到的。” “真当朕这天启城,是任人进出的菜市场吗?” 观星阁。 李君临与萧瑟正对坐於一局棋盘前。 外面的喧囂,似乎完全影响不到这里。 李君临捏著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皱了皱眉。 “这声音太聒噪,影响我思考。”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火爆的声音就炸响了。 “哪里来的小屁孩!” 雷无桀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他拔出身后的心剑,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冲天而起。 “火神怒!” 一道夹杂著滔天烈焰的剑气,对著那白衣童子,当头便是一剑直劈而下。 那接引童子见衝上来的是一个红衣少年,眼中的不屑更浓。 “蛮力村夫,米粒之光。” 他手指轻弹,身前凭空出现一道半透明的气墙。 在他看来,这种凡俗武夫的攻击,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然而,剑气与气墙接触的瞬间,童子的脸色变了。 那赤红的火焰,竟带著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神魔之力,只是僵持了片刻,便硬生生烧穿了他的气墙! “轰!” 炙热的剑气余波,擦著童子的身体而过,將他半截华贵的月白道袍衣袖,烧成了灰烬。 童子狼狈地向后退出数丈,才稳住身形。 他看著自己被烧焦的衣袖,又看了看下方那个一脸挑衅的红衣少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恼羞成怒。 “你找死!” 童子彻底被激怒了,他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自动出鞘,落入他的手中。 剑身之上,流转著淡青色的光华,一股远超此界武学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这一刻,他所展露出的实力,已然堪比逍不可撼动的逍遥天境巔峰。 可他的剑,还没来得及挥出。 一根通体乌黑的长棍,毫无徵兆地横空出世,带著重重棍影,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道懒洋洋的,充满了嘲讽的声音,隨之响起。 “几百岁的人了还装嫩,恶不噁心?” 萧瑟踏著奇异步伐,出现在童子的另一侧。 童子大惊,他完全没看清这两人是如何出现的。 他挥剑格挡,却被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棍影,砸得气血翻涌。 另一边,雷无桀的第二剑又到了。 两人一左一右,一攻一控,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不可一世的崑崙使者,在两人的混合双打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像一个皮球,被心剑的烈焰与无极棍的棍影,在半空中踢来踢去,狼狈到了极点。 “住手!我乃崑崙仙使!” “你们这群凡人,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然而,他的怒吼,只换来了更猛烈的攻击。 天启城中,百万军民看著天上那滑稽的一幕,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所谓的上界仙使,竟被他们的少年英雄,当猴耍了。 就在童子快要被打得神魂离体之时。 两人的攻击,戛然而止。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童子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禁錮,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让他永世难忘的脸。 李君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单手將他提在半空,如同提著一只待宰的死鸡。 那双淡漠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情绪。 “崑崙法旨?” “在哪?” 童子被那股恐怖的气场所震慑,灵魂都在颤抖。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另一只手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了一卷金光闪闪,散发著强大灵力波动的捲轴。 李君临拿过那捲法旨,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 他手中內力微微一吐。 那捲足以让任何凡俗帝王顶礼膜拜的昆玩物,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金色的粉末,隨风飘散。 李君临拍了拍手,像是掸去什么噁心的灰尘。 “这纸太硬,擦鞋都嫌硌脚。” 这句话,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崑崙山的脸上。 李君临隨手一甩。 重伤的童子,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他从半空中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皇城前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李君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启城,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回去告诉你们那什么老祖。” “想见陛下,让他自己滚过来,跪安。” 地上的童子,听到这句话,猛地喷出一口逆血,道心彻底破碎。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崑崙身份,在这凡俗世界,竟会遭到如此极致的羞辱。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个黑衣男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凡人,那是神魔! 他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强撑著重伤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西方的天际,亡命飞逃。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请老祖出山,洗刷这奇耻大辱! …… 遥远的崑崙山脉深处。 一座被冰雪覆盖了万年之久的古老宫殿,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宫殿的最深处,一道苍老而又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缓缓甦醒。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咆哮,震得整片雪域都在颤抖。 “何人敢毁我法旨!” 第176章 传法天启,去东海杀鱼 崑崙深处的咆哮声即便隔著千万里,也让天启城的空气微微震颤。 李君临却像没听见一样,隨手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身后那群还没回过神的眾人。 “別看了,老的那个还要睡会儿才能爬起来,趁现在,干点正事。” 他手腕一翻,两本泛著淡淡萤光的册子凭空出现,拋给了旁边的萧瑟。 “《太古神魔炼体诀》,给当兵的练,皮糙肉厚耐揍。《青元剑诀》改良版,给那帮玩剑的,省得以后被人一飞剑就把兵器给削断了。” 萧瑟下意识接过,只翻了一页,眉毛就拧成了麻花。 “全军推广?” 他晃了晃手里的册子,语气里透著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知道这得耗费多少药材和资源吗?国库刚进帐那点灵石,怕是连个水漂都打不响。” 李君临摊了摊手,一脸无赖相。 “那是你的事,永安王殿下。算盘打得那么响,总能抠出点钱来。” 萧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帐本摔在这人脸上的衝动。 他转头看向雷梦杀,脸上露出了属於商人的“和善”微笑。 “大柱国,听说雷家堡最近火药库存有些溢出?” 雷梦杀只觉后背一凉,刚想捂紧口袋,就被自家那个“漏风”的儿子给卖了。 雷无桀兴奋地举起手。 “对!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库房都堆满了!而且君临哥说那个什么灵力火药很有搞头,爹,咱们捐了吧!” 雷梦杀看著儿子那张单纯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这哪里是养儿子,分明是养了个討债鬼。 三日后,天启,太安殿前。 原本用於廷杖的广场,此刻黑压压坐满了人。 上至白髮苍苍的江湖名宿,下至刚入门的世家子弟,甚至连不少禁军將领都卸了甲,盘膝坐在石板地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高台正中那个黑衣男人的身上。 李君临没有盘坐,也没有摆什么宗师架子。 他侧身坐在汉白玉栏杆上,手里还拎著一壶酒。 “什么是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御剑飞行?长生不老?还是像前几天那个穿著尿不湿的童子一样,把鼻孔朝到天上去?” 台下发出一阵鬨笑。 李君临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 “在我看来,所谓的修仙,不过是把真气压缩再压缩,把肉体锤炼再锤炼。武道的尽头,便是仙。” “你们觉得自己弱,是因为你们把內力当成了水,只想著让它流得顺畅。但如果把它变成冰,变成铁,变成炸药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极细的內力跳动著。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但周围的空间却在这缕內力周围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台下鸦雀无声。 人群角落里,一直捧著书卷默读的中年儒士,忽然抬起了头。 谢宣看著那缕裂纹,原本浑浊的双目中,骤然爆发出两团精光。 “书中自有黄金屋,气中自有万钧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古籍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作响。 一股浩然正气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竟引动天地灵气倒灌,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谢宣突破了!” 有人惊呼。 李君临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读书读傻了的人,有时候反而最容易开窍。” 校场一角,被划为了禁区。 这里是李君临亲自挑选的“精英特训班”。 雷无桀正光著膀子,在唐莲特製的“灵力重压阵”里挥汗如雨,每一拳挥出,都带起一阵音爆。 而另一边,无双盘膝坐在剑匣旁,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原本安静躺在匣中的十三柄飞剑,此刻正疯狂颤动,发出刺耳的爭鸣。 “合!” 无双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空气中的灵气被强行抽取,疯狂注入剑匣。 咔咔咔。 十三柄飞剑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始融化,相互吞噬。 最终,一柄通体暗金,造型古朴却透著令人心悸气息的长剑,缓缓浮现。 “这是……” 司空千落握著银月枪,感受著那柄剑散发出的压迫感,下意识退了半步。 “本命灵剑。” 李君临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丟给无双一颗中品灵石。 “还算凑合,没白费我那些材料。” 无双一把抓住灵石,整个人虚脱般向后倒去,脸上却掛著傻笑。 “成了……我感觉现在能一剑捅穿那天那个老头。” 角落里,无心静静地站著。 他身上一半金光璀璨,一半魔气森森。 隨著他呼吸吐纳,那原本互相排斥的两股力量,竟在丹田处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灰濛濛的漩涡。 任何靠近他的灵气,都会被那个漩涡无情吞噬。 “混沌佛魔体。” 李君临评价了一句,“以后上战场,你就是个人形抽水机,专门吸乾对面的蓝条。” 无心睁开眼,无奈地笑了笑。 “君临兄的形容,总是这么……別致。” 然而,好景不长。 仅仅过了半个月,萧瑟就拿著帐本,黑著脸堵住了李君临的门。 “没钱了。” 他把帐本往桌上一拍,“那帮当兵的修炼起来简直是无底洞,灵石消耗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十倍。” 李君临挑了挑眉,拿起帐本扫了一眼。 “这么快?” “废话。” 萧瑟找了张椅子坐下,“现在全城都在练,地皮都被颳了三层,哪里还有多余的灵石。” 李君临摸了摸下巴。 “那就去抢。” 萧瑟翻了个白眼。 “抢谁?崑崙山太远,而且那个老怪物现在正憋著坏,这时候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姬若风一身黑衣,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 “有地方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桌上,手指在地图的四个方位重重点了点。 “东海、南疆、西域、北原。” “四极守护世家。” 姬若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是上古遗留的血脉,手里掌握著北离仅存的四条古灵脉。” 李君临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现成的提款机吗?” 萧雅立刻擬旨。 盖著传国玉璽的大印,四份圣旨由大內高手加急送往四方。 先礼后兵。 封四极家主为镇国公,邀其入京共商抗敌大计。 三天后。 去往东方的使者回来了。 是被抬回来的。 担架上,那名年轻的禁军校尉双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被重手法硬生生打断的。 他的胸口上,还钉著一封信。 信纸不是普通的纸,而是某种海兽的皮,散发著腥臭味。 萧雅看著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校尉,小脸煞白,继而转为铁青。 “欺人太甚!” 她颤抖著手,拔下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跡狂草,透著不可一世的囂张: “凡俗螻蚁,也配號令神之血裔?滚!”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君临。 李君临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那封腥臭的兽皮信。 他没有发火。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那种平静,让站在他身边的雷无桀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神之血裔?” 李君临轻笑了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那一块坚韧无比的兽皮,在他指尖化作了齏粉。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既然他们不想当镇国公。” “那就去当死人吧。” 他转头看向雷无桀和萧瑟。 “收拾东西。” “去东海,杀鱼。” 雷无桀一愣,隨即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心剑出鞘一寸,发出渴望鲜血的剑鸣。 “好勒!” 萧瑟嘆了口气,却也站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次的帐,得让他们拿命来填。”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 一座孤悬海外的巨大岛屿上,雷云密布。 东方世家的祭坛前,数百名奴隶被割开了喉咙,鲜血匯聚成河,流入一个巨大的深潭之中。 潭水翻涌,一声沉闷的兽吼,从地底深处传来。 东方家主站在祭坛最高处,狂热地张开双臂。 “醒来吧,我们的神!” 第177章 剑开东海路,指压偽龙神 东海之滨。 空气中瀰漫著咸湿而又粘稠的雾气,每一缕雾气中都蕴含著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灵气。 海浪滔天,一重接著一重,拍打在漆黑的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无尽的波涛深处,一座巨大的岛屿若隱若现,岛上奇峰耸立,云雾繚绕,宛如传说中的海外仙山。 “好浓的灵气,比天启城强了不止十倍。”雷无桀感受著这股力量,只觉得浑身舒泰。 萧瑟却打量著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域,还有那座被雾气笼罩的仙岛。 “不对劲,这雾有古怪。” 寻常的船只若是靠近,只怕会在原地打转,直至船毁人亡。 萧瑟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罗盘,指针在上面疯狂转动,毫无规律。 “是上古的九宫八卦阵变种,以海眼为阵心,引动潮汐之力,想要破解……” 他话还没说完。 李君临已经不耐烦地走到了前面。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片足以困死神游玄境的浓雾,隨意地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出。 那片亘古不变,守护了东方世家千年的迷雾,被这道剑气从中劈开,露出一条笔直宽阔的通道,直通岛屿的港口。 海水在通道两侧,形成了两堵百丈高的透明水墙,蔚为壮观。 暴力破阵,向来是李君临的风格。 三人顺著被剑气开闢出的道路,閒庭信步般登上了岛屿。 刚一上岛,数道青色的流光便从岛屿深处破空而来,停在了三人面前。 那是十几个身穿青色龙纹长袍的年轻男女,他们神情倨傲,脚下踩著一种形似蛟龙的奇特法器,悬浮在半空之中。 为首的一名青年,俯视著踏上土地的三人,用一种驱赶苍蝇的口吻呵斥。 “擅闯神岛者,杀无赦!” 雷无桀抬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脚下那花里胡哨,还闪著光的法器,忍不住开口。 “这年头怎么谁都觉得自己是神仙?也没见你们飞多高啊。” 那青年听闻此言,面颊涨红,勃然大怒。 “找死!” 他单手一指,脚下的蛟龙法器发出一声尖啸,张口吐出一道水箭,射向雷无桀。 雷无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水箭即將及体,他才慢悠悠地抬起拳头,一拳轰出。 拳风中,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魔之力。 “大金刚拳。” 那道足以洞穿精钢的水箭,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便被蒸发成了白汽。 狂暴的拳劲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名青年身上。 青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一拳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剩下的东方子弟,全都呆住了。 也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龙吟,从岛屿的最高峰响起。 一道身影,凌空虚度,缓缓而来。 来人是一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他身穿绣著青龙的华贵长袍,周身缠绕著一条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青色龙影,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神游玄境。 东方世家家主,东方苍龙。 他悬停在半空,威严的视线扫过三人。 “何人敢在我东方家放肆?” 他试图用自己体內那源自上古的青龙血脉,来压制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然而,他那引以为傲的血脉威压,在落到李君临身上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股更加恐怖,更加至高无上的威压,从李君临的身上反弹回来。 东方苍龙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压在心头,体內气血一阵翻涌,周身那条青色的虚幻龙影,发出一声哀鸣,竟被压製得光芒黯淡。 他的瞳仁收缩,骇然地看著那个黑衣青年。 在那青年的身后,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更加庞大,更加威严的金色巨龙,正用一双漠然的龙瞳,俯视著他这条小小的青蛟。 真龙面前,偽龙安敢抬头? 李君临开门见山,声音平淡。 “交出灵脉的使用权,派族中子弟加入天启武院,我保你东方家不灭。” 东方苍龙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 “痴人说梦!” “区区凡人,也敢与神之血裔谈条件?” “今日,就拿你们三个的血肉,来祭祀我族的守护龙神!”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整座岛屿,剧烈地震动起来。 覆盖全岛的护族大阵,被彻底发动。 岛屿周围的海水,开始疯狂倒卷,形成数十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水龙捲,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向著李君临三人当头砸下。 海底深处,一股庞大而又嗜血的气息,正在飞速甦醒。 萧瑟冷哼一声,手中无极棍一横。 他体內的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一棍挥出,竟带出了裂国剑法的意境。 “裂国棍法·惊龙!” 一道凝实无比的棍影,横扫而出,与那数十道水龙捲悍然相撞。 轰隆隆! 巨响声中,水龙捲被硬生生砸得粉碎,重新化作漫天雨水落下。 萧瑟甩了甩长棍,看著脸色铁青的东方苍龙,嘲讽道。 “玩水?你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岛屿旁边的海面,轰然炸开。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中探出。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大海蛇,头生独角,遍体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一双灯笼般的巨眼,充满了暴虐与饥渴。 它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达到了逍遥天境的巔峰,在这方天地,已是巨无霸般的存在。 看到这头巨兽,雷无桀不仅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双眼放光。 “好大的蛇羹!这得是多大一锅啊!肯定大补!” 那巨大的海蛇,被东方苍龙的意念所驱使,张开血盆大口,就向著三人吞来。 李君临拔出了身后的无量剑。 “太吵了。”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诗剑诀·天门中断楚江开! 一道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天门”虚影,在海蛇的头顶凭空出现。 那不可一世的巨大海蛇,在天门虚影的镇压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重新压回了海里。 海面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全场死寂。 东方苍龙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的守护神兽,竟被对方一剑秒了? 绝望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一拍胸口,吐出一口精血,洒在一枚被他从怀中取出的,通体碧青的古老珠子之上。 那珠子,便是东方世家的最终底蕴,一件残破的下品灵宝,龙珠。 吸收了精血的龙珠,光芒大放,一股比之前那头海蛇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轰然爆发。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滚滚雷云匯聚而来。 李君临看著那枚珠子,第一次提起了些许兴趣。 “这珠子不错,我要了。” 第178章 强取灵脉震三家,血漫苍穹魔物苏 李君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漫天雷鸣。 悬浮於半空的龙珠,光芒愈发炽盛,將整片海域映成一片妖异的碧青。 一道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天穹之上匯聚的雷云中咆哮而下,每一道都带著足以將逍遥天境高手轰成飞灰的毁灭力量。 东方苍龙沐浴在雷光之中,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癲狂。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罚!” “我,东方苍龙,便是代天行罚的神!” 岛上残存的东方子弟,全都跪伏在地,对著他们的家主,对著那颗散发著无尽威能的龙珠,疯狂地叩拜。 萧瑟抬手挡在额前,眯著眼睛打量著那片狂暴的雷海。 他撇了撇嘴。 “神罚?我看是自罚。” 雷无桀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这珠子確实是件宝贝,但他根本没能力完全掌控。” 萧瑟用手中的无极棍,不耐烦地敲了敲地面。 “每一次引动雷霆,都在燃烧他自己的精血和寿元,典型的黄口小儿舞大锤,看著威风,其实是在自寻死路。” 雷无桀听懂了,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爆响。 “这么说,这些雷电是无主之物?那岂不是浪费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主动迎著那漫天雷霆冲了上去。 “喂!你疯了!” 萧瑟的喊声被雷鸣淹没。 第一道紫色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雷无桀的身上。 “滋啦——” 刺鼻的焦糊味传来,雷无桀的后背一片焦黑,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 他反而仰天发出一声畅快的大吼。 体內的《太古神魔炼体诀》在这股外来毁灭力量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被雷霆破坏的血肉,在功法的运转下,以更快的速度重组,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 雷无桀整个人都被电光包裹,外表看起来惨不忍睹,活脱脱一个刚从雷火里捞出来的焦炭。 可他身上的气势,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东方苍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见鬼一般看著那个在雷海中“泡澡”的红衣少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君临看著玩得不亦乐乎的雷无桀,打了个哈欠。 “热身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无量剑。 他没有再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剑诀,只是將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灌注於剑身之上。 他对著那片覆盖了整座岛屿的雷海,轻轻一剑挥落。 诗剑诀,大河之水天上来。 一道比雷光更耀眼,比天河更浩瀚的璀璨剑气长河,凭空涌现。 剑河逆流而上,与那漫天的雷霆,正面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片狂暴的雷海,在那道剑河面前,就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无声无息地,从中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空,重见光明。 雷云消散,阳光重新洒下。 东方苍龙僵在了原地,他维持著引动雷霆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的错愕与不解之中。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 李君临发动了风后奇门。 乱金柝。 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拖慢了一剎。 东方苍龙的思维,还停留在雷海被破的震惊之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君临伸出手,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在那颗碧青色的龙珠之上,轻轻一探。 他握住了那颗龙珠。 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我的龙珠!” 东方苍龙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他与龙珠之间的血脉联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蓬血雾,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满头的黑髮,在几个呼吸之间,迅速变得花白、枯槁,最终化作飞灰。 他威严的面容上,爬满了深刻的皱纹,皮肤鬆弛下垂。 不过短短片刻,他便从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垂死老者。 他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了祭坛的石阶上,气息奄奄。 家主败了。 守护神兽死了。 连最后的底牌龙珠都被人夺走了。 岛上那些东方世家的子弟,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崩溃。 他们尖叫著,哭喊著,化作鸟兽,向著岛屿的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萧瑟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他抬起手,对著天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笼罩在岛屿周围的浓雾中,上百艘掛著雪月城旗帜的快船,破雾而出。 无数身穿银甲的雪月城弟子,手持弓弩,將所有试图逃入海中的东方子弟,一一射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收网。 李君临没有理会这场屠杀,他把玩著手中那颗温润的龙珠,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水系灵力。 他走到那座被鲜血染红的祭坛前,將龙珠按在了祭坛中心的一个凹槽上。 整座岛屿,再一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祭坛从中间裂开,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阶梯,缓缓浮现。 一股比岛上浓郁百倍的精纯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李君临顺著阶梯走了下去。 在地底的巨大溶洞中,一条长达数百丈,通体由纯净灵气结晶构成的巨大脉络,静静地躺在那里。 中型灵脉。 【叮!恭喜宿主收服东方灵脉,获得“灵脉迁移术”。】 李君临站在灵脉之前,伸出一只手,对著那庞大的晶体脉络,轻轻一握。 “起。” 一个字。 整条灵脉,连带著它扎根的岩层,被他硬生生地从地底连根拔起。 巨大的灵脉在他掌心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內,消失不见。 溶洞失去了灵脉的支撑,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石不断从头顶落下。 …… 三日后,天启城。 东方世家被灭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天下。 西域白虎世家,南疆朱雀世家,北原玄武世家。 这三个同样传承自上古,一向眼高於顶的守护家族,彻底慌了。 他们连夜派出了家族中最有分量的长老,带著最丰厚的礼物,星夜兼程地赶往天启城,名为朝贡,实为求和。 观星阁內。 李君临接见了这三家的使者。 他甚至没有让他们坐下,只是把玩著那颗已经认他为主的龙珠。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 “两个选择。” “一,交出灵脉,併入天启武院,你们的子弟,可以获得优先修炼的资格。” “二,我亲自去取。” 三名使者被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压得冷汗直流,连连称是,狼狈地退了出去。 李君临要的,就是这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就在此时,一名雪月城的弟子匆匆来报。 “君临阁下,无双城主在东海那座岛屿上闭关了。” “他说感应到了一股很对脾气的剑意,不突破就不出来了。” 李君临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机缘。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在东方家宝库里顺手拿来的古老石板。 萧瑟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 “一个路標。” 李君临將石板丟给他。 “上面说,所谓的海外仙山蓬莱,其实是几千年前,某个更高等的世界,留在这里的一座监视塔。” “莫衣,就是看守者的后代。” 萧瑟看著石板上那些古老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就在李君临准备带著战利品,班师回朝之时。 天空,毫无徵兆地,变了顏色。 原本晴朗的苍穹,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一层诡异的血红色所覆盖。 一股比之前青玄宗那几个废物加起来还要阴冷、邪恶百倍的气息,从遥远的北方,铺天盖地而来。 那气息中,充满了飢饿,暴虐,以及对所有生灵的无尽憎恨。 似乎是某个被封印了万载的绝世魔物,甦醒了。 第179章 惊现,苏昌河又復活了! 那股来自北方的气息,阴冷、邪恶,充满了对生灵的无尽憎恨。 海岛上刚刚平息的杀伐之气,在这股横跨了整个中原大陆的恶意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 雷无桀打了个寒颤,那不是因为海风,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好……好噁心的感觉。” 萧瑟收起了那副准备跟李君临算帐的嘴脸,他遥望著北方的天空,那里的天际线,已经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这不是武者的气息。”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透著凝重。 “这是天灾。” 话音刚落,一名浑身湿透的雪月城弟子,驾著一叶扁舟,疯了一般衝上海滩。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眾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筒,双手奉上。 “白王殿下,十万火急军情!” 信使说完这句话,便力竭昏了过去。 萧瑟立刻拆开信筒,抽出里面的信纸,只看了一眼,原本就不好看的面容,变得更加阴沉。 他將信纸递给了李君临。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北境永安城外,冰川崩裂,极寒之地的封印破碎。 不计其数的变异野兽,裹挟著一种通体漆黑,状若疯魔的“魔人”,正在疯狂衝击著北离的长城防线。 “魔人?” 李君临看著这两个字。 “和当年赤王萧羽的药人很像。” 萧瑟补充道,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根据军报描述,这些东西更加狂暴,悍不畏死,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它们具有传染性,一旦被其咬伤或抓伤,就算是金刚凡境的武者,也会在半个时辰內失去理智,沦为新的魔人。” 雷无桀倒吸了一口凉气。 “药人2.0?” 唐莲的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 “能做出这种东西的,除了当年赤王身边的那个鬼医夜鸦,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或许是他的传承,被什么人得到了。” 萧瑟看向李君临。 “现在灵气復甦,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从坟里爬出来。” 李君临把信纸揉成一团,隨手丟进海里。 “那就再把他们打回坟里去。” 他转过身,对著萧瑟下达了指令。 “你坐镇天启,统筹全局。北境的防线不能破,其他三家守护世家也得看住了,別让他们趁机作乱。” 他又看向另外几人。 “雷无桀,无心,唐莲,跟我走。” “支援北境。” 决定下得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萧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李君临单手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裂缝的另一头,是漫天的风雪与震天的喊杀声。 …… 北境,永安城外。 这里已是人间炼狱。 黑压压的兽潮,如同涌动的黑色海洋,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著那座雄伟的万里长城。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將皑皑的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黑色。 守城的士兵们已经战至力竭,许多人甚至是在用牙齿撕咬著扑上城头的怪物。 白王萧崇,一身白甲早已被染得看不出原色。 他手中的长剑卷了刃,內力也近乎枯竭,却依旧死死地钉在城墙最前方。 他的双目赤红,看著下方那无穷无尽的魔物,透著一股决绝。 就在防线即將崩溃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金色的佛光,毫无徵兆地在战场中央亮起。 无心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走出。 他看著满地扭曲、狂暴的魔人,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 反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切。 这些东西身上的气息,和他父亲叶鼎之当年入魔时,何其相似。 “阿弥陀佛。” 他低喧了一声佛號,盘膝坐於半空。 一口由佛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钟虚影,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般若心钟。 “鐺——” 钟声悠扬,却带著净除万魔的浩然之力,响彻了整片战场。 那些被钟声波及的低级魔人,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滯。 它们漆黑的身体,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一瞬间,城墙下的压力,便为之一空。 “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城墙上,劫后余生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紧接著,一道赤红的身影,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砸进了兽潮的后方。 “来给你们去去火!” 雷无桀放声大笑,体內的火灼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支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 凡是被他身上的烈焰沾染到的魔物,无论是变异的野兽,还是狂暴的魔人,都发出了悽厉的嘶嚎,在烈火中被焚烧成焦炭。 他的火焰,似乎是这些魔物体內那股阴冷魔气的天然克星,有效地遏制了它们那恐怖的再生能力。 唐莲则悬浮於高空,他从袖中取出数十个小巧的瓷瓶,向著下方的战场拋洒而去。 瓷瓶在半空中爆开,无数无色无味的粉末,隨风飘散。 灵毒。 这种经过他改良,专门针对灵气生物的毒药,並不会直接杀死那些魔人。 但当魔人吸入粉末后,它们的神经中枢会被瞬间腐蚀。 原本还在衝击城墙的魔人,突然调转方向,开始疯狂地攻击起身边的同类。 它们互相撕咬,自相残杀,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不堪。 技术流的战斗方式,优雅而又致命。 城墙上的萧崇,看著这三个如同神兵天降的少年,看得是目瞪口呆。 就在战局即將被彻底扭转之时。 兽潮的最后方,传来一声冰冷的哼声。 一股庞大而又阴寒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压制了战场上的一切。 一个身披宽大黑袍,手持一根白骨法杖的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不是夜鸦。 但那张脸,萧崇却死都不会忘记。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叮!检测到特殊生命体。】 【扫描中……】 【目標:尸傀·苏昌河。由修真界邪修以秘法炼製而成,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与部分记忆,肉身强度堪比下品法宝。】 李君临站在城头,看著那个死而復生的“熟人”。 原来如此。 “苏!昌!河!” 第180章 冰窟斩魔,遮天巨手破空现 那道跨越虚空的阴邪视线,带著贪婪与惊喜,与李君临的精神力在北境的尸傀脑中悍然对撞。 李君临的搜魂动作,没有半分停滯。 他的脚下发力。 “砰!” 苏昌河那颗坚比精铁的头颅,如同一个被踩碎的烂西瓜,轰然炸裂。 一代暗河大家长,这位被炼製成尸傀的梟雄,连最后的残渣都被彻底抹除,化作了漫天尘埃。 李君临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被无尽风雪覆盖的冰原深处,那里,是精神力感应到的坐標。 “你们守好长城。” 他对身后的雷无桀几人丟下一句话。 “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被风捲起的雪花。 其他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唯有无心看著李君临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喧了一声佛號。 极北冰原深处,寒风如刀,足以將金刚凡境的武者瞬间冻成冰雕。 李君临的身影,却在风雪中閒庭信步。 一层薄薄的剑气將他笼罩,所有的风雪在靠近他三尺之內时,便会无声无息地消融。 很快,他便顺著那股阴邪气息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冰川裂谷前。 这里被一个简陋却有效的障眼法阵所掩盖,寻常人就算路过,也只会看到一片平坦的雪地。 洞口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著浓鬱血腥与腐臭的气味。 裂谷的两侧,堆积著如山一般巨大的野兽骸骨,显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屠宰场。 李君临迈步走入冰窟。 洞穴內部別有洞天,宽阔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地底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是一个沸腾不止的血池。 浓稠的血液在池中翻滚,冒著一个个腥臭的泡泡。 数十具还保持著生前惊恐表情的武林高手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被浸泡在血池之中。 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披著一头刺眼红髮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血池旁边。 他闭著双眼,双手结印,似乎正在进行著某种关键的炼製。 血枯上人。 一个在修真界魔道宗门里都混不下去,被当作弃子,最终在一次空间风暴中意外坠落到此界的倒霉蛋。 筑基后期的修为,勉强相当於这个世界金刚凡境巔峰到半步自在地境的水平。 他妄图通过血祭这方世界的生灵,来恢復自己受损的修为。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生人闯入,血枯上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著那个独自一人,神情淡漠地走进来的黑衣青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又一个来送死的。” 他隨手对著李君临一挥。 一道由血池中精纯血液凝聚而成的“化血刀气”,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斩向李君临。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被刀气斩成两段的血腥场面。 李君临站著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道足以將精钢都融化的血色刀气,被他轻而易举地捏在了指间。 “玩血?” 李君临的指尖微微用力,那道刀气便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血雾。 他用一种评判的口吻说道:“你这点微末道行,比我那个魔教教主岳父,可差得远了。”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血枯上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言喻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法术,只能仓促间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护体血盾。 下一秒。 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血盾之上。 “咔嚓!” 血盾应声而碎。 狂暴的拳劲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血枯上人的胸口。 老者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冰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惊怒交加地看著那个毫髮无伤的青年,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绣著无数扭曲鬼脸的幡旗。 “百鬼幡!” 他將幡旗向前一拋,口中念念有词。 无数冤魂厉鬼从幡旗中呼啸而出,带著悽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涌向李君临,企图污秽他的神魂。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林高手心神失守的邪门手段。 李君临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金光咒。 他整个人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金刚,神圣而又威严。 那些狰狞的冤魂,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哀嚎,瞬间消融。 所有的阴邪手段,在这种至刚至阳的道家正法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血枯上人彻底绝望了。 他看著那个沐浴在金光中,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 “既然我活不了!你也別想好过!” 他调动了全身最后的灵力,竟是要引爆身后的那一整池血池,拉著李君临同归於尽。 血池开始剧烈地沸腾,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即將爆发。 【风后奇门·乱金柝】 整个冰窟的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定格。 血枯上人脸上那疯狂的表情凝固了。 血池中那即將喷发的能量,也停滯在了爆发的前一秒。 李君临的身影,穿过这片静止的时空。 他走到血枯上人的面前,手中的无量剑,轻轻划过了对方的脖颈。 一颗带著惊恐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李君临隨手一挥,一股至寒的剑气涌出,將那座即將爆炸的血池,连同其中的所有污秽,瞬间冻结成了一块巨大的血色冰雕。 他走到血枯上人那无头的尸体前,搜颳了一番。 一本名为《血炼大法》的魔功秘籍,被他隨手一搓,化作了飞灰。 只有一颗通体血红,散发著奇异能量波动的珠子,被他收了起来。 血魂珠。 一种可以温养增强神魂之力的低阶灵物。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从怀中取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符籙,隨手一拋。 一张巨大的金色阵图,以他为中心展开,覆盖了整个冰窟。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的低阶净化阵法。 金色的光辉,如同温暖的潮水,冲刷著这个被怨气与魔气污染了数月的罪恶之地。 北境的危机,就此解除。 李君临走出冰窟,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的海面之上。 一道比之前在东海之滨出现时,还要巨大数倍的黑色空间裂缝,正在天穹之上,缓缓撕裂。 一只覆盖著青色鳞片,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巨手,从裂缝中缓缓探出,仿佛要將这整片脆弱的天地,一把捏碎。 第181章 巨掌碎蓬莱,剑仙拒仙门 那只青色的巨手,太大了。 它不仅仅是遮蔽了太阳。 它取代了整片天空。 北境的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所有人抬头。 看到的不再是云层,而是一片片如城门般巨大的青色鳞片,还有鳞片缝隙间流淌著的、令人作呕的暗色灵光。 世界陷入昏暗。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地面上的战马哀鸣著跪伏在地。 就连刚刚还在欢呼胜利的北离士兵,也觉得胸口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呼吸变得极其艰难。 恐惧。 无声地蔓延。 李君临站在冰原之上,仰望著那只似乎要捏碎整个世界的巨手。 系统的警报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作响,红色的感嘆號几乎刷了屏。 【警告!高维生物入侵!】 【能量反应级別:结丹圆满……正在突破……元婴初期!】 李君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手中的无量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次来的,不是那种隨手就能捏死的杂鱼。 是个大傢伙。 …… 天启城。 钟声九响。 这是国丧或者是灭国之危才会敲响的最高级別警报。 萧瑟站在城墙最高处。 他手里握著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面前那面巨大的“惊龙鼓”。 “咚!” 沉闷的鼓声,裹挟著內力,传遍了整座皇城。 “全军列阵!” 他的吼声有些嘶哑,却透著一股决绝。 无数正在休整的士兵,从营房中衝出,抓起武器,奔向城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怕他们知道。 面对天上那种怪物,手中的刀剑或许连对方的一块皮都划不破。 但北离男儿,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 东海,蓬莱仙岛。 这里是距离那只巨手最近的地方。 海浪已经停止了涌动,海面平静得像是一面死寂的镜子。 一道白衣身影,从岛屿深处的闭关地冲天而起。 莫衣。 这位在这个世界被尊为“仙人”的绝世强者,此刻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双手极速结印。 整座蓬莱岛都在震动。 无数道白色的流光从岛屿四周升起,匯聚成一座笼罩了万里海疆的巨大阵法。 “退回去!” 莫衣发出一声厉喝。 他试图用这方世界的天地之力,去抗衡那只跨界而来的巨手。 那只青色巨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这只“蚂蚁”的反抗。 它停顿了一下。 隨后。 那根遮天蔽日的食指,对著下方的光阵,轻轻一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类似琉璃破碎的声响。 “咔嚓。” 那座耗费了莫衣百年修为,引动万里海域灵气布下的防御大阵,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弹之下,瞬间崩解。 无数光点消散。 莫衣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千丈,重重地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片刻后。 他的声音,虚弱却焦急地传遍了整片海域,甚至传到了正在赶来的李君临耳中。 “不可力敌……” “快逃!” 连鬼仙莫衣,都在这一击之下,失去了战意。 这就是修真界与凡俗武侠界之间,那道令人绝望的鸿沟。 天空中的裂缝,在巨手的撕扯下,终於彻底洞开。 一艘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铜战船,从虚空中缓缓驶出。 战船通体黝黑,上面刻满了古老晦涩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著摄人的血光。 船头之上,旌旗蔽空。 数百名身穿统一青色道袍的修真者,站在甲板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个新发现的“猎场”。 他们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傲慢。 在他们眼中。 这里不是人间,而是一个装满了资源和奴隶的宝库。 战船的最前方。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是青玄宗的外门长老,枯木。 一身结丹大圆满的修为,哪怕在宗门內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枯木长老扫视了一眼下方繁华的海岸线,以及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 他冷漠地开口,下达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命令。 “一群未开化的蛮夷。” “屠一座城,立立规矩。” 他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是在说,踩死一窝蚂蚁,给猴子们看看。 “遵命!” 战船上,数百名早就按捺不住的青玄宗弟子,齐声应诺。 他们纷纷祭出飞剑。 “嗖嗖嗖!” 无数道青色的剑光,如同过境的蝗虫,铺天盖地地向著下方距离最近的一座海滨城市扑去。 那座城市里,有数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们看著天上落下的“剑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哭喊声。 求救声。 在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青玄宗弟子,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 他操控著飞剑,直刺一名抱著孩子的妇人。 他喜欢看鲜血飞溅的画面。 那能让他感到兴奋。 就在那柄飞剑距离妇人的咽喉只有三寸之时。 天地间。 响起了一声剑鸣。 这一声剑鸣,清越,激昂,盖过了海浪的咆哮,盖过了百姓的哭喊。 紧接著。 一道宽达千丈,如同银河倒掛般的璀璨剑气,横贯长空,从西方极速斩来。 诗剑诀·大河之水天上来! 剑气未至,那股磅礴到极致的水汽与杀意,已经让空气凝固。 “噗!” 那名正准备杀人的青玄宗弟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连同他脚下的飞剑,在那道恐怖的剑气面前,就像是撞上岩石的鸡蛋。 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不仅仅是他。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名筑基期修士,在这道剑气扫过的瞬间,全部化作了飞灰。 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剑气斩灭了先锋,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那艘巨大的青铜战船之上。 “轰隆!” 战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船体表面的防御光罩,被打得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绝望等死的百姓,呆呆地睁开眼。 他们看到了一个黑衣男子。 他悬浮在城市的最上空,背对著眾生,一人一剑,拦在了漫天仙人面前。 李君临。 他到了。 在他的身后,几道流光紧隨而至。 雷无桀浑身浴火,手中的心剑燃烧著愤怒的烈焰。 萧瑟手持无极棍,一身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冰寒。 无心白衣胜雪,身后佛魔虚影交替闪烁,杀意凛然。 唐莲指尖夹著数枚暗器,眼神锐利如鹰。 少年团,全员集结。 李君临抬起手中的无量剑,剑尖直指那艘高高在上的青铜战船。 他的声音不大。 却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越线者,死。” 五个字。 在这个灵气復甦的乱世,定下了不可逾越的铁律。 战船之上。 枯木长老原本冷漠的脸上,终於多了一丝波动。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那个拦路的黑衣青年。 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那个人的身上,似乎笼罩著一层迷雾,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却散发著极其危险的气息。 “有点意思。” 枯木长老发出了一声冷笑。 “区区一个下界土著,竟然能挡住我宗弟子的飞剑。” “看来,这个世界也不全是废物。” 他並没有把李君临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凡俗武学再强,也不过是力气的运用。 而修真者,掌控的是天地规则。 两者之间,是云泥之別。 “既然你想当英雄,本座就成全你。” 枯木长老抬起手,对著身侧的一座巨大的阵法枢纽,轻轻一按。 “灵光炮,充能。” “发射!” 战船的船首位置,一个直径足有十丈的巨大炮口,开始匯聚刺目的白光。 周遭的灵气被疯狂抽取,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下一秒。 “轰!” 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柱,带著毁灭一切的高温与衝击力,笔直地轰向李君临。 这一击的威力。 足以將下方的城市,连同半个海岸线,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雷无桀感受到那光柱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挡?”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武侠世界的理解范畴。 李君临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双手握住剑柄,將无量剑高高举起。 体內的內力,疯狂运转,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跡,注入剑身。 诗剑诀·天门中断楚江开! “开!” 隨著他的一声暴喝。 他身前的虚空,猛地裂开。 两扇由剑气凝聚而成,高达百丈的古朴石门虚影,轰然洞开。 石门之上,雕刻著山川河流,散发著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 那是剑意化形。 也是武道通神的证明。 白色的灵光炮柱,狠狠地撞击在了那两扇剑气天门之上。 “咚——!!!” 天地失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大海被硬生生压下去数十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震散,露出了漆黑的虚空。 李君临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 他的双脚,在虚空中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痕。 但他,挡住了。 那两扇剑气天门,虽然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將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死死地挡在了城市之外。 战船上。 枯木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这不可能!” “以武入道?剑意化形?” “这蛮夷之地,怎么可能有人將武道修炼到这种地步!” 灵光炮可是连金丹期修士都不敢硬接的大杀器。 竟然被一把破剑给挡下来了? 李君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抬头看向那艘青铜战船。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挑衅后的不爽。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萧瑟等人说道。 “小的交给你们,別放跑一个。” 雷无桀握紧了手中的心剑,重重地点头。 “放心吧君临哥,一个都別想活!” 李君临回过头。 他的目光,锁定了船头那个还在震惊中的枯木长老。 嘴角。 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这个老的。” “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君临的身影,消失了。 只有一道金色的残影,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撕裂了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冲向了那艘不可一世的青铜战船。 既然来了。 那就把命留下。 第182章 混战开启,武道VS修真 金色的残影撕裂长空。 音爆云在李君临身后炸开,那一瞬间產生的推力,將海面压出了一个巨大的碗状凹坑。 青铜战船上的防御光罩再次亮起,试图阻挡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李君临没有减速。 他收剑入鞘,借著衝锋的惯性,右肩下沉,整个人化作一颗实心的炮弹,狠狠地撞在了光罩最厚实的那一点上。 “咔嚓。” 那足以抵挡灵光炮余波的防御阵法,在这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枯木长老站在甲板上,原本还在掐诀的手指猛地一抖。 他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用法术试探,不用法宝轰击,上来就是拿身体硬撞? 这人是妖兽化形的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光罩碎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漫天的灵光碎片中,李君临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 他脚下的青铜甲板瞬间塌陷,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扩散,两名离得近的青玄宗弟子直接被震飞到了海里。 枯木长老后退一步,手中多了一面青光繚绕的古镜。 “杀了他!” 他厉声下令,周围数十名筑基期的精英弟子立刻调转飞剑,数十道寒光绞杀向那个黑衣身影。 李君临看都没看那些飞剑一眼。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个老的。 与此同时,下方战场。 数百名青玄宗弟子驾驭著法器,如同蝗虫过境,扑向了海岸线。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凡人的武功再高,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为了宗门!” 一名练气圆满的弟子狞笑著,手中掐动火弹术的法诀,准备將那个一身红衣的傻小子烧成灰烬。 “为了你大爷!” 雷无桀的大笑声盖过了海浪。 他根本没有给对方念咒读条的时间。 那一身红衣之下,火灼之术轰然运转至第九重,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人形火药桶。 他双脚猛踏地面,沙滩炸出一个深坑。 红色的身影直接撞进了修真者的阵型里。 “心剑,去!” 手中的心剑发出一声欢快的清吟,裹挟著凤凰真火,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圆弧。 那名弟子的火弹术还没丟出去,就被心剑上的烈焰吞噬。 护体灵光像纸一样被烧穿。 “啊——!” 惨叫声响起,那弟子直接变成了一个火球坠落。 周围的修真者全都傻了。 这火怎么比他们的真火还霸道? “別让他近身!拉开距离放风箏!” 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呼喊。 只要拉开距离,武夫就是活靶子。 可惜,他们遇到了无双。 少年背后的无双剑匣轰然洞开。 十三柄飞剑鱼贯而出,在空中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剑网。 “想跑?” 无双盘膝坐在礁石上,手指轻勾。 “云梭,绕指柔,去。” 两柄飞剑化作流光,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那些试图御剑升空的修真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飞剑在对方面前,笨拙得像根烧火棍。 “叮叮叮!” 一连串脆响。 十几柄下品法器飞剑被直接斩断。 无双的剑,不仅是兵器,更是阵法。 那是缩小版的诛仙剑阵。 “我的飞剑!我的神识!” 修真者们捂著脑袋惨叫,本命法器被毁,神识反噬让他们痛不欲生。 “这就受不了了?” 萧瑟手持无极棍,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他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 每一棍都敲在对方灵力运转的节点上。 “噗!” 一名正准备施展土盾术的弟子,被一棍点在丹田,浑身灵气瞬间溃散,软倒在地。 “花里胡哨,动作太慢。” 萧瑟嫌弃地摇了摇头,隨手补了一棍,送对方归西。 远处,唐莲半蹲在的一处高地上。 他的手中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弩机。 这是天工堂结合机关术与唐门暗器手法,专门为这场战爭研发的“破灵弩”。 箭头是用深海寒铁打造,上面刻满了破魔符文。 “嗖!嗖!嗖!” 三声轻响。 三名正在维持防御阵法的弟子,眉心同时多了一个血洞。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寒铁弩箭面前,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这就是凡人?” 剩余的修真者开始慌了。 这跟长老说的不一样。 这些凡人为什么比妖兽还凶残? 就在他们心神动摇的瞬间。 一阵若有若无的梵音,在战场上响起。 无心白衣飘飘,站在海面上,脚下却踩著一朵黑色的莲花。 他没有出手攻击。 只是双手合十,轻声念诵著经文。 但那经文落在修真者耳中,却变成了內心深处最渴望、最恐惧的声音。 心魔引。 配合他那独特的混沌佛魔气,威力几何倍增。 “师兄……为什么你要抢我的筑基丹……” 一名弟子突然双目赤红,转过身,一剑刺向了身边的同伴。 “是你!是你害死了小师妹!” 另一名弟子也疯了,祭出法宝轰向了自己人。 青玄宗的阵型瞬间大乱。 自相残杀的戏码,在海滩上疯狂上演。 萧瑟停下脚步,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 “修心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点幻术都扛不住。” …… 高空之上。 战斗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险。 枯木长老手中的青冥镜光芒大盛。 “定!” 一道青色的神光从镜面射出,精准地罩住了正在衝锋的李君临。 李君临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连抬一下手指都要耗费万钧之力。 体內的內力运转也被这股神光强行压制。 枯木长老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凡人终究是凡人,在法宝面前,你只有等死的份。” 他单手掐诀,一把闪烁著寒光的飞剑悬浮在头顶,准备给这个被定住的猎物最后一击。 李君临站在原地,保持著衝锋的姿势。 但他並没有慌乱。 他的皮肤下,开始泛起诡异的蓝光。 双全手。 既然身体被定住了,那就修改身体。 蓝色的光芒顺著经脉游走,瞬间重组了他的肌肉结构和神经信號。 原本被神光压制的经脉,被他强行改道,换了一条路径运转內力。 “咔嚓。” 李君临的脖子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枯木长老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中了青冥神光,怎么还能动?” 李君临没有回答。 他身上的蓝光暴涨,整个人挣脱了神光的束缚,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他没有拔剑。 他握紧了拳头。 太古神魔炼体诀。 全身的力量匯聚在一点,拳头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枯木长老身前的灵力护盾上。 那层足以抵挡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盾,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枯木长老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第二拳又到了。 “砰!” 护盾破碎。 枯木长老只能狼狈地祭出一面龟甲状的法宝挡在身前。 “砰!” 龟甲炸裂。 李君临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拳都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枯木长老被打蒙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讲招式,不讲法术,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他的法术还没念完咒语,就被一拳打断。 他的法宝还没祭出威能,就被一拳轰飞。 这哪里是凡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高阶体修! “够了!” 枯木长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怒吼。 他被逼到了绝境。 堂堂结丹圆满的大修士,竟然被一个土著压著打,这要是传回宗门,他也没脸活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飞剑之上。 “以血祭剑,神鬼皆杀!” 他体內的灵力开始疯狂燃烧,修为在这一刻强行突破了瓶颈,跨入了“假婴”的境界。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让下方的海面都下沉了三尺。 他手中的飞剑吸收了精血,变成了一把长达百丈的血色巨剑,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对著李君临当头斩下。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哪怕是元婴初期的大能,也不敢硬接。 李君临停下了拳头。 他看著那把斩落的血剑,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反手,握住了背后的无量剑。 “终於肯拼命了吗?” 体內的无量剑意疯狂涌动,与那股刚刚领悟的“太上忘情”真意融合在一起。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杂念,在这一刻尽数剥离。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剑。 “诗剑诀。” 李君临拔剑出鞘。 剑光起,天地白。 “大河之水天上来!” 这一次的剑气,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宣泄。 它带著一种“逝者如斯夫”的时间法则,带著一种“奔流到海不復回”的绝对意志。 银色的剑河倒掛天穹,瞬间吞没了那把血色的巨剑。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消融。 那把耗费了枯木长老毕生修为和精血凝聚的血剑,在剑河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剑河余势不减,从枯木长老的身体穿过。 枯木长老低下头。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成光点消散。 “这……是什么剑法……” 他最后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完,整个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剑气继续向前,斩在了那艘巨大的青铜战船上。 “轰隆隆!” 这艘横渡虚空而来的庞然大物,从中间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断口处光滑如镜。 巨大的船体失去了灵力支撑,带著滚滚浓烟和火光,重重地砸向了下方的大海。 溅起的巨浪,高达千丈。 战场瞬间安静了。 下方的青玄宗弟子们呆呆地看著天空。 长老死了? 战船毁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黑衣男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修真者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 萧瑟冷漠的声音响起。 少年团的眾人再次衝杀上去,痛打落水狗。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清理。 李君临站在半空中,看著坠落的战船残骸。 突然。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战船的废墟中飞射而出。 那是一张刻满了复杂符文的金色符籙。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过了李君临的剑气,眨眼间便冲向了天空中那道还没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 那是传讯符。 而且是最高级別的跨界传讯符。 李君临想要拦截,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金光钻进了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 最后一丝灵气波动也隨之消失。 李君临收剑入鞘,看著那片恢復平静的天空,眉头皱了起来。 消息传回去了。 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级別的货色了。 海风吹过,带走了硝烟,却带不走那股沉重的压迫感。 这个世界,已经暴露在了更高维度的猎手眼中。 第183章 战后的丰收,三年的倒计时 那艘巨大的青铜战船,被从中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断口处光滑如镜。 巨大的船体失去了灵力支撑,带著滚滚浓烟和火光,重重地砸向了下方的大海。 溅起的巨浪,高达千丈。 李君临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脚尖轻点在其中一半还在燃烧的战船残骸上。 脚下,扭曲的青铜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扫视著这片如同垃圾场般的甲板,上面散落著各种法宝碎片、断裂的飞剑,以及青玄宗弟子的尸体。 一种丰收的喜悦,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叮!检测到可回收资源:下品法宝碎片x99,已自动兑换为积分10000点。】 【叮!检测到可回收资源:中品法器残骸x37,已自动兑换为积分15000点。】 【叮!检测到未损毁的聚灵阵核心,可进行拆解或修復。】 李君临的手掌按在甲板上,脑海中,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萧瑟等人的身影,也紧隨其后落在了残骸上,看著这满地狼藉,每个人的神態都各不相同。 “发財了!发財了!” 雷无桀在一堆废铜烂铁里兴奋地扒拉著,他完全不在意那些金属碎片上还沾著血跡和脑浆。 他从一具被烧焦的尸体旁,捡起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皮袋子。 刚想隨手扔掉,却感觉这袋子轻飘飘的,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好奇地將手伸了进去,摸索了半天,只感觉里面空间大得嚇人。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不远处的萧瑟,用发现新大陆的腔调大喊。 “萧瑟!你看!这袋子能装下一头牛!” 萧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从雷无桀手中抢过那个皮袋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只往里扫了一眼,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商人才有的精光。 “储物袋……” 他嘴里念叨著,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敲打著袋子,仿佛在拨动算盘。 “这东西,若是拿去三顾城拍卖,起码能换回半个天启城的税收。” “不行,得归国库。” 李君临看著他那副財迷的样子,隨手从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腰间,解下几个看起来更精致的储物戒指,丟了过去。 “別算了,这些都给你。” 他对著萧瑟下令。 “立刻安排禁军,封锁这片海域,方圆十里设为禁区。” “告诉外面的人,战船残骸上有未知的灵气辐射,凡人靠近,会折损寿命。” 萧瑟接过那几枚戒指,喜不自胜,办事效率也高得惊人。 他立刻对著远处海滩上的禁军將领打了个手势。 “传我王令!调集工部所有能用的马车和大力士,连夜將这……这座金山,运回天工堂!” 那名將领愣了一下,隨即领命而去。 在萧瑟的眼中,这两截巨大的战船残骸,不再是战爭的废墟,而是堆满金元宝的宝山。 李君临没有参与这场热闹的“零元购”活动。 他独自一人,向著战船残骸的深处走去。 他要找的,是这艘船的指挥室。 一扇已经严重变形的金属巨门,挡住了去路。 李君临没有费心去研究开门的方法。 他抬起脚,对著门锁的位置,简单直接地踹了上去。 “砰!” 巨门向內倒塌,露出一个还算完整的舱室。 这里,还残留著那个叫枯木的长老的气息。 舱室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指挥平台,上面镶嵌著各种闪烁著微弱光芒的晶石。 李君临的视线,被平台中心的一块玉简所吸引。 那玉简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晶莹,上面还残留著一丝灵力波动。 他伸出手,將玉简拿起。 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一副浩瀚无垠的星图,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无数的光点在黑暗的背景中闪烁,每一颗光点,都代表著一个世界。 而在星图的边缘地带,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正在不停地闪烁。 那个红点,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 在红点的旁边,还用一种古老的文字,標註著一行小字。 李君ax临虽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双全手的翻译功能自动启动。 “待开发资源星,编號丙-734,危险等级:低。” 他的心,微微一沉。 【系统警告:此星標坐標,已通过最高级別跨界传讯符,发送至青玄宗总部。】 【正在进行路径推演……】 【警告:根据对方世界与本世界的时间流速差,以及空间航道稳定性,预计元婴期强者抵达,所需时间为:三年。】 三年。 李君临的面容,在昏暗的舱室內,看不出变化。 他手掌之中,一缕金色的火焰,悄然升腾。 凤凰真火。 他將火焰轻轻按在了指挥平台上。 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將整个指挥室,连同那块记录著坐標的玉简,以及所有可能泄露他能力的痕跡,烧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船舱。 外面,海风吹拂,阳光正好。 战船的残骸边,雷无桀和萧瑟还在为战利品的分配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劫后余生的百姓,在远处的海滩上,对著他们跪拜欢呼。 一派胜利后祥和的景象。 李君临將那份沉重的危机感,深深地压在了心底,换上了一副轻鬆的神態。 他走到眾人面前,像发糖果一样,从怀里掏出几本在尸体上顺手摸来的修真功法,丟给了他们。 “《引气诀》、《御风术》……都是些基础货色,你们拿去研究研究,看看跟咱们的內功有什么不同。” 一本看起来封面有些邪异的《血煞炼魂术》,被他丟给了无心。 无心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看了几页,那双桃花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 当晚,天启城,观星阁。 眾人围坐在桌前,气氛热烈。 李君临將那截从战船上拆下来的,已经断裂的“灵光炮”炮管,隨手丟在了桌子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东西,威力还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天工堂那边,得想办法把它造出来。” 萧瑟看著那截比他腰还粗的炮管,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说的倒是轻巧,这玩意儿的材料,怕是把整个北离翻过来都凑不齐。”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站起身,走到阁楼的窗边,看著天边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时刻提醒著他,更大的危机即將到来。 他对身后的萧瑟,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开口。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只有三年。” 李君临的目光,投向下方那座万家灯火的雄伟都城。 “三年之內,我必须让这座天下,人人如龙。” 第184章 武道通神,布武天下 萧瑟站在李君临身后,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心臟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著窗外那座灯火辉煌,似乎永远不会沉睡的雄城,第一次觉得,那份安寧是如此的脆弱。 夜深。 观星阁內只剩下李君临一人。 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桌前,任由月光透过阁窗,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长。 【系统结算已开启。】 【任务:击退青玄宗先遣队。】 【任务评价:完美。】 【综合评定:宿主以一己之力,斩杀结丹期修士一人,筑基期修士数十人,摧毁跨界战船一艘,极大震慑了异界来敌,守护了位面尊严。】 【正在发放史诗级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神秘大奖x1。】 李君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对这一连串的评价毫无波澜。 他关心的是那个所谓的“神秘大奖”。 【是否开启神秘大奖?】 “开启。” 他心中默念。 一道柔和的金光,在他的面前凭空浮现,凝聚成一本散发著古朴气息的金色书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书册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六个大字。 《武道通神录·筑基篇》。 【物品简介: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此法专为低武位面设计,可引武道內力为薪柴,点燃天地灵气之火,重塑凡胎,踏入仙途。无痛转化,童叟无欺。】 李君临伸出手,那本金书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次日清晨,天启皇城,校场。 萧瑟,雷无桀,唐莲,无心,几人被李君临一大早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个个都还睡眼惺忪。 雷无桀打著哈欠,揉著眼睛,不满地抱怨。 “君临哥,天才蒙蒙亮,叫我们来这吹冷风乾嘛?”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只是双手负於身后,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口吻,悠悠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想不想御剑飞行,一日千里?” “想不想一拳轰碎山头,一脚踏裂江河?” 雷无桀的哈欠打到一半,僵住了。 他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想!做梦都想!” 萧瑟斜靠在一根旗杆上,懒洋洋地瞥了李君临一眼。 “说人话,你又捣鼓出什么新玩意儿了?” 李君临没有再卖关子,他走到眾人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 “別抵抗。” 他不等眾人反应,指尖已经快如疾电,在每个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雷无桀只觉得眉心一凉,隨即一股庞大而又玄奥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绝世高人,正抓著他的脑袋,硬生生把毕生功力传给了他。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萧瑟,唐莲,无心,也是同样的反应。 当李君临收回手指,四个人还愣在原地,消化著那部名为《武道通神录》的功法。 “都坐下,照著功法说的,试著运转一下。” 李君临的声音,將他们从震惊中唤醒。 萧瑟第一个盘膝坐下。 他虽然满心疑虑,但对李君临的信任,早已超越了一切。 他闭上双眼,按照脑海中那篇功法的指引,开始尝试著运转体內的裂国真气。 他体內的隱脉虽然刚刚修復不久,但那份冠绝当世的天赋,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他丹田內的真气,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高速旋转,压缩。 一种奇妙的蜕变,正在发生。 原本气態的真气,开始逐渐液化。 一阵阵如同海啸般的轰鸣声,从他的体內传出,清晰可闻。 “轰!” 雷无桀的动静比萧瑟要大得多。 他才刚一开始运转,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炉。 他那一身標誌性的红衣,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疯狂舞动。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他的头髮,更是一根根倒竖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刺蝟。 “好热!好爽!” 他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充满了畅快的大吼。 短短一个时辰之后。 校场之上,数道强横的气息,接连冲天而起。 萧瑟缓缓睁开双眼,他摊开手掌,一缕比之前精纯凝练十倍不止的青色能量,在他的掌心跳动。 这就是灵力。 雷无桀,唐莲,无心,也相继完成了內力到灵力的转化。 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不是强了一星半点,而是脱胎换骨般的飞跃。 正式踏入,筑基初期! “我感觉……我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雷无桀感受著体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试探性地,用刚刚掌握的,那缕微弱的神识,去沟通背后的心剑。 心剑“噌”的一声自动出鞘,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飞起来了!它真的飞起来了!” 雷无桀激动得像个孩子,他学著李君临的样子,试著操控飞剑。 结果,用力过猛。 心剑像是没头的苍蝇,在空中“嗖嗖”乱窜,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小心!” 萧瑟正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喜悦中,冷不防那柄赤红的飞剑,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一缕黑色的髮丝,飘然落下。 校场上,响起了一阵爆笑。 就在这时,一身戎装的雷梦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小子,在这闹什么呢?” 李君临看著他,隨手丟过去一份他连夜简化修改过的功法。 “老雷,让你的兵练这个。” 《北离炼气诀》。 “能练出气感的,编入新成立的『神机营』。” “练不出的,让他们去天工堂,负责后勤保障。” 萧瑟一瞬间便领会了李君临的意图。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一名王府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立刻去一趟百晓堂,找姬若风。” “让他连夜刊印这本功法,一百万册,不,先印三百万册!” “不仅是军队,天下的武馆,鏢局,只要是我北离的子民,都可以去官府免费领取!” 他做完这一切,才转过头,对著李君临幸灾乐祸地开口。 “这一下,江南那些藏著掖著,把功法当传家宝的宗门世家,怕是要骂娘了。” 这种將顶级功法公之於眾的行为,无异於在掘那些旧势力的根。 “功法是有了。” 李君临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修真,是极其消耗资源的事情。” “我们从青玄宗那艘破船上缴获的灵石,按照全军修炼的消耗速度,撑不过三个月。” 必须开源。 李君-临的脑海中,浮现出系统地图上,那几个闪烁著光芒的坐標点。 除了已经被他收入囊中的四方灵脉,这片广袤的大地上,还有几处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洞天福地,如今在灵气復甦的刺激下,隨时可能重现於世。 那里,才是真正的宝藏。 …… 三日后,天启皇宫,太和殿。 萧雅身穿十二章纹的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端坐於龙椅之上。 她的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座大殿。 “朕今日,颁布『布武令』!” “凡我北离子民,无论男女老少,皆可修习《北离炼气诀》,以强吾国,以御外敌!” “天下武者,皆为国之栋樑!” …… 与此同时。 江南,姑苏城外,一座烟雨朦朧的古老庄园深处。 几名鬚髮皆白,身穿锦衣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前。 桌子上,摊开的,正是一本刚刚从天启城快马加鞭送来的,《北离炼气诀》的刊印本。 一名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抚摸著那粗糙的纸张,面沉如水。 “全民布武,人人修仙。”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野心。” 另一名老者冷哼一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乱了规矩。” “这李君临,是想断了我等的传承啊!” 第185章 射程之內,遍地真理 江南的雨,总是绵密而又阴冷。 李君临站在观星阁的窗前,仿佛能嗅到千里之外,那座古老庄园里飘散出的,混杂著茶香与腐朽气息的敌意。 “乱了规矩?” 他轻声重复著,像是在咀嚼一个无聊的词。 “断了传承?” 他摇了摇头。 这天下,將要有新的规矩,新的传承。 而他,就是那个立规矩的人。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金属零件碰撞的叮噹乱响。 唐莲这几天就没睡过觉,他那双总是沉稳的手,此刻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在战场上廝杀时还要狼狈。 黑眼圈浓得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头髮乱糟糟地翘著,活像一个被雷劈了的鸡窝。 他周围的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机油和灵石粉末混合的奇特味道。 天工堂的地面上,堆满了从那艘青铜战船上拆卸下来的零件和图纸,有些图纸上还残留著几十次失败后留下的焦黑印记。 就在刚才,他將唐门的机关术,墨家的非攻之术,与从战船上拓印下来的聚灵阵图,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经歷了又一次小规模的炸膛,几乎烧掉了他半边眉毛之后,他终於成功了。 “成了!” 唐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一把抓住李君临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我的大宝贝,成了!” 李君临任由他拉著,另一只手顺便拎起了正巧过来匯报军务的大柱国雷梦杀。 校场中央,已经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一门通体由玄铁铸造,造型奇特的巨炮,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炮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是唐门的机关密语,有些是墨家的几何阵列,更多的,则是来自异界的,闪烁著微光的聚灵符文。 黑黝黝的炮口,泛著一股幽幽的蓝光,散发出一股既古老又充满未知力量的气息。 “就这铁疙瘩?” 雷梦杀围著巨炮转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冰冷的炮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能响吗?” 唐莲没有理会他的质疑,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炮膛后方的一个卡槽,將一块下品灵石,稳稳地放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炮身上的几个符文刻度,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他站到炮身侧面,握住了一根粗大的金属拉杆。 “君临阁下,大柱国,看好了!” 他猛地向下一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能量匯聚时发出的嗡鸣。 一道璀璨到极致,几乎要將人眼睛灼伤的白色光柱,从炮口喷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五里之外,一座被军方用作箭靶的废弃山头。 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彻底贯穿,然后,整座山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化作了漫天齏粉。 一阵风吹过。 那座存在了上千年的山头,消失了。 校场上,一片死寂。 雷梦杀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几乎要砸在自己的脚面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空空如也的天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 他猛地扑了上去,像一头护食的狗熊,死死地抱住了那还散发著高温的炮管。 “我的!这是我的!”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口水都快喷了出来。 “这是给我神机营的!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 另一边,刚刚闻讯赶来的萧瑟,却完全没有在意那座消失的山头。 他手里拿著一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小算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心在滴血。 “这一炮……”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块下品灵石!” “按照现在的市价,一块灵石,就是一千两黄金!一千两啊!” 萧瑟痛心疾首地指著那门巨炮,像是在控诉一个败家子。 “败家!这玩意儿就是个吞金兽!” 唐莲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自己那本就凌乱的鸡窝头,苦笑著解释。 “这已经是最小的消耗了。” “而且,这东西没办法大规模製造。核心的聚灵符文,太复杂了,目前只有我能手工刻画,成功率还不到三成。” 李君临走了过去,绕著炮管看了一圈。 他的双眼之中,无数的数据流正在飞速闪过,【系统】已经將整门炮的设计图,扫描並分析了一遍。 他伸出手,在炮身上几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位置,隨手点了几笔。 “这个迴路冗余了,可以去掉。” “这里的能量传导路径太绕,改成直线。” “还有这里,聚灵符文不用这么复杂,简化三分之一,威力虽然会减小三成,但普通的天工堂工匠,练习半个月,应该就能上手。” 唐莲顺著他指点的位置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些困扰了他数日的瓶颈,在李君临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豁然开朗。 李君临做完这一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隨手画了一个草图,丟给了唐莲。 “炮太大了,不方便携带。” “照著这个思路,给我弄个小点的,能揣在袖子里的。” 草图上,赫然是一把后世手枪的轮廓。 “给暗河还有影宗那帮人配上这个,以后搞刺杀,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雷无桀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那门威风凛凛的巨炮。 “唐莲大哥,这炮叫什么名字啊?总不能就叫大宝贝吧?” 李君临瞥了一眼那黑洞洞的炮口,淡淡地开口。 “射程之內,遍地真理。” “就叫它,真理一號。” “真理?”雷无桀念叨著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名字!霸气!” 雷梦杀才不管它叫什么,他当即拍板,对著身后的副將下令。 “传我將令!即刻起,工部所有不相干的项目,全部暂停!” “集中所有人力物力,给老子造这个『真理』!弹药,就是那什么灵石,给老子可劲儿地造!” 北离的军队,从这一刻起,开始向著一个全新的,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唐莲站在原地,看著那张手枪草图,又回想著刚才李君临的指点,脑海中无数的灵感正在疯狂碰撞。 他只觉得自己对“器”的理解,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体內刚刚转化不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筑基中期。 他竟然在研发武器的过程中,自行突破了。 科技,也是一种道。 就在校场上一片热火朝天之时,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將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炮,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凝重,隨即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 夜幕降临。 观星阁,只剩下李君临和唐莲两人。 李君临看著窗外的月色,忽然开口。 “除了炮。” “我还想要一种,能飞的船。” “哪怕,小一点也行。” 唐莲抬起头,那双因为过度劳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能不能。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口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给我三个月!” 第186章 敕命镇魔司,剑指血神教 三个月。 唐莲立下了军令状,那双因为过度劳累而布满血丝的眼瞳里,燃起了两团偏执的火焰。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天工堂,仿佛要去赴一场最盛大的约会。 李君临没有再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皇宫的方向。 一场席捲天下的风暴,才刚刚掀起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天启皇宫,太和殿。 以往能让朝臣们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爭论一天的殿堂,今日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一封封用血色丝线紧急綑扎的奏摺,如同雪片一般,从北离各地飞入京城,堆满了龙椅旁的书案。 灵气復甦带来的,不只是机遇。 更多的是灾难。 一份来自北境雁门关的军报上写著,山里的野猪一夜之间长得如同小象,皮糙肉厚,寻常刀箭难伤,已经衝垮了两个哨站。 一份来自东海渔民的血书上说,有猛虎生出肉翅,翱翔於海天之间,俯衝而下,轻易便能抓走成年的耕牛。 而最让人心头髮寒的,是一份来自西南边陲的奏报。 那奏摺的纸张上,还浸染著未乾的血跡,字跡潦草而又充满了恐惧。 一个足有数百人的村落,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跡,只有遍地巨大的爪印,以及一股久久不散的,阴冷诡异的妖气。 除了这些来自深山老林的异变,更让人头疼的,是人祸。 江湖上,一些原本就修炼阴毒武功的旁门左道,在吸收了驳杂的灵气之后,心性大乱,彻底走火入魔。 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拿活人练功,手段残忍,並自詡为替天行道的“圣教”,妄图建立地上魔国。 內忧外患,一时间,烽烟四起。 龙椅之上,萧雅一身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原本娇俏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 她听著下方一名白髮苍苍的户部尚书,还在用“此乃个例,安抚为主”的陈词滥调来粉饰太平。 她猛地抓起案上那堆积如山的血色奏摺,狠狠地砸在了那位老臣的脚下。 “个例?”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西南三百二十一条人命,是为个例?” “北境失联的七十二名边军,是为个例?” “那些被邪教徒开膛破肚,炼製成丹药的百姓,在你眼中,也只是个例?” “朕的子民,血都快流成河了!” 萧雅霍然起身,一股属於帝王的威压,混合著她那初入筑基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你们还想安抚到什么时候!” “等到妖魔兵临城下,坐上这龙椅吗!” 满朝文武,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所震慑,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位年幼的女帝,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隨意糊弄的皇女。 她的手中,握著的是真正的生杀大权。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一直站在龙椅之侧,闭目养神的李君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陛下息怒。” 他先是安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这些东西,非兵非匪,以常法处置,收效甚微。” “臣提议,效仿古制,於六部之外,另设一司。”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名曰,镇魔司。” “此司,专为处理天下所有超凡之事,不受地方掣肘,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李君临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八个字,代表著何等恐怖的权力! 萧雅看著李君临,那双燃烧著怒火的凤眸之中,没有半分犹豫。 “准了。” “你提议的,便由你来做。” “朕今日,便任命你为镇魔司总司主,统管天下镇魔事务。” 她环视著下方跪伏的群臣,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谁敢不从,或阳奉阴违者……” “便让镇魔司的剑,去问问他。” 这番话,彻底確立了李君临那超然於朝堂之上的绝对权力。 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从百官之中,缓步走出。 无心一身白衣,双手合十,对著龙椅上的萧雅,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 “小僧愿领天外天弟子,入镇魔司,为陛下分忧,净化世间妖邪。” 他的身上,既有佛门的慈悲,又隱隱透著一股镇压万魔的霸道。 这种独特的气质,让他成为了对抗这些变异妖邪的最佳人选。 “好!” 萧雅重重地点头。 有李君临的剑,有无心的佛法,这天下,便乱不了。 三日后,天启城各处城门口,都贴上了一张由女帝亲笔书写的招贤榜。 镇魔司,正式招兵买马。 榜文的內容简单粗暴。 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看实力。 凡加入镇魔司者,可优先修习上乘功法。 每斩杀一只妖兽,皆可凭其妖躯,换取相应的灵石与丹药。 功勋卓著者,甚至可以封妻荫子,赐予爵位! 这张榜文,彻底点燃了整个北离江湖。 消息传出的第一天。 天启城外,一只堪比牛犊大小,通体漆黑的变异狼妖,袭击了官道上的商队,死伤数十人。 新成立的镇魔司,迎来了第一次行动。 无心亲自带队,领著第一批刚刚通过考核,还穿著五花八门江湖服饰的镇魔卫,赶到了现场。 那狼妖凶性大发,口中滴落著腐蚀地面的黑色涎水,一双赤红的眼瞳死死地盯著这群不速之客。 几名刚刚加入,还没来得及换上制服的江湖客,被这股凶煞之气一衝,嚇得两腿发软。 无心没有出手。 他只是找了块乾净的石头,盘膝坐下。 悠扬的佛號,从他口中传出,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扩散开来。 心魔引。 那头狂暴的狼妖,动作猛地一滯。 它赤红的眼瞳中,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与挣扎。 下一秒。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竟是调转方向,用自己那锋利的爪子,疯狂地撕扯起自己的身体。 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头不可一世的狼妖,自爆了。 鲜血与碎肉,溅了一地。 无心缓缓起身,看都没看那堆烂肉一眼,只是对著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新兵们,淡淡地开口。 “收队。” 人群散去后,李君临的身影,才出现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他蹲下身,在那堆血肉模糊的尸骸中,捡起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著精纯能量波动的晶石。 妖丹。 “这东西,能量驳杂,但若是能將其中的怨气与妖性净化掉……” 李君临的手心,升起一缕金色的火焰,轻轻包裹住那颗妖丹。 片刻之后,妖丹表面的黑色褪去,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如同宝石般的能量结晶。 “提纯后的能量,甚至比下品灵石还要精纯几分。” 这个发现,被李君临刻意地,通过镇魔司的渠道,传了出去。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原本对妖兽避之不及的江湖客们,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恐惧,变成了贪婪。 “什么变异妖兽?那明明是行走的灵石!会跑的丹药!” “別拦著我,我要去为民除害!” “听说南边山里有头长了三个脑袋的蛇妖?兄弟们,抄傢伙,组团刷副本了!” 一场席捲整个北离的猎妖热潮,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有光明的地方,便有阴影。 就在镇魔司的声望如日中天之时。 一个名为“血神教”的邪修组织,在江南水域,悍然截杀了一支正在执行任务的镇魔司小队。 他们將那几名镇魔卫的头颅,高高掛在城门之上,並用鲜血,在城墙上留下了一行狂妄的战书。 “李君临,三日之內,来此受死!” 消息传回天启城。 雷无桀看著情报卷宗上,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他们敢!”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猛地冲了出去,直奔天工堂的方向。 片刻后,他扛著一把造型奇特,刚刚出厂还热乎著的“真理一號”手炮,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外闯。 “敢杀我兄弟?老子今天就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理!” 李君临没有拦他。 就在雷无桀衝出观星阁的瞬间,皇宫的最高处,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 萧雅引动了国运金龙。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金色波纹,以皇城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躁动的,阴冷的妖邪之气,被瞬间净化,暂时压制了妖魔的蔓延。 一日后。 浑身还带著硝烟味的雷无桀,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他一把將一个从血神教分舵主身上搜刮来的令牌,拍在了李君临的桌上。 “君临哥,你看这个!” 李君临拿起那块令牌。 令牌由不知名的兽骨製成,上面用血跡,刻画著一个繁复而又古老的图腾。 那是南诀皇室的標誌。 李君临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冰凉的骨牌。 “看来,有人在养蛊啊。” 第187章 搬山移脉,剑镇江南豪门 南诀的骨牌,静静躺在桌上,那繁复的血色图腾,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李君临的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观星阁內,显得格外清晰。 江南的世家,南诀的皇室,还有那若隱若现的血神教。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早已铺开。 隨著“全民修仙”的国策推行,灵石这种曾经只在顶尖高手间流通的硬通货,一夜之间成了比黄金更珍贵的战略物资。 价格一日三涨,市面上的流通量却越来越少。 源头,被掐断了。 江南,卢家,谢家,王家……这些传承了数百上千年,根深蒂固的门阀大族,几乎在同一时间,封锁了自家掌控的所有灵石矿脉。 他们以“祖產不可外流”为名,公然拒绝朝廷的“灵石国有化”徵收令。 姑苏城外,卢家庄园。 一名身穿户部官服的中年官员,被两名家丁像拖死狗一样,从朱漆大门里扔了出来,官帽滚落在泥水之中。 “呸!朝廷的走狗!” “我们卢家给前朝纳税的时候,你们北离的皇帝还在娘胎里呢!”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女帝,我卢家的矿,是祖宗传下来的,谁也別想动!” 家丁的唾沫星子,混著江南的细雨,落在那名官员苍白的脸上。 他挣扎著想起身,却被一只脚重重地踩在背上。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响,清脆刺耳。 不仅如此,这些门阀的老祖宗们,在灵气復甦的浪潮中,凭藉著丰厚的资源,有不少都侥c幸突破到了筑基期。 这给了他们藐视皇权的底气。 夜。 卢家庄园深处,一间密室之內,灯火通明。 江南最有权势的几个家族家主,齐聚於此。 卢家家主卢万山,端著一杯温热的黄酒,脸上带著一丝不屑的冷笑。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他李君临再强,能一剑杀了我们所有人吗?能杀光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吗?” “我们,才是这天下的根基。” 坐在他下首的谢家家主,阴惻惻地补充道。 “他不是要布武天下,人人如龙吗?我倒要看看,没有灵石,他的那些泥腿子拿什么去修仙。” “等他们把国库耗干,就是我们反攻倒算的时候。” “南诀那边,我已经派人联繫上了,他们对我们的灵石,很感兴趣。” 天启城,白王府。 萧瑟看著手中由姬若风的百晓堂星夜送来的密报,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一片寒霜。 他將密报重重地拍在桌上。 “他们不仅囤积居奇,还暗中资助南诀,想两头下注。” “这是叛国。” 朝堂之上,风向也陡然一变。 数十名御史言官,像是约好了似的,集体发难。 他们引经据典,痛陈镇魔司“穷兵黷武,与民爭利”,將妖兽横行的罪责,全都归咎於李君临的“高压政策”。 “恳请陛下,废除镇魔司,归还灵脉管理权於各州府,以安民心!”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都充斥著对李君临和镇魔司的口诛笔伐。 龙椅之上,萧雅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看著下方那些慷慨陈词,实则包藏祸心的所谓“忠臣”,努力让自己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此事关乎国本,朕……朕会仔细考虑的……” 她示弱的姿態,让那些人更加得意忘形。 站在一旁的李君临,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 他慢条斯理地剥著一个橘子,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下朝之后,回到观星阁。 李君临將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对著一脸阴沉的萧瑟,淡淡地开口。 “天凉了。” “让江南卢家,破產吧。” 当晚,三道剑光,自天启城冲天而起,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向著江南的方向,破空而去。 李君临没有带大军。 他只带了无双,和刚刚配发了最新款“真理手炮”,正愁没地方试炮的雷无桀。 江南,卢家庄园。 今夜,这里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卢家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赏宝大会”,炫耀他们最近从矿脉深处,新挖出来的一块极品灵石。 那块灵石足有半人高,通体晶莹,散发出的灵气,让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卢万山站在高台之上,志得意满地享受著眾人的吹捧与艷羡。 就在气氛达到最高潮时。 一道刺目的剑气,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轰!” 卢家大门外,那块悬掛了三百多年,由前朝皇帝亲笔题写的“江南第一家”金丝楠木牌匾,被从中劈成了两半,摔在地上,断为四截。 宴会厅內,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门外。 三道身影,自夜空中缓缓落下,正好踩在断裂的牌匾之上。 “什么人!敢在我卢家放肆!” 一声苍老的怒吼,从庄园深处响起。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冲天而起,他脚踏虚空,周身环绕著筑基中期的强横威压。 “老祖!” 卢万山见到此人,如同见到了救星,脸上露出了狂喜。 “给我开启护族大阵!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隨著老者一声令下,整座庄园亮起了无数符文。 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將整个庄园笼罩其中。 “此乃我卢家耗费百年光阴,能抵挡千军万马的『青木长生阵』!尔等今日,插翅难逃!” 卢家老祖悬浮在半空,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李君临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那层光罩。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光罩,隨意地,轻轻一点。 指尖与光罩接触的地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道號称坚不可摧的护族大阵,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就这?” 李君临收回手指。 卢家老祖脸上的自信,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將自己筑基中期的威压,催动到了极致,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李君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一丝属於武道通神境界的气息,释放了出来。 那气息並不磅礴,却像一座无形的神山,轰然压下。 “噗通!” 卢家老祖引以为傲的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跪在了李君临面前。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全场,再一次陷入死寂。 李君临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抬起头,看向卢家庄园后方,那座灵气最浓郁的山脉。 【灵脉迁移术】发动。 在场的所有宾客,都看到了他们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那座连绵数里的灵石矿脉,连带著它扎根的岩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从大地之上,连根拔起! 巨大的山脉在空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李君临的体內,消失不见。 李君临没有杀光卢家的人。 他只是废掉了卢万山和他那几个儿子的修为,將他们像掛腊肉一样,掛在了姑苏城的城门口。 在他们的旁边,还贴著两张巨大的告示。 一张,是卢家这些年偷税漏税,私自贩卖灵石的详细帐本。 另一张,是他们与南诀使者来往的通敌书信。 杀人,还要诛心。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江南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门阀,彻底慌了。 他们连夜打点行装,带著族中一半的家產和地契,赶往天启城,在户部衙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爭相“为国分忧”。 天启城,国库。 萧瑟站在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地契文书之中,看著那明晃晃的金光,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满意的笑容。 “这下,军费总算是够了。” 第188章 问心路开,少年热血铸国魂 天启武院,第一课 为了从根源上解决人才问题,李君临在国库充盈的第二天,便下达了一道让满朝文武,尤其是户部官员们心惊肉跳的命令。 他要將那座已经沦为权贵子弟镀金之地的稷下学宫,彻底改组。 新的名字,叫“天启武院”。 招生范围,面向全天下。 入学门槛,不看家世,不看背景,只看资质。 消息一出,整个天启城都沸腾了。 李君临直接任命自己为院长,又把还在闭关清修的齐天尘拖出来,掛了个副院长的名头。 雷无桀被任命为近战搏杀课的教习。 唐莲负责丹器院,教学生们怎么炼丹和摆弄那些新奇的法器。 至於萧瑟,李君临给他安排的职位是战术指挥与算学课的教习。 开学之日,天启城东门外,报名的人群排出的长龙,几乎延伸到了三十里外的官道尽头。 超过十万名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怀揣著各自的梦想,匯聚於此。 队伍里,有衣衫襤褸,却眼神明亮的寒门子弟。 也有锦衣华服,被僕从簇拥著,满脸不耐的世家公子。 虽然卢家一夜倾覆的威慑还在,但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族,觉得法不责眾,试图通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为自家的子弟,在武院里谋个好位置。 武院的入学考核,只有一关。 李君临称之为,“问心路”。 那是一条由他亲自布下的幻阵,蜿蜒百丈,笼罩在朦朧的雾气之中,看不真切。 考核开始,少年们排著队,一个个走入那片雾气。 心术不正者,会在幻境中看到自己最贪婪的欲望,然后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贪生怕死者,会面对最恐怖的妖魔,嚇得屁滚尿流,哭喊著跑出阵外。 至於那些心中藏著异心,妄图通敌卖国的,则会在幻境里,被自己背叛的刀剑,刺得千疮百孔。 几个穿金戴玉的世家子弟,显得有恃无恐。 他们身上都佩戴著家族高价求来的,能够抵御寻常幻术的玉佩法宝。 然而,当他们踏入问心路的那一刻。 一直站在高台之上,闭目养神的李君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隔著数百丈的距离,对著那几个人的方向,凌空一抓。 “咔嚓。” 那几枚价值连城的法宝玉佩,在同一时间,轰然碎裂。 几个世家子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色涨红,隨即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狼狈地从问心路里被扔了出来,摔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作弊者,滚。” 李君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手隔空碎宝,当眾打脸,瞬间让那些还心存侥倖的人,彻底熄了心思。 考核继续。 大部分人,都在问心路中走了不到三十丈,便被淘汰出局。 但也有例外。 几个衣衫破旧,身上还带著伤的少年,却在问有问心路中,走得异常坚定。 他们的心志,早已在生活的磨礪下,变得坚韧如铁。 其中一个最为瘦弱的少年,在走到八十丈的位置时,甚至引发了周遭灵气的共鸣,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李君临在高台上,对著那个方向,轻轻頷首。 “这几个,记下来,收归我门下。” 他对著身边的侍从吩咐了一句。 日暮时分,十万学子,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还站在这片广阔的校场之上。 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身后的无量剑。 一股浩瀚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柄悬於苍穹之上的巨剑,剑尖直指下方的三千学子。 校场之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脖颈上,架著一柄锋利无比的剑。 只要一个念头,便会身首异处。 “入我武院,只为两件事。” 李君临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 “护国。” “杀敌。”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了。” 在那恐怖的剑意压迫下,没有一个人退缩。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一名少年,涨红了脸,用尽全身的力气,第一个吼了出来。 “护国!杀敌!”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三千人的吶喊,匯成了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 “护国!杀敌!” “护国!杀敌!” 那股冲霄的少年热血,甚至將李君临悬於高空的剑意,都衝散了几分。 李君临收剑入鞘。 武院按照不同的专精,分为了“剑道院”、“术法院”、“战阵院”和“丹器院”。 雷无桀看著台下一个根骨奇佳,天生神力的少年,眼睛都直了,当场就要拉人去他的近战搏杀课。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无双拦了下来。 无双指著那个少年,言简意賅。 “我的。” “凭什么!我先看上的!” “他適合练剑。” “放屁!他这体格,天生就是练拳的料!” 两个剑仙,为了抢一个好苗子,差点在开学第一天就打起来。 另一边,萧瑟的“魔鬼课”也正式开讲。 他站在一眾新生面前,慢悠悠地晃著手中的摺扇。 “我教你们的,只有一件事。” “如何在战场上,用最省力的方式,活下来。” “以及,如何用最阴险的法子,坑死你的敌人。” 台下的学生们,看著他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不知为何,齐齐打了个寒颤。 人群的角落里。 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营养不良的小女孩,正低著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她叫小雅,是个孤儿,因为在问心路中,意外展现出了对阵法图文的超强感知力,才被破格录取。 李君临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这个女孩的体內,有一丝极其稀薄,却又精纯无比的古神血脉。 是天生的阵法师。 最后,李君临当眾宣布了武院的福利。 “所有武院学员,无论內外院,每人每月,可凭身份令牌,领取三块下品灵石。” “考核优异者,奖赏翻倍。”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三块下品灵石! 这个待遇,比江南很多小宗门的內门长老,都还要高! 混在人群之中,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南诀探子,听到这个数字,握著笔的手都在抖。 他看著校场上,那些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少年。 又想起了北离军队,那已经开始批量装备的,名为“真理”的恐怖武器。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飞快地在怀中的密报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北离正在批量製造怪物,此地已成修罗场,必须儘快开战!” 夜色降临。 李君临独自一人,站在观星阁的最高处。 他俯瞰著下方那座灯火通明,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武院。 那些朝气蓬勃的少年,就像一颗颗刚刚播下的种子,正在这片土地上,茁壮成长。 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战爭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他抬起手,一片雪花,悄然落在了他的掌心。 天启城,下雪了。 第189章 凤驾亲征,一箭惊破南诀魂 那片雪花落在李君临的掌心,还未融化。 城门外,一匹通体被汗水浸透的战马,悲鸣著倒在雪地之中。 马背上的斥候翻滚下来,口中涌出鲜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被血染红的信筒,高高举起。 “南……南诀……急报!” 信使说完,头颅一歪,便没了声息。 战爭的阴云,伴隨著这第一场冬雪,骤然笼罩了整座天启城。 半个时辰后,太和殿。 加急军报的內容,让整座朝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南诀撕毁了停战协议。 五十万大军,兵临北离南境的最后一道屏障,落日关。 军报中还提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名字,“兽神教”。 南诀那位刚刚登基不久的新皇,不知用什么法子,与这个神秘的邪教达成了合作。 他们利用一种邪恶的秘法,控制了南境十万大山中不计其数的妖兽,组建了一支恐怖的“妖兽重骑兵”。 这种骑兵,人与胯下的妖兽气息相连,悍不畏死。 寻常的刀剑砍在那些妖兽厚重的皮甲上,只能溅起几点火星。 而北离负责戍卫边疆的前锋部队,在与这支怪物军团的第一次接触中,几乎是一触即溃。 “陛下,南诀势大,又有邪术相助,不易硬碰啊。” 一名白髮苍苍的兵部侍郎,出列奏道。 “为今之计,不如遣使议和,割让南境三州,以换取暂时的和平,徐图后计。” 主和派的论调,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陛下三思!” “国库刚刚充盈,不易再动刀兵啊!” 龙椅之上,萧雅一身玄色帝袍,静静地听著。 当最后一个人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拖出去。” “廷杖八十。” 殿外的禁军侍卫应声而入,將那名还在错愕中的兵部侍郎,直接架了出去。 惨叫声很快就从殿外传来,一下,又一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萧雅的视线,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官员。 “还有谁,想议和?” 无人应答。 主战派的雷梦杀站了出来,他声若洪钟。 “陛下!末將请战!愿提十万兵马,与那南诀蛮子决一死存亡!” 他身后的几名武將也纷纷请战,群情激昂。 但他们谁也无法给出一个,能有效应对那支妖兽骑兵的万全之策。 就在此时,李君临从龙椅之侧,走到了大殿中央的沙盘旁。 他指著沙盘上,南境连绵的山脉。 “妖兽虽强,却终究是兽。” “是兽,就有弱点。” “它们怕火,怕雷,更怕……” 李君临顿了一下,抬起头,环视眾人。 “比它们更凶的东西。” 他三言两语,便定下了这场战爭的基调。 以暴制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亲自掛帅出征之时。 龙椅之上的萧雅,突然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帝王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朕要御驾亲征!”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太和殿中。 “陛下!万万不可!”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乃万乘之尊,岂能亲身犯险!” “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在这一刻,全都跪伏在地,苦苦劝諫。 李君临没有跪。 他转身,走回到龙椅旁。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握住了萧雅那只因为用力而有些发凉的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让所有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陛下要去,那便去。” “有我在,谁能伤她?” 朝堂之上,再无半点声音。 退朝之后,白王府。 李君临將此行的深意,告知了萧瑟。 “这一战,不仅是打给南诀看的。” “更是打给北离国內,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看的。” “她需要一场大胜,来凝聚国运,彻底坐稳这龙椅。” 萧瑟听完,沉默了许久,才嘆了口气。 “你们一个个,都是疯子。” 翌日,天启校场,点將台。 李君临亲自点將。 “雷无桀!” “末將在!” “命你为先锋大將,率三万骑兵,先行开路!” 雷无桀一身火红的盔甲,兴奋得满脸通红。 “唐莲!” “在。” “命你为神机营统领,负责『真理』炮阵,给我把那些铁疙瘩,安全送到落日关!” 唐莲稳稳地抱拳领命。 “无双!” “到!” “率剑道院精英弟子三百,组成飞剑阵,负责高空侦查与斩首!” 无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身后的剑匣却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无心!” “阿弥陀佛。” “你负责隨军,镇压兽神教的邪法,净化战场。” 无心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最后,李君临的视线,落在了跃跃欲试的萧瑟身上。 “至於你……” 萧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君临按住了肩膀。 “天启城,是大后方。家里没个会算帐的,我不放心。” “粮草,军械,灵石,少一颗,我拿你是问。” 萧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大军开拔之日。 誓师大会上,萧雅身穿一身银色的戎装,英姿颯爽。 她没有说任何冗长的废话。 她只是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南方。 “犯我北离者,虽远必诛!” “出发!”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天启城。 李君临取出数张从系统中兑换的“行军符”,注入灵力,拋向空中。 符籙化作金光,洒遍全军。 所有士兵都感觉身上一轻,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脚下生风。 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路程,大军日夜兼程,仅仅用了三天,便抵达了落日关。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雄伟的关墙,已经残破不堪,巨大的豁口隨处可见。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乾涸的血跡和巨大的爪痕。 城中的守军,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而在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一望无际。 妖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北离大军刚刚完成布防之时。 南诀的阵营中,衝出一骑。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南诀主將,他骑著一头体型庞大,浑身燃烧著烈焰的巨狮,在城下耀武扬威。 他用蹩脚的北离话,囂张地大喊。 “城里的北离女娃娃听著!” “乖乖打开城门出来投降,本將军心善,可以纳你为妾,保你荣华富贵!” 城墙之上,雷无桀气得七窍生烟,当场就要衝下去跟他单挑。 李君临按住了他。 他走到城头,从一名普通的弓箭手手中,接过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强弓。 他没有搭箭。 只是將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弓弦之中。 一根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凭空出现。 他拉开了弓弦。 崩! 一声震耳的弦响。 那根光箭,拖著长长的尾焰,跨越了三千丈的距离。 正在城下放声狂笑的南诀主將,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连同他那顶华丽的头盔,在一道白光之中,轰然爆裂。 第190章 灵炮神威碎妖阵,暗夜惊现百丈影 无头的尸体在燃烧的巨狮坐骑上晃了晃,隨即重重地摔落在地,溅起一片雪泥。 三千丈外,一箭梟首。 落日关的城墙之上,原本死寂的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呆滯,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南诀的大军阵前,那囂张的叫骂声停了。 所有的南诀士兵都呆呆地看著那具还在冒著青烟的无头尸体,又抬头望向那座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高的雄关。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愤怒与羞辱。 一名身穿黑袍,脸上画著诡异油彩的祭司,从军阵后方缓缓走出。 他举起手中的一根由不知名兽骨製成的骨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呜——” 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哨音,穿透了风雪,传遍了整片战场。 南诀大军后方,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三千头体型如同小山,身披特製重甲的狂暴犀牛妖兽,红著一双双磨盘大的眼睛,从营地中狂奔而出。 大地在它们的铁蹄下剧烈震颤。 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守军们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发抖,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神机营,准备!” 唐莲站在城头,面容冷静,他的声音穿透了妖兽的咆哮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炮手耳中。 五十门造型奇特的“真理一號”,在命令下缓缓调整著炮口的角度。 “距离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唐莲的手中握著一面小小的令旗,稳如磐石。 “稳住!” 妖兽群已经衝到了关墙之下,那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甚至能看清它们獠牙间掛著的碎肉。 就在犀牛妖兽低下头颅,准备用那足以撞碎山岩的巨角,衝击城门的剎那。 唐莲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 “开炮!” 五十门“真理一號”灵能火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没有火焰,没有硝烟。 只有五十道粗大的蓝色光柱,交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城墙前方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头犀牛妖兽,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蓝色的光芒中被瞬间气化。 它们坚不可摧的重甲,引以为傲的肉身,都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后面的妖兽群被恐怖的爆炸衝击波掀翻在地,沉重的甲冑在衝击下碎裂,锋利的碎片反过来割开了它们自己的血肉。 那支不可一世,被南诀视为王牌的妖兽重骑兵,在真理面前,变得滑稽而又可悲。 炮击的轰鸣还未散去。 “破甲重弩,放!” 城墙之上,另一波攻击接踵而至。 铺天盖地的特製重弩,呼啸而下。 每一根弩箭的箭头之上,都附著了一缕雷无桀提供的火灼真气。 弩箭射入妖兽体內,真气轰然爆发,在它们的血肉之中,產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炸。 一时间,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南诀后方的指挥高台上,几名南诀將领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踏平北离南境的王牌,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就没了一大半? 这是什么妖法?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城墙之上,雷无桀一身火红战甲,手中燃烧著烈焰的心剑高高举起。 “杀!” 落日关的城门轰然大开。 雷无桀一马当先,率领著三千名同样身穿制式法器鎧甲,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的“修真突击队”,如同潮水般,从城门中衝杀而出。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经过天启武院特训的学员们,三五成群,结成战阵,配合默契。 飞剑在空中纵横交错,精准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各种属性的符籙,如同不要钱一般,在南诀的军阵中炸开。 火焰,冰霜,雷电。 一时间,南诀普通的士兵被打得人仰马翻,他们甚至都无法理解,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 高空之上,无双懒洋洋地踩著一柄飞剑,俯瞰著下方混乱的战场。 他身后的无双剑匣洞开。 十三柄飞剑化作一道道流光,组成了一座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他的目標,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兵,而是混在军阵中,那些不断吹响骨哨的兽神教祭司。 剑光闪过。 一名祭司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骨哨,还在嘴边。 没了祭司的控制,那些倖存的,本就受伤发狂的妖兽,彻底失去了束缚。 它们转过身,將愤怒的獠牙与利爪,对准了身边那些曾经的“盟友”。 南诀的军阵,从內部开始崩溃。 就在这片混乱与杀戮之中。 一道白色的身影,盘膝坐於半空。 无心双手合十,口中轻轻念诵著《清心普善咒》。 悠扬的梵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扩散开来。 那些发狂的妖兽,在听到梵音的瞬间,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滯。 它们赤红的眼瞳中,渐渐褪去了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与悲伤。 有几头体型巨大的妖兽,甚至停止了攻击,跪伏在地,发出了呜咽的悲鸣,眼角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这一战,从清晨,一直打到了黄昏。 南诀的大军丟下了超过十万具尸体,以及无数妖兽的残骸,仓皇向南撤退了三十里。 落日关下,尸积如山。 李君临下达了命令。 “打扫战场。” “妖丹统一收缴,送回武院,作为学员奖励。” “妖兽的血肉,切割处理,分发全军,今晚加餐。” 这一仗打下来,北离的实力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因为缴获了大量的战略资源,变得更强了。 以战养战。 夜幕降临。 落日关內的伤兵营里,灯火通明。 萧雅脱下了那一身银色的戎装,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 她没有摆任何皇帝的架子,亲自端著药碗,走进伤兵之中。 她甚至蹲下身,用乾净的布条,为一个断了手臂的年轻士兵,重新包扎伤口。 那名士兵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帝,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轻柔力道,激动得热泪盈眶。 “为陛下效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整个伤兵营的士兵,无论伤势多重,都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军心,在这一刻,凝聚到了顶点。 就在北离大营一片欢庆之时。 三十里外,溃败的南诀大营深处。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远古气息的恐怖兽吼,骤然响起。 那吼声,甚至压过了风雪。 一个高达百丈,通体漆黑的巨大黑影,在夜色之中,缓缓站了起来。 第191章 徒手摔魔猿,这肉质想必极好! 那是一头猿猴状的巨兽,肌肉虬结,每一块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它身上覆盖著一层暗金色的毛髮,坚硬得如同神铁。 一双眼瞳,是熔岩般的赤红色,充满了毁灭与暴虐。 【叮!检测到高能量生命体。】 【目標:吞天魔猿(幼年体),上古异种血脉,实力评定:结丹后期。】 【特性:金刚不坏,法术抗性极高。】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君临脑海中响起。 魔猿张开巨口,对著落日关的方向,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 关墙之上,几座刚刚修復好的箭塔,在这声咆哮中,轰然坍塌,碎石滚落。 城墙上的北离士兵,刚刚因为一场大胜而高涨的士气,在这股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面前,瞬间跌落谷底。 许多人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面无血色。 凡人在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巨兽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魔猿宽阔的肩膀上,站著一个身穿黑袍,脸上画满诡异油彩的男人。 正是兽神教的教主。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那座渺小的关隘,用一种癲狂的语调高声喊话。 “李君临!北离的元帅!” “敢不敢出来,与我教的护法神兽,堂堂正正一战!” 他的声音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若是不敢,便將你们那位貌美如花的女帝献上,本教主,或许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这番话,透过风雪,清晰地传到了落日关每一个人的耳中。 “混帐!” 雷无桀气得鬚髮皆张,提著他那把改装过的手炮就要往下跳。 “我弄死他!” 城墙之上,所有將士都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李君临却站在城头,仰头看著那头巨大的魔猿,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这猴脑……应该挺补的吧? 不知道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更入味? 他转过头,对著身旁一脸凝重的萧雅,问了一句。 “你会做猴脑吗?” 萧雅愣住了。 她完全没跟上李君令的思路。 李君临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算了,她肯定不会。 还是抓回去,让御膳房研究研究。 他拒绝了身后雷无桀等人要一同出战的请求,只是叮嘱了一句。 “看好家。” 说完,他身影一晃,已经独自一人,飞出了城墙之外,悬停在半空。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那副悠閒的姿態,仿佛不是去面对一头毁天灭地的凶兽,而是去邻居家串门。 吞天魔猿感受到了这种极致的轻视。 它那赤红的眼瞳中,怒火暴涨。 它咆哮著,挥动那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拳头,裹挟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对著那个渺小的黑点,狠狠砸下! 这一拳,足以將整座落日关都夷为平地! 恐怖的拳风压得下方的大地都向下凹陷。 城墙上的萧雅,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李君临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掌,就这么轻飘飘地,迎向了那座砸落的“山峰”。 轰! 拳掌相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地表的积雪与冻土被瞬间掀飞,露出下方漆黑的岩层。 李君临在空中,纹丝不动。 他脚下那片看不见的虚空,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漆黑空洞。 他竟然,单手接住了! 落日关上,所有的欢呼与担忧,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南诀军阵中,兽神教教主那张狂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力气不错。” 李君临对著那头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魔猿,评价了一句。 “但也只是不错。” 话音未落,他的身上,开始浮现出黑金色的繁复纹路。 太古神魔炼体诀,全力发动! 他反手一抓,五指如同铁钳,死死地扣住了魔猿的一根巨大手指。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他腰身发力,一个標准的过肩摔! 百丈高的吞天魔猿,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被他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抡了起来! 接下来,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 李君临抓著魔猿那粗壮的尾巴,將它当成了一条巨大的鞭子,在半空中疯狂轮转。 砰! 魔猿庞大的身躯,被狠狠地砸在冻土之上,大地崩裂。 砰! 他又被抡起,砸向另一侧的山壁,山石粉碎。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惨无人道的虐杀,在所有人的眼前上演。 那头不可一世的吞天魔猿,发出了痛苦而又屈辱的哀嚎。 它试图反抗,但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李君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兽神教教主,在第一次撞击时,就从魔猿的肩膀上摔了下来,狼狈地滚在泥地里。 他抬起头,看著自己那被当成破布娃娃一般,在地上反覆摔打的“护法神兽”,整个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神…… 他的神,正在被人当成玩具。 “够了!住手!” 他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李君临玩够了。 他隨手將已经奄奄一息,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的魔猿,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缓缓拔出了身后的无量剑。 “诗剑诀·天门中断楚江开!” 一道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天门虚影,在魔猿的头顶凭空浮现。 剑光闪过。 一颗硕大无比的猿猴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落在地。 猩红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那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 短暂的死寂之后。 落日关的城墙之上,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穹的,狂热的欢呼。 “元帅无敌!” “北离万岁!” 无数士兵將手中的兵器拋向空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宣泄著心中的激动与崇拜。 李君临没有理会那些欢呼。 他熟练地走到魔猿的尸体旁,剖开了它还温热的胸膛。 从中,取出了一颗篮球大小,通体金黄,散发著磅礴能量的妖丹。 他满意地掂了掂,收入囊中。 然后,他又在魔猿的脊背处,比划了一下,切下了一大块最细嫩的里脊肉。 做完这一切,他才提著肉,慢悠悠地飞回了城墙。 南诀的大营之中,所有人都傻了。 连他们最后的底牌,被他们奉为神明的吞天魔猿,都被对方当场斩杀,还……还割了肉? 那个人,是魔鬼吗? 最后一丝斗志,彻底消散。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整个南诀大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丟盔弃甲,掉头就跑,甚至为了爭抢逃跑的道路,互相推搡,发生了严重的踩踏。 兵败如山倒。 李君临站在城头,看著下方那片混乱的溃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军出击。” “这一战,我要打到南诀皇都去,让他们百年之內,再不敢北望!” 第192章 鯨吞南诀定乾坤,系统升级位面门 全军出击。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滚雷,在落日关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北离的战鼓,第一次在南境的土地上,发出了进攻的怒吼。 南诀的溃军还在混乱地向后奔逃,他们身后的那座雄关,却已经化作了一头吞吐著钢铁与火焰的巨兽。 唐莲站在城头,手中的令旗每一次挥动,都有数十道蓝色的光柱从城墙上喷薄而出,精准地轰入南诀溃军最密集的地方,清出大片的真空地带。 “真理”炮阵,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为大军的衝锋,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雷无桀一马当先,他身后是三万名身穿制式法器鎧甲的“修真突击队”,他们是天启武院的第一批毕业生,也是北离未来的根基。 闪电战,正式开启。 第一天,连下五城。 南诀的城墙在“真理一號”面前,薄得如同纸片。 驻守的將领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头颅便被高空中一闪而过的剑光悄然取走。 无双的飞剑队,是悬在所有南诀將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二天,再下七城。 北离大军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南诀的求援信使还在半路上,他所求援的城市,就已经掛上了北离的战旗。 雷无桀率领的突击队负责巷战清剿,他手中的“真理手炮”每一次轰鸣,都能將一整条街的顽抗势力,连人带屋一起送上天。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称的屠杀。 第三天,兵锋直抵南诀腹地,十八座雄城宣告易主。 与这恐怖的推进速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离军队那秋毫无犯的军纪。 萧雅的命令被严格地执行著。 士兵们没有抢掠百姓的一针一线,反而打开了那些被南诀贵族和兽神教徒霸占的粮仓,將粮食分发给飢肠轆轆的南诀平民。 南诀的百姓,早已苦兽神教久矣。 他们看著那些身穿北离军服,却给他们递上热粥的年轻士兵,从最初的恐惧,变为了麻木,最后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当北离大军兵临下一座城池时,城中的百姓甚至主动打开了城门,迎接入关。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十天后。 南诀皇都,天南城。 二十万气势如虹的北离大军,兵临城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萧雅一身量身定製的金色戎装,骑著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立於阵前。 她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修真军团,天空中,数百名剑道院的弟子御剑悬停,剑气冲霄。 皇宫之內。 南诀的老皇帝,颤颤巍巍地爬上城楼,当他看到城外那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军队,看到天空中那些如同神仙一般的御剑修士。 他手中的玉杖,脱手滑落。 他知道,大势已去。 这位老皇帝瘫软在地,绝望地看著身边同样面如死灰的大臣。 就在此时,城內数个角落,同时升腾起一股诡异的绿色毒雾。 兽神教的残余势力,在绝望之下,发动了他们最后的疯狂。 他们要释放足以毁灭全城的“瘟疫之蛊”,拉著这满城百万生灵,一同陪葬。 然而,毒雾刚刚升起。 唐莲已经站在了北离军阵的最前方,他身后,是数十门经过特殊改装的“净化炮”。 他冷静地挥下令旗。 “放!” 数十道蓝色的柔和光雨,被发射到天南城的上空,隨后爆开,化作一场笼罩了整座皇都的甘霖。 蓝色的雨丝落下,与那绿色的毒雾相触。 如同沸油浇雪,毒雾被迅速中和,消弭於无形。 邪教最后的手段,宣告失效。 与此同时,兽神教位於皇宫地下的总坛。 无心一袭白衣,缓缓走入。 他周身佛魔金光大盛,硬扛著所有邪教徒临死前的疯狂反扑,一步步走到了祭坛之前。 他看著那个因为献祭了所有信徒,而变得不人不鬼的兽神教教主。 无心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净化。” 兽神教教主那膨胀扭曲的身体,如同漏气的皮球,迅速乾瘪下去,最终被钉死在了他自己建造的邪神祭坛之上。 皇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南诀的老皇帝,不想死。 他赤裸著上半身,背上绑著荆条,由两名太监搀扶著,亲手捧著南诀的传国玉璽,一步步走出城门,跪在了萧雅的马前。 萧雅端坐於马上,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方代表著一个王朝覆灭的玉璽。 就在她接过玉璽的瞬间。 北离的上空,那条常人无法看见的国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 它庞大的身躯,在吸收了南诀残存的国运之后,猛然暴涨了一倍有余,龙鳞愈发璀璨,龙威浩荡。 这一刻,萧雅的帝王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受降仪式结束。 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了南诀的皇宫议政殿內。 他亲自擬定了那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北南条约》。 南诀,割让境內所有已知灵脉。 赔偿北离战爭灵石五百万块,各类天材地宝三千箱。 即日起解散兽神教,所有教徒论罪处置。 自此,南诀,成为北离的第一个附属国。 条约签订的第二天。 萧瑟便带著他那支由百晓堂精英组成的“查帐天团”,风风火火地入驻了南诀的户部与国库。 他手中那把小小的算盘,拨动的声响,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成了所有南诀旧臣的噩梦。 南诀传承千年的积累,就这样,源源不断地,变成了北离用以抗衡未来那场灭世危机的资本。 大军凯旋。 李君临没有在南诀多做停留,他將后续所有的治理与交接事宜,都丟给了已经忙得脚不沾地的萧雅和萧瑟。 他自己,则一个人回到了那辆宽大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仿佛这场顛覆了一个王朝的战爭,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无聊的郊游。 隨著海量的资源与国运被系统吸收。 一道久违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能量储备已达上限,系统开始升级……】 【升级进度10%……50%……100%!】 【叮!系统升级成功,恭喜宿主开启新功能:位面穿梭门(试用版)。】 李君临缓缓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研究这个新功能。 他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隨著北离国运的暴涨,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脆弱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窥探感,一闪而逝。 真正的敌人,或许不用三年,就会提前降临。 第193章 斩首行动,奇袭天南城 落日关大捷的第二日,风雪停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烤肉香气,混杂著血腥与焦炭的味道,闻起来格外上头。 城墙下,一堆堆篝火烧得正旺。 北离的士兵们围著篝火,用隨身携带的匕首,割下一块块从妖兽尸体上片下来的,还滋滋冒油的嫩肉,大口吞咽。 这些妖兽血肉中蕴含著驳杂的灵气,寻常人无法直接吸收,但对於这些修炼了《北离炼气诀》的士兵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不少卡在瓶颈许久的士兵,在吃下几块烤肉后,当场盘膝坐下,周身气劲勃发,竟是直接突破了。 一时间,战场上突破的光芒此起彼伏,欢呼声响成一片。 帅帐之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名被俘虏的兽神教祭司,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李君临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颗金黄色的魔猿妖丹。 他没有开口,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让帐內的空气凝滯如铁。 终於,一名年轻的祭司扛不住了,他涕泪横流,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南诀完了……但教主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他……他已经在天南城布下了『万魂血祭大阵』!” 年轻祭司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他要献祭全城百万生灵,还有南诀王室的所有血脉,以此为引,召唤传说中的『域外真魔』降临!” “到时候,別说你们北离,这整片天地,都要化为焦土,为我们陪葬!” 帅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身戎装的萧雅快步走了进来,她正好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混帐东西!” 这位女帝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凤眸之中,杀意凛然。 “传朕旨意!大军即刻南下,强攻天南城,朕要將那兽神教,连根拔起!” “陛下,不可。” 李君临淡淡地开口,拦住了她。 “大军推进太慢,等我们打到天南城,黄花菜都凉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嚇瘫的俘虏。 “而且,这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提前开启祭坛,那满城的百姓,可就真的没救了。” 一旁的萧瑟不知从哪摸出个小算盘,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拨动著,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强攻天南城,就算能打下来,光是城墙修復、街道重建、士兵伤亡抚恤,加起来至少要折损国库三成的灵石储备。” 他抬起头,对著萧雅露出一个肉痛的表情。 “不划算,太不划算。陛下,咱们得想个低成本的方案。” 雷无桀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傢伙脑子里想的还是钱。 李君临將妖丹收起,站起身,走到了军事沙盘前。 他拿起代表北离军队的小旗,没有向前推进,反而將它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用手指,在南诀皇都天南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既然大军推进太慢,那就不用大军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搞一次斩首行动。” “我带几个精英,直接潜入天南城,毁掉那个祭坛,宰了那个教主。” “擒贼先擒王。” 萧瑟的眼睛亮了。 这个方案好,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李君临的视线扫过帐內的几人,开始点將。 “这次行动,贵精不贵多。” “我主攻。” “无心,你的佛法能克制那些邪术,净化祭坛的怨气,跟我走。” 无心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无双,你的剑阵適合大范围控场,感知也最敏锐,负责侦查和清剿杂鱼。” 角落里,一直抱著剑匣打瞌睡的无双,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算是应了。 “我呢我呢!” 雷无桀见没自己的份,急了,连忙凑了上来。 “君临哥,我也要去!我火气大,正好烧了那什么血池!” 李君临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你动静太大,还没潜入城里,方圆十里都能看见你放的火。” “这次是潜入,不是拆迁。” 雷无桀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像一只被主人拋弃的大狗,垂头丧气。 “不过……”李君临话锋一转。 “我走之后,大军之中,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保护陛下的安全。” 他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用一种郑重的口吻。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护驾大將军』,陛下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雷无桀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护驾大將军! 这个名头听起来,比先锋大將还威风! 他猛地挺起胸膛,拍得邦邦响。 “放心吧君临哥!有我在,谁也別想靠近陛下一根头髮!” 萧瑟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人员確定,三人准备即刻出发。 临走前,李君临走到萧雅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属球,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唐莲新弄出来的『真理手雷』,威力还行。” 他叮嘱道。 “万一遇到危险,別犹豫,直接拉了环往人堆里丟,不用省。” 萧雅握著那还带著他体温的金属球,点了点头,小脸微红。 三人小队集结完毕。 李君-临没有走帐门,他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掐诀。 【风后奇门】 脚下,一个由金光构成的八卦阵图,缓缓旋转。 李君临、无心、无双三人的身影,在阵图的光芒之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下一刻。 南诀皇都,天南城。 整座城市,被一层诡异的,不断蠕动的绿色雾气所笼罩。 街道之上,空无一人,死寂得如同鬼域。 无数的怨魂在雾气中穿梭,发出无声的哀嚎。 皇宫的最深处,那座巨大的血池之中,翻滚的血液已经快要溢出池边。 兽神教教主站在池边,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极致疯狂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 “我的神国,即將降临!” 而此时,北离的大营之內。 萧瑟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面容凝重。 他转身,对著身旁的唐莲,下达了命令。 “神机营,全速推进,急行军!” “隨时准备,接应他们。” 与此同时,天南城的万丈高空之上。 李君临三人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他们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经化作人间鬼蜮的皇都。 李君-临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芒。 “今晚,这里不开杀戒,只度亡魂。” 第194章 鬼域皇都,风后奇门显神威 夜风吹不散那层浓稠的绿雾。 整座天南城被扣在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罩之下,光罩表面流淌著粘稠的液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一只不知死活的夜梟撞了上去。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化作了一滩脓水,顺著光罩滑落。 无双背后的无双剑匣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十三柄飞剑在匣中爭鸣,那是遇到极致邪恶时的本能反应。 “这阵法不对劲。” 无双伸手按住躁动的剑匣,眉头皱成了“川”字。 “全是死人味,这根本就是用活人血肉堆出来的。” 李君临悬在半空,俯瞰著脚下这座如同巨兽之口的城池。 他伸出一只手,对著那层流转不休的光罩虚按。 “阵法是不错,可惜用阵的人是个废物。” 话音落下。 李君临单手掐诀,口中吐出三个字。 “乱金柝。” 天地间那股无形的律动,猛地停滯了一下。 原本流转不休的绿色光罩,在这一秒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彻底凝固。 连那些不断蠕动的腐蚀性能量,都停在了原地。 “走。” 李君临抓住身旁两人的肩膀。 脚下金光一闪。 【风后奇门·艮字·地龙游】 三人的身体在空中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凝固的光罩。 紧接著一头扎进了坚硬的城墙地面,如同游鱼入水,消失不见。 下一秒。 光罩恢復了流动,但没人发现,已经有三只“老鼠”钻进了米缸。 城墙內的巷道阴影中。 泥土翻涌。 三道人影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 刚一落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钻进了鼻腔。 街道上並不是空无一人。 成千上万的百姓,正排著整齐的长队,向著皇宫的方向缓慢移动。 他们双目圆睁,却没有任何焦距,脸上掛著诡异而僵硬的笑容,动作机械得像是一具具提线木偶。 “阿弥陀佛。” 无心看著这一幕,双手合十。 他的双瞳之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天眼通。 在他的视野里,这些百姓的头顶,都连接著一根肉眼不可见的黑色丝线。 丝线的一头扎在他们的天灵盖上,另一头则匯聚向皇宫的地下深处,源源不断地抽取著他们的生机和魂魄。 “好狠的手段。” 无心放下了手,那张妖异的脸上多了一层寒霜。 “这是在把全城的人当成养料,供养地底下的那个东西。” 无双按著剑匣的手指紧了紧。 “直接杀进去?” “別急。” 李君临拦住了他。 “还没到时候,现在动手,这些连著线的百姓瞬间就会没命。”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野兽的粗重喘息,从巷口传来。 “嘘。” 李君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迅速贴著墙根站好,借著阴影掩护身形。 一队身高足有三米,长著狼头人身的怪物,提著滴血的狼牙棒,从巷口走了过来。 它们没有眼睛,鼻孔却大得嚇人,不断地在空气中嗅探著。 “嗅——嗅——” 领头的狼人守卫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巨大的狼头猛地转向三人藏身的方向,鼻翼疯狂抽动。 生人的味道。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举起狼牙棒就要示警。 “无声咒。” 无心嘴唇微动,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有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三人。 那是心魔引的变种。 它欺骗的不是眼睛,而是感官。 在那头狼人守卫的感知里,眼前那三个大活人的气息,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堵冰冷、充满了霉味的墙壁。 狼人守卫困惑地挠了挠头上的鬃毛。 它又使劲嗅了几下,確定只有墙壁的味道后,才不满地哼哧了一声,带著队伍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去。 无双才鬆开了握住剑柄的手,看了一眼无心。 “你这和尚,花样还真多。” 无心整理了一下衣襟,笑了笑。 “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 李君临没理会两人的斗嘴。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那里的妖气已经浓郁得快要化作实质。 “走。” 三人如同鬼魅,在阴影中穿梭。 越靠近皇宫,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皇宫的朱红大门紧闭。 门口蹲守的不再是普通的禁军,而是几头体型如象的筑基期妖兽,正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雷霆一击。 “这怎么进?” 无双压低了声音,“那几头畜生神识不弱,稍微靠近就会被发现。” “谁说我们要走门?” 李君临抬起手。 掌心之中,空间开始扭曲。 【风后奇门·宫移搬运】 他对著身前的虚空一抓,再向著皇宫內院的方向一拋。 三人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再出现时。 已经站在了皇宫的內院广场上。 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到处都是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装饰,地面上刻满了用鲜血浇筑的符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整个皇宫,就像是一头巨兽的肚腹。 “地下。” 无双闭上了眼,他的感知顺著剑意延伸到了地底深处。 “那里有个口子,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钻出来。” 他睁开眼,语气凝重。 “那种感觉……很噁心,比刚才那阵法还要噁心一百倍。” 李君临点了点头。 那就是系统任务提示的源头。 妖界裂缝。 “看来那个教主,就在下面等著我们。” 李君临迈步向前,正准备寻找入口。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一个阴冷、嘶哑,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整个皇宫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老鼠进来了,关门!” 隨著这一声厉喝。 四周的景象骤然大变。 那些原本静止的宫殿墙壁,突然蠕动起来,变成了一块块巨大的、鲜红的血肉。 地面变得柔软粘稠,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舌头上。 无数根粗大的肉色触手,带著倒刺和粘液,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和地面中疯狂生长出来。 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铺天盖地地向著广场中央的三人捲来。 第195章 两界交匯,万妖裂缝顶级签到 铺天盖地的肉色触手,带著倒鉤与腥臭的粘液,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无双的眉梢挑了一下,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懒散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吵死了。” 他轻声吐出三个字。 背后的无双剑匣应声而开,十三道剑光如出巢的蜂群,发出尖锐的啸音。 剑光在半空中交织,组成一座高速旋转的剑刃风暴,主动迎向了那些扭曲的触手。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连成一片。 那些坚韧的触手在剑刃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腐烂的草绳,被轻易地绞成漫天飞舞的碎肉与绿色的汁液。 腥风血雨扑面而来,却在三人身前三尺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开。 然而,物理攻击被挡住,精神层面的侵蚀却无孔不入。 整个由血肉构成的空间开始剧烈蠕动,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直衝三人的脑海。 “阿弥陀佛。” 无心双手合十,口诵佛號。 他身上那件朴素的白袍无风自动,一圈金色的光轮自他脑后浮现,庄严而神圣。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猛然张口,发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 佛门狮子吼! 音波过处,那些血肉墙壁上的人脸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发出悽厉的惨叫,迅速消融,化为一滩滩脓血。 整个空间的扭曲与精神衝击,在这一吼之下,荡然无存。 趁著这个空档,李君临动了。 他看都未看周围的景象,只是抬起脚,对著脚下那片柔软粘稠的地面,重重一跺。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霸道劲力,轰然爆发。 “轰隆!” 脚下的血肉地面应声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 三人顺势下坠,径直落入了更深层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广阔到超乎想像的巨大溶洞。 刺骨的阴寒与浓郁到化不开的妖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溶洞的中央,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缝,正悬浮在半空。 那裂缝如同天地间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边缘处电光闪烁,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著令人作呕的妖气。 裂缝的四周,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拔地而起。 每一根石柱上,都用特製的锁链,捆绑著一个身穿华服的人。 正是南诀王室的成员,包括那位刚刚投降的老皇帝。 此刻,他们全都双目紧闭,面容赤红,身体在妖气的侵蚀下不住地抽搐,显然已经失去了神智。 在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前方,兽神教教主张开双臂,仰头狂笑著,享受著妖气的灌注。 他的身后,静静站立著四名身穿制式黑甲的护法,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半步金丹的强横气息,周身妖气缠绕,显然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 “北离的元帅,你果然来了。” 兽神教主缓缓转过身,那张扭曲的面容上,是一双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眼睛。 “本教主在这里,已经恭候多时了。”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的叫囂,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道漆黑的裂缝所吸引。 【叮!检测到高危能量源:位面裂缝。】 【正在分析连接目標……分析成功。】 【连接位面:万妖界(小型附属位面)。】 【警告!该裂缝极度不稳定,对面有高阶生命体正在尝试突破位面壁垒,危险等级:极高!】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原来如此,所谓的召唤域外真魔,不过是打开了一个通往妖魔世界的稳定通道。 兽神教教主看到李君临不说话,只当他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脸上的笑意更加癲狂。 “怎么?怕了?” “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对著石柱上的南诀老皇帝,虚空一抓。 “以王血为钥,恭迎吾主降临!” 南诀老皇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道血线从他的七窍之中被强行抽出,在空中匯聚成一个血球,闪电般射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得到了精血的滋养,那道裂缝猛地向两侧扩张,原本还在缓慢渗透的妖气,瞬间变成了井喷! “阻止他!” 李君临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取祭坛中央的兽神教主。 “想动教主?先过我们这关!” 那四名黑甲护法怒吼一声,同时出手,四股截然不同的妖力交织成网,拦在了李君临的面前。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剑光。 无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包围圈之外,十三柄飞剑化作一座剑阵牢笼,瞬间將四人分割包围。 剑气纵横,將他们与主战场彻底隔绝。 无双抱著手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的对手,是我。” 另一边,无心则在落地的瞬间,便盘膝坐下。 他没有参与正面的战斗,而是闭上了双眼。 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梵音禪唱响彻整个溶洞。 金色的佛光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不断净化著空气中瀰漫的妖气,同时也在试图唤醒那些被深度控制的南诀王室成员,从根源上切断兽神教主的仪式根基。 李君临畅通无阻,转瞬便衝到了兽神教主面前。 他並指成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地一拳轰出。 拳风过处,空气都被压缩,发出沉闷的爆音。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峦的一拳,兽神教主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闪躲。 就在李君临的拳头即將击中他面门的剎那。 那道被血色浸染的空间裂缝之中,猛地伸出了一只覆盖著青色鳞片的巨大利爪,精准地挡在了拳头前方。 “嘭!” 一声闷响。 李君-临的拳劲被那只巨爪稳稳接下,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四周的地面都掀起一层。 “凡人,感受来自上界的恐惧吧!” 兽神教主狂笑不止,声音尖锐刺耳。 裂缝之中,传来一声震动灵魂的恐怖嘶吼。 一颗比房屋还要巨大的狰狞头颅,正从裂缝中奋力向外挤出。 那头颅上布满了骨刺,独眼之中是纯粹的毁灭与混乱,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准元婴的层次。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关头。 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李君临的脑海中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两界交匯处”,符合顶级签到条件。】 【是否进行签到?】 第196章 镇压万古妖,脚踏教主头 “签到。” 他在心中默念,没有半分犹豫。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法宝:封妖塔(仿品)。】 【註:此塔虽为上古神器仿品,却內蕴一丝完整的封妖大道法则,对妖族血脉拥有绝对压制力,可镇压空间裂缝,隔绝两界通道。】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李君临的掌心,化作一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小塔。 塔身之上,刻满了繁复晦涩的古老符文,隱约可见九条金龙盘绕其上,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此时。 那只从裂缝中探出的青色巨爪,还在不断发力,试图將那个所谓的“真魔”本体,彻底从另一个世界拉扯过来。 恐怖的妖威如海啸般在溶洞內肆虐。 四周的岩壁开始崩裂,碎石簌簌落下。 无双咬著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背后的剑匣嗡鸣不止,十三柄飞剑在空中艰难地划出一道道防御剑幕,却被那股威压挤压得不断缩小范围。 “这就是所谓的上界之力吗?” 无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真够劲的。” 另一边,无心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盘膝坐在地上,浑身金光剧烈颤抖。 那成千上万条连接著全城百姓魂魄的黑色丝线,在妖气的加持下变得坚韧无比,正在疯狂反噬他的精神力。 “噗。”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著无心的口角溢出,滴落在洁白的僧袍上,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退。 那双妖异的眸子紧紧闭著,口中的诵经声反而越发急促宏大,死死守住那些百姓最后的一丝清明。 兽神教教主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狂笑愈发狰狞。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 “在真魔大人面前,你们这些所谓的凡间高手,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螻蚁!” 他张开双臂,近乎癲狂地朝著那道裂缝吶喊。 “降临吧!吾主!將这个世界化为您的猎场!” 那颗狰狞的巨兽头颅,已经挤出了大半。 独眼中的毁灭之光,死死锁定了挡在最前方的李君临。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口气化作狂风,吹得李君临衣衫猎猎作响。 李君临站在狂风中心,髮丝飞舞。 他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兽神教教主,又看了看那头还在努力往外挤的丑陋怪兽。 “神?” 他轻笑一声,隨手拋出了掌心中那座漆黑的小塔。 “这种只配在下水道里爬行的畜生,也配称神?” 小塔脱手的瞬间。 迎风便涨。 一丈。 十丈。 百丈! 轰隆! 地下的穹顶被瞬间顶破,无数巨石崩塌,却在触碰到塔身的金光时化为齏粉。 一座巍峨如山的九层黑塔,悬浮在了溶洞的最上方。 塔底,一个巨大的金色“镇”字,缓缓旋转,投射出万道金光,將下方的空间裂缝连同那头巨兽,死死笼罩其中。 “那是什么!” 兽神教教主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所有妖邪之物,面对天敌时无法抑制的战慄。 “镇。” 李君临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轰! 封妖塔轰然落下。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规则层面上的碾压。 那头原本不可一世的准元婴期巨兽,在金光触身的剎那,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它那坚硬如神铁的青色鳞片,如同遇到了烈火的积雪,迅速消融,冒出阵阵黑烟。 它拼命挣扎,试图用爪子撕开金光。 但这丝封妖法则,是专门为了克制它们这一族而生。 无论它如何咆哮,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还是拖拽著它那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地往裂缝里缩回去。 “不!不!” 兽神教教主看著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衝上去想要阻止,却被金光轻轻一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石壁上。 “回去待著吧。” 李君临右手虚按。 封妖塔再次下沉一分。 砰! 那是空间闭合的声音。 那只巨兽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硬生生地塞回了那个属於它的位面。 漆黑的空间裂缝,在封妖塔的镇压下,迅速癒合,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地下溶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座百丈高的黑塔,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著亘古不变的威严。 失去了妖气源头。 原本充斥在溶洞內的那些绿色毒雾和怨魂,像是无根之萍,迅速消散。 “好机会。” 一直苦苦支撑的无心,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他眼中的金光盛大如烈阳。 “大日如来,净世!” 他双手结印,往地面重重一拍。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横扫整个地下空间,並顺著那些还没断裂的黑色丝线,逆流而上,衝出地表,覆盖全城。 天南城的街道上。 那些原本行尸走肉般的百姓,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迷茫。 隨后,成片成片的人群软倒在地,陷入了昏睡。 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那种被抽离生机的窒息感,已经彻底消失。 “得救了。” 无心长舒一口气,撤去了法印,整个人也虚脱般地向后倒去,勉强用手撑住地面才没躺下。 “剩下的,就是这些杂鱼了。” 无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失去了那个所谓的“神”的力量加持。 那四名原本气焰囂张的黑甲护法,身上的妖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境界从半步金丹直线跌落。 他们惊恐地看著四周,想要逃跑。 “跑?” 无双冷笑一声,单手一挥。 “云梭、轻霜、绕指柔……” 十三道剑光如同流星赶月,在空中划出绚烂而致命的弧线。 这一次,没有了妖气的阻挡,那些黑甲在飞剑面前脆如薄纸。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名护法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万剑穿心,钉死在了地上。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还要快。 尘埃落定。 李君临背负双手,踏著满地的碎石与狼藉,一步步走向角落里那个还在不断呕血的人影。 兽神教教主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隨著契约的中断,强烈的反噬让他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原本乌黑的头髮变得花白枯槁,皮肤如树皮般乾裂,体內的气息更是从金丹期一路跌落,直至变成了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色战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召唤出那种东西……”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风箱在拉扯。 “那可是真魔界……那是高等位面……怎么可能会被凡物镇压……”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脚,踩在了这位教主的脑袋上。 稍稍用力。 教主的脸颊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真魔界?” 李君临俯视著脚下的螻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一群被主世界流放的妖兽,躲在一个连法则都不全的小位面里苟延残喘,也好意思自称真魔?” 听到这句话。 兽神教教主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顾不得脸上的剧痛,艰难地扭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李君临。 “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兽神教最高等级的机密。 也是那个传授他邪术的神秘人,千叮万嘱绝不可外泄的真相。 这个北离的元帅,明明是个土生土长的凡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李君临脚下加重了几分力道,打断了他的震惊。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蹲下身,直视著教主那双浑浊的眼睛。 “比如,教你这些东西的,根本不是什么神使。” “而是一群自称来自『御兽宗』的修仙者,对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兽神教教主的脑海中炸开。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御兽宗。 这个名字,是他的噩梦,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做梦都不敢喊出这三个字。 “你……你到底是谁……” 教主颤抖著,牙齿在打架。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的恐惧,只是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满是污血的老脸。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召唤,这么喜欢给人当狗。” 李君临站起身,目光穿过头顶那个巨大的破洞,望向遥远的南方天际。 那里,隱约有几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看来,打了小的,老的终於坐不住了。 “把你知道的关於那些人的藏身处,还有具体的联络方式,全部吐出来。” 李君临的声音转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说得清楚,我给你个痛快。” “说不清楚,我会让你知道,这封妖塔里,除了镇压妖兽,还有专门用来炼魂的第九层。” 第197章 搜魂夺秘,天南换新天 第九层的炼魂之说,钻入兽神教教主的耳中,让他浑浊的瞳仁骤然收缩。 他全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气,將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冻碎。 不能落入此人手中! 绝对不能! 一股决绝的疯狂,在他眼中浮现。 他体內的气息陡然变得混乱而狂暴,整个人的神魂之力,开始向著眉心识海的位置疯狂收缩,凝聚成一个刺目的光点。 自爆神魂!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保住那个秘密,也是唯一可以维护自己最后尊严的方式。 李君临脚下的动作未停,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兽神教主神魂光点即將爆开的前一剎。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只手並不用力,却带来一种无法抗拒的镇压之力,让那即將爆发的神魂能量,硬生生停滯了下来。 兽神教教主惊骇地发现,自己连自杀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我说过,让你体验一下。” 李君临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覆上他的面门。 奇异的光华在指尖流转,那只手掌竟然穿透了血肉的阻碍,毫无阻碍地探入了他的头颅之中。 双全手,搜魂! 兽神教主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溢出黑色的血液。 一段段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被强行从灵魂深处剥离,化作无数光影,涌入李君临的脑海。 一片破碎的星空之下,一个身披兽皮,身材魁梧到不像人类的神秘人,將一枚惨白的骨哨,交到了年轻时的兽神教主手中。 “此界,已被吾宗標记为『丙七三四號牧场』。” 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高高在上,如同神祇在对螻蚁下达旨意。 “你的任务,就是用这些卑贱的人族血肉,为吾宗饲养出最强大的血食妖兽。” “事成之后,可允你飞升上界,成为吾宗一名外门执事。” 牧场……血食…… 冰冷的字眼,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李君临缓缓收回了手。 那些记忆的碎片,在他掌心匯聚,最终凝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光球。 无心恰好从调息中恢復过来,听到了那段记忆中的对话。 他宣了一声佛號,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阿弥陀佛。” “此魔不除,苍生何辜。” 无双也走了过来,他看著李君临手中的光球,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变成白痴,只知道流口水的兽神教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些杂碎,都该死。” 李君-临將那颗承载著情报的光球收起,这不仅是证据,更是日后反攻上界的坐標。 就在此时,悬於高空的封妖塔,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整座黑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塔底那个巨大的“镇”字金光大放,將那片刚刚闭合的空间裂缝,连同其残留的妖界法则,彻底炼化。 最终,一缕缕精纯的空间本源之力,被压缩成一颗鸽蛋大小,晶莹剔透的菱形晶石,从塔底缓缓飘落。 界石。 李君临抬手接住,这东西,足以让北离未来的护国大阵,稳固十倍不止。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视线重新投向地上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罪魁祸首。 隨手一指。 一道纤细的剑气划过,兽神教主的头颅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他罪恶的一生,就此画上句號。 隨著他的死亡,那个笼罩了整座天南城的“万魂血祭大阵”,失去了核心。 盘踞在皇都上空的绿色毒雾,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 常年被阴云笼罩的天南城,第一次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一缕金色的光辉,透过地下溶洞被顶穿的巨大破洞,照亮了这片狼藉的废墟。 石柱上,被当成祭品的南诀老皇帝,身体一软,从锁链中滑落,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满地的残骸,以及站在废墟中央,被阳光笼罩,宛若神魔般的三道身影。 老皇帝的魂都快嚇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著李君临的方向,拼命地磕头,语无伦次。 “上仙饶命!仙长饶命啊!” “都是那兽神教妖人逼朕的!朕也是受害者啊!” 李君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你的命,是城里百万百姓的。” “但你的皇位,归我了。” 平淡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彻底斩断了南诀王朝最后的国祚。 无双收回了无双剑匣,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 “这就结束了?我还没杀够呢。” 李君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取出一枚特製的信號弹,向著天空发射。 绚烂的烟花,在天南城晴朗的上空轰然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北离军徽图样。 这是,“任务完成”的信號。 城外三十里。 早已等候多时的萧瑟,正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当他看到那朵烟花时,手中的茶杯稳稳放下。 他站起身,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合拢。 “动手。” “接管天南城。” 早已整装待发的北离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向著那座古老的皇都,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然而,预想中的抵抗並未发生。 天南城的城门,被城內的百姓从里面主动打开了。 他们看著那些军容严整,秋毫无犯的北离士兵,从最初的畏惧,到试探,再到最后的狂喜。 街道两旁,无数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迎接这些將他们从地狱中解救出来的“解放者”。 皇宫之內。 萧雅在雷无桀的贴身护卫下,快步走进了那片还残留著战斗痕跡的广场废墟。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阳光下的身影。 李君临背对著她,黑衣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脚下是崩塌的宫殿,头顶是初晴的苍穹。 萧雅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双眸之中,映著那个顶天立地的背影,满是挥之不去的骄傲与爱意。 第198章 铁证如山,南境易主 那道背影仿佛定格在天地之间,成了这片废墟之上唯一的风景。 萧雅的脚步停在广场的边缘,她没有上前打扰。 许久,李君临才转过身,向她走来。 两人对视,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半日后,南诀皇宫正殿。 这里已经被清理乾净,但空气中依旧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萧雅端坐於那张属於南诀帝王的龙椅之上,神情肃穆。 李君临站在她身侧,垂手而立,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像。 大殿下方,南诀老皇帝和一眾倖存的皇室宗亲,尽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陛下……北离陛下……” 南诀老皇帝抬起一张涕泪横流的脸,声音嘶哑。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如今我南诀已降,还请陛下开恩,饶我宗室一脉……” 他还在用那些陈词滥调为自己求情,试图博取一丝怜悯。 “开恩?”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萧瑟晃著摺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名百晓堂的弟子,吃力地抬著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木箱。 “砰。” 木箱被重重地放在大殿中央,发出一声闷响。 萧瑟走上前,一脚踹开箱盖。 一卷卷用特殊兽皮製成的帐簿,从箱子里滚落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南诀歷三百二十七年,兽神教入南诀,皇帝以国师之礼待之,赐金百万,良田万顷。” 萧瑟隨手捡起一本帐簿,当眾念了起来。 “三百二十八年,为饲养血兽,献祭南境三城,百姓三十万。” “三百二十九年,为开启妖界裂缝,以王室远亲血脉为引,死者一百零七人。” 他每念一条,南诀老皇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萧瑟念到最后,他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些帐簿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南诀皇室为了苟延残喘,主动配合兽神教,將自己的子民当成牲畜一样献祭的罪证。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倖存的南诀大臣,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龙椅上那位年轻女帝的表情。 萧雅缓缓起身。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没有丝毫温度。 “宣朕旨意。” “南诀皇帝,废为庶人,即日押解北上。” “朕的北境长城,还缺一个修墙的苦力。” “南诀宗室,一应贬为奴籍,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这番话,如同雷霆,击碎了南诀皇室最后一点幻想。 流放北境,修筑长城。 对於一个帝王而言,这是比死亡更加屈辱的惩罚。 “至於这南诀的新皇……” 萧雅的视线,扫过下方那些因为恐惧而抖作一团的南诀皇子。 李君临向前一步,从那群皇子中,隨手拎出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因为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的小男孩。 “就他吧。” 他开口,言简意賅。 “他身上,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妖气。” 就这样,南诀新皇的人选,被草率而又无可辩驳地定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南诀降书》被送到了萧雅的案前。 南诀,割让境內所有已探明的灵石矿脉,以及各类天材地宝產地。 尊北离为宗主国,年年纳贡。 条约签订,南诀的国运玉璽之上,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 这片南方的土地,自此易主。 当然,李君临不会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七岁的孩童身上。 条约墨跡未乾,一份新的任命书便已下发。 司空千落,被正式任命为南诀镇守使,统领三万北离驻军,节制南诀全境兵马。 同时,大批来自雪月城和天启武院的文职人员,以“协助治理”的名义,入驻了南诀的各个要害部门。 从户部到兵部,从地方州府到边境要塞,南诀的权力架构,被不动声色地彻底架空。 这场战爭,不仅为北离打下了一片广阔的疆土,更重要的是,彻底掌控了南方富饶的修炼资源。 源源不断的灵石与天材地宝,將成为北离“全民修仙”计划最坚实的燃料。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北离。 从北境雁门关,到东海渔村,整个北离,万民欢腾。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颂著新皇御驾亲征,十日平南诀的传奇。 萧雅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甚至有史官在私下里,激动地用上了“千古一帝”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 天南城,南诀皇宫的地下藏宝库。 李君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將那些积攒了数百年的珍稀材料,毫不客气地搜刮一空。 【叮!获得千年玄铁一块,积分+10000。】 【叮!获得地心灵乳一瓶,积分+50000。】 【叮!获得上古阵图残卷一份,积分+100000。】 系统的提示音,几乎刷成了乱码。 当萧瑟带著他的“查帐天团”赶到时,只看到了一个空空如也,连耗子进去都得含著泪出来的宝库。 “李君临!” 萧瑟看著那光禿禿的架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你给我留点!好歹给国库留点底子啊!” 李君临从一堆废料里,踢出一块看起来黑不溜秋的石头。 “这块,归你了。” 萧瑟刚想骂人,却突然发现,那块石头上,似乎刻著南诀所有隱秘灵石矿脉的分布图。 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捡起那块石头,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虽然最珍贵的东西都被李君-临拿走了,但想到即將到手的几十座大型灵石矿,这位白王殿下,还是露出了一个奸商般的微笑。 一切尘埃落定。 三日后,北离大军班师回朝。 天南城的百姓,自发地跪送十里长街,感激北离大军为他们剷除了那个吃人的邪教。 回程的马车宽大而平稳。 萧雅卸下了那一身沉重的金色戎装,换回了寻常的宫裙。 她靠在李君临的肩头,疲惫的脸上,带著一丝满足的安寧。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车轮压过官道的声音。 “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己的期盼。 李君临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 “回去,办一件早就该办的大事。” 第199章 江山为聘!我李君临求婚,整个天下当彩礼 北离大军凯旋的消息,比马车跑得更快。 当车队抵达天启城朱雀门时,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宽阔的朱雀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鲜花与彩带从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上拋洒下来,如同下了一场五彩斑斕的雨。 “陛下万岁!” “大元帅威武!” 百姓的欢呼声匯成一股滚烫的声浪,几乎要將天启城的城墙掀翻。 他们高喊著,跳跃著,用最朴素的方式,宣泄著心中的激动与崇敬。 当晚,皇宫太极殿,灯火通明。 庆功宴的酒香,飘得半座天启城都能闻到。 雷梦杀这些打了胜仗的武將,更是放开了性子,一个个抱著酒罈子不撒手,喝得面红耳-赤,吹嘘著自己在南境战场上的英勇事跡。 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雷梦杀抱著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酒罈,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大著舌头,声音却如同洪钟,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陛下!”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这位大將军。 “如今四海昇平,妖魔尽除,南诀小儿也成了咱们的孙子!” “您和君临……和咱们大元帅的事儿,是不是也该办了?” 此言一出。 原本喧闹得能掀开房顶的太极殿,经歷了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起鬨声。 “对啊!该办了!” “再不办,大元帅都要被別的小狐狸精勾跑了!” “哈哈哈,王將军说得对!” 坐在角落里,一直优哉游哉晃著摺扇的萧瑟,幽幽地补了一句。 “是啊,再不办,某些人当初备下的嫁妆,我可就要拿去填国库的亏空了。” 他这话,引来了一片善意的鬨笑。 唐莲端著酒杯,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难得有了些红晕,他站起身,对著龙椅的方向拱了拱手。 无心放下了筷子,双手合十,笑而不语。 雷无桀更是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振臂高呼。 “君临哥和陛下,天生一对!赶紧成亲!我要当大舅哥!”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那些平日里最讲规矩,最注重礼法的老臣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別了,纷纷跟著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请愿。 “请陛下大婚,以安国本!” “请陛下大婚,以安国本!”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龙椅之上,萧雅的一张俏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双手紧紧抓著龙椅的扶手,羞涩中又带著几分无法掩饰的期待,一双凤眸偷偷地,不住地往李君临的方向飘。 就在这万眾瞩目的时刻。 李君临缓缓站起了身。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场瞬间扩散开来,轻而易举地压过了大殿內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看著他。 李君临走到大殿中央。 万千烛火的光芒,匯聚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如同群臣那般双膝跪地,行君臣大礼。 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著龙椅的方向,单膝点地。 这个动作,不是臣子对君王,而是一个男人,对他心爱的女人,所能给予的,最高规格的尊重。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锦盒。 打开。 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静静地躺在其中。 戒身由漆黑的“天外陨铁”打造,仿佛凝聚了深空的夜色。 戒面之上,则镶嵌著一颗打磨成菱形的“极品灵晶”,那晶石之內,仿佛有一片小小的星河,在缓缓流转。 这是他用南诀宝库中搜刮来的最顶尖的材料,亲手炼製的。 李君临举起那枚戒指。 他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江山为聘,日月为证。” 简单的八个字,却带著一种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厚重。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温柔而又坚定地注视著龙椅上那个已经看呆了的女孩。 “萧雅,嫁给我。” “不仅是这北离的皇后,更是我李君临,唯一的妻子。”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海誓山盟。 只有一句最朴实,也最郑重的承诺。 萧雅再也忍不住了。 泪水夺眶而出,顺著她光洁的脸颊滑落。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什么帝王的威仪,什么君主的仪態,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从高高的龙椅之上跑了下来,穿过人群,扑进了那个为她单膝跪地的男人怀中。 “我愿意!” 她紧紧地抱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三个字。 轰! 大殿之內,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穹的欢呼。 雷无桀兴奋得直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抱著旁边一根巨大的盘龙金柱,差点把柱子给摇断了。 无心面带微笑,口中轻轻念诵著吉祥的经文,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也就在此时。 一道只有李君临自己能听到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达成特殊成就“帝后良缘”!】 【奖励特殊物品:山河社稷图(气运版)!】 李君临没有理会系统的奖励。 他扶著怀中的女孩,拿起那枚星辰般的戒指,轻轻地,戴在了萧雅的无名指上。 两人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相视一笑。 这一刻,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与元帅。 只是这世间最普通,也最幸福的一对情侣。 萧雅踮起脚尖,凑到李君临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要一场让全天下都羡慕的婚礼。” 李君临揽著她的腰,低头,宠溺地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 、 第200章 气运化龙筑神庭,崑崙山巔魔影现 夜色如墨,观星阁顶层的烛火却亮如白昼。 李君临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前。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卷泛著淡金色光晕的图轴缓缓浮现。 【山河社稷图(气运版)】。 这东西並没有实体,完全是由纯粹的国运与规则之力凝聚而成。 李君临手指轻点图轴边缘。 嗡。 图卷凌空铺展,原本狭窄的阁楼空间瞬间变得无限辽阔。 一副缩微版的北离疆域全息图,直接投射在半空之中。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甚至每一条蜿蜒的官道,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天启城的位置,更是凝聚著一团耀眼的金色云团,那是北离如今鼎盛至极的国运。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全掌控北离及南诀疆域,达成“一统”前置条件。】 【山河社稷图已激活核心功能:运朝晋升。】 【功能说明:將凡俗王朝晋升为修真运朝,国运化虚为实,反哺万民。皇族血脉可藉此凝聚“人皇果位”,获得天地业位加持,修行速度提升十倍,且在国土范围內,战力可跨大境界对敌。】 李君临看著这行说明,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 运朝。 这才是对抗那个所谓“上界”御兽宗的真正底牌。 凡人的军队再强,面对那种动輒移山填海的高阶修士,依然脆弱。 唯有举国飞升,將整个国家的命运与天地规则绑定,才能让那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 “来人。” 李君临对著空荡荡的楼梯口喊了一声。 “去请陛下来。” 片刻之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萧雅连外面的大氅都没来得及披,穿著一身单薄的寢衣就跑了上来。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那是之前在太极殿被当眾求婚后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这么晚了,怎么了?” 萧雅凑到李君临身边,好奇地看著悬浮在空中的那副光影地图。 “好漂亮……这是什么?” 李君临没解释,只是拉过她的手。 “借一滴血。” 还没等萧雅反应过来,他指尖一划。 一滴殷红的指尖血珠飞出,精准地落入了那副山河社稷图中央的天启城位置。 轰! 原本平静的金色云团,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那滴鲜血並没有散开,而是迅速被金光包裹,化作了一颗赤金色的心臟,开始在图中有力地跳动。 咚!咚!咚! 沉闷而威严的心跳声,不仅迴荡在观星阁內,更似乎透过某种无形的媒介,响彻在整个北离大地的深处。 “吼——” 一声震颤灵魂的龙吟,自图中爆发。 九条原本只是虚影的金龙,在吸收了萧雅的帝王精血后,竟然活了过来。 它们衝出图卷,在狭窄的阁楼內盘旋飞舞,隨后爭先恐后地向著萧雅的身体衝去。 萧雅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被李君临按住了肩膀。 “別动,这是你的机缘。” 九条金龙毫无阻碍地钻入了萧雅的体內。 萧雅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缓缓离地漂浮起来。 她身上的寢衣无风自动,一股从未有过的庞大能量,在她四肢百骸中疯狂冲刷。 原本卡在筑基期巔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层窗户纸,瞬间被捅破。 结丹期…… 结丹中期…… 结丹后期…… 气息一路暴涨,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直到一股属於元婴期(武道通神)的恐怖威压,从她体內轰然爆发,才堪堪停了下来。 金光渐渐收敛。 萧雅重新落回地面,她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置信。 “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闭上眼,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启城內,每一户人家熄灯睡觉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城墙下那株老柳树根系在泥土中生长的动静。 只要她想,似乎隨时可以调动这片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为自己所用。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人迷醉。 “这就是人皇果位。” 李君临看著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在这北离疆域之內,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来了,也得看你的脸色行事。” 萧雅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虽然不太懂修仙界的具体划分,但也知道化神期那是传说中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 李君临指了指那副已经彻底认主的山河社稷图。 “你现在是这片天地的意志代行者,国运不灭,你即不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所以,那场大婚,不仅仅是婚礼。” “那是祭天立朝的大典。” “我们要借著全天下的喜气和人气,布下一个前所未有的『聚灵大阵』,彻底激活这张图,让北离完成从凡俗王朝到运朝的蜕变。” 萧雅听得似懂非懂,但她抓住了重点。 那就是这场婚礼,非常重要,关乎国运。 “那我需要做什么?” 萧雅握紧了小拳头,一脸严肃。 “你只需要负责漂亮。” 李君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剩下的脏活累活,有人干。” 半个时辰后。 萧瑟披著一件厚重的狐裘,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怨气地出现在了观星阁。 他手里还抓著那个从不离身的小算盘,显然是被刚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李君临,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萧瑟打了个哈欠,找了张椅子瘫坐下来,毫无形象。 “我刚才正在梦里数钱,数到一半就被你叫醒了,这笔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李君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半空中的山河社稷图。 萧瑟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些闪烁著不同顏色光芒的光点。 作为理財高手,他对这种光芒太熟悉了。 那是资源的味道。 “这……这是南诀的云梦泽?这里竟然有一条极品水灵脉?!” “等等!这是落日关外的荒漠?地下三千尺埋著玄金矿?储量这么大?!” 萧瑟扑到地图前,脸几乎要贴上去,手指颤抖著指著那些光点。 “有了这图……我还查什么帐啊!” “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不!是金山银海!” 萧瑟转过头,看著李君临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之前的怨气早就不翼而飞。 “开价吧,多少钱肯卖?” “不卖。” 李君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过,可以借你用用。” 他敲了敲桌子。 “大婚的典礼,交给你办。” “规格要最高,场面要最大,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所有的一应花销,你自己看著办,但这图里的资源,你可以优先调配。” 萧瑟眼珠子转得飞快。 手中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响成了一片残影。 “这图里的资源……光是开採出来的一成,就足够办十场那种规格的婚礼了。” 萧瑟心里瞬间有了一本帐。 他猛地合上算盘,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笑容。 “成交。” “不仅要办,我还要办得轰轰烈烈。” “我要把这场婚礼,变成一场全天下的招商大会……哦不,是普天同庆的盛典。” 萧瑟已经在脑海里构思怎么利用这个机会,狠狠地宰一笔那些想要来攀关係的江湖门派和世家大族了。 “还有。” 李君临补充道。 “大婚当日,我会启动护城大阵,天启城可能会有异象,你提前安排好百晓堂的人,控制舆论,別让百姓恐慌。” “放心。” 萧瑟拍著胸脯保证。 “这种事我最在行,就说是天降祥瑞,为了庆祝帝后大婚,保准那些百姓磕头都来不及。” 分工完毕。 萧瑟抱著那个能看不能拿的图影拓本,兴冲冲地跑去户部折腾那群可怜的官员了。 萧雅也回去准备嫁衣和礼仪事宜。 观星阁再次恢復了安静。 李君临站起身,走到了露台之上。 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沉睡中的雄城。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兑换【周天星斗大阵(残缺版)】组件,以及三千六百枚极品灵石。” 【叮!扣除积分三百万点,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李君临手腕一翻,无数道流光从他手中飞出,如同流星雨一般,无声无息地没入天启城的四面八方。 每一道流光落下,都会在地底深处激起一阵晦涩的能量波动。 那些古老的阵纹被重新激活,连接,重组。 原本只是用来防御凡人军队攻城的城墙,此刻內部的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符文在砖石缝隙中游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迴路。 只要李君临一个念头。 这座城,就能瞬间化作一尊吞噬天地的巨兽。 做完这一切,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君临看著那初升的朝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万事俱备。 就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触这个霉头了。 …… 与此同时。 数万里之外,西方崑崙山脉深处。 这里终年被暴雪覆盖,人跡罕至。 在一座高耸入云,仿佛直插天际的孤峰之巔,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黑色坚冰砌成的宫殿。 宫殿內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殿中央,盘坐著一个形容枯槁,身披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的皮肤乾瘪得像是一层老树皮贴在骨头上,但那双眼睛,却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跳动。 就在天启城气运金龙凝聚的那一刻。 老者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穿透了万里的风雪,死死地锁定了东方。 “凡俗王朝……竟然妄图逆天改命,凝聚运朝果位?”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可笑。” “这片天地的灵气復甦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变数存在?” 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身下的黑色坚冰王座,瞬间崩碎成齏粉。 “御兽宗的那些废物,连个前哨战都打不好,还得老夫亲自出手收拾残局。” 他对著空旷的大殿,挥了挥枯瘦如柴的手臂。 “黑鸦。” 黑暗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羽衣,背生双翼的怪人,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鸟喙面具。 “尊主。” 黑鸦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去一趟东方。” 老者转过身,背负双手,看著殿外呼啸的暴雪。 “那个所谓的北离女帝,不是要大婚吗?” “带上那件东西。” “在那天,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第201章 万国来朝,天工堂的黑科技 天启城的朱雀大街被染成了红色。 不是血,是绸缎。 上好的苏杭锦缎,从皇宫的午门一直铺到了三十里外的城门口。 就连那两尊看守城门、歷经几百年风霜的石狮子,脖子上也被强行繫上了两个硕大的红绣球,看起来既喜庆又滑稽。 萧瑟坐在户部临时搭建的收礼台后。 他手里並没有那个惯用的算盘。 因为算盘已经不够用了。 他面前摆著一本厚厚的帐簿,旁边是堆积如山的礼单。 这一刻,这位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永安王,展现出了惊人的手速。 笔尖在纸上飞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东海王家,送千年红珊瑚三株,极品珍珠十斛。” 萧瑟头也不抬,笔下一勾。 “入库,丙字號仓。” “等等。” 他突然停笔,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那个满脸堆笑的王家管事。 “我记得王家在东海还有三座未开採的紫金矿。” 王家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滑落。 萧瑟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一靠,发出吱呀的轻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王家主是觉得,陛下的婚礼不值得那几座矿?” 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明鑑!家主说了,那三座矿是给陛下添的妆奩,地契就在珊瑚盒子的夹层里!” 萧瑟重新拿起了笔。 “这还差不多。” “下一个。” 他就像个把守关隘的巨兽,贪婪地吞噬著每一个试图通过这里的人送上的財富。 但他並不觉得羞愧。 国库需要钱。 打仗把家底打空了,这时候不捞一笔,更待何时。 李君临没有管萧瑟的敛財大计。 他此刻正站在天工堂的內院里。 唐莲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怪的扳手,正围著一个庞然大物转圈。 那是一顶轿子。 但这绝不是普通的轿子。 轿身通体由轻灵木打造,上面镶嵌了至少上百颗风属性的灵石。 轿底没有横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繁复到了极点的圆形阵盘。 “试试?” 唐莲拍了拍轿身,脸上带著一种技术宅特有的狂热。 李君临走了过去。 他伸手按在轿沿上,稍微输送了一丝灵力。 嗡。 一声轻鸣。 那顶足有千斤重的花轿,竟然摇晃著漂浮了起来,稳稳地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没有任何支撑。 完全反重力。 “还没完呢。” 唐莲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模样的玉符,按下了上面的红色凸起。 啾—— 几声清脆的鸟鸣响起。 八只由精铁打造、羽毛却栩栩如生的机械鸞鸟,从轿顶的暗格中飞出。 它们扇动著翅膀,绕著花轿盘旋飞舞,口中还能喷吐出五彩的灵雾。 “动力核心用的是南诀宝库里那块极品风灵晶。” 唐莲指著轿底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阵盘。 “只要灵力不绝,这轿子能一直飞,而且自带防御阵法,就算是用真理一號轰,也能抗住三发。” 李君临绕著花轿走了一圈。 他不得不承认,唐莲在搞发明这方面,確实是个天才。 “这东西,能量產吗?” 李君临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唐莲差点被口水呛到。 “量產?光是那块风灵晶就价值连城,把整个天工堂卖了也造不出第二顶。” 李君临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行吧,独一无二也好。” “对了,烟花准备得怎么样?” 提到这个,唐莲的腰杆挺直了几分。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堆放的几百个巨大的铁桶。 “那是『灵光烟花』。” “不用火药,全是压缩后的五行灵气。” “一旦引爆,能覆盖方圆百里,而且能根据阵法排列,在空中组成文字或者图案。” 唐莲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我特意加了点料。” “爆炸的时候,会散发出浓郁的灵气雨。” “到时候全城的百姓一边看烟花,一边还能被动修炼。” 李君临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排面。 这就是修仙王朝的婚礼。 两人正说著,门外突然传来了喧闹声。 一名镇魔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总司主!出事了!” 李君临转过身。 “慌什么。” 那名镇魔卫喘著粗气。 “朱雀大街上打起来了!” “西域大宛国的王子,看上了一个卖花的姑娘,非要强抢。” “雷將军正好巡逻路过,就把人给……” 李君临眉毛一挑。 “给怎么了?” “给扔出城墙了。” 镇魔卫咽了口唾沫。 “现在西域三十六国的使团都在抗议,说我们要破坏邦交,正围著鸿臚寺闹呢。” 李君临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走,去看看。” 朱雀大街。 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穿著奇装异服的西域使臣,一个个义愤填膺,正指著站在路中间的红衣少年破口大骂。 雷无桀抱著手臂,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著崭新的红色喜服,那是为了配合婚礼特意换的。 在他脚边,还散落著几颗带血的牙齿。 那个倒霉的大宛国王子,此刻正掛在三十里外的歪脖子树上怀疑人生。 “你们北离是礼仪之邦!怎么能如此野蛮!”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西域使臣,唾沫横飞。 “我们王子不过是想请那位姑娘喝杯酒,这是看得起她!” “你们竟然敢殴打一国储君!这是宣战!是宣战!” 雷无桀掏了掏耳朵。 他一脸无辜地看著那个使臣。 “宣战?” “就凭你们?” 这四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名使臣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 李君临背负双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萧瑟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著那个记录礼单的帐本。 “怎么回事?” 李君临明知故问。 那名使臣见到正主来了,立马来了精神。 “李元帅!我们要个说法!” “你们的將军无故行凶,必须严惩!还要赔偿我们王子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李君临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向雷无桀。 “你动手了?” 雷无桀点了点头,理直气壮。 “动了。” “为什么?” “他手不乾净。” 雷无桀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卖花姑娘。 “在北离,没人能强迫別人。” “王子也不行。” 李君临转过头,看向那名使臣。 “听到了?” 使臣愣了一下。 “这……这算什么理由?那是贱民!我们可是贵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名使臣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重重地砸在地上。 全场死寂。 李君临收回手,甚至还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在北离,没有贱民。”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长街。 “只有我的子民。” “既然来了,就得守我的规矩。” “守规矩的,有酒喝。” “不守规矩的……” 李君临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那就滚出去,和你们的王子作伴。”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但周围的北离百姓,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那些原本还心存试探、想要藉机给北离下马威的各国使团,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如今的北离,已经不是那个讲究“以和为贵”的王朝了。 它是一头已经甦醒、露出了獠牙的巨龙。 萧瑟走上前,把那名晕头转向的使臣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翻开手中的帐本,笑眯眯地开口。 “大宛国使团,聚眾闹事,扰乱治安。” “罚款灵石五百块。” “现结,概不赊帐。” 那名使臣捂著肿起的脸,看著面前这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脸,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婚礼。 这分明就是抢劫。 入夜。 天启城没有宵禁。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酒肆里的划拳声、勾栏里的丝竹声、街头艺人的叫好声,交织成了一首盛世的乐章。 李君临站在最高的城楼之上。 红色的喜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挺拔。 他看著这万家灯火,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浓郁到极点的喜庆与愿力。 山河社稷图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原本模糊的边缘,正在这股愿力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清晰、凝实。 运朝的根基,正在形成。 “差不多了。” 李君临低语。 突然。 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隱晦,却又带著令人作呕气息的波动。 就像是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澈的水里。 正在快速向著天启城的方向逼近。 西边。 那个方向,只有崑崙。 “终於来了吗?” 李君临並没有惊慌。 他反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理了理袖口。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叮!检测到敌对势力“上界走狗”接近。】 【触发紧急任务:婚礼保卫战。】 【任务描述:在不破坏婚礼氛围的前提下,將来犯之敌尽数歼灭。】 【奖励:极品灵脉一条,积分五百万。】 第202章 不速之客,崑崙修士的傲慢 大婚当日,天启城醒得格外早。 天边才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整座皇都便已甦醒,沉浸在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之中。 卯时正,礼乐声准时响起,悠扬的钟磬之音自皇宫深处传出,飘向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他们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期待著亲眼见证这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 然而,这份普天同庆的喜悦,被五道不合时宜的尖啸声彻底撕碎。 五道刺目的光华划破长空,带著尖锐的摩擦声,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了天启皇城的正上空。 光华散去,露出五名身穿古朴道袍的男女。 他们脚踏虚空,衣袂飘飘,神情冷漠,俯瞰著下方喧闹的城市,那副神情,就像是在打量一群吵闹的螻蚁。 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扫了一眼下方铺满红绸的朱雀大街,眉宇间儘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区区凡人王朝,也敢妄称人皇,窃取天地气运?” 老者开口,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灌入城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他没有理会下方百姓惊恐的表情,自顾自地运足了灵力。 这一次,他的声音如同沉闷的鼓点,一下下捶打在所有人的心口。 “人皇大婚,有违天道!尔等凡人听著,即刻取消婚礼,交出窃取天机的法宝!” “否则——天谴降临!” 最后四个字,蕴含著磅礴的灵力威压,震得皇城上空的云层都为之一散。 街道上,无数百姓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一些年幼的孩子直接被嚇得大哭起来。 喜庆的奏乐声被迫中断,空气中欢快的气氛被这股寒意彻底冻结。 鸿臚寺专门为各国使团搭建的观礼台上,一片死寂。 那些来自西域、东海的使臣们,一个个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一名使臣颤抖著嘴唇,牙齿都在打颤。 “完了,北离这次怕是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五个人,根本不是凡俗世界的武者。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皇宫,凤仪殿內。 萧雅端坐在梳妆檯前,任由侍女为她戴上最后一支凤釵。 当那道充满威胁的声音传来时,她描眉的动作停了下来,刚刚还带著笑意的凤眸之中,寒光一闪。 一股属於人皇果位的威严,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陛下!”身旁的老侍女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吉时未到,您可不能乱动啊。” 萧雅闭上眼,將那股怒意压了下去。 她知道,有人会处理。 也就在此时。 一道耀眼的红色身影,从皇城最高的观星阁拔地而起。 李君临身穿繁复的大红喜服,长发在劲风中飞扬,整个人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笔直地升上了高空。 他没有带剑。 甚至连看都没看下方骚动的人群一眼。 他就那样直接飞到了那五名崑崙修士的对面,隔著百丈的距离,与他们遥遥对峙。 为首的昆博老者眯起了眼睛,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你是何人?竟敢……” 崑崙老者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李君临挥手打断。 “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我不杀人。” 李君临的语气很平淡,他甚至还抬手弹了弹喜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我不介意,找几条狗来守门。”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五名修士脸色齐齐一变。 “狂妄!” 一名中年道姑厉声呵斥。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崑崙仙修,行走人间,向来受凡人顶礼膜拜,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找死!” 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青年修士更是直接动了手。 他单手掐诀,一柄燃烧著青色火焰的飞剑破空而出,直刺李君临的面门。 其余四人也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一时间,宝光四射,灵气翻涌。 青色的火剑,冰蓝的宝印,金色的巨尺,黑色的绳索,以及一张散发著灰雾的大网。 五件威力绝伦的法宝,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同时轰向了中心的李君临。 “君临哥!” 地面上,雷无桀看得目眥欲裂,握著听雷刀的手青筋暴起,就要衝上去帮忙。 “別动。”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萧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依旧摇著摺扇,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看著就好。” 观礼台上的各国使团,已经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那个身穿红衣的年轻人,必死无疑。 然而,半空中的李君临,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只是简简单单地做了一个动作。 他抬起右手,握拳。 然后,对著前方,平平无奇地挥了出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绚丽的光效。 只有纯粹到极致,返璞归真的肉身力量。 在拳头挥出的那一刻,他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五件法宝裹挟的五色灵光,撞上了这片破碎的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柄青色火剑,在距离李君临面门还有三尺的地方,寸寸断裂。 冰蓝宝印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化作凡铁。 金尺、黑索、灰网,三件法宝更是不堪,直接在半空中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五名崑崙修士的动作,在这一刻集体僵住。 下一秒。 他们五人齐齐向后倒飞出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 殷红的血雾,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五道悽美的弧线。 他们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箏,毫无抵抗能力地从高空坠落下来。 第203章 剑仙镇崑崙,最强婚礼苦力 轰!轰!轰!轰!轰! 五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接连在皇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炸开。 不可一世的崑崙修士,如同五袋被扔下城墙的破烂麻袋,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 坚硬的白玉地砖,以他们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石四溅。 刚刚还沸反盈天的朱雀大街,剎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无论是欢呼的百姓,还是观礼台上的各国使团,全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一名西域小国的使臣,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却毫无所觉,只是张著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那可是仙人啊! 踏空而行,御剑飞天,言出法隨的仙人! 就这么……被一拳……从天上打下来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天花板,把他们对力量的理解,砸得稀碎。 在无数道呆滯的视线中,李君临的身影缓缓从半空落下。 他那一身繁复的大红喜服,在空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浴火战神。 他落在了为首那名崑崙老者的身前。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那老者布满惊骇与羞愤的脸上。 “天道?” 李君临脚下微微用力,將老者的脸在碎裂的地砖上碾了碾。 “在北离,我就是天道。” “噗!” 昆博老者一口逆血喷出,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的羞辱! 一股疯狂的决绝之色在他眼中涌现,他要自爆金丹,就算死,也要拉著这个羞辱自己的人同归於尽! 然而,他拼命调动丹田內的灵力,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所有的力量都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彻底封锁。 他別说自爆金丹,现在就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做不到。 李君临看穿了他的想法,只是觉得可笑。 他懒得再跟这些螻蚁废话,直接抬手,按在了老者的天灵盖上。 双全手! 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微光,自他掌心流入老者的识海。 他並未直接抹去对方的记忆,而是像一个最高明的画师,在他们的记忆画卷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恐惧,臣服,以及对李君临这个人,深入灵魂的绝对服从。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像扔一块垃圾一样,一脚將脚下的老者踢到了不远处的萧瑟面前。 另外四名还在地上呻吟的崑崙修士,也被他用无形的气劲,一併卷了过去,堆在了一起。 “萧瑟,这几个人交给你了。” 李君临拍了拍手,那隨意的態度,就像是在处理几件不想要的旧家具。 “婚礼正好缺几个端盘子的,別浪费了。” “噗——” 萧瑟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他看著地上那五个虽然狼狈不堪,但依旧能看出不凡根骨的“仙人”,再看看李君-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但他只用了一秒钟,就领会了李君临的意图。 这哪里是缺端盘子的。 这分明是要杀鸡儆猴,不,是杀仙儆猴! “来人啊!” 萧瑟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王爷有何吩咐?” 萧瑟指著地上那五个人,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合拢。 “把他们的道袍扒了,换上咱们宫里下人的衣服。” “手脚麻利点,没看见陛下的大婚都快开始了吗?让他们去后厨领托盘和酒壶,准备上菜!” 那几个太监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王爷……这……这几位可是……” “可是什么?”萧瑟眼皮一翻,“我的话不好使了?” “不不不!奴才遵命!” 几个太监哪敢再废话,立刻招呼著更多的宫人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扒那五名崑崙修士的衣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五名刚刚还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螻蚁的修士,此刻却温顺得像绵羊一般,任由那些太监摆布。 当崭新的太监服和宫女裙穿在他们身上时,他们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种受宠若惊的表情,仿佛能为这场婚礼服务,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片刻之后,五名曾经的金丹期大修士,已经换装完毕,手里捧著托盘和酒壶,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宴会区的角落里,隨时准备听候差遣。 这一幕,通过那些各国使团的眼睛,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向了天下。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魔幻的景象,震得外焦里嫩。 修真者高高在上的神话,在今天,被李君临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踩在了脚下。 “婚礼继续!” 李君临大手一挥,声音传遍全场。 中断的喜乐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乐师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奏出的乐章比之前嘹亮了十倍不止。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天启城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元帅威武!” “北离威武!” 百姓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和自豪。 他们的元帅,连天上的神仙都能抓来当奴僕。 生活在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好怕的? 处理完这段小插曲,吉时已到。 李君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同样鲜红的喜服,脸上的冷漠与霸道悄然隱去,重新掛上了那份独属於新郎官的、带著些许期待的笑容。 皇宫深处。 咚!咚!咚! 九声礼炮齐鸣,浑厚的声音,宣告著这场旷世大婚,正式拉开序幕。 天空之上,原本还算晴朗的云层,在山河社稷图的力量牵引下,悄然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万丈霞光,以及无数由灵气匯聚而成的龙凤虚影,在天际盘旋飞舞,降下无尽的祥瑞。 就在此时,一道嘹亮的吶喊声,从皇宫的另一头传来。 “新郎官来接亲咯——!”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大红劲装的雷无桀,正骑著一头浑身燃烧著赤焰,威风凛凛的变异火麒麟,兴奋地在前方开道。 这头火麒麟,正是从南诀皇宫缴获的战利品,此刻成了最拉风的开路先锋。 一场属於修仙王朝的盛大婚礼,终於开始了。 第204章 盛世大婚(上),九龙拉车震苍穹 雷无桀的喊声,像是一道点燃引线的火星。 伴隨著他那中气十足的嗓音,天启城彻底化作了一片翻涌的红色海洋。 数千艘由天工堂连夜赶製的巴掌大小的灵能飞艇,悬浮在城市的半空,如同漫天繁星,又如同无数只红色的萤火虫。 它们安静地运行著,艇身下方的阵法启动,无数带著清香的花瓣,从天而降,下了一场覆盖全城的盛大花雨。 街道上,百姓们伸出手,接住那些缓缓飘落的花瓣,一股清新的灵气顺著掌心渗入体內。 “我的老寒腿……好像不疼了!” “我眼睛都亮堂了不少!”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们沐浴在这场花雨之中,只感觉身体里常年累积的沉疴旧疾,都在这股温润的能量下好了不少。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一场遍及全城的恩赐。 就在这时,皇宫那厚重的朱红大门,在“嘎吱”的声响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顿。 一辆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奢华的浮空婚车,安静而平稳地从门后驶出。 没有马匹,没有轿夫。 牵引著这辆婚车的,是九条完全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蛟龙。 它们身形凝实,龙鳞闪烁,龙鬚飘摆,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是真正的神兽降临凡尘。 “吼——” 九龙齐齐仰首,发出一阵穿云裂石的龙吟。 那声音並不刺耳,反而带著一种源自远古的威严与厚重,震慑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婚车之上,萧雅端然而坐。 她头戴九凤朝阳冠,身披一件无比繁复的霞帔,那赤红色的锦缎之上,用最顶级的金蚕丝,一针一线地绣出了北离与南诀的万里山河。 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都在日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整片江山都被她穿在了身上。 她美得不似凡人,更像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女主人,神圣而不可侵犯。 婚车一侧,李君临骑著那头浑身燃烧著赤焰的火麒麟,与她並驾齐驱。 他同样穿著一身大红喜服,英气勃发的身姿,与那头威风凛凛的上古异兽相得益彰。 他没有看周围欢呼的人群,也没有理会那些跪伏在地的使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只在身旁那个女孩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 却胜过千言万语。 朱雀大街两旁,专门为各国使团搭建的观礼台上,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前几日被雷无桀扔出城墙的大宛国王子,正顶著一头一脸的伤,呆呆地看著那九条拉车的灵气蛟龙,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身旁那位被李君临当眾掌摑的使臣,更是直接两眼一翻,嚇晕了过去。 其余各国的使团,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从座位上滑落,对著婚车的方向,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 什么王权,什么国威。 在这样如同天庭神君巡游般的场景面前,他们心中最后那点不臣之心,被彻底碾得粉碎。 庞大的车队,开始沿著朱雀大街,缓缓巡游。 九龙开道,鸞鸟伴飞,花雨漫天,仙乐阵阵。 所到之处,百姓们从最初的震惊,到狂喜,最后化作了最虔诚的叩拜与最热烈的欢呼。 无数人热泪盈眶,他们为自己能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能拥有这样一位帝王和元帅,而感到发自內心的骄傲。 高高的城楼之上,萧瑟负手而立,看著下方那副盛世画卷。 他看著自己那个笑靨如花的妹妹,看著那片欢腾的人海,一向精於算计的脑子里,第一次没有去想这场婚礼到底花掉了国库多少灵石。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发酸。 “这样……也算是圆满了吧。” 他轻声呢喃,声音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里。 人群之中,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 无心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僧袍,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双手合十,口中轻轻念诵著祝福的经文。 一朵朵常人无法看见的金色佛光莲花,自他脚下悄然绽放,又悄然消散,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增添了一份祥和与寧静。 婚车绕城一周,接受了万民的朝拜,最终停在了皇宫前那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天台前。 这座祭天台,高九丈,通体由汉白玉砌成,是接下来举行合卺之礼与祭天立朝仪式的核心所在。 台下,早已摆满了数百张宴席,前来观礼的江湖豪客、世家大族代表,此刻早已是座无虚席。 只是,宴席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些正在席间穿梭,负责端茶倒酒的“下人”。 那五名被李君临一拳从天上打下来的崑崙修士,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宫里最低等的杂役服饰。 他们手里捧著托盘和酒壶,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恭敬。 昆博老者走到一名五大三粗的江湖刀客面前,颤巍巍地为他斟满酒。 “客官,请满饮。” 那刀客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他看著面前这个前不久还自称“仙人”的老者,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 “仙长……哦不,公公客气了……” 这一幕,成了这场婚礼上最独特,也最令人津津乐道的风景线。 让神仙来端盘子。 普天之下,除了北离这位大元帅,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有这种手笔了。 吉时已到。 李君临翻身跃下火麒麟。 他走到婚车前,对著车內的萧雅,伸出了手。 一只温润如玉的縴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李君临扶著萧雅,一步步走下婚车。 两人並肩而立,走向那通往祭天台顶端的九十九级台阶。 他们的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嗡! 整座白玉台阶,由下至上,亮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灵光,仿佛在为这对天作之合的璧人,铺就一条通往天际的圣道。 他们继续向上走。 一步。 又一步。 每踏上一级台阶,台阶上的灵光便明亮一分,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 从台下望去,两人仿佛正踏著一条由光芒组成的阶梯,一步步走入云端,走向那至高无上的神坛。 九十九级台阶,走到了尽头。 两人终於並肩站上了祭天台的最高处。 狂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整座天启城,远处是连绵的万里江山。 司天监的监正,捧著一卷金色的詔书,缓步上前。 祭天立朝,册封帝后的大典,即將开始。 第205章 盛世大婚(下),祭天立朝晋运朝 司天监的监正颤抖著双手,捧著那捲金色的詔书,缓步上前。 他站在祭天台的边缘,深吸一口气,將积蓄的灵力灌注於喉间。 “奉天承运,北离皇帝詔曰……” 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滚滚天雷,瞬间传遍了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惟天命,肇造邦家,今南诀归附,四海昇平,此乃天佑我北离,万民同心之功……” 长长的讚词,歷数著北离的功绩,宣告著新皇的仁德。 台下的百姓,观礼的使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聆听著这宣告一个新时代来临的声音。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监正恭敬地收起詔书,退到一旁。 万眾瞩目之下,李君临动了。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卷古朴的图轴,正是那幅【山河社稷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將图轴向著高空拋去。 那画卷迎风而涨,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它便化作一块遮天蔽日的巨大幕布,將整个天启城的上空都笼罩其中,投下了一片浩瀚的阴影。 画卷之上,光影流转。 北离的山川河流,雄关城隘,南诀的密林泽国,村落小镇,都一一清晰地浮现出来,与下方现实的世界,分毫不差,交相辉映。 一种奇妙的共鸣,在天地之间產生。 李君临与萧雅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手,指尖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两滴殷红的,蕴含著磅礴生命力的精血,从他们的指尖飞出,化作两道红线,笔直地射入了空中的画卷之中。 “今日,朕与君临,以血为盟,共铸北离运朝!” 萧雅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皇者之威。 轰! 话音刚落,整片天地间的灵气,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暴动。 空中的山河社稷图,光芒万丈。 九条原本只是在图中游弋的万丈金龙,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从画卷中挣脱而出! 它们不再是虚影,而是完全由国运与灵气凝聚而成的实质。 龙鳞闪烁,龙爪狰狞,庞大的身躯盘旋在祭天台的上空,那股威压,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吼——” 九条金龙再次咆哮,隨后猛地调转龙头,向著祭天台顶端的李君临与萧雅,俯衝而下。 那场面,如同天神降罚,看得台下无数人肝胆俱裂。 然而,李君临与萧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九条庞大的金龙,毫无阻碍地钻入了他们的身体。 萧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在她体內轰然炸开。 她身上那件华美的凤袍无风自动,属於武道通神境的恐怖威压,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原本的修为瓶颈,在这股集一国之力的国运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凡间的帝王。 她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是承载著亿万民意的——人皇! 李君临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国运的加持。 他的修为並没有像萧雅那般发生爆炸性的突破,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被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包裹、淬炼。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广阔的大地,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掌控感。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调动这万里山河的一丝力量,为己所用。 也就在此时,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光柱,以祭天台为中心,笔直地冲向了天际。 光柱衝破了云层,衝破了罡风,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撞向了那深邃的宇宙。 几道隱藏在域外虚空,悄然窥探著此界的强大神识,在这道金色光柱的衝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震得粉碎。 天启城內,乃至整个北离疆域。 所有正在为这场大婚而欢呼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有无修为,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农夫觉得自己的力气变大了几分,常年劳作的腰伤都好了许多。 读书人觉得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清明,过目不忘。 就连那些襁褓中的婴儿,啼哭声都变得更加响亮有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运朝晋升,福泽万民! 宴席之间,那五名被迫充当杂役的崑崙修士,呆呆地感受著空气中那股让他们颤慄的国运之力,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这是集结了一整个世界意志的煌煌大势。 他们,惹错了人,也小看了这片凡俗世界。 祭天仪式,至此完成。 李君临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因为力量的暴涨而有些茫然,却依旧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孩。 他伸出手,在万眾瞩目之下,轻轻揭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一张宜喜宜嗔的绝美脸庞,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李君临没有说话,只是在下方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低下了头。 他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吻上了她的唇。 轰!轰!轰! 天启城的四面八方,无数道绚烂的“灵光烟花”冲天而起,在夜幕降临前的天空中,炸开了一场前所未有,也后无来者的盛大烟火。 五彩的灵光,在空中交织,最终匯聚成了八个苍劲有力,光耀千古的大字。 永结同心,国泰民安。 这一刻,盛世如愿,天下归心。 婚宴的喧囂与狂欢,在这一吻与漫天的烟火中,达到了顶点。 雷无桀抱著酒罈子,已经开始和无双拼起了酒量。 萧瑟拿著他的小算盘,脸上掛著痛並快乐著的扭曲表情,计算著这场婚礼带来的巨大收益与同样巨大的开销。 在漫天绚烂的光华之下,在亿万臣民的祝福声中,李君临鬆开了怀中的女孩,只是依旧紧紧牵著她的手。 第206章 灵雨泽苍生,神魔体登堂入室 他牵著她的手,掌心温热。 漫天的灵光烟火尚未散尽,绚烂的光华在天启城的上空交织,最终化作一场浩荡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不是普通的雨水。 每一滴金雨,都蕴含著最精纯的国运与灵气。 雨点落在朱雀大街旁枯黄的柳树上,那乾枯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绿的新芽。 雨点落在一个白髮苍苍、拄著拐杖的老者身上,他那常年弯曲的脊背,竟然在眾人的惊呼中,缓缓挺直。 雨点落在襁褓中一个体弱多病的婴儿脸上,他原本虚弱的啼哭,变得响亮而有力。 枯木逢春,老人延寿,百病尽消。 这已不是凡间的景象,而是神跡。 是新生的运朝,对它子民的第一场恩赐。 天启城內,本就浓郁的灵气,在这场金雨的浇灌下,浓度再度暴涨十倍。 空气中的灵气甚至凝结成了淡淡的白雾,呼吸之间,都带著一丝甘甜。 “轰!” 城南的一个武馆里,一名卡在锻体境多年的武夫,在被雨水淋湿的剎那,体內气血轰然运转,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他突破了。 “我也……我也突破了!” “天啊!我竟然迈入了金刚凡境!” 这样的惊呼声,在天启城的街头巷尾,如同被点燃的鞭炮,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一日,北离一国,抵得上寻常宗门百年苦修。 祭天台顶端。 那片喧囂与狂喜,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李君临与萧雅依旧並肩而立,那九条钻入他们体內的国运金龙,此刻正化作两个巨大的金色光茧,將两人包裹其中。 他们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態。 萧雅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融入了脚下这片广阔的土地,山川是她的血脉,江河是她的呼吸。 那枚早已与她灵魂绑定的“人皇果位”,在这股磅礴国运的冲刷之下,被彻底炼化。 她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初入通神境,一路稳固,最终停留在了相当於结丹后期的境界。 那张清冷的脸庞,在金光的映照下,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女的青涩,添上了一抹睥睨天下的煌煌威严。 而在另一个金茧之中,李君临正在经歷一场更加狂暴的蜕变。 这股由亿万民意匯聚而成的运朝紫气,对他而言,是淬炼神魔体的最佳补品。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吸收海量运朝紫气,是否消耗积分,辅助《太古神魔炼体诀》进阶?】 他在心中默念。 “是。” 【积分-1000000……-2000000……-3000000……】 海量的积分如同流水般被消耗。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痛楚,从他身体的每一颗粒子深处爆发出来。 他皮肤表面那些神秘的黑金色纹路,开始向著血肉、筋骨、乃至骨髓的更深处蔓延。 骨骼在重压之下,发出金石撞击般的鏗鏘之音,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 【《太古神魔炼体诀》进阶中……】 【神魔体·初窥门径 -> 神魔体·登堂入室!】 【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当前可硬撼普通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观礼台上。 那些来自各国的使臣,早已被这场神跡般的灵雨淋得浑身湿透。 他们呆呆地感受著体內凭空多出的一股精纯能量,再看看祭天台上那两个如同神祇般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看笑话的心思,彻底化为齏粉。 恐惧,敬畏,臣服。 他们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对著祭天台的方向,將额头重重地磕在湿滑的地面上。 台下的宴席间。 萧瑟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喧譁,而是就地盘膝坐下,疯狂运转起《真龙破天诀》。 那股从祭天台溢散出来的国运,对他这个皇室血脉而言,同样是大补之物。 一条条曾经断裂的隱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被强行重塑。 一声微弱的龙吟,从他体內传出。 另一边,雷无桀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大大咧咧,只知道胡乱吸收,却不懂得疏导。 磅礴的灵气在他体內横衝直撞,他那一身火红的衣服,竟然因为体温过高而开始冒烟。 “好烫!好烫!” 红衣少年怪叫一声,在眾人鬨笑的目光中,一个猛子扎进了不远处的护城河里。 “噗通!” 水花四溅,总算浇灭了他身上的“火”。 一个时辰后。 包裹著李君临的那个金茧,率先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破茧而出。 在他双眸开合的剎那,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为之一暗。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星河生灭,万物轮迴的淡漠。 仅仅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便让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凝固下来。 他隨手一挥。 漫天的异象,无论是金雨还是祥云,都瞬间散去。 那幅悬於高空的山河社稷图,將剩余的气运尽数吸收,重新化作一卷古朴的图轴,落回他的手中,作为这个新生王朝最深的底蕴,被封存起来。 隨著异象的消失,天地恢復了清明。 祭天台下。 以雷梦杀、萧瑟为首的文武百官,再次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们的叩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都要狂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帅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匯聚成一股无形的衝击波,直衝云霄,甚至震碎了天边最后的一抹残云。 北离,在这一刻,正式迈入了属於它的修真王朝时代。 …… 当晚,洞房花烛夜。 褪去了繁复的礼服,偌大的寢宫里,只剩下李君临和萧雅两人。 红烛摇曳,映著萧雅那张带著几分娇羞的脸庞。 她坐在床边,有些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衣角。 李君临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累了?” 萧雅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但是很开心。” 寢宫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次日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在萧雅安睡的脸庞上。 李君临睁开眼,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叮!新主线任务发布:巡视天下。】 【任务描述:身为运朝之主,当巡行天下,宣示主权,镇压宵小,稳固国运。】 李君临看了一眼任务,又转头看了看枕边还在熟睡的女孩。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带你去看看,我们两个打下的江山?” 第207章 帝后巡游,天子剑威与东海异变 那句带著几分戏謔的话语,在清晨的微风中盪开。 萧雅枕著他的手臂,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那双依旧带著几分慵懒的凤眸。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身,用指尖轻轻描摹著他胸膛上那些因为修炼而变得越发清晰的黑金色纹路。 半晌,她才仰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好。” 一个字,轻柔却坚定。 李君临笑了。 他喜欢她这副模样,既是他的妻子,也是这万里江山的女主人。 於是,这场说走就走的蜜月巡游,便被草草定了下来。 当然,李君临的瀟洒,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早朝刚散,被无数奏摺和国事搞得焦头烂额的萧瑟,刚想回府补个觉,就被李君临堵在了太极殿的门口。 李君临將一份早已擬好的空白圣旨,连同那方代表著至高皇权的玉璽,一股脑地塞进了萧瑟怀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北离的摄政王。” 萧瑟抱著那沉甸甸的玉璽,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跟雅儿要出去玩了,朝里的事情,你和雷大將军看著办。” 李君临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萧瑟的血压,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升。 他怀里的玉璽烫手,手里的摺扇也摇不动了,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李君临!你这是甩手掌柜!你这是不负责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刚帮你办完婚礼,连口热茶都没喝上,你就要我当牛做马?” 李君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能者多劳嘛。” “再说了,国库空虚,百废待兴,除了你,谁还有本事把那些世家大族口袋里的灵石给掏出来?” 李君临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瀟洒得不带走一片云彩。 萧瑟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算盘珠子捏得咯咯作响。 他真的很想把怀里的玉璽砸到那个混蛋的后脑勺上。 可当他回到户部,看著手下呈上来的,关於此次大婚收礼后国库灵石储备暴涨三倍的帐目时,他脸上的愤怒,又变成了一种痛並快乐著的扭曲。 他长嘆一口气,认命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罢了,就当是……给我妹攒嫁妆了。” 这位新上任的摄-政王,含著泪,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加班生涯。 三日后,天启城外。 唐莲站在一辆造型奇特的飞车旁,做著最后的检查。 这辆飞车,便是他献给帝后大婚的贺礼,取名“鸞鸟”。 车身通体由轻灵木打造,由八只栩栩如生的机械鸞鸟牵引,无需任何外力,便可日行万里,且自带防御阵法,安稳无比。 李君临和萧雅换上了一身寻常的便服,登上了飞车。 “大师兄,辛苦了。” 唐莲憨厚地笑了笑,对著两人拱了拱手。 “一路顺风。” “鸞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八只机械鸟翼展齐动,拉著飞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们的第一站,是雪月城。 如今的雪月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江湖圣地。 运朝建立,灵气復甦,这里顺理成章地成了北离最大的修真宗门。 当“鸞鸟”飞车抵达时,看到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无数年轻的弟子,踩著飞剑在空中往来穿梭,剑气纵横,朝气蓬勃。 百里东君和李寒衣,早已在城门前等候。 见到飞车落下,李寒衣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萧雅的身上。 看著这个昔日还带著几分娇蛮的小公主,如今已是风华绝代的一国女帝,李寒衣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难得地化开了一丝温情。 她走到萧雅面前,递出了一卷古朴的剑谱。 “这是《止水剑法》的心得,可平心静气,对你有用。”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的关怀之意,却无法掩饰。 萧雅郑重地接过剑谱。 “多谢二城主。” 当晚,雪月城最高的摘星楼顶。 李君临与百里东君席地而坐,月光如水,酒香四溢。 两人討论著武道通神之后的境界,百里东君喝了一口酒,发出一声感慨。 “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才发觉自己是真的老了。” 李君临瞥了他一眼。 “行了,老头子,你那半只脚都快踏进元婴的门槛了,就別在这装了。” 百里东君闻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震得楼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在雪月城逗留两日后,两人继续上路。 “鸞鸟”飞车一路向南,穿过连绵的山脉。 当飞车行至一处人跡罕至的偏远山脉时,一声暴虐的虎啸,从下方的密林中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道黑色的妖风拔地而起,拦住了飞车的去路。 妖风散去,露出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黑色猛虎。 它周身妖气繚绕,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与凶残的光芒,赫然是一头筑基圆满的妖兽。 “此山是我开!留下飞车和女人,饶你们不死!” 黑风虎王口吐人言,声音狂妄至极。 它显然是刚刚甦醒不久,灵智未开,根本看不出眼前这两人的深浅。 车厢內,李君临正准备抬手,一道纤细的手臂却按住了他。 萧雅站起身,神情平静。 “朕来。” 她缓步走出车厢,凌空虚度,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那只黑风虎王见状,愈发囂张,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扑上来。 可就在下一刻,它看到了萧雅手中的剑。 那只是一柄最普通的凡铁长剑,却在萧雅握住它的瞬间,通体被一层璀璨的金色光华所覆盖。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天地,源自皇权的绝对威压,轰然降临。 那柄剑,化作了代天行罚的“天子剑”。 黑风虎王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感觉自己的妖魂都在颤抖,仿佛遇到了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克星。 萧雅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她只是抬起手臂,用那柄金色的天子剑,遥遥地指向那头巨大的妖虎。 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跪下。” 言出法隨。 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顺著剑尖,直接碾压在黑风虎王的神魂之上。 “嗷呜——” 黑风虎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那庞大的身躯一软,竟然真的从半空中直挺挺地跪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山巔之上,瑟瑟发抖。 一股腥臊的液体,从它身下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这头占山为王的妖兽,竟被一句话,直接嚇尿了。 萧雅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手腕轻抖,一道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颗巨大的虎头,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滚落在山涧之中。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座山头。 做完这一切,萧雅收剑,转身回到了车厢。 李君临立刻鼓起了掌,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吾皇威武!” 萧雅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脸颊一红,刚刚那股杀伐决断的帝王威严,瞬间消散无踪。 “鸞鸟”飞车再次启动,越过那座已经被虎血染红的山脉。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一路南下。 所过之处,但凡遇到为祸一方的妖兽,或是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皆被萧雅以雷霆手段,尽数肃清。 皇道剑意之下,万邪辟易。 人皇的威严,在这一次次的出手之中,越发深入人心。 北离的国运,也因此空前凝聚。 李君-临则乐得清閒,一路游山玩水,顺便在脑海中的系统地图上,不断签到。 【叮!在“青云山”签到,获得灵草种子“九叶还阳草”!】 【叮!在“落凤坡”签到,获得阵法材料“凤血石”!】 半个月后。 飞车终於抵达了大陆的最南端,东海之滨。 两人本想在此地停留几日,看看海,赏赏月。 可当他们从飞车上走下,踏上一座本该热闹非凡的渔村时,却发现这里安静得可怕。 整个村子,空无一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李君临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的光芒,自遥远的海平面上破空而来,快得不可思议。 那是一道传讯灵符。 它在李君临面前三尺处停下,自动展开,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符中传出。 “深海异动,速来蓬莱!” 第208章 暴力横推妖魔,举国动员援东海 那道焦急的声音在灵符中消散,余音未绝。 李君临没有丝毫迟疑,他揽住萧雅的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鸞鸟”飞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调转方向,以远超来时的速度,向著东海深处的蓬莱仙岛疾驰而去。 原本寧静的渔村被远远拋在身后,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却仿佛如影隨形。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仙岛,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只是,眼前的景象,与传说中的仙境没有半分关係。 整座蓬莱仙岛,都被一层厚重粘稠的黑色水汽笼罩,那水汽带著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妖气,腐蚀著岛屿边缘的护山大阵,发出“滋滋”的声响。 “鸞鸟”飞车在岛屿外围停下。 李君临与萧雅走出车厢,踏上了一片焦黑的礁石。 一个身穿朴素白衣的身影,正背对他们,站在岸边。 那人正是曾经的天下第一,鬼仙莫衣。 此刻,他面色苍白如纸,一身气息虚浮不定,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 “你们来了。”莫衣没有回头,他伸出手指,指向遥远的海面。 在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中心,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漩涡深不见底,如同这片大海一道无法癒合的狰狞伤疤,將周围的光线与海水尽数吞噬。 无数奇形怪状的深海妖兽,正源源不断地从漩涡中蜂拥而出。 有的长著狰狞的蟹钳,浑身覆盖著墨绿色的甲壳。 有的通体柔软,却长满了滑腻扭曲的触手,顶端是密密麻麻的吸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疯狂地衝击著笼罩蓬莱岛的那层薄薄的防御光幕。 光幕在它们的衝击下,涟漪不断,明灭不定,隨时都有可能破碎。 “那漩涡连通著一个名为『无尽海』的中等修真位面。” 莫衣的嗓音沙哑,带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里是海族的地盘,比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个什么青玄宗,要难缠百倍。” 话音刚落。 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猛地一震,翻涌的海水向两侧排开。 一只体型堪比山岳的“巨钳魔蟹”,从漩涡中缓缓爬出。 它通体漆黑,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两只巨钳开合之间,带起阵阵破空之声,那股属於金丹后期的恐怖妖威,让整片海域都为之战慄。 “吼!” 巨钳魔蟹发出一声咆哮,它扬起一只如同攻城锤般的巨钳,对著蓬莱岛的防御大阵,重重夹下。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莫衣苦心布下的防御大阵,竟被这一钳子,硬生生夹碎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一开,无数低阶海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向岛內涌来。 李君临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拔剑的打算,只是对著身旁的萧雅交代了一句。 “看好家。” 下一刻,他周身肌肉虬结,体表浮现出神秘的黑金色纹路。 神魔体,开启。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脚下的礁石应声粉碎,而他的身影,已经带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笔直地撞向了那头不可一世的巨钳魔蟹。 巨钳魔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挑衅。 它挥舞著另一只完好的巨钳,带著夹碎山峰的力量,迎向半空中的那道人影。 李君临不闪不避。 他伸出右手,在那只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的蟹钳即將合拢的剎那,直接抓了上去。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足以夹断山脉的巨钳,竟被他用一只手,硬生生地从根部掰断。 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巨钳魔蟹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它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比法宝还要坚硬。 李君临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他抓著那截断裂的巨钳,反手一挥,用它当做武器,重重地砸在了魔蟹那片布满骨刺的背壳之上。 “嘭!” 沉闷的巨响,在海面上扩散。 坚不可摧的蟹壳,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最终轰然炸裂。 一拳断钳,一击碎甲。 简单,粗暴。 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让后方那些刚刚衝上岛屿的海兽,动作齐齐一滯。 也让岸边的莫衣,看得眼皮直跳。 但他脸上的凝重,却没有丝毫缓解。 巨钳魔蟹的尸体缓缓沉入海底,但更多的妖兽,正从那个黑色的漩涡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没用的。”莫衣摇了摇头,“除非能將那个位面通道彻底封印,否则,用不了三天,整个东海都会被这些东西淹没。” 就在此时,一道传讯灵符穿过战场,飞到了李君临的面前。 是萧瑟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天启城监测到东海灵气异常波动,强度极高,是否需要支援?” 李君临看著那片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海兽大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对著灵符,下达了命令。 “集结天启武院所有结丹期以上弟子,调动神机营,目標东海。” 既然对方想入侵,那他李君-临不介意,把这里变成北离运朝的第一个练兵场。 另一边,萧雅已经取出了人皇玉璽。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擬旨,以北离女帝的名义,调动举国之力,支援东海。 运朝庞大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无与伦比的恐怖动员能力。 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也在李君临的脑中响起。 【叮!触发主线任务:平定东海之乱。】 【任务要求:彻底封印『无尽海』位面通道,將来犯之敌尽数歼灭。】 【任务奖励:气运值一千万,指定神级功法一部,系统积分五百万。】 李君临收起灵符,落回莫衣身边。 “守住这里,等我的人来。” 他没有立刻投身於无休止的屠杀,而是盘膝坐下,开始仔细观察那些海兽的行动模式与妖力运转的弱点。 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指点莫衣改良现有的防御阵法,將一些上古阵纹融入其中,极大地提升了阵法的稳固性。 时间,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三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的薄雾时。 遥远的天际线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黑点。 那些黑点迅速扩大,连成一片,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让整片海面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北离的钢铁舰队,带著席捲一切的威势,来了。 第209章 魔鯨吞天,李君临一剑开海 天际线上,黑压压的钢铁舰队遮蔽了朝阳。 三百艘通体漆黑的战舰,如同一群沉默的巨兽,破开波涛,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驶入战场。 每一艘战舰的船体上,都刻满了繁复的金色防御符文,在海水的映照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这不是普通的木质楼船。 这是耗尽了北离国库,由天工堂日夜赶工,融合了南诀机关术与修真阵法的灵能战舰。 旗舰“征途號”更是庞大无比,光是甲板就足以容纳数千人操练。 萧瑟站在船头,裹紧了身上的千金裘。 海风凛冽,吹乱了他的刘海。 他看著船舷两侧那密密麻麻、炮口泛著幽蓝光芒的“真理”火炮,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是钱。 那全是钱。 每一门火炮的造价,都抵得上一座城池一年的税收。 每一次充能,烧掉的灵石堆起来能砸死一个自在地境的高手。 “败家啊……” 萧瑟捂著胸口,一脸肉痛。 “这一炮下去,打的不是妖兽,是我的命。”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抓著栏杆的手却很稳。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北离立足的根本。 “萧瑟,你能不能別这副守財奴的样子?” 雷无桀穿著一身赤红色的战甲,兴奋地在甲板上蹦来蹦去。 这战甲是唐莲用南诀进贡的火灵晶打造的,不仅防御力惊人,还能增幅火属性功法的威力。 雷无桀此刻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燃烧,恨不得立马跳下去跟那些海鲜打一架。 “这叫威慑力!懂不懂?” 雷无桀挥舞著拳头,空气中爆出一团团火花。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唐莲站在甲板中央的指挥台上。 他没理会这两个活宝。 这位曾经的大师兄,如今的神机营统领,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的灵力阵盘。 “各舰注意。” “灵力填充完毕。” “目標锁定。” 唐莲的声音沉稳,通过传音阵法,清晰地响彻在每一艘战舰的控制室里。 前方,海族的大军已经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 “吼——!” 无数奇形怪状的海兽发出了刺耳的嘶吼。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虾兵蟹將。 它们骑著变异的海马,挥舞著惨白色的骨叉,像是一股浑浊的泥石流,疯狂地朝著舰队涌来。 它们没有阵型。 没有战术。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和依靠数量淹没一切的野蛮。 萧瑟看著那漫无边际的兽潮,肉痛的神色收敛。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的摺扇指向前方。 “给它们上一课。” “告诉这群畜生,什么叫时代变了。” 唐莲点头。 他重重地按下了阵盘中央那个红色的符文。 “开炮!” 轰! 轰! 轰! 天地间失去了声音。 只剩下一种频率极高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百艘战舰,数千门“真理”火炮,在同一时间怒吼。 幽蓝色的光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前方数十里的海域。 没有爆炸的火光。 没有飞溅的弹片。 只有极致的高温和灵力湮灭。 冲在最前面的海兽大军,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在那蓝光接触的一瞬间,它们坚硬的甲壳、强壮的肉体,直接气化。 海水被瞬间煮沸。 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高达百丈,仿佛连接了海天。 一名体型如小山般的蟹將,挥舞著巨大的双钳,周身妖气滚滚。 它有著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个位面足以称霸一方。 面对射来的光柱,它狂妄地举起了那面用万年玄铁打磨的盾牌。 “找死!” 它怒吼,想要硬抗。 下一秒。 三道主炮的光束同时轰在了它的身上。 盾牌连一瞬都没坚持住,直接融化成了铁水。 紧接著是它的身体。 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在灵能科技的集火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光柱扫过。 这头不可一世的蟹將,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爽!” 雷无桀看得目瞪口呆,隨后爆发出一声大吼。 这比他挥剑砍人要震撼一万倍。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第一轮齐射结束。 原本喧囂的海面,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数万头海兽,在这一息之间,灰飞烟灭。 剩下的海族懵了。 它们那简单的脑仁无法理解,为什么敌人还在几里之外,自己的同伴就没了。 恐惧开始蔓延。 它们原本疯狂的衝锋势头,硬生生被打断。 “还没完呢。” 无双坐在高高的瞭望塔上,嘴里叼著一根枯草。 他拍了拍身后的无双剑匣。 “小的们,该我们了。”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 “剑道院,升空!” 唰!唰!唰! 征途號的后方,三百名身穿雪月城服饰的年轻弟子,齐齐踏剑而起。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群白鹤,冲入云霄。 “那是……” 观战的莫衣瞳孔微缩。 这支空军,每一个都有著自在地境的修为,而且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点杀漏网之鱼!” 无双在空中下令。 三百道剑光如同暴雨般落下。 精准。 狠辣。 那些试图潜入水下,想要凿穿战舰船底的高阶海兽,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飞剑贯穿了头颅。 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大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北离的军队展现出了令人髮指的纪律性和破坏力。 与海族那种乱鬨鬨的衝锋相比,他们就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蓬莱岛上。 李君临负手而立,站在最高的礁石上。 他看著远处的战场,看著那不断升腾的蒸汽和剑光,微微点头。 “这把刀,磨出来了。” 他不仅是在看这场战斗。 他是在看北离运朝的未来。 有了这支军队,他就有底气去征服那个所谓的“上界”,去掠夺更多的资源。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海面上漂浮著厚厚的一层尸体,腥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海族的大军已经溃不成军,开始疯狂地向著那个黑色漩涡逃窜。 “贏了?” 雷无桀趴在栏杆上,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不行了?我还没热身呢。” 萧瑟也鬆了口气。 他算了一下这次消耗的灵石,虽然心痛,但看著那满海的妖丹,心情又好了不少。 “打扫战场,准备收工。” 萧瑟挥了挥摺扇,转身准备回舱。 “等等。” 李君临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没有平时的戏謔,只有一种极度的冷静。 “別动。” 萧瑟脚步一顿。 他猛地回头。 原本正在溃逃的海兽,突然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逃跑,而是齐齐转身,对著那个黑色漩涡,匍匐在水面上。 那种姿態,恭敬得像是在迎接神明。 “呜——” 一声低沉的號角声,从漩涡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乐器。 更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沉闷。 古老。 带著一种来自远古洪荒的压迫感。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静止了。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了所有的波纹。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气泡,从漩涡中心冒了出来。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黑色雾气。 海水开始沸腾。 不是因为热。 而是因为某种恐怖到极点的威压,正在上升。 咔咔咔。 坚固无比的“征途號”,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船体上的防御符文,开始疯狂闪烁,然后一个个爆裂。 “警报!能量过载!” 唐莲看著面前裂开的阵盘,面色惨白。 “这股能量反应……” “超过了金丹期……” “不,还在涨!” 萧瑟手中的摺扇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漩涡。 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从水下浮起。 那个阴影之大,甚至超过了整个舰队的总和。 “那是……什么东西?” 雷无桀感觉自己身上的火焰都要熄灭了。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李君临站在岛上。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风停了。 他看著那个即將破水而出的庞然大物,轻声开口。 “大的要来了。” 第210章 煮海之战,雷无桀的高光 李君临的话音刚落。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骤然塌陷。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凭空生成,仿佛海底有一张巨口在吞噬天地。 “轰隆!” 水面炸开。 一座黑色的山脉,从海水中升起。 不,那不是山。 是一头体长超过五百丈的深海魔鯨。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老的灰褐色,上面掛满了珊瑚和不知名的寄生贝类,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令人窒息的腥臭毒雾。 在这头庞然大物面前,北离引以为傲的钢铁战舰,就像是澡盆里的玩具船。 魔鯨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整座宫殿的大嘴。 一道粗大的高压水柱,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喷射而出。 目標正是舰队左翼的“破浪七號”护卫舰。 “规避!快规避!” 舰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来不及了。 水柱的速度太快。 “咔嚓!” 那艘通体铭刻著防御符文的钢铁战舰,在接触水柱的一剎那,直接被拦腰折断。 舰体爆炸。 火光冲天。 无数碎片混合著船员的惨叫,被拋向半空。 “混帐!” 萧瑟死死地抓著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都是北离的精锐。 是刚刚组建起来的海军火种。 还没等眾人从这惨烈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魔鯨宽阔如陆地的脊背上,突然亮起了数十道幽绿色的光芒。 那是几十名身披鳞甲、手持骨杖的海族祭司。 它们站在魔鯨背上,口中念诵著晦涩难懂的咒语。 天地变色。 原本还算平稳的海面,瞬间捲起了百丈高的巨浪。 “稳住!別乱!” 唐莲在指挥台上大吼,试图维持舰队的阵型。 但巨浪滔天。 战舰在浪峰和波谷之间剧烈顛簸,炮口根本无法锁定目標。 那些原本准备集火的幽蓝光束,大半都打在了空处,激起漫天水花。 局势瞬间逆转。 海族祭司们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它们要用这片大海,埋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这也太囂张了!” 一声暴喝,在旗舰“征途號”的甲板上炸响。 雷无桀浑身的火焰都要把战甲烧红了。 他看著那艘沉没的战舰,看著那些落水挣扎的同袍,眼睛里喷出了实质般的怒火。 “萧瑟!让我去!” 雷无桀提著心剑,就要往外冲。 “回来!” 萧瑟一把抓住了他的护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半步元婴的妖兽,还有海族祭司加持,你在海上没有借力点,去送死吗?” “等唐莲调整好炮位……” “等个屁!” 雷无桀一把甩开了萧瑟的手。 他转过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憨笑的脸上,此刻全是决绝与狂热。 “再等下去,兄弟们都死光了!” “既然没有借力点……” 雷无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我就把这海,给煮干了!”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已经衝出了甲板。 没有任何花哨的身法。 就是直直地跳了下去。 身在半空。 雷无桀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一直被压抑的境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火灼之术,第九重,业火境! “轰!” 一团赤红色的烈焰,从他体內爆开。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颗耀眼的小太阳,带著焚尽八荒的高温,狠狠地砸向了海面。 目標,正是那头魔鯨。 萧瑟下意识地用摺扇挡住了脸。 太刺眼了。 “扑通!” 那颗红色的太阳,坠入了冰冷的大海。 没有预想中的水花四溅。 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著。 方圆十里的海面,沸腾了。 “滋滋滋——” 滚滚白烟,如同蘑菇云一般升腾而起,那是海水被瞬间气化產生的蒸汽。 原本冰蓝色的海水,在这一刻变成了赤红色。 无数正在水中肆虐的低阶海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它们的甲壳变红,肉质变白,直接被煮熟了,漂浮在海面上,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肉香。 “嗷呜——!!!” 那头不可一世的魔鯨,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它那坚硬无比、连火炮都难以轰穿的皮肤,此刻正在被高温海水疯狂烫煮。 大片大片的皮肉脱落。 那是一种凌迟般的痛苦。 尤其是那些站在它背上的海族祭司。 它们虽然没有直接接触海水,但升腾而起的高温蒸汽,瞬间就灼烧了它们的呼吸道。 “咳咳咳!” 祭司们痛苦地捂著喉咙,手中的骨杖跌落,那原本用来操控海浪的阵法,瞬间崩溃。 百丈巨浪,失去了灵力支撑,轰然崩塌。 海面恢復了相对的平静。 只有那滚滚白烟还在瀰漫。 水下。 雷无桀並没有因为入水而熄火。 相反。 他的凤凰真火,乃是天地异火,遇水不灭。 他在沸腾的海水中,如同 一条灵活的火龙。 心剑之上,繚绕著紫红色的火焰。 他没有去攻击魔鯨坚硬的背部。 他盯上了魔鯨腹部之前被火炮擦伤的一道伤口。 “给小爷死!” 雷无桀在水中怒吼,一串气泡从他嘴里冒出。 他整个人连人带剑,像个钻头一样,狠狠地钻进了那个伤口里。 由內而外。 焚烧! 魔鯨疼疯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疯狂翻滚,激起千层浪,试图把体內那个该死的小虫子甩出来。 但这恰恰给了北离舰队最好的机会。 旗舰指挥台上。 萧瑟看著那片沸腾的海域,看著那头正在垂死挣扎的巨兽,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啪的一声打开摺扇,狠狠地扇了两下,像是要把心里的鬱气都扇走。 “这夯货……” 他骂了一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唐莲!” 萧瑟转头大喝。 “在那夯货把自己煮熟之前,给我干掉那头大傢伙!” 不用他提醒。 唐莲早就捕捉到了战机。 魔鯨翻滚挣扎,正好露出了它腹部最柔软的致命弱点。 “所有主炮,调转炮口!” 唐莲的手指在阵盘上飞快跳动,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被雷无桀撕开的伤口。 “充能,百分之百!” “放!” 三百艘战舰。 数千门火炮。 再一次齐射。 这一次,没有海浪的阻隔,没有祭司的干扰。 所有的幽蓝光束,匯聚成了一道粗达百丈的死亡光柱。 精准命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头半步元婴级別的深海魔鯨,动作猛地僵住。 下一秒。 它的身体从腹部开始,寸寸炸裂。 漫天的血雨,混合著碎肉和內臟,如下雨般洒落。 整片海域,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海族先锋部队,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它们心中的图腾,它们无敌的战爭巨兽,就这样被人族当眾宰杀。 恐惧压倒了一切。 剩下的海兽再也不敢停留,哪怕是那些凶残的蟹將,也丟盔弃甲,爭先恐后地向著那个黑色漩涡逃窜。 海面上。 一个红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雷无桀踩著一块漂浮的魔鯨碎肉,浑身还冒著热气,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 他手里举著一颗足有磨盘大小、散发著深蓝色幽光的妖丹。 那是魔鯨的一身精华所在。 “哈哈哈哈!” 雷无桀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对著旗舰的方向挥手大喊。 “萧瑟!看见没!” “今晚吃全鱼宴!我请客!” 那一刻。 那个红衣少年,站在血染的大海上,笑得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所有的北离將士,都看著那道身影。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雷將军威武!” 紧接著。 欢呼声响彻云霄,压过了海浪的声音。 这一战。 雷无桀用最莽撞、最暴力的方式,打出了北离海军的军魂。 萧瑟站在船头,听著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吶喊,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好了。” “又要花钱给他修战甲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极品回气丹,隨手扔给了那个正在傻笑的红衣少年。 雷无桀一把接住,也不客气,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 战斗结束了? 不。 就在眾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穷寇莫追。” 是李君临。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放鬆,反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雷无桀愣了一下,刚想追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萧瑟也收敛了笑容,看向了蓬莱岛的方向。 只见李君临依旧站在那块最高的礁石上。 他的目光,並没有看那些逃窜的海兽,也没有看那颗珍贵的妖丹。 他正死死地盯著那个依旧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里。 才是真正的战场。 魔鯨死了。 但那个通道还在。 而且,就在刚刚魔鯨死亡的一瞬间,李君临敏锐地感知到,那漩涡深处,传来了一股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的波动。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血腥味唤醒。 “整顿兵马。” 李君临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启动潜航模式。” “所有人,准备下潜。” 海风呼啸。 原本欢腾的舰队,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真正的恐怖。 在水下。 第211章 深海遗蹟,探秘龙宫 “咕嚕。” 气泡破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五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避水珠,撑开了五个直径三尺的透明屏障,將冰冷刺骨的海水隔绝在外。 李君临一马当先,身形如同一条游鱼,向著那个吞噬了无数光线的黑色漩涡深处扎去。 萧瑟紧隨其后,他身上的千金裘早已收起,换上了一身紧致的黑金水靠,手里依旧死死攥著那颗避水珠,脸色比周围的海水还要白上几分。 “这哪里是探险,简直是送命。” 萧瑟看著四周越来越暗的环境,牙齿都在打颤。 “这一趟回去,要是没个百八十万两银子的进项,我就把你这永安王府给拆了卖废铁。” 雷无桀倒是兴奋得很。 这夯货穿著那身刚刚冷却下来的赤红战甲,像个不知疲倦的火球,在队伍里窜上窜下。 “萧瑟,你快看!那是灯笼鱼吗?好大!比大师兄的酒罈子还大!” 雷无桀指著远处一条游过的巨型发光鱼类,大呼小叫。 若不是有避水珠隔绝了声音,恐怕方圆十里的海兽都要被他招惹过来。 无心和司空千落护在队伍两侧。 无心一身白衣在水中飘荡,不仅没有湿透,反而更显出几分出尘的妖异。 司空千落握著银月枪,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幽暗的深渊,枪尖上那一抹寒芒,是这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下潜。 继续下潜。 三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避水珠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巨大的水压压迫在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偶尔有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黑影,从他们头顶或者脚下无声地滑过,带起的水流湍流,甚至能让避水珠的光芒都晃动几分。 那种来自深海的孤寂与压抑,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意志不坚定的武者。 “到了。” 李君临的声音,通过內力传音,清晰地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他停下了身形。 眾人连忙稳住身形,顺著他的视线向下看去。 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底平原上,突兀地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光晕。 那不是自然的光芒。 那是一座城。 一座完全由水晶、珊瑚和某种不知名的蓝色金属打造而成的宏伟宫殿群。 它静静地矗立在海底,绵延数十里,虽然大半建筑都已经坍塌损毁,被厚厚的海底淤泥覆盖,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辉煌与壮丽。 【叮!检测到特殊地標:上古龙宫遗蹟(残缺版)。】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阵法图录《沧海御水阵》(完整版),积分五十万。】 【警告:遗蹟外围防御阵法破损,导致灵力外泄形成漩涡,內部机关傀儡已激活。】 李君临看著眼前跳出的淡蓝色面板,心中瞭然。 难怪会有那个连通异界的漩涡,原来是这里的阵法破了,成了两界交匯的漏斗。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宫?” 萧瑟的眼睛直了。 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宫殿外围那几根倒塌的柱子。 “那是深海沉银!那么粗一根!这得多少钱?!” “还有那个!那铺地的砖头,好像是万年玄冰玉?!” 萧瑟的呼吸急促起来,若不是顾忌外面的水压,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抠两块砖带走。 “別急,好东西在里面。” 李君临挥了挥手,示意眾人跟上。 五人小队刚刚靠近宫殿的正门。 “咔咔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宫殿前的广场上传来。 原本矗立在广场两侧,身上长满了海苔和贝壳的数十尊石像,突然动了。 那是外形酷似虾兵蟹將的巨型傀儡。 它们原本灰暗的眼眶中,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手中的石质兵刃,在海水的冲刷下,竟然褪去了表面的岩层,露出了里面寒光闪闪的金属锋刃。 “擅闯龙宫者,死!”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波动,直接轰入眾人的脑海。 “我去!石头活了?” 雷无桀怪叫一声,反应却是极快。 他双脚在水中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红色的鱼雷,挥起拳头就砸向了最近的一尊蟹將傀儡。 “无方拳!” 赤红色的拳劲在水中炸开一团白色的气泡。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雷无桀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尊蟹將的胸甲上。 然而。 那蟹將只是晃了晃身子,连退都没退一步。 反倒是雷无桀,像是触电一样缩回了手,抱著拳头在水里乱蹦。 “疼疼疼!这玩意儿怎么比乌龟壳还硬!” 雷无桀齜牙咧嘴,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裂开了。 那尊蟹將傀儡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挥舞著巨大的蟹钳,带著劈开海水的恐怖怪力,当头砸下。 与此同时,周围的数十尊虾兵傀儡也围了上来。 它们的长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阵,將五人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这些傀儡不懂疼痛,不知疲倦,且防御力高得离谱。 哪怕是司空千落的银月枪扫在它们身上,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別硬拼,这是上古墨家的机关术与阵法结合的產物。” 李君临的声音依旧冷静。 他的眼底,一张复杂到极致的三维立体地图正在飞速展开。 系统地图不仅扫描出了龙宫的地形,更將这些傀儡的灵力节点、阵法漏洞,一一標记成了醒目的红点。 这简直就是开了全图透视掛。 “萧瑟,左移三步,乾位,断水流。” 李君临突然开口。 萧瑟没有任何迟疑,身形一晃,踏著流云步,精准地出现在李君临指定的位置。 就在他落位的瞬间,三根刺向他的长枪正好擦著他的衣角滑过,不仅没伤到他,反而因为收势不住,狠狠地扎在了同伴的身上。 “无心,后退两步,离位,金钟罩。” 无心双手合十,身形暴退。 “当!” 一柄巨斧砍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碎石。 若是他晚退半息,此刻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雷无桀,別乱打!攻击你正前方那只的左肋下三寸!” “好嘞!” 雷无桀大喝一声,再次衝出。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而是並指如剑,將全身的火劲凝聚在指尖一点。 “噗!” 一声轻响。 那坚不可摧的蟹將傀儡,竟然被他这一指轻鬆洞穿。 里面的灵力核心碎裂,庞大的身躯瞬间瘫痪,轰然倒地。 “千落,枪挑右侧虾兵膝盖关节!” “明白!” 司空千落娇叱一声,银月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点碎了目標的膝盖。 在李君临的指挥下。 这支原本各自为战的五人小队,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閒庭信步。 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致命的攻击。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废掉一尊傀儡。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广场上已经躺满了残肢断臂。 那些让普通金丹修士都要绝望的机关大阵,就这样被他们像是切豆腐一样,轻鬆穿透。 “这也太神了吧?” 雷无桀喘著粗气,看著周围倒了一地的“破铜烂铁”,对李君临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兄,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连几千年前的机关你都懂?” 李君临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前方那扇紧闭的宫殿大门。 “开门。”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合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 “轰隆隆——” 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龙宫,终於向世人展露了它的真容。 宝光。 刺眼的宝光。 大门打开的瞬间,眾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宽阔的大殿內,堆满了各种各样外界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被当成照明灯隨意镶嵌在墙壁上。 五顏六色的极品珊瑚,如同杂草般堆在角落。 还有各种散发著浓郁水系灵力的矿石、金属,直接铺成了地板。 “我的!都是我的!” 萧瑟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他整个人直接扑向了最近的一堆红珊瑚,动作之快,连轻功最好的司空千落都没看清。 “搬!快搬!” 萧瑟一边往自己的储物袋里狂塞东西,一边红著眼睛指挥雷无桀。 “那个大贝壳!那是千年的硨磲!里面肯定有定海珠!雷无桀你別愣著!给我撬开!” “还有那根柱子上的金皮!那是玄金!给我刮下来!” “哪怕是地上的砖,只要带灵气的,都给我撬走!一块都不许留!” 这一刻的萧瑟,哪里还有半点天启城摄政王的威仪。 他就像是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贪婪、狂热,且极度专业。 雷无桀苦著脸,成了最苦命的搬运工。 “萧瑟,我储物袋装不下了啊!” “装不下就背著!扛著!哪怕是用嘴叼著!也不能给我浪费了!” 萧瑟头也不回地吼道,手里的动作甚至出现了残影。 李君临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管那些世俗的財宝。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的偏厅。 “无心,那边的书架上,有东西適合你。” 无心闻言走去,在一排腐朽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散发著淡淡蓝光的玉简。 神识探入。 几个古朴的大字浮现——《沧海一声笑》。 这是一门佛道双修的水系音波功法,刚柔並济,正好能弥补无心功法过於刚猛、缺乏控制的短板。 “善哉。” 无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將玉简收入怀中。 另一边,司空千落也在武器架上,发现了一桿通体银白,枪身上雕刻著盘龙纹路的长枪。 她伸手握住枪桿。 “嗡!” 一声清越的龙吟从枪身传出,震得周围的海水都泛起涟漪。 “这是……深海沉银打造的龙胆枪?” 司空千落爱不释手地挥舞了两下,枪花朵朵,寒气逼人。 就在眾人瓜分战利品,气氛热烈之时。 一股极为隱晦,却又沉重到让人灵魂颤慄的威压,突然从大殿的最深处传来。 那是真正的——龙威。 正在疯狂刮地皮的萧瑟,动作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那块玄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 雷无桀发现了他的异状。 萧瑟没有说话。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那里,有一条从未被他察觉的隱脉,正在隨著那股威压的节奏,剧烈地跳动起来。 咚! 咚! 咚!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他。 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李君临似乎早有所料。 他越过满地的金银財宝,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大殿尽头,那扇被重重阵法封锁的黑色石门。 “別捡垃圾了。” 李君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他伸手指著那扇门,看向脸色苍白的萧瑟。 “真正的机缘,在那里面。” “也是你的命。” 第212章 龙珠认主,脱胎换骨盘龙现 萧瑟捂著胸口,那里的跳动愈发剧烈,全身的血液都跟著躁动起来。 他看著那扇布满古老符文的黑色石门,一种莫名的牵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雷无桀凑了过来,好奇地敲了敲石门。 “这里面还有宝贝?比外面的还值钱?” 李君临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合力將门推开。 大门沉重无比,两人用尽了全力,青铜门轴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 门缝开的剎那,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首当其衝,竟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了三步。 萧瑟却像没事人一样,反而感觉周身舒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变得欢快起来。 当大门完全敞开,殿內的景象呈现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主殿的正中央,盘绕著一具长达百丈的巨大骸骨。 那是一头真正的龙。 即便已经死去万年,骨骸上依旧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辉,一股睥睨天地的威严,充斥著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在庞大的龙头骨之上,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珠。 它散发著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將整座幽暗的宫殿照得亮如白昼。 “龙珠!” 雷无桀惊呼出声,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里蕴含的爆炸性能量。 萧瑟才刚踏入主殿一步。 嗡! 那颗原本安静悬浮的龙珠,突然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它化作一道流光,竟主动朝著萧瑟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瑟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颗金色的珠子飞到自己面前,亲昵地绕著他旋转。 李君临的声音適时响起。 “萧瑟,你曾被莫衣前辈以通天手段修復了全身隱脉,之后又修习了北离的皇道龙气。” “你如今的体质,说是半个龙体也不为过。” “这真龙传承,不给你给谁?” 李君临的话,解开了眾人的疑惑。 原来这一切,早有定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雷无桀和司空千落。 “去吧,这是你的造化。” “我们替你护法。” 萧瑟看著眼前这颗代表著无上力量与机缘的龙珠,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触碰在了那颗温润的金色龙珠之上。 剎那间,金光大作。 耀眼的光芒將整个大殿吞没,让人无法直视。 “吼!” 一声虚幻而古老的龙吟,自龙珠內爆发。 一条完全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龙影,顺著萧瑟的手臂,势不可挡地冲入了他的体內。 “呃啊!” 萧瑟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剧烈的痛楚,从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传来,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撕碎。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飘向半空。 一层层细密的金色鳞片,开始从他的皮肤表面浮现,覆盖了他的手臂、脖颈,乃至脸颊。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又在磅礴的龙气冲刷下,以更坚韧的形態重组。 他的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金色的龙气如同奔腾的岩浆,在他体內疯狂地冲刷洗礼。 这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酷刑。 李君临,雷无桀,无心,司空千落四人,將悬浮在半空的萧瑟围在中央,神情戒备,替他抵挡著传承过程中外泄的狂暴能量。 隨著传承的进行,萧瑟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磅礴的灵力波动一浪高过一浪,整个海底龙宫都隨著他的心跳而剧烈震动。 最终,他的修为一路衝破壁垒,直接抵达了金丹圆满的境界,距离那元婴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与此同时。 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根无极棍,也在这股精纯龙气的淬炼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乌黑的棍身,寸寸剥落,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棍体。 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纹路,自棍首盘旋而下,直至棍尾。 海底深处,没有雷云。 那本该降下的灵宝雷劫,似乎被这片遗蹟的特殊规则所影响,竟直接化作了一团团最精纯的无根灵液,尽数灌注到了棍身之中。 嗡! 棍身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颤鸣。 原本的凡兵,在这一刻,脱胎换骨,正式晋升为下品灵宝。 【盘龙棍】。 一个时辰后。 大殿內的金光渐渐收敛。 萧瑟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他双脚踏在地面,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眸开合之间,有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一闪而逝。 他身上的鳞片已经隱去,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霸道。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落难的皇子,那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年轻龙王。 萧瑟抬起手,握了握拳。 他没有使用內力,仅仅是肉身的力量,就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扭曲。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这感觉……还不错。” 他掂了掂手中那根沉重了数倍的盘龙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哇!” 雷无桀看著脱胎换骨的萧瑟,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盘龙棍,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也太帅了!我也想要!” 就在眾人为萧瑟的蜕变感到欣喜之时。 一阵极其猖狂的大笑声,毫无徵兆地从龙宫之外传来。 那笑声仿佛无视了海水的阻隔,带著一股恐怖的穿透力,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哈哈哈哈!好浓郁的龙气!” “没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还有真龙遗宝!” 伴隨著笑声,一股远超之前深海魔鯨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笼罩了整座龙宫遗蹟。 海水剧烈震盪,宫殿的墙壁上,崩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正主,终於登场了。 第213章 巡海夜叉现,硬撼元婴之威 那猖狂的笑声穿透了厚重的海水,在大殿內迴荡,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哈哈哈哈!好浓郁的龙气!” “没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还有真龙遗宝!” 话音未落。 轰隆! 那扇刚刚被合力推开的黑色石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部直接轰得粉碎。 无数碎石夹杂著狂暴的水流倒灌而入。 一个身高近三米,人身鱼尾的魁梧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浑身覆盖著深蓝色的鳞甲,肌肉虬结,手中紧握著一柄闪烁著幽光的深海三叉戟。 一群手持骨质兵刃,样貌狰狞的精锐海族,紧隨其后,將整个主殿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君临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面板自行弹出。 【目標:巡海夜叉(元婴初期),无尽海先锋大將,擅长控水,力量极大。】 那巡海夜叉猩红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贪婪地定格在萧瑟手中的盘龙棍,以及他身后那具完整的真龙骸骨上。 “交出传承,留你们全尸!”夜叉大將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 萧瑟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龙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充斥著他的心胸。 “想要?” 萧瑟单手將沉重的盘龙棍指向对方,下巴微扬。 “自己来拿。” 他刚刚突破,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適的沙包来检验自己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主动迎了上去。 手中的盘龙棍带著呼啸的风声,棍身之上,那条栩栩如生的龙纹亮起,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夜叉大將见这个区区金丹修为的人类竟敢主动挑衅,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讥讽。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中的三叉戟,迎向那当头砸下的盘龙棍。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大殿內炸响。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竟然硬生生將周围的海水排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大殿的墙壁上,被这股衝击波震出了更多的裂纹。 萧瑟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棍身传来,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他终究是没有后退一步。 凭藉著盘龙棍的威力和刚刚蜕变的龙体,他竟然硬生生抗下了元婴期大能的隨意一击。 夜叉大將脸上的讥讽凝固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衣衫华贵的人类。 “区区金丹螻蚁,竟有此等力量?” 他不再轻视,周身那股属於元婴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手中那柄三叉戟的尖端,亮起深蓝色的光芒。 “有点意思,那就让本將看看,你能接下几招!” 夜叉大將高举三叉戟,猛地向下一顿。 整座龙宫遗蹟周围的海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磅礴的水压被他调动,在他身后凝聚成数十条狰狞扭曲的水龙,每一条都带著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恐怖力量。 水龙发出无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朝著殿內的五人绞杀而来。 李君临负手站在那具龙骨之下,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看著陷入围攻的四人,平静地传音。 “这是你们的磨刀石,不到生死关头,我不会插手。” “怕你不成!”雷无桀大吼一声,火灼之术全力催动。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將靠近他的水龙直接蒸发成一片白雾。 司空千落手中的龙胆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出如龙,將一条条水龙精准地点爆在半途。 两人一左一右,主动迎向了那巡海夜叉。 无心盘膝坐於半空,双手合十。 “嗡!” 一口虚幻的金色大钟凭空出现,將李君临和正在適应力量的萧瑟罩在其中。 那无孔不入的恐怖水压撞在金钟之上,只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是般若心钟。 夜叉大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虽然境界远高於眼前这几只“螻蚁”,但对方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一个正面硬抗,两个侧翼骚扰,还有一个专门负责防御。 这让他一身通天的修为,竟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久攻不下,让这位无尽海的先锋大將恼羞成怒。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都给我去死!”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近三米的身高,在“咔咔”的骨骼爆响声中,暴涨至十倍大小,几乎要將这座本就残破的大殿撑爆。 深蓝色的鳞甲变得更加厚重,鱼尾用力一甩,便能拍碎山石。 他显出了夜叉真身。 那股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他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了正在调息的萧瑟。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类才是威胁最大的,他身上的龙气,让夜叉感到一种本能的厌恶与渴望。 夜叉大將双手紧握著那同样变大了数倍的三叉戟,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对著萧瑟当头砸下。 这一击,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 一股无形的力场,隨著三叉戟的下落,锁定了周围所有的空间。 萧瑟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泥沼,身体变得沉重无比,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极为困难。 他避无可避。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柄足以开山裂海的三叉戟,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给我……开!” 萧瑟双目圆睁,將体內所有的龙气都灌注到了盘龙棍之中,双臂交叉,横棍於顶,选择了硬接。 轰! 三叉戟重重地砸在了盘龙棍之上。 萧瑟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他双腿直接被砸进了坚硬的玉石地面之中,膝盖以下尽数没入。 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顺著棍身传遍全身。 “噗!” 一口殷红的血液,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第214章 惊龙一怒,合力斩元婴 巡海夜叉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狂笑,他准备再加一把力,將这个胆敢反抗的人类彻底碾成肉泥。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那个盘膝而坐,一直在维持著防御的白衣和尚。 “小和尚,去死吧!” 夜叉大將舍了萧瑟,手中那巨大的三叉戟划破海水,带著尖锐的啸声,直刺无心的天灵盖。 这一击又快又狠,无心就算想躲,也来不及了。 “別动我兄弟!” 一声怒吼在殿內炸响。 一道红色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横移过来,直接挡在了无心的身前。 是雷无桀。 他举起了手中的心剑,將全身的凤凰真火都灌注其中,试图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三叉戟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了心剑的剑身之上。 “鐺!” 心剑发出一声哀鸣。 雷无桀体表的赤红战甲,符文疯狂闪动,隨即片片碎裂。 他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轰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殿壁之上。 大片的血液,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將身下的海水都染成了红色。 “雷无桀!” 萧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仿佛有岩浆在翻滚。 他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雷无桀,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根因为承受巨力而微微弯曲的盘龙棍。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他的胸腔深处,轰然引爆。 体內的真龙血脉,彻底沸腾。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萧瑟的喉咙里发出。 他手中的盘龙棍之上,那条原本只是装饰的龙纹,活了过来。 一条凝实的金色龙影,脱离棍身,盘旋在他的周身,仰天长啸。 “裂国·惊龙变!” 萧瑟將毕生所学,將心中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融入了这一棍之中。 他手中的盘龙棍,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电光,棍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气劲,已经让周围的海水都开始退避。 这一击的威势,已然超越了金丹的范畴,触摸到了元婴级別的门槛。 正准备对无心下死手的夜叉大將,感受到身后那股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不得不放弃攻击,猛地回身。 他將三叉戟横在胸前,仓促地进行防御。 轰! 盘龙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三叉戟之上。 夜叉大將只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力量,顺著兵器传遍全身。 他那堪比法宝的坚硬虎口,竟然被这股力量震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一棍砸得向后踉蹌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他身形不稳,防御出现空隙的瞬间。 一道银色的寒芒,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侧翼刺来。 是司空千落。 她一直在战场边缘游走,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的机会。 龙胆枪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夜叉大將防御最为薄弱的腋下。 “噗嗤!” 枪尖入肉,深达半尺。 “该死的螻蚁!” 夜叉大將吃痛,发出一声震动整个龙宫的怒吼。 他彻底暴怒了。 一股恐怖的环形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爆发开来。 萧瑟、司空千落、无心,三人同时被这股气浪震得倒飞出去,各自受了不轻的內伤。 夜叉大將一把拔出腋下的长枪,猩红的双目扫过眾人,那里面充满了疯狂的杀意与毁灭的欲望。 他准备施展海族的禁术,將自己的生命力与妖元彻底引爆,拉著这里的所有人,一同垫背。 浓郁的死亡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匯聚。 “就是现在!” 李君临那平静到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乱金柝!” 风后奇门的术法,无声无息地发动。 整个海底世界,在这一个剎那,被强行定格。 那准备引爆妖元的夜叉大將,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狰狞的那一刻,所有的动作都陷入了停滯。 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但对於这些顶尖高手而言,已经足够了。 萧瑟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將最后一丝龙气灌入盘龙棍。 雷无桀从废墟中挣扎著爬起,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心剑之中,燃起了最后的凤凰业火。 司空千落的龙胆枪,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银色匹练。 无心更是收起了般若心钟,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於一指,点出了他最强的一记大迦叶指。 四人的攻击,在同一时间,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匯聚成一点。 目標,正是夜叉大將那因为显露真身而暴露在外的胸口。 轰!!! 护体的妖气,如同脆弱的玻璃,应声破碎。 四道蕴含著极致毁灭力量的攻击,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夜叉大將的胸膛。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夜叉大將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溃。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李君临。 他抬起手,手中握著那柄古朴的无量剑。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一道平平无奇的剑光闪过,带著一股逝者如斯夫的淡漠剑意。 那颗硕大的夜叉头颅,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在水中翻滚了几圈,沉入海底。 元婴陨落!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身后。 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无心四人,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力竭地瘫倒在地。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看著彼此脸上的血污和疲惫。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著,压抑不住的大笑声,在这座寂静了万年的海底龙宫中,响彻开来。 这一战,打出了北离的骨气。 第215章 神针镇海定乾坤,通天塔开地狱门 笑声在残破的大殿里迴荡,带著劫后余生的快意。 四个人都累得快要散架,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谁也停不下来。 这一战,他们打得畅快淋漓。 以金丹修为,硬生生磨死了一位显出真身的元婴大能,这种战绩,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 战斗的结束,让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隨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每个人的道心,都在这场生死搏杀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与稳固。 李君临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走向那具还在冒著热气的夜叉大將尸体。 他的动作熟练自然,没有半点高手的架子,蹲下身就开始摸索。 片刻之后,他从夜叉大將的腰间,解下来一个巴掌大小,质地温润的贝壳。 神识探入,里面堆满了小山一般的高阶灵石,光芒璀璨。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通体漆黑,正面雕刻著三叉戟图样的令牌。 【海皇令】 三个古老的篆字,似乎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威能。 李君临將东西收好,没有多做研究。 他转身走向那具庞大的真龙骸骨,在大殿最核心的位置站定。 那里,是一个已经暗淡无光的巨大阵盘,与整座龙宫的地脉相连。 他抬手一挥,一座古朴的小塔出现在掌心。 封妖塔。 他將塔身嵌入阵盘的凹槽,双手掐诀,磅礴的灵力涌入其中。 “以我之名,重铸封印。” 龙宫遗蹟的核心阵盘被重新激活,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地面亮起,顺著墙壁向上蔓延,与外界的海水隔绝。 封妖塔的塔底,射出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精准地轰入了那个不断旋转的空间漩涡。 两股力量交织,形成了一道更加稳固、更加复杂的双重封印。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在阵盘中央盘膝坐下。 他在心中默念。 “签到。” 【叮!在龙宫核心处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下品神器,定海神针(偽)!】 【註:此物乃上古仿品,亦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可隨心变化,有镇压四海之能。】 李君临睁开眼,一根通体金黄,两头被金箍束紧的铁棒,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犹豫,伸手握住铁棒,將其向著那个已经被层层封印的漩uo中心,用力拋了出去。 那根金色的铁棒脱手之后,迎风便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它便化作一根连接了海底与海面的擎天巨柱。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地心深处传来。 整片海底平原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隨后彻底归於平静。 那股搅动了两界,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恐怖吸力,被这根巨柱硬生生钉死、镇压。 风波平息。 李君临招呼著还在瓜分战利品的三人,向著海面浮去。 当他们的身影破水而出,迎接他们的,是三百艘战舰之上,震天的欢呼。 所有的北离將士,都看到了那根从海底升起,直插云霄的金色神柱。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萧瑟被雷无桀搀扶著,靠在旗舰的栏杆上。 他看著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珊瑚、玄金、夜明珠,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未癒合的伤口,咧嘴笑了起来。 “这波不亏。” “医药费都赚回来了。” 舰队返航,满载而归。 回到天启城后,李君临没有休息。 他將那根定海神针的控制权,交给了刚刚从东海前线撤回来的唐莲。 “以此物为根基,在东海之上,给我建一座永不陷落的要塞。” 唐莲看著那枚沉甸甸的控制令牌,郑重地点了点头。 此次东海之行,不仅彻底消除了外患,更让北离这群核心战力的实力,集体跃升了一个台阶。 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只有李君临,在回到君临阁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 他取出了那块从夜叉大將身上得来的“海皇令”。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的纹路,似乎在以一种奇特的规律,指引著一个遥远的方向。 那是一个坐標。 一个指向无尽海更深处,某个庞大势力的坐標。 就在此时。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在他面前弹出。 与以往的蓝色不同,这一次,面板是刺目的血红色。 上面没有任务,没有奖励。 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血色倒计时。 【警告:检测到高位世界“御兽宗”已锁定本方位面坐標。】 【距离“御兽宗”主力舰队降临,还有——】 【两年零八个月。】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李君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三年。 他必须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让北离拥有足以对抗一个上界宗门的实力。 看来,原定的计划,要提前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尘封已久的古塔。 通天塔。 他要开启那座塔,为这群刚刚品尝到胜利滋味的天才们,安排一场真正的魔鬼特训。 只有在极限的压力与死亡的威胁下,才能催生出真正的强者。 李君临站起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看著天边绚烂的晚霞,轻声开口。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了。” 第216章 通天塔启,地狱式特训 皇宫深处,有一座塔。 一座被遗忘的塔。 它藏在最偏僻的冷宫之后,周围杂草丛生,塔身布满了青苔与藤蔓,破败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当李君临领著萧瑟、雷无桀一行人来到这里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君临哥,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个好地方特训吗?” 雷无桀看著眼前这座比雷家堡柴房还破的石塔,挠了挠头。 “这地方……耗子进去都得含著泪出来吧?” 萧瑟摇著摺扇,一向毒舌的他,此刻竟也找不出合適的词来吐槽。 这地方太寒酸了。 李君临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 他走到那扇布满蛛网的石门前,单手结印。 不是什么繁复的法诀,只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他將一缕融合了系统积分与神魔之力的能量,轻轻按在了石门之上。 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自塔身內部响起。 下一秒,异变陡生。 覆盖在石塔表面的那些苔蘚与石皮,开始寸寸剥落,如同褪去了一层死皮。 露出其下流淌著暗金色光芒的符文本体。 整座古塔仿佛从沉睡中甦醒,一股令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捲全场。 萧瑟等人被这股威压冲得连退了数步,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叮!通天塔功能激活。】 【塔內时间流速为外界十倍。】 【塔內重力可进行一至百倍调节。】 【塔內可具现化“镜像分身”作为陪练,分身拥有本体百分之百的实力。】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君临的脑海中响起。 雷无桀看著那座已经脱胎换骨,散发著神圣气息的宝塔,眼睛里冒出了炙热的光芒。 时间流速十倍! 在这里面练十天,等於在外面练了一百天! 这简直是作弊! “我要第一个进去!” 红衣少年兴奋地大叫一声,就要往里冲。 李君临转过头,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格外“和善”的微笑。 他轻声说道:“別急。” “进了这扇门,想死都难。” 话音刚落。 那扇流转著暗金符文的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不是塔內的阶梯,而是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 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著,一个个惊叫著被吞了进去。 无心站在最后,他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刚想运功抵抗。 李君临却隨手拋过来一本通体漆黑的古老经书。 书册封面上,用血色的文字写著四个大字——《魔佛转轮经》。 “在里面,成魔还是成佛,看你自己。” 李君临丟下这句话,不再给无心任何思考的机会。 吸力暴涨,將无心的身影也彻底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之后,眾人重重地摔落在地。 脚下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滚烫的,带著硫磺气息的焦黑岩石。 炙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吞下了一团炭火。 他们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赤红色岩浆炼狱。 咕嚕咕嚕的岩浆湖中冒著泡,不时有火舌喷涌而出。 而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噗通!” 雷无桀第一个撑不住,他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山,双腿一软,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脸朝下拍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火山灰。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弯著腰,撑著膝盖,拼命抵抗著这股突如其来的百倍重力。 就在此时。 李君临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神祇的法旨,在整个空间內迴荡。 “欢迎来到地狱一號。” “第一课,在这个重力下,活过三天。” “哦对了,这里的岩浆是真的,会烫死人的。” 话音刚落。 “吼——!”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岩浆湖中,猛地衝出了一只完全由岩浆构成的巨兽。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滴落著岩浆的血盆大口,以及对生灵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岩浆怪兽咆哮著,向著离它最近的雷无桀扑了过去。 眾人惊恐地发现,在这恐怖的重力之下,他们体內的內力运转变得无比滯涩,连平日里十分之一的速度都达不到。 一场毫无尊严的大逃杀,就此展开。 眾人狼狈地躲闪,逃窜,惨叫声在这片地狱般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塔外。 李君临负手而立,看著塔身亮起的第一层暗红色光芒,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身,对著身后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与唐莲一模一样的身影说道。 这只是一具由机关术和灵力构成的替身傀儡。 “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靠近通天塔百丈。” 傀儡唐莲恭敬地拱手领命,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夜幕降临。 天启城陷入了一片寧静,只有巡逻的禁军甲冑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道扭曲的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的岗哨,出现在了皇宫的阴影之中。 黑鸦。 崑崙派出的死士,也是尊主最锋利的爪牙。 他抬头,看著那座在夜色中依旧散发著不祥红光的通天塔,戴著鸟喙面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贪婪。 北离的精锐,竟然全都进入了那座古怪的塔里。 塔外防守如此空虚。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自己用师门赐下的“破阵钉”毁掉这座塔的根基,再趁机接引尊主降临…… 到时候,这整座皇城,都將成为他的功劳簿! 塔內,第一层炼狱。 萧瑟被两只岩浆怪逼到了角落。 退无可退。 他手中的盘龙棍重重地拄在地上,勉强支撑著自己不倒下。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俊脸上,此刻满是汗水与灰尘。 一股不甘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他可是天启城永安王!他可是继承了真龙血脉的萧楚河! 怎么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吼——!” 在他身后的金色龙影,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屈意志,发出一声咆哮。 萧瑟的眼中,金光流转。 他竟然强行顶著百倍重力,开始吸收周围空气中那些狂暴的火毒之气,淬炼自己的龙躯。 另一边,雷无桀被一只岩浆猎犬追得屁滚尿流,身上的红衣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 就在他即將被追上,一头撞进岩浆湖的绝境之中。 他突然福至心灵。 火……是毁灭。 但,也是新生! 他体內的火灼之术,在这生死一线的压迫下,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塔顶,一间不为外人所知的控制室內。 李君临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坐在一个由系统幻化出的真皮沙发上。 他面前,是数十块巨大的光幕,清晰地显示著塔內每一个人的实时画面。 他拿起手边的一杯冰镇可乐,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嘆。 看著光幕里那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有意思。” 塔外。 黑鸦屏住呼吸,如同最顶级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通天塔的基座之下。 周围的巡逻卫队刚刚走过,这是防御最空虚的时刻。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通体漆黑,刻满了怨毒符文的尖锐长钉。 破阵钉。 只要將此物钉入阵眼,就能从內部瓦解任何大型阵法。 他举起长钉,对准了脚下那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阵基石,正要狠狠砸下。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鸦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懒洋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哥们,借个火?” 第217章 掌压元婴,地狱归来的妖孽 黑鸦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立。 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没有任何温度,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体內那颗假婴,黑色的煞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整个人像是一个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前方弹射出去。 半空中,他强行扭转身躯,手中的骨刃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光,切向身后那个声音的来源。 撕拉。 空气被割裂。 但刀锋落处,空空如也。 没有李君临,也没有任何活人。 只有一张贴在石柱上的黄色符籙,正在缓缓燃烧,化作灰烬飘落。 那张符籙上画著一个滑稽的笑脸,刚燃尽的最后一点火星,似乎还在嘲弄著他的过度反应。 “传音符?” 黑鸦落在十丈开外,死死盯著那团灰烬,面具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中计了。 对方早就发现了他,甚至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只是在像猫戏老鼠一样逗弄他。 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黑鸦狠狠掐灭。 他是崑崙尊主最锋利的爪牙,是带著死命令来的。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那就只能强攻。 只要毁了这座塔的根基,引发地脉暴动,大乱之中,他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 “去死吧!” 黑鸦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他不再掩饰身形,高举手中那枚刻满怨毒符文的“破阵钉”,將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其中。 长钉发出悽厉的尖啸,对著通天塔那处最核心的阵基石,狠狠刺下。 这一击,足以贯穿城墙。 没有任何阻碍。 长钉精准地扎在了阵基石上。 然而。 预想中岩石崩碎、地脉喷涌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块坚硬的基石,在长钉触碰的一剎那,竟然盪起了一圈透明的涟漪。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根足以毁掉半个皇宫的破阵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石头”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是……” 黑鸦瞳孔猛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扭曲。 脚下坚实的地面变得像麵条一样柔软,原本漆黑静謐的冷宫景色,像是一幅被打湿的水墨画,开始疯狂地褪色、重组。 天旋地转。 强烈的失重感让黑鸦的大脑出现了一剎那的空白。 当视线重新恢復清晰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冷宫没了。 破败的石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宽阔、灯火通明的青石地板。 四周不是荒草丛生,而是一座座高耸的观礼台,旌旗猎猎。 这里是……天启城皇家校场? “哗啦!” 整齐划一的甲冑碰撞声,如同惊雷落地。 黑鸦环顾四周。 只见校场周围,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甲军士。 三万镇魔卫,列阵以待。 无数把黑洞洞的枪口,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从四面八方指著站在校场中央的他。 而在正前方那座最高的点將台上。 李君临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太师椅里。 他手里把玩著一根漆黑的长钉,正是黑鸦刚刚刺出去的那一根。 “崑崙山的耗子,躲了这么久,终於捨得出来了?” 李君临隨手將那枚破阵钉拋起,又接住,嘴角掛著一丝玩味。 “这『乱金柝』加『空间搬运』的滋味,如何?” 黑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风后奇门。 这个男人,竟然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阵法范围內的空间完全置换。 刚才他以为自己是在偷袭,实际上,是在往对方早已张开的口袋里钻。 “凡人!你竟敢算计本座!” 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极度的愤怒。 黑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知道,今天是绝无幸理了。 既然如此,那就拉著这满城的凡人陪葬! “轰!” 一股属於元婴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內爆发。 他的身体开始极速膨胀,黑色的衣袍被撑裂,原本佝僂的人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巨大怪鸟。 怪鸟通体漆黑,羽毛如同钢铁铸就,双目猩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御兽宗秘法·妖身转化。 “都给我死!” 怪鸟双翅一振,捲起狂暴的腥风,就要衝天而起,撞向周围的军阵。 只要衝入人群,凭他元婴期的肉身,这些凡人军队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君临坐在高台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打鸟。” 话音落。 “嗡——” 校场四周,数百根铭刻著金色符文的金属柱同时亮起。 天启城的护城大阵,在这一刻被全力激活。 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凭空出现,將整个校场上空封锁得严严实实。 怪鸟刚刚衝到半空,就狠狠撞在了光网之上。 “滋啦!” 金色的雷霆在网上游走,烧得怪鸟羽毛焦黑,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被硬生生压低了三丈。 与此同时。 下方军阵之中,十门造型奇特、炮口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巨炮,已经完成了充能。 这是李君临结合了墨家机关术与系统兑换的灵能科技,专门捣鼓出来的“真理”系列。 名为——缚灵炮。 “放!” 负责指挥的唐莲一声令下。 十道粗大的蓝色光柱,如同利剑刺破夜空,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怪鸟的身上。 没有任何爆炸的火光。 那蓝色的光束在接触到怪鸟身体的瞬间,化作了无数道黏稠的灵力锁链,死死缠住了它的双翅和利爪。 怪鸟体內的妖力运转,在这股诡异的能量干扰下,竟然出现了停滯。 “不!这不可能!” 黑鸦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修为,竟然被这些看似破铜烂铁的东西给压制住了。 它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些锁链。 “太吵了。” 李君临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便跨越了百丈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怪鸟的头顶上方。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描淡写地一按。 “趴下。” 轰隆! 空气被这一掌硬生生压爆,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那只还在半空中扑腾的巨大怪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人之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 它庞大的身躯便如陨石般坠落,重重地砸进了校场中央坚硬的地面里。 烟尘四起。 大地剧震。 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深坑,出现在眾人眼前。 黑鸦那引以为傲的钢铁羽翼,此刻已经折断扭曲,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坑底,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全场死寂。 那些镇魔卫虽然知道自家王爷强,但亲眼看到一位传说中的元婴大妖被当苍蝇一样拍下来,那种视觉衝击力,依旧让他们头皮发麻。 李君临飘然落下,一脚踩在怪鸟那颗硕大的脑袋上。 鞋底在那些坚硬的翎羽上碾了碾。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天启撒野?” 黑鸦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御兽宗的……” “我知道你是御兽宗的。” 李君临打断了他的话,蹲下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蓝光。 “既然来了,就把脑子里的东西留下吧。” 双全手·明魂术。 一只由蓝色炁体构成的虚幻手掌,无视了黑鸦的头骨,直接探入了他的大脑深处。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听得人毛骨悚然。 李君临面无表情,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拨动,像是在翻阅一本杂乱的书籍。 黑鸦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李君临的脑海。 崑崙山的秘密据点…… 潜伏在各国的暗子名单…… 还有…… 李君临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轮血色的月亮,悬掛在一片荒芜的位面之上。 无数狰狞的妖兽大军,正在那片血色荒原上集结。 而那个位面与这个世界的通道,正在变得越来越薄弱。 “原来如此。” 李君临收回了手,眼中的蓝光散去。 “两年零八个月是主力降临的时间。” 他站起身,看著脚下已经变成白痴的黑鸦,语气冰冷。 “但你们的先锋部队,竟然想通过『血月位面』的裂缝,在一个月后就要偷渡过来?”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如果不是这次搜魂,等到一个月后兽潮突袭,北离恐怕会吃个大亏。 “既然知道了,那就好办了。” 李君临脚下微微发力。 噗。 一声闷响。 黑鸦的头颅连同里面的元婴,直接被震得粉碎。 【叮!检测到高阶能量源,已自动吞噬。】 【积分+5000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君临却没心思去管。 他抬头看向皇宫深处的方向。 那里,通天塔的塔身正在剧烈震颤。 原本笼罩在塔身的暗红色光芒,正在一点点转变为耀眼的纯金。 特训,结束了。 “不知道这群傢伙,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李君临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军队撤离。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校场之上。 下一刻,他已站在了通天塔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咚——” 一声沉闷悠远的钟声,从塔顶传出,荡涤著整个天启城的夜空。 紧闭了整整七日的石门,在这一刻,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苍凉、古老,却又狂暴至极的气息,从门后的黑暗中涌了出来。 就连李君临,都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千金裘,手中的盘龙棍上,沾满了早已乾涸的暗红色浆体。 那是岩浆怪兽的血。 萧瑟。 但他此刻的气质,与之前那个慵懒的客栈老板判若两人。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会发出细微的爆鸣。 一条几乎凝成实质的五爪金龙虚影,不再是盘旋在他身后,而是直接缠绕在他的双臂之上,龙目威严,睥睨天下。 现在的他,才真正有了几分“真龙”的气象。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赤裸著上身的少年。 雷无桀。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上面隱隱有著岩浆流动的纹路。 他那一头原本张扬的红髮,此刻竟然变成了如火焰般燃烧的亮金色。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少年的天真,而是如同两颗燃烧的恆星,仅仅是注视,都让人感到灼热。 再后面。 司空千落提著枪,原本英气的马尾辫被削断了一截,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无心双手合十,白衣胜雪,身上却没有任何佛门的慈悲气。 他的身后,一尊漆黑的大佛虚影若隱若现,佛眼流血,似笑非笑。 魔佛转轮,一念成魔。 四人走出塔门,在李君临面前站定。 没有寒暄,没有抱怨。 四股强横到令天地变色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接搅碎了头顶的云层。 萧瑟抬起头,看著李君临,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李。” “那种程度的『地狱』,好像也不过如此啊。” 第218章 猎狐行动,反向突袭血月 李君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那张总是掛著几分懒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萧瑟的挑衅,如同石子投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回应。 反倒是他身后的雷无桀,再也按捺不住。 “啊——!” 红衣少年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如龙吟虎啸,直衝云霄。 他猛地朝天空挥出一拳。 一道赤红色的拳劲脱手而出,竟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將那厚重的积云硬生生打穿一个巨大的窟窿。 阳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他那张写满兴奋的脸。 “我感觉我能打十个元婴!”雷无桀挥舞著拳头,大声宣告著。 萧瑟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这个正在发疯的傢伙。 他缓步向前走去。 手中的盘龙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沉的暗金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地面都会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片细密的齏粉。 並非是他有意为之,而是体內那股过於庞大的力量,还未能做到完美的收放自如。 跟在最后的无心,周身那股佛门祥和之气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如同混沌般的灰色气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人有一种灵魂都要被吸扯进去的错觉,亦佛亦魔,难以界定。 李君临的视线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姓名:萧瑟(萧楚河)】 【境界:金丹大圆满】 【体质:真龙之体(初阶),肉身强度堪比元婴中期】 【姓名:雷无桀】 【境界:金丹后期】 【体质:凤凰火体(觉醒),极限爆发力可匹敌元婴初期】 【姓名:无心】 【境界:金丹大圆满】 【体质:魔佛转轮(初成),神魂强度达半步化神】 李君临將面板收起,这才开口,评价简短。 “不错,没死在里面。” 他话锋陡然一转,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消息。 “既然练好了,那就准备干活。” “一个月后,我们去『血月位面』。”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主动出击?”萧瑟第一个反应过来,摺扇“唰”地一下收拢。 不等李君临回答,一道身影从通天塔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唐莲,他身上穿著一套奇怪的工匠服,脸上还架著一副新做的,镜片上流转著微光的水晶眼镜。 “如果是那个位面的话,我的新武器刚好能派上用场。” 唐莲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从身后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具造型奇特,充满了未来感的可携式单兵重武器。 它的炮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复杂的能量迴路,炮口处,一颗幽蓝色的晶石正在缓缓旋转。 “真理二號·灭星炮。” 唐莲介绍道。 “以压缩灵石能量为原理,將一枚中品灵石的全部能量在百分之一秒內释放。” “理论上,一击足以秒杀任何金丹圆满的修士。” 萧瑟凑过去看了一眼,当他注意到炮身侧面那昂贵的材料清单和能量消耗標註时,好看的眉型都拧在了一起。 “这一炮下去,半个国库都在抖。” 他小声嘀咕著,但隨即又盘算起来。 “不过,若是能抢回一个位面的资源,倒也划算。” 李君临召集了所有人,在君临阁的书房內,召开了一场核心会议。 一张由黑鸦记忆中拓印下来的星图,被投射在半空中。 李君临指著星图上一个被血色光晕笼罩的坐標点。 “这就是我们的目標,血月位面。” “根据黑鸦的记忆,那里是御兽宗在下界的一个大型饲养场,专门用来培育低阶妖兽和战爭坐骑。” 他公布了此次的行动代號——“猎狐行动”。 “我们的目的,就是赶在御兽宗的先锋部队打通位面壁垒之前,反向突袭,端掉他们的后勤基地。” 听完计划,一直沉默的司空千落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对方的饲养场里,有化神期的老怪物镇守怎么办?” 这同样是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李君临闻言,只是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一座黑色的小塔。 封妖塔。 “只要是妖,那就归我管。”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种不容置辩的自信,瞬间打消了眾人的疑虑。 命令迅速下达。 天启武院与神机营,在一日之內,便筛选出了一百名修为达到筑基期,且心性最为坚韧的死士。 他们將配备由唐莲连夜赶製出来的全套“真理”系列单兵装备,作为此次行动的先头部队。 整个天启城,都在这道命令下,高速运转起来。 出发的前一夜。 君临阁的臥房內,萧雅正仔细地为李君临整理著新打造的黑色劲装。 少女低著头,一言不发,但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一定要去吗?”她终於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李君临握住了她正在整理衣领的手。 “最好的防守,就是把战场放在別人家里。”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让萧雅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第二日,清晨。 天启城外的皇家校场,已经被三万镇魔卫清场戒严。 在校场的正中央,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大石门,正在李君临的操控下缓缓凝聚成形。 这正是系统解锁的新功能——位面穿梭门。 隨著石门的稳定,门洞中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深邃漩涡。 一股混合著铁锈与腐肉的血腥气,从漩涡的另一端渗透过来,令人作呕。 李君临站在门前,身后是整装待发的萧瑟、雷无桀等人,以及那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死士。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无量剑。 剑锋向前,直指那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血色漩涡。 “所有人听令,目標血月位面。” “记住,我们不是去做客,我们是去——” “抢劫!” 第219章 降临血月,人族竟是口粮? 一步跨出,天旋地转。 空间法则的撕裂感还未消散,脚底便传来了实实在在的触感。 不是泥土,倒像是某种凝固的油脂混合著砂砾,踩上去有些发腻。 “呕——” 刚一落地,几名修为稍弱的死士便脸色发白,捂著胸口乾呕起来。 这里的空气太浑浊了。 硫磺、腐肉,还有那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头顶没有太阳。 只有一轮巨大的、暗红色的月亮,像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著这片荒芜的大地。 “这就是……血月位面?” 雷无桀晃了晃脑袋,刚想运转內力驱散那股眩晕感,膝盖却是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这里的重力,至少是北离的两倍。 “別喊。” 一根棍子准確无误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萧瑟收回盘龙棍,另一只手飞快地甩出几面阵旗,插在眾人四周。 “想把方圆百里的妖兽都招来开饭吗?” 阵旗落地,一层淡淡的水波纹扩散开来,將这百余人的气息完美遮掩。 经过通天塔那地狱般的特训,两倍重力对核心几人来说,不过是多穿了一件厚衣服。 李君临没有说话。 他站在最前方,视线穿过灰濛濛的雾气,落在前方几里外的一处低谷中。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围栏。 不是关牛羊的木柵栏,而是用某种巨兽的腿骨打磨尖锐,倒插在地上的骨牢。 骨牢內,密密麻麻地挤著数千个身影。 他们衣不蔽体,瘦得皮包骨头,像是一群行尸走肉,机械地在泥泞中搬运著巨大的矿石。 稍有动作慢的,旁边便会抽过来一条带著倒刺的鞭子。 啪! 血肉横飞。 挥鞭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直立行走、身高两米的猪妖。 它满身黑毛,獠牙外翻,手里抓著一只啃了一半的人类大腿,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骂著。 “这群两脚羊,越来越不中用了,干活这么慢,肉还柴。” 它隨手將手中的残肢扔进泥潭,又是一鞭子抽在一名正在搬运矿石的老者背上。 老者本就摇摇欲坠,这一鞭下去,直接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周围的人类没有任何反应。 没人尖叫,没人逃跑,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他们只是麻木地绕过老者的尸体,继续搬运著那些沉重的石头,仿佛死的只是一只蚂蚁。 那猪妖也不客气,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起老者的尸体,张开血盆大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畜生!” 雷无桀手中的心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那一头金色的短髮瞬间炸起。 哪怕是在北离见过不少江湖仇杀,也没见过这种拿人当牲口养的场面。 这就是异族战爭。 没有对错,只有食谱上的位置。 无心双手合十,原本那双总是带著几分邪气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阿弥陀佛。” “此地无佛,只有魔。” 他身后的影子开始扭曲,那尊魔佛法相若隱若现,似乎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一只手按在了雷无桀颤抖的肩膀上。 李君临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这里是御兽宗的第73號饲养场。” “在他们眼里,这些人族不是智慧生命,是会干活的口粮。” 【叮!触发临时任务:人族之怒。】 【任务目標:解救饲养场內所有人族,摧毁第73號据点,全歼守备妖兽。】 【任务奖励:御兽宗核心功法《万兽真经》残卷,积分一百万。】 李君临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握著剑柄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一百万积分。 这系统的定价,向来是跟杀戮掛鉤的。 看来今天,这里得血流成河了。 “唐莲。” 李君临头也没回。 “在。” 唐莲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手中的“真理”手炮已经开始充能。 “带神机营的人去外围,布设『红莲』地雷阵。” 李君临指了指那座骨牢的几个出口。 “把路封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无双,带著你的剑匣去那座石山,我要你控住全场的制空权。” “明白!” 无双背著巨大的剑匣,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灰雾之中。 “至於剩下的……” 李君临拔出了腰间的无量剑,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跟我进去,杀猪。” …… 骨牢內。 那头猪妖统领刚刚吞下老者的尸体,打了个饱嗝,正准备挑下一个倒霉蛋当夜宵。 它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一个躲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细皮嫩肉。 口感一定不错。 猪妖统领咧开嘴,流著腥臭的口水,大步走了过去。 那个母亲死死护住孩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人类依旧麻木地干活著,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反抗只会死得更惨。 猪妖统领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那个母亲的头髮,想要將她甩开。 就在这时。 它突然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凉。 像是有一块万年寒冰贴在了它的脊椎上。 还没等它那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感觉。 嗖——! 一柄通体赤红的飞剑,毫无徵兆地悬停在了它的眉心之前,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剑尖上跳动的火焰,烤焦了它额头的鬃毛。 猪妖统领浑身一僵,手里抓著的头髮也不自觉地鬆开。 它下意识地想要抬头。 轰!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陨石坠落,重重地踩在了它的那颗巨大的猪头之上。 地面塌陷。 泥浆四溅。 这头拥有筑基圆满修为,在这里作威作福了十几年的猪妖统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脑袋就被这一脚硬生生踩进了胸腔里。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李君临站在那具无头尸体上,漫不经心地在猪妖的皮毛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嚇傻了的母亲,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呆滯的人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些闻声赶来的妖兽守卫身上。 “猪头,该上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这一百多名来自北离的死士,同时撕碎了隱匿符。 “开火!” 唐莲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噠噠噠噠噠——! 无数道幽蓝色的灵能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正拿著骨刀衝过来的狼妖、豹妖,瞬间就被这密集的火力网撕成了碎片。 血肉炸裂的声音,成了这首死亡交响曲的前奏。 “吼——!” 雷无桀一马当先,火灼之术全力催动。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直接撞进了妖兽最密集的地方。 “吃人是吧?” “喜欢吃熟的是吧?” “小爷今天就把你们全烤了!” 轰! 凤凰火席捲而出,將十几头狼妖瞬间点燃。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妖兽,此刻在雷无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萧瑟没有动用盘龙棍。 他摇著摺扇,身形如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 每经过一头妖兽身边,手中的扇骨便会轻轻划过对方的咽喉。 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杀人,倒像是在作画。 无心则盘膝坐在半空之中,那尊黑色的魔佛法相张开双臂,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下钻出,將那些试图逃跑的妖兽死死勒住,吸乾精血。 “神……神仙?” 那个护著孩子的母亲,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猪妖尸体上的男人。 她那双早已乾涸的眼睛里,终於涌出了一丝泪水。 “神仙来救我们了……” 这一声低喃,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枯的草原。 “神仙!” “杀光这群畜生!” 那些麻木的人群中,终於有人哭喊出声。 压抑了数年的恐惧与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即便他们没有武器,没有修为。 但他们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捡起了断裂的骨头,甚至用牙齿,扑向了那些受了伤的妖兽。 场面瞬间失控。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只不过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调换了。 就在那些低阶妖兽即將被清剿一空时。 远处。 那座一直死寂无声的黑色堡垒之中,突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轰隆! 堡垒的顶端炸开。 一道粗大的血色长虹冲天而起,直接搅碎了空中的云层。 那股威压,带著元婴期修士特有的法则波动,横扫全场。 那些正在疯狂撕咬妖兽的人类,被这股气势一衝,顿时口吐鲜血,成片成片地倒下。 就连雷无桀身上的凤凰火,都被压製得黯淡了几分。 “何方螻蚁!” “竟敢动我御兽宗的资產!” 一声充满暴怒的咆哮,如滚滚雷霆,在天空中炸响。 在那血色长虹之中。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缓缓踏空而来。 他的脚下,踩著一条通体漆黑、长达百丈的巨大蜈蚣。 那蜈蚣的每一节甲壳上,都长著一张狰狞的人脸,正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是用无数活人生魂炼製的妖兽——千面蜈蚣。 元婴初期。 这便是坐镇第73號饲养场的镇守使。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战场,看著满地的妖兽尸体,那张阴鷙的脸扭曲得有些变形。 “好大的胆子。”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做本座千面蜈蚣的饲料吧!” 他猛地一挥袖袍。 那条巨大的千面蜈蚣发出一声尖啸,裹挟著滔天的毒雾,朝著下方的人群俯衝而下。 李君临抬头。 他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镇守使,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资產?” 李君临慢慢地將无量剑归鞘,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拔剑的起手式。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债主。” 錚——! 第220章 镇守者现,萧瑟一棍敲闷棍 錚鸣声散去。 李君临並未出剑,而是反手將无量剑压回了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音。 那道血色长虹裹挟著腥风落地,將地面砸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烟尘散去,露出一张阴鷙枯瘦的脸。 血煞老祖身披兽皮法袍,周身血气翻涌,在他身后,两头体型如牛犊般的嗜血魔狼低伏著身子,獠牙间滴落著腐蚀性极强的涎水。 元婴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如胶。 “好胆。” 血煞老祖怒极反笑,乾枯的手指虚抓,掌心血光涌动:“杀我守卫,毁我资產,今日若不將你们抽筋扒皮,炼成血丹,老祖我便不在御兽宗混了!” 他本以为这番话足以让这群偷袭者嚇破胆。 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没有恐惧。 没有求饶。 那个背著巨大剑匣的少年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元婴期?” 无双的手指在无双剑匣上轻轻叩击,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正好,大明朱雀刚吃饱,还没怎么活动过。” 雷无桀揉了揉手腕,身上的火焰不减反增:“这老傢伙看著比通天塔里的岩浆怪脆多了。” 被无视了。 血煞老祖额角的青筋狂跳,刚要发作。 李君临却退后半步,找了块还算乾净的大石头坐下,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別打死了。” 他嗑开一颗瓜子,吐出瓜子皮,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厨子做菜:“留口气,我还要问路。” “狂妄!” 血煞老祖彻底破防。 区区几个金丹期的螻蚁,竟敢拿元婴大修当磨刀石? “给我撕碎他们!” 他大手一挥,身后两头嗜血魔狼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两道血色闪电扑杀而出。 与此同时,他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护住周身,双手结印便要施展大范围的血杀咒。 只要咒印结成,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然而。 他的手印刚结到一半。 一股令他头皮发麻的寒意陡然从尾椎骨躥上天灵盖。 身后有人! 怎么可能? 他的神识明明一直锁定著全场,根本没人移动过……不对!那个穿狐裘的傢伙不见了! “打架就打架。” 懒洋洋的声音贴著他的后脑勺响起:“废话那么多,显你嗓门大?” 血煞老祖大惊失色,护体血盾本能地向后防御。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同撞钟。 那面足以抵挡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极品法器骨盾,在这一棍之下,竟然像酥饼一样直接炸成了粉末。 盘龙棍去势不减,狠狠敲在了血煞老祖的后脑壳上。 “嗷——!” 血煞老祖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窝马蜂,嗡嗡作响,眼珠子都差点被震得飞出来。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前一个踉蹌,险些狗吃屎般栽倒在地。 踏云乘风步。 萧瑟的身影在空气中缓缓浮现,手里拎著暗金色的盘龙棍,一脸嫌弃地看著棍头沾上的几根白头髮。 “头这么铁?” 萧瑟甩了甩棍子:“看来特训还是不够,力道散了。” 血煞老祖捂著流血的后脑勺,惊恐地转过身。 这速度……这是金丹期能有的速度? 还没等他从这一闷棍中回过神来,那两头嗜血魔狼那边也传来了惨叫。 雷无桀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吼大叫地硬碰硬。 面对扑上来的魔狼,他身形侧闪,精准地避开了狼爪的横扫。 手中的心剑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化作一道极细的红线。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魔狼腰腹间最柔软的那一点白毛区域。 那是铜头铁骨豆腐腰的死穴。 火劲內敛,入体即炸。 那头魔狼甚至来不及闭嘴,肚子里便传来一声闷响,內臟被凤凰火瞬间烧成了焦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以前只会用蛮力。” 雷无桀拔出剑,看著倒下的魔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原来稍微动动脑子,杀起来这么快。” 另一边更诡异。 无心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那头扑向他的魔狼在半空中突然停住,那一双猩红的狼眼中满是迷茫,接著变成了疯狂的仇恨。 它竟然猛地调转狼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血煞老祖的小腿上。 咔嚓。 护体灵光碎裂,鲜血飆射。 “畜生!你疯了?!” 血煞老祖痛呼出声,一掌將这只发疯的伴生兽拍飞,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 这特么是金丹? 谁家金丹打元婴跟打孙子一样? 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血煞老祖便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只要拉开距离,凭藉元婴期的遁速…… 嗡—— 十三柄飞剑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半空,剑尖所指,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的方位。 无双剑匣全开。 无双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掐诀,脸上带著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天门阵,起。” 空间凝固。 血煞老祖一头撞在无形的剑气屏障上,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他绝望地抬起头。 只见那个穿狐裘的年轻人正漂浮在头顶,手中的盘龙棍迎风暴涨,化作一根足有百丈长的擎天巨柱。 金色的龙影缠绕棍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给我下去!” 萧瑟双臂发力,额角青筋暴起,抡圆了这根巨柱,对著血煞老祖当头砸下。 这一击,没有丝毫花哨。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霸道。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十二级地震。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那轮血色的月亮。 待烟尘散去。 地面上多出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人形大坑。 血煞老祖整个人被嵌在坑底的岩石里,浑身骨头碎成了渣,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这还是萧瑟最后关头收了七分力的结果。 李君临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慢悠悠地走到坑边。 他伸手一抓,像提死狗一样把血煞老祖提了上来,隨手扔在地上。 “你们……你们到底是哪个上宗的真传……” 血煞老祖满脸是血,看著这群年轻得过分的煞星,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別杀我……我是御兽宗外门执事……杀了我会有命牌碎裂……” “我们是乡下来的。” 李君临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祖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笑得格外温和:“没见过世面,家里穷,特意过来借点东西。” “借……借什么?” “借你的脑子一用。” 李君临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蓝色的光芒。 双全手·明魂术。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荒原,听得一旁的雷无桀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数息之后。 李君临收回手,嫌弃地在一旁的草地上擦了擦。 血煞老祖已经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怎么样?” 萧瑟走过来,將变回原样的盘龙棍抗在肩上:“这老小子的私房钱藏哪了?” “私房钱倒是其次。” 李君临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里是这个位面血气最浓郁的地方。 “这老傢伙的记忆里,有个好东西。”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在这个位面的中心,有一座血月祭坛,上面孕育著一颗『血月之心』。” “那是御兽宗准备用来给宗门神兽晋升化神期的关键材料,五百年才成型一颗。” 听到“化神期材料”这几个字。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唐莲推了推眼镜,手中的计算器飞快按动:“根据市价折算,这玩意的价值至少能抵得过半个北离国库。” “那还等什么?” 萧瑟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打开,原本懒散的脸上写满了正直:“这种邪物若是落入妖族手中,必將生灵涂炭。” “为了天下苍生,本王只好勉为其难地將其收缴了。” 眾人:“……”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李君临看著那轮高悬天际的血月,嘴角微扬。 “来都来了。” 他拔出无量剑,剑锋直指东方。 “不拿点土特產回去,怎么对得起这趟路费?” “全军听令。” “目標,血月之心。” “抄家!” 第221章 绝户计,搬空血月位面 在那句“抄家”落下的同时,萧瑟手中的摺扇“啪”地合拢,身形已先一步掠向了不远处的库房。 动作之快,连残影都看不清。 片刻后。 这位於七十三號饲养场地下的临时府库大门,被一脚踹开。 萧瑟站在门口,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的低阶灵石,还有那一捆捆散发著腥臊味的妖兽皮毛,原本写满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伸出脚,嫌弃地踢了踢脚边一箱下品灵石。 “就这?” 萧瑟转过身,用摺扇指著这满屋子的破烂,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堂堂元婴期大修,家里就这点破烂?” “这点东西,连这趟跨位面的路费都不够。” 他不死心地又翻了翻几个贴著封条的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些未提纯的精铁矿,甚至还有几坛醃製好的妖兽肉乾。 穷酸。 太穷酸了。 李君临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提著那柄没归鞘的无量剑。 他瞥了一眼那些物资,倒是並不意外。 “这里只是个饲养场,相当於乡下的养猪大户,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君临抬起手,剑尖越过荒芜的平原,指向了极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轮廓,在血色的雾气中若隱若现。 “大头在那边。” 李君临收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血月城。” “这片位面的中转站,也是御兽宗在此地的行政中心。” “据说这十年来,这片位面搜刮的所有高阶资源,包括那颗五百年成型的『血月之心』,都存在那里的中心宝库里。” 听到“中心宝库”四个字,萧瑟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名为“贪婪”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一脸正气地走回队伍最前方。 “既然是御兽宗的不义之財,那我等身为正义之士,自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出发。” 没有什么战前动员。 也没有什么激昂的口號。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北离死士,在几位核心战力的带领下,如同一群过境的蝗虫,朝著血月城的方向席捲而去。 沿途碰到的小型据点,甚至都不需要李君临出手。 无双背后的剑匣一开,十三柄飞剑如同绞肉机般呼啸而过。 雷无桀紧隨其后,凤凰火铺天盖地。 所过之处。 妖兽杀光。 资源抢光。 建筑烧光。 就连据点大门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都被路过的萧瑟顺手扣了下来。 真正的“三光政策”。 至於那些被关押在各处据点的人族奴隶。 唐莲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指挥著神机营的兄弟,將一艘艘巨大的“鸞鸟”运输舰从系统空间中取出。 “老弱妇孺先上船,青壮年负责搬运物资。” “不要拥挤,每个人都有位置。”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著撤离工作,將这些在此地受尽折磨的人族同胞,分批运往通天塔附近的临时安置点。 这些人虽然身体孱弱,但在高重力环境下生存多年,体质底子极好。 只要稍加调养,未来就是北离最坚实的劳动力,甚至是兵源。 这是李君临的格局。 也是北离的人口红利。 只用了一天时间。 这支名为“猎狐”的小队,便横推了八百里荒原,站在了血月城的城墙之下。 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环形火山口上的雄城。 那轮所谓的“血月”,並非天体。 而是一颗悬浮在火山口正上方,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红色晶石。 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將整座城市的防御大阵染成了血红色。 准五阶大阵。 足以抵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时。 城內一片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隱隱传来。 血煞老祖的死讯显然还没传回来,或者说,根本没人相信一位元婴老祖会在自家地盘上翻船。 御兽宗的弟子们正在举办十年一度的“赏月大会”,庆祝血月之心即將成熟。 “强攻吗?” 雷无桀捏著拳头,跃跃欲试。 “这乌龟壳有点硬。” 无双抬头看著那层厚重的血色光幕,手指在剑匣上轻轻敲击:“要破开它,大明朱雀至少得全力斩出三剑。” “动静太大。” 李君临摆了摆手。 “我们是来发財的,不是来拆迁的。” 他身上泛起一阵幽蓝色的光芒。 双全手·明魂术。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李君临的身形开始拔高,皮肤变得乾枯蜡黄,那张俊逸的脸迅速扭曲变形。 不过几个呼吸。 一个活脱脱的“血煞老祖”便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甚至连那股阴鷙的血腥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看什么看?” 李君临一开口,声音沙哑刺耳,透著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还不快给老祖更衣?” 萧瑟捂著额头,一脸的不忍直视。 半柱香后。 一行人换上了血月城隨从的服饰。 萧瑟被迫贴上了假鬍子,还要佝僂著背,扮演一个捧剑的童子。 他那张俊脸黑得像锅底,摺扇被没收了,只能抱著那把丑陋的骨剑,跟在李君临身后。 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城门。 “站住!” 守城的两名筑基期弟子,手持长戈,拦住了去路。 “今夜赏月大会,无令不得入內!” 其中一名弟子刚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黑。 啪! 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直接將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瞎了你的狗眼!” 李君临收回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暴虐。 “连老祖我都不认识了?” 一股纯正无比的血煞之气,轰然爆发,直接將另一名准备拔刀的弟子压趴在地上。 “血……血煞老祖?” 被打懵的弟子捂著脸,看清来人后,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弟子有眼无珠!弟子罪该万死!” 这就是御兽宗的规矩。 弱肉强食,等级森严。 只要拳头够大,地位够高,杀个把守门弟子跟踩死只蚂蚁没区別。 “滚开。” 李君临冷哼一声,看都不看这两个螻蚁一眼,背著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走进了城门。 萧瑟跟在后面,低著头,借著阴影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 这演技。 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可惜了。 进入內城。 一路畅通无阻。 李君临凭藉著搜魂得来的记忆,熟门熟路地直奔城主府。 此时,城主府的大厅內,数十名金丹期的执事和长老正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老祖!” 见李君临进来,眾人纷纷起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老祖不是去视察七十三號饲养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长老端著酒杯迎了上来。 李君临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大厅最上首的那张虎皮交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萧瑟立刻极为狗腿地跑过去,用袖子擦了擦椅子,又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李君临环视四周。 在座的三十六人。 全是血月城的高层战力。 除了那个去下面巡查的倒霉蛋血煞老祖,其他人基本都在这了。 “人都到齐了?” 李君临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温和。 “回老祖,除了负责看守宝库的两位长老,其余执事以上皆已到齐。” 那横肉长老躬身回答。 “很好。” 李君临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他將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那就关门。” “放雷无桀。” 大厅內的眾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一直低著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红衣隨从,突然抬起头。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打劫!” 轰! 话音未落。 十三柄飞剑破窗而入,瞬间封死了大厅的所有出口。 无双剑匣全开。 雷无桀身上的偽装轰然炸裂,火红色的凤凰真火席捲全场,一拳將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横肉长老砸进了墙里。 萧瑟手中的骨剑直接扔掉,反手抽出盘龙棍,一棍子就把试图衝出去报信的两个执事敲晕在地。 “一个都別放跑。” 李君临依旧坐在主位上,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瓮中捉鱉。 三十六名金丹修士,在被封死的空间里,面对三个全副武装、越级挑战如喝水的妖孽。 甚至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 地板上躺满了一地哀嚎的御兽宗高层,修为全部被废,捆成了粽子。 李君临站起身,跨过一地狼藉。 “走,去宝库。” 血月城的中心宝库,就在城主府的地下。 当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被李君临用抢来的钥匙打开时。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 金光。 满眼的珠光宝气。 极品灵石堆成了小山,各种稀有的高阶兽卵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还有那些从各大位面掠夺来的珍稀矿石、灵草。 萧瑟站在门口。 他那张向来懒散的脸,此刻正泛著一种诡异的红润。 他快步衝进宝库,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星辰金,用牙咬了咬。 真的。 全是好东西。 “搬!” 萧瑟大手一挥,指挥著身后那一百名死士,声音都在颤抖。 “都给我搬走!” “那块地砖!那也是玄玉铺的!撬下来!” “那个灯座!万年沉香木的!带走!” “连个钉子都別给他们留!” 原本那个风度翩翩的永安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底掉进钱眼里的守財奴。 就在眾人搬得热火朝天,恨不得把墙皮都刮下来带走的时候。 嗡—— 整座血月城,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颗一直悬浮在火山口上方,作为城市核心能源的“血月之心”,突然停止了旋转。 一股极其古老、邪恶,带著无尽暴虐的意志,从那颗红色的晶石中甦醒过来。 宝库內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那颗晶石,散发出刺目的血光,將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李君临猛地转过头,盯著那个方向。 他手中的无量剑,发出了一声不安的轻吟。 “看来。” 李君临眯起眼睛,看著那颗仿佛活过来的“心臟”。 “这宝贝,是有主的。” 第222章 虎口夺食,上古凶兽甦醒 “咚!” 沉闷的心跳声,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胸腔里。 原本还在疯狂搬运物资的死士们动作齐齐一滯,几个修为稍弱的,更是捂著胸口跪了下去,脸色煞白。 那颗悬浮在火山口的血月之心,此刻红得发紫,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撞击著晶壁,想要衝出来。 下方的火山口內,原本平静流淌的岩浆突然暴动。 无数气泡炸裂,释放出刺鼻的硫磺毒气。 咕嚕咕嚕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匯聚成一声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 “吼——!” 一只长满暗红色长毛、指甲锋利如弯刀的巨手,猛地从滚烫的岩浆中探出,一把扣住了火山口的边缘。 坚硬的黑曜石岩壁,在那只巨手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饼乾,瞬间崩碎塌陷。 萧瑟手里的星辰金差点掉地上。 他仰起头,看著那只光是手掌就比整个大殿还要宽阔的巨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老李。” 萧瑟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乾。 “这玩意儿……咱们那一万三千五百斤的棍子,给它剔牙是不是还得嫌细?” 轰隆! 大地剧震。 那头庞然大物终於完全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身高足有百丈的赤炎魔猿。 它浑身燃烧著永不熄灭的地心魔火,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气中拉出两道白色的气浪,那双比房子还大的眼睛里,充斥著最原始的暴虐与杀戮。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命体!】 【目標:赤炎魔猿(上古异种)。】 【境界:化神初期(极度虚弱状態)。】 【註:御兽宗护宗神兽之一,血月之心的伴生守护者,虽然重伤未愈,但捏死你们只需一根手指。】 血红色的系统面板在李君临眼前疯狂闪烁。 化神期。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是真正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 仅仅是它身上散发出的自然威压,就让在场的所有金丹期修士感觉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连內力运转都变得滯涩无比。 雷无桀手里的心剑都在抖。 不是怕。 是身体本能的战慄。 “化神……” 无双背后的剑匣发出不安的嗡鸣,十三柄飞剑在匣中乱撞,似乎想要逃离这股恐怖的气息。 “別慌。” 李君临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了眾人即將崩溃的军心。 他盯著面板上那行小字。 极度虚弱。 “要是它全盛时期,咱们现在就可以考虑在哪买坟地了。” 李君临拔出无量剑,剑锋上幽光流转。 “但这只猴子现在病得不轻。” “趁他病,要他命。” 话音刚落。 那头魔猿似乎感应到了这群螻蚁的杀意,它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 “吼!!!” 实质般的声波夹杂著腥臭的口气,化作一场十二级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城主府。 建筑崩塌,瓦片乱飞。 “结阵!” 李君临一声厉喝。 一百名死士训练有素,瞬间拋下手中的物资,按照北离军阵的方位站定,灵力连成一片,化作一面巨大的玄武光盾。 砰! 光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布满了裂纹。 数十名死士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这还是魔猿隨口一吼的威力。 “散开!” 李君临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只拍下来的遮天巨手。 “无双,攻它眼睛!” “萧瑟,用龙威压它血脉!” “雷无桀,你的火对它没用,去砍它脚后跟!” 命令下达得极快。 眾人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分散。 “大明朱雀!” 无双不再保留,剑匣全开。 那柄燃烧著赤红火焰的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带著其余十二柄飞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龙,直刺魔猿的左眼。 魔猿下意识地闭眼偏头。 鐺! 剑龙撞在它的眼皮上,火星四溅,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但这足以激怒它。 就在魔猿准备拍死这只烦人的苍蝇时。 昂——! 一声苍凉古老的龙吟声骤然响起。 萧瑟站在一处高塔顶端,双手紧握盘龙棍,浑身金光大盛。 他体內的真龙血脉彻底沸腾,一条五爪金龙虚影在他身后显现,对著魔猿发出咆哮。 龙威。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血脉压制。 虽然萧瑟的境界远不如魔猿,但这股源自太古真龙的气息,还是让这头拥有上古血脉的魔猿动作一滯,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 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窜到了魔猿的脚下。 “给小爷跪下!” 雷无桀双手握剑,將全身的內力都灌注在心剑之上,对著魔猿脚踝处那根粗大的大筋,狠狠劈下。 噗嗤。 坚硬如铁的皮毛被切开,入肉三分。 虽然对於魔猿庞大的体型来说,这只相当於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这蚊子有毒。 凤凰火顺著伤口钻入体內,疯狂灼烧著它的经脉。 “吼!” 魔猿吃痛,抬起脚就要把这只红色的虫子踩扁。 一道渺小的身影,却在此时挡在了那只足以踏平山岳的脚掌之下。 李君临。 他收起了无量剑。 浑身肌肉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神魔纹路。 神魔体,开。 “给我……起!” 李君临双臂托天,硬生生架住了那只落下的巨足。 轰隆! 他脚下的大地瞬间崩塌,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砸进了地底百米深处。 但他没有被踩扁。 那只巨足,竟然真的被他顶住了那么一剎那。 “咳咳……” 李君临从地坑中衝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这畜生的力气,比想像中还大。 “无心!” 李君临大喊。 一直盘膝坐在远处的无心,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此刻完全变成了诡异的纯黑色。 “心魔引。” 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无视了魔猿那强悍的肉身防御,直接钻入了它的识海。 魔猿那充满暴虐的眼神,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它的动作停住了。 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突然卡住了一颗齿轮。 “就是现在!” 李君临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手掌一翻。 一座黑色的小塔迎风暴涨,化作百丈高下,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朝著魔猿当头罩下。 封妖塔! 金色的符文锁链从塔底射出,死死缠住了魔猿的四肢和脖颈,想要將它强行拖入塔中。 魔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从心魔引的控制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崩崩崩! 那些足以锁住元婴巔峰大妖的符文锁链,竟然被它崩断了大半。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封妖塔竟然被顶得有些晃动,隱隱有压不住的趋势。 “不行!” “等级差太多了!” 唐莲在远处大喊,手中的真理二號炮口已经滚烫,却根本不敢开火,怕误伤友军。 李君临看著那不断下降的系统积分,那是维持封妖塔越级镇压的燃料。 照这个速度烧下去,还没等收服这猴子,他就先破產了。 “既然软的不行。” 李君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不再试图用封妖塔的吸力去收服魔猿。 而是心念一动,控制著那座重达千万斤的黑色巨塔,高高飞起。 然后。 像抡起一把巨大的锤子。 对著魔猿那颗硕大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给我晕!” 当——!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撞击都要清脆响亮。 就像是有人在天地间敲响了一口洪钟。 魔猿被砸得浑身一僵,两眼翻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摔倒。 “没晕?” “再来!” 李君临操控著封妖塔,再次抡圆了砸下。 当! 当! 当! 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大片的火星和魔猿痛苦的哀鸣。 这哪里是什么修仙者的法宝对决。 这简直就是街头斗殴的放大版。 简单、粗暴、有效。 魔猿的脑壳再硬,也顶不住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 它的哀鸣声越来越弱,眼里的凶光渐渐涣散。 “萧瑟!” 李君临大吼。 “来了!” 萧瑟早已蓄势待发。 他手中的盘龙棍再次化作千丈巨柱,那条金色的龙影缠绕在棍头,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这一棍,叫晚安!” 萧瑟咬著牙,將体內最后一丝龙气榨乾。 巨柱横扫而出,精准无比地敲在了魔猿的后脑勺上。 那是所有生物共同的弱点。 咚! 这最后一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魔猿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半座火山被它压垮,烟尘漫天。 这头上古凶兽,硬生生被这群不讲武德的年轻人,给物理击晕了。 “呼……呼……” 李君临落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神魔体解除,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疼得钻心。 但他没时间休息。 他快步走到火山口,看著那颗失去守护者后,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的血月之心。 伸手。 一抓。 这颗凝聚了整个位面五百年精华的晶石,落入了他的掌心。 嗡。 在晶石离开原位的一剎那。 整个血月位面的天色,瞬间暗了一半。 原本充沛的灵气浓度,开始呈断崖式下跌。 那些生长在荒原上的血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这是绝户计。 直接断了这个位面的根基。 “撤!” 东西到手,李君临没有丝毫留恋。 他转身,看著那头倒在废墟里昏迷不醒的魔猿。 这可是个好东西。 无论是用来当打手,还是用来炼丹吃肉,都是极品。 “收!” 趁著魔猿昏迷,毫无反抗之力。 封妖塔再次落下,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直接將这庞然大物吸了进去。 【叮!成功收服赤炎魔猿!】 【积分+1000000!】 “走走走!” 萧瑟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钻出来,拖著已经力竭的雷无桀,招呼著眾人往传送门狂奔。 这一趟,赚大了。 但也捅破天了。 一百名死士护著满载的物资,如同潮水般涌入那座巨大的石门。 李君临负责断后。 就在最后一个人踏入传送门的瞬间。 原本昏暗的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什么电闪雷鸣。 只有一股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 那道裂缝中。 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大得无法形容,仿佛占据了整个苍穹。 淡漠、冰冷、高高在上。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仅仅是被那只眼睛看了一眼。 已经跑进传送门通道的萧瑟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神魂如遭重锤。 炼虚期! 御兽宗宗主! 一道宏大到听不出男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是谁。” “动了本座的蛋糕?” 空间开始凝固。 那扇正在关闭的传送门,竟然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停止了闭合,甚至开始出现了裂纹。 对方想要隔著位面,强行留下他们。 李君临站在传送门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浇筑进了水泥里,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这就是炼虚期大能的恐怖吗? 仅仅一道投影,就让人绝望。 “老东西。” 李君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无量剑上。 系统积分,全部燃烧。 “想留我?” “下辈子吧!” 他拼尽全力,挥出了生平最巔峰的一剑。 这一剑,斩的不是人。 是那道连接两个位面的视线。 无量剑意·断空! 咔嚓。 那道凝固的空间枷锁,被这一剑斩开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李君临借著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后倒飞,一头撞进了传送门那深邃的漩涡之中。 轰!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 传送门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只留下那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虚无,怒火几乎要將整个血月位面点燃。 第223章 满载而归,龙脉蜕变引天罚 跨界追杀?你们对真理一无所知! 那道正在闭合的位面传送门,在这一瞥之下,竟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困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空间通道內壁开始大面积崩塌,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如同游鱼般窜出,切割著所有人的护体灵光。 “稳住心神!” 李君临一声爆喝,声音在狂暴的乱流中显得有些失真。 “萧瑟,用龙气护住他们!” 萧瑟根本不用他提醒,早已將体內所剩无几的龙气全部催动,一条虚幻的金色龙影將所有人包裹在內,勉强抵挡著那些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空间碎片。 然而,真正的攻击並非来自物理层面。 一道无形无质,却宏大到令人窒桑的意念,跨越了无尽虚空,精准地锁定了李君临。 李君临的识海像是被一颗星辰撞了进来,掀起滔天巨浪。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七窍中都渗出了血丝。 他咬破舌尖,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炸开,强行提聚起精神。 体內沉寂的神魔之血,在这一刻被悍然点燃。 他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神念衝击,抬头看向那道即將闭合的裂缝,看向那只漠然的巨眼。 李君临反手竖起中指。 “看你大爷!” 这句无声的口型,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眾人如同滚地葫芦般从扭曲的光门中跌出,重重摔在天启城皇家校场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还没等他们喘上一口气。 那道本该彻底关闭的空间裂缝,竟然没有消失。 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另一端强行撑开。 裂缝边缘的空间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似乎隨时都会彻底碎裂。 “他们要跨界追过来了!” 唐莲扶著眼镜,镜片下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只完全由灵力构成的巨手,正缓慢而坚定地从那道不稳定的裂缝中探出,想要强行降临。 李君临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那只巨手,脸上竟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追过来?” “好啊,正好给他们留个纪念品。” 他反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 那圆球表面布满了极其不稳定的能量迴路,是他閒暇时用血月位面那些废弃的灵石矿渣,极限压缩製成的玩意儿。 一个简陋的,但当量绝对足够的灵能爆弹。 “送你了!” 李君君將那枚黑色的圆球,用尽全力,丟进了那道被强行撑开的裂缝之中。 他不再看结果,双手猛地合十。 “关门!” 封妖塔的虚影一闪而逝,死死镇压住了这片区域的位面坐標。 那扇摇摇欲坠的传送门,终於在最后关头彻底闭合。 几秒钟的死寂。 隨后,即便隔著厚重的位面壁垒,眾人依旧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隱约间,似乎有一声气急败坏、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从虚空中传来,又很快被隔绝。 危机,暂时解除了。 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席捲了所有人。 噗通、噗通。 雷无桀、司空千落、无双,一个个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看著彼此满身的血污和伤口,再看看空无一物的校场。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著,压抑不住的大笑声,在寂静的校场上空迴荡。 这一趟,太刺激了。 也太赚了。 “发了!发了!” 萧瑟甚至顾不上去处理伤口,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小算盘,手指在上面拨得快出了残影。 “极品灵石,按五百万块算,一枚可换一百万块下品灵石,这…这是多少个零?” “高阶兽卵三千枚,只要孵化出来,就是三千个金丹期战力!” “还有那头活的猴子!化神期啊!拉去雪月城看大门,谁敢闹事?” 他算到最后,脸上的肌肉都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抽搐,抱著那颗算盘在地上打滚。 “国库!国库十年都不用愁了!” 李君临没理会这个已经疯掉的財迷。 他拿出那颗依旧散发著微弱红光的血月之心,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用这东西,可以为天启城布下一个『聚灵升仙阵』。”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届时,整座天启城的灵气浓度,將不亚於那些所谓的上界洞天福地。” 至於封妖塔里那头还在昏迷的魔猿,李君临自有打算。 一头化神期的护国神兽,光是想想都带劲。 无心双手合十,那尊魔佛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小僧可以试试用佛法度化它,劝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顺便在君临阁门口做个保安。” 此时,遥远的上界。 御兽宗那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宏伟大殿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宗主高坐於白骨王座之上,看著面前彻底崩塌,还在冒著黑烟的跨界传送阵,以及下方一地被空间乱流搅碎的弟子尸骸,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 一个字,却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座查出那个下界位面的坐標!” “本座要亲自去,灭了他们!” 北离皇宫內,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次巨大胜利的喜悦之中。 但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寧静。 李君临站在君临阁的顶楼,他知道,真正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將目光投向皇宫深处的通天塔。 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 必须儘快把这次抢来的资源,全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深夜。 李君临避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来到皇宫地底最深处。 这里,是北离龙脉的匯聚之地。 他没有犹豫,將那颗血月之心,轻轻按入了龙脉的核心。 剎那间,整座天启城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气从地底喷薄而出,直衝云霄,绵延三万里。 在万丈紫气之中,一条全新的,比以往更加凝实的气运金龙,缓缓孕育而生,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 也就在此时。 一道只有李君临自己能看到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行为严重破坏剧情走向,引起“天道”关注,即將降下“天罚雷劫”。】 第224章 只身撼天威,神魔体大成 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惊堂木,重重敲击在李君临的脑海。 皇宫地底,龙脉核心处的紫气刚刚冲天而起,天启城上空的夜幕便起了变化。 原本星月朗朗的夜空,被一种诡异的墨色迅速浸染,浓重得化不开。 一道道紫色的电蛇在墨云中穿行,没有雷鸣,只有一股让万物都为之颤抖的死寂。 天威。 天启城数百万百姓惊恐地从梦中醒来,跪倒在地,朝著皇宫的方向不住叩首,以为是上苍降下了神罚。 城墙之上,萧瑟等人刚刚结束一场血战,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惊得衝上城头。 他抬头看著那翻滚不休,仿佛要將整座城池都压成齏粉的劫云,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俊脸,此刻凝重无比。 “这阵仗……难道是我们抢得太狠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李君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紫禁之巔。 他站在皇城最高的屋脊之上,玄色的衣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天,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昂扬战意。 “天道?” “不过是更强者的规则罢了。” 李君g临周身气机勃发,声音传遍整座天启城。 “既然不想让我逆天改命,那就打碎这天!” 话音落。 墨色的劫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被彻底激怒。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黑色劫雷,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云层深处悍然劈落。 李君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开启任何防御阵法。 他就那么站著,任由那道足以將元婴修士都化为飞灰的雷霆,直直地轰击在自己的身上。 轰! 刺目的雷光將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城墙上的萧雅发出一声惊呼,几乎要软倒在地。 雷光散去。 李君临的身影依旧挺拔地立於屋脊之上,毫髮无损。 他体表的神魔纹路,在雷光的淬炼下,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暗金色的光泽。 他在借雷劫,淬炼自己的神魔之体! “太弱了!” 李君临对著天空,发出了一声满是嘲弄的断喝。 “没吃饭吗?” 轰隆隆! 天空之上,终於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天道无声的咆哮。 劫云疯狂旋转,凝聚出更加恐怖的威能。 第二道,第三道…… 接连九道雷劫,一道比一道恐怖。 雷霆化作狰狞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扑下,被他一记神魔拳轰得粉碎。 雷霆凝成锋利的天刀,带著斩断法则的意志劈落,却被他的无量剑意搅成漫天电光。 雷霆编织成密不透风的法网,想要將他禁錮,却被诗剑诀“大河之水天上来”的滔天剑势冲刷得一乾二净。 紫禁之巔,已然化作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那道玄色的身影,就在这片狂暴的雷海之中,纵横搏杀,酣畅淋漓。 天启城的百姓们,从最初的恐惧,到震惊,再到最后,只剩下了无尽的崇拜与狂热。 他们看著那个在雷海中与天爭锋的身影,那不是凡人,那是庇佑著他们的神。 轰! 当第十道雷劫被李君临一剑斩碎后,天空中的劫云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所有的雷光都消失了。 所有的声音都寂静了。 李君临身形一僵。 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天罚,降临了。 寂灭心雷。 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直接攻击修士的神魂。 李君临的身躯僵立在原地,七窍之中,缓缓流下血跡。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混沌。 幻境丛生。 他看见了高楼大厦,看见了车水马龙,看见了那个在格子间里敲著键盘,为了房贷和生活奔波的自己。 平凡,安稳,却也无力。 “不。” 幻境之中,李君临只用了一念,便挣脱了所有束缚。 “那种无力的日子,我受够了。” “现在的我,名为君临!” 现实世界中,李君临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仁深处,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神光。 那道无形的寂灭心雷,在触碰到他神魂的一剎那,非但没能將其磨灭,反而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吞噬。 【叮!神魂突破,晋升元婴中期!】 【神魔体经雷劫淬炼,已至大成!】 李君临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清越,直衝九霄。 天空之上,那厚重不详的劫云,开始寸寸消融。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紧接著,天降甘霖。 那並非雨水,而是最纯粹的天地灵气所化的灵液,带著勃勃生机,洒落全城。 受伤的士兵伤口癒合,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无数百姓感觉自己身上的陈年旧疾都为之好转。 李君临悬浮於半空之中,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光,宛如神明降世。 他隨手一挥。 那些还未完全散去的雷劫能量,被他强行拘来,压缩成一个巨大的雷球,狠狠打入了天启城的护城大阵之中。 嗡—— 大阵光芒暴涨,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大殿之前,萧雅看著那个悬浮於空中的身影,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那个男人为了守护这一切,独自一人,背负了多少。 李君临的身影飘然落下。 他虽然气息有些虚浮,但一双眸子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看著迎上来的萧瑟等人,咧嘴一笑。 “好了,电充完了。” “该干正事了。” 李君临的目光扫过眾人。 “把这次抢来的资源全部分下去,全军闭关。” “准备迎接,真正的决战。” 就在天启城因这场天劫而脱胎换骨之时。 万里之外的无尽海域。 一个穿著破烂道袍,头髮乱得像鸟窝,背著一把断剑的疯癲老道,正赤著脚,一步步地踩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如履平地。 他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了天启城的方向。 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洞穿古今的清明。 “变数……变数出现了。” “老道我算了一辈子的卦,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第225章 仙庭遗落之秘,剑指上界之巔 天启城外,那疯癲老道脚踩海浪的身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涟漪,便凭空消失。 下一刻,天启城南门。 一名穿著破烂道袍,头髮乱得像鸟窝,赤著脚的老道,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城门口。 他无视了城墙上数百名张弓搭箭的禁军,也无视了那些指向他的冰冷枪头。 一步跨出,身形便模糊了一下。 再次出现时,人已在百米之外。 缩地成寸。 “站住!” 一声暴喝,两道身影一红一青,从城楼上疾射而下,拦住了老道的去路。 正是刚刚结束闭关,出来透气的雷无桀与司空千落。 “何方妖人,敢擅闯天启!” 雷无桀手中火焰升腾,二话不说,一记无方拳便朝著老道胸口轰去。 司空千落手中长枪一抖,挽出数个枪花,封死了老道所有退路。 老道看著那刚猛的拳风和凌厉的枪尖,只是嘿嘿一笑。 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 枪尖也刺了个空。 两人志在必得的攻击,都打在了空气上。 那老道的身影,就好像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 “小娃娃,火气別这么大。” 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身形晃了晃,便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骇然转身,却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皇宫深处,君临阁顶楼。 正在盘膝调息的李君临,豁然睁开了双眼。 一股强横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闯入了他的神识范围。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疯道人正不紧不慢地走在皇城的主道上,对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禁军视若无睹。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李君临。 李君临打量著眼前的老道,心头微沉。 他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目標:未知(疑似封印状態)。】 【危险等级:极高。】 系统的面板上,跳出两行血红的大字。 那疯疯癲癲的老道在看到李君临的瞬间,脸上的疯癲之色尽数收敛。 他停下脚步,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道袍,又理了理鸡窝似的头髮。 隨后,他对著李君临,极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贫道莫问,见过人皇。” 人皇? 李君临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警惕地回了一句。 “道长何来?” 莫问道人长嘆一口气,原本浑浊的双目中,透出一股看尽世事沧桑的清明。 “为救这方天地而来。” 他抬起头,直视著李君临。 “你可知,那御兽宗为何拼著宗门气运受损,也要死死盯著这个位面不放?” 观星阁。 北离皇宫最高的地方,也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李君临,莫问,以及闻讯赶来的萧瑟、雷无桀等人齐聚於此。 莫问道人没有卖关子,一开口便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你们脚下的这片世界,並非普通的下界位面。” “它的真正名字,叫『遗落之地』。” “是上古仙庭破碎后,坠入无尽虚空的一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一向镇定的萧瑟,都手一抖,差点捏碎了心爱的玉骨扇。 “仙界一角?” 莫问道人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上古仙庭的宝藏,无数仙人的传承,都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 “那御兽宗处心积虑想要的『血月之心』,根本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它只是开启其中一处宝藏的钥匙。”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传说中,遗落在仙庭废墟里的『升仙梯』!” “他们要举宗飞升!” 雷无桀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飞升……不是好事吗?” “好事?” 莫问道人苦笑一声。 “升仙梯一旦启动,会强行抽取整个位面的本源之力来打开通道。” “到那时,这片生机勃勃的世界,山川枯竭,江河断流,灵气散尽,最终会化为一颗冰冷的死星。” “所有生活在这里的生灵,都將成为他们飞升的燃料。” 阁楼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真相,衝击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 李君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打破了沉默。 “想要我的地盘,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辩的决绝。 莫问道人看著他,浑浊的眼中露出一抹讚许。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满了裂纹的古旧玉盘,递了过去。 “这是贫道守护了千年的『界盘』,上古仙庭用来定界锁星的法器,虽然已经残破,但配合你的山河社稷图,可以暂时扰乱天机。” “让御兽宗无法再精確定位这里的坐標,为你们爭取最后的时间。” 李君临接过玉盘。 一股庞大浩瀚的规则之力从玉盘中传来,古老而苍茫。 他体內的双全手自行运转,告诉他,眼前这个老道士,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真诚”,没有任何恶意。 “还需要多久?” 李君-临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莫问道人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年。” “三年之后,界盘神力耗尽,彻底失效。” “到那时,御兽宗必定会倾巢而出,甚至……” 莫问道人顿了顿,语气沉重到了极点。 “那位闭关多年的炼虚期老祖,恐怕也会亲临此界。” 三年。 阁楼內的气氛再次压抑下来。 三年时间,对抗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上界大宗?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君临却握紧了手中的界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三年吗?”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足够了。” 他有系统,有从血月位面抢来的海量资源,有时间流速十倍的通天塔。 他要在这三年时间里,打造出一支足以弒神的军队! 走出观星阁,李君临没有片刻停留,直接下达了一道传遍整个北离的命令。 “传我詔令,全境发布最高动员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阵法,清晰地迴荡在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迴荡在北离的每一寸疆土。 “无论宗门、世家、散修,所有结丹期以上战力,即刻起,全部进入通天塔!” “不破元婴,誓不出关!” 无数修士从闭关中惊醒,无数將士从军营中抬头。 他们听著那道迴荡在天地间的命令,胸中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李君临站在皇城之巔,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经开始沸腾的城池。 他的声音,带著斩钉截铁的意志,为这场即將到来的战爭,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我们的目標,不是守住北离。” “而是——反攻上界!” 第226章 炼狱铸神魔,真理诛神,剑指新位面 通天塔下,气氛肃杀。 李君临那句“不破元婴,誓不出关”的命令,如同最锋利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北离修士的心头。 狂热,取代了所有的犹豫。 通天塔那扇尘封已久的石门,在李君临的操控下轰然洞开。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萧瑟、雷无桀、无心、司空千落,以及第一批筛选出的三千名结丹期精锐,没有任何退缩,列队踏入其中。 这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也是通往神坛的唯一阶梯。 塔內,第一层。 这里被李君临改造成了一片永恆的熔岩炼狱。 百倍的重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滚烫的岩浆湖中,不时衝出一头头由灵力幻化,却拥有著真实杀伤力的元婴期傀儡。 它们没有智慧,没有痛觉,唯一的指令,就是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而它们,可以无限復活。 “噗嗤!” 雷无桀刚刚凝聚起的护体火罡,被一头傀儡巨熊一巴掌拍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滚烫的焦岩上,烫得他齜牙咧嘴。 还没等他爬起来,另一头傀儡魔狼已经扑了上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就是塔內的日常。 从最初的被秒杀,到狼狈逃窜,再到能勉强组织起反击。 每个人都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压榨著自己的潜能。 “当!” 萧瑟手中的盘龙棍与一柄傀儡战刀重重地撞在一起。 他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百倍重力下,他那引以为傲的轻功变得迟缓无比,每一次闪躲都消耗著巨量的体力。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传递外界消息的禁军傀儡,將一枚玉简恭敬地递到了他面前。 萧瑟喘著粗气,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下一秒。 他那张因为力竭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玉简无声滑落。 “败家子!” 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在整个一层空间迴荡,甚至盖过了岩浆的翻滚声。 “他疯了吗?!《北离炼气诀》免费送?还倒贴灵石?!” 萧瑟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国库!他拿去打水漂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点燃了他体內的龙血。 “杀!” 萧瑟双目赤红,抡起盘龙棍,主动冲向了那几头刚刚將他逼入绝境的元婴傀儡。 “把你们拆了卖废铁!把本王的灵石都给我吐出来!” 愤怒,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训练场的另一角,则上演著另一出闹剧。 雷无桀刚刚用尽全力,一记火灼拳將一头傀儡的胸膛打穿。 可傀儡临死前的反扑,也引爆了周围的岩浆。 轰! 一声巨响。 雷无桀被炸得灰头土脸,身上那件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在高温的衝击下,彻底化为了飞灰。 红衣少年光溜溜地站在原地,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 不远处,刚刚一枪挑飞一头傀儡的司空千落,恰好回过头。 空气,凝固了一秒。 司空千落那张英气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雷无桀!”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你个臭流氓!看枪!” “哇啊啊啊!” 雷无桀怪叫一声,双手捂住要害,拔腿就跑。 枪仙之女提著银月枪,在百倍重力下健步如飞,追杀著那个满场裸奔的红衣少年。 而在最高的第九层。 无心盘膝坐於一片虚无的星空之中,身下是缓缓转动的黑白太极图。 在他的对面,那头被封印的赤炎魔猿残魂,正被《魔佛转轮经》的力量禁錮著,发出无声的咆哮。 无心没有试图消灭它。 他要做的,是融合。 將这上古凶兽的暴虐与力量,化为自己成佛路上的资粮。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他要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塔外,一个月悄然而逝。 天启城,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上,如今隨处可见盘膝打坐的修士。 街边一个卖著白菜的大妈,因为顾客插队,眉头一皱,反手就是一道凌厉的剑气,將插队那人的髮簪削掉半截。 那人也不恼,只是回身抱拳,一脸歉意。 “道友息怒,是在下孟浪了。” 全民修仙。 在海量资源的催化下,北离的整体实力,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膨胀。 这一日,通天塔的大门,时隔一个月,再次开启。 最先走出来的,是那三千名结丹期修士。 他们依旧穿著入院时的衣服,却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饿狼般的眼神,锐利,凶狠,带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煞之气。 李君临站在塔前,检阅著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 “结阵。” 一声令下。 三千人瞬间而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座森然可怖的战阵,在校场之上迅速成型。 三千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化作一尊手持巨斧的百丈神魔虚影,仰天咆哮。 那股威势,竟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李君临打了个响指。 一尊化神初期的傀oli凭空出现。 “杀。” 冰冷的字眼吐出。 神魔虚影动了,巨斧带著开天闢地之威,悍然劈落。 化神傀儡举臂格挡,竟被这一斧劈得连连后退。 虽然依旧不敌,但已经足以证明,这支名为“神魔卫”的军队,拥有了硬撼化神的资格。 李君临对此並不满足。 他隨手將一本从龙宫签到得来的古老阵图,扔给了领队的叶若依。 “《修罗战阵图》,继续练。” “我要你们,能屠神。” 叶若依郑重接过阵图,眼中是毫不动摇的坚定。 就在此时,唐莲的身影匆匆赶来。 他的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甚至连鼻樑上的水晶眼镜都有些歪了。 “君临,成了!” 李君临隨著他,来到神机营最底层的地下工坊。 厚重的合金大门开启。 一股混合著机油与灵石能量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工坊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尊高达十丈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关节连接处,复杂的符文光泽流转不息,胸口的核心位置,一颗拳头大小的妖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真理三號·诛神甲。” 唐莲抚摸著机甲冰冷的腿部装甲,如同在看自己的孩子。 “以那头赤炎魔猿的妖丹为核心动力源,单兵驾驶,足以匹敌元婴巔峰。” 唐莲推了推眼镜,补上了一句。 “若是开启自毁程序,其威力,足以重创化神。” 李君临走到那尊黑色机甲之下,伸出手,轻轻贴在它的表面。 入手冰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辩的决断。 “量產。” 唐莲愣了一下。“可是,造价……” “掏空国库,也要给我造出一百台。” 李君-临转过身,看著唐莲,也看著这尊代表著北离最高科技结晶的战爭机器。 也就在他下达命令的瞬间。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蓝色光幕,在他面前悄然展开。 【叮!新的位面坐標已解析完成。】 一行金色的字体,在光幕上浮现。 【目標——资源型位面『灵木界』。】 第227章 钢铁洪流,降维打击灵木界 这一次,不再是百人小队的奇袭。 “猎狐行动”已经升级为“位面征伐”。 天启城皇家校场之上,三千神魔卫身披玄甲,默然肃立,匯聚成的铁血煞气直衝云霄。 在他们身后,一百尊高达十丈的黑色巨人,静静地矗立著,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日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芒。 “诛神甲”,初代量產型,正式列装。 唐莲坐在首台机甲的驾驶舱內,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 驾驶舱的核心,並非什么繁复的光幕,而是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的四周,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些阵纹上轻轻拂过,整座机甲的双眼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巨大的位面传送门在校场中央缓缓开启。 门的那一头,不再是血月的腥臭,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带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灵木界。 御兽宗最大的“药园子”。 隨著李君临抬手。 三千神魔卫率先踏入传送门,紧隨其后的,是那一百台发出沉重脚步声的钢铁洪流。 刚一落地,脚下並非坚实的土地,而是厚重绵软,踩上去仿佛能挤出汁水的青苔。 这是一个完全由植物构成的世界。 参天的巨木遮蔽了天空,只有斑驳的光点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液体,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杀机就在这片祥和之中。 “咻!咻!咻!” 毫无徵兆,数以万计的深绿色藤蔓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朝著刚刚站稳脚跟的军队攒刺而来。 每一根藤蔓都坚逾钢铁,顶端尖锐,破空声悽厉。 “鏗!鏗!鏗!” 神魔卫前排的重盾兵立刻举盾,火星四溅。 即便是有阵法加持的玄铁重盾,在这些藤蔓的疯狂抽打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名结丹期的卫士护体罡气被瞬间刺穿,眼看就要被藤蔓洞穿身体。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森林深处传来。 只见远处一株万年古木的树冠之上,站著一名身穿绿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脚下的古木活了过来,无数枝条扭曲著,化作狰狞的脸孔。 元婴中期。 这位专修木系功法的御兽宗长老,操控著这株万年树妖王,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也罢,就拿你们的血肉,来给我这片药园施施肥吧。” 他话音刚落。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打断了他的话。 那一百台黑色机甲中,为首的一台,背部的灵能喷射口猛地喷射出两道幽蓝色的烈焰。 庞大的机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充满暴力美学的弧线。 一把同样巨大的,由无数细密链刃组成的锯剑,在空中亮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唐莲的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森林。 “大人,时代变了。” 诛神甲轰然落地,正好砸在万年树妖王庞大的根系之前。 链锯剑没有丝毫花哨,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下。 “咔嚓——!” 那足以抵挡法宝轰击的坚硬主根,在高速旋转的链锯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树妖王发出了无声的惨嚎。 还不等那名御兽宗长老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其余九十九台诛神甲,同时举起了它们的右臂。 手臂前端的炮口打开,喷涌而出的不是灵能光束,而是赤红色的“红莲”业火。 一片火海,瞬间將这片原始森林吞没。 无数正在疯狂攻击的树妖藤蔓,在烈焰中扭曲、蜷缩,发出悽厉的尖啸,化为焦炭。 完克。 这是科技与玄幻的结合,是针对性的降维打击。 “哇哈哈哈!烧!都给我烧!” 雷无桀没有抢到驾驶资格,此刻却兴奋地站在一台机甲的肩膀上。 他手舞足蹈,將自己的凤凰真火也一股脑地扔进火海,觉得自己简直帅爆了。 那位不可一世的驻守长老,彻底懵了。 他的木系神通,在这片钢铁与烈火组成的洪流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刚想掐诀遁走。 三台诛神甲已经呈品字形,將他死死围住。 冰冷的炮口,对准了他。 “不……” 一个“不”字刚刚出口。 其中一台机甲的肩部炮管亮起刺目的白光。 “聚能灵炮,发射。” 一道粗大的光柱,瞬间將他连同他最后的惊恐,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一炷香。 萧瑟带著一队人马,已经轻车熟路地冲向了被大火隔离开的核心药园。 看著满地流光溢彩,年份动輒千年的珍稀灵药,他那张向来懒散的脸上,泛起了满足的红晕。 这一次,他没有嫌弃。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箱子。 箱子展开,变成了一台嗡嗡作响的“空间收割机”。 “动手!” 萧瑟大手一挥。 那机器所过之处,连带著三尺厚的灵土,一起被铲走,消失不见。 “慢点!別伤了根!” “这可是为了北离的绿化建设,是为了可持续发展!都给我小心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正义的凛然。 高空之上,李君临负手而立,甚至没有看下方的战场一眼。 一座黑色小塔的虚影笼罩了整个位面,强行镇压著此地的空间法则,断绝了任何求援的可能。 半日后。 整片灵木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李君临缓缓降下,来到这片位面的核心,那条被挖出的巨大灵脉旁。 他伸出手,山河社稷图的虚影展开。 巨大的力量,將那条如同绿色巨龙般的灵脉,强行从大地之中拔出,封印进了图卷之內。 隨著灵脉的消失,这个世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大地开裂,天空灰败。 “撤!” 李君临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在所有人退入传送门的最后时刻,他拿出了一面绣著黑色巨龙的战旗,狠狠插入脚下正在崩碎的土地。 传送门关闭。 漆黑的龙旗,在那片正在走向毁灭的废墟世界上,迎风招展。 第228章 连掠三界,九脉镇山河 连番征伐,片刻未歇。 自灵木界回归,大军甚至没有解散修整。 李君临站在那扇尚未关闭的位面传送门前,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副全新的星图坐標在他面前展开。 “下一站,玄金界。”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刚刚经歷一场灭界之战的疲惫。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北离的军队已然化作了一支配合默契的位面劫掠团。 跨界而入。 脚下不再是柔软的青苔,而是冰冷坚硬的金属矿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器生锈的味道。 这里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大地之上,隨处可见一根根直插天际的巨大金属矿柱,表面反射著冷硬的光。 “咻!” 一支完全由金属构成的机械猎鹰,从远处的矿柱后俯衝而来,双翼展开,竟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刃。 不等李君临下令。 一道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无双背后的剑匣轰然洞开,十三柄飞剑鱼贯而出。 “钻头,这个我会!” 少年兴奋地大叫著,双手掐诀。 那十三柄飞剑在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化作十三个大小不一的恐怖钻头,捲起一阵金属风暴,迎上了那头机械猎鹰。 叮叮噹噹的密集撞击声不绝於耳。 那头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机械造物,在无双的剑阵绞杀下,被硬生生拆成了一地铁零件。 “开採。” 李君临吐出两个字。 无双领命,十三柄飞剑化作的钻头猛地扎入地底,如同耕地的犁,將一条条深埋地下的稀有矿脉硬生生翻了出来。 神魔卫紧隨其后,开始熟练地收缴战利品。 就在此时。 队伍后方的萧瑟,发出一声古怪的惊呼。 他正站在一座完全由纯金构成的小山峰前,那张俊逸的脸上,正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凉而厚重的山体,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挚爱。 “我的…都是我的……” 他喃喃自语著,隨后猛地抬头,对著负责搬运的神魔卫大吼。 “你们都別动!这座山,本王亲自来!” 萧瑟调动起体內刚刚恢復不久的本源龙气,一条金色的龙影在他身后盘旋。 他双臂发力,青筋暴起,竟真的將那座小山峰硬生生扛了起来。 只是那山峰实在太重,即便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扛得双腿打颤,脸色发白。 “一两!一两都不能少!” 他咬著牙,嘴里还念念有词,一步步地將那座金山挪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却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下一个目標,流沙界。 这是一片被无尽风暴笼罩的沙漠世界,黄沙漫天,伸手不见五指。 狂暴的风沙,足以在顷刻间將钢铁都磨成粉末。 神机营的工程队面对这种恶劣环境,根本无法展开作业。 李君临独自一人走到队伍最前方。 他伸出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风后奇门,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內,那狂暴肆虐的沙暴突然变得温顺起来。 风不再是乱吹,沙不再是狂舞。 它们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井然有序地绕开了这片区域,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无风走廊。 “开始作业。” 唐莲推了推眼镜,立刻指挥著工程队冲了进去,对准那条深埋在沙漠之下的土系灵脉,展开了高效的挖掘工作。 就在灵脉被抽离,大军准备撤退的最后一刻。 整个流沙界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远超元婴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这片空间。 传送门的光芒,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隨时都会崩溃。 三道身影,如同三尊神祇,撕裂虚空,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们身穿统一的御兽宗执法队长袍,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化神初期的恐怖气息。 为首的那名执法者,面容冷峻,俯视著下方的北离军队。 “就是你们这群下界的螻蚁,毁了宗门两处资源点?” 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碾下。 三千神魔卫组成的战阵,在那股庞大的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阵型出现了些许的鬆动。 “终於来了点像样的。” 李君临抬头,看著那三名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无量剑。 他身上的神魔纹路逐一亮起,一股同样霸道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那三道威压。 他独自一人,踏前一步,迎向了三名化神期强者。 “动手,杀了他们!” 为首的执法者见状,眼中露出一抹轻蔑,大手一挥。 另外两名化神修士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大网,另一人则召唤出数头气息同样达到元婴巔峰的妖兽,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李君临立於漫天黄沙之中,不退反进。 诗剑诀,大河之水天上来! 他一剑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长河,凭空出现在这片沙漠世界。 剑气长河奔涌不息,裹挟著万钧之势,冲刷著一切。 那张血色大网,在剑河的冲刷下,寸寸碎裂。 那几头元婴巔峰的妖兽,连一声哀嚎都没发出,就被剑河捲入,绞成了齏粉。 三名化神修士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剑势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容。 就在李君含一人独战三大化神之际。 战场边缘,一名元婴后期的执事,正准备掐诀偷袭。 雷无桀和萧瑟交换了一个眼神。 “吼!” 雷无桀整个人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朝著那名执事的方向砸了过去,声势浩大。 那执事下意识地转身防御。 一道金色的棍影,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萧瑟的身形在空气中缓缓浮现,手中的盘龙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那名执事的后脑之上。 咔嚓。 那名执事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完全撑开,整个脑袋就被这一棍砸得凹陷下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与李君临对峙的一名化神修士,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僵硬,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魘。 无心盘膝坐於远处,一双纯黑色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著那人。 心魔引。 李君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无量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了对方的法宝防御。 噗。 一条手臂,带著喷涌的鲜血,冲天而起。 “啊!” 那名化神修士发出一声惨叫,从心魔引的控制中惊醒过来,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肩膀,脸上满是恐惧。 他想逃。 李君临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座黑色的小塔从他掌心飞出,迎风暴涨,塔底射出无数金色的符文锁链,死死缠住了那名断臂的化神修士。 任凭他如何挣扎,最终还是被强行拖入了塔中。 剩下的两名化神修士,看到同伴被如此轻易地镇压,彻底嚇破了胆。 他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身的精血,化作两道血光,头也不回地遁逃而去。 这一战,北离胜。 也彻底打响了“位面拆迁队”的凶名。 连续掠夺三个位面,李君临的山河社稷图內,已经匯聚了九条属性各异的完整灵脉。 整个图卷的世界,都因此变得厚重起来,似乎达到了某种蜕变的临界点。 李君临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员,班师回朝。”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天启城,皇家校场。 隨著大军回归,李君临立於校场中央,將山河社稷图缓缓展开。 九条从异界掠夺而来的巨大灵脉,从图卷中挣脱而出,化作九条顏色各异的能量巨龙,在天启城的上空盘旋,嘶吼。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波动,逸散开来,竟让周围的空间壁垒,都浮现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 第229章 灵脉灌注,位面升格引古神 黑色空间裂缝在头顶疯狂蔓延,那是位面壁垒无法承受九脉威压的悲鸣。 李君临悬於九天之上,脚下的山河社稷图猎猎作响,九条顏色各异的能量巨龙在图卷中左衝右突,每一次撞击都引得天启城的大阵光芒明灭不定。 “去。” 李君临单手下压,没有多余的废话。 山河社稷图轰然倒扣。 昂——! 九条被囚禁已久的灵脉巨龙脱困而出,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分別冲向北离疆域內的九处地脉节点。 轰隆隆。 这一刻,整个北离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不同於地震的毁灭,这种震动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庞大的生命正在甦醒,正在进行第一次深沉的呼吸。 天启皇宫,太和殿。 萧雅端坐於龙椅之上,身穿明黄色的五爪金龙袍,头戴通天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大地深处传来的反震之力顺著龙椅直衝她的四肢百骸,那是九条野生灵脉入驻时產生的排异反应,狂暴的地气试图掀翻这座镇压气运的皇城。 “放肆。” 萧雅猛地一拍扶手。 並不是平日里跟在李君临身后撒娇的小女生模样,此刻的她,是君临天下的人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既入北离,便给朕盘著!”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她身后升起,化作一条万丈长的气运金龙,那是北离数百年国运的具象化。 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咆哮,冲入地底,与那九条外来的灵脉纠缠廝杀,最终將其死死按在既定的节点之上。 九龙归位,拱卫天珠。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君临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炸响。 【叮!检测到九条极品灵脉注入!】 【位面灵气浓度突破临界值!】 【世界升格开始……当前等级:准中千世界。】 咔嚓。 天空中那层一直存在的、看不见的枷锁,碎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那是世界在“进食”,贪婪地吞噬著虚空中游离的高等能量。 “下雨了?” 雷无桀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裂缝中滴落的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落在掌心没有凉意,反而瞬间融化,顺著毛孔钻进了经脉。 轰! 雷无桀身上的衣服瞬间爆裂,赤红色的火光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仅仅是一滴雨,就让他那卡在结丹后期的瓶颈鬆动了一丝。 “別发呆!那是灵液!” 萧瑟一把扔掉手中的算盘,从怀里掏出七八个巨大的玉桶,手忙脚乱地摆在地上。 “都別愣著!拿桶!拿盆!实在不行张嘴喝!” 萧瑟一边指挥著千金台的伙计接水,一边痛心疾首地看著那些落在地上的雨滴。 “这都是钱啊!这都是流淌的修为啊!” 一场覆盖了整个北离全境的灵雨,瓢泼而下。 枯木逢春,残花重开。 天启城內,那些常年臥病在床的老人,喝了几口雨水,竟然奇蹟般地扔掉拐杖,红光满面地站了起来。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武者,在这场大雨中仰天长啸,体內真气自行运转,势如破竹般衝破关隘。 通天塔顶。 莫问道人站在雨中,任由灵液打湿那件破道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颤抖著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测量著此刻天地规则的变化。 “回来了……” 莫问仰起头,浑浊的老泪混合著雨水流下。 “空间摺叠打开了,那些被上古大能封印藏匿的疆土,正在回归。”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北离的边境线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西域之外的万里黄沙尽头,凭空多出了一片鬱鬱葱葱的原始莽林。 南诀以南的无尽海域中,一座座仙山岛屿破水而出,其上隱约可见残破的宫殿楼阁。 整个世界的版图,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扩大了整整三倍。 这就是位面升格。 从这一刻起,这里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低武位面,而是拥有了诞生化神、甚至更高境界强者的底蕴。 李君临站在云端,俯瞰著这片焕然一新的天地。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改天换地”,奖励积分一千万。】 他没有理会系统的奖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极西之地。 那里,隨著摺叠空间的展开,一座悬浮在万米高空的古老学宫,缓缓显露出了真容。 学宫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周围环绕著朗朗读书声,浩然正气化作实质般的白色云柱,衝散了方圆万里的灵雨。 而在极北的冰川深处。 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裂开,刺骨的寒气从中喷涌而出,伴隨著铁链拖动的哗啦声,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正在挣脱束缚。 “老朋友们,起床气不小啊。” 李君临收起山河社稷图,单手按在腰间的无量剑柄上。 萧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停下接水的动作,手中的无极棍瞬间握紧,那一身懒散的市井气荡然无存。 “那是什么地方?” 萧瑟指著西方那座高高在上的学宫。 “稷下学宫。” 莫问道人出现在两人身后,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上古儒道圣地,讲究『代天牧民,规矩至上』,那群老学究最恨的就是变数。” “如今我们强行拔高位面等级,打破了他们制定的平衡。” 话音未落。 那座悬浮的白玉学宫之中,传出了一声苍老而冷漠的轻哼。 “何方蛮夷,乱我天地纲常。” 声音不大,却在天道规则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个北离。 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心头都莫名升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不知礼数、不懂规矩的罪人,忍不住想要跪下懺悔。 太和殿內。 萧雅面前的龙案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这是下马威。 是来自上古势力对当今人皇的蔑视与敲打。 “哼。” 李君临冷哼一声。 神魔体震盪,一股霸道绝伦的波动横扫而出,直接將那股让人下跪的精神压迫轰得粉碎。 “老东西,你的时代过去了。” 李君临踏前一步,隔著万里虚空,直视那座学宫。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西方天际。 一名身穿儒袍,头戴高冠的老者虚影,缓缓在学宫上方凝聚。 他手持一卷竹简,面容古板,看向天启城的目光中,带著高高在上的审视与厌恶。 “冥顽不灵。” 老者抬起手中的竹简,对著天启城的方向轻轻一挥。 “罚。” 一个字。 天地间的浩然正气瞬间暴动,匯聚成一道长达万丈的白色剑气。 这剑气並非灵力所化,而是由无数个“规”与“矩”的文字组成,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力,跨越万里,直指天启。 剑气未至,锋锐之意已经割裂了沿途的虚空,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痕跡。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化神初期。 萧瑟脸色大变,手中的无极棍嗡鸣不止,但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 这已经触及到了法则的层面。 “读书读傻了。” 李君临看著那道足以將天启城一分为二的浩然剑气,没有拔剑。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对著那道剑气,虚空一握。 风后奇门,乱金柝。 那道快若闪电的剑气,在进入天启城百里范围的瞬间,突然诡异地停滯了。 时间被拉长了无数倍。 原本势不可挡的审判之剑,此刻变成了一个静止的標本,悬在眾人的头顶。 李君临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道静止的剑气之上。 他抬起脚。 脚底板上,暗金色的神魔纹路亮起。 “你的规矩,当柴烧都嫌烟大。” 一脚踏下。 咔嚓——!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李君临如神魔般踩踏在那道代表著上古儒道巔峰的白色剑气之上,脚下的“规矩”二字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白色的光点,如同为这场灵雨,添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第230章 学宫现世,读书人的起床气有点大 漫天白光炸碎,如同下了一场暴雪。 李君临脚下那个硕大的“矩”字彻底崩成了粉末,连带著那股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志,也被这一脚踩进了泥里。 天启城头的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万里之外,极西云端。 那座悬浮的白玉学宫门前,虚空波纹一闪,李君临直接踩在了学宫那尘封千年的白玉台阶上。 没有任何通报,也没有任何礼节。 他就这么大刺刺地站在了儒道圣地的大门口,手里提著无量剑,剑尖在白玉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刚才扔东西砸我家的,是你?” 李君临抬起头,看向学宫正门那块写著“万世师表”的金匾之下。 那里站著一个中年儒生。 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癯,手里握著一卷竹简,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陈旧的书卷气,还有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古板。 苏白衣。 《君有云》传说中的儒圣,稷下学宫的守门人。 此刻,这位儒圣正皱著眉头,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年轻人,那表情就像是私塾先生看到了一个翻墙逃课还没做作业的顽劣学生。 “粗鄙。” 苏白衣手中的竹简轻轻敲击著掌心,每一个字吐出来,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强行抽取九界灵脉,拔苗助长,乱了天地阴阳。” “以杀戮之道掠夺他界,有伤天和,坏了圣人规矩。”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学宫內传出朗朗读书声,无数白色的浩然正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堵接天连地的高墙。 “年轻人,你可知你刚才那一番作为,已经將这方世界推向了不可控的深渊?” “深渊?” 李君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把无量剑往肩膀上一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刚刚癒合的天空。 “老头,你睡太久了,脑子睡糊涂了吧?” “我不拔苗助长,我不去抢,难道等著三年后御兽宗的大军压境,把这方世界变成他们的养殖场?” “到时候,你跟那些吃人的妖兽讲规矩?讲天和?” 李君临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神魔还要凶戾的煞气。 “你的规矩救不了人,只能感动你自己。” 苏白衣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在他那个时代,讲究的是顺天应人,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哪里听过这种赤裸裸的强盗逻辑。 “谬论!” 苏白衣手中的竹简猛地拋向空中。 “冥顽不灵,今日老夫便替这天下苍生,教教你什么叫敬畏。” 那捲竹简在空中展开,並没有落地,而是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如同漫天星辰般坠落。 “万字大阵,困!” 那些文字並非虚影,每一个字都有磨盘大小,重若千钧。 仁、义、礼、智、信…… 无数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带著儒家数千年的教化之力,劈头盖脸地朝著李君临砸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压,更是精神上的拷问。 若心中有愧,在这股浩然正气面前,瞬间就会道心崩溃,跪地求饶。 李君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那个迎面砸来的巨大“仁”字,甚至还抽空掏了掏耳朵。 “仁者爱人?” 李君临嗤笑一声,身形骤然拔高,皮肤表面暗金色的神魔纹路瞬间亮起。 神魔体,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 那个足以压垮一座山峰的“仁”字,被这一拳硬生生轰成了漫天金粉。 “我的仁,是护住我身后的人。” 李君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衝进了那漫天字海之中。 “义薄云天?” 他一脚踢飞那个横亘在面前的“义”字,將其踹得粉碎。 “我的义,是带兄弟们活下去!” “礼?” “別人都要杀我全家了,我还跟他讲礼?” 李君临双手抓住那个“礼”字的两边,双臂肌肉隆起,咔嚓一声,將这个字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暴力。 纯粹的暴力。 苏白衣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个在字阵中横衝直撞的身影,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见过无数狂徒,也镇压过无数魔头。 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凭肉身硬抗儒家真言,甚至还能一边拆一边骂的。 这哪里是论道,这简直就是拆迁。 “这就是你的道理?” 李君临一拳轰碎最后一个“信”字,身形已经衝到了苏白衣面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他浑身金光繚绕,宛如一尊战神。 “太轻了。” “这种轻飘飘的道理,砸不死人,也救不了世。” 苏白衣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光凭说教和阵法,是拦不住这个疯子了。 “既如此。” 苏白衣伸手,虚空一抓。 一把通体雪白,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浩然剑。 此剑一出,整个稷下学宫的读书声突然整齐划一,化作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 “老夫便用这手中剑,让你知晓何为儒道之重。” 苏白衣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迂腐的老学究,那么现在,他就是一位执掌刑罚的判官。 半步炼虚。 这位守护了人间千年的老人,终於展现出了他真正的实力。 一剑刺出。 没有剑气,没有光影。 只有一股堂堂正正,让人避无可避的大势。 这一剑避不开,也不能避。 若是避了,便是输了气势,输了道理。 李君临也没想避。 他手中的无量剑嗡鸣不止,剑身之上,水汽翻涌。 诗剑诀·大河之水天上来! “来得好!” 李君临双手握剑,迎著那股浩然大势,狠狠劈下。 你是规矩,我就是破局。 你是高山,我就是江河。 鐺——! 双剑相交。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灵力的疯狂对撞。 两柄剑就那么静静地抵在了一起。 但两人脚下的白玉台阶,却在瞬间化为了齏粉。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从两人脚下蔓延开来,瞬间贯穿了整个学宫广场,甚至將后方那座巍峨的大殿都震得瓦片乱飞。 “好重的剑。” 李君临手臂微微颤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踩出了两个深坑。 这老头的剑里,藏著几千年的固执,確实沉得压手。 “你的剑也不轻。” 苏白衣脸色发白,握剑的手指关节有些发青。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毫无底线的年轻人,剑意之中竟然藏著一股足以衝垮堤坝的滔天意气。 那种一往无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竟然隱隱压过了他的浩然气。 “再来!” 李君临打出了火气。 他撤剑,再劈。 诗剑诀·黄河之水奔腾怒! 剑气化作无数条水龙,咆哮著冲向苏白衣。 苏白衣也不甘示弱,浩然剑舞出一团白色的剑幕,泼水不进。 两人从广场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到屋顶。 白玉栏杆碎了一地,珍贵的古树被拦腰斩断。 那些原本在学宫里安静读书的虚影,此刻全都嚇得四散奔逃,哪还有半点圣贤风度。 “拆了!真要被拆了!”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准备放大招互换一波伤势的时候。 学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紧接著,一个披头散髮,怀里还紧紧抱著个酒罈子的落魄书生,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苏星河。 这位当年也是名震天下的天才,此刻却毫无形象地衝进两人的战圈。 “停手!都停手!” 苏星河举起手里的酒罈子,像是举著什么免战牌。 “师兄!这可是咱们最后一点家当了!再打下去,祖师爷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他又转头看向李君临,一脸的肉疼。 “还有这位小兄弟!有话好说!別拆房啊!这白玉砖很贵的!” 被这一搅和。 那种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气氛瞬间泄了一半。 李君临手中的剑势一收。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直接绕过了苏星河。 刷。 无量剑冰凉的剑锋,稳稳地停在了苏白衣眉心三寸之处。 几缕白髮被剑气削断,缓缓飘落。 苏白衣手中的浩然剑还举在半空,却已经没了落下的机会。 输了。 虽然只是半招。 但生死搏杀,半招就是一条命。 “现在。” 李君临手腕很稳,剑尖纹丝不动。 他看著面前这个面色复杂的儒圣,语气平淡,就像是刚才那个要拆房杀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了吗?” 苏白衣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垂下手中的浩然剑,那一身凌厉的剑意散去,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 苏白衣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学宫,又看了一眼那个抱著酒罈子一脸庆幸的师弟。 他嘆了口气,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学宫深处的道路。 “进来吧。” “茶没有,只有酒。” “若是你能说服老夫,这稷下学宫的三千弟子,隨你调遣。” 李君临收剑回鞘。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转头看向远处的云海。 那里,天启城的方向,新的太阳正在升起。 “不用我说服你。” 李君临迈步跨过那道被他踩碎的门槛。 “这世道,会教你怎么选。” 第231章 儒圣入仕,长生出山 苏白衣看著李君临的背影,又看了看抱著酒罈子,一脸肉疼的师弟苏星河,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他收起浩然剑,对著李君临的背影拱了拱手。 “是苏某迂腐了。” 苏白衣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固执被敲碎后的释然。 李君临脚步未停,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別整那些虚的。” 他走到大殿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 “我这人讲道理,既然你认输了,那咱们就谈谈赔偿问题。” 刚鬆了一口气的苏星河,听到这话,手里的酒罈子差点掉地上。 苏白衣也是一愣。 “你毁我学宫,还要赔偿?” “我帮你认清现实,打破你几千年的思想钢印,这不得收点諮询费?” 李君临理直气壮地反问。 苏白衣被这番强盗逻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李君临也不再逗他,將莫问道人给他的界盘取出,轻轻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他將御兽宗意图抽取位面本源、举宗飞升的阴谋,以及三年之期的危机,言简意賅地和盘托出。 大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白衣和苏星河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最后的凝重。 “以一界生灵为祭品,行飞升之实……” 苏白衣喃喃自语,这位固执了千年的儒圣,身上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对著李君临郑重行了一礼。 “稷下学宫,愿为人间一战。”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上古蚕丝编织而成的残破捲轴,递了过去。 “此乃『仙庭残卷』,记载了一些仙界旧闻,或许对你有用。” 李君临毫不客气地收下。 “这还差不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白衣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北离帝国的教育部长了,官居一品。” 苏白衣又是一愣。 “教育部……部长?” “对,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去天启城开办修真学院,给我把全民修为提上来。” 李君临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要多管管雷无桀那种文盲,別让他整天就知道放火烧山。” 交代完一切,李君临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 “学宫的重建费用,找萧瑟报销。” 话音还在大殿中迴荡,人已经消失不见。 苏白衣手持“仙庭残卷”,看著那空无一人的主位,久久无语。 这位新上任的教育部长,感觉自己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清閒。 北离,北境。 极寒的冰原之上,天空並非蓝色,而是一片片扭曲的,如同打碎的镜子般的虚空裂隙。 狂暴的虚空风暴从中涌出,足以將化神修士的肉身都轻易撕碎。 然而,在这片毁灭风暴的中心,却有一片方圆百丈的寧静之地。 一名身穿单薄白衣,白髮如雪的男子,正盘膝坐於一块万年玄冰之上。 他闭著双目,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周身却繚绕著一股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沧桑与孤寂。 他就是这片风暴中的定海神针。 以一己之力,镇压著这处最大的位面疮口,已逾百年。 李君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原之上。 他看著那个白衣男子的背影,没有贸然上前。 只是抬手一挥。 一座黑色小塔的虚影冲天而起,瞬间暴涨至千丈,塔底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將这片狂暴的虚空风暴强行镇压抚平。 肆虐了百年的风暴,停了。 那名白髮男子,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没有歷经百年的浑浊,反而清澈得像这冰原初生的雪,倒映著岁月长河的流淌。 “你来了?” 李长生的声音,带著久未开口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比我想像的要快,也更强。” 李君临走到他对面,隨意地坐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却仿佛是重逢多年的老友。 李长生站起身。 他的身体在站起的过程中,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僵硬了百年的筋骨在重新甦醒。 “既然你补全了天道,那这扇破门,也就不需要我用肉身去堵了。” 李长生隨手一挥。 一道极致的寒气从他指尖射出,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將那道不断蠕动的空间裂缝彻底封冻。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李君临。 “出山可以。” 李长生的眼中,突然燃起了一股炽热的战意。 “先让我看看,你这位新的人皇,够不够分量。” 话音未落,他一指向著李君临眉心点来。 这一指平平无奇,却仿佛抽空了整片冰原的温度,连光线都在指尖发生了偏折。 李君临笑了。 他不闪不避,同样伸出一指,迎了上去。 双指相触。 没有声音。 两人脚下的万丈冰原,却在这一刻,以他们为中心,蛛网般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天空之上,绚烂的极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永夜之地。 一触即分。 李长生收回手指,看著李君临,发出一声畅快的长笑。 他摇了摇头,感嘆道。 “后生可畏。” “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该换人了。” 李君临收回手,对这个名號不置可否。 李长生答应出山,与他並肩而立,看著那片被寒冰封印的裂缝。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我镇守此地百年,虽不能动,却也並非全无收穫。” 李君临看向他。 李长生抬起手,一道微弱的灵光在他掌心匯聚,最终凝成了一副闪烁不定的星图。 “我曾感应到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锁定了它的来源。” “这是御兽宗一支先遣舰队的跃迁坐標。” 第232章 诸圣齐聚,征途號虚空首战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斩钉截铁的確定。 “这是御兽宗一支先遣舰队的跃迁坐標。” 李君临的视线落在那副不断变幻的星图上,天启城的版图在他身后徐徐展开。 片刻之后,天启城皇家校场。 空间扭曲,四道身影凭空出现。 当萧瑟看清来人时,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李君临。 跟在他身后的,是白髮如雪、气息縹緲的李长生。 还有那个一身儒袍,古板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稷下学宫之主,苏白衣。 以及抱著个酒罈子,东张西望,一脸好奇的苏星河。 这几位,哪一个不是只存在於史书和传说中的活化石。 现在,他们全都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萧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敲打,已经快要碎成渣了。 雷无桀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著李长生,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凑了上去。 “老爷爷,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活了好几百年,一个人镇守北境的老妖怪吗?” 他问得一脸天真,声音还挺大。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滯。 萧瑟捂住了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个白痴”的模样。 李长生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雷无桀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雷无桀“哎哟”一声,捂著额头蹲了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 明明看著是轻轻一敲,却疼得钻心。 “小娃娃,说话要讲礼貌。” 李长生笑呵呵地收回手。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带起两道强横的气劲。 正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百里东君和李寒衣。 当百里东君看到那个白髮飘飘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放下了手中从不离身的酒葫芦,这位洒脱不羈的酒仙,此刻嘴唇颤抖,双目泛红。 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也垂了下去,这位清冷孤傲的雪月剑仙,眼眶中水汽瀰漫。 两人走到李长生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 “师父!” “师父!” 两声呼唤,饱含著百年的思念与孺慕,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君临阁,顶楼议事厅。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气氛有些古怪。 圆桌的左侧,坐著萧瑟、无心、雷无桀这些新生代的天才,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圆桌的右侧,则是李长生、苏白衣、百里东君这些上古时期就名震天下的大佬,每一个都气定神閒。 李君临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成了连接两个时代的唯一桥樑。 他环视一圈,看著这堪称豪华到奢侈的阵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咱们这个小团体,就叫『守护者联盟』吧。” 他隨口起了一个名字。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奇怪,但也没人敢反驳。 李君临將李长生提供的那副星图,投影在圆桌中央。 一片黑暗的虚空中,十个代表著敌舰的红点,正在朝著一个代表著北离位面的蓝点缓缓移动。 “这支舰队,距离我们还有三天的路程。” 李君临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道直线。 “他们以为我们在家里等著被偷袭。”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在半路上,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此言一出,百里东君身上的酒意瞬间化作了冲天的战意。 “好小子!合老夫的胃口!” 苏白衣则是皱起了眉头,手中的竹简敲了敲。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计可行。” 李君临打了个响指。 “唐莲。”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唐莲走了出来,他的神色中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君临,幸不辱命。”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飞舟模型,轻轻放在桌上。 模型迎风暴涨。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合金打造,舰身布满了玄奥阵纹与科技管线的巨大战舰虚影,出现在议事厅的上空。 它的大小,甚至超过了整座君临阁。 “『征途號』虚空战舰。” 唐莲推了推眼镜,介绍道。 “融合了神机营的机关术、道门的阵法、以及部分上古仙庭的空间摺叠技术。” “它能够进行短距离的虚空跳跃,是目前北离,最强的战爭机器。” 全员登舰。 当苏白衣踩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看著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与光带时,这位古板的儒圣,彻底呆住了。 他活了几千年,读遍了世间万卷书,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人类可以不凭藉修为,而是靠著这样一座钢铁巨兽,在无尽的虚空中航行。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中的竹简,想要记录下此刻的心情,却发现书卷不知何时,已经拿倒了。 战舰內部,动力核心舱。 三千神魔卫盘膝而坐,將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战舰的阵法核心,作为这艘巨兽航行的能量。 三天后。 战舰缓缓停在了一片寂静的陨石带中。 透过巨大的水晶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遥远的黑暗深处,一支由十艘巨型白骨战船组成的舰队,正大摇大摆地朝著这边驶来。 那些战船由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拼接而成,船头掛著狰狞的兽首,充满了邪异与蛮荒的气息。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趟轻鬆的“收割”之旅,会一头撞上一块铁板。 征途號的舰桥之上,灯火通明。 李君临站在主控台前,身后,左边是白衣白髮的李长生,右边是青衫儒袍的苏白衣。 三人的身影,倒映在冰冷的水晶舷窗上,那股无形的压迫力,几乎要將前方的星空都凝固。 “所有主炮充能完毕。” “寂灭灵光,已锁定目標。” 唐莲的声音从通讯阵法中传来,沉稳而冷静。 李君临抬起手。 他看著屏幕上那两艘冲在最前方的敌方护卫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开火!” 一声令下。 征途號舰首的两侧,两座巨大的主炮塔缓缓转动,炮口亮起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白光。 下一秒。 两道比陨石还要粗壮的纯白色光柱,撕裂了黑暗的宇宙。 光柱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那两艘还在悠然前进的白骨护卫舰。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在那极致的光芒中,两艘庞大如山岳的战船,连同船上所有的御兽宗修士,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连一丝一毫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虚空中,只剩下两个巨大的,依旧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能量空洞。 战爭,在对方甚至还没来得及拉响警报的时候,就以一种最蛮横的方式,宣告开始。 第233章 星空遭遇战,李长生的大椿功 刺目的白光在死寂的宇宙中缓缓消散。 剩下的八艘白骨战船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乱成一锅粥。 悽厉的警报声通过特殊的灵力波段,在每一艘战船內部疯狂炸响。 旗舰之上,那名身披血色长袍的御兽宗指挥官,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两个还在散发著高温的空洞,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两艘满载弟子的护卫舰。 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这么没了。 “敌袭!散开!快散开!” 指挥官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骨杯,猩红的酒液顺著指缝流淌。 “把所有的虚空妖兽都放出去!给我淹死他们!” 隨著他的咆哮,八艘战船的腹部舱门同时打开。 无数黑色的光点涌入虚空。 那是成千上万只体型狰狞的虚空魔虫,还有数百头身披厚重鳞甲的星空巨兽。 它们在真空中不需要呼吸,依靠吞噬灵力和血肉为生,此刻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发了疯一样朝著征途號扑来。 密密麻麻的兽潮,遮蔽了星光,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要將那艘孤零零的战舰吞噬。 征途號舰桥內。 李君临看著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红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伸手在操作台上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比人多?” “那就看看谁的宠物更凶。” 战舰底部的投放舱轰然开启。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衝出,迎风暴涨。 吼——! 虽然真空中无法传声,但那股狂暴的神识波动,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赤炎魔猿。 这头曾经的血月守护者,在被李君临餵了大量的极品丹药后,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足足涨到了千丈之巨。 它浑身燃烧著暗红色的魔火,手中並没有空著,而是握著一根足有百丈长的银色金属巨柱。 那是唐莲带著神机营,用玄金界挖来的庚金之精,连夜为它打造的专属兵器——“撼天柱”。 內部铭刻了重力阵法,一棍下去,千万斤重。 魔猿看著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它抡圆了胳膊。 手中的撼天柱带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横扫而出。 崩! 冲在最前面的一群虚空魔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一棍砸成了肉泥。 绿色的虫血在太空中爆开,像是一朵朵惨烈的烟花。 一头体型庞大的星空巨兽试图用独角去顶,结果连角带头,被魔猿一棍子敲进了胸腔里。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猴子,养得值。” 李君临评价了一句。 站在他身旁的李长生,看著那头在兽潮中大杀四方的魔猿,手指轻轻敲击著剑柄。 “现在的年轻人,打架都靠宠物了?” 李长生摇了摇头,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防护,他就这么穿著那身单薄的白衣,直接走出了战舰的防护罩,站在了真空之中。 几头漏网的虚空魔虫发现了他,立刻调转方向,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朝著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类扑来。 李长生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那群扑来的妖兽,轻轻一握。 “大椿功。” 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荡漾开来。 並非灵力衝击。 而是规则的改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面目狰狞的成体魔虫,在触碰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动作突然变得迟缓无比。 它们身上坚硬的甲壳开始软化、褪色。 锋利的獠牙缩回牙床。 庞大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过眨眼之间。 那些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魔虫,竟然退化成了白白胖胖的幼虫,甚至有的直接变回了一颗颗虫卵。 在这残酷的真空环境中,失去了成体甲壳保护的幼虫和虫卵,下场只有一个。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数百只魔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团浆糊。 这比直接杀了它们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时间逆流。 这就是大椿功练到极致后,触碰到的时间法则。 舰桥內,萧瑟手里抓著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本,笔尖飞快地记录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椿功?” “把人打回娘胎里?” 萧瑟咽了口唾沫,看著屏幕上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心里盘算著以后跟这老头说话得客气点。 万一他给自己来一下,把自己变回穿开襠裤的年纪,那这永安王的一世英名就算彻底毁了。 战场另一侧。 数道粗大的灵力光束,混合著各种阴毒的诅咒法术,越过魔猿和李长生的防线,直奔征途號而来。 那是御兽宗战船上的阵法师们联手发动的远程打击。 苏白衣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法术光辉,眉头微皱。 “有辱斯文。” 他手中的竹简拋出,穿过战舰壁垒,悬浮在太空中。 浩然正气喷涌而出,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白色天幕,挡在了征途號前方。 轰轰轰! 那些足以轰碎山岳的法术,撞击在白色天幕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白衣大袖一挥。 白色天幕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无数个金色的“反”字。 下一秒。 那些被吸收的法术能量,竟然被加倍反弹了回去。 原本还在施法的御兽宗阵法师们,看著自己打出去的法术掉过头来砸向自己,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 几艘战船的防护罩被自家法术轰得明灭不定,甚至有两艘直接被炸断了桅杆。 “差不多了。” 李君临看著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战场,目光锁定了那艘最大的旗舰。 那是这支舰队的核心。 只要干掉那个指挥官,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虚空中。 一道黑色的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陨石,无视了沿途所有的阻碍,笔直地撞向御兽宗旗舰。 旗舰指挥官正忙著调动人手修补防护罩,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他猛地抬头。 只看到一个浑身布满暗金色纹路的人影,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撞了过来。 “找死!” 指挥官怒极反笑。 这艘旗舰的防护罩,可是能抵挡化神巔峰全力一击的。 区区肉身,也想硬闯? 他手中令旗一挥,防护罩的功率开到最大,表面流转著厚重的血色光芒。 李君临看著那层乌龟壳,速度不减反增。 体內的神魔之血沸腾。 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暗金色的神魔纹路亮得刺眼。 “给我……碎!” 轰——! 没有花哨的技巧。 就是最极致的速度,加上最极致的硬度。 李君临整个人就像是一颗无坚不摧的穿甲弹,硬生生撞在了那层血色光幕上。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被指挥官寄予厚望的防护罩,在神魔体的衝击下,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便轰然崩碎。 李君临去势未尽,直接撞穿了旗舰厚重的装甲板,砸进了指挥室。 烟尘四起。 指挥官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只布满神魔纹路的大手,已经穿过烟尘,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 指挥官想要反抗。 他祭出一面漆黑的万魂幡,无数厉鬼冤魂从中衝出,想要钻入李君临的识海,撕咬他的神魂。 李君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神魔体万法不侵。 那些厉鬼刚一触碰到他身上的金光,就发出悽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玩鬼?” “我是你祖宗。” 李君临五指发力。 咔嚓。 这名化神后期的指挥官,连同他身上的护体宝甲,被这只铁钳般的大手,硬生生捏爆。 鲜血喷溅。 一道寸许高的元婴惊恐地从碎肉中飞出,手里抱著那面万魂幡,施展瞬移就要逃走。 只要元婴不灭,他就能夺舍重生。 但他刚一动。 一双纯黑色的眸子,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无心盘膝坐於虚空之中,白衣胜雪,身后却是一尊狰狞的魔佛虚影。 心魔引。 那元婴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神变得呆滯,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醒来的噩梦。 就在这停顿的一剎那。 “去!”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无双站在远处的战舰残骸上,背后的无双剑匣全开。 十三柄飞剑化作一条赤红色的剑龙,呼啸而过。 噗噗噗! 剑气纵横。 那道被定住的元婴,瞬间被绞成了漫天灵光点,连同那面万魂幡一起,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主帅一死,剩下的御兽宗修士彻底崩了。 “杀!” 雷无桀驾驶著一台经过改装的红色诛神甲,手持两把火焰光剑,衝进了乱成一团的敌阵。 在他身后,一百台黑色机甲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收割机一般,无情地清理著战场上的残敌。 这根本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 这支气势汹汹而来,准备去北离位面收割“庄稼”的先遣舰队,便化作了这片星域中漂浮的太空垃圾。 李君临站在旗舰残破的指挥室里,脚下踩著那位指挥官的尸体。 他在废墟中翻找了一阵,从一堆烂铁里,拽出了一个还在闪烁著红光的通讯法阵。 这是一个高级別的跨界通讯器。 此刻,法阵正处於接通状態。 李君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將灵力注入其中。 滋滋—— 光幕抖动了两下,稳定下来。 对面是一片漆黑的大殿,只能看到一个坐在高位上的模糊身影,周身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威压。 即使隔著无尽虚空,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让人感到不適。 “七號。” 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威严而冷漠。 “情况如何?那个位面的坐標確认了吗?” 显然,对方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以为接通的是自己的手下。 李君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凑近法阵,甚至还伸手比了个剪刀手。 “確认了。” “风景不错,人也热情。” 对面沉默了。 那个高位上的身影似乎愣了一下,隨后一股恐怖的怒意开始在光幕那头酝酿。 “你是谁?” “我是你爹。” 李君临没给对方发飆的机会。 “洗乾净脖子等著。” “我们很快就到。” 说完。 他手中的无量剑出鞘。 一道璀璨的剑光闪过。 那个还在闪烁的通讯法阵,连同那头尚未传过来的咆哮声,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李君临收剑回鞘,转身看向窗外那片已经被清理乾净的星空。 “把能用的零件都拆了带走。” “下一站,他们的老巢。” 第234章 位面战舰,三尊炼虚压境 “连那块地板砖都给我撬下来!” 萧瑟指挥著神魔卫,指著御兽宗旗舰残骸里一块刻著聚灵阵纹的甲板,唾沫横飞。 “那可是万年玄铁精母,拿回去熔了能打三千把极品飞剑。” 他手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一笔笔帐目算得比国库还要精细。 李君临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如同蝗虫过境般的部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北离的优良传统。 勤俭持家,寸草不生。 “撤。” 隨著最后一块有价值的金属被塞进储物戒,李君临大手一挥。 征途號满载而归,拖著长长的尾焰,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 天启城,观星阁。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半空,上面標註著御兽宗及其附属势力的分布。 李君临將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巨大机械心臟,重重拍在桌案上。 那是从御兽宗旗舰上拆下来的核心动力源——虚空引擎。 “我要把这玩意儿,装进北离的地心。” 李君临语出惊人。 正在喝茶的苏白衣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李长生手里把玩的玉佩也停住了。 就连正在算帐的萧瑟,都停下了动作,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你想把这个世界炸了?” 萧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格局小了。” 李君临指著那颗虚空引擎,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现在的北离,就是个固定靶,谁都能过来踩两脚。” “既然我们要反攻上界,光靠几艘飞船怎么够?”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要把山河社稷图炼化进世界壁垒,以这颗虚空引擎为动力核,把整个位面,改造成一艘可以移动的星际战舰。”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带著老家一起跑。” 死寂。 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疯子。” 李长生率先打破了沉默,但他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亮光。 “把一方世界炼製成法宝,连当年的仙庭之主都没敢这么干。” 苏白衣深吸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竹简。 “但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你定的?”李君临反问。 苏白衣噎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摇头,手中的竹简展开,无数金色的文字飞出,开始进行推演。 “虽然不合规矩,但……理论上可行。” “干了!” 萧瑟把算盘往桌上一扔,咬牙切齿。 “反正已经被御兽宗盯上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玩把大的。” …… 天启城的夜,亮如白昼。 最高动员令再次升级。 萧瑟展现出了他身为永安王那令人髮指的统筹能力。 他建立了一套覆盖全位面的“积分兑换体系”。 挖矿、炼器、种植灵药、甚至只是提供一丝信仰之力,都能获得积分。 积分可以兑换功法、丹药,甚至是进入通天塔修炼的时间。 整个世界的修士,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最勤奋的打工人。 城外的校场上。 雷无桀穿著一身特製的重力鎧甲,手里拎著两把巨大的火焰战锤,正在操练新组建的“星空陆战队”。 “没吃饭吗?!” “在真空里,没人听得见你们的惨叫!” “给老子练!” 他一锤子砸在地上,震得那群金丹期的新兵蛋子东倒西歪。 司空千落则在一旁,手持长枪,专门负责纠正他们的战斗姿势。 这对夫妻档教官,成了所有新兵的噩梦。 …… 皇宫深处,御花园。 这里的花草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早已变异成了各种奇珍异草。 萧雅坐在一株发光的瑶草旁,手里捏著一枚金色的印璽。 那是北离的国运,也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枢纽。 她的小脸有些苍白。 想要以凡人之躯炼化世界本源,成为真正的“界主”,这份压力大得惊人。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萧雅回头,看到了李君临那张熟悉的脸。 “累了?” 李君临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递过去一串刚烤好的糖葫芦。 那是他在路边顺手买的。 萧雅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不累。” 她靠在李君临的肩膀上,看著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哥说,我们要去征服这片星星。” “嗯。” 李君临揽住她的肩膀,指著那片浩瀚的星海。 “等打完这一仗,我带你去星海深处看极光,去黑洞边缘钓鱼。” “好。” 萧雅闭上眼睛,嘴角沾著一点糖渣,笑得很甜。 这一刻,没有战爭,没有算计。 只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年轻人,和他们头顶那片等待征服的星辰大海。 …… 时间,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一年。 对於凡人来说很长,对於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次闭关。 但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北离发生的变化,堪称神跡。 世界的体积扩大了整整十倍。 灵气浓度浓郁得化不开,已经完全达到了中千世界的標准。 新出生的婴儿,哪怕不修炼,体內都流淌著先天真气。 金丹期修士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走在大街上,隨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元婴期。 李君临站在改造完成的“位面中枢”之上。 那颗虚空引擎已经被完美地嵌入了地心,正源源不断地为整个世界提供著澎湃的动力。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方世界就能脱离原本的轨道,跃迁至数光年之外。 就在此时。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李君临的脑海中炸响。 【警告!高能反应接近!】 【警告!空间壁垒遭受毁灭性打击!】 李君临猛地抬头。 天,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空间裂缝。 而是整片苍穹,像是一块破布,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阳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无数庞大得令人绝望的阴影。 三艘比征途號还要大上十倍的巨型母舰,缓缓挤入了这个世界的大气层。 在它们周围,密密麻麻的战船如同蝗群般遮蔽了天空。 御兽宗。 还有另外两个依附於它的中型宗门。 联合討伐军。 三道恐怖到让天地法则都为之哀鸣的气息,从那三艘母舰上升起。 那是超越了化神,触及到了规则边缘的存在。 炼虚期。 而且是整整三位。 李君临站在风暴的最中心,衣衫猎猎作响。 他看著那片被遮蔽的天空,握紧了手中的无量剑。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全体,迎战。” 他的声音平静,却通过世界意志,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无数道剑光,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那是北离积攒了一年的怒火。 也是这个新生的高武世界,对入侵者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虚空之上,那名站在中间母舰首位的炼虚期老祖,俯瞰著下方那些如螻蚁般衝上来的修士,发出一声冷笑。 “蚍蜉撼树。” 他抬起手,对著下方的天启城,轻轻一按。 一只足以覆盖整个州郡的灵力巨掌,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落下。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巨掌遮天蔽日,阴影笼罩了整座皇城,而李君临的身影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光,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只代表著绝望的手掌。 第235章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全员饿狼撕裂苍穹 轰——! 暗金色的流光与那只足以覆盖皇城的灵力巨掌在半空狠狠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僵持。 那只代表著炼虚期威压的巨掌,就像是脆弱的琉璃撞上了铁锤,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化作一场混乱的灵雨洒落天启。 李君临的身影悬停在万米高空,脚下的空气因承受不住神魔体的重量而发出爆鸣。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擦去了脸侧沾染的一丝血跡。 头顶那片被撕裂的黑暗中,数百艘庞大的战舰像是一群贪婪的深海巨兽,遮蔽了所有的阳光,只留下令人窒息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之上。 压抑。 绝望。 城中的百姓哪怕有了修为,在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科技与修真力量面前,依旧本能地感到双腿发软。 “滋——” 天启城护城大阵的光幕猛地一亮,李君临的声音通过阵法中枢,强行挤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都把头抬起来。” 声音不大,没有嘶吼,只有一股比钢铁还要冷硬的平静。 城內瑟瑟发抖的百姓,握著剑柄发抖的修士,下意识地停止了颤抖,抬头看向那个悬在空中的小黑点。 李君临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头顶那片压垮了苍穹的钢铁舰队。 “看清楚了。” “那是来抢你们粮食,杀你们妻儿,把你们当成牲口圈养的杂碎。” 他停顿了一瞬,手中的无量剑缓缓出鞘,剑身摩擦剑鞘的声音通过阵法被放大了无数倍,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觉得北离是软柿子。” “觉得我们是待宰的羔羊,只要亮出爪牙,我们就会跪地求饶。” 李君临手中的剑尖直指那艘最大的旗舰。 “但我告诉你们。” “错了。”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羊。” “只有狼。” “饿了整整三千年,要把漫天仙佛都拖下来撕碎的饿狼!” 话音落下。 天启城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名卖肉的屠夫一刀剁碎了案板,满脸横肉抖动,抓起那把杀猪刀就衝上了街头。 一名书院的教书先生撕掉了身上的长衫,从床底下拉出一把生锈的铁剑,文弱的书生气荡然无存。 “杀!”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直至匯聚成一道衝垮了恐惧的咆哮洪流。 数百万人的怒吼声浪,竟然硬生生震散了低空的云层。 紫禁之巔。 李长生白髮狂舞,那一身暮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时空的寒意。 苏白衣手中的竹简已经收起,浩然剑悬於身侧,身后隱约浮现出千名读书人怒髮衝冠的虚影。 苏星河灌了一口烈酒,將空罈子狠狠摔碎。 莫问道人手中的拂尘根根竖起,周身符文繚绕,那是道家拼命的手段。 四位人间最强者並肩而立,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坝,挡在所有人身前。 “老伙计们,活动筋骨的时候到了。” 李长生一步跨出,身形拔高千丈,正面迎上了那股属於炼虚期的威压。 在他身后,是北离年轻一代最锋利的獠牙。 萧瑟站在城墙最高处,手中的无极棍泛著幽冷的金光,那件价值千金的狐裘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仗打完,得让他们赔多少钱才够本?” 他嘴里还在算帐,身上的龙气却已经毫无保留地爆发,金色的龙影盘旋在城头。 雷无桀没有说话,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火炬。 凤凰真火在他体表凝聚成了一套赤红色的鎧甲,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意。 无心双手合十,身后魔佛虚影並不是慈悲的闭目態,而是怒目圆睁,呈金刚伏魔状。 “阿弥陀佛,小僧今日便超度了这群施主。” 就在此时。 头顶的御兽宗舰队动了。 无数黑色的舱门打开,成千上万头身披重甲的妖兽如同下饺子一般,从万米高空坠落。 那是黑色的死神镰刀。 李君临看著那些坠落的黑点,没有丝毫慌乱。 他按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 “全军出击。” “目標——斩首!” 轰隆隆! 天启城外的皇家校场,地面突然向两侧裂开,露出了深埋地下的巨大发射井。 一千架造型如同飞鸟,通体流线型的银色战机,尾部喷射出幽蓝色的灵能火焰,呼啸著冲天而起。 “神机营,鸞鸟一號编队,升空!” 那是唐莲的心血,结合了机关术与现代空气动力学的空中杀手。 紧隨其后的,是一百台高达十丈的黑色机甲。 它们没有飞,而是脚底喷射出烈焰,像是一百颗逆流而上的陨石,直接撞进了坠落的兽潮之中。 “为了北离!” 驾驶舱內,神魔卫的咆哮声通过扩音器响彻云霄。 第一次碰撞发生了。 对流层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一架鸞鸟战机灵活地侧翻,躲过了一头飞行妖兽的扑击,机腹下的聚能炮火舌喷吐,直接將那头妖兽凌空打爆。 但下一秒,这架战机就被另一头更为巨大的骨龙咬住了机翼,翻滚著坠向地面,最后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 一台诛神甲挥舞著百米长的链锯剑,將一头金丹期的巨蟒斩成三段,滚烫的兽血淋满了机身。 还没有来得及转身,数道来自战舰主炮的灵光束就轰在了它的能量护盾上。 护盾破碎。 机甲炸裂。 这就是战爭。 没有所谓的单挑,只有最残酷的消耗与死亡。 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御兽宗最大的那艘旗舰之上。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他身后站著另外两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老祖。 三人看著下方那激烈的空战,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看两窝蚂蚁打架。 “有点意思。” 血袍老祖伸出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正在衝锋的十几架鸞鸟战机突然失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在空中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三名炼虚期强者,准备清场了。 李君临察觉到了那股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他收回了看向战场的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李长生等人。 “那三个老的,交给你们。” 他的语气很隨意,就像是在分发任务。 李长生笑了,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放心,老夫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他们干扰你。” 苏白衣整理了一下衣冠,一步踏出。 “读书人,最擅长讲道理。” “若是道理讲不通,那便用剑讲。” 四道身影化作四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三名炼虚期老祖,將那股恐怖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李君临没有再看一眼。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艘悬停在最高处,如同皇座般的旗舰。 神魔体全开。 暗金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那双眸子里仿佛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他微微屈膝,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 “唐莲,把你那颗最大的炸弹准备好。” 李君临通过神念传音,给地面的唐莲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隨后。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顶著漫天的炮火与法术,笔直地撞向那艘旗舰的动力核心。 “我去给他们放个烟花。” 第236章 艺术就是爆炸,旗舰化作这种烟花 金色的流星撕裂了旗舰外层的灵能护盾,紧接著便是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厚达数米的超合金装甲在神魔之躯面前,脆得像是一张糊在窗户上的湿纸。 没有任何阻碍。 李君临把自己当成了一颗人形穿甲弹,一路火花带闪电,直接从舰首贯穿到了舰桥核心。 烟尘瀰漫,警报声悽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舰桥中枢,负责留守操控阵法的几名化神期长老还没来得及看清入侵者的脸,就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掀飞,狠狠砸在控制台上,生死不知。 李君临从废墟中直起腰,拍了拍肩膀上沾著的合金碎屑。 脚下的地板还在震动,那是整艘战舰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隔音效果不行啊,太吵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锁定了那个悬浮在半空、正在疯狂旋转的血色阵盘。 这是整艘旗舰的大脑,也是控制外面那些护卫舰的中枢。 一道虚幻的血影在阵盘上方凝聚,那是外面那位血袍老祖留下的神念分身。 血影看著闯入的李君临,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隨即化为狰狞。 “竖子敢尔!” 血袍老祖的神念双手掐诀,那个血色阵盘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整艘战舰內部的防御阵法被瞬间激活。 无数道红色的雷射射线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要將这个入侵者绞成肉泥。 “在我的地盘玩阵法?” 李君临甚至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脚,对著脚下的金属地板轻轻一踏。 脚底,一幅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八卦图瞬间铺开,覆盖了整个舰桥。 风后奇门,乱金柝。 原本急速射来的死亡射线,在进入奇门局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变得比蜗牛还慢。 甚至连那些狂暴的灵力波动,都在这一刻变得温顺无比。 “乾字,百花繚乱。” 李君临打了个响指。 那些射线突然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掉转枪头,狠狠轰击在那个血色阵盘之上。 咔嚓。 阵盘碎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血袍老祖的神念分身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隨著阵盘一起消散。 “搞定。” 李君临走到控制台前,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 他手腕一翻,一个足有半人高、通体漆黑、表面画著一个大大骷髏头的金属圆通出现在手中。 这玩意儿刚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就开始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瀰漫开来。 这是唐莲用从前三个位面搜刮来的废弃灵脉核心,加上神机营最新的压缩技术,捣鼓出来的“大宝贝”。 代號:真理·最终审判。 李君临把炸弹往控制台上一墩,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的符文锁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滴、滴、滴。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00:03。 “送你们回老家,不用谢。” 李君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无量剑出鞘。 没有任何花哨,对著头顶那厚重的穹顶就是一剑。 轰! 穹顶被斩开一道宽达百丈的裂缝,露出了外面漆黑的星空。 李君临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顺著裂缝冲天而起。 00:00。 “艺术,就是爆炸。” 他轻声低语。 下一秒。 天启城上空的黑暗,被点亮了。 一团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白色光球,在那艘庞大的旗舰內部急剧膨胀。 没有声音。 那是爆炸的能量太过恐怖,瞬间抽空了周围所有的空气,造成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著。 轰隆隆——!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迟滯了半拍才降临人间。 那艘代表著御兽宗最高科技与修真结合体的超级战舰,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从內部炸开。 无数碎片混合著狂暴的灵力乱流,向著四面八方喷射。 一朵巨大无比的灵力蘑菇云,在万米高空缓缓升起,色彩斑斕,美得妖艷,却又致命。 那些紧紧护卫在旗舰周围的数百艘护卫舰,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它们就像是被捲入颱风的纸船,直接被那股毁天灭地的衝击波撕成了碎片,化作漫天燃烧的流星火雨。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天启城內的百姓,城墙上的修士,甚至是那些还在廝杀的神魔卫,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著头顶那场盛大的烟花秀。 太壮观了。 也太残暴了。 …… “我的船!” 高空之上,正在与李长生缠斗的血袍老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旗舰与他心神相连,如今被毁,他的神魂瞬间遭受重创。 不仅是他,另外两名炼虚老祖也是心神剧震,原本圆融无暇的气机出现了一丝致命的停滯。 那是道心失守的徵兆。 家里都被偷了,这仗还怎么打? “机会!” 李长生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嚇人。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破绽。 “大椿功,岁月催人老。” 李长生手中的长剑並没有刺出,而是对著离他最近的那名白髮老祖虚空一点。 一股玄奥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那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白髮老祖原本饱满的皮肤开始乾瘪,挺直的脊背变得佝僂,周身那股磅礴的炼虚期灵力,竟然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退。 时光逆流? 不,是加速枯竭。 不过眨眼间,那名不可一世的炼虚初期强者,竟然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连站都站不稳的垂死老人。 “这……这是什么妖法……” 老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恐惧。 “送你上路的法。” 李长生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后。 剑光一闪。 一颗苍白的头颅冲天而起。 元婴刚刚遁出,就被一股极致的寒气冻成了冰雕,隨后碎成粉末。 陨落。 第一位炼虚期大能,死。 剩下的两人嚇得亡魂皆冒。 他们想跑。 但苏白衣已经动了。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君子杀人,不教而诛。” 苏白衣手中的竹简拋向空中,化作一座巨大的文字囚笼,將另一名试图施展血遁的老祖死死困在其中。 那名老祖疯狂攻击著囚笼,但那些闪烁著金光的文字坚不可摧。 “百里,酒来!” 苏白衣大喝一声。 百里东君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隨后猛地喷出。 噗——! 酒雾在空中並没有散去,而是化作了一柄晶莹剔透的水剑。 “一剑,入得仙门,斩得鬼神。” 百里东君醉眼朦朧,手指轻轻一引。 那柄水剑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穿透了文字囚笼,从那名老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甚至连那坚硬无比的元婴,都被这一剑带起的酒气腐蚀穿透。 又陨落一位。 只剩下最后的血袍老祖。 他看著两个同伴在短短几息之间身死道消,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逃! 必须逃! 只要回到上界,哪怕拼著修为跌落,也要请宗主出手灭了这方世界! 血袍老祖一咬舌尖,燃烧了体內那一丝本源精血。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血光,就要撕裂空间壁垒遁走。 “咚!” 一声闷响。 血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血袍老祖狼狈地显出身形,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四个方向。 东边是持剑而立的李长生。 西边是手握竹简的苏白衣。 南边是醉醺醺的百里东君。 而在北边,那团尚未散去的蘑菇云火光中,走出了一个身影。 李君临提著无量剑,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的神魔纹路渐渐隱去,但那股杀气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跑得挺快啊。” 李君临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黑油,那是之前斩破战舰时留下的。 血袍老祖背靠著空间壁垒,退无可退。 他看著这四个將他包围的人,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怨毒。 “你们……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毁了御兽宗的舰队,杀了执法长老……上界不会放过你们的!” “宗主一定会降临,把你们这群螻蚁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诅咒。 这是败者最后的无能狂怒。 李君临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台词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每次都是这几句,听腻了。” 他举起手中的无量剑。 身后的天幕之上,隱隱传来了江河奔涌的咆哮声。 那是剑意化作的实质。 诗剑诀,第一招。 “大河之水天上来!” 李君临一剑劈下。 没有给对方任何自爆或者求饶的机会。 一道银色的剑气长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带著洗刷一切污秽的气势,將血袍老祖彻底淹没。 没有任何声息。 在这股霸道的剑意冲刷下,血袍老祖的肉身、元婴、神魂,统统化作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死得乾乾净净。 “收。” 李君临左手一挥。 山河社稷图在他身后展开,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 无论是血袍老祖死后散逸出的磅礴灵气,还是天空中那些坠落的战舰残骸,全部被一股脑地吸进了图卷之中。 这可是炼虚期的精华,还有那一堆高级材料,浪费是可耻的。 隨著最后一名入侵者的消亡。 天空中那层厚重的阴霾终於散去。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天启城上。 金色的光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贏……贏了?” 一名神魔卫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贏了!” “我们贏了!” 欢呼声从一个角落爆发,迅速蔓延全城。 无数人把手中的兵器拋向空中,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他们真的做到了。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踩在了泥里。 李君临站在苍穹之上,俯瞰著脚下这座狂欢的城市。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刷屏一样疯狂响起。 【叮!击杀炼虚期修士三名,获得海量积分……】 【叮!摧毁御兽宗主力舰队,改变位面命运……】 【叮!检测到宿主吸收大量炼虚本源,武道通神瓶颈鬆动……】 李君临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力量。 这一战,赚翻了。 “败家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惨叫声从城头传来。 萧瑟手里抓著那个算盘,正对著地上一块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旗舰碎片,捶胸顿足。 “那可是虚空战舰的主控板啊!就这么炸了?” “要是能完整抢下来,咱们改装一下,卖给隔壁位面,能换多少灵石啊!” “李君临!你赔我的钱!” 萧瑟那副守財奴的样子,把周围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冲得一乾二净。 雷无桀在旁边傻乐,无心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贫僧也没钱”。 李君临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理会萧瑟的控诉,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大气层,投向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那里,还有更多的挑战,也有更多的宝藏。 “急什么。” 李君临把无量剑归鞘,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野心。 “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以后御兽宗……” 他顿了顿,指著那片星海。 “就是我们北离最大的提款机。” 第237章 举世归夏,以身合道 御兽宗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並没有刻意封锁。 事实上,也根本封锁不住。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三位炼虚期老祖陨落时引发的天地异象,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还抱著观望態度的势力的脸上。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的颶风,在短短一天之內,席捲了这片刚刚完成升格的广袤大陆。 西楚皇宫。 年迈的楚皇听完密探带著哭腔的匯报,手中的玉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他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降……快写降书!” “不,朕亲自写!” “用最卑微的措辞!把国库里最好的宝贝都装上!连夜送去天启城!” 同样的一幕,也在南诀、东夷,以及那些刚刚从摺叠空间中回归的上古部族中上演。 恐惧,是最好的通行证。 三日后,天启城。 曾经的紫禁城,如今已经扩建了十倍不止,更名为“天枢神宫”。 神宫前的白玉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来自万国、万族的使臣。 南诀的皇帝、西楚的太子、东夷的大名、莽荒古族的族长…… 这些往日里在各自地盘说一不二的梟雄霸主,此刻全都將额头死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 没有人敢抬头。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因为在那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的尽头,高耸的皇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足以压垮神魂的威严,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整片天地。 高台之上,萧雅身穿一身玄黑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只剩下君临天下的威仪。 她站起身,清越的声音在国运金龙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神宫內外。 “奉天承运,詔曰:” “自今日起,天下归一,万族臣服,改国號为『大夏』。” “尊李君临为『太上圣皇』,凌驾万法之上,为眾生之师。” 万国使臣將头埋得更低了,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皇万寿无疆!” 李君临对这场盛大的典礼兴致缺缺。 在万眾叩拜的声浪中,他的身影已经悄然消失在皇座之上。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地心。 这里是一片翻涌著金色岩浆的海洋,世界的本源之力在此匯聚。 他將那颗从御兽宗旗舰上拆下来的虚空引擎,缓缓推入了岩浆的中心。 引擎与世界本源接触的瞬间,整个位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今日,我以身合道,重塑乾坤。” 李君临盘膝坐於岩浆之上,双目闭合。 他的神魂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无限拔高,再拔高。 最终,与那新生的大夏位面意志,彻底融为了一体。 轰隆隆! 世界,开始了新一轮的剧变。 大夏的疆域版图,再一次向著无尽虚空疯狂扩张。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突破了某个极限,变得粘稠如水,甚至在低洼处匯聚成了灵气溪流。 整个世界,正式从准中千世界,晋升到了中千世界的巔峰。 天,下起了金色的雨。 地,涌出了白色的莲。 凡人沐浴金雨,凭空增寿一甲子,百病尽消。 修士得见金莲,瓶颈自行鬆动,修为一日千里。 无数的城池之中,无数的深山之內,无数的百姓与修士,不约而同地朝著天启城的方向跪下,发自內心地高呼。 “圣皇万岁!” 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李君临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 世界晋升所產生的反哺之力,如同浩瀚的天河,倒灌进他的体內。 炼虚期的瓶颈,没有丝毫阻碍,一衝即破。 合体期。 大乘期。 他的修为,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一路狂飆,最终稳稳停在了渡劫期的门槛之前。 苍穹之上,黑云匯聚。 紫色的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那是足以让任何大乘期修士都为之绝望的天劫。 李君临从合道的状態中睁开眼。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厚重的劫云。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足以毁灭山河的恐怖雷劫,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命令,乖巧地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这个世界,他,就是天道。 修为稳固在渡劫初期,李君临感觉到了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排斥力。 那是这个世界已经容纳不下他这尊大神,飞升的召唤已经降临。 他没有理会。 而是伸出手指,以天道权柄为笔,以世界法则为墨,在位面壁垒之上,布下了一座繁复到极致的大阵。 九天十地绝神阵。 此阵一成,非仙人不可破。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敛了身上那股虚无縹緲的气息,从地心回到了天枢神宫。 萧瑟、雷无桀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看著李君临,总觉得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人明明就站在眼前,却又好像隔著一片星空,遥不可及。 “老李,你……”萧瑟张了张嘴,那股压抑不住的失落让他一向伶俐的口舌都变得笨拙起来。 “你是不是要走了?” 李君临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隨意地找了个台阶坐下。 “急什么。” 他瞥了一眼眾人脸上那复杂的神色。 “走之前,还有件喜事没办呢。” 他看向雷无桀,又看向唐莲,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萧瑟身上,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们这群光棍,也该成家了。” 眾人都是一愣。 萧瑟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 雷无桀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不远处,正和司空千落站在一起的叶若依。 第238章 十里红妆,全城都在吃狗粮 叶若依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低下了头。 雷无桀则是嘿嘿傻笑,挠著后脑勺,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 唐莲一向沉稳,此刻也难得地有些侷促,下意识地看向了远处美人庄的方向。 唯有萧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没兴趣。” “本王对成家立业这种俗事,提不起半分劲头。” 李君临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 一个月后。 大夏皇朝成立以来的第一场旷世庆典,並非为了庆功,而是为了三场婚礼。 雷无桀与叶若依。 唐莲与天女蕊。 萧瑟与司空千落。 整个天枢神宫,乃至天启城,都被无尽的红绸与灯笼装点成了喜庆的海洋。 李君临作为主婚人,站在高台之上,连祝词都懒得念。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天道之力响应。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飘起了漫天的花雨。 每一片花瓣都带著沁人心脾的清香,落地不化,將整座城市铺成了一片锦绣花海。 百里东君看得目瞪口呆,灌了一口酒,嘟囔著:“老子当年要是会这手,还愁追不到师妹?” 婚礼仪式开始。 雷无桀穿著一身崭新的大红喜服,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走路的时候竟然同手同脚。 在迈上高台的最后一级台阶时,他一脚踩空,差点摔个狗啃泥。 全场顿时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叶若依掩嘴轻笑,含羞带怯地伸手扶住了他,那份温柔让红衣少年瞬间忘了尷尬,只剩下傻乐。 唐莲的表现则沉稳了许多,一步步走得四平八稳,不愧是雪月城的大师兄。 只是,当他按照礼节,掀开天女蕊盖头的那一刻,那只握著无数致命暗器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盖头下,天女蕊美目含泪,百媚千娇。 这一刻的等待,对他们而言,太久了。 气氛温馨而感动。 直到第三对新人登场。 萧瑟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被几个禁军半推半就地拥了上来。 而他的新娘,司空千落,则是一身红妆,英姿颯爽,手里却提著那杆银月枪。 场面一度有些诡异。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 最热闹的环节来了。 雷无桀和唐莲都顺利地抱得美人归。 萧瑟的洞房门口,司空千落一枪横在门前,枪尖直指萧瑟的鼻尖。 “想进门?” “先打贏我。” 萧瑟看著那泛著寒芒的枪尖,无奈地嘆了口气,扭头就想走。 “那本王不进了。” 他刚转身,就发现李君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这可由不得你。” 李君临一把拎住萧瑟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对著洞房里就扔了进去。 砰! 房门被关上。 紧接著,一层金色的灵力光幕將整个房间封死。 外面的人只听见萧瑟在里面气急败坏地大喊。 “李君临!你算计我!” 李君临拍了拍手,对著门內喊了一句。 “不用谢,今晚不努力,明天没饭吃。” …… 婚宴之上,觥筹交错。 百里东君彻底喝高了,抱著李长生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父啊……嗝……你说咱们当年……要是早点把那些龟孙子都打服了……是不是……嗝……就不用等这么多年了……” 他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长生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地给他又满上了一杯酒。 角落里,李寒衣与赵玉真並肩而立,看著那个已经长大的弟弟,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欣慰与温柔。 神宫最高的屋顶上。 无心独自坐著,手里拎著一壶素酒,看著下方那片人间烟火,听著那喧闹的欢声笑语。 他仰头喝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他虽已是方外之人,却也亲手守护了这份红尘。 李君临牵著萧雅的手,悄悄离开了喧闹的宴席,来到了平日里只有他们两人能上来的摘星楼顶。 万家灯火在脚下匯成星河,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羡慕吗?”李君含轻声问。 萧雅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上。 “不羡慕。”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小的骄傲。 “因为我有你。” “而且,我的嫁妆,是整个天下。” 李君临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戒指。 那戒指並非金玉所制,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仿佛由最纯粹的世界本源凝聚而成。 “同心戒。” 李君临执起萧雅的手,將其中一枚,轻轻地为她戴上。 “无论未来我们相隔多远,哪怕身处不同的位面,这戒指都能指引我,找到你。” 萧雅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也拿起另一枚戒指,踮起脚尖,认真地为李君临戴好。 就在此时。 天启城的上空,无数绚烂的烟火冲天而起,在夜幕中炸开。 那是唐莲特意为婚礼准备的,每一朵烟花里都蕴含著一丝灵力,散开后化作漫天光雨,久久不息。 李君临低下头。 萧雅仰起脸。 两人在漫天烟火与全城的欢呼声中,相拥而吻。 这一刻,岁月静好。 …… 洞房之內,传来了萧瑟的惨叫。 “司空千落!你把枪放下!” “我是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 …… 次日清晨。 雷无桀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脸上却掛著怎么也藏不住的傻笑。 另一边,萧瑟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的生无可恋,但他的手,却紧紧牵著身边同样有些羞赧的司空千落。 李君临站在远处的迴廊下,看著这群伙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十年的安稳,我给定了。 第239章 十年磨一剑,大夏盛世 这句承诺,一守就是十年。 时光在修行者的指尖流逝,快得像是一抓不住的沙。 十年。 足以让凡人两鬢斑白,也足以让一个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如今的天启城,已经不再是那座趴在地上的古老皇城。 它悬浮在三万米的高空之上,依託著地心那颗虚空引擎提供的庞大动力,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天空之城”。 巨大的反重力阵法基座在云层中若隱若现,表面流转著幽蓝色的符文光辉,將整座城市托举在云端。 无数造型流线型的灵能飞梭,拖著长长的尾焰,在楼宇间穿梭。 街道两旁不再是掛著幌子的酒肆茶楼,而是闪烁著霓虹符文的全息投影gg牌。 “神机营最新款『追风』飞剑,百公里加速仅需三秒,首付三成,把爱带回家!” “唐门暗器专卖店,全场八折,买暴雨梨花针送孔雀翎体验装!” 赛博修仙。 这是李君临当年隨口提的一个概念,如今却被唐莲那群技术宅变成了现实。 …… 稷下学宫,如今已是大夏最高学府。 扩建后的学宫占据了天启城东侧整整三个浮空岛屿。 演武场上,一群穿著统一青衫的学生正围成一圈,兴奋地看著场中央。 “雷教官!再来一个!” “雷教官,这招『火神怒』真的能烤红薯吗?” 雷无桀穿著一身紧身的红色武道服,头髮剪成了利落的短髮,显得精神奕奕。 他手里正捏著两个生红薯,掌心腾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看好了!这可是独门秘籍,控火要讲究心隨意外,火候要均匀……” 轰! 话没说完,掌心的火焰突然失控,窜起三丈高。 两个红薯瞬间化作两团黑炭,连带著雷无桀那张俊脸也被熏得漆黑。 “咳咳……” 雷无桀吐出一口黑烟,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失误,纯属失误。”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鬨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二哈!你又在炸教学楼!” 一声怒吼从云端传来。 苏白衣踩著一卷巨大的竹简,从天而降,鬍子气得乱翘。 这位曾经的儒圣,如今的大夏教育部长,手里拿著个厚厚的记事本,笔尖在上面戳得啪啪作响。 “这个月第几次了?啊?” “修缮费从你工资里扣!扣光为止!” 雷无桀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黑炭往身后一藏,转身就跑。 “苏老头,別这么小气嘛!我去找若依了!” 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 苏白衣看著那个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记事本,嘴里嘟囔著。 “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但他转身看向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时,严厉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欣慰。 …… 天启城中心,雪落商会总部。 这座高达百层的摩天大楼,是整个大夏的经济命脉所在。 顶层的落地窗前,萧瑟穿著一身价值连城的定製西装,手里端著一杯来自南诀的极品灵茶。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到极致的城市,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倒映著无数流动的灵光数据。 “老板,这是上个季度的財务报表。” 一名身穿职业装的女秘书恭敬地递上一块玉简。 萧瑟接过来,神识一扫。 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变得犀利,手指在玉简上飞快划过。 “西楚那边的灵石矿开採率怎么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告诉他们,下个月再不达標,我就把他们的皇宫买了改成公共厕所。” “还有东夷的珍珠养殖场,產量过剩,让他们减產,我们要搞飢饿营销,懂不懂?” 秘书听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抱著玉简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萧瑟把玉简往桌上一扔,揉了揉眉心。 “累死本王了。” 他转过身,看向办公室墙上掛著的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人,一身黑衣,背负长剑,笑得肆意张狂。 “李君临,你个甩手掌柜当得倒是舒服。” 萧瑟端起茶杯,对著画像虚敬了一下。 “十年了,还不出来?” “再不出来,你老婆都要把国库搬空了。” …… 皇宫,御书房。 这里保留了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与外面的赛博世界格格不入。 萧雅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拿著一支硃笔,正在批阅奏摺。 十年岁月並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让她那股帝王的威仪沉淀得愈发深厚。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哥哥身后撒娇的小女孩。 她是大夏的女帝,是亿万生灵的主宰。 在她的下首,坐著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萧崇。 这位曾经的白王,如今的大夏摄政王,双目早已復明,正专注地处理著关於新位面开发的文书。 “皇兄。” 萧雅突然停下笔,轻声唤道。 萧崇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书。 “陛下有何吩咐?” “这份『新君考核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萧雅將一份密封的卷宗推到桌案边缘。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萧崇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陛下,您真的决定了?” 萧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 塔顶的灵云终年不散,那是李君临闭关的地方。 “这皇位太冷,坐久了,骨头疼。” 萧雅伸了个懒腰,语气里透著一股卸下重担的轻鬆。 “而且,那个傢伙快出关了。” “他要去的地方,我得跟著。” “不然谁给他洗衣服?谁给他管钱?” 萧崇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最终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臣,遵旨。” …… 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通天塔顶炸开。 整座悬浮的天启城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的飞梭紧急悬停,所有的防御阵法自动激活。 无数道目光,惊恐地投向那个方向。 只见通天塔顶,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开了无数道漆黑的缝隙。 紫色的雷霆在裂缝中疯狂游走,那是天地规则在咆哮,在排斥。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从塔顶扩散开来。 渡劫期巔峰。 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那层不可言说的“仙”之壁垒。 “时间到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穿透了雷霆的轰鸣,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李君临的身影,一步步从虚空中走出。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在崩塌,重组。 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了。 唰。 一道金光闪过。 萧雅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惊讶,没有询问。 她只是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准备好了?” 李君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衣服都打包好了,全是耐磨的料子。” 萧雅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笑得灿烂。 “钱也带够了,萧瑟那傢伙私库里的极品灵石,我顺了一半。” 李君临忍不住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前面的路很危险。”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上面那些傢伙,可不像御兽宗这么好对付。” “也许会死。” 萧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更加明媚。 她踮起脚尖,额头抵著李君临的下巴。 “那便死在一起。” “若是留我一人在这盛世,守著这冷冰冰的江山,那才是生不如死。” 李君临不再多言。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转过身,看向下方那座繁华的城市。 “那就走。” …… 天枢神宫前。 退位詔书已经宣读完毕。 萧崇身穿龙袍,双手颤抖著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传国玉璽。 “皇兄,皇嫂……” 向来稳重的萧崇,此刻声音有些哽咽。 “放心,这天下,我替你们守著。” “只要大夏还在,这天启城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李君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站在大殿下方的那些老朋友。 萧瑟依旧双手插兜,那件昂贵的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雷无桀红著眼眶,拼命挥手,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唐莲推了推眼镜,掩饰著眼底的水光。 司空千落握著长枪,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叶若依、无心、苏白衣、李长生……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段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別送了。” 李君临挥了挥手,语气轻鬆得像是要去隔壁串门。 “又不是不回来。” “等我在上面打下一片天,把那些仙帝神王都揍服了,再接你们上去享福。” 萧瑟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谁稀罕。” “你在上面给我老实点,別又惹一屁股债让我去还。” 虽然嘴硬,但他那只插在兜里的手,却死死攥著一枚传讯玉简。 “走了!” 第240章 破碎虚空,最后的告別 “走了。” 这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摘星台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君临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那群老友。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踏碎了天启城维持了十年的平静。 体內那股被死死压制了数月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轰隆隆—— 整片大陆的天空都在颤抖,原本晴朗的万里苍穹瞬间被厚重的劫云覆盖,但那云层还未聚拢,就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硬生生衝散。 一道粗达千丈的七彩光柱,毫无徵兆地从虚空深处垂直落下,將李君临笼罩其中。 那是上界的接引神光。 光柱之中,仙乐阵阵,更有天女散花、龙凤呈祥的虚影在盘旋,仿佛是在欢迎一位新晋仙人的归位。 天启城內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激动地叩首,以为这是祥瑞降世。 “排场倒是不小。” 李君临站在神光中心,感受著那股试图强行牵引他神魂、洗涤他肉身的柔和力量。 这股力量看似温暖,实则霸道,想要將他体內的大夏本源一点点抽离,替换成属於上界的“仙灵之气”。 说好听点叫洗筋伐髓。 说难听点,就是打上奴隶的烙印。 “可惜,我不喜欢被安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君临眉心那一抹暗金色的神魔纹路骤然亮起。 他反手握住了背后的无量剑。 鏗—— 长剑出鞘,剑鸣声盖过了那虚偽的仙乐。 “给我滚!” 李君临双手持剑,对著头顶那道绚烂至极的接引神光,没有任何花哨,狠狠一剑劈下。 诗剑诀·大河之水天上来! 银色的剑气长河逆流而上,带著一股要將这苍穹捅个窟窿的戾气,撞上了那道代表著上界意志的光柱。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道足以让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接引神光,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成了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摘星台下,苏白衣手里的记事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长生捻著鬍鬚的手一抖,揪下了好几根白须。 “这小子……”李长生苦笑一声,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讚赏,“放著好好的电梯不坐,非要自己爬楼梯。” 拒绝接引。 这是对上界赤裸裸的挑衅。 隨著神光破碎,被遮掩的空间壁垒终於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那是一道深邃得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裂缝,狂暴的虚空罡风从里面呼啸而出,仅仅是溢出的一丝气息,就將摘星台周围的防御阵法切得支离破碎。 真正的虚空。 没有灵气,没有规则,只有无尽的混乱与毁灭。 “怕吗?” 李君临收剑,左手揽住了身边的萧雅。 萧雅脸色有些发白,那股虚空风暴带来的压迫感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但她抓著李君临衣袖的手,却紧得发白。 “你在,就不怕。” 她昂起头,用尽全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好。” 李君临身上腾起一层厚重的暗金色光罩,將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目光扫过那个攥著玉简、指节泛青的萧瑟。 “老萧!” 李君临突然喊了一声,声音穿透风暴,清晰地传了下来。 “欠你的那点灵石,利息先欠著!等我混成了仙帝,回来十倍还你!” 萧瑟那张原本紧绷得像张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狠狠把手里的玉简往怀里一揣,指著天空大骂:“放屁!那是本金!利息另算!少一个子儿我都要去上界拆了你的洞府!” 骂著骂著,他的声音就哑了,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君临哥!” 雷无桀再也忍不住,也不管什么大將军的威仪了,扯著嗓子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拼命挥手。 “一定要保重啊!要是上面有人欺负你,你就跑回来!我们帮你打架!” 无心双手合十,低垂眼帘,口中轻诵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施主一路顺风。” 他身后的魔佛虚影散去戾气,化作一道温和的金光,遥遥对著李君临拜了一拜。 李长生、苏白衣、百里东君……这些站在人间巔峰的强者,齐齐抱拳,对著那个即將远行的背影,深深一礼。 “恭送圣皇!” 万千百姓的呼喊声匯聚成浪。 李君临咧嘴一笑,那笑容一如当年的雪落山庄初见时那般肆意。 “走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带著萧雅,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之中。 滋啦——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像是一只巨兽合上了嘴巴。 天地间重归平静。 只留下那个传说,成了大夏皇朝史书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 虚空通道內。 这里並没有想像中的安静,反而嘈杂得让人发疯。 空间乱流像是一亿把钝刀子在一起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上一秒可能还在飞速前进,下一秒就被扭曲的空间褶皱拉回原点。 “警告!护盾受损3%……” “警告!检测到高能粒子流衝击……”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李君临面沉如水。 他此刻就像是在狂风巨浪中驾驶著一叶扁舟,周围全是看不见的暗礁和漩涡。 神魔体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护盾在虚空风暴的冲刷下,不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光芒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都是在燃烧著海量的系统积分。 “还好之前在御兽宗那里发了笔横財。” 李君临咬著牙,看著系统面板上疯狂跳水的积分余额,心里一阵肉疼。 这哪里是横渡虚空,这简直是在烧钱。 萧雅被他死死护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即便有著李君临的保护,那种来自高维度的压迫感依旧让她感到窒息。 她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小的红斑,那是凡人肉身无法承受虚空辐射的徵兆。 “难受就咬我。” 李君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腾出一只手,將一股精纯至极的本源灵力输送进她的体內,帮她抵御著外界的侵蚀。 萧雅摇了摇头,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死死抓著李君临的衣襟不肯鬆手。 “再坚持一下。” 李君临看了一眼前方。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隱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亮光。 那是出口。 是另一个位面的坐標。 “还有三分钟路程。” 李君临心中默默计算著距离和护盾的消耗速度。 虽然惊险,但还在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 【叮!警告!极度危险警告!】 系统原本冷冰冰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红色的弹窗直接占据了李君临所有的视野。 【前方高能反应!遭遇混沌级灾难——寂灭劫风!】 第241章 虚空风暴,痛彻心扉的离別 红色的系统警报弹窗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刺得李君临脑仁生疼。 还没等他看清那行字的具体內容,前方的黑暗突然“活”了。 那不是风。 那是数以亿计的空间粒子在极速坍塌时產生的湮灭洪流,灰濛濛的一片,没有丝毫声息,却带著要把整个宇宙都磨成粉末的死寂。 寂灭劫风。 位面通道中最恐怖的清道夫,碰上就是死,连灰都不剩。 “抓紧!” 李君临吼了一声,原本揽著萧雅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他体內的神魔之血瞬间沸腾到了极致。 噗。 一口金色的本源精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护盾上。 原本暗金色的光罩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金色,上面的神魔纹路像是通了电的灯泡,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 灰色的风暴撞了上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令人牙酸的、密集的破碎声。 咔嚓。 那层燃烧了李君临本源精血才撑起的护盾,在接触风暴的一瞬间,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唔!” 李君临闷哼一声,身躯剧烈颤抖。 两道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鼻孔流下,紧接著是耳朵、眼角。 七窍流血。 那股巨大的衝击力透过护盾,像是无数把大锤狠狠砸在他的五臟六腑上。 但他的一双脚却像是生了根,死死钉在虚空中,没有后退半步。 怀里的萧雅也没好到哪去。 儘管有李君临挡在前面,那种无孔不入的规则压制还是让她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著李君临那张布满裂纹、金血长流的脸,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君临……” 萧雅的手指在颤抖,她试图推开那个紧紧箍住自己的怀抱。 这风暴是衝著两个人来的,两个人在一起,受力面积更大,死得更快。 “放手吧……求你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滚烫地砸在李君临的手背上。 “不然你也会死的!” 她是大夏的女帝,从来不缺决断。 如果必须要死一个,她希望活下来的是他。 萧雅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灵力,想要强行震开李君临的手臂。 “闭嘴!” 李君临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虚空乱流都停滯了一瞬。 他低下头,那双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里,全是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偏执。 “老子说过要带你走,阎王爷来了也不好使!” 他的手劲大得嚇人,直接捏碎了萧雅刚刚凝聚起来的灵力。 “想丟下我一个人跑路?门都没有!” 李君临咬著牙,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再次压榨体內的潜力,神魔体表面的皮肤开始寸寸崩裂,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一样洒向虚空,修补著那个即將破碎的护盾。 只要能扛过这一波…… 只要能扛过去……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护盾的裂缝扩大了,一丝灰色的劫风钻了进来,擦过李君临的肩膀。 那里的血肉瞬间消失,露出了森森白骨。 风暴的强度还在增加。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拉扯力凭空出现,像是两个看不见的巨人,分別抓住了李君临和萧雅,要把他们硬生生撕开。 李君临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警告!护盾完整度不足1%!】 【警告!宿主生命体徵极速下降!】 系统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急促过。 【检测到右前方三千公里处,存在稳定位面坐標(高武位面)。】 【建议方案:將伴侣送入该位面,宿主独自缩小防御面积抗衡风暴,生存率可提升至1%。】 1%。 这是一个几乎等於必死的概率。 但不送走,是0%。 李君临看著怀里已经开始意识涣散的萧雅。 那张曾经娇俏明媚的脸,此刻毫无生气,皮肤上已经出现了被规则侵蚀的黑斑。 再不放手,她真的会死。 甚至连神魂都留不下。 李君临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那种痛比肩膀上被削去血肉还要剧烈一万倍。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做选择题。 尤其是这种必须要丟掉半条命的题。 “雅儿。” 李君临喊了一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萧雅艰难地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等我。” 李君临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两行血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萧雅的额头上。 没等萧雅反应过来,李君临猛地鬆开了那只紧箍著她的手。 “去!”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掌拍在萧雅的肩膀上。 这一掌並不疼,反而柔和得不可思议。 一道璀璨的金色系统本源之力,顺著他的手掌钻进萧雅体內,在她体表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金色光茧。 借著这股推力,萧雅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右前方那个微弱的光点极速飞去。 “不——!” 萧雅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看著自己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远,看著那道灰色的风暴彻底將他吞没。 悽厉的哭喊声撕裂了虚空,却传不到李君临的耳朵里。 光点闪烁了一下。 萧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李君临看著那个方向,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鬆弛了下来。 送走了。 只要她活著,就好。 没了顾忌,李君临转过身,直面那铺天盖地的寂灭劫风。 此时的他,已经是个血人。 左臂的骨头露在外面,胸膛塌陷了一半,无量剑早就碎成了渣。 但他还是站得笔直。 “来啊!” 李君临衝著那灰色的风暴比了个中指,笑得肆意又张狂。 “贼老天!” “想杀老子?你还不够格!” 轰——! 劫风彻底淹没了他。 神魔之躯在规则的碾压下,就像是沙雕遇到了海浪,寸寸崩解。 先是血肉,再是经脉,最后是那身傲骨。 痛吗? 已经感觉不到了。 李君临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这就是死亡吗?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亲眼看著那个傻丫头安顿好。 也没能回去把那笔欠萧瑟的灵石还上。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了上来,將他仅存的一点意识拉入深渊。 就在他的真灵即將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脑海中那个一直只会机械播报的系统,突然亮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金色强光。 那光芒温暖、神圣,带著一股超脱了一切规则的宏大气息。 【检测到宿主肉身毁灭,判定为不可抗力死亡。】 【触发终极保护机制——『轮迴锚点』。】 【正在重塑真灵……】 【正在进行隨机高维传送……】 第242章 梦回太古,女媧造人 “醒来……” 一个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在他刚刚凝聚的识海中炸响。 那声音並不尖锐,却宏大得仿佛包含了天地间所有的音律,带著一股让人想要跪地膜拜的母性光辉。 李君临想要睁眼。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这具躯体,甚至连“眼皮”这个构造都不存在。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湿噠噠、软绵绵的东西,正被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手掌托举著。 视线是一点点清晰起来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启城星空,也不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虚空通道。 而是一张脸。 一张占据了他全部视野,甚至遮蔽了整片苍穹的绝美面孔。 那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哪怕是用尽世间最华丽的辞藻也无法描绘其万一。 圣洁、慈悲、威严。 视线顺著那张脸往下移。 李君临的神魂猛地一震,差点直接散架。 那是人身。 再往下,却是一条长达亿万丈、盘旋在山川河流之间的七彩蛇尾。 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著大道符文,仿佛承载著日月星辰的运转轨跡。 “女媧?!” 这两个字在李君临的心底疯狂咆哮。 即使是在前世那些光怪陆离的神话传说中,这位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 天,高得离谱,掛著十个散发著恐怖热量的太阳。 地,厚重苍茫,每一块石头都散发著古老洪荒的气息。 这里不是什么高武位面,更不是修真界。 这里是万界的源头,神话的起点——洪荒! 李君临想动,却发现自己现在不仅是个泥糰子,还被揉捏在女媧的掌心里。 而在女媧的另一只手上,托著一团散发著九色毫光的神土,以及一汪充满了造化生机的神水。 九天息壤。 三光神水。 这配置,这场景。 李君临要是再猜不出来在干什么,那他这两辈子的书都白读了。 女媧造人。 他竟然重生成了洪荒第一批被捏出来的泥人? “咦?” 一声轻咦如同惊雷,震得李君临神魂摇曳。 女媧那双蕴含著日月星河的眸子,停留在掌心中这团並不起眼的泥团上。 她感觉到了。 这团泥里,藏著一个坚韧到令她都感到惊讶的真灵。 而且,这真灵之上,竟然缠绕著一丝不属於这方天地的因果线,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强。 “有趣的变数。” 女媧並没有抹杀这个异数,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是造物主对新生命的包容与期待。 她伸出一根犹如白玉天柱般的手指,在那团九色神土中轻轻一点,又在那汪三光神水中蘸了一下。 隨后,这点蕴含著无上造化之力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李君临的“眉心”处。 “既是异数,便送你一场造化。” 轰! 一股暖流瞬间席捲了李君临的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女媧的一丝本源造化之力。 原本只是普通九天息壤构成的泥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生了质的蜕变。 泥土中的杂质被瞬间剔除,每一粒尘埃都开始晶体化,排列组合成了最完美的道韵结构。 痛。 撕裂般的剧痛。 但这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紧接著便是一种仿佛要飞升般的舒爽。 李君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具新身体,哪怕还没成型,强度就已经超越了之前那个世界的所谓神魔体。 这就是跟脚的差距。 在那个世界拼死拼活练出来的身体,在这里,只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烂泥巴。 “去吧。” 女媧手腕轻挥。 李君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出的一颗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呼—— 风声呼啸。 他在落地的瞬间,那团泥巴迎风便涨,四肢百骸迅速拉伸、成型。 啪嗒。 双脚踩在坚实的大地之上。 李君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很好,零件齐全,甚至……本钱颇为雄厚。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这具全新的身躯。 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隱约有流光在皮下游走,那是先天灵韵在流淌。 这就是先天道体? 不需要刻意呼吸,周围那些浓郁得化不开的气体就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 李君临深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差点被呛死。 这里的空气品质太好了,好到充满了“毒性”。 那不是普通的氧气,而是精纯至极的先天灵气。 吸一口,顶得上他在大夏皇朝闭关苦修一年。 要是把那个世界的修士扔到这里来,估计不出三秒就会因为灵气醉氧而爆体身亡。 就在他適应新身体的时候。 啪嗒、啪嗒、啪嗒。 周围像是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落下数百个身影。 这些也是女媧甩出来的泥点子,落地化人。 只不过,他们的眼神大多懵懂、迷茫,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只会本能地看著四周,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唯独李君临。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腰杆挺得笔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与这个蛮荒时代格格不入的清明与震惊。 “叮——” 就在这时。 那个熟悉到让他想要落泪的机械音,终於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系统重启成功。】 【正在扫描当前位面规则……】 【警告!当前位面等级过高!原有低武/高武/修真模块无法兼容!】 【正在进行强制升级……】 李君临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离心机,嗡嗡作响。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升级完成!】 【恭喜宿主,“江湖神级签到系统”已进化为“洪荒大道签到系统”!】 名字倒是变得挺快。 李君临心中吐槽,但注意力却死死盯著接下来的面板信息。 【正在重新核算宿主跟脚……】 【初始判定:后天功德人族(上限:金仙)。】 【检测到“女媧本源造化”介入……修正中……】 【检测到“异界神魔真灵”融合……修正中……】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就像是彩票开奖前的那一刻。 【修正完毕!】 【恭喜宿主,跟脚跃迁成功!】 【当前跟脚:先天神魔(下品)!】 李君临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先天神魔! 哪怕只是下品,这也是质的飞跃。 在洪荒,跟脚就是天花板,就是决定你能不能活过下一量劫的入场券。 普通的后天人族,充其量也就是个妖兽口中的两脚羊。 但这先天神魔跟脚,意味著他拥有了和那些上古大能掰手腕的潜力。 这波重生,赚麻了。 还没等他从狂喜中回过神来。 高空之上,女媧那庞大的身躯突然绽放出亿万丈毫光。 她看著下方这群刚刚诞生、还在泥地里打滚的人族,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尔等为泥土所造,受天地灵气所钟。” 女媧开口,声音化作滚滚雷音,传遍了整个洪荒大陆。 “赐名为——人。” “自强不息,薪火相传。” 轰隆隆! 话音刚落。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裂开,涌出大片大片的金云。 那是天道感应,降下的无量功德。 一根粗大得几乎要塞满整个视野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地笼罩在女媧身上。 那是造人功德! 也是成圣的契机! 女媧身上的气势开始疯狂暴涨。 原本就已经恐怖至极的准圣威压,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视万物为芻狗的圣人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洪荒天地。 周围那些刚刚诞生的人族,在这股威压下根本站立不稳,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第243章 新手大礼包《九转玄元功》《混沌珠》 在李君临的感知中,那股圣人威压並非刻意针对,却比任何杀招都来得恐怖。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如同凡人仰望苍穹,连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真灵也要被这股力量压垮时,体內那一丝不属於此界的异数本源,连同那刚刚被判定的“先天神魔”跟脚,同时爆发出一股顽强的抗性。 他成了跪倒在地的人族中,唯一一个还能勉强支撑著,没有彻底趴下的异类。 也就在此时,洪荒天地间,数道宏大到无法揣测的意志,从三十三天外、崑崙山巔、西方须弥山等各个角落,投来了关注。 那些是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 是这方天地间,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几位准圣大能。 女媧成圣的动静,惊动了整个洪荒。 李君临在那一瞥之下,感觉自己的真灵都要被看穿、冻结。 幸运的是,这些大能的注意力都在女媧身上,对他这个小小的“螻蚁”,只是隨意扫过。 圣人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根贯穿天地的功德金柱彻底融入女媧体內,她的气息也从无限拔高,转为內敛圆融。 成圣了。 李君临浑身一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一股精纯的造人功德余波,如同金色的细雨,洒落在这片初生的大地上。 其中最浓郁的一缕,精准地没入李君临的眉心。 【叮!检测到宿主沐浴造人功德,修为开始飆升!】 【恭喜宿主,突破凡人之躯,晋入地仙之境!】 【恭喜宿主,晋入天仙之境!】 【恭喜宿主,晋入真仙之境!】 脑海中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李君临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仙体在功德之力的淬炼下,变得纯净无瑕,法力如同江河般在体內奔涌。 一步登天。 这就是洪荒的机缘。 高天之上,女媧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虚幻,那是天道在催促她前往混沌开闢道场。 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群懵懂的新生儿,目光在李君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抬起素手,对著这片大地轻轻一挥。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守护结界,將方圆万里的地域笼罩起来。 “人族新生,当有一段安稳期。” 圣人的声音在天地间迴响,隨后,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洪荒,重归平静。 剩下的数百名人族面面相覷,脸上全是茫然与无措。 他们本能地朝著场中唯一站立著的身影聚拢过来。 那是李君临。 他身上那股真仙境界的气息,虽然被他极力收敛,但对於这些白纸一张的新生人族而言,依旧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醒目。 他们將他视作了主心骨,是天然的首领。 李君临看著周围这一张张单纯又依赖的面孔,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他找了个地势较高、相对安全的山坡,示意眾人暂时在此歇脚。 隨后,他自己则寻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山洞,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系统,开启新手大礼包!”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这升级后的洪荒系统,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无上功法《九转玄元功》!】 系统的提示音都带著一丝激动的电流声。 《九转玄元功》!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后,一身精气所化的顶级炼体功法! 这是真正能肉身成圣的无上根基! 李君临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还没完。 【恭喜宿主获得:伴生至宝:混沌珠(封印状態)!】 混沌珠! 李君临的呼吸都停滯了。 这可是传说中与开天斧、造化玉碟同级別的混沌至宝。 虽然是封印状態,但其最核心的功能——遮掩天机、內蕴混沌世界,却是完好无损的。 有了这东西,他这个来自异界的变数,就有了在洪荒这潭深水中苟住发育的最大资本。 非圣人不可察!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法天象地(圆满级)!】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纵地金光(圆满级)!】 看著系统面板上这堪称豪华到奢侈的奖励列表,李君临只觉得一阵晕眩。 这新手礼包的配置,何止是逆天。 简直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识海。 那枚灰濛濛、毫不起眼的珠子,正静静悬浮著。 他调动全身法力,开始炼化混沌珠。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珠子似乎与他的异数真灵有著天然的亲和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融入了他的真灵深处。 嗡。 李君临只觉得周身一轻。 原本因为跟脚是先天神魔而隱隱有些外泄的强横气息,在这一刻被收敛得乾乾净净。 现在的他,从外表看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资质尚可的先天人族。 扮猪吃虎的本钱,有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运转《九转玄元功》的心法口诀。 轰! 山洞之內,灵气暴走。 周围那些精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先天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肉身强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暴涨。 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被这股源自盘古的霸道力量重塑、强化。 修炼的快感让他沉醉。 但很快,一个身影在他的脑海深处浮现。 萧雅。 那个在他怀里,被寂灭劫风侵蚀得毫无生气的女孩。 那个在他最后的记忆里,被他亲手推向未知位面的爱人。 混沌珠內含时空法则,或许,只有將它和《九转玄元功》都修炼到极致,他才能拥有打破位面壁垒,在诸天万界中寻找到她的力量。 “雅儿。” 李君临睁开双眼,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两团熊熊烈火。 “不管你在哪个世界,不管要花多少时间。” “哪怕把这洪荒翻过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这成了他在这片蛮荒大地上,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站起身,走出了山洞。 守护结界的边缘,几只体型硕大、尚未完全开启灵智的凶兽,正用爪牙和头颅,一下下地试探著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它们的眼中充满了对血食的贪婪。 李君临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们一眼。 一丝微不可查的,源自《九转玄元功》的盘古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去。 那几只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妖兽,动作猛地僵住。 下一秒,它们巨大的身躯软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山洞外,李君临负手而立,新生的人族在他身后,投来了无比崇敬的目光。 第244章 薪火燃起人族运,一拳轰杀天仙妖 人族初生,万事艰难。 环绕在李君临身边的数百名人族,就像一群刚刚破壳的雏鸟,眼中除了茫然,便只剩下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恐惧。 他们体魄强健,每一个都蕴含著先天道体的潜力,可心智却纯净如白纸。 冷了,就抱著手臂瑟瑟发抖。 饿了,就茫然地啃食地上的草根。 李君临看著这群堪称“巨婴”的同胞,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保姆,是当定了。 夜幕降临,洪荒的夜晚远比想像中要寒冷,阴风颳过,带著刺骨的寒意。 一个离他最近的人族少女,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住地颤抖,眼中噙满了泪水。 李君临心中一动。 他走到一棵早已枯死的古木旁,折下一段乾燥的树枝,又寻来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 他蹲下身,將树枝的一端在木板上快速地转动起来。 周围的人族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不明白这个他们认定的首领在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君临的手速越来越快,在他的控制下,那根树枝与木板的接触点温度急剧升高。 “滋——” 一缕青烟裊裊升起,带著木材被灼烧的焦糊味。 紧接著,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木屑中迸发。 李君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簇橙黄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起来。 这是洪荒大地上,第一缕后天诞生的凡火。 虽然微弱,却在燃起的瞬间,引动了冥冥之中的天道感应。 【叮!检测到宿主发明『钻木取火』,教化人族,获得天道功德!】 还不等李君令反应,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一团磨盘大小的玄黄色功德金云凭空出现,落下的速度不快,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金云落下,一分为二。 其中九成融入李君临体內,剩下的一成则化作点点金光,没入那簇小小的火苗之中。 轰! 磅礴的功德之力在体內炸开,李君临只觉得自己的修为像是坐上了火箭,疯狂向上躥升。 真仙中阶! 真仙后阶! 真仙巔峰! 最后,在衝破某个壁垒之后,稳稳停在了金仙初期的境界。 一股浩大的威压从他身上一闪而逝,周围的人族被这股气息一衝,纷纷后退几步,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崇拜。 与此同时,一道天道意志降临,为他加持了一个全新的位格。 “燧人氏。” 李君临感受著这个称號背后蕴含的磅礴气运,心中瞭然。 他这是把人族三祖之一的机缘,给提前截胡了。 人族看到火焰,起初是畏惧,但在感受到那驱散寒冷的温暖后,便爆发出阵阵欢呼。 他们围著火堆,学著李君临的样子,往里面添加乾柴,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 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向李君临匯聚。 解决了取暖问题,紧接著便是衣食。 李君临又教导他们剥下之前那些凶兽的兽皮,製作成简陋的衣物来御寒。 隨后,他又带领眾人,利用山石与巨木,搭建起了一座座可以遮风挡雨的简陋房屋。 每完成一项,天道都会降下功德,虽然不如钻木取火那般丰厚,却也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根基愈发扎实。 有巢氏、緇衣氏的位格,也被他一併占据。 弹指间,百年已过。 在李君临的带领下,人族部落已经初具规模。 一座座石屋鳞次櫛比,部落中央的篝火终年不熄,族人们身上穿著兽皮衣,脸上不再是初生时的迷茫,多了几分安稳与生气。 李君临被所有人尊为人族圣师,威望无人能及。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 女媧娘娘留下的守护结界,最多只能维持千年。 千年之后,当结界消散,手无寸铁的人族,將直面洪荒大地上巫妖两族的残酷竞爭,沦为最底层的血食。 “必须提升所有人的实力。” 李君临来到部落中心的一块空地上,並指为剑,以金仙法力,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刻画起来。 他刻下的,並非什么高深的仙法,而是他根据前世的武道经验,结合洪荒人族强悍的体魄,改良出的一套最基础的炼体功法。 简单、直接、有效。 【叮!宿主传播武道,建立人族修炼体系,获得海量系统积分与人族气运!】 石碑立下,李君临召集所有族人,亲自为他们讲解修炼法门。 洪荒人族不愧是天道钟爱的种族,悟性极高。 短短数十年,部落中便涌现出了一批实力堪比地仙、天仙的武道好手。 这一日。 一只不长眼的豹妖,仗著自己天仙境的修为,在山林间巡视自己的地盘时,误打误撞地闯入了守护结界的薄弱地带。 结界並未攻击它,只是阻拦。 但这豹妖闻到了结界內那浓郁的血食香气,顿时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它咆哮一声,显出本体,化作一头身长十丈的黑色巨豹,用锋利的爪牙疯狂撕扯著结界。 结界的光芒一阵闪烁,竟真的被它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豹妖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从缺口中钻了进来,一双贪婪的兽瞳死死盯著那些在它看来孱弱无比的人族。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么多两脚羊,够本大王吃上一年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就朝著一个正在玩耍的孩童扑了过去。 部落內顿时一片惊慌。 然而,还没等坐镇在石屋中的李君临出手。 “孽畜,敢尔!” 一声怒吼炸响。 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人族大汉猛地从人群中衝出。 他正是部落中第一批修炼武道有成者,一身气血旺盛如烘炉。 面对扑来的天仙级妖兽,他毫无惧色,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不退反进,一记刚猛无儔的直拳,狠狠轰向豹妖的头颅。 拳风呼啸,带著人族不屈的怒火。 那豹妖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它甚至懒得躲闪,想用自己坚硬的头颅,直接撞碎这个不知死活的“食物”。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豹妖脸上的轻蔑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它那足以撞碎山岩的头颅,在那只看似平凡的拳头下,竟如同西瓜一般,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巨大的无头豹尸抽搐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部落內的惊慌瞬间停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短暂的寂静后,是冲天的欢呼。 李君临站在石屋门口,看著那名人族大汉,满意地点了点头。 洪荒人族,不再是只会任人宰割的食物了。 他们有了反抗的力量。 然而,就在那豹妖身死的瞬间,一缕微不可查的妖气,冲天而起,融入了远处山林间那滚滚的妖云之中。 数里之外的一座妖气衝天的山峰上,一名正在洞府中闭目打坐的黑袍妖王,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真仙巔峰的恐怖妖气,毫无徵兆地朝著人族部落的方向压了过来。 第245章 拳打妖王,洪荒第一战 狂风裹挟著腥臭,將地皮硬生生颳起三尺。 这动静,比天启城那帮紈絝子弟飆飞剑还要囂张百倍。 李君临拍了拍身上那件在虚空通道里被扯成布条的道袍,把萧雅护在身后。 刚落地就被这阵仗欢迎,这洪荒的民风还真是“淳朴”得让人感动。 前方的山谷口,数千名身穿兽皮、手持石矛的人族正瑟瑟发抖,像是待宰的鵪鶉。 他们头顶那团黑云裂开。 一头足有三丈高的豹头妖王,驾著一团乌漆墨黑的妖风,轰然砸在地上。 地面晃了三晃。 数百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小妖挥舞著白骨棒子,嗷嗷乱叫,那声音听得人脑仁疼。 “何方螻蚁,敢杀我钻风大王的手下!” 妖王的声音像是在破铜锣上用力刮擦,震得那群凡人七窍流血,跪倒一片。 李君临掏了掏耳朵。 这台词,比御兽宗那帮傢伙还要没创意,连个新词儿都整不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了那群快要嚇死的人族前面。 身上那点金仙气息被他压得死死的,看起来就像个刚吃饱饭溜达出来的普通人。 “人族李君临,在此。” 声音不大,没用灵力,却穿透了那嘈杂的妖风,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妖物的耳朵里。 妖王愣了一下,隨即捧著满是护心毛的肚子狂笑。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差点把前排的小妖熏晕过去。 “人族?那个女媧娘娘隨手甩出来的泥巴点子?”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一双铜铃大眼在李君临细皮嫩肉的身上打转,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早就听说人族先天道体,血肉最是滋补,吃了能涨百年修为。” “原本只想抓几个童男童女打牙祭,没想到有个不怕死的自己送上门来。” 李君临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头不知死活的畜生。 他在想,这豹子皮剥下来给萧雅做个围脖,保暖效果应该不错。 “小的们!把这男的洗剥乾净蒸了!女的留下给我暖床!” 妖王大手一挥,手里凭空多出一把鬼头大刀。 刀身上煞气繚绕,隱约能听到冤魂的哀嚎,刀刃泛著幽蓝的寒光。 后天灵宝。 这在如今的大罗满地走、金仙不如狗的洪荒,也算是把拿得出手的傢伙事儿。 妖王没打算废话,抡起大刀,对著李君临的天灵盖就劈了下来。 刀风悽厉,还没落下,地面的岩石就已经崩裂开来,切口平滑如镜。 后面的人族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不少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李君临没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在刀锋即將触碰到头髮丝的瞬间,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力波动。 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周围的小妖耳膜生疼,手里的骨棒都嚇掉了。 妖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那一双环眼瞪得快要脱出眼眶,死死盯著眼前这一幕。 那把削铁如泥、斩杀过无数巫族勇士的宝刀,竟然被两根白皙的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了。 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两座大山夹住了一样。 “你……” 妖王想要抽刀,却发现那刀像是长在了对方手里,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儿,脸憋成了猪肝色,也抽不回分毫。 “这就是你的依仗?” 李君临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玩具。 “质量太差。” 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坚硬无比的后天灵宝,竟然在那两根手指的挤压下,崩出了两个清晰的指印。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纹顺著指印蔓延,遍布刀身。 “这怎么可能?!” 妖王嚇得亡魂皆冒,怪叫一声就要弃刀后退。 这特么是人族? 就算是祖巫那种把肌肉练进脑子里的怪物,也不敢徒手捏碎灵宝吧! 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变態? “走得了么?” 李君临摇了摇头。 反手就是一巴掌。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抡圆了胳膊抽过去。 啪!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的刀鸣还要响亮,听著就让人牙酸。 妖王那颗硕大的豹子头瞬间变形,半边脸骨粉碎性骨折。 满嘴如匕首般的獠牙混合著血水,像是天女散花一样喷了出去。 那庞大的身躯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十几圈,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古树,才重重砸进地里。 轰隆一声,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四起。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噗——” 妖王一口老血喷出三丈高,感觉五臟六腑都被这一脚踩成了烂泥。 李君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脚尖碾了碾,听著胸骨碎裂的声音。 “想吃人?” “你牙口好吗?” 周围那数百个小妖彻底傻了。 自家大王可是金仙境的大妖啊! 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了几百年,怎么连这个人类一巴掌都接不住? “跑啊!” 不知是哪个小妖喊了一嗓子,群妖瞬间炸了锅,丟盔弃甲就要四散逃窜。 “吵死了。” 李君临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不耐烦。 一股恐怖的神念瞬间爆发,化作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横扫而出。 这是他在虚空通道里领悟出的手段,將大夏的剑意与神魂融合,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噗噗噗噗—— 连惨叫声都没有。 数百个小妖的脑袋同时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血雾瀰漫,瞬间清场。 只剩下脚下那个半死不活的妖王。 “上……上仙饶命!” 妖王彻底怂了,涕泪横流,哪还有刚才的半点威风。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白泽妖圣麾下的巡山先锋!” “我上面有人!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妖圣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这一套。 到了洪荒,这帮反派的求生词汇量还是这么匱乏。 “白泽?” 李君临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古籍上看过,那是上古妖庭的十大妖圣之一,號称通晓万物之情,是妖族的智囊。 是个大麻烦。 不过…… 那又如何? “別说白泽。” 李君临脚下暗金色的神魔纹路一闪而逝。 “就算是帝俊太一来了,敢动我的人,也是个死。” 噗嗤。 就像是踩死一只臭虫。 妖王的脑袋直接被踩爆,连同那道刚想钻出来逃窜的元神,也被这一脚蕴含的神魔之力震成了虚无。 世界终於清静了。 第246章 全蛇宴,人族的第一顿肉食 鲜血浸透了大地,那具庞大的无头妖尸还散发著滚烫的热气。 李君临一脚踩在妖王的尸身上,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族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以及他脚下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欢呼。 这声欢呼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冲天而起,驱散了笼罩在部落上空数代的恐惧阴云。 他们活下来了。 在绝望的尽头,他们的圣师,以一种最蛮横的方式,撕碎了噩梦。 一股股纯净到极致的信仰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从每一个族人身上升腾而起,如百川匯海般涌入李君临的体內。 刚刚晋升,还略显虚浮的金仙境界,在这股庞大信仰之力的冲刷下,瞬间变得无比凝实,根基稳固。 李君临单手一招,那重达万斤的豹妖尸体被他轻易提起。 他环视著下方那些激动到涕泗横流的族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晚,加餐。” “吃肉!”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吃肉? 吃妖兽的肉? 这个念头,顛覆了他们从出生起就被灌输的认知。 原来,他们不光是被吃的食物。 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妖族,也可以成为他们的食物。 一粒凶悍的种子,在这一刻,被深深埋进了人族的血脉之中。 李君临没有多做解释。 他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的火焰落在空地上,迎风暴涨,化作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那是他钻木取火时获得的天道功德灵火,用来烤肉,再合適不过。 他又以大法力搬来几块巨石,削成几口巨大的石锅。 在所有人敬畏的注视下,李君临亲自操刀,开始肢解那头金仙境的妖王。 剥皮,抽筋,剔骨。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血腥,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美感。 金仙境大妖的血肉,每一寸都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对於这些尚处凡人之躯的人族来说,不啻於最顶级的筑基大药。 《九转玄元功》悄然运转。 一股无形的力量渗透进妖肉的每一丝纤维,將其中残留的妖煞之气与狂暴能量尽数炼化,只留下最纯净的生命精华。 浓郁的肉香开始飘散,霸道地占据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空气。 周围的密林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亮起,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但那篝火旁残留的属於李君临的威压,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让那些垂涎三尺的野兽无论如何也不敢靠近一步。 分肉的时候到了。 李君临將一块块烤得金黄流油的妖王肉分发下去。 他特意將那颗最精华、还在微微跳动的妖心,递给了那个之前第一个敢於对小妖挥拳的大汉。 “你叫什么?” 大汉受宠若惊,激动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名字……” 李君临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便叫『武』。” “吃了它。” 武没有任何犹豫,接过那颗温热的妖心,在所有人羡慕的注视下,大口吞了下去。 轰! 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內炸开。 武发出一声痛苦又畅快的咆哮,他原本瘦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地仙境。 一步登天。 一个活生生的榜样,矗立在所有族人面前。 其余人见状,再无迟疑,抓起身前的烤肉,狼吞虎咽起来。 一时间,部落里只剩下咀嚼声和气血涌动的闷响。 一夜之间,数百名人族的体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孱弱的身体变得强壮,原本蜡黄的皮肤下,开始有淡淡的光泽流转。 深夜,篝火渐熄。 族人们大多因为承受不住庞大的精气衝击,沉沉睡去,脸上还掛著满足的笑意。 李君临独自坐在篝火旁,看著眼前这片热闹之后寧静,心中却泛起一丝孤寂。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轻轻摩挲著。 那是萧雅的贴身之物。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又把萧瑟气得跳脚。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特殊地点:人族初生地/妖王陨落处,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后天极品灵宝『红绣球(仿)』!】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先天庚金大阵(残缺版)!】 李君临心中一动。 红绣球,这可是女媧娘娘的证道之宝,虽然只是仿品,但威能定然不凡。 此宝不仅能用以对敌,无物不破,更能镇压气运,对於 nascent 的人族来说,是无上至宝。 而那先天庚金大阵,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女媧离去前布下的结界,在刚才妖王的衝击下,已经布满了裂痕,隨时可能破碎。 有了这座杀伐大阵,部落的防御將提升百倍。 他没有耽搁,立刻起身,连夜开始布阵。 他將一块块闪烁著庚金之气的阵基,按照玄奥的方位,一一打入部落周围的地下。 隨著最后一处阵基落下,整个部落的地面之下,隱隱有金戈之气升腾,与天穹之上女媧留下的结界遥相呼应,固若金汤。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那个名叫武的大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静静地跪在了李君临的身后。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地仙初期,整个人脱胎换骨。 “圣皇。” 武的头颅深深低下。 “请您,赐予我更强的力量。” “我不想再看到您一人挡在所有人身前,而我们,只能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李君临转过身,看著他那张写满坚毅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初出茅庐,一腔热血的红衣少年。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指点在武的眉心。 一篇名为《武道真解》的进阶功法,化作无数金色符文,涌入武的识海。 就在这时。 天际的尽头,一朵不祥的阴云正在缓缓匯聚。 那阴云之中,传来一阵阵摄人心魄的钟声,悠远而悽厉。 丧魂钟。 妖族用以通报高阶妖王陨落的特有传讯手段。 李君临抬起头,看向那朵阴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打了小的,果然来了老的。 不过,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 数万里之外,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恢弘妖殿內。 一排排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魂灯中,位於最前列的一盏,突然“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负责看守魂灯殿的妖將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大殿,朝著內殿的方向,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嘶吼。 “报!” “白泽大圣座下,巡山先锋……魂灯灭了!” 第247章 妖庭震动,白泽的困惑 大殿正中,一尊高达三丈的黑色身影猛地站起。 他手里正捏著一颗鲜活的人心,还在微微跳动。 那是他刚让人从万里外抓来的“点心”。 听到这话,黑风老妖手掌骤然收紧。 噗嗤。 人心炸成一团血雾。 “谁干的?” 黑风老妖甩掉手上的肉糜,语气森寒。 这一带方圆十万里都是他的地盘,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他的人? 这是在打妖庭的脸。 小妖把头埋进地里,抖得像筛糠。 “回……回大帅,传讯的哨兵说……是人族。” 大殿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黑风老妖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个女媧娘娘隨手捏出来的泥巴种族? 那个甚至连獠牙和利爪都没有,除了肉嫩一点一无是处的两脚羊? “你再说一遍。” “是……是人族,一个叫李君临的……” 砰! 黑风老妖一脚踢飞了面前的白骨案几。 荒谬。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群食物,反杀了捕食者? 这就像是一只兔子咬死了老虎一样可笑。 “点兵!老子要去屠了那个部落!” 黑风老妖咆哮著就要往外冲。 走到门口,他脚步突然一顿。 不对。 巡山先锋虽然废物,好歹也是金仙境。 能杀金仙,绝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 人族背后站著女媧。 莫非是娘娘赐下了什么杀伐至宝? 若是贸然动手,惹恼了圣人…… 黑风老妖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他虽狂妄,却不傻。 这种烫手山芋,得扔给上面的人去头疼。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刻满妖文的传讯玉简,注入妖力。 …… 三十三天外,妖庭天宫。 白泽正盘坐在一堆古老的龟甲与兽皮之间。 作为妖族十大妖圣之一,更是妖庭的智囊,他负责编撰《万族图谱》,以此镇压妖族气运。 此时,他正捏著笔,在“人族”那一页上犹豫。 原本只打算写上“后天种族,体弱无能,可为血食”这十二个字。 怀里的玉简突然震动。 白泽扫了一眼內容,笔尖一抖,一滴墨汁污了卷面。 “人族斩金仙?” 白泽放下笔,双目微闔。 这不合常理。 新生种族受天道压制,哪来这么强的战力? 除非有变数。 他伸出双手,十指如飞,在虚空中飞快掐算。 一道道玄奥的推演符文在他指尖跳跃,试图还原那片区域发生的景象。 画面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看到了倒下的妖王尸体。 然而。 当他想要看清那个站在尸体上的人影时。 轰! 一片灰濛濛的雾气毫无徵兆地在推演画面中炸开。 那雾气古老、混沌,带著排斥一切窥探的霸道。 白泽只觉得神魂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噗——” 他猛地仰头,一口金色的精血喷洒在面前的桌案上。 推演中断。 所有的画面支离破碎。 白泽捂著胸口,脸上满是骇然。 看不透。 竟然连他也看不透? 他是大罗金仙巔峰,半只脚踏入准圣的存在,这洪荒之中,除了圣人,还有谁能屏蔽他的天机推演? “难道是……女媧娘娘亲自动的手脚?” 白泽擦去嘴角的血跡,神色阴晴不定。 若是圣人布局,那这事就大了。 人族虽弱,却是女媧成圣的根基。 若真是女媧暗中扶持,妖族若是做得太过,怕是要引来圣怒。 但若是不管不顾,任由人族坐大,妖族的威严何在? 白泽沉吟片刻,拿起玉简,回了一道讯息。 “试探。” “不可灭族,只诛首恶。” “查清那人底细,若无圣人法宝护身……杀无赦。” …… 万兽宫。 收到回復的黑风老妖长出了一口气。 有了白泽大人的话,这事就好办了。 只诛首恶。 也就是说,只要不动那些普通人族,那个叫李君临的傢伙,死了也就死了。 “血蝠!” 黑风老妖一声低喝。 大殿阴影处,倒掛著的一团黑影骤然散开,化作一个身披血色披风、面容阴鷙的瘦削男子。 血蝠妖將。 半步太乙境的大妖,也是他麾下第一战將。 “末將在。” “带三千妖兵,去那个什么炎黄部落。” 黑风老妖坐回骨座,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把那个人族首领给我抓回来。” “记住,我要活的。” “我要亲自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捏碎,看看里面是不是藏著什么宝贝。” 血蝠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遵命。” …… 人族部落。 李君临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著半截断掉的鬼头大刀。 这是那头豹子精留下的后天灵宝碎片。 虽然碎了,但这材质在洪荒也是难得的硬通货。 他掌心腾起一团金色的功德灵火。 坚硬的灵宝碎片在火焰中迅速软化,变成一团团铁水。 李君临神念如刀,將这团铁水分割成数百份。 每一份都融入了一根他让人收集来的凶兽腿骨。 “凝!” 一声轻喝。 数百把泛著幽蓝寒光的骨矛成型,矛尖锐利,隱隱有煞气流转。 “发下去。” 李君临隨手一挥,骨矛精准地插在每一个正在操练的族人面前。 “有了这东西,就算是天仙境的妖兽,也能捅个窟窿出来。” 下方的人族战士们兴奋地拔起骨矛,爱不释手。 李君临抬头,看向部落中央。 那里竖起了一根百丈高的旗杆。 一面用妖王皮缝製的大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只有一个字。 “人”。 这是他亲手写的。 这个字里,融入了他对人族未来的期许,也融入了大夏皇朝那股不屈的脊樑。 道韵流转,金光隱现。 【叮!检测到宿主建立人族第一座城池雏形,確立族號『炎黄』!】 【恭喜宿主,获得人族气运加持!】 【奖励发放:神通《法相天地》进阶为《盘古真身(初级版)》!】 系统提示音刚落。 李君临只觉得一股洪荒初开时的蛮荒气息,强行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时的力量烙印。 虽然只是初级版,但比起普通的法相天地,强了何止百倍。 一旦施展,肉身硬度堪比巫族大巫,举手投足皆可崩碎山岳。 “好东西。” 李君临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似乎要炸裂的力量。 这洪荒,果然是个只要敢拼命,就能无限变强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徵兆地吹进了部落。 原本还在欢呼操练的人族战士们,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著他们的血管。 李君临猛地抬头,看向部落外围那片茂密的原始丛林。 “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这帮畜生,鼻子倒是挺灵。” 丛林深处。 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亮起。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血蝠妖將悬浮在树冠之上,身后跟著三千妖兵。 他看著下方那个简陋的部落,眼中满是轻蔑。 “这就是那个杀了巡山先锋的人族部落?” “连个像样的护山大阵都没有,简直就是敞开门的粮仓。” 血蝠並没有急著进攻。 他喜欢在猎物最绝望的时候动手。 “小的们。” “那个穿黑衣服的留活口,其他的……” “隨意享用。” 吱——!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音波,从他口中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 而是蝙蝠一族的天赋神通——摄魂魔音。 音波化作实质的血色波纹,呈扇形朝著部落覆盖而去。 所过之处,古树炸裂,岩石粉碎。 若是凡人被这音波扫中,瞬间就会七窍流血,脑浆崩裂。 “敌袭——!” 一声怒吼从部落哨塔上传来。 武赤裸著上身,手里紧握著刚分到的骨矛,双目赤红。 他没有退。 哪怕那股恐怖的音波威压让他双腿打颤,他也死死钉在原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族人前面。 这就是李君临教给他的第一课。 身后有人,便不能退。 眼看那血色音波就要撞上武的身体。 李君临站在巨石上,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起。” 嗡——! 大地震颤。 早就埋藏在地下的阵基,此刻齐齐亮起耀眼的金光。 无数道庚金之气破土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剑网。 先天庚金大阵,激活。 嗤嗤嗤—— 那铺天盖地的血色音波撞上剑网,就像是豆腐撞上了利刃。 瞬间被绞得粉碎。 连一丝余波都没能透进来。 血蝠妖將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座泛著森然剑气的大阵,眼中的轻蔑终於变成了一抹凝重。 “阵法?” “有点意思。”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血色弯刀,身后巨大的肉翼猛地张开,遮蔽了半边天空。 “区区一座残阵,也想挡我妖族大军?” “给我破!” 第248章 异界甦醒,女帝重临 苍澜界,落霞宗。 杂役院偏僻角落的一间破败柴房內。 霉味混杂著尘土的气息充斥鼻腔。 “咳咳……” 躺在硬木板床上的少女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吞噬著空气。 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烧红的炭火。 萧雅下意识伸手去抓身侧,指尖触碰到的不是锦缎丝被,而是粗糙扎手的烂草蓆。 这里不是虚空通道。 更不是大夏皇宫。 脑海中一阵刺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挤了进来,蛮横地在大脑皮层上刻画。 落霞宗杂役弟子,萧雅。 因不愿被管事嬤嬤送去给內门弟子当“炉鼎”,被生生毒打至死,扔在柴房等候发臭。 “这算什么?借尸还魂?” 萧雅按著太阳穴,强忍著那一阵阵眩晕。 这具身体太弱了。 经脉堵塞,丹田乾瘪,稍微动一下,全身骨头都在抗议。 但下一刻。 一股暖流从心臟深处涌出。 那是李君临在最后关头,强行打入她体內的系统本源之力。 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內游走,霸道地冲刷著那些淤堵的经脉。 噼里啪啦。 体內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原本乾枯的血肉开始充盈,断裂的骨骼迅速癒合,甚至连皮肤下都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这股力量不仅仅是在修復,更是在重塑。 与此同时,一部名为《皇极惊世书》的功法口诀,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识海深处。 这是李君临参照大夏皇族功法,结合系统推演出的无上帝经,专修帝王之气,以统御万法。 “还没死透。” 萧雅低头看著自己这双虽然纤细,却重新充满了力量的手。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不能白活。 那个男人还在那个蛮荒世界拼命。 她得回去。 但这需要力量。 足以撕碎位面壁垒的力量。 砰! 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一个满脸横肉、腰如水桶的中年妇人闯了进来,手里拎著一根沾满黑血的皮鞭。 “小贱人,装什么死?” “让你去伺候王师兄是你的福气,別给脸不要脸!” “赶紧起来干活!今天的灵田要是没浇完,老娘扒了你的皮!” 王嬤嬤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扬起手中的皮鞭,带著恶风就朝萧雅脸上抽去。 这一鞭要是落实了,必定皮开肉绽。 萧雅坐在床上,没动。 就在鞭梢即將触碰到她鼻尖的一剎那。 啪。 一只白皙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鞭子。 王嬤嬤愣了一下。 她用力往回扯,却发现那鞭子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你……”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萧雅手腕一抖。 一股巨力顺著鞭身传导过去。 王嬤嬤那两百斤的身躯,竟被这股力量直接拽得飞离地面,朝著床边扑来。 萧雅侧身,抬手,锁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狭小的柴房內响起。 乾脆利落。 王嬤嬤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萧雅鬆开手,嫌弃地在那具尸体衣服上擦了擦。 她站起身,走出柴房。 院子里,几十名正在干活的杂役弟子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在她们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萧雅,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 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衫,却穿出了龙袍的气场。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威压,让在场所有人膝盖发软。 萧雅扫视全场。 “从今天起,杂役院我说了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想死的,跪下。” …… 洪荒,炎黄部落。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轰隆隆—— 护佑部落的先天庚金大阵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璀璨的金色剑网,此刻被一大团污秽不堪的血云死死压制。 那是血蝠妖將祭出的本命法宝——污血珠。 专污灵宝,最损阵基。 滋滋滋。 金色的庚金之气在污血的侵蚀下,不断冒出黑烟,消融瓦解。 阵法光幕越来越薄,如同即將破碎的蛋壳。 部落中央。 数千名人族战士紧握著手中的骨矛,指节泛白。 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哭喊。 他们死死盯著头顶那群狰狞的妖魔,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愤怒,也是决绝。 “死战!” 武站在最前方,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那是之前操控阵法反噬留下的痕跡。 鲜血顺著他的肌肉线条淌下,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但他手中的骨矛,依旧稳稳地指著苍穹。 他是部落的最强之盾。 圣皇不在,他便是这炎黄部落的天。 半空中。 血蝠妖將扇动著巨大的肉翼,看著下方那群还在负隅顽抗的螻蚁,发出刺耳的尖笑。 “一群蠢货。” “真以为凭这破阵就能挡住本座?” “给我开!”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那枚污血珠中。 污血珠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血色洪流,狠狠撞击在阵法最薄弱的一点上。 咔嚓——! 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那层守护了部落数日的金色光幕,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破碎。 漫天金光炸裂,化作点点星火消散。 “破了!破了!” “小的们!衝下去!吃自助餐了!”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千妖兵发出震天的欢呼。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滔天的妖气,朝著下方那些鲜活的血肉扑去。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狼妖,甚至已经能看清人族孩童脸上惊恐的表情。 口水滴落。 利爪寒光闪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滚。” 一个字。 不高亢,不激昂。 却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带著一股子能把人灵魂冻结的森寒。 空间骤然凝固。 那些原本正在俯衝的小妖,身形猛地定格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 一只巨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空的手掌,毫无徵兆地从部落深处的虚空中探了出来。 这只手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大道符文与蛮荒之力凝聚而成。 苍茫、古老、霸道。 指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盘古真身(局部)。 大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对著那几十只冲在最前面的小妖,轻轻一握。 噗噗噗——! 连惨叫声都没有。 数十只拥有地仙修为的狼妖,在这一握之下,直接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一幕太快,太狠。 剩下的妖兵嚇得亡魂皆冒,拼了命地想要剎住身形,却因后方拥挤,乱作一团。 血蝠妖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只缓缓消散的大手,心头猛地一跳。 这股力量…… 不是灵力,不是妖力。 纯粹的肉身之力? 这怎么可能? 一道玄色身影,一步步踏空而起,出现在所有人族与妖族的视线中心。 李君临负手而立,衣衫猎猎。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万丈的巨人虚影若隱若现,虽然模糊不清,但那股顶天立地的压迫感,却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他低头,看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血蝠妖將。 “刚刚,是你砸坏了我家的门?” 血蝠妖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握著血色弯刀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这哪里是什么人族首领?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他猛地扇动翅膀,就要化作血光遁走。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李君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身后的巨人虚影同步抬手。 虚空被封锁。 方圆十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变成了一块坚硬的铁板。 血蝠妖將撞在空气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头晕目眩。 还没等他回过神。 那只恐怖的大手已经笼罩了他的头顶。 阴影落下。 世界陷入黑暗。 李君临的声音在这一刻,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审判。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人族远点。” 大手合拢。 画面定格在血蝠妖將那张扭曲变形、写满了极致恐惧的脸上,以及那只即將把他捏成肉泥的巨掌之上。 第249章 搜魂夺魄,第一座人族雄城 巨掌合拢。 没有惨叫,没有爆响。 血蝠妖將那足以硬抗下品后天灵宝的肉身,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元神,在那只由大道符文构筑的手掌中,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存在。 纯粹的力量,碾碎了规则。 恐怖的余波化作实质的气浪扩散,半空中那三千妖兵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子,阵型大乱,七零八落,不少修为低劣的小妖当场被震得臟腑破裂,从空中坠落。 李君临没有去看那些溃散的妖兵。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掌消散的地方,那里,一缕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残魂正在挣扎。 他伸出手指,对著那缕残魂轻轻一点。 一道源自大夏皇朝的秘术发动,强行將那破碎的真灵拘禁过来,霸道地侵入其中,翻阅著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 黑风老妖,太乙玄仙初期。 靠山,妖圣白泽。 妖庭正在暗中捕猎生灵,似乎在为炼製某种针对巫族的绝世凶器做准备,人族,只是他们早期实验的备选材料之一。 原来如此。 不是偶然的衝突,而是早已被盯上的猎物。 李君临收回手指,那缕残魂彻底化作飞灰。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正惊慌失措,试图重新集结又或是四散奔逃的妖兵。 一声冷哼。 大地之下,刚刚沉寂的先天庚金大阵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御。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阵逆转。 万千道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冲天而起,组成了一座死亡的囚笼,將整片天空封锁。 “噗!噗!噗!” 剑气纵横,如同最精准的收割机器。 试图逃窜的妖族,无论是撞上剑网,还是被剑气追上,下场只有一个。 被洞穿,被绞碎。 腥臭的妖血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將部落外的土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下方的人族战士们仰头看著这一幕,从最初的惊恐,到麻木,再到一种原始的血性被彻底激发。 原来,妖族也会死。 原来,他们也可以主宰这些怪物的生命。 当最后一只小妖被剑气斩落,天空重归清朗。 李君临从空中缓缓落下,身上纤尘不染。 “武。” 武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 “圣皇!” “带人,打扫战场。” 李君临的指令简洁明了。 “妖丹,妖骨,还有那些破铜烂铁,能用的都收起来。” 这些,都是人族未来崛起的宝贵资源。 “遵命!” 武站起身,振臂一呼,带领著亢奋的族人衝出部落,开始收集战利品。 李君临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眉头却没有舒展。 杀了一个太乙玄仙麾下的大將,黑风老妖必定会亲自前来。 现在的部落,挡不住一尊真正的太乙大妖。 必须在对方到来之前,將这里打造成一座真正的战爭堡垒。 他有了计划。 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要在这洪荒大地上,铸造第一座属於人族的城池。 心念一动,李君临的身躯迎风暴涨。 法天象地。 百丈,千丈,万丈。 他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头颅探入云层,脚掌踩裂大地。 周围的人族被这神跡般的一幕惊得纷纷跪倒在地,看向他的目光如同仰望创世的神明。 李君临没有理会这些。 他伸出那只足以捞起月亮的手掌,朝著远处连绵起伏的数座山脉抓了过去。 那几座山脉通体呈现铁黑色,是蕴含量极高的铁石矿脉。 “起!” 伴隨著一声低喝,地动山摇。 数座沉重无比的山脉,被他硬生生从大地之上连根拔起。 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山脉狰狞的根系。 他將这几座山脉托举在掌心,如同托著几块不起眼的小石子。 《九转玄元功》中的炼器法门全力运转。 一股源自盘古的蛮荒之力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化作熔炼万物的神火。 山脉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变成一团团漆黑的、滚烫的铁水。 杂质被尽数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金属精华。 李君临神念一动,將这些铁水分割成无数块大小统一的漆黑城砖。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下方已经看傻了的武下令。 “全族动员,筑城。” 在武的带领下,数千人族,不论男女老少,全都投入到这场浩大的工程之中。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搬运著那些还带著余温的城砖,虽然每个人的力量都微不足道,但匯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信念。 人族的气运,在这场共同的劳作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 李君临则以指为笔,以法力为墨。 他在每一块城砖之上,都刻画下繁复的防御符文。 他还將那些妖族的尸骨打碎成粉末,融入墙体之中。 以煞气,镇压邪祟。 三日之后。 一座通体漆黑,高达百丈,散发著肃杀之气的巨城,拔地而起,矗立在这片蛮荒的大地之上。 李君临飞身来到城门之上,伸出手指,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两个大字。 炎黄。 字跡完成的瞬间,九天之上,一缕微弱却精纯的功德金光落下,没入他的体內。 【叮!检测到宿主建成洪荒第一人族城池,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人道至宝·崆峒印(封印版)!】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先天灵根·五针松(幼苗)!】 李君临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方古朴的玉印,以及一株不过尺许高,却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翠绿松苗。 他没有迟疑,直接將五针松的幼苗,种在了炎黄城的正中央。 灵根落地的瞬间。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浪潮以五针松为中心,向著整座城池扩散开来。 城內的先天灵气浓度,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所有正在城內休息的人族,都感觉自己像是泡进了温泉,浑身舒泰,修为瓶颈都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站在高耸的城墙之上,俯瞰著这座属於人族的雄城,以及城內那些朝气蓬勃的子民。 就在这时。 他有所感应,猛地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那里的天空,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变暗。 一朵巨大的黑云,正遮天蔽日而来。 一股比血蝠妖將强横百倍的太乙妖气,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隔著千万里之遥,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风老妖,到了。 第250章 太乙妖威,人定胜天 那朵巨大的黑云,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变暗。 一朵遮天蔽日的黑云,正从天际尽头滚滚而来。 一股比血蝠妖將强横百倍的太乙妖气,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隔著千万里之遥,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风老妖,到了。 妖云所过之处,天光尽墨。 他显化出了真身,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黑风魔狼,四足踏著乌云,一双猩红的兽瞳俯瞰著下方那座渺小的城池。 纯粹的太乙玄仙威压降临。 刚刚筑起的炎黄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坚硬的铁石墙砖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城內,刚刚因胜利而建立起自信的人族,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不少修为低微的族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色惨白。 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不是靠勇气就能抵挡的。 “都站起来!” 一声怒吼在城头炸响。 武站在城墙最高处,他只有地仙修为,在那股威压下,浑身骨骼都在作响,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烽火台上。 呼! 一道代表著人族不屈意志的狼烟,冲天而起,虽然在那万里妖云之下显得微不足道,却倔强地没有熄灭。 “拿起你们的武器!”武再次咆哮,声音嘶哑。 他的吼声唤醒了部分族人,他们颤抖著,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骨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城楼之巔。 李君临一身黑衣,负手而立。 一方古朴的玉印悬浮在他的头顶,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將那足以压垮山岳的太乙威压,轻描淡写地隔绝在外。 高天之上的黑风老妖並未急著动手。 他那双贪婪的兽瞳,死死地盯著李君临头顶的崆峒印,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小小人族,竟有如此重宝!” “此物合该归我!” 李君临听著这毫无新意的台词,只是淡然一笑。 “想要?” “拿命来换。” 话音落下,他主动撤去了笼罩整座城池的先天庚金大阵。 金色剑网消散。 炎黄城,彻底暴露在妖族的兵锋之下。 李君临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城外半空,独自面对那万里妖云。 他的手中空无一物,只有一道由神念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剑,在身周盘旋。 黑风老妖生性狡诈。 他看到李君临如此托大,反而心生警惕。 他巨大的狼首一摆,对著身后的妖云下令。 “你们八个,去试试他的斤两。” 妖云翻滚,八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中衝出。 他们形態各异,有虎头人身,有蛇尾鹰翼,但无一例外,全都是金仙境的大妖。 这八大妖將,是黑风老妖麾下最强的战力。 他们结成战阵,妖气勾连,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朝著李君临当头罩下。 李君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天空,轻轻一划。 “剑开天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天空,就像一块幕布,被这一剑无声无息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银色剑光,从那道天门裂缝中倾泻而下。 如同九天银河倒灌。 那张由八大金仙联手布下的妖气大网,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如同薄纸般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剑光去势不减。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金仙妖將,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身躯便被那银色的光河淹没。 没有惨叫。 他们的肉身连同元神,都在剑光中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神形俱灭。 剩下的五名妖將嚇得肝胆俱裂,疯狂后退。 黑风老妖那双巨大的狼眼中,也终於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竖子敢尔!” 他见手下被秒,勃然大怒,再也顾不上试探。 巨狼张开那足以吞下山峰的血盆大口。 呼—— 一股漆黑如墨的狂风从他口中喷吐而出。 风中夹杂著亿万粒比牛毛还细的黑色毒砂,每一粒毒砂都蕴含著销魂蚀骨的剧毒。 三昧神风。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足以吹垮金仙的仙体,腐蚀太乙的道躯。 黑色的风暴笼罩了李君临。 李君临却不闪不避。 他甚至收起了护体神念,任由那恐怖的神风吹打在自己身上。 《九转玄元功》自行运转。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滋啦啦—— 毒砂与神风击打在他的身体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却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未能伤到。 这风,正好用来淬炼肉身。 李君临顶著那足以撕碎山河的神风,一步步朝著黑风老妖走去。 黑风老妖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怪物? 拿我的三昧神风当搓澡巾? 李君临的身影穿过风暴,出现在黑风老妖的面前。 他举起了拳头。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记附带著一丝盘古之力的重拳,狠狠轰在了那颗巨大的狼头上。 砰! 一声闷响。 太乙玄仙坚不可摧的妖躯,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黑风老妖半个脑袋都被打得凹陷下去,坚硬的头骨寸寸碎裂。 他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从云端坠落,砸穿了数座山峰。 “本座要你死!” 黑风老妖挣扎著爬起,眼中只剩下疯狂。 他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今日绝无倖免的可能。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体內开始酝酿,丹田处的妖丹开始急剧膨胀,变得极不稳定。 他要自爆妖丹,拉著整座炎黄城陪葬! 就在这关键时刻。 李君临的眉心处,射出了一道混沌不明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起眼,却在出现的瞬间,定住了周围的时空。 风停了,云滯了,连黑风老妖脸上疯狂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道即將自爆的庞大妖丹,连同黑风老妖残破的身躯,被那道灰光一口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51章 巫族大巫,肉身角力 那道灰光去得快,回得更快。 就像是一条吃饱了回巢的毒蛇,瞬间钻回了李君临的眉心。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彻底哑火。 李君临悬在半空,闭著眼。 识海深处,混沌珠正在疯狂震动。 那颗本来要炸平十万里的太乙妖丹,此刻被禁錮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虚空中。 爆炸的能量无处宣泄,被混沌规则硬生生压缩、研磨,最后化作一滚滚精纯至极的本源灵液。 “吞。” 李君临意念一动。 灵液如决堤江河,顺著经脉倒灌入四肢百骸。 咔咔咔。 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原本卡在金仙初期的瓶颈,像是一层窗户纸,被这股蛮横的力量一指头捅破。 气息暴涨。 金仙中期。 李君临睁开眼,双瞳中一抹暗金色的神光流转,隨即隱没。 他低头,看向下方死寂一片的炎黄城。 数千人族仰著头,脖子僵硬,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妖王,没了。 被自家圣皇,一口“吞”了。 “贏……贏了?” 武站在城头,手里的骨矛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敢信。 那可是连天都能遮住的大妖啊。 李君临落下身形,脚尖点在烽火台上,负手而立。 “愣著干什么?” 声音平淡,却传遍全城。 “该吃肉的吃肉,该修炼的修炼。”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轰! 压抑到极致后的欢呼声,差点把那还没干透的城墙给掀翻。 “圣皇无敌!” “人族永昌!” 无数人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坚硬的石砖上,咚咚作响。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的金色信仰之力,如同实质般的浪潮,爭先恐后地涌入李君临体內。 刚刚突破的境界,瞬间稳固。 李君临没理会这些狂热的崇拜。 他走到城中央那块原本用来当拴马桩的巨大黑曜石前。 並指如刀。 石屑纷飞。 每一笔落下,都带著刚猛无铸的意念,石碑表面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意念而冒出火星。 片刻后。 一篇名为《止戈》的武道心得,刻满石碑。 没有晦涩的口诀,只有最直白的杀伐技巧,以及他在刚才那一战中对力量的感悟。 “武。” 李君临喊了一声。 武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浑身浴血,却精神亢奋得像头公牛。 “圣皇!” “看著它。” 李君临指了指石碑。 武抬头。 只是一眼。 他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正挥舞著拳头,將满天神佛砸得粉碎。 体內的气血不受控制地沸腾,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疯狂运转。 半个时辰后。 嗡。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武的体內爆发。 地仙巔峰,破。 天仙初期,成。 武猛地睁开眼,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把石板跪得粉碎。 “谢圣皇赐道!” 在他身后,十几名悟性较高的人族战士也相继浑身一震,气息飆升。 人族,终於有了第一批真正属於自己的天仙战力。 …… 同一时间。 苍澜界,落霞宗外门演武场。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几百名外门弟子围在擂台边,鸦雀无声。 擂台中央,站著一个穿著灰色杂役服的少女。 衣服不合身,还有补丁,却洗得发白。 萧雅手里捏著一根从路边隨手摺下来的枯树枝,连叶子都没摘乾净。 在她对面,跪著一个人。 外门第一高手,赵峰。 他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精钢长剑,此刻只剩下一个剑柄。 赵峰捂著喉咙,指缝里渗出血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就在刚才。 他连这丫头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一根破树枝就像是一条出渊的毒龙,直接崩碎了他的剑,点在了他的死穴上。 “你输了。” 萧雅隨手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不可能!” 台下的管事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得粉碎,“萧雅!你个废柴杂役,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 萧雅转过头。 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管事感到脊背发凉的漠然。 “妖术?” 她轻笑一声,抬脚走到赵峰面前。 “张嘴。” 赵峰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身体却在本能的恐惧下张开了嘴。 屈指一弹。 几滴在刚才打斗中凝聚的水汽,化作薄如蝉翼的冰片,瞬间钻进了赵峰的喉咙。 入口即化。 生死符。 这可是她结合《皇极惊世书》改良过的版本,比原版更阴毒,更难解。 “啊——!” 下一秒。 赵峰突然倒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在身上拼命抓挠,皮肉翻卷,血淋淋一片。 那种痒,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 “这叫规矩。” 萧雅没看地上那团烂肉,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弟子。 “从今天起,我要知道宗门內所有长老的动向,以及后山禁地的巡逻规律。” “做好了,有解药。” “做不好……” 她指了指还在惨叫的赵峰。 “这就是下场。” …… 洪荒,炎黄城外。 清理完黑风山脉残余小妖的李君临,刚回到城门口。 咚! 咚! 咚! 大地突然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群参天古树像是野草一样被蛮横地撞断。 一股狂野、原始,充满了血腥味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敌袭!” 墙头的哨兵吹响了號角。 刚鬆了一口气的人族战士们,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骨矛,紧张地盯著那个方向。 没过多久。 几十个身高达三丈,披著兽皮,肌肉虬结得像岩石一样的巨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更是夸张。 身高接近五丈,手里拎著一根巨大的桃木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大坑。 巫族。 后土部落,夸父。 “停!” 夸父走到城门百米外,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把桃木杖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大著嗓门喊道: “俺听说这边有个能一拳打爆狼崽子的人族?” “谁是头儿?出来给俺瞅瞅!” 武站在城头,脸色凝重。 这些傢伙的气息,比之前的妖兵还要恐怖,那种纯粹的肉身压迫感,让人窒息。 “我就是。” 城门大开。 李君临一个人走了出来。 在五丈高的夸父面前,他渺小得像个玩偶。 夸父低头,两只大眼睛瞪得像灯笼,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君临几遍。 “就你?” 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髮,一脸失望。 “这么丁点大,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戳死。” “不信?” 李君临笑了笑,也没解释。 他走到旁边一块用来练兵的巨大青石台前。 这石头足有十万斤重。 “搭把手?” 李君临把手肘放在石台上,竖起手掌。 夸父乐了。 这小不点有点意思。 “行啊,要是把你手给掰断了,可別哭鼻子。” 夸父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那只比磨盘还大的手掌,握住了李君临的手。 一大一小。 对比鲜明得滑稽。 “俺数三声……” 夸父还在那咧著嘴笑。 “不用。” 李君临眼神一凝。 起!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从那条看似纤细的手臂中爆发。 夸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人手,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喝!” 夸父反应极快,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倍,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怒龙。 两人都没有用法力。 纯粹的肉身碰撞。 两股怪力在掌心交匯,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挤压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音爆声。 咔嚓。 两人手肘下的十万斤青石台,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直接炸成了齏粉。 烟尘四起。 两人的手依旧死死握在一起,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爽!” 夸父突然鬆开手,发出一声震天的大笑。 他猛地拍了拍李君临的肩膀,差点把李君临拍进地里。 “你小子行!这力气,比俺部落里那些软蛋强多了!” 巫族重力,更重强者。 能和他这个大巫角力不落下风,这朋友他交定了。 “请你吃肉。” 李君临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手一挥。 几头早就处理好的妖兽尸体出现在空地上。 同时出现的,还有几罈子他在系统空间里存的灵果酒。 篝火升起。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和酒香就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对於常年茹毛饮血的巫族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夸父吸了吸鼻子,口水当时就下来了。 “这啥玩意?咋这么香?” 李君临递过去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妖虎腿,又扔过去一坛酒。 “尝尝。” 夸父也不客气,抓起肉就啃了一大口。 眼睛瞬间瞪圆了。 “唔!好次!” 他又灌了一口酒。 辛辣甘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像是吞了一团火。 “痛快!” 夸父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看李君临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看稀奇,变成了看亲兄弟。 “兄弟,以后这片地界,俺夸父罩著你了!” 他拍著胸脯,砰砰作响。 “谁敢欺负你,你就喊俺,俺带人把他屎打出来!” 李君临坐在火堆旁,晃著手里的酒罈。 “我不白吃你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穿著兽皮衣服的人族。 “我的族人会做衣服,会把生肉做成这种美味。” “你们负责打猎,保护这片地方。” “肉管够,酒管够。” 夸父眼睛更亮了。 这种好事去哪找? 打架他们在行,可这做饭缝衣服,那是真不会。 “成交!” 夸父举起酒罈,和李君临手里的罈子重重碰了一下。 第252章 巫族做客,盘古精血 酒罈碰撞的脆响还未消散,夸父的大手已经再一次拍在了李君临的肩膀上。 “走!去俺家!” 夸父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 他也不管李君临同不同意,迈开两条长腿,一步跨出便是数百丈。 李君临没有拒绝。 现在的炎黄城刚刚立足,看似稳固,实则危机四伏。 妖族这次折了一个太乙玄仙,下次来的恐怕就是大罗金仙,甚至妖圣亲临。 人族需要盟友。 而在这洪荒大地上,最恨妖族,且有实力和妖庭硬碰硬的,只有巫族。 两人一前一后,风驰电掣。 隨著深入后土部落的领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剧变。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重力是外界的百倍以上。 寻常天仙到了这里,恐怕连飞行都困难,只能在地上爬。 地面上隨处可见裸露的暗红色矿脉,那是被地煞浊气常年侵蚀的结果。 一股股灰黑色的气流从地底裂缝中喷涌而出,带著腐蚀万物的暴虐气息。 “到了!” 夸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片建立在巨大的峡谷之中的粗獷建筑群。 没有精致的楼阁,全是清一色的巨石堆砌而成的石屋,每一块石头都大得惊人。 无数身形魁梧的巫族人在峡谷中穿行。 有的扛著刚猎杀的万丈凶兽,有的正赤手空拳在岩浆池里洗澡。 那种扑面而来的原始野性,让李君临体內的神魔之血都跟著躁动起来。 “呼——” 李君临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对於修仙者来说堪比剧毒的地煞浊气,顺著他的鼻腔钻入体內。 没有不適。 反而像是一剂猛药,刺激著《九转玄元功》疯狂运转。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源自大地深处的能量,以此来淬炼肉身。 这里,是练体的圣地。 “这是俺们部落供奉父神的地方。” 夸父带著李君临来到峡谷中央。 这里矗立著一座造型古朴苍凉的黑色大殿,没有过多的装饰,只透著一股亘古长存的厚重。 那是盘古殿的分殿。 即使只是分殿,依然散发著让李君临心悸的威压。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盘古神殿(后土分殿)。】 【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签到?】 李君临心中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盘古精血(一滴)!】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都天神煞大阵阵旗(残缺版,一面)!】 轰! 李君临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盘古精血。 这可是传说中能造就祖巫的无上神物。 哪怕只有一滴,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也是足以逆天改命的大机缘。 那面残缺的阵旗更是了不得,若是能集齐十二面,便能重现那號称洪荒第一杀阵的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真身,力战圣人。 “夸父兄弟。” 李君临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有些潮红,那是体內气血翻涌的徵兆。 “我刚才有所感悟,需要借个地方闭关。” 这不是假话。 系统空间里的那滴精血太过霸道,即便还没取出来,那股透过空间散发出的威压,已经引动了他体內的血脉共鸣。 再不找地方消化,他怕是要当场爆体。 “这么快?” 夸父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爽快地指了指旁边的一座空置石屋。 “去吧,那是俺以前住的,没人敢打扰。” 李君临点头致谢,身形一闪,钻入石屋。 挥手布下数道隔绝气息的禁制,他盘膝坐下。 取出那滴悬浮在系统空间中的暗红色血液。 血液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承受不住这股重量。 没有犹豫。 李君临张口,將那滴精血吞入腹中。 “吼——!” 低沉的咆哮声在他喉咙深处炸响。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就像是吞下了一颗正在核聚变的太阳。 狂暴的能量瞬间衝垮了他的经脉,將他的血肉骨骼碾成粉末,然后又在《九转玄元功》的运转下迅速重组。 每一次重组,新生的肉身都会泛起一层更加深邃的暗金色泽。 原本停滯在金仙中期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如摧枯拉朽般破碎。 金仙后期。 金仙巔峰。 他的跟脚,那个原本只是“下品先天神魔”的標籤,正在发生著惊人的跃迁。 背后的虚空扭曲。 那尊原本模糊不清的盘古虚影,此刻变得清晰了几分。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透过石屋的禁制,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 …… 峡谷深处。 一座幽静的地宫之中。 一名身穿土黄色长裙的女子正闭目打坐。 她面容温婉,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悲天悯人的慈悲,以及执掌大地的无上威严。 十二祖巫之一,后土。 就在李君临吞噬精血的那一刻。 后土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仿佛看穿了层层岩石,直视那个不起眼的石屋。 “父神的气息?” 她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困惑。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却纯正无比。 除了他们十二祖巫,这世间怎么可能还有生灵拥有如此纯粹的父神血脉? 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下一瞬,后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石屋之外。 此时的李君临,刚刚完成了一轮肉身重塑。 跟脚已然晋升为“中品先天神魔”。 他擦去额头的汗水,正准备稳固修为。 一股浩大而温和的力量,毫无徵兆地穿透了他的禁制,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李君临心中警铃大作。 他抬头,看到了一双如同大地般深邃的眼睛。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探究。 “你身上,为何会有父神的味道?” 后土开口,声音空灵,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李君临大脑飞速运转。 在一位准圣巔峰的祖巫面前,任何拙劣的谎言都是找死。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逃更是天方夜谭。 只能半真半假地编。 李君临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人族李君临,见过后土祖巫。” 他没有否认那股气息。 “晚辈乃女媧娘娘所造。” “当年娘娘造人,取九天息壤,但这息壤之中,或许混杂了一丝昔日盘古大神开天后遗留在大地深处的脊髓泥土。” “晚辈侥倖,出现了一丝返祖之象。” 这个解释,逻辑闭环。 人族本就是先天道体,也就是盘古之形。 出现返祖,理论上完全说得通。 后土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似乎在分辨真偽。 良久。 她眼中的探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 “原来如此。” 她信了。 或者说,她愿意相信这个解释。 因为在李君临身上,她確实没有感受到任何属於妖族的虚偽与狡诈,只有那让她感到亲切的、属於父神的霸道与力量。 “人族……看来与我巫族,確实有些渊源。” 后土抬起手。 一团土黄色的气流在她掌心凝聚。 那是大地浊气本源。 是无数修士避之不及,但在巫族看来却是最珍贵本源的力量。 “你的气息太招摇了。” “妖族那些扁毛畜生,对父神的气息最是敏感。” “若是让他们发现你身上的秘密,白泽那个老东西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 后土手指轻弹。 那团本源气流没入李君临的眉心。 “此物可助你遮掩气息,掩盖跟脚。” “除非圣人亲至,否则无人能看穿你的底细。” 李君临只觉得眉心一凉。 原本那股因为刚刚突破而难以压制的盘古威压,瞬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乾乾净净。 此时的他,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金仙人族。 “多谢祖巫赐宝。” 李君临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確实帮了他大忙。 “去吧。” 后土挥了挥手,身形渐渐淡去。 “人族孱弱,若遇难处,可来寻我。” 李君临看著后土消失的地方,握紧了拳头。 这份人情,欠大了。 但他心里却更加踏实。 有了巫族这条大腿,人族在洪荒,终於不再是孤立无援。 …… 苍澜界,落霞宗。 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內,檀香裊裊。 萧雅端坐在客座之上,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杂役弟子服,却坐出了女帝的气场。 在她对面,坐著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內门长老。 王长老的一双绿豆眼,正肆无忌惮地在萧雅身上打转。 “萧雅啊,听说你在外门大比上废了赵峰?” 王长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语气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施捨。 “那赵峰虽是个废物,但他舅舅可是执法堂的执事。” “这事儿,不好办啊。” 萧雅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热气的灵茶。 茶香浓郁。 但在她那敏锐的感知中,这股香味下,掩盖著一种名为“合欢散”的淫毒气味。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在宫斗剧里都看腻了。 “那依长老之见,该如何办?” 萧雅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惶恐”。 王长老见状,心中大喜。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那张油腻的大脸凑了过来。 “只要你肯拜入老夫门下,做个贴身弟子……” “老夫保你在落霞宗横著走。” 说著,他那只肥猪手就朝著萧雅的手背摸了过来。 萧雅笑了。 笑得有些冷。 “横著走?” “我想试试。” 她端起那杯茶。 王长老眼中的淫光更甚,以为她要喝下去。 下一秒。 啪!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並不是摔向王长老。 而是摔在了大殿正中央的那块刻著阵法符文的地砖上。 茶水四溅。 这看似只是发脾气的一摔。 实则,那是这座偏殿下方灵脉节点的总枢纽。 早在进门之前,她就已经通过观察地气的走向,算准了这个位置。 她不懂什么高深的阵法。 但她懂物理。 高压灵气节点一旦受到外来液体的瞬间剧烈温差刺激,再加上特定的撞击频率。 结果只有一个。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偏殿的地板瞬间炸裂。 埋藏在地下的灵气管道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疯狂宣泄而出。 狂暴的气浪直接將毫无防备的王长老掀翻在地。 桌椅板凳化作齏粉。 烟尘滚滚中。 王长老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身上的法袍被炸得破破烂烂,那张油腻的脸上满是血污。 “你……你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杂役,竟然敢炸长老殿! “怎么回事?!” “何人在此喧譁!” 数道流光从主峰方向疾驰而来。 落霞宗宗主,以及数位核心长老,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瞬间降临。 萧雅站在废墟之中。 衣衫虽然破旧,却纤尘不染。 她看著那位气势汹汹的宗主,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隨后指著地上那一滩还没干透的茶渍。 “宗主。” “王长老赐茶,茶中含『合欢散』。” “弟子不愿受辱,又不忍伤及同门,只好出此下策,以『天生灵体』引动地气自保。” 说著,她稍微释放了一丝体內被系统偽装过的气息。 纯净。 浩大。 那是传说中万年难遇的“先天灵体”。 宗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看那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一脸猥琐样的王长老。 再看看站在废墟中,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般的萧雅。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先天灵体,那是能带领宗门晋升一品势力的希望。 而一个只知道贪花好色的內门长老,不过是蛀虫。 “来人!” 宗主的声音冰冷如铁。 “王长老德行有亏,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萧雅……” 宗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即日起,晋升为落霞宗圣女,享核心长老待遇。” 萧雅微微低头,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精光。 “谢宗主。” 这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 洪荒,巫族部落。 夜深了。 李君临独自坐在石屋顶上。 这里的星空比外界更加璀璨,每一颗星辰都硕大无比。 他拿出那块从天启城带出来的玉佩,借著星光,轻轻摩挲。 虽然隔著无尽的时空与位面。 但在那一瞬间。 他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仿佛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李君临將玉佩贴在胸口,看著那漫天星河。 “想你了,丫头。” 第253章 妖圣白泽的凝视 三十三天,妖庭深处。 一处被浓郁灵云包裹的亭台內,黑色的案几上摆放著几块古旧的甲片。 坐在案几后的身影没有动弹,白色的长袍垂落在地,散发著沉静的气息。 白泽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划过虚空,在身前勾勒出一道复杂的阵图。 他在推演黑风山脉的情况。 一名太乙玄仙的死並不值得他动容,但那颗妖丹消失得太乾净。 连同那一片区域的因果,都像是被某种强硬的力量生生抹除。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那是脱离掌控的变数。 河图洛书的投影在他的指尖跳动,散发出微弱的星光,试图还原当晚的战斗场景。 一团灰色的雾气出现在推演的画面中,將所有的关键信息遮蔽。 那雾气中透著厚重的土腥味,又混杂著一种无法直视的古老韵律。 这让白泽停止了动作,手指悬在半空,不再下按。 这种程度的遮掩,已经超出了寻常大罗的手段。 到底是巫族那些不修元神的蛮子,还是崑崙山那几位在背后落子? 妖庭编撰万族图谱,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算不透的种族。 白泽放下手,视线落在旁边一名穿著深蓝色战甲的將领身上。 “计蒙,你去走一趟。” 计蒙微微欠身,头顶那对青色的龙角在光线下闪烁著寒意。 “大圣的意思是,直接平了那个地方?” 白泽缓缓闭上双眼,语气没有波动。 “去看看,谁站在那群两脚羊后面。” “若是巫族,便让后土去领人。” “若是那几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计蒙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计蒙的身形消失在亭台之中,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穿透云层,直坠下界。 洪荒大地,炎黄城。 李君临站在高耸的城墙上,看著远处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原始森林。 眉心处的混沌珠正在轻轻震动,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的警示。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人在云端俯视,正试图从密麻的人群中锁定他的位置。 天机被窥探了。 这种频率不是来自黑风山那些臭鱼烂虾,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城內的人族战士正在武的带领下搬运铁石,修补之前战斗留下的坑洞。 他们並没有察觉到天空中正在酝酿的杀机,脸上依旧带著那股劫后余生的兴奋。 李君临没有时间去享受这种平静,他知道真正的恶战要来了。 他跳下城墙,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城中央的五针松下。 这株幼苗虽然还没长大,但已经开始释放出一层淡淡的灵气薄膜,笼罩著整座城池。 李君临咬破手指,在那块刻著武道真解的石碑后方,画下了一道复杂的符文。 他在加固庚金大阵。 普通的金属城墙防不住太乙以上的攻击,必须注入更多的法力。 城外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夸父带著一队巫族战士大步走来,肩膀上还扛著两头巨大的野猪。 “兄弟,肉来了!” 夸父把野猪往地上一扔,溅起漫天烟尘。 他看著李君临紧绷的面孔,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咋了?那天上的扁毛畜生又来找麻烦了?” 李君临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指了指头顶那片渐渐变黑的云层。 “这次来的不是狼,是龙。” 夸父冷哼一声,把手中的桃木杖重重往地上一戳。 “龙?哪家的龙?” “只要敢在俺地盘上晃荡,全都抓来燉汤!” 话音刚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团浓厚的乌云覆盖。 这些云层不是黑色的,而是透著一种阴森的深蓝色。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落在大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每一滴雨水都沉重如铅,砸在人族木质的屋顶上,瞬间就是一个洞。 “所有人,躲进石屋!” 武大吼一声,指挥著族人疏散。 李君临站在雨中,身上的黑衣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那些落向他的雨点在靠近身体一尺的地方,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高空之上,一道巨大的黑影在云层中若隱若现。 那是一尊身高百丈的神灵,穿著深蓝色的重甲,手里拎著一柄三叉戟。 计蒙。 虽然只是白泽派来的一具大罗化身,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依然让方圆百里的生灵停止了呼吸。 计蒙俯视著下方那座黑色的城池,视线在五针松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声音在雷鸣中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巫族,何时成了这些螻蚁的保鏢?” 他的视线掠过李君临,最终定格在夸父身上。 在那位妖神眼里,这些孱弱的人族根本不配对话,只有那个大巫才是麻烦。 夸父仰著脖子,一口唾沫吐在泥水里。 “你这长著龙角的落汤鸡,管得倒挺宽。” “俺兄弟的地盘,俺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计蒙冷笑一声,手中的三叉戟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湛蓝色的水波纹瞬间扩散,將下方的雨水全部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千丈长的水龙。 水龙发出一声咆哮,带著撕裂空间的劲风,朝著炎黄城狠狠撞去。 大罗级別的攻击,哪怕只是化身隨手一击,也绝不是普通生灵能抵挡的。 夸父发出一声怒吼,身体迎风暴涨,化作一个比计蒙还要大上一圈的巨人。 他抡起桃木杖,对著那条水龙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轰! 水花四溅,气浪將周围的古树连根拔起。 炎黄城的庚金大阵在这股衝击下剧烈摇晃,金色的光幕忽明忽暗。 李君临站在城头,指尖已经捏住了那一枚泛著红光的绣球。 他在等一个机会。 大罗金仙的化身,肉身防御极强,若是不动用底牌,夸父很难在短时间內取胜。 何况天边那些翻涌的雷霆,正在不断给计蒙提供能量。 “这就是你的本事?” 夸父大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震动,他在雨幕中疯狂挥舞木杖。 计蒙並不硬碰,他利用控水的天赋,在身体周围筑起了一层层绵密的屏障。 那条三叉戟不断带起深蓝色的弧光,在夸父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巫族的恢復力很强,但在这带著毒性的雨水中,伤口癒合得异常缓慢。 计蒙的化身越来越凝实,他似乎察觉到了李君临的威胁,视线开始在城墙上扫视。 “一个人族,能杀金仙?” “你身上有古怪。” 计蒙突然变招,他虚晃一枪,三叉戟带起漫天水汽缠住夸父。 他的本体化作一道蓝光,越过前线,直扑城头上的李君临。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这个所谓的圣皇,人族的气运便会瞬间溃散。 在他看来,一个金仙初期的人族,哪怕有重宝护身,也挡不住大罗化身的一击。 李君临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蓝光。 在计蒙突进到城墙范围的瞬间。 李君临手腕一抖。 那颗原本只有指头大小的红绣球,在半空中猛然绽放出万道红光。 每一道红光都带著一股极其玄奥的因果之力,直接锁死了计蒙的所有退路。 计蒙脸色一变。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让他强行止住了身形。 可那颗绣球的速度太快。 红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计蒙的左肩上。 啪! 这一声轻响,在那漫天雷鸣中显得格格不入。 计蒙那由法则和灵力构筑的大罗化身,在接触到绣球的一瞬间,竟然像是瓷器一样开裂。 红绣球內部蕴含的一丝圣人威压爆发。 “啊——!” 计蒙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左半边身子瞬间被炸成了齏粉。 那是因果层面的打击,连大罗的自愈能力都无法生效。 “这是……女媧的宝物?!” 计蒙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区区人族,手里竟然捏著这种大杀器。 虽然这只是仿品,但在这个圣人还未频繁走动的年代,这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夸父也愣住了。 他原本正要追杀过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桃木杖差点脱手。 “兄弟,你这球……够劲儿啊!” 趁他病,要他命。 夸父不再迟疑,他两步並作一步跨上城墙。 那根漆黑的桃木杖带著风雷之势,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计蒙破碎的身体上。 轰隆! 计蒙的残躯被这一杖直接砸进了城外的深坑里。 地底的地煞浊气被这一击引动,瞬间將那具已经失去大半力量的化身淹没。 计蒙在坑底挣扎著,剩下的元神发出一声充满恨意的嘶吼。 “李君临……人族……” “妖庭绝不会罢休!” 第254章 人皇立道镇气运,女帝浴血踏仙途 泥浆四溅。 夸父將那根沾满了蓝色妖血的桃木杖从深坑中拔出,带起一蓬腥臭的污泥。 坑底那团属於计蒙的残躯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一滩正在快速挥发的浑浊水渍。 大罗金仙的化身,碎了。 “呸,不经打。” 夸父隨手在兽皮裙上擦了擦手里的木杖,转头看向城墙上的李君临,咧嘴大笑。 “兄弟,刚才那一球砸得准!要是没那一球破防,俺还得跟这泥鰍磨嘰半天。” 李君临收回红绣球。 原本光芒万丈的灵宝此刻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这是法力透支的徵兆。 他没有笑。 刚才那一战,看似贏了,实则凶险万分。 若无夸父这尊大巫顶在前面抗住了九成九的伤害,若无红绣球这等圣人灵宝出其不意,单凭他金仙初期的修为,连计蒙的一个眼神都接不住。 “这次多谢了。” 李君临跃下城墙,站在夸父脚边。 “客气个球!” 夸父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地面晃了晃。 “俺得回去补个觉,这一架打得费劲。那些妖崽子要是再来,你直接喊俺。” 说完,这尊巨人也不墨跡,拎著木杖大步流星地朝著后土部落的方向奔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丛林尽头。 李君临看著夸父离去的背影,拳头握紧又鬆开。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夸父能帮一次两次,帮不了千秋万代。 人族想要在洪荒站稳脚跟,光靠他一个人拼命不够,光靠巫族庇护也不够。 得让人族自己强起来。 不仅仅是拳头硬,更要文明兴。 “武。” 李君临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还在清理战场的族人。 武提著骨矛跑过来,身上还掛著雨水和泥点。 “把所有人都叫到广场上。” “我有事要宣。” …… 一炷香后。 炎黄城中央广场,数千人族肃立。 虽然刚才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但每个人脸上都掛著难以抑制的亢奋。 他们贏了。 虽然是借了外力,但只要没死,就是贏。 李君临站在高台之上,视线扫过一张张淳朴的面孔。 他在人群中点了两个人。 “有巢,出来。” 一个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中年汉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是部落里最会搭棚子的人,刚才修復城墙时,也是他带著人干得最快。 “还有你,緇衣。” 一名身材瘦削、手指修长的女子也走了出来。 她是用兽皮缝製衣服的好手,部落里大半的皮衣都经过她的手。 两人跪在李君临面前,不知所措。 “我不善土木,亦不通针线。” 李君临的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日起,城內营造之事,归有巢管。我要这炎黄城,再无漏风之屋。” 他手指一点,一道流光没入有巢眉心。 那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鲁班营造法(基础篇)》。 不需要多高深的仙法,只要能把石头和木头玩出花来,就能造出坚固的堡垒。 “城內製衣之事,归緇衣管。我要族人,寒暑不侵。” 又是一道流光,包含著纺织与印染的技术,没入緇衣体內。 轰隆!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虽然李君临早已截胡了“人族三祖”的至高功德与位格,但天道至公,对於具体执行教化之人,依然降下了赏赐。 两道只有之前十分之一大小的功德金光落下。 有巢与緇衣浑身一震。 原本凡人的身躯在功德灌注下瞬间蜕变,跨过地仙,直入天仙之境。 虽无“祖”之名,却有了“长老”之实。 “谢圣皇恩典!” 两人激动得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李君临坦然受之。 他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原本因为凡事亲力亲为而被分散的精力,重新聚拢回来。 但这还不够。 李君临转身,看向那棵已经长高了一截的五针松。 他抬手,在虚空中虚画。 铁画银鉤。 一个极其复杂的符號在空中成型。 那不是洪荒通用的妖文,也不是巫族的蛮文。 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人”。 隨著这一笔落下,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仿佛某种蒙昧的枷锁被打破。 “今日,立稷下学宫。” 李君临挥袖,数块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环绕在五针松周围。 石碑上没有功法,只有文字,阵法基础,以及辨识百草的丹道入门。 “凡我族人,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宫习字,明理,修身。” 话音刚落。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 所有人族惊骇抬头。 只见炎黄城的上空,原本散乱的人族气运,此刻竟然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疯狂匯聚。 云海翻腾。 一条长达千丈的五爪金龙虚影,在云层中缓缓探出了头颅。 虽然虚幻,却威严无双。 那是人族的气运金龙。 金龙盘旋一圈,最后俯衝而下,没入李君临的体內。 咔嚓。 李君临体內那道坚固的瓶颈,在这股磅礴气运的冲刷下,瞬间鬆动。 金仙后期,成。 一种掌控天地的玄妙感觉油然而生。 在这炎黄城內,他即是主宰。 言出法隨,万邪不侵。 …… 苍澜界。 这是一片残破的古战场,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萧雅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沾血的玉简。 在她脚下,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这些人穿著不同宗门的服饰,有男有女,死状悽惨。 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则是陷入了某种精巧的机关陷阱,被挤压成了肉泥。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萧雅嘲弄地勾了勾唇角,声音清冷。 “抢东西的时候,吃相也没比野狗好看多少。” 就在半个时辰前。 这群自詡精英的弟子,联手將她堵在这个上古秘境的死角,想要杀人夺宝。 他们以为这是一个误入秘境的杂役弟子。 却不知道,自己围猎的是一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帝。 萧雅利用地形,布下了三个连环杀阵。 引力阵压缩空间,爆裂符埋在地下,最后用那一招从《皇极惊世书》里领悟的“帝王卸甲”,收割残局。 乾净利落。 她没有去看那些尸体一眼,將神识探入手中的玉简。 这是一份残缺的星图。 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標註著一个被封印的节点。 “灵界……” 萧雅读取著玉简里的信息,指尖微微颤抖。 根据记载,苍澜界只是一个低等位面。 而在苍澜界之上,有一个更广阔的“灵界”。 那里,是通往诸天万界的跳板。 也是唯一可能找到回洪荒之路的线索。 “找到了。” 萧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將玉简收好,又从一具尸体上熟练地扒下一个储物袋,將里面的灵石和丹药全部倒进自己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向远处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黑色高塔。 那里是秘境的核心,也是通往灵界的入口。 “不管有多难。” 萧雅握紧了手中的剑,那是她从死人堆里捡来的一把玄铁剑。 虽然卷了刃,但还能杀人。 “李君临,你给我等著。” “你要是敢在那边沾花惹草,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片充满未知的迷雾之中。 …… 洪荒,炎黄城。 李君临並没有因为突破金仙后期而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 金仙在洪荒,也就是个大一点的蚂蚁。 要想真正拥有话语权,至少要到太乙金仙,乃至大罗。 现在的炎黄城,內有三祖分忧,外有巫族震慑,正是难得的发育期。 “我要闭关。” 李君临將武叫到跟前,语气严肃。 “除非灭族之祸,否则任何人不得打扰。” 武重重点头,跪在石屋前发誓。 “圣皇放心,武在,门在。” 李君临转身进了那间特製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滴盘古精血。 即便已经被他吸收了一丝,但这滴精血依旧散发著恐怖的威压,仿佛里面蕴含著一个正在开天闢地的巨人。 “炼!” 李君临张口,將精血吞入腹中。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去衝击境界。 而是运转《九转玄元功》,引导著那股狂暴的力量,一点点淬炼自己的骨骼、经脉、乃至每一个细胞。 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痛不欲生。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时间,在修炼中变得没有意义。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炎黄城外的古树枯了又荣,荣了又枯。 原本只有数千人的部落,开始疯狂繁衍。 有了稳固的城池,有了充足的食物和衣物,人族的生育能力被彻底释放。 一万人。 十万人。 一百万人。 部落变成了城邦,城邦变成了国度。 新的城池围绕著炎黄城拔地而起,连成一片。 武道的光辉洒遍了这片大地。 虽然没有诞生新的金仙,但地仙、天仙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人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小种族。 他们在丛林中猎杀妖兽,在矿脉中开採灵石。 甚至有一些天赋异稟的人族天骄,开始尝试著走出这片被巫族庇护的领地,去探索更广阔的洪荒世界。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中。 那间位於炎黄城最深处的密室,始终大门紧闭。 只有石门上那个“人”字,在岁月的侵蚀下,愈发古朴苍凉。 直到这一日。 也就是李君临闭关后的第一千二百九十六年。 一个元会的一小部分。 炎黄城的上空,突然毫无徵兆地飘来了漫天紫气。 那紫气浩浩荡荡,绵延三万里,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尊贵的紫色。 正在讲学的有巢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正在织布的緇衣氏抬起了头。 守在密室门口,已经两鬢斑白的武,猛地睁开了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轰! 一道赤红色的血气光柱,从密室中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云层,搅动了九天风云。 那不是法力的波动。 那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光柱之中,一尊万丈高的巨人虚影缓缓浮现,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股顶天立地、唯我独尊的气势,却让方圆万里內的所有生灵,都忍不住想要跪伏膜拜。 石门,缓缓开启。 沉闷的摩擦声,如同歷史的车轮在转动。 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青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年轻俊朗。 但他的那双眼睛。 深邃如渊,仿佛藏著一片混沌未开的宇宙。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隱隱有些扭曲,仿佛无法承受他这具肉身的重量。 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扔掉手中的拐杖,重重跪下。 声音嘶哑,却透著狂热。 “恭迎圣皇出关!” 李君临低头,看著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大地,感受著体內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 他抬起手,轻轻握拳。 掌心之中,虚空崩碎。 太乙金仙,成了。 第255章 龙骑出世斩妖邪,绣球一击碎鸟头 李君临收回拳头,面前破碎的空间缓缓癒合。 太乙金仙初期。 体內的每一寸血肉都经过了十二个元会的重塑,呈现出一种近乎道器的坚韧质感。 眉心处的混沌珠不再沉寂,它感应到了主人的突破,灰濛濛的珠体表面剥落了一层石皮。 第二重封印,解开。 李君临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混沌珠的內部空间。 这是一片方圆万里的荒凉陆地,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灰色的混沌气流在天穹流转。 时间流速不同。 外界一日,此地一年。 李君临抬手一挥,数千株这些年搜集来的灵药根茎从系统空间飞出,落入这片处女地。 混沌气流卷过,乾瘪的根茎瞬间抽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 这里是最好的兵工厂。 李君临身形一闪,回到密室,推开石门。 阳光有些刺眼。 武依旧跪在地上,身后的石板已经被膝盖磨出了两个深坑。 “起来。” 李君临的声音没有起伏。 武遵命起身,两腿僵硬,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家圣皇。 “挑三千人。” 李君临走向演武场。 “要资质最好的,不怕死的。” “带进密室。” 武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就跑,吼声传遍全城。 半个时辰后。 三千名精壮的人族汉子站在了李君临面前。他们赤裸著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每个人手里都握著一桿打磨得鋥亮的骨矛。 李君临大手一挥。 混沌珠投射出一道灰光,將这三千人捲入其中。 他也跟了进去。 內部空间。 三千人族茫然地看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李君临悬浮半空,手指点向虚空。 无数金色的文字落下,钻入每一个战士的脑海。 《九转玄元功》简化版。 去除了晦涩难懂的大道感悟,只保留了最极端、最霸道的肉身打熬之法。 “练。” “不死就往死里练。” 李君临丟下这句话,转身去照料那些灵药。 时间在这里变得廉价。 三千人族开始了地狱般的磨礪。 他们吞食催熟的灵药,在混沌气流中互相搏杀,用肉身硬抗模擬出的天雷。 一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当外界仅仅过去三年时。 混沌珠內已是千年沧桑。 原本的三千人,此刻只剩下两千八百人。 但这存活下来的两千八百人,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质变。 他们不再是只会使用蛮力的野人。 每一个人都拥有了堪比天仙巔峰的肉身,领头的武更是踏入了真仙之境。 他们身披用混沌顽石打磨的重甲,手持沾满煞气的骨矛,列阵而立,如同一堵沉默的铁墙。 “龙骑。” 李君临看著这支军队,吐出两个字。 这便是人族的第一支杀手鐧。 …… 炎黄城外。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被撞断,庞大的树冠砸毁了半截城墙。 尘土飞扬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踉蹌著倒在城门口。 夸父。 这位向来豪横的大巫,此刻悽惨无比。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兽皮裙成了破布条,坚如岩石的肌肉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处流淌著黑色的毒血,散发著腥臭。 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桃木杖断成了两截,手里只剩下半根烧焦的木棍。 “兄……兄弟……” 夸父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呕出一大口黑血,重新栽倒。 李君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城门口。 他伸手按在夸父的胸口,太乙金仙的法力蛮横地冲入,將那些正在腐蚀內臟的毒气逼出。 “谁干的?” 夸父喘著粗气,一把抓住李君临的手臂,指甲嵌入肉里。 “鬼车……那个九个脑袋的杂毛鸟……” “它带著妖兵围了俺们的一个分部落……后土祖巫闭关未出……俺们挡不住……” “救……救人……” 鬼车。 妖族十大妖圣之一。 大罗金仙中期。 性情最是凶残,喜食人魂,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李君临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向身后那座黑色的城池。 “龙骑,出列。”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城门大开。 两千八百名身披重甲的龙骑卫,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出来。 没有口號。 没有吶喊。 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 李君临一步踏空,脚下生出一朵金色的祥云。 “杀妖。” “救人。” 他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际。 下方。 武举起手中的骨矛,指向夸父手指的方向。 “衝锋!” 两千八百名龙骑卫同时发力,地面炸裂。 他们虽不会飞行,但奔跑的速度快若闪电,在大地上拉出一道黑色的洪流,紧紧追隨这空中的那道身影。 …… 三千里外。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原本葱鬱的山谷此刻被黑红色的毒火覆盖。 数千名巫族战士正在火海中哀嚎,他们的身体被毒火烧得滋滋作响,却依然死死护著身后的妇孺。 天空中。 一只翼展超过千丈的怪鸟正在盘旋。 它拥有九个狰狞的头颅,赤红色的羽毛上流淌著岩浆般的毒液。 鬼车。 “嘎嘎嘎!” 九个头颅同时发出刺耳的怪笑,声波震碎了下方的山石。 “巫族的肉太硬,还是人族的魂魄美味。” 它张开九张大嘴,准备喷吐新一轮的毒火,將下方那些顽抗的螻蚁彻底炼化。 就在这时。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支黑色的军队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蛮横地切入了妖族的外围防线。 “结阵!” 武冲在最前方,大吼一声。 两千八百名龙骑卫瞬间变阵。 十二人为一组,两百组为一队。 一股苍茫、古老的煞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在军阵上方凝聚出一尊模糊的盘古虚影。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青春版)。 虽然没有祖巫那般毁天灭地的威能,但对付这些普通的妖兵,足够了。 噗噗噗! 骨矛刺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挡在龙骑卫面前的妖兵,不管是狼妖还是虎妖,在这股凝聚了盘古煞气的衝击下,如同豆腐般破碎。 肢体横飞。 龙骑卫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中,凿穿了一条血路,直抵巫族被困的核心圈。 天空中。 鬼车停止了喷火。 十八只眼睛同时看向这支突如其来的人族军队。 “人族?” “什么时候两脚羊也能咬人了?” 其中一个头颅露出不屑的神色,张口喷出一道毒炎,朝著龙骑卫当头罩下。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鬼车头顶响起。 李君临凭空出现。 他手中握著一颗红色的绣球。 没有任何废话。 抡圆了胳膊。 砸。 红绣球脱手而出。 这件女媧娘娘的证道之宝,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它没有变大,依旧是碗口大小。 但它携带的,是一方世界的重量。 那是因果的重量。 鬼车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闪避的动作。 砰!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鬼车正中间的那颗头颅,直接爆开。 红白之物四溅。 坚硬的妖骨碎片如同弹片般射向四周,將十几只倒霉的小妖钉死在地上。 “嗷——!” 剩下的八个头颅同时扬起,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中带著极度的痛苦,更带著不可置信的疯狂。 它的一颗脑袋,竟然被一个太乙金仙的人族给砸碎了? “我要吞了你!” “我要把你嚼碎了一寸寸咽下去!” 鬼车彻底暴走。 庞大的身躯猛地翻滚,双翅一振,掀起漫天毒火。 八个头颅如同八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朝著李君临噬咬而来。 每一个头颅都封锁了一片空间。 大罗金仙中期的法则之力全开。 李君临没有硬抗。 他脚下金光一闪。 纵地金光。 这门天罡三十六神通被他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线,在八张血盆大口的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鬼车的獠牙。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鬼车的速度太快,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法则的震盪,李君临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死!” 鬼车找到了一个破绽。 八个头颅同时喷出毒火,將李君临所有的退路封死。 避无可避。 李君临停下身形,將红绣球护在胸前,做好了硬抗这一击的准备。 就在毒火即將吞没他的瞬间。 大地,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地震。 而是整片山谷的地面,像是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开。 一只手。 一只土黄色的、纤细的、却仿佛承载了大地厚重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无视了漫天的毒火,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就像是拍一只苍蝇。 轻描淡写地扇在了鬼车的侧脸上。 啪。 清脆。 响亮。 鬼车那长达千丈的庞大身躯,在这只手面前,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箏。 嗖的一声。 直接被扇飞到了九霄云外,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天际。 漫天毒火瞬间熄灭。 那只手缓缓收回。 裂缝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后土。 第256章 后土悟道轮迴出,妖师毒计屠巫剑 那一巴掌过后,世界安静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妖云被这一击拍得粉碎,连带著那不可一世的鬼车,也化作天边一颗即將熄灭的流星,悽惶地逃回了三十三天外。 后土站在裂缝边缘。 她身上穿著朴素的土黄色麻衣,脚上沾著些许泥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刚在田间劳作完的农妇。 但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敢直视她。 那是准圣巔峰的威压,是大地法则的化身。 李君临收起黯淡无光的红绣球,落回地面。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却耗尽了他大半法力。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直视著这位十二祖巫之一。 “多谢。” 后土开口了。 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厚重感。 她没有看李君临,视线落在那遍地的尸骸上。 几千名巫族战士,在鬼车的毒火下化作了焦炭,连回归大地的机会都被剥夺。 还有那些前来支援的人族龙骑,也有不少折损在妖兵的利爪之下,残缺的尸体散落在泥泞中。 战场上空,无数透明的、只有大神通者才能看见的残魂正在哀嚎。 他们在风中飘荡,被太阳真火灼烧,被罡风撕扯,没有归处,只能在这天地间承受著永恆的折磨。 后土的眉头微微聚拢。 身为大地之母,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亡魂的痛苦。 这股痛苦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她的道心之上。 “父神开天,身化万物。” 后土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一缕正在消散的巫族残魂。 指尖穿过虚影,什么也没抓到。 “生於大地,死却无归。” “这天地虽大,为何容不下几个死人?” 她低声呢喃,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这是困扰了她数个元会的难题,也是她迟迟无法证道的最后一道门槛。 李君临站在她身后,看著这位即將在未来身化轮迴的至善女神。 他知道,那个时刻到了。 “尘归尘,土归土。” 李君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后土的手指一顿,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锁定了李君临。 “你说什么?” 李君临没有迴避她的注视,手指指向天空中那些正在被烈日消融的魂魄。 “万物负阴而抱阳。” “既然有生,便当有死。” “既然有天庭掌管生灵,为何不能有一处地界,收容亡魂?” “洗去前尘,重入轮迴,生生不息。” 轰! 这几句话,对於后土来说,无异於开天闢地的第一道雷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海中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迷雾,被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暴力撕开。 轮迴。 一处收容亡魂的地界。 死后的世界。 无数的大道符文在她眼底疯狂生灭,原本混乱的地煞浊气,这一刻竟然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自行运转。 一股玄黄色的气息从她体內溢出,引动了整个洪荒大地的共鸣。 李君临感觉眉心一阵滚烫。 一道粗大到恐怖的因果线,毫无徵兆地连接在他与后土之间。 这是指点圣人证道的大因果。 只要后土身化轮迴,这份功德,足以保他在洪荒横著走一半路。 后土闭上了眼睛。 她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縹緲,不再仅仅是巫族的祖巫,而更像是某种规则的代名词。 良久。 她睁开眼,对著李君临深深一拜。 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份情,巫族记下了。” 说完,她大袖一挥,捲起地上那些巫族战士的尸骨,一步踏出,消失在茫茫大地深处。 她要去寻找那个让亡魂安息的地方。 也就是未来的,幽冥地府。 李君临看著空荡荡的山谷,长出了一口气。 这步棋,走对了。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道侣萧雅,於苍澜界破碎虚空,飞升灵界!】 【恭喜宿主!获得伴侣飞升奖励:先天灵宝·落宝金钱(仿)!】 李君临愣了一下。 隨即,一抹极淡的笑意在他脸上浮现。 那个疯丫头,果然没让他失望。 …… 苍澜界。 这里曾是一处繁华的修仙圣地,如今却变成了一片废墟。 方圆万里的山脉被削平,大地龟裂,岩浆横流。 天穹之上,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那是被暴力轰开的位面通道。 无数紫黑色的灭世雷霆,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雷霆,都足以让大乘期修士灰飞烟灭。 在这漫天雷劫的中心,一道红色的身影傲然而立。 萧雅。 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身上穿著一件由万年血蚕丝织就的帝袍,上面绣著的不是凤凰,而是咆哮的五爪金龙。 那是她统一苍澜魔道,建立无上帝朝的象徵。 她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那是她用整个位面的庚金之精重铸的帝剑。 “这就是所谓的飞升劫?” 萧雅抬头,看著那只剩下一道缝隙的天门。 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不耐烦。 她在这个低等位面待够了。 这里没有他。 只有杀不完的螻蚁,和处理不完的奏摺。 “给朕,开!” 她没有等待雷劫落下。 而是主动出击。 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惊雷,逆流而上。 手中的帝剑爆发出万丈光芒,那是《皇极惊世书》催动到极致的帝皇剑气。 霸道。 唯我独尊。 轰隆——! 最后一道足以灭世的雷霆,被她一剑劈成两半。 剑气余势不减,狠狠斩在那道即將闭合的位面通道上。 咔嚓。 空间破碎。 一条通往更高位面的阶梯,在混沌风暴中显露出来。 浓郁的灵气从通道另一头涌入,那是属於灵界的气息。 萧雅收剑归鞘。 她站在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她踩在脚下的世界。 没有任何留恋。 她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那是当年李君临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灵界……” “离洪荒,又近了一步。” 她握紧玉佩,一步跨入那混沌风暴之中。 背影决绝,狂傲如初。 …… 洪荒,炎黄城。 李君临手中多了一枚长著翅膀的铜钱。 外圆內方,两翼如蝉翼般轻薄,上面刻著看似简单的天道铭文,实则蕴含著诡异的因果法则。 落宝金钱(仿)。 虽不如正品那般无物不落,且每日只能使用一次,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阴人的神器。 尤其是对付那些依仗法宝的修二代。 “圣皇!” 武带著剩余的龙骑卫,抬著受伤的同袍,一瘸一拐地走回城门。 虽然死伤惨重,但每个人眼中都烧著火。 他们真的挡住了妖圣的军队。 甚至,还逼得那个九头怪物断头而逃。 “回城。” 李君临收起铜钱,声音传遍全军。 这一战,人族之名,將彻底响彻洪荒。 无数依附在周围的小型人族部落,看到那面迎风飘扬的炎黄大旗,纷纷拖家带口,朝著这座唯一的庇护所迁徙而来。 人族的气运,再次暴涨。 …… 三十三天外,妖庭。 凌霄宝殿。 这里是整个洪荒权力的中心,金碧辉煌,瑞气千条。 但此刻,大殿內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帝俊端坐在九龙金座之上,一身金乌帝袍流转著太阳真火,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此刻阴云密布。 在他左侧,是怀抱混沌钟的东皇太一。 右侧,则是面容阴鷙、眼神如鹰隼般的妖师鯤鹏。 大殿中央,跪著刚逃回来的鬼车。 那个被砸碎的脑袋虽然已经重新长了出来,但气息萎靡,显然伤到了本源。 “你是说,一个人族,拿著女媧娘娘的红绣球,砸碎了你的头?” 太一的声音冷如寒冰,手指在混沌钟上轻轻敲击。 当。 一声钟鸣,震得鬼车又是一口污血喷出。 “属下……属下无能……” 鬼车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但那人族……实在诡异!他不仅有灵宝,那群凡人组成的军队,竟然还能结成巫族的战阵!” “人族……巫族……” 帝俊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帝王的杀伐。 “朕原本以为,那只是女媧造出的玩物。” “没想到,竟然成了气候。” 若是让人族彻底倒向巫族,以人族那恐怖的繁衍速度,再加上巫族的肉身战力。 妖庭危矣。 “陛下。” 一直沉默的鯤鹏突然上前一步。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鬼车虽然败了,但也带回来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鯤鹏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影像。 那是战场上的一幕。 几个人族龙骑卫,拼死將骨矛刺入了一只妖將的体內。 原本肉身强横的妖將,在伤口接触到人族血液的瞬间,伤口竟然无法癒合,甚至元神都受到了侵蚀。 “臣研究过。” “人族的魂魄,虽弱小,却纯净无比,且带著一股针对巫妖两族的特殊怨气。” “尤其是那种死於妖族之口的人族冤魂。” 鯤鹏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森然。 “若是能大肆屠杀人族,收集亿万生魂,以秘法炼製……” “必能炼出一柄专破祖巫肉身的绝世凶剑。” 此言一出。 整个凌霄宝殿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专破祖巫肉身。 这是妖族梦寐以求的战略武器。 巫族之所以难缠,就是因为那十二祖巫的肉身太过变態,非先天至宝不可伤。 若真有此剑…… 帝俊猛地站起身。 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野心与残忍。 他看著鯤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剑若成,当名何?” 鯤鹏深深一拜。 “屠巫。” 帝俊大笑,笑声震动九霄。 “好一个屠巫剑!” 他大袖一挥,一道蕴含著天帝意志的金旨,凭空浮现。 “传朕旨意。” “即日起,妖族各部,下界狩猎。” “目標,人族。” “朕要那亿万生魂,铸我妖族不世基业!” 金旨落下。 一场针对整个人族的灭顶之灾,正式拉开帷幕。 大殿的阴影中。 鯤鹏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倒映著即將到来的尸山血海。 “杀。” 第257章 妖师鯤鹏,绝望的阴云 这一百年的安稳,太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炎黄城外的森林静得可怕,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了。 李君临站在城楼上,手里捏著半块破碎的传讯玉简。 这是派往后土部落的最后一名斥候拼死传回来的,里面只有杂乱的电流声,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所有的眼线都在同一时间断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会落下。 他祭出混沌珠。 灰色的珠子在掌心疯狂旋转,试图衝破迷雾去探查天机。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突兀地在李君临的识海深处炸响。 那钟声霸道无匹,带著镇压鸿蒙的伟力。 混沌珠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光芒瞬间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记。 李君临闷哼一声,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混沌钟。 妖族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先天至宝。 为了对付一个人族部落,妖庭竟然动用了这等底牌来遮掩天机。 这已经不是狩猎。 这是灭绝。 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也不是日落西山。 是一条鱼。 一条不知几万里长的巨型怪鱼虚影,缓缓从虚空中游出,遮蔽了炎黄城上空所有的光线。 整座城池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城內百万民眾停止了呼吸。 “那是……什么?” 武仰著头,手中的长矛控制不住地颤抖。 即便他已经修到了真仙巔峰,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依然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巨鱼化鸟。 那虚影双翅一展,捲起九天罡风,化作一尊身穿阴阳道袍的老者,悬浮在万丈高空。 他身后,跟著三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计蒙,英招,商羊。 三大妖圣齐至。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妖族大军,旌旗遮天,煞气凝结成实质的血云。 妖师,鯤鹏。 准圣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砰!砰!砰! 城墙上的人族战士,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膝盖骨在重压下粉碎,鲜血染红了地面。 就连武,也被这股力量压得趴在地上,七窍流血,只能用双手死死抠住砖缝,勉强昂著头。 这是维度的碾压。 在这股力量面前,所有的勇气、战阵、计谋,都成了笑话。 全城上下,唯有一人还站著。 李君临背脊佝僂,全身骨骼咔咔作响,但他没有跪。 他死死盯著空中的那个老者。 鯤鹏俯瞰著下方,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这就是那个杀了我族儿郎的人族?” 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透入骨髓的阴冷。 旁边的计蒙上前一步,只有一只眼睛的他,此刻满脸怨毒。 “妖师大人,就是他。” 鯤鹏点了点头。 他甚至懒得去问李君临的名字。 这种螻蚁,不配让他记住。 他只是对著下方,轻描淡写地挥了挥衣袖。 “鸡犬不留。” “只取生魂。” 这一声令下,宣判了死刑。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招降。 只要命。 轰——! 鯤鹏隨手挥出的袖风落下。 那座被人族视若金汤、挡住了无数妖兽衝击的先天庚金大阵,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崩碎成亿万点金光。 高达百丈的黑铁城墙,像是一块被人掰碎的饼乾,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杀!” 百万妖兵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缺口。 这是一场屠杀。 “挡住他们!!” 武怒吼著从地上爬起来,拖著断裂的双腿,挥舞著手中的骨矛,狠狠刺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狼妖。 噗嗤。 骨矛断裂。 狼妖的利爪洞穿了他的肩膀,將他整个人挑飞出去。 但更多的战士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只有牙齿,只有指甲。 一个人族妇人被妖兽咬断了喉咙,临死前却死死抱住妖兽的腿,给身后的孩子爭取逃跑的时间。 一个断了臂的老兵,引爆了体內的灵力,抱著两只小妖同归於尽。 惨烈。 绝望。 李君临站在废墟之上,看著这一幕,双目赤红。 挡不住的。 那是百万正规妖军,还有三大妖圣掠阵。 人族这点底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让人心碎。 必须保住火种。 “混沌珠,开!” 李君临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啸。 眉心处的灰色珠子飞出,在半空中急剧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吸力,覆盖了全城。 那些正在哭喊的妇孺,那些还有潜力的年轻种子,甚至连同那棵五针松,都被这股吸力捲起,强行拉入珠內空间。 “圣皇!我不走!我要战死在这里!” 一名年轻的龙骑卫抓著地面,哭喊著不愿离开。 “滚进去!” 李君临一脚將他踢进漩涡。 “活著,才有希望!” 天空中的三大妖圣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商羊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手里把玩著一只玉瓶,脸上带著戏謔的笑意。 “想跑?” “在妖师面前玩空间手段,班门弄斧。” 她一步跨出,手中的玉瓶倾倒。 滔滔黑水从瓶中涌出,化作一条黑色的毒龙,咆哮著冲向那个正在吞噬人口的黑洞。 “给我滚回去!” 李君临没有退。 他知道,只要自己退一步,身后的几万人族火种就会灰飞烟灭。 他张口,吐出那滴早已炼化入体的盘古精血。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拼命的资本。 “燃!” 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滚滚血煞之气。 李君临的身躯在血火中暴涨。 百丈。 千丈。 万丈。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在炎黄城的废墟上拔地而起。 虽然面目模糊,虽然气息不稳。 但这尊巨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来自远古的蛮荒气息,硬生生逼停了那条黑色毒龙。 盘古真身。 “吼——!” 李君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伸出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条毒龙,猛地用力一捏。 嘭! 毒龙炸裂,黑水四溅。 “这是……盘古真身?!” 商羊脸上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骇。 “一起上!不能让他跑了!” 计蒙和英招同时也动了。 三尊大罗金仙巔峰的妖圣,祭出各自的灵宝,从三个方向围杀这尊巨人。 计蒙的三叉戟捲起万重水浪。 英招的混铁棍砸碎了虚空。 商羊手中的玉瓶再次喷出更加恐怖的弱水。 李君临独战三圣。 他的盘古真身虽然强横,但在三大妖圣的围攻下,很快就变得千疮百孔。 巨大的手臂被三叉戟洞穿。 后背被混铁棍砸得凹陷。 但他一步不退,死死挡在混沌珠的入口前。 快点。 再快点。 看著珠子吞噬掉最后一名孩童。 李君临的视线落在了正前方那个最囂张的商羊身上。 这女人手中的玉瓶太过歹毒,每次喷出的弱水都在腐蚀他的真身根基。 “死!” 李君临拼著硬挨了英招一棍,大手一挥。 一枚长著翅膀的铜钱,混在漫天碎石中,悄无声息地飞向商羊。 落宝金钱。 商羊正准备再次催动玉瓶,突然感觉手中一轻。 那件伴隨她无数年的上品后天灵宝,竟然切断了与她的联繫,隨著那枚铜钱一起掉落凡尘。 “我的宝物?!” 商羊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去抓。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 一只巨大的拳头,裹挟著开天闢地的拳意,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 李君临这拼死一击,没有丝毫保留。 噗——! 商羊鲜血狂喷,半边身子都被这一拳打烂,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 “商羊!” 计蒙和英招大怒,攻势更加狂暴。 就在这时。 一直悬浮在高空看戏的鯤鹏,终於动了。 他看著那尊还在负隅顽抗的盘古真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闹够了吗?” 声音落下。 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 无论是李君临的拳头,还是计蒙的水浪,都在这一刻静止。 那是空间法则。 鯤鹏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隔著虚空,对著李君临遥遥一抓。 这只手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的生路。 就像是如来佛祖压向孙悟空的那座五指山。 无可抵挡。 无法逃避。 “咔嚓!” 李君临那万丈高的盘古真身,在这只手掌的挤压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手臂崩断。 肋骨粉碎。 原本凝实的法相,如同被捏碎的泥人,寸寸剥落。 大股大股金色的血液,从李君临的七窍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苍穹。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连元神都要被这股力量捏爆。 混沌珠早已带著那些人族火种遁入虚空深处。 他做到了。 但也到此为止了。 鯤鹏的手掌缓缓收紧,將那个渺小的身影提到了自己面前。 那双冰冷的眸子,近距离地注视著李君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有点意思。” “但这洪荒,靠蛮力是活不长的。” 鯤鹏的手指用力。 李君临感觉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死亡的味道,是如此清晰。 第258章 圣人不出,我为人皇! 窒息。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肺部缺氧,而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外界恐怖的压力挤爆。 李君临的视线已经被充血的眼球染成了红色,视野中只有鯤鹏那张枯槁且漠然的脸。 那只大罗金仙巔峰都无法撼动的手掌,还在持续收缩。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是即將化为齏粉的前奏。 识海中,那枚长著翅膀的铜钱正在剧烈颤抖。 这是唯一的变数。 李君临没有犹豫,神念如刀,狠狠斩在落宝金钱(仿)的核心禁制上。 “爆。” 並不响亮的一个字,被喉咙里的血沫包裹著吐出。 嗡—— 那枚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先天灵宝仿品,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一股诡异的因果法则之力,以李君临为中心,向著四周蛮横地撕扯。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规则层面的紊乱。 原本禁錮著这一方天地的空间法则,被这股因果之力搅得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鯤鹏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鬆动了一丝。 就是现在。 李君临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血污,体內残存的最后一点法力引燃。 纵地金光。 整个人化作一道悽厉的金线,从那指缝中强行钻出。 他没有逃向远处的深山,也没有试图躲进混沌珠。 金光折转,带著一种决绝的弧度,直直衝向了下方那百万妖兵最密集的方阵。 鯤鹏悬在九天之上,看著这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 “想自爆元神,拉几个垫背的?” “蚍蜉撼树。” 他没有阻拦。 在他看来,一个太乙金仙的自爆,对於这支妖族精锐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金光在半空中骤然停滯。 李君临悬浮在万千妖魔的头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顺著破碎的衣摆滴落。 但他没有自爆。 他甚至收敛了全身狂暴的气息。 一方古朴的玉印,从他的胸口缓缓浮现。 人道至宝,崆峒印。 虽然还在封印之中,但上面的九龙浮雕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在玉质表面疯狂游走。 李君临双手托印,举过头顶。 这一刻,他不想什么长生,不想什么成圣。 他只想给这该死的老天爷,立个规矩。 “我,李君临。” 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漫天妖云,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炸响。 “今日在此立誓。” “我不求仙神庇佑,不拜天地鬼神。” “但我人族若有一人尚存,这脊樑便绝不会断。” “以此残躯,镇守人道。” “我看这诸天神佛,谁敢亡我族群!” 轰隆——! 原本死寂的天穹,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不是雷劫。 是一条河。 一条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尽头的虚幻长河,横跨了整个洪荒世界。 那是人道长河。 它一直沉睡在天地之间,被天道压制,被圣人算计。 但此刻,它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长河沸腾。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长河中洒落,如同暴雨般灌入李君临手中的玉印。 咔嚓。 崆峒印表面那一层坚固的封印,在人道意志的衝击下,碎了。 昂——! 昂——! 昂——! 九声龙吟,叠加在一起,化作了实质的音波风暴。 九条长达万丈的气运金龙,从玉印中咆哮而出。 它们不是虚影,而是纯粹由人族气运凝聚而成的真龙。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原本那些还在张牙舞爪的妖兵,在这股皇道龙气的压制下,体內的妖力瞬间凝固,手中的兵器噹啷落地,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计蒙、英招、商羊这三位大妖圣,也被这股气息逼得连连后退,护体妖光明明灭灭。 “这是……人皇气运?!” 鯤鹏那双倒三角的眼睛猛地收缩。 不能留。 此子绝不能留。 若是让人族诞生了真正的人皇,妖族的大计將彻底成空。 “给本座死!” 鯤鹏动了杀心。 他不再顾忌什么身份,准圣初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只遮天蔽日的鯤鹏利爪,撕裂虚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法则之力,朝著李君临当头抓下。 这一击,封锁了时空,断绝了因果。 必杀之局。 李君临站在九龙环绕之中,看著那落下的利爪。 他没有躲。 也没有力气躲了。 他只是挺直了脊樑,冷冷地看著这该死的命运。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碰到金龙的瞬间。 一张图。 一张只有黑白二色,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卷,凭空出现在了李君临的头顶。 图卷展开。 一座白玉金桥横跨亿万里虚空,定住了地,定住了水,定住了火,定住了风。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鯤鹏那毁天灭地的一爪,在金桥的光辉照耀下,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法则,都被这一座桥,硬生生隔断。 三十三天外,首阳山。 八景宫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盘坐於蒲团之上,正往炼丹炉里添了一把柴火。 他看了一眼下界,轻轻嘆了口气。 “人族当兴,不可绝种。” 声音平淡,却在炎黄城的上空迴荡,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鯤鹏的身形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那座金桥,那张阴鷙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 太清圣人。 老子。 即便他是妖师,即便他身后站著妖庭二帝,但在圣人面前,他依然只是一只大一点的螻蚁。 “妖师,过了。” 老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给贫道一个面子,退去吧。” 鯤鹏的手掌握紧,指甲嵌入肉里。 他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掐灭这个变数。 但他不敢赌。 若是这一爪子下去,不仅杀不了李君临,反而可能会被太极图直接镇压。 “好……很好。” 鯤鹏深深看了一眼被金光护在中间的李君临。 “算你命大。” 他大袖一挥。 一股阴风卷过整个战场。 无数人族惨死后留下的生魂,被他强行摄入袖中。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炼製屠巫剑的材料,已经够了。 “撤!” 鯤鹏转身,身形化作一只大鹏,瞬间消失在天际。 三大妖圣恨恨地看了一眼下方,带著残存的妖族大军,如退潮的黑水般迅速离去。 太极图捲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首阳山。 天地重归清明。 残阳如血。 原本宏伟的炎黄城,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那高达百丈的黑铁城墙塌了一半,五针松的枝叶落尽,只剩下光禿禿的主干。 地面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暗褐色。 风吹过,捲起一阵带著腥味的尘土。 李君临身上的金光散去。 他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之中。 没有欢呼。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君临挣扎著爬起来。 他的手在一堆碎石中摸索著,直到触碰到了一块粗糙的、沾满血跡的兽皮。 那是武身上的。 那个发誓要守在城门口,直到最后一刻的汉子。 如今,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只剩下这块当初李君临亲手教他缝製的皮裙残片。 李君临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块兽皮。 指节发白。 他没有哭。 泪水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著那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那双深邃的瞳孔深处,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那是仇恨。 也是希望。 他缓缓站起身,將手中的兽皮系在腰间。 右手拿起那方崆峒印。 噗嗤。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玉印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血肉模糊。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要用自己的心头血,去日夜温养这方大印,去时刻提醒自己今日的耻辱。 “从今天起。” 李君临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不信命。” “我不求道。” “我只信我手中的剑。”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轮残阳,一步步走向废墟深处。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杀尽妖族。” “直至,天穹染血。” 第259章 血染废墟铸剑骨,人道长河洗凡尘 风停了。 只有暗红色的尘埃在废墟上空漂浮,迟迟不肯落下。 李君临跪在碎石堆里。 膝盖下的触感是黏腻的,那是泥土混合了太多的血浆后特有的质感。 他的手里死死攥著那块巴掌大小的兽皮。 皮子很硬,边缘被火烧得焦黑,上面还沾著一大块已经凝固发紫的血跡。 那是武留下的唯一东西。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 没有眼泪。 眼眶乾涩得像是撒了一把沙子,磨得生疼,却挤不出半点水分。 痛到了极致,原来是麻木。 李君临保持著这个姿势,像是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石雕。 胸口那方嵌入血肉的崆峒印正在剧烈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滚烫的人皇血气泵入四肢百骸,强行修补著他破碎不堪的经脉。 这种修復的过程比受伤更痛。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噬咬,在撕扯著他的神经。 他需要这份痛。 这痛让他清醒,让他记住刚才发生的一切。 哗啦。 不远处的断壁下传来一声碎响。 一块巨大的石板被推开。 有巢氏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紧接著是抱著几卷残破兽皮的緇衣氏。 越来越多的倖存者从地窖、从混沌珠释放的空间里走出。 他们看著眼前这一幕。 曾经巍峨的炎黄城,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 那棵被视为守护神的五针松,只剩下半截光禿禿的主干,还在冒著黑烟。 遍地都是尸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人族的,有妖兽的,堆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哇——” 一声孩童的啼哭打破了死寂。 紧接著,像是决堤的洪水,哭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悲凉。 绝望。 这哭声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李君临的心头反覆切割。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將那块破损的兽皮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贴著心口的位置。 那是他对这份仇恨最深刻的记忆载体。 “闭嘴。” 声音不大,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全场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 那个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在这一刻,却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李君临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一堆如山的妖兽尸体。 “哭有什么用?” “哭能把死去的人哭回来吗?” 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李君临迈开腿,踩著泥泞的血水,一步步走向那堆尸体。 “清理战场。” “把所有人族战死的英灵,找出来,火化。” “至於这些……” 他踢了一脚脚边一颗狰狞的狼头。 “把它们的头都砍下来。” “就在城门口,给我垒一座京观。” “妖头在下,人族牌位在上。” “我要让这洪荒万族都看著,这就是犯我人族的下场。” 人群动了。 悲伤被一种更浓烈的情绪取代。 那是仇恨。 男人们捡起断裂的骨矛,女人们搬起石头。 哪怕是还没车轮高的孩子,也咬著牙,拖著比自己还大的妖兽尸体。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妖族头颅被割下,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一起。 李君临没有参与。 他独自一人,在战场上游荡。 每走一步,他都会弯下腰,捡起一些东西。 断成两截的骨矛。 崩碎的青铜剑片。 还有那个被他一拳轰碎的商羊玉瓶残片,以及那把名为鬼头大刀的碎片。 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上面沾满了人族的血,也沾满了妖族的煞气。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守护人族火种,完成史诗级成就。】 【奖励特殊签到机会一次,是否立即签到?】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君临没有理会。 他现在不需要什么顶级功法,也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 他走到那棵枯死的五针松下。 这里是整个炎黄城地脉的匯聚点,也是怨气最重的地方。 李君临盘膝坐下。 他將收集来的那一堆破铜烂铁,全部堆在面前。 右手摊开。 掌心之中,一团灰濛濛的火焰凭空燃起。 混沌之火。 这是混沌珠內部孕育的本源之火,无物不焚。 “去。” 火焰落下,瞬间包裹了那一堆废料。 滋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些材质各异的金属、骨骼、玉石,在混沌之火的煅烧下,开始融化。 杂质被剔除,化作黑烟消散。 只剩下一团赤红色的液体,在火焰中翻滚,如同沸腾的岩浆。 但这还不够。 这团液体虽然坚硬,却少了魂。 李君临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左手,並指如刀,在右手手腕上狠狠一划。 噗。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每一滴血都重若千钧,蕴含著太乙金仙的精气神。 血液落入火中,与那团液体融合。 轰! 火焰瞬间暴涨三丈高,顏色从灰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血的顏色。 呜呜呜——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周围的温度骤降。 无数道透明的虚影,开始在火堆周围浮现。 那是战死的人族冤魂。 他们有的断了头,有的少了胳膊,有的胸口被掏空。 他们没有散去入轮迴,而是徘徊在这里,发出悽厉的哀嚎。 怨气衝天。 那是对生的眷恋,对妖的诅咒。 李君临看著这些虚影,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家的孩子。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 “我知道你们不想走。” 他敞开了自己的胸怀,放开了对识海的防御。 “那就別走了。” “入我剑中。” “我带你们,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妖神,一个个拉下来。” “把他们的肉剁碎了餵狗,把他们的魂抽出来点灯。” 冤魂们停止了哀嚎。 他们听懂了。 下一秒。 无数道虚影化作流光,爭先恐后地冲向那团正在翻滚的铁水。 没有恐惧。 只有復仇的狂热。 嗡—— 剑胚开始剧烈震颤。 每融入一道冤魂,剑身上的红光就盛一分。 成千上万道冤魂的涌入,让这把剑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 那声音不是清脆的金属声。 而是亿万生灵在怒吼。 轰隆隆!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突然再次黑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妖云。 是劫云。 漆黑如墨的云层中,跳动著紫黑色的雷霆。 那是业力雷劫。 天道不允许这种至凶至煞的魔兵出世。 它违背了天和,有伤天道。 恐怖的威压锁定了李君临,锁定了那把即將成型的剑。 炎黄城內的族人惊恐地抬起头。 那种源自灵魂的压迫感,让他们忍不住想要跪下。 李君临没有看天。 他只是盯著火中的剑。 剑身已经成型。 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暗色纹路,那是冤魂的脉络。 剑柄处,是一张模糊的人脸,似哭似笑。 “成了。” 李君临伸手,一把抓住了还在燃烧的剑柄。 滋滋滋。 掌心的皮肉瞬间被烫熟,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种血脉相连的快感。 咔嚓! 第一道雷劫落下。 粗大的黑色闪电,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直劈李君临的天灵盖。 “滚!” 李君临仰起头。 满脸血污,神情狰狞。 他没有用任何防御神通,也没有祭出混沌珠。 他只是握著那把刚出炉的剑,对著那道雷霆,狠狠一挥。 “杀!”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冲天而起。 没有精妙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恨意,纯粹的杀意。 剑气与雷霆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爆炸。 那道代表著天道意志的雷劫,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从中劈开。 像是撕开了一块黑布。 李君临提著剑,脚踏虚空,一步步迎著漫天雷劫走了上去。 狂风吹动他破烂的长袍,猎猎作响。 那道背影,孤绝,疯狂。 定格在这一瞬。 一人,一剑,战苍穹。 第260章 逆天劫雷成凶兵,剑名大荒斩神魔 紫黑色的雷霆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撞上了那柄赤红色的剑胚。 这不是普通的雷。 每一道电弧都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骷髏面孔,张开大嘴,要把这违逆天道的產物连同铸剑者一同嚼碎。 李君临没有躲。 他身上的长袍早在上一轮交锋中化作飞灰,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九转玄元功》疯狂运转,暗金色的皮肤下,肌肉纤维如钢缆般绞紧。 “来。” 他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滚烫的剑柄。 轰! 第一道雷劫贯穿了他的身体。 皮肉炸裂的焦糊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 李君临的身躯剧烈颤抖,膝盖微曲,脚下的废墟地面崩开无数道裂缝。 电流顺著他的手臂,被他强行引导入那团尚未冷却的铁水之中。 滋滋滋。 剑胚在雷火的淬炼下,原本暗红的色泽开始向深黑转变,表面的杂质被进一步剔除,那是连混沌之火都无法烧尽的最后一点凡铁残渣。 李君临成了这天地间最坚硬的铁砧。 他在用自己的肉身,为这把剑开锋。 “不够。” 李君临吐出一口带著电弧的黑烟,眼神凶狠。 胸口那方嵌入血肉的崆峒印,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 昂—— 九条只有筷子粗细的金龙虚影钻了出来,缠绕在他的双臂之上,替他分担了部分雷霆的毁灭之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废墟之上。 倖存的人族不再哭泣。 有巢氏跪在泥水中,双手合十,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 緇衣氏跪下了。 那些刚刚失去父母的孩童跪下了。 数万名衣衫襤褸的人族,看著那个沐浴在雷火中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来。 一定要活下来。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光点,从这些凡人的头顶飘出。 它们很微弱,像是萤火,隨时会被狂风吹灭。 但它们匯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逆流而上的金色河流。 河流冲入了雷劫中心,温柔地包裹住那柄凶戾至极的剑,也包裹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原本躁动不安、想要噬主的剑胚,在这股纯净愿力的冲刷下,安静了下来。 剑身上的冤魂不再哀嚎,反而发出了一种类似祭祀般的低吟。 轰隆隆—— 天空中的劫云似乎被这股力量激怒了。 原本分散的雷霆骤然收缩。 云层中央,漩涡停止了旋转。 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在云后缓缓睁开。 天道之眼。 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淡漠与威严,静静地注视著下方的螻蚁。 这一方天地不允许这种充满杀戮与怨气的兵器诞生。 必须抹除。 一股足以压塌虚空的恐怖威压,锁定了李君临。 李君临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鸣,那是生命本能在疯狂示警,催促他跪下,催促他放弃。 “想毁了它?” 李君临抬起头,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抬起左手,即使在之前的战斗中,这只手也从未颤抖过。 噗。 指甲划过手腕。 早已伤痕累累的动脉再次被割开。 这一次流出的血,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混杂著一丝古老沧桑的暗红。 那是盘古精血被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也是人皇血脉最纯粹的燃烧。 “喝!” 李君临將伤口对准剑身。 滚烫的鲜血淋在黑色的剑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剑,活了。 它贪婪地吞噬著这股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力的血液。 嗡——! 一道直衝九霄的血色光柱,从剑身上爆发,蛮横地撞碎了周围的雷网。 李君临双手握剑,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踏。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迎著那只天道之眼冲了上去。 没有技巧。 没有后路。 只有同归於尽的决绝。 “给我,开!” 大荒剑带著万千人族的不屈,带著太乙金仙的怒火,狠狠刺入了那只巨眼的中心。 咔嚓。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脆响。 那只代表著无上意志的眼睛,在剑尖触碰的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 轰——! 恐怖的能量波纹在高空炸开。 劫云崩散。 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李君临的身影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有巢氏面前的空地上。 尘土散去。 他半跪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手中,握著一把剑。 剑长三尺七寸,通体暗红近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纹路,仔细看去,那是一张张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闭著眼,神情安详,似乎在沉睡。 剑柄处,两个古朴的甲骨文若隱若现—— 大荒。 一股血脉相连的触感顺著手掌传来。 这把剑不需要法力催动,它渴望的只有两样东西:持剑者的气血,和敌人的命。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铸造人族第一柄后天功德至宝(杀伐异宝)。】 【特殊签到触发,是否签到?】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签到。” 李君临在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太古十凶剑意·草字剑诀(残篇)!】 轰! 一股庞杂而锋利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识海。 一株草。 一株生长在九天十地之外,只有九片叶子的草。 它轻轻摇曳,叶片划过虚空,將一颗巨大的星辰平整地切开。 那一剑,斩断了岁月,斩断了因果。 虽然只是残篇,但这股意境与手中的大荒剑,契合到了极点。 李君临缓缓站起身。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连绵起伏,其中一座高达千丈的主峰,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那是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山。 李君临抬起手。 並未动用太多法力,只是凭藉著脑海中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剑意,对著那座山峰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声息。 也没有浩大的剑气光柱。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红色红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三息之后。 轰隆隆—— 百里之外。 那座千丈高峰的山尖,沿著一条平滑的斜线,缓缓滑落。 切口处光滑如镜。 巨大的山体砸在地面,激起漫天烟尘,震感传到了炎黄城脚下。 全场死寂。 有巢氏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石块掉落在地。 那些人族战士看著李君临手中的剑,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李君临收剑归鞘。 他没有笑。 这把剑太沉了。 沉得让他有些直不起腰。 每一寸剑锋,都是族人的命换来的。 “此剑,不斩无名之辈。” 李君临低语一句,將大荒剑掛在腰间。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悬浮在他眉心处的混沌珠,突然传递出一阵奇异的波动。 不是警示。 而是一种类似生命初生的律动。 李君临心中一动,分出一缕神念探入珠內空间。 那片被他用来安置人族火种的区域里。 数千名孩童正围在一起,神色惊恐地看著中间的十二个孩子。 这十二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岁,最小的还在蹣跚学步。 他们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身上原本稚嫩的皮肤正在裂开,並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长出了一些奇异的特徵。 有的孩子背上生出了肉翼,带著风雷之声。 有的孩子双臂变成了火红色的鳞片,散发著炽热的高温。 有的孩子额头长出了第三只眼,里面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更让李君临心惊的是。 这十二个孩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他在盘古殿中感受到的那十二尊祖巫雕像,有著惊人的相似。 返祖。 真正的大道返祖。 第261章 十二生肖护人道,混沌珠內演乾坤 灰濛濛的混沌虚空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李君临的神念化身悬浮在那片专门开闢出的陆地上空。 下方,十二团顏色各异的先天源气正在剧烈翻滚,它们像是十二个巨大的茧,將那十二名孩童紧紧包裹其中。 源气吞吐间,隱约可见十二种截然不同的法相在茧上一闪而逝。 有鬼祟灵动的老鼠,有厚重沉稳的蛮牛,有威猛霸气的猛虎,亦有敏捷狡兔。 这並非妖族的血脉返祖。 这些法相身上没有半点妖气,反而透著一股纯正至极的大道韵律,与这片天地间的法则遥相呼应。 【叮!检测到人族气运发生特殊演化。】 【十二生肖守护神(雏形):人族在面临灭顶之灾时,集全族气运与绝望催生出的先天神祇苗子。】 【潜力评级:大罗金仙(可成长)。】 李君临看著下方那十二个正在孕育的光茧。 人族还是太弱了。 除了他这个顶樑柱,中间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这十二个孩子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一空白。 他单手一招。 远处那片被他经营许久的灵药园中,数百株万年灵药拔地而起。 药液在空中被法力挤压而出,化作一条五彩斑斕的长河,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十二个光茧之中。 “既然是人族的希望,那就別吝嗇。” 李君临手指再次一点。 无数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那是《九转玄元功》的核心篇章,以及他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感悟。 这些信息流並没有直接灌输,而是化作一颗颗种子,埋入这些孩子的识海深处。 咔嚓。 第一个光茧裂开了。 一个只有五六岁模样的男孩钻了出来。 他身材瘦小,皮肤黝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瞳孔深处似乎有两道灰色的光芒在旋转。 子鼠。 紧接著,其余十一个光茧也相继破碎。 十二个孩子赤身裸体地站在荒凉的混沌大地上,他们没有像普通孩童那样啼哭,而是第一时间聚拢在一起,背靠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李君临的身形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 “怕吗?” 他开口问道。 十二个孩子抬头看著这个凭空出现的黑衣男人。 那个带头的“子鼠”摇了摇头,声音稚嫩却乾脆。 “不怕。” “为何不怕?” “死了就不怕了。” 李君临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说得对。 经歷过那样一场屠杀,连死都不怕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大袖一挥。 周围的混沌雾气散开,露出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显示的,正是之前炎黄城外的那场惨烈屠杀。 妖师鯤鹏那遮天蔽日的一爪,三大妖圣狰狞的狂笑,以及无数族人被撕碎的画面。 甚至是武被妖兽利爪洞穿胸膛的那一幕。 画面清晰,残忍,没有任何遮掩。 十二个孩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那个身材最壮硕、额头长著两只小肉角的“丑牛”,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在地。 “记住这一幕。” 李君临指著画面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妖族。 “他们要杀光我们,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抽我们的魂。” “哭没有用,求饶也没有用。” 李君临手掌翻转。 十二件兵器凭空浮现,悬浮在每个孩子面前。 这是他刚才利用妖圣商羊那破碎的玉瓶,以及鬼车洒落的妖骨,在混沌之火中重新炼製的。 子鼠面前是一把漆黑的匕首,名为“裂空”。 丑牛面前是一柄厚重的骨锤,名为“撼地”。 寅虎面前是一对锋利的拳刺,名为“撕天”。 每一件兵器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那是专属於妖族大罗金仙的残留威压。 “拿起它们。” 李君临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迴荡。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凡人。” “你们是人族的刀,是妖族的噩梦。” 十二个孩子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伸出稚嫩的手,抓住了面前那並不合手的兵器。 兵器入手,煞气冲刷著他们的经脉,痛得他们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但没有一个人鬆手。 “拜见圣皇!” 十二人齐齐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玄奥的阵图。 十二元辰大阵。 这是李君临根据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改良而来的合击阵法。 虽然无法召唤盘古真身,但却能引动时间法则,让阵中之人的速度和力量在短时间內暴增十倍。 “就在这里练。” 李君临留下一句话,身形开始变淡。 “外界一日,此处一年。” “我不喊停,谁也不许出去。” …… 现实世界,炎黄城废墟。 夜幕降临。 残存的几间石屋里亮起了昏黄的火光。 最大的那间石屋原本是议事厅,现在顶棚塌了一半,眾人只能围坐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周围。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有巢氏坐在左手边,他的头髮在一夜之间全白了,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漫无目的地画著。 緇衣氏坐在对面,正在帮一个断了腿的龙骑卫包扎伤口,动作麻利,只是眼眶红肿。 剩下的几个新提拔上来的千夫长,一个个低著头,看著自己脚尖上的血泥发呆。 谁都知道,这一关还没过。 妖族的大军虽然撤了,但这片天地间的杀机却比之前更浓。 “圣皇到。” 门口传来一声低喝。 眾人连忙起身。 李君临走了进来,身上那件残破的黑袍已经换成了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 他走到石板主位坐下,腰间那把大荒剑隨意地放在手边,发出轻微的嗡鸣。 “都坐。” 李君临扫视了一圈眾人。 没人敢坐,大家都拘谨地站著。 “说吧,现在的局面。” 李君临敲了敲石板。 有巢氏嘆了口气,硬著头皮开口。 “城毁了八成,剩下的物资只够维持三天。” “最要命的是,族人们心里没底。” “有人提议往东迁徙,去东海之滨碰碰运气;有人想往西走,投奔更深处的巫族部落。” “但……无论是往东还是往西,路途遥远,妖兽横行,咱们这点人……” 有巢氏没把话说完。 但这意思谁都懂。 走出这片废墟,就是送死。 “不能走。” 一个年轻的千夫长突然抬起头,语气激烈。 “这里是我们的家,是圣皇打下来的基业。” “要是走了,那些战死的兄弟就白死了!” “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另一个年长的统领反驳道。 “妖族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下次来的若是东皇太一,咱们拿什么挡?” 爭吵声瞬间爆发。 恐惧和愤怒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间狭小的石屋变得更加燥热。 “够了。” 李君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爭吵。 眾人噤若寒蝉。 李君临手指蘸著茶水,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圆圈。 “这是炎黄城。” 他又在圆圈周围画了几个箭头,指向四面八方。 “这是妖族。” “在平原上和妖族正面对抗,那是找死。” “逃跑,是把后背露给敌人,更是找死。”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有巢氏身上。 “有巢,那部《鲁班营造法》,你钻研得如何?” 有巢氏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略有小成,尤其是关於土木结构的加固,颇有心得。” 李君临手指往下一点,点在那个圆圈的中心。 “既然地上待不住,那就去地下。” “洪荒大地深厚无比,哪怕是大罗金仙,神念也很难穿透千丈土层。” “我有巫族后土祖巫赠予的大地本源,可助你们在地下开闢空间。” “依託原本的庚金大阵地基,向下深挖。” “挖通四面八方,把每一座山头,每一条河流下面都挖空。” “建立粮仓,建立兵工厂,建立陷阱区。” 李君临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眾人脑海里。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术理念。 化整为零。 地道战。 眾人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亮光。 若是真能建成这样一个地下迷宫,人族就有了周旋的余地。 妖族体型庞大,在狭窄的地下根本施展不开。 “我明白了!” 有巢氏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 “给我三千壮丁,一个月內,我就能挖出第一层雏形!” 就在这时。 砰! 石屋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还没站稳就摔在地上。 他背上插著一支黑色的羽箭,箭尾还在颤动。 “报……” 斥候嘴里涌出血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还没走……” “他们……还没走……” 李君临身形一闪,出现在斥候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背心,精纯的法力渡入。 “慢慢说,谁没走?” 斥候喘了一大口气,死死抓住李君临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恐。 “妖族……他们化整为零了……” “没有大军,全是百人小队……” “他们在周围搜山……只要是活人,不管男女老幼,抓到了就用一种黑色的幡子……” “把魂魄收走……” “剩下的肉身……直接扔在荒野餵狼……” “那些小部落……全完了……” 石屋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只收魂魄,不要肉身。 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要把人族当成牲口,只要那一口精气。 其他人不懂,但李君临懂。 屠巫剑。 鯤鹏那个老杂毛,果然还是动手了。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让人族永世不得超生,连入轮迴的机会都要剥夺。 李君临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走向那个石板。 手掌轻轻按在上面。 咔嚓。 坚硬的青石板在他掌心下寸寸龟裂,最后化作一堆齏粉。 腰间的大荒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红光透体而出,將整间石屋映照得一片血红。 李君临转过身,看著那个还在吐血的斥候,又看了看满脸骇然的眾人。 “他们想玩猎杀游戏?”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好。” “传令下去,龙骑卫化整为零,三人一组,散入丛林。” “既然他们不想走,那就永远留在这里。” “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第262章 暗夜猎杀起风云,招魂幡下鬼神惊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將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原始丛林彻底吞没。 李君临没有带太多人。 两千八百龙骑卫化整为零,散入大荒。 此刻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一百名挑选出来的死士。 他们身上贴著李君临用巫族兽皮特製的隱匿符籙,气息与周围的草木泥石融为一体。 脚掌踩在腐烂的落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一百人就像是一群没有体温的幽灵,在树冠阴影的掩护下快速穿梭。 前方三里处,有一处低洼的沼泽地。 那里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妖族特有的骚臭。 李君临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身后的一百名龙骑卫瞬间静止,身体紧贴树干,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透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原本是一个小型的人族聚居点,大约有三百多人,如今只剩下遍地的残肢断臂。 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十几只体型肥硕的猪妖正在火堆旁大快朵颐,手里抓著不知是人腿还是兽骨的东西,啃得满嘴流油。 领头的是一只真仙境后期的猪妖统领。 它没吃东西。 它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握著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漆黑小幡。 幡面上画著诡异的扭曲纹路,材质非金非木,隱隱透出一股阴寒至极的煞气。 “动作快点。” 猪妖统领不耐烦地哼哧了一声,长满黑毛的耳朵扇动著。 “这附近还有不少两脚羊,大王说了,今晚必须凑齐五百生魂。” 它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黑幡。 呜呜呜——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被妖兵驱赶到空地上瑟瑟发抖的几十名倖存者,突然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 只见那黑幡中射出几道灰色的鉤锁,无视肉身的阻隔,直接没入几个壮年男子的头顶。 没有任何拉扯的过程。 仅仅是一瞬间。 几道半透明的虚影便被硬生生从天灵盖里拽了出来。 那是生魂。 肉身失去了魂魄的支撑,像是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只有眼球还在神经反射下剧烈转动,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啊——!” “別杀我!求求你们!” 剩下的人群彻底崩溃了,妇孺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猪妖统领看著黑幡上多出来的几张痛苦面孔,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 “叫吧,叫得越惨,魂魄越精纯。” 它再次举起黑幡,这一次对准了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李君临站在树后,右手握住了大荒剑的剑柄。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体內的气血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翻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不能衝动。 若是让这猪妖发觉不对劲毁了生魂,或者传讯给周围的妖族大队,这几百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对著身后的龙骑卫比划了几个手势。 包抄。 切断退路。 一个不留。 龙骑卫们看懂了手势,眼中杀意暴涨,却依旧保持著绝对的静默,向著沼泽四周散开。 十息之后。 所有方位就位。 李君临没有任何废话。 “杀。” 这一个字,並不是喊出来的,而是通过神念直接在所有龙骑卫的脑海中炸响。 咻!咻!咻! 黑暗中,百道骨矛如同死神的獠牙,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同时射出。 精准。 狠辣。 外围正在警戒的那十几只猪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噗嗤声连成一片。 锋利的骨矛贯穿了它们粗壮的脖颈,將它们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鲜血喷涌。 原本还在狂笑的猪妖统领猛地站起身,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惊愕。 “谁?!” 它下意识地想要摇动手中的黑幡进行防御。 这面幡不仅能收魂,还能释放出鬼雾伤人。 但它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线。 或者说,它的对手太快了。 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亮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就是快。 快到连视线都无法捕捉。 李君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青石之上,与猪妖统领面对面。 大荒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咔嚓。 猪妖统领举著黑幡的那条右臂,齐根而断。 断臂带著黑幡飞向半空,还没落地就被李君临一把抄在手中。 “嗷——!” 迟来的剧痛让猪妖统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它捂著喷血的伤口,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李君临一脚踹在它满是肥膘的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 猪妖统领三百多斤的身体像是皮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溅起漫天污泥。 它刚想挣扎著爬起来。 一点冰冷的寒芒已经抵在了它的咽喉处。 大荒剑上那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正贪婪地吮吸著剑尖沾染的妖血。 “別……別杀我!” 猪妖统领嚇破了胆,那股属於真仙境的威风荡然无存。 它躺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涕泪横流。 “我是妖师宫的人!我是毕方妖神的部下!” “你若是杀了我,妖神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君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头丑陋的生物。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妖师宫? 毕方? 他连鯤鹏都敢硬刚,还怕这几只扁毛畜生? “妖庭?” 李君临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 “很快就不是了。” 他左手成爪,带著幽幽的混沌神光,直接按在了猪妖统领的天灵盖上。 搜魂。 这是对付敌人最直接,也是最残忍的手段。 “啊啊啊——!” 猪妖统领的眼球瞬间翻白,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无数杂乱、血腥、残暴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李君临的识海。 画面一转。 这是妖庭的一处偏殿。 无数妖將跪在地上,听著高台上那个阴鷙老者的训话。 “不论男女老幼。” “只要生魂。” “凑齐百亿之数,为陛下炼剑。” 画面再转。 是这只猪妖一路烧杀抢掠的场景。 它带著手下屠了一个又一个村落,用这面黑幡收走了成千上万个无辜的魂魄。 它看著那些凡人在绝望中死去,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以此为乐。 李君临收回手。 猪妖统领已经变成了白痴,躺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李君临闭上眼,平復著胸腔中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杀意。 百亿生魂。 这是要绝了人族的根。 这哪里是什么天地霸主,这分明就是一群披著神皮的恶鬼。 “送它上路。” 李君临手中的大荒剑轻轻向下一送。 噗。 剑锋贯穿了猪妖的喉咙,顺势搅碎了它泥丸宫內的元神。 连投胎做猪的机会都没给它留。 嗡—— 大荒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剑身上的血光更加浓郁了几分。 周围的战斗已经结束。 一百名龙骑卫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剩下的小妖清理得乾乾净净。 没有一个活口。 那些倖存的人族难民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李君临没有去安抚他们。 他拿起那面从猪妖手中夺来的黑幡。 招魂幡(劣质仿品)。 即便是仿品,里面那股冲天的怨气也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 他將神念探入其中。 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数千个透明的魂魄。 他们在互相撕咬,在哀嚎,在承受著阴火的灼烧。 这种痛苦,比肉身的死亡更甚百倍。 “出来吧。” 李君临调动体內的人皇气运。 一股浩大、中正、温和的金色光芒,顺著他的掌心涌入幡內。 金光所过之处,阴火熄灭,怨气消散。 那些原本已经失去理智的冤魂,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渐渐恢復了清明。 他们停止了撕咬,茫然地看著四周,然后看向了那个拿著幡的男人。 那是皇的气息。 是回家的气息。 李君临手腕一抖,黑幡炸裂。 数千道魂魄重获自由,飘荡在夜空之中。 他们没有立刻散去,而是齐齐对著李君临跪拜,虽然无法发声,但那份感激的意念却清晰地传达到了李君临的心头。 “去吧。” 李君临挥了挥手。 “往西走,去后土部落的方向。” “那里会有人接引你们,洗去前尘,再入轮迴。” 虽然六道轮迴尚未正式建立,但他相信后土既然已经明悟了道,就一定会有办法收留这些孤魂野鬼。 魂魄们再拜,隨后化作点点星光,朝著西方飘去。 李君临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龙骑卫,以及那些终於敢放声大哭的倖存者。 “带上他们。” “转移。” 这只是第一战。 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 三天。 整整三天。 李君临带著这支百人小队,像是一把不知疲倦的尖刀,在方圆万里的丛林中疯狂穿插。 他们不攻城,不占地。 只杀妖。 遇到落单的妖兵,杀。 遇到运送生魂的小队,杀。 遇到还在屠戮人族的据点,杀。 这片原本被妖族视为后花园的猎场,如今变成了他们的坟墓。 数万名人族被救下,然后通过秘密挖掘的地道,分批送往炎黄城地下的避难所。 妖族开始慌了。 那些原本肆无忌惮的小队开始收缩,不敢再单独行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名为恐惧的味道。 但这股味道,也引来了真正的捕食者。 第四日清晨。 李君临刚刚將一批两千人的难民送入一处隱蔽的山谷入口。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他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背后的寒毛根根竖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住。 不。 不是毒蛇。 是一团火。 一团足以焚烧万物的火。 周围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原本还是带著露水的清晨,瞬间变得燥热难耐,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捲曲,然后自燃。 “退回去!” 李君临猛地转身,对著那些还未完全进入山谷的难民厉喝一声。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 轰! 天边,燃起了漫天青火。 那火光不是凡火,透著一股诡异的妖异感,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惨绿色。 一声嘹亮的鸟鸣响彻云霄,震得山石滚落。 一只体型巨大的独脚神鸟,沐浴著青火,从云层中缓缓降落。 它的羽毛如同青色的琉璃,每一根都流淌著毁灭性的火焰法则。 那双金色的眸子冷漠无情,隔著数千丈的高空,死死锁定了站在山谷口的李君临。 毕方。 上古妖神。 大罗金仙初期。 第263章 草字剑诀显神威,大罗金仙亦可斩 那只金色的眸子动了。 没有废话,也没有开场白。 毕方张开喙,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焰轻飘飘地落下。 火焰虽然小,周围的空间却因为承受不住高温而扭曲塌陷。 这是先天乙木神火,沾之即燃,不死不休。 李君临没有任何犹豫。 体內最后一丝太乙法力疯狂灌注进双腿。 纵地金光。 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金线,双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两名龙骑卫,向侧面横移百丈。 轰。 火焰落地。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噗”。 原本他们站立的那处山头,瞬间凭空消失。 岩石直接气化,连变成岩浆的过程都省了。 还有三名负责断后的龙骑卫没能跟上金光的速度。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火焰的余波扫过。 精铁铸造的重甲瞬间成了铁水,接著连同里面的血肉骨骼一起蒸发。 地上只剩下三道人形的焦黑印记。 李君临停下身形,放下手中惊魂未定的两名下属。 他看著那三道印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太强了。 这就是大罗金仙。 哪怕只是隨手一击,也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山谷入口处,那些还在撤离的难民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迈不开腿。 毕方悬在半空,那只独脚踩著虚空,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它再次张口,这一次,是一片火雨。 如果不挡住,这几千人,连灰都剩不下。 “关阵!” 李君临猛地转身,对著山谷入口处的千夫长吼道。 “带他们走!別回头!” 千夫长浑身颤抖,看了一眼李君临,又看了一眼漫天落下的火雨。 他红著眼,狠狠砸下了机关把手。 轰隆隆。 巨大的断龙石落下,將山谷入口彻底封死。 几乎是同时,李君临冲天而起。 他没有退,反而迎著那漫天火雨撞了上去。 手中的大荒剑发出一声悽厉的剑鸣。 “给我开!” 他双手持剑,对著虚空疯狂劈砍。 赤红色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硬生生將那些落向山谷的火雨拦截在半空。 滋滋滋。 剑气与神火碰撞。 李君临身上的衣服瞬间成了灰烬,皮肤表面泛起燎泡,皮开肉绽。 但他一步没退。 火雨散尽。 李君临从半空坠落,重重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毕方缓缓降落。 它在离地三丈处化作人形。 一个身穿青色羽衣的青年,面容妖异俊美,手里把玩著一缕跳动的青火。 他看著狼狈不堪的李君临,就像是在看一只还在挣扎的蚂蚁。 “有点意思。” 毕方轻笑一声,手指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区区太乙金仙,竟然能挡住本座三成力道。” “那把剑不错,上面的怨气我很喜欢。” 李君临撑著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全身都在痛,经脉已经枯竭。 但他必须要站著。 “想要?” 李君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下来拿。” 毕方脸上的笑容淡了。 一个螻蚁,也配挑衅神灵? “不知死活。” 毕方抬起手,掌心那缕青火瞬间拉长,化作一条长达十丈的火焰长鞭。 啪。 长鞭甩动,空气爆裂。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能直接把李君临的元神抽散。 李君临闭上了眼。 他没有躲。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大罗金仙的法则锁死,躲不掉。 他的神念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刚刚签到获得的青色光团正在沉浮。 草字剑诀(残篇)。 李君临的神念触碰光团。 轰。 原本喧囂的世界安静了。 他“看”到了一株草。 一株生长在混沌虚空中,只有九片叶子的草。 它很普通,隨著混沌气流轻轻摇曳。 但它周围的星辰,却在叶片划过的瞬间,整齐地裂开。 那是一种极致的锋利。 一种斩断万古、斩断因果、斩断生死的孤傲。 火焰长鞭带著毁灭的热浪,逼近李君临的面门。 三尺。 两尺。 一尺。 李君临睁开了眼。 原本深邃的黑色瞳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株在风中摇曳的青草虚影。 没有杀气。 没有愤怒。 只有绝对的平静。 “一株草。” 李君临低语,手中的大荒剑不再颤抖,而是顺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抬起。 动作慢得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但这片天地间的灵气,却在这一刻疯狂暴动。 无数肉眼可见的青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附著在大荒剑漆黑的剑刃上。 “可斩日月星辰。” 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甚至连破风声都没有。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青色丝线,从剑尖飘了出去。 这道丝线太细了,像是孩子隨手的涂鸦。 它迎上了那条咆哮的火焰长鞭。 嗤。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那条蕴含著大罗法则的先天神火鞭,在这道丝线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瞬间断成两截。 火焰崩散。 丝线去势不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毕方面前。 毕方脸上的轻蔑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 一股死亡的寒意,直接冻结了他的元神。 “这不可能!” 毕方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 体內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无数层青色的防御神光在身前叠起。 他还祭出了一块龟甲状的先天灵宝,挡在胸口。 但没用。 那道青色的丝线,代表的是极致的攻击力。 它是“斩”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噗。 第一层护体神光破碎。 第二层。 第十层。 最后是那块坚硬无比的先天灵宝龟甲。 在接触到丝线的瞬间,直接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丝线划过了毕方的左肩。 並没有鲜血喷涌的场面。 因为剑气太快,快到连血管都没反应过来。 毕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左肩。 那里空荡荡的。 一条手臂连同小半个肩膀,正缓缓向下滑落。 直到手臂落地,发出“啪嗒”一声。 剧痛这才迟迟传来。 “啊——!” 毕方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捂著断臂处,那里並没有流血,而是有一股霸道至极的青色剑意,正在疯狂破坏他的血肉,阻止伤口癒合。 甚至在顺著经脉,绞杀他的大罗道果。 “这是什么剑法?!” “你到底是谁?!” 毕方恐惧了。 他看著下方那个摇摇欲坠的人族,眼中再无半点轻视,只有见鬼般的惊悚。 这一剑,伤到了他的本源。 若是再来一剑…… 会死。 真的会死。 李君临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流血。 那是强行催动超阶剑法带来的反噬。 但他没有倒下。 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大荒剑。 剑尖再次对准了空中的毕方。 那双眼睛里,青草虚影再次摇曳。 “还要来吗?”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 毕方浑身一抖。 哪怕他是大罗妖神,哪怕他看得出这人族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不敢赌。 那一剑的阴影太重了。 “疯子……人族都是疯子!” 毕方怨毒地瞪了李君临一眼,再也不敢停留。 轰。 他显出原形,直接燃烧本命精血。 化作一道青红色的流光,以一种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向著天边疯狂逃窜。 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只剩下几根带血的青色羽毛缓缓飘落。 李君临保持著举剑的姿势。 直到確定那股恐怖的气息彻底消失。 “噹啷。” 大荒剑脱手落地。 李君临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满是焦土的地面上。 “噗——” 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旋转。 他双手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不能睡。 这里不安全。 妖族隨时会回来。 李君临咬破舌尖,强行用剧痛刺激神经。 他颤抖著手,抓起地上的大荒剑。 用剑当拐杖,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起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破败的身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孤寂。 惨烈。 他回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断龙石。 只要他还站著,这扇门,就没人能开。 第264章 后土心魔幽冥引,血海冥河阻道途 断龙石彻底落下,隔绝了最后的生机与光亮。 与此同时,远在洪荒极西。 这里没有树木,没有河流,甚至连风到了这里都会停滯。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像是死去多时的尸体皮肤。 后土赤著脚,踩在龟裂的冻土上。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踩碎了埋在地下的枯骨。 她眉头紧锁。 脑子里很乱。 李君临那天在炎黄城外说的话,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反覆扎在她的识海最深处。 “尘归尘,土归土。” “既然有生,便当有死。” 后土停下脚步。 她看见了。 空气中飘荡著无数半透明的影子。 有缺了胳膊的巫族战士,有被妖兽咬掉半个脑袋的人族妇人,也有还没睁眼就被冻死的妖族幼崽。 他们没有意识,只是凭藉著本能,在这片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相互碰撞,相互撕咬,发出只有大神通者才能听到的悽厉哀嚎。 太吵了。 这些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后土的耳边嗡嗡作响,吵得她道心不稳。 身为大地之母,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亡魂的痛苦。 那种无处可去、无法消散、只能在天地间受刑的绝望。 “这天地,病了。” 后土低语。 她继续往前走。 越往西,那种阴冷的气息越重,亡魂的数量也越密集。 直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色海洋出现在视野尽头。 幽冥血海。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后,肚脐眼的一团污血所化。 这里是洪荒最骯脏、最污秽的地方,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煞气与戾气。 此时,无数亡魂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地跳入血海之中。 滋啦—— 没有救赎。 血水瞬间腐蚀了魂魄,將其化作最纯粹的怨气养料。 海面上,一群长相丑陋、皮肤赤红的阿修罗族正手持钢叉,像是捕鱼一样,將那些还没来得及融化的残魂捞起来,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嘎嘣脆响。 后土看著这一幕,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怒意。 这不是归宿。 这是屠宰场。 “大慈悲,当净化大污秽。” 后土往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土黄色神光冲天而起,那是准圣巔峰的大地法则,强行排开了周围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她要在这里,给这些孤魂野鬼造一个家。 哗啦! 原本平静的血海突然沸腾。 巨浪滔天,高达万丈。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背负元屠、阿鼻两柄杀剑,从血浪中缓缓升起。 冥河老祖。 这片血海的主人。 “哪来的野婆娘,敢在老祖的地盘撒野?” 冥河阴鷙的目光落在后土身上,手中的两把杀剑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他不管对方是不是祖巫。 在这血海之中,他就是天,他就是地。 任何人想要动血海,就是在挖他的根,断他的道。 “冥河。” 后土声音清冷,指著那些正在哀嚎的亡魂。 “你以此地圈养亡魂,以魂魄餵养阿修罗,有伤天和。” “我要在此立一处所在,收容天地游魂。” “这就把你的血海,挪一挪。” 冥河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 笑声震得血海翻涌,无数阿修罗跟著怪叫。 “挪一挪?” “我看你是没睡醒。” “这血海是老祖我的身家性命,你要我挪,就是要我的命。” 冥河脸色骤冷,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祖巫的精血,若是炼化了,老祖我说不定能证道混元。” 鏘! 元屠、阿鼻双剑出鞘。 两道悽厉的血色剑光,带著斩断虚空的锋锐,交叉著斩向后土的脖颈。 后土没退。 她抬起手,掌心土黄色光芒凝聚,化作一面厚重的大地之盾。 鐺! 剑光斩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后土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脚下的土地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瞬间崩碎塌陷。 “冥河,你真要阻我?” 后土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阻你又如何?” 冥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神子,起!” 轰隆隆。 整片血海像是活了过来。 四亿八千万个血神子分身从海水中衝出,每一个都有著金仙级別的战力。 他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將后土团团围住。 这就是冥河的底气。 血海不干,冥河不死。 在这片主场,就算是圣人来了,也要头疼三分。 后土陷入了被动。 她不敢全力出手。 若是动用祖巫真身,一拳下去,这片血海固然会崩塌,但里面那亿万亡魂也会隨之灰飞烟灭。 投鼠忌器。 冥河看出了后土的顾忌,下手更加阴毒。 无数血神子像是一群吸血的蚂蝗,不断衝击著后土的护体神光,试图寻找破绽钻进去。 “给脸不要脸。” 冥河冷笑,手中杀剑再次挥动,直指后土眉心。 就在这时。 咻—— 一道金光从极东之地疾驰而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撞碎了沿途的空间壁垒。 金光散去。 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血海上空。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胸口的伤痕深可见骨,那是之前与毕方一战留下的旧伤。 但他站得很稳。 手里捏著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混沌珠。 后土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你?” 她没想到,这个人族小子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后,竟然还能感应到这边的变故,並且赶了过来。 “欠你的人情,得还。” 李君临声音沙哑,没有看后土,而是死死盯著下方的冥河。 或者说,盯著那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这是好东西。 对於混沌珠来说,越是污秽、越是能量庞杂的地方,越是大补。 “又来一个送死的?” 冥河眯起眼睛,打量著李君临。 “太乙金仙?还是个残废?”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吗?” 李君临没有废话。 他也没力气废话。 体內的法力已经乾涸,他现在能依仗的,只有混沌珠的本能。 “吸。” 李君临鬆开手。 混沌珠缓缓升空。 原本灰暗的珠体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像是一只饿了亿万年的饕餮张开了嘴。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珠子里爆发出来。 不是针对冥河。 而是针对下方的血海。 哗啦啦! 原本还在翻腾的血浪,像是遇到了天敌,不受控制地脱离海面,化作一道粗大的血色水龙捲,被源源不断地吸入混沌珠內。 混沌之气流转,瞬间將那些污秽不堪的血水分解、净化,还原成最原始的本源能量。 混沌珠的气息在暴涨。 血海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一丈。 十丈。 百丈。 “住手!!” 冥河彻底慌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尖叫出声。 这血海是他的本体延伸,每一滴血水都是他的修为。 这么吸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就得跌落境界,甚至变成乾尸。 “给老祖我停下!” 冥河顾不上后土了。 他操纵著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调转枪头,疯狂扑向半空中的李君临。 想要打断施法。 “晚了。” 后土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既然冥河分心,那她就不用再束手束脚。 “大地,镇压。” 后土一脚踏下。 轰! 方圆万里的虚空瞬间凝固。 一股从未有过的重力场降临。 那些扑向李君临的血神子,像是被拍苍蝇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进海里,炸成一团团血雾。 冥河感觉自己背上像是扛了十万座大山。 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他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半空中的人族,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煞气腾腾的祖巫。 踢到铁板了。 “停!停下!” “老祖我服了!” “这地方归你们!都归你们!” 冥河歇斯底里地大喊。 没什么比保住修为更重要。 李君临没有立刻停手。 直到混沌珠打了个饱嗝,传递出一股吃撑了的意念,他才意犹未尽地挥手召回珠子。 血海的水位,硬生生少了一层。 冥河心疼得脸皮都在抽搐,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恶狠狠地瞪了李君临一眼,带著剩下的残兵败將,灰溜溜地钻进血海最深处,开启了大阵封门闭户。 世界清净了。 李君临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栽下来。 后土伸手托住了他。 一股醇厚的大地精气渡入他体內,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多谢。” 后土看著李君临苍白的脸,语气复杂。 李君临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独自站稳。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旷地带。 “地方有了。” “接下来,看你的了。” 后土点了点头。 她缓缓走到血海边缘,抬头看向苍穹。 原本灰暗的天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降下淡淡的玄黄之气。 后土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没有回头看李君临。 只是看著那无尽的虚空,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声音很轻,却震动了整个洪荒。 “道友。” “若我身化轮迴。” “人族,可安否?” 第265章 身化轮迴补天道,人书生死判阴阳 风停在血海之上。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半乾的浆糊,带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后土站在那片刚刚被清空的血海边缘,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她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股与天地相连的厚重气息却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在轻微扭曲。 她在等一个答案。 李君临看著这位祖巫。 她身上没有了那种统御大地的霸道,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即將燃尽的灰败。 这是为了求道,也是为了给眾生求一条退路。 李君临捂著还在渗血的胸口,慢慢挺直了脊樑。 “娘娘大德。”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若轮迴立,人族魂魄便有了家。” “只要我李君临还站著,这洪荒的人族,就不会忘。” 后土的肩膀鬆了下来。 她转过身。 那张素来肃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轻的笑。 不是解脱,不是欣喜。 是一种放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与坦然。 “好。” 她只回了一个字。 隨后,她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空。 原本坚实的地面在她脚下崩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多彩的光效。 后土的身体开始碎裂。 就像是一尊经歷亿万年风化的泥塑,表面的肌肤寸寸剥落,化作无数细密的土黄色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顺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疯狂地钻入下方那翻涌的血海之中。 “今,盘古氏后土。” 声音不大,却在瞬间穿透了幽冥,穿透了洪荒大地,直达三十三天外。 天道轰鸣。 整个洪荒世界的生灵,在这一刻都感觉到心头一颤,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又仿佛得到了某种补全。 “感眾生疾苦,死后无依,孤魂野鬼,备受煎熬。” 后土的身躯彻底崩解。 只剩下一团耀眼的真灵,悬浮在血海之上,燃烧著最后的大道本源。 “愿身化六道轮迴。” “设天道、人道、阿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 “生死有序,善恶有报。” “补全天道!” 轰隆——! 这最后四个字落下,原本浑浊的天穹骤然裂开。 无尽的紫气从东方滚滚而来,覆盖了整个幽冥血海。 紧接著,是一团大到无法形容的玄黄功德金云。 这团金云的规模,仅次於盘古开天与女媧造人。 它是天道对这位补全规则者的最高奖赏。 金云落下,包裹住了那团即將消散的真灵。 血海沸腾了。 躲在海底深处的冥河老祖死死盯著上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嫉妒得面容扭曲,指甲把座下的业火红莲抓得吱吱作响。 那是成圣的机缘。 就在他家门口,却不是他的。 血海中央,一个巨大的轮盘缓缓成型。 六个漆黑的漩涡在轮盘上旋转,分別对应著后土口中的六道。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魂魄。 洪荒大地上,那些游荡了无数年的冤魂、残灵,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巫族,都在这一刻受到感召。 他们不再哀嚎,不再挣扎,而是化作漫天流光,如同归巢的鸟儿,爭先恐后地没入那六个漩涡之中。 咔嚓。 刚刚成型的轮迴空间发出了一声脆响。 地基不稳。 这片空间是硬生生从血海中开闢出来的,周围的法则还在剧烈衝突,隨时可能坍塌。 那团包裹著后土真灵的金光也在颤抖。 若是轮迴崩塌,后土就白死了。 李君临没有任何犹豫。 他摊开手掌。 那颗灰扑扑的混沌珠飞出,悬在那巨大的轮盘正上方。 “镇。” 李君临调动体內仅存的一丝法力,狠狠拍在混沌珠上。 嗡! 混沌珠旋转,散发出一圈圈灰色的波纹。 这是混沌至宝的镇压之力,定地水火风,定乾坤万物。 那些原本还在剧烈震盪的空间壁垒,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瞬间,立刻安静了下来。 躁动的法则被强行抚平。 轮迴,稳住了。 天空中,那团功德金云分出一小股,约莫有一成左右,笔直地落向李君临。 这是护法之功。 李君临没有拒绝,任由那股暖流冲刷著早已乾涸破碎的经脉。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復了红润,甚至连修为瓶颈都出现了一丝鬆动。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轮盘下方。 金光散去。 一个身穿淡黄色宫装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长得和后土一模一样,但气息却截然不同。 没有了巫族的煞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和与威严。 那是地府的主宰。 平心娘娘。 【叮!恭喜宿主参与建立六道轮迴,完成史诗级剧情签到!】 【奖励发放:先天灵宝·人书(生死簿)、判官笔。】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李君临手中。 左手是一本厚重的黑色簿册,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神兽的皮革,散发著阴森的寒气。 右手是一支笔桿呈暗红色的毛笔,笔尖锋利如刀。 生死簿。 判官笔。 这本该是地府的镇运之宝,掌控万物生灵寿夭。 如今,却直接落在了李君临手里。 平心娘娘站在轮迴深处。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外面的世界,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去。 天道至公,亦无情。 她虽有了圣人级的战力,却也付出了代价——永世不得踏出地府半步。 她看著李君临手中的两样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物与你有缘。” 平心娘娘的声音空灵縹緲,带著迴响。 “你既为人皇,当掌人族生死。” “这也算是我给你的……最后一点帮助。” 李君临没有客气。 他翻开了那本沉重的生死簿。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 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记载著无数名字,有生辰,有死忌,有阳寿几何。 李君临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 很快,他停了下来。 那一页的名字全是红色的。 那是横死之人的名单。 在这份名单的下方,有一行极其隱晦的小字,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凡人族死於妖族之口,魂魄受污,煞气缠身,不得入轮迴,当永世沉沦。】 李君临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指尖用力,把书页按出了褶皱。 这就是所谓的“天数”。 这就是为什么妖族敢肆无忌惮屠杀人族的原因。 杀了你,吃了你,还要绝了你的后路。 哪怕有了轮迴,这条规则如果不改,那些死去的族人依然是孤魂野鬼。 “好一个天道。” 李君临冷笑一声。 他拿起了那支判官笔。 笔尖没有蘸墨,但他体內的精血在沸腾,人皇气运顺著手臂灌入笔桿。 笔尖瞬间变得赤红。 平心娘娘脸色一变。 “你要做什么?” “这生死簿上的规则是天道显化,若是强行涂改,必遭反噬!” 李君临没有理会。 他握笔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座山。 笔尖落下。 滋啦——! 就像是烙铁按在生肉上。 生死簿冒出阵阵黑烟,整本书开始剧烈颤抖,想要挣脱李君临的掌控。 一股恐怖的意志顺著笔桿冲入李君临的识海。 那是警告。 是天道的震怒。 李君临感觉大脑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鼻腔里涌出温热的液体。 但他没有停笔。 “给老子……滚!” 他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判官笔在书页上狠狠划过。 一笔。 两笔。 那行代表著绝望的规则,被鲜红的笔跡粗暴地涂抹掉。 轰! 生死簿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安静下来。 那行小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批註: 【人族亡魂,无论死因,皆可入轮迴。】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像是脱力一般,踉蹌了两步。 他合上生死簿,將其揣入怀中。 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这下,公平了。” 平心娘娘看著他,良久无言。 最后,她轻轻嘆了口气,那是对这个男人疯狂行径的默认。 与此同时。 洪荒极北,盘古殿。 原本供奉著十二祖巫雕像的大殿內,突然传来一声崩裂的脆响。 属於后土的那尊雕像,碎了。 “后土妹子!!” 祝融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身上的神火失控,瞬间烧穿了大殿的屋顶。 其余几位祖巫也是脸色惨白。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一角。 那是他们对抗妖族最大的底牌,能够召唤盘古真身的无上大阵。 如今,没法用了。 而在三十三天外,妖庭。 凌霄宝殿內。 帝俊猛地从帝座上站起,手中的酒爵被捏成了金粉。 他感受到了。 那股一直悬在妖族头顶的致命威胁,消失了。 “哈哈哈哈!” 帝俊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喜与狰狞。 “天助我也!” “后土身陨,化身轮迴,再无巫族之身!” “那十二个蛮子的大阵破了!” 东皇太一抱著混沌钟,眼中也闪烁著精光。 “大哥,这是绝佳的机会。” “巫族现在必定人心惶惶,正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鯤鹏走了出来。 他那张阴鷙的脸上带著一抹算计得逞的冷笑。 “陛下。” “既然大阵已破,那我们就更不需要顾忌了。” “屠巫剑的炼製必须加快。” “只要此剑一成,便能破开剩下那些祖巫的肉身。” “到时候,这洪荒天地,便是妖族的天下。” 帝俊停止了笑声。 他低下头,俯瞰著下方的洪荒大地,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小小的人族部落方位。 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传令。” “不必再小打小闹了。” “十大妖圣齐出。” “给我把人族……杀绝。” “我要用这亿万生魂,为我妖族霸业祭旗!” …… 幽冥地府。 李君临整理好衣襟,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轮迴深处的平心娘娘。 两人之间隔著那道无形的屏障。 像是隔著两个世界。 “我要走了。” 李君临开口。 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死人的路铺好了。 但活人的路,还是一片荆棘。 平心娘娘点了点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保重的话,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嘆。 “去吧。” “若是有撑不住的那天……” “地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著。” 李君临笑了笑。 他转身,背对著轮迴,大步走向来时的路。 背影决绝。 “我不修来世。” “这地府,还是留给妖族住吧。” 金光一闪。 他的身影消失在幽冥深处。 只留下平心娘娘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轮迴台前,看著那本该写满生死的书册被带走,久久未动。 地上。 杀局已开。 李君临知道,真正的修罗场,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66章 妖庭震怒举兵戈,人族至暗时刻临 金光散去。 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幽冥地府那种阴冷的虚无,而是实打实的焦土。 李君临刚一站稳,鼻腔里就灌进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焦臭味。 那是脂肪和骨骼在高温下碳化的味道。 原本覆盖在炎黄城周边的原始丛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平原。 视野尽头,不再是零星的妖族狩猎小队。 黑压压的妖云几乎贴著地面卷过,那是正规编制的妖庭大军。 旌旗招展,上面绣著金乌吞日的图腾。 “撤!都撤回不周山!” 一阵粗暴的吼声从不远处的山坳传来。 一队身高达三丈的巫族战士,正扛著图腾柱,急匆匆地向西奔行。 他们脚下,几个依附於巫族的人族部落首领正跪在泥泞里,死死抱住巫族战士的大腿。 “上巫大人!別走啊!” “妖族大军就在后面,你们走了,我们全族老小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名巫族百夫长停下脚步,一脚踹开了抱著他腿的人族老者。 力道很大。 老者的胸骨塌陷,倒飞出去十几丈,当场没了气息。 “滚开!” 巫族百夫长烦躁地吼道,手里的骨棒挥舞著驱赶人群。 “后土祖巫没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一角,帝俊那个杂毛鸟隨时会打过来。” “我们自身难保,哪有空管你们这些螻蚁的死活!” 说完,这支巫族小队没有任何停留,加快速度冲向了盘古殿的方向。 被拋弃的人族部落陷入了死寂。 紧接著,绝望的哭嚎声炸开。 李君临站在半山腰,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洪荒。 没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后土化轮迴,固然是为了眾生,但也抽走了巫族最后的底气。 现在,人族成了弃子。 “咔嚓。” 李君临脚下的岩石崩碎。 他没有出手去救那个部落。 救不完的。 妖族大军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现在衝出去,除了暴露炎黄城的位置,没有任何意义。 他转过身,身形融入阴影,朝著一处隱蔽的地下入口掠去。 地下基地。 空气浑浊不堪,混合著汗味、血腥味和霉味。 原本设计容纳十万人的空间,现在硬生生塞进了三十万人。 过道里,台阶上,甚至连排水沟旁都挤满了人。 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压抑而低沉。 有巢氏正在分发稀薄的米粥,看到李君临回来,手里的陶碗晃了一下,滚烫的粥水洒在手背上,但他毫无知觉。 “圣皇……” 有巢氏迎了上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李君临一把托住他的手肘。 “別跪。” 李君临的视线扫过周围。 那些原本还有些精气神的龙骑卫,此刻大多身上带伤,兵器卷刃。 几个孩子缩在角落里,啃著干硬的树皮,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情况如何?”李君临问。 有巢氏苦涩地摇了摇头。 “太惨了。” “妖族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这几天不再是单纯的杀戮。” “他们把抓到的人族驱赶到一处,並不立刻杀死,而是用一种黑色的阵法……” 有巢氏说到这里,浑身打了个寒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抽魂。” “活生生地抽。” “不管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是百岁老人,一个都不放过。” “咱们派出去救援的兄弟,折了一半,剩下的……” 有巢氏指了指角落里几个目光呆滯、正在对著墙壁傻笑的战士。 “魂魄受损,废了。” 李君临从怀里摸出那本厚重的生死簿。 封皮冰冷刺骨。 他翻开书页。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魂飞魄散”或者“被摄走”。 即便他修改了天道规则,即便他打通了轮迴之路。 但生死簿管的是死后事。 它救不了活人的命。 只要妖族不让这些魂魄入地府,这本书就是一本没用的废纸。 “啪。” 李君临合上生死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人物了。 但在这种天地大劫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千丈土层,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整个地下基地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 所有的火把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李君临胸口的那方崆峒印,突然爆发出滚烫的热量,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要把他的胸膛烫穿。 那是示警。 也是悲鸣。 人族的气运,正在被人硬生生截断。 “出去看看。” 李君临身形一闪,顺著通风口衝上地面。 此时的洪荒天空,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不是夕阳。 是血。 三十三天外,妖庭的方向。 一把通体漆黑、长达万丈的巨剑虚影,正悬掛在南天门之上。 剑身周围繚绕著肉眼可见的冤魂。 那不是几千几万。 是亿万。 那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剑身上痛苦地挣扎、嘶吼,却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妖力死死禁錮。 每一次剑身震颤,天空就会落下一阵腥臭的血雨。 这雨落在地上,草木枯死,岩石腐蚀。 李君临站在血雨中。 他没有开护体罡气。 任由那些带著怨气的雨水打在脸上。 痛。 不是皮肉痛,是骨髓里的痛。 那是同族的血。 那是人族的恨。 崆峒印里的九条气运金龙此刻萎靡不振,发出阵阵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 妖师鯤鹏站在南天门的斩妖台上。 他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的黑色口袋。 袋口朝下。 最后一百万道刚刚收集来的人族生魂,像是一条灰色的瀑布,倾泻而入那柄巨剑的剑炉之中。 “哈哈哈哈!” 鯤鹏狂笑,声音震动九霄,传遍了整个洪荒大地。 “成了!” “哪怕没有先天至宝又如何?” “以此剑之锋,专破祖巫肉身!” “人族的螻蚁们,能成为这柄绝世凶兵的一部分,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鏘——! 剑炉炸开。 屠巫剑彻底成型。 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窒息的凶煞之气,横扫天地。 帝俊一身金乌帝袍,大步走上斩妖台。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柄还在滴血的屠巫剑。 剑身上的亿万冤魂齐齐发出惨叫,却被帝俊身上的太阳真火强行镇压,化作最锋利的剑刃。 帝俊感受著剑中蕴含的力量。 那种可以撕裂一切法则的快感,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狂热。 他缓缓举起剑。 剑尖遥遥指向了洪荒大地的中央。 那是巫族的大本营。 不周山。 “传朕法旨。” 帝俊的声音冷酷如铁,不带一丝感情。 “整军备战。” “三日后,妖族全军出击。” “踏平不周山,灭尽巫族蛮子。” “至於人族……” 帝俊手中的屠巫剑隨意地挥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剑气落下,將下方一座连绵万里的山脉直接削平。 “待朕灭了巫族,再来慢慢清扫这些余孽。” “既然他们这么能生,那就圈养起来。” “以后我妖族的兵器,都要用人族之魂来祭炼!” 法旨落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决战,来了。 李君临站在废墟之上,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妖庭。 那柄剑。 那是用人族的命堆出来的。 每一寸剑锋,都是一笔还不清的血债。 “圈养……” 李君临嘴里咀嚼著这个词,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没有愤怒得大吼大叫。 相反,他冷静得可怕。 那种冷静,就像是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被强行封住了火山口,內部的岩浆正在疯狂积蓄压力。 “回去。” 李君临转身,重新钻入地下。 地下基地的议事大厅。 原本慌乱的气氛,在李君临走进来的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隱忍和周旋。 而是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把所有人都叫来。” 李君临坐在主位上,將大荒剑拍在桌案上。 “龙骑卫,十二生肖守护神,还有所有能喘气的千夫长。” 片刻后。 大厅里挤满了人。 十二个半大的孩子站在最前面,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混沌珠內的时间流速不同。 外界虽然只过了几天,但他们在里面已经修炼了数百年。 子鼠手中的匕首在指尖飞舞,眼神阴冷。 丑牛浑身肌肉虬结,像是一座铁塔。 寅虎的双手指甲长达三寸,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他们看著李君临,等待著那个命令。 李君临一挥手。 哗啦啦。 一大堆散发著浓郁宝光的灵药、灵果,像是垃圾一样堆满了整张桌子。 这是他从混沌珠里掏出来的所有家底。 哪怕是一头猪吃了这些东西,也能立地成仙。 “分了。” 李君临只说了两个字。 没人动。 这些东西太珍贵了,对於现在资源匱乏的人族来说,每一株都是救命的药。 “我让你们吃了!” 李君临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坚硬的石桌瞬间化为粉末。 “这三天,我不要求你们练什么战阵,也不要求你们悟什么道。” “给我把这些东西塞进肚子里,化成法力,化成肉身力量。” 眾人不再犹豫,红著眼衝上去,抓起灵药就往嘴里塞。 李君临看著这群狼吞虎咽的部下。 “这一战,我们不帮巫族。” “巫族死绝了也跟我们没关係。” 他的手指点著桌面上的一张简陋地图,最后重重戳在“南天门”的位置。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把剑。” “那是咱们老祖宗、兄弟姐妹的魂魄炼出来的。” “只要那把剑还在妖族手里一天,人族的脊梁骨就是断的。” “我们要当那只黄雀。”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 李君临拔出大荒剑,剑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光芒。 “我们就上去,把那把剑抢回来。” “谁敢拦,就杀谁。” “哪怕是天帝,哪怕是祖巫。” “听明白了吗?” “杀!杀!杀!” 低沉的咆哮声在地下大厅迴荡,震得头顶的土层都在颤抖。 人群散去。 李君临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擦拭著手中的剑。 三日后。 那是生死存亡的一线。 若是输了,人族就彻底成了牲畜。 若是贏了…… 就在这时。 怀里一直没有动静的那块温润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那是当年萧雅飞升前留下的唯一信物。 一道跨越了无数位面、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神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呆子。” 声音熟悉得让人心颤。 带著那个疯丫头特有的娇俏和霸道。 “別死了。” “我找到回来的路了。” “你要是敢在我回来之前掛了,我就去地府把你的名字划了,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李君临的手指一顿。 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终於鬆弛了一瞬。 他把玉佩贴在额头上。 即使隔著亿万光年,似乎也能闻到那个丫头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好。” 他对著虚空,轻声回了一句。 “等你回来。” “看我……杀穿这片天。” 李君临收起玉佩,站起身。 大荒剑归鞘。 杀意,已决。 第267章 灵界女帝破界来,不周山下战鼓擂 玉佩上的温度逐渐褪去。 灵界,天道宗主峰。 断裂的白玉牌匾砸在泥土里。上方刻著的“天道宗”三个大字沾满黏稠的血浆。 红色的裙摆拖过满地尸骸。 萧雅提著一柄滴血的长剑,踏上废墟最高处的祭坛。 整个灵界的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大地在开裂,山川在崩塌。 庞大的气运化作实质化的金色气流,正源源不断地倒灌进她的体內。 祭坛下方,天道宗宗主四肢尽断,趴在血泊中绝望地嘶吼。 “你抽乾了灵界龙脉,这是断绝万代生机。” “万代生机与我何干。” 萧雅头也没回,手中长剑反手掷出。 剑刃贯穿宗主的咽喉,將他死死钉在地砖上。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著一枚长著翅膀的铜钱。 这是那人离开前留下的落宝金钱子钱。 此时,铜钱表面的符文正剧烈闪烁,指向一个极其遥远的位面坐標。 距离太远了。正常的飞升通道根本无法抵达那个位置。 萧雅没有任何迟疑。她召回长剑,在左腕上狠狠划下一道血口。 赤红色的帝血喷涌而出,浇灌在落宝金钱之上。 鲜血当场气化,化作红色的血雾將铜钱包裹。 一股暴虐的空间之力以祭坛为中心向外撕扯。坚固的位面壁垒被硬生生溶出一个漆黑的大洞。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洞口疯狂倒灌,绞碎了周围的宫殿。 “等我。” 她丟下这句话,纵身跃入那片狂暴的空间乱流。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灵界。 洪荒,不周山脚。 灰黑色的煞气凝结成厚重的云层,一直堆叠到三十三天外。 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沸腾。 紫霄宫、玉虚宫、八景宫、碧游宫、首阳山,所有圣人道场的大门全部紧闭。圣人们切断了感知,不沾这份量劫因果。 山脚南侧。十一尊高达万丈的巨人並排而立。 每一尊巨人都散发著原始狂野的盘古血脉威压。 队伍最左侧,大巫刑天手持干戚,顶替了原本属於后土的位置。 北侧的天空被无边的妖云完全占据。 数以亿计的妖兵组成密集的方阵。周天星斗大阵全面运转,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迎风抖动。 星光交织成一片庞大的光幕,將真正的太阳完全遮蔽。 帝俊与东皇太一悬浮在大军正前方。 十大妖圣分列两侧,各自亮出本命法宝。 没有阵前斗將,没有试探。 东皇太一双手抱住混沌钟,狠狠砸下。 鐺。 钟声震碎了方圆百万里的空间。巨大的虚空裂缝蔓延到巫族阵营。战斗爆发。 巫族战士赤裸著上身,手持粗糙的石斧和骨棒,硬顶著妖族的法术轰击向前衝锋。 妖族大阵中射出密集的风刃与冰锥。 一名大巫被十几根长矛贯穿了胸膛,他没有倒下,反而怒吼著抱住一头体型庞大的犀牛妖,一口咬断了对方的脖颈。 两方的血液匯聚在一起,在不周山下形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河流。雷霆、烈焰、弱水、狂风。各种毁灭性的法则在战场中央疯狂交匯。 不周山主峰在接连不断的碰撞中剧烈摇晃,滚落的巨石砸在地面砸出深坑。 战场最边缘,一处扭曲的虚空夹缝內。 混沌珠散发著灰濛濛的光晕,將李君临和一百名龙骑卫死死护在其中。 外面的能量风暴足以绞碎太乙金仙,却无法穿透这层薄薄的灰光。 李君临单膝跪地。大荒剑斜插在身侧的虚无里。 身后,十二生肖守护神握紧兵器,双腿肌肉紧绷。子鼠甚至把半个身子探出了阵法边缘。 绝佳的观景台。 现在出去抢剑? 帝俊法力正处在巔峰。身边的太一隨时可以摇动混沌钟。十大妖圣的本命法宝还没沾血。 这个时候出去,就是活靶子。连带身后的一百人,全都得交代在这。 不能动。 必须等。等帝俊举剑砍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巫族身上的那个空隙。 李君临抬起手,按住子鼠准备衝锋的肩膀。手指用力,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战场中央。 祖巫祝融怒吼一声。万丈高的身躯裹挟著滔天神火,一拳砸向帝俊。 炽热的火焰將沿途的妖兵直接烧成飞灰。空气中满是蛋白质焦糊的味道。 帝俊没有退。 他右手向后一抓。一柄通体漆黑、繚绕著亿万怨念的巨剑出现在手中。 屠巫剑。 剑身划过半空。没有浩大的剑气光柱。只是一道纯粹的黑色细线切开了虚空。 黑线撞上祝融的拳头。 足以硬抗先天灵宝的护体神火,在这条黑线面前脆弱不堪,直接从中裂开。 剑锋入肉。 祝融坚不可摧的右臂上,出现了一道深达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煞气顺著伤口疯狂向內侵蚀,阻止肌肉癒合。伤口边缘的皮肉大面积坏死。 “吼。” 祝融吃痛,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撞碎了两座山峰。 “好剑。” 帝俊单手持剑,大笑出声。这把用人族生魂祭炼的凶兵,对巫族肉身的克制效果远超预期。 远处的白泽等妖圣面露狂喜。这数万年来的憋屈,终於有了发泄的出口。只要破了肉身,巫族就是待宰的羔羊。 祖巫们大惊失色。帝江大喝出声。 “结阵。” 十一祖巫连同刑天迅速变换方位。地水火风四种法则之力冲天而起,试图凝聚盘古真身。 刑天的修为比起祖巫终究差了一截。大阵的能量循环在经过他所在的位置时,出现了一丝凝滯。 盘古真身的虚影刚刚勾勒出一个轮廓,便剧烈闪烁起来,四肢的影像模糊不清。 帝俊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屠巫剑对准了阵法最薄弱的环节。 一剑劈下。 黑色的剑压重重轰在阵法结界上。 刑天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大阵结界破碎。 强大的反噬力將距离最近的共工震飞出去。共工摔在地上,胸膛塌陷下去一大块。 帝俊一步迈出,出现在共工头顶上方。他双手握住屠巫剑的剑柄,高高举起。剑尖对准了共工的眉心。 就在这千分之一个呼吸的间隙。 一道灰色的光束毫无徵兆地从虚空夹缝中射出。速度之快,完全无视了战场上混乱的空间法则,直奔屠巫剑而去。 “谁?”帝俊暴喝。 他放弃了斩杀共工,手腕强行翻转,屠巫剑迎著那道灰光狠狠劈下。 黑色的剑气正面击中灰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灰光竟然无视了剑气的物理阻挡,直接从中穿透而过。 是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鐺。 混沌珠精准地撞击在屠巫剑的剑身中段。並没有造成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 屠巫剑內部。那被强行禁錮、反覆炼化的亿万人族冤魂,在接触到混沌珠气息的剎那,集体暴动了。 剑身开始剧烈震颤。 浓烈的黑烟从剑刃上喷涌而出,化作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疯狂撕咬著周围的妖气。 帝俊感觉手中的剑重量暴增。一股极其庞大且抗拒的意志,正顺著剑柄向他的手臂倒灌。 他五指痉挛,竟然握不住这把剑。 整个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帝江和烛九阴转过头,看著那颗珠子。白泽手中的羽扇停在半空。 区区一件法宝,竟然能撼动屠巫剑?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空间夹缝彻底撕裂。 李君临从扭曲的波纹中一步跨出。大荒剑出鞘。 崆峒印在胸前疯狂旋转,九条气运金龙咆哮而出,盘旋在半空。 人皇气运全面爆发。这股中正平和的气息,与屠巫剑內的人族怨气遥相呼应。 “魂兮归来。” 李君临双手握住大荒剑,对著屠巫剑的方向重重挥下。 嗡。 屠巫剑彻底失控。它挣脱了帝俊的手掌,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倒飞向李君临的位置。 李君临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滚烫的剑柄。 剑身內狂暴的怨气顺著手臂冲入他的经脉,却在崆峒印的金光照耀下,化作了一声声委屈的呜咽。 “我带你们回家。” 他低声说了一句,將屠巫剑死死压在身侧。 “大胆狂徒。” 帝俊大怒。太阳真火狂涌,探出大手想要强行抓回。不远处的东皇太一也举起混沌钟,准备镇压。 就在帝俊的指尖即將碰触到剑柄的剎那。 九天之上的天穹,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长达万丈的十字形缝隙。 这不是大能交手造成的空间裂痕。这是位面壁垒被外力强行打穿的痕跡。 一道刺眼的红光带著长长的尾跡从裂缝中笔直坠落。 虚空被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沿途的空间壁垒层层崩塌,露出漆黑的虚无。 红光没有攻击帝俊,也没有落向李君临。它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妖族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阵眼上。 轰隆。 整个洪荒大地猛地往下一沉。 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齐齐发出一声哀鸣,阵眼处的星光全部熄灭。原本遮蔽天空的光幕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真正的阳光重新洒落地面。 距离阵眼最近的计蒙和英招两位大妖圣,连来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就被这股狂暴的降维衝击力直接掀飞出十多里。 他们巨大的身躯在地面犁出两条深沟,沿途撞碎了数万名妖族士兵。 瀰漫的烟尘中。 一袭红衣缓缓站起。裙摆上还沾著灵界天道宗的未乾血跡。 她手里提著一把裂纹密布的长剑,长发在脑后狂乱飞舞。 周遭围上来的数万妖兵,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压得齐刷刷跪倒在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萧雅抬起下巴。 染血的长剑直指半空中的帝俊太一。 “谁敢动朕的男人。” 第268章 夫妻同心战双皇,人族气运夺凶剑 红色的裙摆在焦土上拖出一条暗色的痕跡。 剑锋向下倾斜。 血液顺著剑刃的血槽向下滑行,最后滴落在炽热的地表,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周遭方圆十里內的妖族步兵齐刷刷向后倒退。 前排几名举著重盾的牛妖双腿发软,直接跪伏在地,口鼻中不断渗出浓稠的血液。 来自上位界面的帝王杀伐之气,在洪荒底层妖兵中製造了单方面的压制。 李君临收回迈向前的左腿,向后退了半步。 后背贴上了温热的布料。 两人背靠背站定。 相隔著不知多少层位面壁垒。 在此地匯合。 没有多余的废话。 “把那把剑夺回来。”李君临抬起右臂。 大荒剑的剑尖越过前方的层层军阵,直接指向高空之上的帝俊。 萧雅的下巴轻轻点了一下。 手中的长剑向上一挑。 红色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大荒剑受到同级別帝王气运的牵引,爆发出暗金色的光晕。 两道光柱在半空中交匯,將漫天灰黑色的妖云直接洞穿。 高空中。 帝俊低下头。 视线扫过下方那两个连大罗境界都没有达到的人族。 他並没有因为这番举动而採取针对性的攻击。 全副身心依旧锁定在正前方的十二祖巫阵型上。 左手食指微微抬起,向著下方隨意指了指。 交由旁边的东皇太一处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变数。 东皇太一右手托举。 混沌钟悬浮而起。 钟体表面的日月星辰浮雕依次亮起黄色的光泽。 一圈环形的波纹向外盪开。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连续的气爆声。 重力法则降临。 萧雅所站立的区域,地面向下塌陷了三尺。 细碎的土块在下坠过程中被无形的压力碾成极细的粉尘。 悬浮在半空的粉尘又被更强的力量压贴在地面,形成一层光滑的结晶体。 萧雅的双腿受到难以估量的重力下压。 双膝不受控制地向內弯曲。 腿部肌肉紧绷到了极限,表皮毛细血管破裂,溢出细密的血珠。 血珠刚离开皮肤,就被重力压扁,顺著腿颊流下。 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错位声。 外部的压迫力还在成倍叠加。 如果不做反抗,三息之后,肉身就会被压成一张薄膜。 萧雅抬起头。 上下两排牙齿闭合。 咬破了下唇的表皮。 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体內属於灵界龙脉的核心本源被强行抽调、点燃。 金色的龙形气流从她背后的虚空中显化出来。 龙爪、龙鳞、龙角,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龙形气流向上盘旋,硬生生撑开了上方那层不断下压的重力结界。 同一时间。 李君临左手五指张开,骨节分明。 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厚重册子落在指面上。 生死簿出世。 封皮上散发出的幽冥之气,將周围的高温抵消殆尽。 书籍无风自动,书页连续翻滚,停顿在留有东皇太一名讳的那一页。 由於名字被金色的气运法则保护,无法直接勾划。 李君临右手在空中虚握。 一支笔桿暗红的毛笔显现。 跨越两个大境界斩杀准圣巔峰,这本册子目前的因果权限不够。 他换了一个方式。 李君临调动人皇气运。 右手食指在剑锋上快速擦过。 肌肤割裂。 暗金色的血液顺著手臂经脉灌注进判官笔。 笔尖在生死簿上方的虚空中快速划动。 第一笔横划。 牵动周遭紊乱的地脉之气。 空气中游离的五行元素隨之改变排列顺序。 第二笔竖折。 人族积攒的底蕴隨著笔画成型而大量流失。 一个血红色的“衰”字在空中勾勒完毕。 这不是常规的法术攻击。 这是针对规则层面的干预。 血字化作一道红线,直接越过物理空间的限制,贴上了东皇太一体外的护体神光。 太一周身的太阳真火当即暗去三分。 外焰停止了跳跃。 法力运转的迴路出现了半息的停滯。 经脉中的能量输送受到阻碍。 托举混沌钟的手臂肌肉发生轻微的僵直。 东皇太一与至宝之间的契约连结產生了极不稳定的波动。 “动手。” 两个字脱口而出。 攻击窗口完全打开。 萧雅双足在地面重重一踏。 脚下刚形成的结晶体再次崩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缝。 整个人拔地而起。 灵界帝剑在前方开路,带著无视一切阻碍的穿透力直刺高空。 李君临紧隨其后跟上。 大荒剑內封存的无尽怨念脱离了剑体的束缚,宣泄而出。 暗红色的剑气繚绕在刃口。 一界之主的杀伐之气。 人族皇者的不屈意志。 两股气运在半空中精准咬合。 暗金色的超宽剑刃成型。 斩向混沌钟外围的防御结界。 当! 钟鸣声与剑刃崩碎的声音同时响起。 高频的音波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空间壁垒表面出现褶皱。 距离最近的数百名妖族护卫被音波正面击中。 厚重的鎧甲化作铁粉。 內部的躯体连带元神被震成最基础的粒子状態,消散在空气中。 东皇太一的身体在这股庞大反衝力的作用下,向后平移了半步距离。 脚底的虚空被踩出两个黑色的脚印。 他稳住脚跟,看向钟壁。 一道长度不到半寸的白色划痕留在黄色的钟体表面。 计蒙握住三叉戟的手指鬆开又收紧。 英招背后的双翅停止了扇动。 白泽摇动羽扇的手停顿在胸口位置。 他负责统筹全局战局。 之前推演过无数次双方战损概率。 唯独没有算到这两个低境界的人族,能够將太一逼退半步。 远处的巫族阵型內。 大巫刑天將干戚斧拄在地上。 抹掉下巴的血污,盯著那两个凌空而立的身影。 胸腔剧烈起伏。 认知发生倒转。 一直被当做血食的人族,展示出了能与妖皇抗衡的力量。 战局並没有留出多余的时间供人去思考。 祖巫们不会放过这半息的空档。 共工粗壮的身躯亮起刺目的蓝光。 水之法则被他催动到了肉身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姿態。 硬顶著左右两名妖圣的法宝轰击,向前突进。 左臂被计蒙的三叉戟齐根斩断。 蓝色血液喷涌而出,在半空形成水幕。 共工连头都没回。 右肩下沉,一头撞向帝俊的护体罡气。 双方距离太近。 帝俊收回视线,回防已经来不及。 只能双手握住屠巫剑,横在胸前进行格挡。 极寒的水灵力与剑身的煞气正面相撞。 共工的头骨传来大面积碎裂的响声。 帝俊双手虎口开裂。 血液沾染在屠巫剑的剑柄上。 本就充斥著无尽怨气、极难驾驭的凶兵,在承受重击后彻底脱离了施术者的掌控。 漆黑的宽大剑身在空中不断翻滚,向著斜下方极速坠落。 帝俊收起外围散溢的太阳真火。 化作一道虹光,伸手便要去拿回剑柄。 他指尖只差毫釐就能碰触到剑柄边缘。 一枚长著双翼的铜钱滴溜溜旋转著,横向切入这道缝隙。 落宝金钱子钱。 內部阵法残缺。 但在接触到屠巫剑的剎那,仍旧强行阻断了帝俊施加在剑体上的神念连结法诀。 帝俊右手五指收拢,只抓到一团虚无的空气。 下方,红色的身影后发先至。 萧雅算准了下落的轨跡。 没有任何防御措施,也没有动用护体罡气。 双手平伸,直接抓向正在高速翻滚的屠巫剑。 剑柄上密布著尖锐的倒刺。 十指扣拢。 锋利的倒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手指的皮肉。 金属刺尖擦过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鲜红的血液顺著手指喷薄而出,沿著剑身那些扭曲的纹路快速向下蔓延。 剑体开始剧烈抖动。 內部封存的亿万生魂受到新鲜血气的刺激,集体暴动。 黑色的气旋在剑身表面匯聚。 试图顺著接触的双手向內侵蚀元神。 灵界帝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全面覆盖住那些向外扩散的黑色怨念。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不足三尺的距离內相互倾轧。 萧雅身上的红裙猎猎作响。 髮丝违背常理地根根倒竖起来。 双臂臂骨被震得咔咔作响,十指持续收缩,硬生生停住了剑体下坠的趋势,一步不退。 后方一道金光亮起。 李君临到了侧面位置。 没有去分担剑柄的物理压力。 右手托起那方崆峒印。 手臂肌肉收缩,將印章的平整底部重重盖在屠巫剑宽阔的剑脊之上。 九条气运金龙顺著印章底部的繁复纹路钻入剑体內部。 人皇正气开始发挥效用。 附著在剑身表面的妖族阵法铭文在这股金光的持续冲刷下,寸寸剥落。 黑色的煞气被强行打散,隨后转化为纯净的天地灵气。 人族的不屈意志填补了怨毒被驱散后留下的空缺。 屠巫剑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振动频率逐渐降低。 最终完全归於平静。 剑体顏色从极致的漆黑蜕变为暗金色。 圣剑的重塑过程彻底完结。 两名妖族至高掌权者的威仪遭到了直接的践踏。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夺走最重要的战略兵器。 帝俊周身的太阳真火成倍扩散。 將上方的天空彻底烧成了刺目的亮白色。 东皇太一再次托举混沌钟。 土黄色的光晕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天网,將李君临和萧雅所在的区域完全锁死。 就在妖族准备合力绞杀两人时。 主战场中央。 共工单膝跪在乾涸的地面上。 那条只剩半截的左臂无力地垂落在腰侧位置。 骨茬暴露在空气中,蓝色的血液凝结成块。 转头环顾四周的战场局势。 引以为傲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无法获取足够的灵力维持,光芒从边缘开始消退。 阵脚一一崩溃。 巫族的战士正在妖族集团衝锋下大批倒地。 残肢断臂在泥泞中堆叠。 失去了大阵的庇护。 单兵作战能力再强,也挡不住周天星斗大阵持续不断的光束扫射。 败局已成定数。 共工从血泊中缓慢站起。 看了一眼高居天际的帝俊太一。 又转过身,视线落在背后那座直入云霄的擎天巨柱上。 支撑洪荒天地的中枢支柱,不周山。 水之法则开始在体內无限制地聚集。 膨胀。 压缩。 再次向外膨胀。 肉身表面鼓起一个个硕大的能量水泡。 並没有將这股酝酿中的自爆能量对准前方的妖族大军。 共工迈开粗壮的双腿。 每一次踩踏都让地表產生剧烈震颤。 改变了衝锋的方向。 身体前倾,径直衝向了那座云雾繚绕的不周山主峰。 “既然败了,那便一起死吧!” 第269章 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河倒灌灭世劫 “既然败了,那便一起死吧!” 共工的咆哮声在天地间迴荡,带著一种决绝的死志。 那具残破的万丈身躯並未冲向妖族大军。 他猛地调转方向,甚至没有去管身后正在追击的妖圣计蒙。 体內所有的水之法则在一瞬间向著心臟部位塌缩。 原本蔚蓝色的神光变成了深邃的墨蓝,那是极度压缩后的能量具象。 每踏出一步,地面便是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 不周山就在眼前。 那座盘古脊樑所化的天柱,此刻在他眼中不是圣地,而是最后的陪葬品。 高空之上。 帝俊原本还在为丟失屠巫剑而暴怒,此刻看清共工的动作,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瞬间扭曲。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让他连声音都变了调。 “拦住他!” “这个疯子要撞天柱!” 帝俊双手疯狂结印,河图洛书两件极品先天灵宝飞出,化作两道流光砸向共工的后背。 东皇太一更是顾不上之前的狼狈,混沌钟再次敲响。 黄色的声波这次没有针对李君临,而是凝聚成束,试图定住那个疯狂奔跑的巨人。 晚了。 共工已经衝到了山脚。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攻击。 河图洛书砸在他的背脊上,大片血肉炸开,露出了森森白骨。 混沌钟的声波定住了他的双腿。 但他借著惯性,上半身狠狠向前倾倒。 头颅如同最坚硬的攻城锤,撞上了不周山的主峰山腰。 咚。 声音並不大。 就像是一颗心臟停止了跳动。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紧接著。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不周山的山体上。 裂纹迅速扩大,向著上下两端疯狂蔓延。 碎石滚落。 原本繚绕在山腰的云雾被震散。 那座支撑了天地亿万年的巨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轰隆隆——! 半截山体缓缓倾斜,隨后带著亿万钧的重量,砸向大地。 尘土遮蔽了视线。 大地板块在剧烈跳动,无数条地缝裂开,岩浆喷涌而出。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失去了天柱的支撑。 九天之上的天穹,塌了。 原本完整的蔚蓝色天空,出现了一个方圆亿万里的巨大黑洞。 没有了界壁的阻隔。 天河之水,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水。 是弱水。 鸿毛不浮,飞鸟难渡,消融万物。 银白色的水流如同银河倒掛,带著毁灭一切的重量,砸进了下方的巫妖战场。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成一片。 那些原本还在廝杀的妖族士兵,在接触到弱水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肉身直接液化。 骨骼消融。 甚至连手中的后天灵宝兵器,也在几息之间化作铁水。 “啊——!” 一名巫族大巫试图用肉身硬抗,结果肩膀刚沾上一滴弱水,整条手臂就化作了脓血。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却被后续涌来的水浪彻底吞没。 刚才还是绞肉机的战场,此刻变成了炼狱。 不分敌我。 不分种族。 在天灾面前,眾生平等地走向死亡。 李君临站在原地。 脚下的土地正在崩解。 头顶是呼啸而下的银色瀑布。 这种级別的灾难,哪怕是大罗金仙,沾上了也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没有退。 甚至连那个下意识的躲避动作都没有做。 左手一翻。 那颗灰扑扑的混沌珠飞至头顶。 嗡。 灰色的光幕垂落,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绝对防御圈。 將他和身后的萧雅笼罩其中。 哗啦! 数万吨重的弱水砸在光幕上。 混沌珠微微下沉了一寸,隨即稳住。 光幕表面激起层层涟漪,將那些足以腐蚀空间的弱水挡在外面。 李君临看著光幕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脸色沉得像铁。 这就是洪荒。 上一秒还是爭霸的主角,下一秒就成了天道的弃子。 高空中。 帝俊和太一看著下方迅速被淹没的大军,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庆幸。 幸好他们跑得快。 “撤!” 帝俊大吼一声。 “去三十三天外!去妖庭!” “这洪水淹不到天上!” 残存的几位妖圣狼狈不堪地驾起妖云,护著两位陛下向著更高的虚空逃窜。 至於那些普通的妖兵? 没人管了。 另一边。 残存的祖巫们看著倒塌的神山,一个个目眥欲裂。 共工死了。 死在了自己撞塌的大山之下。 连尸骨都没留下,直接化作了漫天洪水的一部分。 “走!” 帝江强忍著悲痛,空间法则发动,捲起剩下的族人,向著地势极高的盘古殿方向狂奔。 战场瞬间空了。 只剩下无尽的洪水在咆哮,在肆虐。 萧雅站在李君临身后。 她看著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即使在灵界,她也没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这才是真正的位面战爭。 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同归於尽。 “这水……” 萧雅刚开口,声音就被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李君临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算计。 他在推演。 不周山倒了,地势西高东低。 弱水会顺著地势向东流淌。 而炎黄城……就在东方。 更要命的是,炎黄城现在主体在地下。 弱水极其沉重,特性便是无孔不入,专往低处钻。 一旦这股洪水蔓延过去。 那些躲在地下的三十万人族…… 就是被灌进老鼠洞的老鼠,会被活活淹死,溶成血水。 哪怕有他设下的防御阵法。 那些阵法挡得住妖族的进攻,挡得住大罗金仙的轰击。 但挡不住这种带有规则属性的天河弱水。 那是持续性的腐蚀。 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地下基地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强酸池子。 “该死。” 李君临低骂一声。 他把手中已经安静下来的屠巫剑向胸口一拍。 崆峒印飞出,將这把凶兵吸入內部空间温养。 现在没空管这把剑了。 救人要紧。 “怎么了?” 萧雅察觉到了李君临情绪的变化。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手中的长剑垂下,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那是我的家底。” 李君临指了指东方。 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崩豆子一样清晰。 “三十万人。” “都在地下。” “这水要是灌进去,人族就真绝种了。” 萧雅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没有说“那太危险了”或者“我们走吧”这种废话。 她只是把左手伸了过来。 掌心向上。 那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承诺。 “那就去捞人。” 萧雅的声音很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天塌了又如何。” “你顶不住,我帮你顶。” 李君临看著那只白皙的手掌。 指尖还残留著刚才抓剑时留下的血跡。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 没有笑。 但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那只手。 十指紧扣。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异常契合的法力在掌心交匯。 那是人皇气运与灵界帝气的融合。 “坐稳了。” 李君临低喝一声。 头顶的混沌珠光芒暴涨。 他没有选择飞行。 空中空间乱流太强,而且容易成为天河倾泻的靶子。 贴地。 衝浪。 李君临脚下一踏。 大荒剑出鞘,化作一块巨大的门板,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两人跳上剑身。 “走!” 咻——! 一道灰金色的流光,逆著奔腾的洪水,向著东方疯狂疾驰。 沿途。 巨浪滔天。 高达千丈的浪头拍打下来,像是一只只巨手想要把这只渺小的虫子拍碎。 李君临左手控制混沌珠防御。 右手剑指前点。 大荒剑破开水浪。 萧雅站在他身后,手中的灵界帝剑不断挥舞。 红色的剑气纵横交错,將那些夹杂在洪水中的巨石、断木统统粉碎。 配合默契得像是一个人。 前方三百里。 原本平坦的平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泽国。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著无数尸体。 炎黄城的入口在一座小山包的后面。 此刻,那座山包已经被淹了一半。 黑色的弱水正在顺著那个偽装过的洞口往里灌。 虽然有断龙石阻挡。 但李君临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块重达万斤的断龙石,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石体表面已经被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快到了!” 李君临大吼。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窜出。 不是妖兽。 是一头被弱水腐蚀得只剩下骨架的上古巨鱷。 它虽然死了,但残存的凶性让它把眼前这两个活物当成了攻击目標。 白骨森森的大嘴张开,带著腥臭的风压,一口咬向大荒剑。 “滚!” 李君临看都没看。 甚至没有减速。 他只是把扣著萧雅的那只手鬆开了一瞬。 反手一拳轰出。 没有人皇气运。 没有法力波动。 纯粹的肉身力量。 那是《九转玄元功》修炼到极致的表现。 嘭! 一声闷响。 那头体长百丈的白骨巨鱷,头骨直接炸碎。 骨头渣子四处飞溅。 庞大的身躯重新跌回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李君临收回拳头,再次握住了萧雅的手。 速度不减反增。 终於。 炎黄城的入口就在脚下。 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黑水正在疯狂倒灌。 李君临没有任何犹豫。 他操控著大荒剑,带著萧雅,一头扎进了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漩涡之中。 视线被黑暗吞没。 只有混沌珠那一点灰光,在浑浊的水底顽强地亮著。 那是这片末日中,唯一的灯塔。 第270章 混沌珠纳三十万眾,女媧圣临补天缺 灰色的光晕在浑浊的水底被挤压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四周全是银白色的死寂。 那种足以压碎星辰的重量,顺著大荒剑的剑身传递到李君临的脚底。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体內的太乙金仙法力像是开了闸的水库,疯狂地向著头顶的混沌珠倾泻。 不够。 弱水的腐蚀性远超预估,它在吞噬法力,在消融规则。 混沌珠垂下的灰色光幕开始变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波纹震颤。 李君临咬紧了牙关,口腔里瀰漫著铁锈味。 一旦防御破开。 哪怕他是先天神魔之躯,在这天河倒灌的冲刷下,也会被剥掉一层皮。 更別提身后的萧雅。 就在法力即將枯竭的临界点。 一只冰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金色洪流,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他的经脉。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 那是来自另一个位面的本源帝气。 李君临的身体猛地一震。 原本乾涸的丹田瞬间充盈,甚至有一种要被撑爆的胀痛感。 他回头。 萧雅並没有看他。 她那一袭红裙在护罩內无风自动,身后隱约浮现出一条蜿蜒万里的金色巨龙虚影。 那巨龙仰天长啸,虽无声,却让周围挤压过来的弱水停滯了一瞬。 这是她在灵界统御万载积攒下的底蕴。 此时此刻,全部成了李君临手中的燃料。 “別分心。” 萧雅的声音很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衝进去。” 李君临收回视线。 右手剑指猛地向前一点。 大荒剑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像是一枚烧红的钉子,硬生生在粘稠的弱水中钻出一条通道。 咚。 剑尖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壁。 那是炎黄城入口的断龙石。 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刚岩,此刻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 黑色的毒水正顺著这些孔洞,向著內部疯狂喷涌。 李君临左手一抓。 混沌珠光芒暴涨,將那一小片区域的弱水强行排开三尺。 “开!” 他一拳轰在断龙石的一处溃烂点上。 碎石纷飞。 一个只能容纳两人通过的缺口显露出来。 两人化作流光,瞬间钻入。 …… 地下基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空气湿热得让人窒息,混合著浓烈的酸臭味和绝望的哭嚎。 原本用来照明的长明灯灭了一半。 昏暗的光线中,头顶的土层正在不断渗水。 这不是普通的水滴。 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面上蚀出一个冒著黑烟的小坑。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一名负责搬运物资的壮汉捂著肩膀在地上打滚。 一滴弱水穿透了顶层的防护阵法,落在了他的肩头。 皮肉瞬间碳化,露出了森森白骨。 周围的人惊恐地散开,却又因为太过拥挤而发生踩踏。 恐慌在蔓延。 绝望在发酵。 “顶住!都给我顶住!” 有巢氏站在最前方的阵法中枢,双手死死抵住那根已经开裂的承重石柱。 他浑身都是泥浆,土黄色的法力不要命地输出,试图修补头顶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 但没用。 天河之水的重量,根本不是凡人阵法能抗衡的。 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咔嚓。” 石柱的一角崩碎。 大量的泥沙混杂著毒水倾泻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暗红色的剑光从入口处疾射而来。 那剑光分化万千,精准地切碎了那些落下的泥沙团块。 紧接著。 一颗灰扑扑的珠子悬浮在大厅正中央。 嗡——! 灰色的混沌气流瞬间铺开,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绝对领域,將头顶那些渗漏的毒水全部挡在外面。 李君临和萧雅的身影落在高台上。 “圣皇!” 有巢氏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了。 李君临没有时间去扶他。 他看著下方那三十万张惶恐不安的脸。 看著那些伤员溃烂的伤口。 看著那些被踩踏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心中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所有人,听令!” 李君临的声音经过法力扩音,在大厅內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声。 “放弃这里。” “不要物资,不要家当。” “排队,进珠子。” 他手指指向空中的混沌珠。 珠体表面裂开了一道高达十丈的巨大门户,里面透出浓郁的先天灵气。 人群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本能地对未知的空间感到恐惧。 没人动。 “想死在这里吗?” 李君临厉喝一声,身上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种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意,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进!” 这一声怒吼终於打破了僵局。 十二生肖守护神动了。 子鼠手中匕首翻转,第一个冲向人群。 “跟我走!不要乱!” 丑牛扛起两个腿断了的伤员,大步流星地冲向光门。 寅虎站在队伍侧翼,利爪弹出,维持著秩序。 龙骑卫们开始组织撤离。 原本混乱的人群终於形成了一条长龙,开始快速向著混沌珠內转移。 时间在爭夺。 头顶的土层震动频率越来越高。 外界的弱水正在瓦解整个地质结构。 一名老妇人因为腿脚不便,在台阶上摔倒。 后面的人群收势不及,眼看就要踩踏上去。 一道柔和的红光突然托住了老妇人的身体,將她轻轻送到了队伍侧面。 萧雅出手了。 她站在高台上,双手结印。 体內的灵界帝气不再是用於杀伐,而是化作了漫天的红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人群之中。 滋滋滋。 那些原本还在溃烂的伤口,在接触到光雨的瞬间停止了恶化。 焦黑的死肉脱落,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 那些因为惊恐而有些疯癲的族人,被红光笼罩后,眼神逐渐恢復了清明。 这是一种源自位面本源的治癒与安抚。 “別怕。” 萧雅的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种让人想要臣服和依靠的魔力。 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帝。 此时此刻,她像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老妇人呆呆地看著台上那个红衣女子,颤抖著跪下磕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撤离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一炷香的时间。 对於李君临来说,却像是一万年那么漫长。 混沌珠的空间虽然无限大,但入口的吞吐量有限。 头顶的灰色光幕已经被压得只有薄薄一层。 外界的轰鸣声像是在耳边打雷。 “快点!再快点!” 有巢氏站在入口处,嗓子已经喊哑了。 终於。 最后一名断后的龙骑卫,扶著一名伤员跨进了光门。 大厅空了。 只剩下一地狼藉。 “走。” 李君临一把抓住还要去捡地上兵器的有巢氏,直接把他扔进了混沌珠。 隨后看向萧雅。 萧雅撤去了漫天的红光,脸色有些苍白。 大规模的群体治癒,消耗並不比战斗小。 李君临没有说话,上前一步,拦腰抱住她。 萧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后软了下来,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收。” 李君临神念一动。 空中的混沌珠光芒收敛,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几乎是同时。 轰隆隆——! 失去了混沌珠支撑的地下基地,彻底崩溃。 亿万吨的土石混杂著弱水,像是塌陷的天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李君临没有躲避。 大荒剑在脚下显化。 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锋锐的剑光,迎著塌陷的土层冲了上去。 噗。 像是一根针穿透了豆腐。 两人破开了厚重的泥层,破开了翻滚的弱水。 哗啦! 李君临带著萧雅衝出水面,悬浮在半空之中。 视野瞬间开阔。 但入目所及,皆是绝望。 原本巍峨的山脉不见了,苍翠的丛林消失了。 整个东方大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泽国。 水面上漂浮著无数肿胀的尸体。 有妖族的,有巫族的,也有那些没来得及逃入地下的人族的。 天空依然是个巨大的黑洞。 银白色的天河之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倾泻,像是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淹死。 “这就是量劫吗?” 萧雅看著这副末日景象,声音里带著一丝寒意。 在灵界,她掌控一切。 但在洪荒,在这天道之下,生命廉价得如同草芥。 李君临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个巨大的窟窿。 弱水不绝,这洪荒迟早要完。 就在这万物悲鸣的至暗时刻。 嗡—— 一道奇异的律动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乐器,更像是大道的低吟。 原本灰暗压抑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抹绚丽的霞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彩祥云从虚空中涌出,硬生生挤开了漫天的阴霾。 一股神圣、浩大、慈悲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 在这股气息面前。 原本狂暴奔涌的弱水,竟然像是遇到了母亲的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君临抬头。 只见在那巨大的天穹窟窿之下。 一道人首蛇身的神圣法相缓缓显化。 她太大了。 大到仿佛充斥了整个天地。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充满了悲悯的眸子,正注视著下方受苦的眾生。 女媧娘娘。 人族圣母。 她终於出手了。 女媧抬起玉臂,指尖轻点。 一张描绘著山川河流的古朴捲轴从她袖中飞出。 山河社稷图。 捲轴迎风暴涨,化作一方真实的世界,直接铺在那个巨大的窟窿下方。 倾泻而下的天河之水,尽数落入图中,被导入了未知的空间。 紧接著。 一颗红色的绣球飞出。 带著无上姻缘与造化之力,狠狠撞击在那些还在崩裂的空间壁垒上。 咚。 空间震盪停止。 那些原本还在扩散的裂缝,被红绣球的力量强行弥合。 水停了。 但天还在漏。 那个巨大的黑洞依然狰狞地掛在头顶,透出混沌虚空的罡风。 女媧没有停歇。 她伸手一招。 乾坤鼎飞出,悬浮在身前。 无数五彩斑斕的石块被她投入鼎中,那是早已准备好的五色神石。 混沌之火在鼎下燃起。 她在炼石补天。 李君临看著这一幕,心中並没有太多对於圣人的敬畏。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关於前世神话的记忆。 女媧补天,五色石那是填坑的。 但天塌了,原本支撑天地的柱子没了。 光补上窟窿没用,还得找个东西把天顶起来。 如果不顶起来,这天迟早还得塌。 而在神话里。 女媧是怎么做的? 她去北海,杀了一只倒霉的老乌龟。 斩断它的四条腿,做成了撑天的柱子。 那是……北海玄龟。 李君临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只乌龟,可是开天闢地第一批生灵。 它的四条腿,那是承载天地的大功德。 若是能截胡…… 李君临的视线从女媧身上移开。 转向了极北的方向。 那里是北海。 这笔买卖,能做。 不,是必须做。 人族现在虽然保住了火种,但太弱了。 若是能拿到这份补天的功德,再加上那只玄龟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 李君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眼神里那股子贪婪和疯狂又冒了出来。 “你看什么?” 萧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状態的不对劲。 李君临转过头,看著萧雅。 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算计,又带著几分只有土匪才有的悍气。 他抬手指向北方。 “娘子。” “想不想吃顿王八汤?” 第271章 北海屠鰲补天闕,巨兽献足定乾坤 萧雅把长剑收回背后。 她没有问为什么要喝汤,也没有问哪里来的王八。 左手直接扣住李君临的手腕。 体內的灵界帝气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 李君临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混沌珠再次旋转,垂下一道灰濛濛的光幕,將两人身形彻底隱去。 这道光幕隔绝了天机,也隔绝了肉眼的探查。 “撑天的柱子断了。” 李君临一边驾驭遁光向北疾驰,一边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漏风的大窟窿。 “女媧娘娘能补好那个洞,但没东西顶著,这天迟早还得塌。” “北海有一只玄龟。” “那是开天闢地第一批生灵,活得太久,身子长得太大,大到化不了形,只能在海里泡著。” “它的四条腿,就是最好的柱子。” 萧雅听懂了。 这不是去打猎。 这是去截胡。 是赶在圣人动手之前,把这份救世的大功德抢到手里。 “圣人会答应?” 萧雅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女媧正在补天,若是发现看中的材料被人抢了,后果难料。 李君临从怀里摸出那本生死簿。 封皮上的寒气让周围的水汽结成了冰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没得选。” “我也没得选。” “人族想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手里必须有点让圣人忌惮的筹码。” 两人不再说话。 遁光压得很低,几乎是贴著浑浊的水面飞行。 混沌珠的气息完美融入了周围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沿途所见,皆是死地。 原本繁华的妖族城池成了废墟,残垣断壁在洪水中若隱若现。 偶尔有几只侥倖存活的大妖,趴在漂浮的巨木上苟延残喘,对头顶掠过的灰光毫无察觉。 越往北,温度越低。 倒灌的天河弱水在这里与北海的极寒冻气交匯。 海面上漂浮著大块大块的黑色浮冰。 每一块浮冰里,都封冻著无数海兽的尸体。 並不是被冻死的。 是被弱水腐蚀了血肉,只剩下惨白的骨架被封在冰里。 那种死寂的压抑感,比不周山战场还要浓重几分。 “到了。” 李君临停下遁光。 前方没有陆地。 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域。 海水粘稠得像是沥青,不起半点波澜。 在这片死海的中央,有一座巨大得不合常理的“岛屿”。 岛屿呈椭圆形,连绵不知几千万里。 上面长满了黑色的苔蘚和怪异的植被,甚至还有几条乾涸的山脉。 那不是岛。 是背甲。 北海玄龟。 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站在它背上,会產生一种站在大陆上的错觉。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任由带有腐蚀性的弱水冲刷著厚重的甲壳。 每一次呼吸,都会在海面上捲起一场小型的风暴。 李君临带著萧雅,轻轻落在“岛屿”的最前端。 脚下的触感坚硬粗糙,带著岁月的沧桑。 正前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是玄龟缩在壳里的脑袋。 “醒醒。” 李君临抬起右脚,重重跺在龟背上。 並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但他把那方崆峒印的气息顺著脚底打了下去。 人皇的意志,带著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直接刺入了玄龟的识海。 轰隆隆。 脚下的“大陆”开始震动。 黑色的海水向四周排开,掀起万丈巨浪。 那座高耸的山峰动了。 大块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露出了下面灰褐色的粗糙皮肤。 两轮巨大的“红日”在半空中缓缓睁开。 那是玄龟的眼睛。 浑浊,疲惫,带著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麻木。 它早就醒了。 天塌的那一刻,它就感应到了自己的死期。 那种被天道锁定的窒息感,让它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人族?” 玄龟的声音在李君临脑海中响起。 苍老得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来取我性命的?” 它没有愤怒。 活了无数个元会,它比谁都清楚洪荒的生存法则。 只是没想到,先来的不是圣人,而是一个小小的人族。 李君临没有客气。 他站在龟背上,仰视著那颗比山岳还要巨大的头颅。 “借你的腿用用。” “你也知道,天塌了,缺柱子。” “圣人马上就到,与其被她们剁了做材料,不如跟我做个交易。” 玄龟那巨大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视线落在李君临身上,又扫过旁边的萧雅。 最后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鼻息。 两道白色的气柱喷在海面上,炸起漫天水雾。 “交易?” “老龟我生於混沌,长於洪荒。” “这一生没沾过半点因果,没造过半点杀孽。” “就因为长得大,就因为这四条腿够硬,就要被拿去顶天?” 玄龟的声音突然拔高。 巨大的头颅猛地探出,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 “凭什么?!” “天道不公!” “既然都要死,我为什么要便宜你这只螻蚁?” 愤怒的情绪引动了周围的弱水。 海面沸腾。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像是要把这两个不速之客绞碎。 萧雅上前一步。 手中的灵界帝剑发出清越的剑鸣。 红色的剑气在身前交织成网,將那些充满恶意的威压挡在外面。 李君临按住了萧雅的手。 他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直面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就凭这个。” 李君临举起了左手。 那本黑色的生死簿在掌心摊开。 判官笔在指间转动。 幽冥地府的法则气息,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上显得格外刺眼。 玄龟的动作停滯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生死簿,瞳孔剧烈收缩。 它是先天生灵,自然认得这东西的分量。 那是掌管万物归宿的神器。 “若是圣人出手。” 李君临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会死。” “肉身被斩,真灵会被用来祭炼撑天柱,永世不得超生。” “连投胎做畜生的机会都没有。” 李君临合上生死簿。 “但我动手不一样。” “我可以收走你的真灵。” “送你入轮迴。” “不喝孟婆汤,带著记忆转世。” “来世,你是人族,我是人皇。” “只要人族不灭,我就保你一世荣华,让你修道成仙。” 海面安静了下来。 玄龟那巨大的头颅垂了下来。 它在思考。 也是在权衡。 这是阳谋。 也是它唯一的生路。 死是一定的。 怎么死,死后去哪,才是它现在唯一能爭取的。 “不够。” 玄龟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带著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转世重修,那是虚的。” “老龟我修了亿万年,才修到这副身躯。” “我不信来世。” 李君临眉头挑了一下。 “那你要什么?” 玄龟缓缓转过头。 巨大的视线看向了身下那深不见底的海沟。 在那漆黑的海底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那是它的巢穴。 也是它这无尽岁月中,唯一的牵掛。 “下去看看。” 玄龟让开了身体。 李君临没有犹豫。 拉著萧雅,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有混沌珠护体,水压和弱水都无法近身。 下潜了约莫三千丈。 周围已经没有了一丝光亮。 只有那点蓝光在前方指引。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岩洞。 洞口布满了天然的阵法禁制。 而在岩洞的最中央,放著一颗只有磨盘大小的蛋。 这颗蛋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的水之本源气息。 蛋壳表面有著繁复的先天道纹,隱隱能看到里面有一个蜷缩的小生命正在沉睡。 “这是我的种。” 玄龟的声音透过海水传来,显得有些闷。 “三百个元会前生下的。” “这北海太冷,也没什么灵气。” “它先天不足,孵不出来。” “若是没人管,等我死了,这阵法一破,它就是那群海妖的点心。” 李君临看著那颗蛋。 感受到了里面那股微弱却纯净的生命力。 这是一只先天灵龟的后代。 若是能孵化出来,跟脚绝对不低。 “我带走。” 李君临转过身,对著上方的黑暗说道。 “我会把它养在混沌珠里。” “给它最好的资源。” “等它破壳,若是愿意,就做我人族的镇族神兽。” “若是不愿,这天地之大,任它去留。” 上方的海水震盪了一下。 那是玄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 “人皇一诺,重於九鼎。” “老龟我信你一次。” 李君临一挥手。 混沌珠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將那颗珍贵的龟卵包裹,小心翼翼地收入內部空间。 隨后。 两人衝出海面,重新回到龟背之上。 玄龟看著李君临。 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眷恋和不甘也消散了。 只剩下一片坦然。 “动手吧。” 玄龟闭上了眼睛。 “快点。” “趁著圣人还没来。” “別弄疼了老子。” 李君临没有拔剑。 这是对这位先天生灵最后的尊重。 他把生死簿拋向空中。 “收。” 书页翻动。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书中传来。 玄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一道淡蓝色的虚影,从那巨大的天灵盖中飘出。 那是玄龟的真灵。 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躯壳,又看了一眼李君临。 没有说话。 直接钻入了生死簿中。 隨著真灵离体。 这具存活了亿万年的庞大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原本坚硬如铁的肌肉开始鬆弛。 那股镇压北海的气势也隨之消散。 李君临抽出大荒剑。 剑光暴涨万丈。 对著那四条如同擎天之柱般的粗壮龟腿,狠狠斩下。 噗。 血如泉涌。 北海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四根巨大的龟足脱离躯体,漂浮在海面之上。 每一根都笔直修长,散发著不朽的玉质光泽。 这就是最好的撑天之物。 第272章 混沌钟鸣丧钟响,十二都天再无神 北海的风带著特有的咸腥味,吹过空荡荡的黑色龟甲。 李君临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 四根天柱已立,功德已分,这地方对於他来说已经失去了价值。 他拉起萧雅,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东方疾驰。 混沌珠再次隱去身形。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洪水虽然退去,但大地像是被犁过一遍。 曾经巍峨的高山成了平地,曾经深邃的峡谷被淤泥填平。 无数生灵的尸体在泥泞中腐烂,滋生出大片大片的瘟疫云气。 这就是量劫过后的洪荒。 满目疮痍。 回到炎黄城旧址。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那个偽装的小山包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黑洞。 那是地下基地坍塌后留下的痕跡。 李君临站在洞口边缘,沉默了片刻。 隨后神念一动。 混沌珠从眉心飞出,悬浮在半空。 一道巨大的光门打开。 三十万人族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从里面有序地走出。 他们看著眼前这片完全陌生的废墟,眼中全是迷茫和恐惧。 家没了。 甚至连那座虽然拥挤但能遮风挡雨的地下城也没了。 人群开始骚动。 哭泣声像是传染病一样蔓延。 “哭什么!” 一声暴喝压住了所有的杂音。 有巢氏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拄著那根作为图腾的木杖。 虽然衣衫襤褸,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燃著火。 “只要人还在,只要圣皇还在,哪怕是一片白地,我们也照样能建起万丈高楼!” 他转过身,对著李君临跪下。 “请圣皇示下!” 哗啦啦。 三十万人齐刷刷跪倒在泥泞里。 李君临看著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他没有说那些煽情的废话。 他只是把崆峒印往空中一拋。 嗡——! 九条气运金龙咆哮而出,盘旋在眾人头顶。 那股温暖、厚重的玄黄之气洒下,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冷与瘟疫。 “以此地为中心。” 李君临拔出腰间那把新炼化的暗金色长剑,重重插在脚下的岩石上。 “建城。” “不是躲在地下的老鼠洞。” “是一座能挡得住妖神,扛得住天灾的……人族帝都。” “名字我想好了。” 李君临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坚定如铁。 “就叫,长安。” 长治久安。 这是他在这个乱世中,许下的最大宏愿。 …… 日子在重建中过得飞快。 有人皇气运加持,再加上萧雅时不时用灵界秘法调理地脉,长安城的雏形很快建立起来。 这期间,外界出奇的安静。 巫族躲在盘古殿舔舐伤口,再也没出来打过秋风。 妖族更是大门紧闭,连个巡逻的小妖都看不见。 但这种安静,让李君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不像是休战。 更像是……死刑前的寂静。 这一日。 正午时分。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是一口钟。 一口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铜古钟,遮蔽了整个洪荒的天穹。 混沌钟。 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 咚——! 一声钟鸣。 並没有之前那种震碎虚空的破坏力。 这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淒凉,带著一种英雄末路的悲愴。 这是丧钟。 李君临正在指挥工匠刻画城墙符文,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刻刀猛地一顿。 咔嚓。 坚硬的玄武岩城砖被捏成粉末。 他抬起头,看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那里,妖气衝天。 无数星辰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却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燃烧最后的本源。 “来了。” 李君临低声说了一句。 萧雅出现在他身边,红裙如火。 “谁来了?” “决战。” 李君临把刻刀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帝俊和太一这是要梭哈了。” “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不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自爆。” 话音刚落。 盘古殿方向也传来了动静。 十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残存的十一位祖巫。 他们没有再结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后土,缺了共工,已经彻底废了。 他们显化出万丈真身,赤手空拳,向著天空中的妖庭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没有战术。 没有退路。 就是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疯狂。 “杀!!!” 这一声怒吼,匯聚了巫族亿万年的不甘与血性。 帝江背后的四翼振动,空间法则撕裂虚空,第一个衝到了南天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东皇太一,站在钟楼之上。 他披头散髮,双眼赤红,怀里抱著那口正在悲鸣的混沌钟。 “来得好!” 太一狂笑。 他没有摇动钟锤。 而是直接引爆了混沌钟內积攒了无数元会的太阳真火。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南天门炸开。 金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帝江。 空间法则被高温烧穿。 帝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万丈身躯直接被气化了一半。 但他没有退。 剩下的半截身躯裹挟著最后一点真灵,狠狠撞在了太一的胸口。 砰。 太一倒飞出去,撞塌了凌霄殿的一角。 帝江,陨落。 这是第一个。 紧接著是句芒、蓐收、祝融…… 一个个祖巫像是飞蛾扑火一般,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窟窿。 妖族的十大妖圣也拼光了。 白泽被奢比尸毒瞎了双眼,却还是指挥著残阵困住了天吴。 计蒙被强良的一道神雷劈成了焦炭。 天空在下血雨。 真正的血雨。 每一滴落下,都在地上砸出一个冒烟的坑。 李君临站在长安城刚修好的城墙上,看著这场惨烈到极点的廝杀。 他没有插手。 这种级別的战斗,圣人之下进去就是死。 而且,这是巫妖两族的宿命。 谁也拦不住。 “结束了。” 萧雅看著天空中那两道还在纠缠的身影。 那是帝俊和剩下的最后一位祖巫烛九阴。 烛九阴掌控时间法则。 他强行逆转了自身的时间流速,让自己的状態回到了巔峰时刻。 但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那是被河图洛书砸的。 帝俊更惨。 一身金乌帝袍成了布条,头上引以为傲的帝冠不知去向。 手里拿著一把断剑。 不是屠巫剑,是把普通的先天灵宝。 “烛九阴!” 帝俊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朕乃天帝!” “这天地主角,只能是我妖族!” 烛九阴那只独眼中满是嘲讽。 “做梦。” 他没有废话。 时间法则全力发动。 周围的空间瞬间静止。 帝俊的动作停在了半空,连表情都凝固了。 烛九阴那巨大的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帝俊的胸膛。 一把捏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三足金乌之心。 “死吧。” 噗嗤。 心臟捏碎。 金色的帝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 时间流速恢復。 帝俊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隨后,那眼神变得疯狂。 “那就……一起死!” 轰隆——! 帝俊的肉身並没有倒下。 而是像一颗吹胀的气球,瞬间膨胀了百倍。 大罗金仙巔峰的自爆。 再加上河图洛书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殉爆。 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烛九阴离得太近了。 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团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光芒散去后。 天空中空无一物。 没有帝俊。 没有烛九阴。 甚至连那座象徵著妖族无上威严的凌霄宝殿,也被炸得只剩下一个地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转。 直到。 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抱著一口破损严重的铜钟,从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东皇太一。 他还没死。 但他已经疯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四周,看著那些化作飞灰的兄弟和部下。 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啊——!!!”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下方那个刚刚建立起城墙轮廓的人族城池。 盯住了那个站在城头上的男人。 “人族……” “李君临……” “若不是你们夺了屠巫剑,若不是你们算计……” 太一的声音里带著浓烈的怨毒。 他举起了手中的混沌钟。 这不是要攻击巫族。 巫族已经没人了。 他要把这最后一口气,撒在人族身上。 “给朕……陪葬!” 太一燃烧了本源精血。 混沌钟化作一颗巨大的流星,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著长安城狠狠砸落。 这一击。 没有丝毫保留。 是要拉著整个人族一起下地狱。 李君临看著那颗越来越大的流星。 他没有躲。 身后就是刚刚安顿下来的三十万族人。 躲了,人族就真的亡了。 “萧雅,带人退后。” 李君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下了一道命令。 隨后。 他一步踏出,踩在虚空之上。 左手崆峒印,右手轩辕剑。 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不是太乙金仙。 在补天功德和这段时间的感悟下,他已经摸到了大罗的门槛。 但面对发疯的东皇太一,还不够。 “那就……拼命吧。” 李君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九转玄元功》逆转。 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燃烧。 他在透支未来,换取当下的力量。 “人族,不跪!” 李君临大吼一声。 轩辕剑爆发出万丈金光,迎著那口混沌钟,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第273章 重塑炎黄立新城,夫妻谈心话大道 轩辕剑锋上的金光尚未完全敛去,东皇太一那最后的一击终究没能拉著人族垫背。 混沌钟碎了一角,带著那位妖皇最后的执念坠入了虚空乱流。 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里全是烧焦的味道。 李君临收剑回鞘。 没有欢呼,没有庆功。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原本肥沃的平原被弱水腐蚀成了黑色的沼泽,淤泥里埋著无数不知名的骸骨。 “走。” 李君临只说了一个字。 萧雅跟在他身侧,红裙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却没显出半点狼狈。 两人一路向南。 跨过断裂的地脉,绕过还在冒著毒气的深坑。 足足行了三千里。 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开阔平原。 这里的地势较高,避开了洪水的侵袭。 几条地底灵脉在此处交匯,虽不如崑崙、首阳那些洞天福地,但在如今破碎的洪荒已是难得的净土。 李君临停下脚步。 拔出大荒剑,重重插在脚下的黄土之中。 “就在这。” 他神念一动。 眉心处的混沌珠飞出,悬浮在离地百丈的高空。 一道巨大的灰色光门缓缓拉开。 三十万人族排著长队,从光门中走出。 他们衣衫襤褸,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许多人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草地上。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下来。 暖的。 真的活下来了。 有人开始抽泣,接著是大片大片的哭声。 有巢氏扔掉手中的木杖,对著李君临所在的方向重重磕头。 “谢圣皇活命之恩!” 三十万人齐刷刷跪倒。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在这片荒原上铺开了一层人肉地毯。 李君临没有受这一拜。 他抬手发出一道柔和的劲气,托起了最前方的有巢氏和緇衣氏。 “別跪了。” “妖族还没死绝,天灾还没过透。” “有力气哭,不如留著力气盖房。” 李君临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人族的新家。” “动起来。” 这三个字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人群迅速动了起来。 有巢氏带著壮丁去山上伐木开石。 緇衣氏组织妇女採集野果,缝补兽皮。 十二生肖守护神散开在百里之外,构建第一道警戒线。 一百名龙骑卫则是钉子一般扎在平原四周,在此处立下了绝对禁区。 工程进度並不快。 人族还是习惯用那种原始的部落方式,乱糟糟的一团。 萧雅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 她皱了皱眉。 直接从高处跳下,落在了负责统筹物资的有巢氏面前。 “太慢。” 萧雅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有巢氏愣了一下,看著这位气场比圣皇还要嚇人的女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娘娘,这……人手不够,工具也缺……” “不是缺人,是乱。” 萧雅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直接丟给有巢氏。 “这是《灵界帝国营造法式》。” “按上面的来。” “十人一伍,百人一队。” “伐木的只管伐木,运石的只管运石,造饭的只管造饭。” “谁敢乱窜,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有巢氏打了个激灵,捧著玉简如获至宝。 萧雅没有停下。 她接管了整个工地的指挥权。 原本杂乱无章的人群被她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整齐的方块。 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不到半日,地基的轮廓就已经成型。 这不是简单的围栏土墙。 李君临站在平原中央,手中的大荒剑不断在地上刻画线条。 他在布阵。 以八卦为基,九宫为辅。 每一块条石埋下的位置,都对应著天上的星宿方位。 这不是为了好看。 这是为了杀人。 一旦大阵开启,这座城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哪怕是金仙闯进来,也得脱层皮。 “这里加个瓮城。” 萧雅指著南门的方位。 “灵界的经验,妖兽攻城最喜衝撞城门。” “开两个侧门,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李君临点了点头,手中的剑气在地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 日落月升。 一座宏伟的黑色巨城初具雏形。 城墙高十丈,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阵法光晕。 城门上方,还没掛牌匾。 但在所有人心头,这里已经有了名字。 长安。 夜色深沉。 位於城市中央的人皇石殿內,燃著几堆篝火。 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粗糙的石壁和铺著兽皮的石床。 李君临卸下那身已经有些残破的战甲。 金属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长出了一口气,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终於涌了上来。 萧雅走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解开了李君临已经被血浸透的中衣。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胸膛。 那是东皇太一最后那记音波震出来的內伤。 萧雅的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滑过。 指尖亮起温润的绿光。 灵界皇族秘术,枯木逢春。 “疼吗?” 她问。 “还行。” 李君临抓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身前。 两人靠坐在石床边。 萧雅顺势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那股一直撑著的女帝架子,在这没人的角落里终於卸了个乾净。 “在灵界的时候,我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萧雅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石殿里迴荡。 “那天我强行开启两界通道。” “天道宗那帮老不死的不答应。” “他们说我是疯子,说我会毁了灵界的气运。”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李君临的掌心画圈。 “我杀光了他们。” “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从宗主到外门长老,一个没留。” “我抽乾了灵界九大龙脉,才凑够了破开壁垒的能量。” 李君临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那灵界岂不是废了?” “废就废了。” 萧雅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没你的地方,留著也是碍眼。” 李君临没接话。 他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嗅著髮丝间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这就是他的女人。 为了找他,敢拉著一个世界陪葬。 “我这边也没好哪去。” 李君临指了指外面的夜色。 “这洪荒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我不杀人,人就杀我。” “之前为了活命,我像条狗一样到处钻林子。” “后来有了这点家底,又得防著妖族,防著巫族,连圣人都得防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都在消化彼此话里的重量。 “修行吧。” 萧雅坐直了身子。 “这地方虽然破,但灵气比灵界高级太多。” “我的境界卡在瓶颈很久了。” 李君临点头。 盘膝而坐。 体內《九转玄元功》开始运转。 金色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化作一条虚幻的金龙盘旋在头顶。 萧雅体內则是飞出一只火红的凤凰虚影。 那是《皇极惊世书》修出的帝皇法相。 龙凤呈祥。 阴阳二气在狭小的石殿內交匯融合。 李君临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经脉涌入丹田,中和了体內那股过於霸道的巫族煞气。 太乙金仙初期的瓶颈发出脆响。 那种滯涩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无碍的通透。 修为开始稳步攀升。 萧雅的变化更大。 她原本修的是后天灵气,如今在李君临的引导下,先天灵气疯狂灌注。 体內的杂质被一点点挤出。 气息变得越发深邃厚重。 一夜无话。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人同时收功。 李君临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萧雅的皮肤上泛著一层晶莹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出尘。 “接下来怎么办?” 萧雅整理好衣衫,恢復了那种干练的模样。 “妖族虽然残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巫族那边还剩几个祖巫,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君临站起身,走到石殿门口。 看著外面正在忙碌的族人。 “单干。” “谁的大腿都不抱。” “人族想要站稳脚跟,手里必须有让那帮大佬忌惮的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生死簿。 还有那支判官笔。 直接扔在石桌上。 “看看这个。” 萧雅拿起来翻了翻。 手一抖。 差点把书扔在地上。 她看到了那行被粗暴涂改的规则。 还有那密密麻麻被划掉的红名。 “你疯了?” 萧雅抬头看著李君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可是天道规则。” “你就不怕遭天谴?” 李君临笑了笑。 带著一股子痞气。 “天谴?” “天都塌了一回了,还怕个屁。” “这书现在归我管。” “以后人族死不死,什么时候死,我说了算。” 萧雅看著他那副无赖样。 把书扔回桌上。 “行。” “这才是朕看上的男人。” “够种。” 两人相视一笑。 刚想再说点什么。 嗡——! 城外的防御阵法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触碰。 是直接被重力轰击的警报。 李君临脸色一变。 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城墙之上。 萧雅紧隨其后。 两人朝著东方看去。 只见天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那小点移动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十里之外。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虽然残破,虽然微弱。 但那股气息李君临太熟悉了。 太阳真火。 第274章 落难金乌寻庇护,羿射九日结死仇 那股热浪来得太快,太猛。 城墙上的防御符文还没完全亮起,表面的石皮就开始脱落,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李君临没有废话。 他抬手一招,大荒剑落入掌心。 身旁的萧雅也召出了灵界帝剑,红裙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直接撞碎了空气,悬停在长安城正上方的千丈高空。 视野尽头,不再是那个黑点。 那是十个正在疯狂燃烧的太阳。 它们排成一列凌乱的纵队,正没命地向著这边逃窜。 每一只“太阳”里,都包裹著一只羽翼凌乱、神情惊恐的三足金乌。 而在它们身后百里处。 一个赤裸上身、肌肉如同花岗岩堆砌的万丈巨人,正跨步追来。 巨人每一步踩在虚空,都震得空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他手里握著一张不知用什么兽骨打磨的巨弓,背后的箭囊里,插著几支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骨箭。 大巫后羿。 李君临只一眼就认出了这配置。 再看那些狼狈逃窜的金乌,前因后果瞬间在脑海里拼凑完整。 巫妖决战刚停,这群不知死活的二代就溜出来惹事。 夸父被烤死了。 现在轮到后羿来收债。 “那是人族!” 飞在最前面的大金乌看到了下方的长安城。 他那双被恐惧填满的金色眼瞳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狂喜。 “衝下去!” 大金乌嘶哑著嗓子吼道,声音里带著不管不顾的狠戾。 “那是人族的新城!人多!” “只要混进人堆里,那蛮子就不敢放箭!” “快!不想死就往人堆里扎!” 其余九只金乌像是听到了赦令。 原本已经力竭的翅膀猛地扇动,强行改变飞行轨跡,像十颗陨石一样,笔直地朝著长安城的中心广场俯衝。 他们不在乎下方那三十万生灵的死活。 在妖族太子眼里,人族不过是路边的野草,能用来挡灾是这群螻蚁的荣幸。 李君临站在半空。 听得真切。 他握剑的手腕翻转了一下。 没有愤怒的大吼,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只有一种看著垃圾的冷漠。 “拿我的地盘当盾牌。” “问过我了吗?” 大荒剑横扫。 暗金色的剑气並没有扩散,而是凝聚成一线,精准地切在了十只金乌必经的路线上。 同一时间。 萧雅手中的帝剑向前突刺。 红色的灵界帝气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兜头罩下。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在半空中炸开。 十只金乌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这道突然出现的屏障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们头晕眼花,原本俯衝的势头被硬生生截停。 大金乌撞得最狠,鸟喙都歪了半边。 他悬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著拦在前方的那两个渺小人影。 “大胆!” “我是天帝之子!妖族太子!” “你敢拦路?信不信我让父皇灭了你们全族!” 大金乌还在咆哮,试图用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妖庭威严来压人。 李君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把剑尖垂下,指了指下方那座还没盖完的城池。 “越线者,死。” 四个字。 比这漫天的太阳真火还要烫人。 大金乌被这股杀意激得浑身羽毛炸立。 他刚想再骂。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那是被锁定的感觉。 那个一直追在屁股后面的巨人,停下了。 后羿站在云端。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族拦路者。 他的眼里只有那十只杂毛鸟。 左臂平举,那张名为“震天”的巨弓被拉开如满月。 弓弦是用洪荒异种的龙筋绞成的,崩得很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支骨箭。 箭尖上还沾著夸父临死前咳出的心头血。 搭箭。 瞄准。 整个天地的光线仿佛都在向那支箭尖匯聚。 大金乌慌了。 他顾不上再跟李君临废话,翅膀疯狂拍打,想要向高空爬升。 晚了。 嘣。 一声並不算响亮的弦动声。 那支骨箭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大金乌的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绚丽的光效。 骨箭直接穿透了大金乌那坚不可摧的护体金光,扎进了心臟。 噗嗤。 一团刺目的血花在空中绽放。 大金乌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向著地面坠落。 “大哥!!” 剩下的九只金乌嚇得肝胆俱裂。 原本整齐的队形瞬间崩散,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乱飞。 后羿面无表情。 抽箭。 拉弓。 第二箭。 那只企图钻进云层的二金乌,半个身子刚探进云里,就被一箭射爆了头颅。 无头的尸体喷洒著金色的血液,翻滚著砸向远处的荒山。 第三箭。 第四箭。 …… 天空中下起了火雨。 真正的金乌陨落,那是大道的悲鸣。 每一具尸体坠落,都会在大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岩浆湖。 漫天的太阳真火失去控制,如同瀑布一般朝著长安城浇灌下来。 这比刚才的弱水还要致命。 弱水是腐蚀,这真火是焚烧一切。 “起阵。” 李君临低喝一声。 他没有去抢后羿的人头,也没有去捡那些掉落的金乌尸体。 手中的大荒剑向下猛地一插。 虚插在空气中。 嗡——! 长安城刚建好的那四面玄武岩城墙上,数万道符文同时亮起。 那是之前萧雅刻下的灵界防御阵纹。 一道半球形的青色光幕瞬间升起,將整座城池倒扣在其中。 滋滋滋。 漫天的金乌真火砸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颤抖,表面盪起层层涟漪,发出水入油锅般的爆响。 城內的三十万人族抬头看著头顶那绚丽而恐怖的烟花。 没有人乱跑。 他们看著那个悬在半空、用剑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心定了。 天空中的屠杀还在继续。 后羿的动作机械而精准。 每一次弓弦响动,必有一只金乌陨落。 第五只。 第六只。 …… 第九只。 当第九只金乌惨叫著化作火球坠落时。 天空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只。 那是最小的老十,陆压。 他已经被嚇傻了。 翅膀僵硬得几乎扇不动,在空中无助地盘旋哀鸣。 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巨人再次从背后抽出了一支箭。 那是最后一支箭。 陆压绝望了。 他闭上眼,等待著那冰冷的死亡降临。 后羿没有犹豫。 这十个畜生害死了夸父,必须用命来偿。 弓如满月。 杀机锁定。 “死。” 后羿鬆开了手指。 骨箭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直奔陆压的眉心。 必杀之局。 就在箭头距离陆压不到三丈的瞬间。 虚空裂开了。 一口布满了裂纹、甚至缺了一角的青铜古钟,毫无徵兆地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挡在了陆压身前。 当——! 一声沉闷至极的钟鸣。 那支足以射杀大罗金仙的射日神箭,撞在了钟壁上。 火星四溅。 骨箭寸寸崩断,化作骨粉飘散。 那口破钟也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向后倒飞,狠狠砸在陆压身上,把他砸得吐出一口金血,但也保住了一条命。 空间裂缝扩大。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混沌钟的提手。 东皇太一走了出来。 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妖皇的样子。 头髮披散,浑身浴血,左半边身子几乎被打烂,露出里面跳动的臟器。 那是之前自爆未遂留下的重伤。 但他还站著。 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下方那一具具残缺不全的金乌尸体。 那是他的侄儿。 是妖族最后的血脉。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咆哮从太一喉咙里挤出来。 声浪滚滚,震得下方的长安城防御大阵都在咔咔作响。 他抬起头。 死死盯著那个放下弓的巨人。 又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城头看戏的李君临。 “好。” “好得很。” 太一的声音里带著浓稠的血腥气。 “巫族杀我侄儿。” “人族断我后路。” “既然你们都不想活……” 他举起手中那口残破的混沌钟。 不是为了防御。 钟体內,那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本源核心,开始疯狂逆转。 毁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第275章 妖皇末路钟声丧,巫妖终战血染天 “……那就一起死!” 东皇太一的声音已经不是咆哮,而是从破碎神魂中挤出的诅咒。 那口残破的混沌钟在他手中嗡嗡作响,钟体表面的裂纹里,透出毁灭性的光芒。 他没有再看李君临。 太一猛地扭头,那双被血与火烧得只剩下疯狂的眼瞳,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刚刚放下巨弓的万丈巨人。 后羿。 杀了他九个侄儿的凶手。 “死!” 混沌钟脱手而出。 迎风暴涨。 眨眼间,那口钟便化作一座青铜色的太古神山,遮蔽了天日,带著倾覆整个洪荒大地的重量,朝著后羿的头顶砸落。 后羿抬起了头。 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连续射杀九只金乌,他体內的巫力早已乾涸。 他甚至连抬起手臂格挡的力气都没有。 轰。 混沌钟砸在了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髮慌的撞击声。 大地向下塌陷出一个不见底部的巨坑。 巨坑的中央,没有尸体。 只有一滩混合著骨渣的暗红色肉泥,被死死压在钟体之下。 一代大巫后羿,连真灵都没能逃出,便被这饱含妖皇怒火的一击,彻底碾碎。 杀了后羿,东皇太一胸中的那股狂怒却没有半分消减。 他那破碎的身躯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 隨后,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千丈距离,钉子一般扎在了李君临的身上。 那个站在城头,冷眼旁观的人族。 若不是他,侄儿们可以衝进城中,用那三十万螻蚁的命做掩护。 若不是他,当年的屠巫剑不会丟失,妖庭何至於落到这般田地。 “人族螻蚁!” 太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竟敢断我妖族生路!” “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抬起手,对著下方那口巨大的混沌钟虚空一握。 嗡——! 青铜巨钟拔地而起,带起漫天烟尘,再次悬浮於高空。 钟口调转方向,对准了下方的长安城。 残存的所有法力,所有精血,所有神魂之力,在这一刻尽数灌入钟体。 混沌钟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大,毁灭性的光芒从钟內喷薄而出,將周围的云层都烧成了虚无。 长安城的护城大阵,在那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青色的光幕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城內,三十万族人惊恐地看著天空,那口钟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隨时都会落下。 李君临咬紧了牙关。 他正要不计代价地祭出混沌珠和崆峒印,用这两件至宝去硬撼那最后的一击。 就在此时。 他身侧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神通,也不是法术。 是某种蛮不讲理的力量,直接撕开了空间的壁垒。 轰隆! 一只布满了伤痕、甚至缺了三根指头的巨大手掌,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猛然探出。 那手掌的目標不是李君临,也不是长安城。 它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重重拍在了即將砸落的混沌钟侧面。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混沌钟被这一巴掌拍得横飞出去数百里,撞碎了远处的一座山峰。 东皇太一的身形一阵踉蹌,口中喷出大片的金色血液。 空间裂缝被彻底撑开。 几道同样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著滔天煞气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掌控空间法则的祖巫,帝江。 他身后跟著强良、奢比尸、天吴。 这是巫族最后的力量。 他们本在盘古殿休养,却突然感应到后羿的气息彻底消失。 几位祖巫发疯一般赶来。 可看到的,只有地上那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后羿——!” 帝江仰天发出一声悲吼。 他没有再看东皇太一,也没有理会下方的人族。 那双灰色的眼眸瞬间被血色填满。 “杀!” 没有战术,没有阵法。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帝江背后的四翼猛地一振,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东皇太一面前,那只仅剩两指的手掌,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直插太一的心臟。 强良、奢比尸、天吴紧隨其后。 雷霆、剧毒、狂风,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化作三道毁灭光柱,从三个方向轰向东皇太一。 天空,成了神魔的角斗场。 李君临没有半分迟疑。 “守城!” 他低喝一声,双手按在面前的城墙垛口上。 体內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下方的护城大阵。 萧雅站在他身侧,手中的灵界帝剑插在地上,同样將自身的帝王气运注入阵眼。 青色的光幕瞬间凝实了数倍,將整座长安城护得密不透风。 他死死盯著上方的战局。 决不能让一丝一毫的战斗余波,泄露到城中。 天空中的战斗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那是纯粹的以命换命。 东皇太一状若疯魔,挥舞著残破的混沌钟,每一次砸出,都震得空间大片塌陷。 奢比尸的一条手臂被钟沿扫中,当场化作血雾。 但他没有退。 反而趁著这个空隙,一口浓绿色的毒液喷在了太一的脸上。 滋啦。 太一的半边脸被腐蚀得露出了白骨,一只眼球当场爆裂。 剧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滯。 帝江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任由混沌钟的音波震碎自己的胸骨。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狠狠撞进了太一的怀里。 “爆!” 帝江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 万丈高的巫族真身,化作了一颗浓缩到极致的能量炸弹。 轰隆——! 狂暴的空间风暴席捲开来。 距离最近的东皇太一,被这股自爆的威力掀飞出去,身上那件残破的帝袍彻底化为飞灰,露出了千疮百孔的肉身。 “大哥!” 强良和天吴目眥欲裂。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对视一眼,同时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两团更加狂暴的能量光球,在天空中亮起。 雷之法则与风之法则的殉爆,威力远超帝江的自爆。 整个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混沌罡风从中倒灌而入。 爆炸的核心。 东皇太一的身影再次显现。 他已经不成人形。 双臂被炸断,双腿齐根而断,只剩下半截残破的身躯漂浮在空中。 但他还没死。 妖皇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他看著空无一物的四周,感受著那几道彻底消散的祖巫气息。 他贏了。 可这贏,又有什么意义? 兄长死了。 侄儿们死了。 忠心耿耿的部下也死光了。 现在,连最后的敌人,也死绝了。 天地之大,只剩下他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陆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东皇太一仰天惨笑,笑声中带著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他伸出那截断臂,死死抱住了那口同样残破的混沌钟。 这是他唯一的伙伴了。 “都结束了……” “那就……都结束吧。” 太一低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在风暴中摇摇欲坠的人族城池。 他的眼中没有了恨意,只剩下死寂。 他体內,那颗属於三足金乌的本源核心,开始了最后的燃烧。 一股让整个洪荒世界都为之颤慄的毁灭气息,从他那半截身躯中扩散开来。 轰——! 一轮黑色的太阳,在长安城的上空升起。 没有声音。 没有光亮。 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 恐怖的毁灭风暴瞬间吞没了一切。 那片天空,连同那几位祖巫最后残存的痕跡,都在这股风暴中,彻底化作了虚无。 第276章 太一自爆洪荒寂,君临剑指遍地宝! 那轮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在长安城上空无声膨胀。 没有光,没有热,只有纯粹的“无”在向外扩散。 空间、法则、乃至时间,都在那片纯粹的黑暗面前被抹去。 长安城的护城光幕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过,便如同肥皂泡一般悄然破灭。 就在那毁灭性的虚无即將触及城墙的剎那。 三十三天外。 六道顏色各异的圣人气息,如同六根撑天的神柱,猛然垂落。 紫霄宫的浩渺、玉虚宫的阐教、碧游宫的截然、八景宫的无为、首阳山的人道、西方净土的寂灭。 六股力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罩住了那轮正在扩散的黑色太阳。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足以將洪荒打回混沌的毁灭能量,被这张网硬生生向內压缩,挤压,最终化作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消弭於无形。 风暴平息。 天空依旧是那个破碎的模样,但那股让人神魂俱灭的威压消失了。 李君临鬆开按在城墙上的手,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血液顺著嘴角溢出。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即便有圣人出手,逸散的余波也震伤了他的內腑。 天空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 雨水是暗红色的,带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甜。 落在地上,没有腐蚀万物,反而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滋养著这片饱受摧残的大地。 天道在哭。 为那两个曾经主宰了这片天地无数个元会的霸主,降下了最后的哀歌。 曾经不可一世的巫、妖二族,在这一日,高层战力尽数凋零。 他们,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嗡。 高空之中,那口残破的混沌钟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失去了最后的主人,这件先天至宝光芒暗淡,钟体一震,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李君???的视线在那口钟上停留了一瞬。 贪念在心头一闪而过。 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那股衝动。 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六位圣人都盯著,谁拿谁死。 他转过身,抹去嘴角的血跡。 “解开封锁。” “全城戒严。” 萧雅点头,一道道指令顺著她的神念传达下去。 城內的骚动被迅速压制。 李君临深吸一口气,那双在血雨中被冲刷得发亮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兴奋。 “龙骑卫,十二生肖守护神听令!” “隨我出城!” 城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世界如同炼狱。 方圆千里的大地被夷为平地,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还在冒著灼热的白烟。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 地上,铺满了各种残缺不全的肢体。 有祖巫的断指,有妖圣的金羽,还有数不清的法宝碎片。 这些东西对於圣人来说,沾染了太多因果,如同鸡肋。 对於普通生灵,上面残留的暴戾气息更是致命的剧毒。 但对於李君临来说。 这满地的狼藉,是足以让他逆天改命的无价之宝。 《九转玄元功》需要的就是这种最精纯的气血。 混沌珠更是能炼化万物,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萧雅,你坐镇城中。” 李君临没有回头。 “组织人手,在战场边缘清扫。” “能拿的,都给我拿回来。” “是。” 萧雅应了一声,转身走下城墙。 片刻后,一支支由精锐人族战士组成的拾荒队,在龙骑卫的护送下,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城门。 他们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开始在这片神魔的坟场上,进行一场有组织、大规模的“拾荒”行动。 李君临则带著十二生肖守护神,直接冲向了战场最核心的区域。 “吼!” 寅虎第一个扑到一具残破的妖圣尸体上。 那是一头毕方鸟,虽然死了,但身上残留的太阳真火依旧灼热。 寅虎不管不顾,张开大嘴,对著那尸体疯狂吞噬。 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原本只有半人高的身躯,在几个呼吸间就长到了一丈有余,额头的“王”字印记变得越发鲜红。 其余十一个生肖也各自找到了目標。 他们疯狂地吞噬著战场上那些残存的暴戾煞气。 原本还带著几分稚气的身躯,在煞气的催化下飞速成长。 子鼠的身形拔高了半尺,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丑牛的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肌肉虬结得如同铁块。 他们的血脉在返祖,修为在飆升。 李君临没有管他们。 他的目標更加明確。 他顶著肆虐的空间乱流,直接跳进了那个被混沌钟砸出的巨坑。 坑底。 后羿的血肉已经彻底融入了泥土。 李君临在那片血泥中仔细搜寻。 终於,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 他猛地发力,从泥土中拔出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却重逾山岳的骨头。 骨头通体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空间道纹。 帝江自爆后,奇蹟般残留下来的一块空间祖巫本源骨。 李君临將骨头收入混沌珠。 刚一进去,混沌珠內部的世界壁垒就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空间似乎都因此扩大了几分。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再次动身。 在一片被太阳真火烧成琉璃的焦土上,他找到了几片破碎的布幡。 布幡虽已残破,但上面依旧有星辰之力在流转。 周天星斗大阵的幡旗碎片。 这东西拿回去,足以让长安城的防御大阵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李君临埋头拾荒的时候。 战场边缘地带,传来了一阵兵器交击的声音。 一些侥倖躲过大劫的妖族残兵和巫族散勇,也悄悄摸了回来,想要收集同族的遗物。 双方刚一碰面,便红著眼廝杀起来。 几名妖兵注意到了正在大规模清扫战场的人族拾荒队。 “滚开!这些东西是我们的!” 一名狼妖挥舞著断刀,冲向一名正在搬运妖圣羽毛的人族战士。 噗嗤。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闪过。 那名狼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污血內臟洒了一地。 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前方,手中大荒剑的剑尖还在滴血。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 剑锋一转,带头衝进了那群散兵游勇之中。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残兵本就身受重伤,哪里是他的对手。 李君alin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向所有窥伺此地的生灵宣告。 这片战场的战利品,归人族所有。 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禿鷲。 但无一例外,都被那道杀神般的身影尽数斩碎。 一个时辰后。 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李君临甩掉剑上的血珠,看著身后那堆积如山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带队回城的时候。 前方那还未散尽的浓烟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烟雾中缓缓走出。 他衣衫襤褸,浑身沾满了乾涸的血跡,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充满了阴鷙与怨毒。 妖师鯤鹏。 他竟然也活了下来。 第277章 妖师末路逞凶威,夫妻同心屠准圣 烟尘之中,那道身影的轮廓越发清晰。 鯤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著一条腿,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那身象徵妖师身份的黑羽道袍破烂得如同乞丐装,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还在向外渗著黑色的妖血。 太一自爆前,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凭藉天下无双的速度,强行捲走了河图洛书,撕开空间逃离了爆炸核心。 即便如此,他依然被余波扫中,道基受损,一身修为跌落到了准圣初期的边缘。 他冒险潜回这片死地,本是想寻几具祖巫的血肉残躯,用来修补伤体。 却没料到,撞上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鯤鹏的视线越过地上堆积如山的妖神尸骸,死死锁定在李君临的身上。 当年的屠巫剑,就是在此人面前被夺走。 此乃奇耻大辱。 鯤鹏那张阴鷙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他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如同夜梟啼哭。 “小畜生,今日没了圣人护著,本座看谁能救你!” 话音未落,他张口喷出一股精血。 那精血洒在空中,化作两卷古朴的图录。 河图。 洛书。 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光芒大放,无数星辰道纹交织成网,瞬间封死了方圆百里的空间。 空气变得粘稠,规则被强行改写。 李君临没有半分慌乱。 他神念一动,將身后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尽数收入眉心的混沌珠內。 双手握住大荒剑的剑柄。 剑身微沉,稳稳指向前方那道散发著腐朽与怨毒气息的身影。 鯤鹏虽然重伤,但准圣的威压依旧沉重。 那股力量如同无形的巨山,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李君临的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死!” 鯤鹏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出现在李君临的左侧,五指併拢成爪,指尖弹出半尺长的乌黑利刃,直掏李君临的心臟。 李君临不退反进。 大荒剑自下而上斜撩,剑锋带著斩断山河的气势,迎向那只利爪。 当! 剑刃与指爪碰撞,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李君临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 鯤鹏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李君-临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间,血肉翻卷。 李君临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剑,逼退了鯤鹏的追击。 他身上的伤口在快速增加。 胸口被一道风刃切开。 大腿被一道星光洞穿。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在鲜血的刺激下越烧越旺,整个人透出一股不要命的疯狂。 长安城头。 正在指挥人族修补阵法的萧雅,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源自双修羈绊的感应,让她清晰地察觉到李君临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她猛地抬头,看向城外那片被星光笼罩的隔绝区域。 没有丝毫犹豫。 “守好城!” 萧雅丟下一句话,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冲天而起。 她没有走城门。 手中帝剑向前一指,硬生生在护城大阵上撕开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轰! 红色的身影撞在河图洛书布下的结界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片空间壁垒剧烈晃动了一下。 鯤鹏的动作一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强行破阵的女人。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眼中的杀机更浓。 他不能再拖。 圣人虽然默认了他们这些残兵的爭斗,但时间拖久了,难保不会有变数。 鯤鹏放弃了戏耍,体內残存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的身影一分为九,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向李君临。 每一道身影都凝实无比,带著必杀的法则之力。 李君临横剑当胸,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此时。 咔嚓。 他身后的空间结界,被一道赤红色的剑光硬生生斩开了一道裂缝。 萧雅冲了进来。 她看也不看鯤鹏那九道分身,手中帝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道巨大的红色剑轮,护住了李君临的周身。 叮叮叮叮! 九道凌厉的攻击尽数斩在剑轮之上。 剑轮悲鸣一声,光芒暗淡,倒飞回萧雅手中。 李君临抓住这个空隙,欺身而上。 他体內的《九转玄元功》运转到了极致,金色的气血之力如同岩浆喷发。 萧雅跟在他身后,体內的《皇极惊世书》引动冥冥中的气运加持。 一刚猛,一玄妙。 两人的气息在半空中交匯,竟隱隱形成龙凤和鸣之象。 夫妻二人双剑合璧,硬生生將鯤鹏的必杀之局挡了下来。 鯤鹏的身形在百丈外重新匯合,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体內的伤势,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必须速战速决! 鯤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张开嘴,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的妖丹从口中缓缓飞出。 妖丹之上,缠绕著他最后的一丝本源。 “死吧!” 妖丹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李君临的面前。 那上面蕴含的毁灭之力,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夷为平地。 李君临的瞳孔收缩。 他看穿了鯤鹏的意图。 这是在拼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李君临不闪不避,甚至撤去了身前的所有防御。 他用自己的胸膛,直直迎向了那颗致命的妖丹。 噗! 妖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在李君临的胸前,前后透亮。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君临!”萧雅发出一声惊呼。 鯤鹏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然而,他的笑容凝固了。 李君临没有倒下。 他趁著鯤鹏因为全力一击而出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用左手死死扣住了鯤-鹏探过来准备取他性命的手腕。 那只手掌如同烧红的铁钳,任凭鯤鹏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抓住你了。”李君临咧开嘴,满口的鲜血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 指间夹著一枚布满裂纹的铜钱。 落宝金钱。 李君临將铜钱猛地拍在悬浮於半空的河图洛书之上。 嗡。 两件至宝光芒一滯。 虽然没有被直接打落,但內部阵法的运转,出现了半息的停顿。 足够了。 李君临眉心处,一道灰光射出。 混沌珠脱体而出,没有释放任何威能,只是像一块最普通、最坚硬的板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鯤鹏的后脑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鯤鹏体外那层护体妖光,如同鸡蛋壳一般应声破碎。 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前一个趔趄,神魂剧震,眼前发黑。 就是此刻!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他背后亮起。 萧雅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帝剑裹挟著一整个灵界的气运,一剑洞穿了他的心臟。 “呃……” 鯤鹏低下头,看著穿胸而出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还没死。 准圣的生命力让他还能再挣扎一下。 但李君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大荒剑扬起。 暗金色的剑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颗满脸惊愕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第278章 斩准圣人皇登位,闭死关修为飆升 无头的尸身僵立了半息。 隨后重重向前栽倒。 大地传来一声闷响,砸起漫天尘埃。 那颗被斩飞的头颅上,双眼还圆睁著,残留著最后的错愕。 半空中,一团漆黑的元神之光从断颈处仓皇逃出。 那光团扭曲变形,散发著极致的惊恐与怨毒。 它捲起地上那两卷古朴图录,就要撕开虚空遁走。 李君临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胸口的血洞还在汩汩流淌,身形却如鬼魅般横移。 大荒剑的剑锋向下,带著万钧之力,狠狠钉下。 噗。 剑尖精准地穿透了那团元神之光,將其死死钉在了泥土里。 一道无声的尖啸在神魂层面炸开。 剑身之中,积攒了无数岁月的人族怨气,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群,疯狂涌出。 黑色的怨气化作无数细小的锁链,缠绕、勒紧、钻入鯤鹏的元神。 光团剧烈地闪烁、扭曲。 最后,在一阵无声的抽搐中,彻底熄灭。 一代妖师,洪荒巨擘。 就此形神俱灭。 连坠入轮迴的资格都被剥夺。 確认鯤鹏死透,李君-临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金色血液,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至身前。 萧雅扶住了他的肩膀,手臂有些发颤。 她看著李君临胸前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眼眶泛红。 没有多余的言语。 萧雅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贴在伤口之上。 精纯的灵界帝气化作最温和的生命能量,涌入李君临的体內,开始修补断裂的经脉与破碎的臟器。 李君临缓过一口气,抬手一招。 那两卷失去主人控制的河图洛书,光芒暗淡地飞入他的手中。 他反手將图录塞进萧雅怀里。 “收好。” 隨后,他走到鯤鹏那庞大的无头尸身旁。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將这具准圣级別的妖躯,连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一同收入了混沌珠。 这东西的每一根羽毛,每一块骨头,都是炼製法宝的顶级材料。 李君临做完这一切,眼前一黑,身体向侧面倒去。 萧雅连忙上前,將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搀扶著他。 两人相互支撑,一步步朝著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门內,是三十万双紧张而又期盼的眼睛。 当他们看清那两道相互扶持,浴血而归的身影时。 寂静被打破。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吶喊,从人群中爆发。 “圣皇!” “圣皇威武!” 欢呼声匯聚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驱散了战场上空还未散尽的血云。 他们亲眼见证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人族为螻蚁的妖师,被他们的皇,斩於城下。 这股油然而生的自豪与归属感,让所有人的士气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李君临没有时间享受这份荣耀。 他对著有巢氏和緇衣氏交代了几句,便在萧雅的搀扶下,直接走向了城中心那座最简陋的人皇石殿。 “任何人不得打扰。” 石门重重关上。 李君临立刻盘膝坐下,进入了最深层次的闭关。 混沌珠內。 时间流速被调整到了极致。 李君临將这次收集到的所有战利品,尽数取出。 帝江的本源骨,后羿的精血,数位妖圣的残躯。 他没有丝毫浪费。 混沌珠將这些神魔的遗骸炼化成最本源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灌入他那具几乎被打碎的身体。 祖巫的血肉修补著断裂的骨骼。 妖圣的精气填充著乾涸的丹田。 《九转玄元功》疯狂运转,將这些驳杂而又强大的能量,一一炼化,吸收。 他的伤势在飞速痊癒。 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肉芽重生,缓缓癒合。 修为,更是在这海量能量的堆积下,节节攀升。 太乙金仙初期。 太乙金仙中期。 太-乙金仙后期。 最后,稳稳停在了太乙金仙的巔峰。 距离真正的大罗金仙,只剩下临门一脚的感悟。 外界。 数月光阴,匆匆而过。 当那扇紧闭的石门再次推开时。 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袍,面色平稳,身上的伤势早已痊癒。 那双眼睛开合之间,隱有金光流转,气息比闭关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他没有停歇,立刻召集了有巢氏、緇衣氏等所有人族的核心骨干。 议事大殿內。 李君临坐在主位,將这次的战利品一件件取出。 “有巢氏,緇衣氏。” “这河图洛书,你们二人组织族中最聪慧的几人,日夜参悟。” 李君-临將那两卷至宝推到两人面前。 “我不要你们悟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我只要你们,从中推演出属於我们人族自己的阵法,我们自己的防御之道。” 有巢氏和緇衣氏颤抖著手,接过了那两卷沉重无比的图录。 李君临又看向龙骑卫的统领。 他一挥手,大殿的空地上,堆满了鯤鹏那闪烁著乌光的羽毛与骨骼。 “把这些东西,交给族里的工匠。” “用最好的手艺,给龙骑卫和十二生肖守护神,每人打造一套顶级的鎧甲和兵器。” 龙骑卫统领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放光,重重领命。 最后的分配,交给了萧雅。 李君临將那些收集来的周天星斗大阵幡旗碎片,尽数交到她的手中。 萧雅没有推辞。 她接过碎片,结合河图洛书上的一些皮毛阵图。 开始在长安城的上空,重新布置一道全新的防御大阵。 她引动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將那些碎片作为阵眼。 一座微型的星光防御阵,將整座长安城笼罩其中。 虽然远不及妖庭的原版大阵,但其防御力,足以抵挡大罗金仙之下的任何攻击。 巫妖落幕。 人族凭藉著这丰厚的战利品,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汲取著营养。 长安城这块小小的基石,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坚不可摧。 整个族群,都透出一种蓬勃向上的气势。 隱隱之间,已有了这片破碎天地新主角的雏形。 就在长安城气运鼎盛的这一刻。 九天之上,天道有感。 轰隆。 一道粗壮得无法形容的玄黄气柱,破开云层,穿透虚空。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长安城中央的人皇殿之上。 那股宏大至极的人道气运,尽数加持在了李君临的身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自封的圣皇。 而是得到了天地认可,名副其实的人族共主。 人族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甚至引起了三十三天外,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的注意。 八景宫中。 蒲团之上,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双目紧闭。 他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无悲无喜。 良久。 老者那淡漠的嘴唇,微微开合。 “人族当兴。” 他对座下唯一的那名弟子,淡淡吩咐。 “玄都,你且下界走一遭。” “去传我金丹大道。” 一直垂首侍立的玄都大法师,躬身一拜。 “弟子,遵法旨。” 一场针对人族信仰与气运的圣人布局,就此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279章 圣人摘桃?先问我人皇之剑! 长安城,人皇殿顶。 李君临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 残破的城墙正在被族人修补,孩童在街道上追逐嬉闹,远处传来了工匠们锻造兵甲的鏗鏘声。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百废待兴,却也生机勃勃。 就在此时,他眼瞳微凝,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一股浩渺、悠远,又带著几分漠然的道韵,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態势,朝著长安城的方向蔓延而来。 那道韵中蕴含著“无为”与“清静”的意境,却又带著一种强烈的同化之力,要將万物都纳入其规则之下。 东方天际,有紫气铺陈开来,绵延三万里。 紫气之上,祥云朵朵,仙音阵阵。 一道身影脚踏祥云,缓缓而来。 来者是个青年道人,身穿八卦道袍,面容古朴,眼神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並未落入城中,也未曾向人皇殿行礼。 他就那样悬浮在长安城的上空,如同巡视自家园圃的神祇,目光在下方三十万生灵身上扫过。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青年道人的声音响起,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城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尔等生於苦海,挣扎求存,不过镜花水月。唯有清静无为,修我金丹大道,方可得长生,见真我。” 道音蕴含著奇异的魔力,直指人心。 城中,一些意志稍显薄弱的人族,脸上露出了迷惘之色。 一名刚刚在战斗中失去亲人的青年,眼神中的仇恨与痛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清静”的嚮往。 他喃喃自语:“长生……对,长生……” 青年竟开始尝试散去自己苦修多年的武道气血,想要清空自身,去接纳那所谓的“金丹大道”。 不止他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受到蛊惑,眼神变得空洞,盘膝坐地,一副要废功重修的架势。 “放肆!” 城墙上,萧雅面罩寒霜,手中灵界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正欲催动笼罩全城的星光大阵,將那妖言惑眾的道人直接镇杀。 一只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李君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侧,对著她轻轻摇头。 半空中,玄都大法师的视线,终於落在了人皇殿顶的李君临身上。 他没有半分敬意,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便是当代人皇?” 玄都的声音依旧平淡。 “人族武道,不过是搏杀之术,终究落了下乘,难登大雅之堂。” “你既为人皇,当知天数。太清圣人有好生之德,不忍见人族沉沦,特命我下界传法。” “你当率领族人,尽废武道,供奉太清圣主,日夜诵读《道德经》,修习金丹大道。此乃人族脱离苦海的唯一正途。” 他的话语,不像是商议,更像是施捨与命令。 言语之间,已然將整个人族,视作了太清圣人圈养气运的容器。 “放屁!” 一声怒喝从下方传来。 有巢氏拄著拐杖,鬚髮皆张,满面怒容地指著天空中的玄都。 “当年妖族屠我人族,食我血肉,炼我魂魄之时,太清圣人在何处?” “如今我人族刚刚有了自保之力,你们这些圣人门徒就跳出来摘桃子了?” 玄都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下方轻轻一拂。 一道清气脱袖而出。 那清气看起来轻飘飘的,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 有巢氏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当头压下,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盖骨將坚硬的石砖都砸出了裂纹。 “凡人愚昧,安知天数。” 玄都收回手,语气淡漠地嘲讽。 “圣人布局,岂是尔等螻蚁所能揣度。” 这一幕,让城中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愤怒,在每个人胸中燃烧。 李君临笑了。 他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他出现在玄都大法师的头顶。 没有祥云,没有紫气。 李君-临就那样凭空站立,一脚向下,重重踩在玄都脚下那片氤氳的紫气祥云之上。 砰。 如同踩碎了一块脆弱的玻璃。 那片绵延的紫气祥云,被这一脚直接踩得爆碎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大荒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锋,贴著玄都的脖颈划过,停在了他的喉结前。 剑锋上的寒气,让玄都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我的地盘。” 李君临俯视著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谁让你,高高在上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玄都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面孔,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君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的声音传遍全城,清晰地落入每一个被蛊惑的族人耳中。 “金丹大道?听起来不错。” “但你们可知道,修了这金丹大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们要斩断与这片生养你们的大地的联繫,斩断你们血脉中蕴藏的无穷潜力。” “意味著你们的肉身將沦为毫无用处的皮囊,一身修为尽数寄託於一颗小小的金丹之上。金丹在,则人在;金丹毁,则身死道消。” “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顶天立地的人,而是圣人座下,一群只会念经磕头,连反抗意志都被磨灭的提线木偶!”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那些迷惘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看著被压製得无法起身的有巢氏,再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门徒。 后怕与愤怒,取代了之前的嚮往。 “你……找死!” 玄都的脸色涨红,被当眾揭穿算计,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拍头顶。 一座九层玲瓏宝塔从他的天灵盖中飞出。 宝塔迎风暴涨,塔身流转著玄黄色的功德之气,垂下道道帘幕,散发出镇压诸天万界的气息。 正是那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瓏宝塔”的仿製品。 “镇!” 玄都手指一点,宝塔带著万钧之势,朝著李君临的头顶狠狠砸落。 李君临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只是握紧了左拳,对著那当头压下的宝塔,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咚——! 拳头与塔底碰撞。 没有能量的爆裂,只有纯粹物理层面的撞击。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李君临脚下的虚空,被这股反震之力踩得寸寸塌陷。 那座宝塔,竟被他这一拳,硬生生顶在了半空,无法再下降分毫。 他体內的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色的气焰从他体表升腾而起,將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 玄黄宝塔的仿製品,竟隱隱有被这股蛮横气血压制回去的趋势。 李君临看著玄都那张又惊又怒的脸,眼中的杀机,再无掩饰。 圣人想摘桃子? 那就先把这只手,剁了! 第280章 圣人门徒皆螻蚁,一拳打落九重天 玄都的麵皮抽搐了一下。 他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宝,竟被对方用肉拳生生抵住,寸进不得。 这哪里是太乙金仙该有的肉身强度。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你……” 玄都刚吐出一个字,便看到李君临的嘴角向上扬起。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毫不犹豫地鬆开了对宝塔的控制,身形向后急退。 同时,他猛地一拍腰间悬掛的紫色葫芦。 “李君临!” 玄都的声音蕴含著太清道法,如同天宪,直指真名。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葫芦口对准了李君-临,內里射出一道幽暗的吸力,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紫金红葫芦。 此乃圣人至宝,专收生灵,一旦应名,便会被吸入其中,不消片刻就化作一滩脓水。 圣人算计之下,人皇真名早已不是秘密。 玄都这一手,是绝杀。 他等著看李君临被吸入葫芦中,绝望挣扎的模样。 然而。 李君临没有应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葫芦。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玄都,眉心处,一道灰濛濛的光华一闪而没。 混沌珠的气息,隔绝了一切因果,遮蔽了所有天机。 玄都的道喝,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在天地法则间激起半点涟漪。 紫金红葫芦的吸力,也失去了目標,在半空中胡乱地牵扯著气流。 失效了? 玄都脸上的自信凝固了。 这件圣人赐下的法宝,无往不利,今日竟然在一个小小的人皇面前失去了作用。 “关门!” 下方,萧雅清冷的声音响起。 隨著她一声令下,十二道光柱从长安城的十二个方位冲天而起。 子鼠的幽暗、丑牛的厚重、寅虎的煞气…… 十二生肖守护神各自归位,催动体內的本源之力,结成了一座庞大的封锁阵法。 光幕合拢,將方圆百里彻底化作一座牢笼。 玄都的退路,被瞬间斩断。 他面色大变,第一次有了惊慌的情绪。 这些人族,不只是想贏。 他们是想杀了自己! “尔等找死!” 玄都彻底暴怒,不再有半分圣人门徒的淡然。 他双手掐诀,引动九天之上的太清仙力。 “太清神雷!” 轰隆! 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 成百上千道粗壮的银白色雷霆,如同倒悬的森林,朝著下方的长安城无差別地轰击而下。 每一道神雷,都足以將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这是圣人道法,是天罚。 刚刚修復了一些的城墙,在雷威之下,再次崩裂出无数道巨大的口子。 城中的人族百姓,仰望著那片末日般的雷海,脸上满是骇然。 李君临立於雷海之下,黑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神雷。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在胸前合十。 “武!” 一个古朴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嗡—— 他身后,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远古的先民。 他们衣不蔽体,在洪荒大地上挣扎求存。 有的在钻木取火,有的在构木为巢,有的在与恶兽搏杀。 这些虚影越来越多,从一道,到十道,百道…… 最后,化作亿万道人族先烈的意志,匯聚成一股洪流,融入李君临的体內。 一股逆天而行,永不屈服的武道意志,冲天而起。 李君临的身躯,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 那法相的面容,便是他自己。 面对那倾盆而下的雷海,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再次挥出了一拳。 拳头向上,迎著那万丈雷光。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太清神雷,在接触到那只拳头的剎那,便如同冰雪遇见了烈阳,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最纯粹的灵气,消散在空中。 一拳,破万法。 毫髮无损。 玄都呆立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人族的道? 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 李君临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玄都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李君临一拳轰出,正中玄都的胸口。 咔嚓。 玄都体外那层由太清仙力凝聚的护体清气,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应声破碎。 拳力透体而过。 “噗!” 玄都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笔直地坠落下去。 轰! 长安城的中央广场,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烟尘瀰漫。 玄都躺在坑底,浑身的骨头断了七七八八,狼狈不堪。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头顶却是一暗。 那座被他捨弃的玄黄宝塔仿製品,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悬浮在他头顶,垂下道道玄黄之气,护住了他的周身。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 李君临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深坑的边缘。 他看了一眼那座宝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枚古朴的四方大印,出现在他的掌心。 崆峒印。 人道至宝,人皇权柄的象徵。 “镇。” 李君临口含天宪。 崆峒印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皇道威压,笼罩了那座宝塔。 宝塔上的玄黄之气,本就源自人教气运。 在人皇权柄的镇压下,这股力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 宝塔哀鸣一声,光芒尽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变成了一座巴掌大小的普通石塔。 李君临抬起脚。 一脚踩下。 砰。 后天功德至宝的仿製品,被他硬生生踩成了一堆碎裂的铁片。 【检测到宿主正在暴打圣人门徒,粉碎人教算计,触发剧情签到!】 【签到成功!】 【奖励:先天至宝碎片x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君临没有理会。 他一步步走到玄都的面前,脚掌抬起,重重踩在了玄都那张沾满尘土的脸上。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玄都的耳中。 “现在,能告诉我,太清圣人,到底在算计什么了吗?” “你……你敢辱我!” 玄都双眼赤红,这是他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我师乃太清圣人!你杀了我,圣人一念,便可让你整个人族飞灰烟灭!” 李君临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玄都的脸颊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吗?” 李君临轻笑一声。 就在此时。 整个天地,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降临。 而是一张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图录,遮蔽了天穹。 那图录之上,阴阳二气流转,演化著天地初开,万物生灭的无上至理。 太极图! 一股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漠然俯瞰著眾生的圣人意志,从图录之上,缓缓降下。 整个长安城,连同那十二生肖结成的大阵,都在这股意志面前,凝固了。 第281章 太清一念压全城,我以我血卫人道! 那张遮蔽了天穹的图录,缓缓转动。 阴阳二气流转,黑白鱼眼交匯,磨灭著时空,镇压著万法。 一股无法言喻的意志降临。 这股意志没有情绪,没有喜恶,只有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漠然。 它宣告著天地的至理,定义著世界的规则。 长安城內,十二生肖守护神结成的大阵,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分崩离析。 十二道身影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地上,口喷鲜血,神情萎靡。 城中。 除了李君临与萧雅,其余三十万族人,无论是耄耋老者还是襁褓婴孩,全都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那股力量並非强压他们的膝盖,而是直接作用於真灵,让他们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必须臣服的本能。 有巢氏与緇衣氏两位人族先贤,用尽全身力气,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却依旧无法挺直自己的脊樑,最后被死死压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的石砖。 就在此时,虚空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嘆息,带著几分无奈。 “痴儿,还不退下?” 那声音仿佛在另一个时空响起,却清晰地传入玄都耳中。 躺在深坑里的玄都,眼中迸发出一线生机。他化作一道流光,连滚带爬地逃出长安城,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 李君临没有追。 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头顶那张缓缓旋转的太极图上。 圣人的声音,开始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不带杀意,不含怒火,温和而又威严,如同春风化雨,强行扭转著所有人的认知。 “武道,乃爭斗之术,有伤天和。” “人族当顺天而行,清静无为,方为正途。” “供奉太清,可得永生。” 跪伏在地的族人们,眼神中的愤怒与不甘正在飞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虔诚与认同。 他们开始觉得,圣人说得对。 爭斗是痛苦的,修炼武道是辛苦的,只有信奉圣人,才能得到解脱。 李君临握在手中的崆峒印,开始剧烈地颤动,表面滚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代表著人族根基的气运,正从长安城升腾而起,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被那张太极图吸走,流向那遥远的三十三天外的首阳山。 圣人,在强行掠夺人族的控制权。 萧雅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手中帝剑嗡鸣,一股属於灵界本源的毁灭气息开始升腾,她准备拼死一搏。 一只手掌,拦住了她。 李君临对著她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望著天穹之上那张漠然的图录,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怒火。 他用大荒剑指著苍天,怒声质问: “老东西!妖族视我人族为血食,烹我婴孩,炼我魂魄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我人族靠著自己的脊樑站起来了,你倒跑出来摘桃子,抢气运了?” “这就是你太清圣人的无为之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著人皇本源的精血,喷洒在掌心的崆峒印之上。 古朴的大印瞬间光芒万丈。 李君临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族人的灵魂深处。 “我人族,生於天地,自强不息!” “只尊为人族流过血的先贤,只敬披荆斩棘的自己!” “只尊人皇,不拜圣人!” 这股决绝的意志,通过崆峒印的共鸣,强行斩断了那股正在流失的气运。 长安城內,三十万正在陷入沉沦的族人,身体猛地一震。 李君临的怒吼,唤醒了他们血脉深处那份不屈的火种。 一个断了手臂的青年,第一个咬紧牙关,颤抖著,从地上缓缓站起。 他站起来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对抗著那股源自灵魂的威压,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脊樑。 他们或许弱小,或许连仙人都算不上。 但这一刻,三十万道不屈的意志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洪流,逆卷而上。 天穹之上,那张亘古不变的太极图,旋转的轨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就是现在! 李君临毫不犹豫,动用了刚刚得到的那份奖励。 【先天至宝碎片,开始融入大荒剑!】 他手中的暗金色长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一道道玄奥的先天道纹在剑身上浮现,又迅速隱去。 整把剑的气息,发生了质的改变,透出一股斩破万古,定义规则的锋锐。 李君临高举长剑。 三十万族人的意志,长安城的气运,他身为洪荒第一批先天人族的气数,尽数匯入这一剑之中。 他朝著天空,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气。 那剑气之中,只蕴含著一个最简单,也最蛮横的道理。 人定胜天! 嗤啦。 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划过最坚韧的绸缎。 那张遮蔽了天穹,镇压了万法的太极图虚影,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一道清晰的裂痕,横贯长空。 图录虚影光芒闪烁,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天空,恢復了清明。 圣人的意志,退去了。 九天之上,只传来一句漠然的话语,迴荡在天地之间。 “好自为之。” 李君临拄著剑,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环视著下方那些重新站立起来,眼中燃烧著火焰的族人。 他举起剑,声音传遍全城。 “从今日起,长安城中心,立武道碑!” “我人族,只修武道!凡在人族疆域內,传播金丹大道蛊惑人心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李君临的动作一顿。 他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那本一直沉寂的生死簿,出现了一丝异动。 一股幽冷、死寂的气息,並非来自天上。 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深处。 第282章 孤魂野鬼乱长安,城隍法域定阴阳 圣人意志退去,天地恢復清明。 李君临佇立在人皇殿顶,长剑拄地,气息略显紊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环视著下方,那些重新站起来的族人,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从今日起,长安城中心,立武道碑!” 他举起大荒剑,声音传遍全城。 “我人族,只修武道!凡在人族疆域內,传播金丹大道蛊惑人心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李君临的动作一顿。 他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那本一直沉寂的生死簿,出现了一丝异动。 一股幽冷、死寂的气息,並非来自天上。 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深处。 这股气息並非针对他,而是像无数细微的针,刺向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隨著夜幕降临,白日里人声鼎沸的长安城,渐渐安静下来。 可这份安静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晚风吹过街道,不再是初秋的凉爽,反而带著一股刺骨的阴冷。 “呜呜……” 街道的角落里,开始响起低低的哭泣声。 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钻入人的耳朵里,让人心头髮毛。 一户刚刚修补好门窗的民居內,一家人正围著火堆取暖,忽然,窗纸上印出一个扭曲的人影,一闪而过。 “谁在外面?” 家中的男主人抓起一旁的石矛,紧张地喝问。 屋外,只有风声呼啸,再无他物。 可屋內那盆燃烧的火焰,却无端地跳动了一下,火苗的顏色都变得有些发绿。 类似的情景,在长安城的各处不断上演。 黑暗的巷子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半透明的影子在屋檐下飘过,带著生前的怨愤与不甘。 这些,都是在之前巫妖大战中惨死的生灵,不仅仅是人族,还有大量的妖族,甚至是一些被波及的洪荒异兽。 他们的魂魄因战场的煞气束缚,又因地府轮迴体系尚不健全,无法被及时接引,便成了孤魂野鬼,在这片土地上游荡。 “君临,情况不对。” 萧雅来到李君临身边,黛眉微蹙。 她指著城中各处升起的缕缕黑气,那黑气中夹杂著浓郁的怨念。 “这些阴魂比平时躁动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远处的一座营帐中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黑影面目狰狞,青面獠牙,身上带著一股血海特有的腥臭味。 “阿修罗族?” 萧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那黑影的目標,正是城中一处刚刚平息下来的骚乱点,那里有几个魂魄正茫然地聚集在一起。 黑影张开大嘴,就要將那几个魂魄一口吞下。 李君临神念一动。 他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著。 一道更快的身影从阴影中扑出。 是十二生肖守护神中的子鼠。 他无声无息,手中的分水刺化作两道寒芒,精准地刺入了那阿修罗的后心。 阿修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朽木,迅速化为飞灰。 但更多的骚乱,在城中各处同时爆发。 这些阿修罗的残部,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在暗中驱赶著那些孤魂野鬼,试图製造更大的混乱,藉机吞噬生魂,壮大自身。 李君临翻手取出那本古朴的生死簿。 神念沉入其中。 书页上,无数真名在闪烁,其中大部分都属於新死的人族。 他当初修改了规则,让人族亡魂可入地府轮迴,但此刻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地府初立,人手严重不足,只有寥寥几个鬼差。 洪荒大地何其广阔,从长安城到幽冥血海,路途遥远。 许多弱小的魂魄,在被接引的半路上,就被各种罡风吹散,或是被 lurking 的邪祟吞吃。 效率太低了。 就在此时,一名龙骑卫神色慌张地衝上人皇殿。 “圣皇!不好了!有个孩子……快不行了!” 李君临和萧雅身形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那户民居之中。 床上,一个七八岁的男童面色青紫,浑身滚烫,嘴里胡乱地喊著什么。 他的母亲正跪在床边,不断用湿布擦拭著他的额头,泣不成声。 “刚才……刚才一只怪物衝进来,被子鼠大人杀了,可……可小宝他就变成这样了……” 萧雅上前探了探孩童的额头,一股阴寒之气顺著她的指尖传来。 “是阴气攻心,他的魂魄受了惊,有些离体了。” 李君-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光有一个遥远的地府,根本不够。 阳间,必须建立一套属於自己的秩序。 一套能够收容、庇护、管理亡魂的体系。 一个阴阳之间的中转站,一张覆盖整个人族疆域的防御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神话中的一个机构。 城隍。 李君临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盘膝坐下,將河图洛书在身前展开。 “萧雅,护法!” 萧雅点头,帝剑横於胸前,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李君临的神念沉入河图洛书之中,无数星辰道纹在他识海中飞速流转,推演著一种全新的阵法模型。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勾连生死簿,调动那份属於他的地府权柄。 人道气运,地府权柄,阵法至宝。 三者在他的意志下,开始缓慢而又坚定地融合。 他要册封神祇! 李君临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在战爭中为了守护族人而牺牲的龙骑卫英灵。 他们的魂魄,因战意与守护执念,並未消散,而是盘桓在长安城的上空,形成了一股悲壮的军魂。 “以我人皇之名,敕令!” 李君-临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宏大而庄严,响彻整个长安城。 “昔日龙骑卫,为护人族而死,其魂不灭,其志可嘉!” “今,朕封尔等为长安城隍阴差,掌一方阴阳,缉拿恶鬼,接引善魂!” 隨著他的话语,人皇殿上空,崆峒印大放光芒。 一股浩瀚的人道气运之力,混合著生死簿上的幽冥法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注入到那些龙骑卫的英灵体內。 嗡—— 英灵们发出无声的咆哮,原本虚幻的身影,在金光的灌注下,飞速凝实。 他们身上破损的战甲,化作了一身威严肃穆的玄色官袍,腰间掛著勾魂索与令牌。 “凡我人族城池,皆立城隍!” 李君临再次开口,声音如同天宪,言出法隨。 “掌管辖区阴魂,核善恶,录功过,护佑一方平安,不得有误!” 轰隆! 长安城的中心广场,大地开始震动。 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庙宇,从地底缓缓升起,拔地而起。 庙宇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两个大字:城隍。 整座城隍庙,被一层柔和的金光笼罩。 这金光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法域,將整个长安城都包裹在內。 城中那些正在游荡哭嚎的孤魂野鬼,一接触到这金光,脸上的怨毒与茫然尽数褪去,变得平和安详。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城隍庙中传来,將它们尽数吸入其中,暂作安顿。 而那些隱藏在暗处,准备饱餐一顿的阿修罗残部,却如同遇到了克星。 金光照在他们身上,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如同滚油泼在冰雪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道黑影从阴暗的角落里被逼了出来,在金光的灼烧下痛苦地翻滚,显露出狰狞的魔躯。 “大胆妖孽,城隍法域,岂容尔等放肆!” 一声威严的喝声,从城隍庙中传出。 庙门大开。 数十名身穿玄色官袍,手持锁链与法器的阴差,迈著整齐的步伐走出。 他们面容肃穆,身上散发著神圣与威严的气息,正是那些被敕封的龙骑卫英灵。 他们看到那些阿修罗魔物,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 “拿下!” 为首的阴差统领一声令下。 数十名阴差化作一道道流光,手中的勾魂索甩出,精准地缠住了那些阿修罗的脖颈。 任凭阿修罗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蕴含著人道气运与地府法则的锁链。 城中的百姓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看到那些曾经的战友、袍泽,如今化身神祇,在守护著他们死后的安寧。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归属感,涌上心头。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拜见城隍爷!” “城隍爷保佑!” 紧接著,成千上万的百姓,自发地朝著城隍庙的方向跪拜下去。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香火愿力,从他们身上升起,匯入城隍庙中,让那座庙宇和其中的阴差,变得更加凝实与强大。 民居內,那名高烧不退的孩童,在金光入体后,脸上的青紫之色迅速褪去,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李君临收回了手,缓缓起身。 他成功了。 从此以后,人族將拥有自己的阴司体系,阴阳两隔,秩序井然。 就在此时,遥远的幽冥血海深处。 平心宫內,一直闭目静坐的后土,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长安城发生的一切,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人皇……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然而,她的欣慰,却引来了另一位的窥视。 血海翻腾,一座宫殿之中,一个身穿血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身影,也感应到了阳间的变化。 正是那阿修罗教主,冥河老祖。 他看著人族气运凝聚,城隍体系初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嫉恨与贪婪。 “人族……城隍……竟敢染指吾之幽冥权柄!” “后土,还有那个人皇,真当本座是好欺负的么?” 血海深处,无数血神子开始集结,一股阴谋的气息,正在悄然酝酿。 第283章 冥河老祖阴招损,一剑隔世镇黄泉 长安接连半月没有怪事发生。 之前染了阴气的孩童全都恢復如常,夜里走街串巷也不会再撞邪。 城隍庙的阴差每日轮值,该接引的魂魄送进地府,该惩处的邪祟当场打杀,秩序井井有条。 人族气运肉眼可见地往上躥,之前与人教对峙耗掉的部分,没几天就补了回来,还多出不少盈余。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看著人族气运暴涨的方向,坐立难安。 人族生魂是阿修罗族最好的血食,现在城隍体系一立,等於断了他麾下族眾的口粮。 他抬手召来自在天波旬,丟给他三滴自身本源精血。 “带十万血神子去长安,毁了城隍庙,能抢多少生魂抢多少。” 波旬接过精血,躬身退下。 午夜时分,长安百姓大多已经歇下。 血云从西边飘过来,裹著腥气,压在城隍庙上空。 守在庙门口的阴差第一时间敲响了警钟。 无数血神子密密麻麻扑向城隍法域,撞得金光泛起一圈圈涟漪。 刚上任的英灵阴差尽数衝出庙门,手握勾魂索迎上去。 “尔等邪祟,也敢闯我城隍法域!” 为首的阴差统领甩出勾魂索,缠住最前面的几只血神子,稍一用力就將其绞成飞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血神子数量太多,还带著冥河的本源气息,阴差们打起来格外吃力,身上的玄色官袍都被血污染透,凝实的身形开始发虚。 波旬站在血云顶端,伸手对著城隍庙虚抓,要直接把庙址连根拔起。 “李君临,把长安生魂交出来,饶你满城性命!” 动静闹得太大,长安百姓纷纷被吵醒。 他们看到压在城隍庙上空的血云,想都没想就走到家里供奉的人皇牌位前,躬身祈祷。 人皇殿內,李君临和萧雅正对著河图洛书推演九州结界的框架。 萧雅最先感应到城隍庙方向的动静。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洪荒的反派怎么都一个德行。” 李君临抬头扫了一眼城隍庙的方向,没动。 “不用急,刚好试试新体系的战斗力。” 他抬手,掌中出现一桿朱红判官笔,隨手拋向半空。 判官笔悬在城隍庙上空,笔尖对著地面虚点三下。 全城百姓家里供奉的人皇牌位同时发亮,一道道香火愿力从家家户户飘出来,顺著判官笔匯入城隍法域。 原本快要被撞碎的金光瞬间暴涨,直衝天穹。 金光匯聚成一尊数十丈高的法相,面容和李君临一般无二,手里握著一柄泛著光的长剑。 法相抬手,对著血云的方向劈出一剑。 没有多余的动静,剑光所过之处,血神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化作飞灰。 波旬还没反应过来,左臂已经被剑光扫过,齐根断落。 他捂著伤口,连退数步,不敢再逗留,转身就往幽冥血海的方向逃。 李君临的声音顺著剑光传出去,穿透阴阳两界,直接落在冥河耳边。 “冥河,你若再敢伸爪子,我就把你的血海抽乾去浇花。” 幽冥血海內,冥河听到这话,抬手就把身前的玉案砸了个粉碎。 他想衝出去跟李君临拼个你死我活,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李君临祭出混沌珠,直接拍碎他数十件先天灵宝的场景。 他胸口起伏半天,最终还是捏碎了传讯给波旬的玉符,下令全族封闭血海,不准再踏足阳间一步。 逃回血海的波旬刚落地,就被冥河关入了血牢思过。 整个阿修罗族缩在血海內,连头都不敢冒。 长安城的血云散得一乾二净,阴差们收拾完战场,回到城隍庙內休整。 百姓们见危机解除,纷纷提著自家煮的肉食,送到城隍庙门口犒劳阴差。 那些阴差都是之前战死的龙骑卫,不少百姓都能认出他们生前的模样,当场就红了眼眶。 李君临落在城隍庙门口,抬手召来石匠,当场立下一块两丈高的石碑。 石碑上刻了八个字:人鬼殊途,阴阳两安。 立完碑,守在旁边的百姓纷纷躬身行礼,一道道香火愿力自发飘出,落在石碑上,给石碑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从今往后,凡有人族城池的地方,都会立起同样的石碑,建起同样的城隍庙。 人族在鬼神之道的掌控权彻底稳固,再也不会任由邪祟隨便欺辱。 李君临转身正要回人皇殿,神魂深处突然传来混沌珠的异动。 他神念沉入混沌珠內,看到之前从北海带回来的那颗玄龟蛋,蛋壳上出现了好几道裂纹,还在不断往外面冒白光。 玄龟是四灵之一,当初女媧补天时就曾斩玄龟四足撑天,这颗蛋是北海玄龟族的遗腹子,跟脚足够强悍,真要孵化出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他分出一缕人皇气运,注入到蛋壳內,裂纹扩展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还没等他细看,天际突然传来动静。 祥云从南边飘过来,没有紫气,也没有异象,只有一道身著素裙的身影,踏著祥云落在人皇殿门口。 正是女媧娘娘。 周遭值守的龙骑卫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却没敢上前阻拦。 圣人的威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唯独萧雅握著灵界帝剑,直接挡在了李君临身前。 女媧看都没看挡路的萧雅,视线落在城隍庙前的石碑上,停顿了几秒。 她又看向站在台阶下的李君临,抬手挥退了周遭的龙骑卫。 “人皇,本座今日前来,不是为问罪。” “是为一桩牵扯到整个人族未来的大机缘。” 她话音刚落,天际又有三道遁光飞速赶来,方向正是长安城。 遁光上的气息极其熟悉,正是三清的分身。 第284章 女媧登门谈伏羲转世?人皇直接开条件 三道遁光停在长安城百里外。 女媧抬了抬手,素袖扫过半空。 “今日我与人皇谈人族私事,三位请回。” 声音落下,三道遁光没有半分停留,转瞬消失在天际。 周遭龙骑卫身上的威压散去,齐齐鬆了口气。 长安城的百姓看清半空的素裙身影,认出是人族圣母女媧,纷纷跪倒在地,山呼圣母庇佑。 街边玩耍的孩童也跟著跪下,手里攥著的窝头掉在地上,都没敢去捡。 李君临站在人皇殿台阶上,对著女媧拱了拱手,行了半礼。 女媧落在他面前,周身没有半分圣人威压,和普通的人族女子看不出差別。 “你倒是比那些圣人门徒有骨气,见了我也不跪。” “我是人皇,只跪人族先烈,不跪任何人。” 李君临站直身子,没有半分退让。 女媧没在这事上纠缠,直接说明来意。 “我兄长伏羲真灵已经修復,需转世人族证天皇果位,此乃天定,改不了。” 李君临点头。 三皇五帝的剧本本来就要启动,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转世可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君临话锋顿了顿。 “但我有条件。” “你说。” “伏羲转世之后,由人族自己教导,玄都也好,其他圣人门徒也罢,不准插手半分。” 女媧皱眉。 “老子是人教教主,三皇证道本就该人教辅佐,於理不合。” 李君临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城隍庙。 “之前玄都来长安,蛊惑百姓废武道,打伤人族先贤有巢氏,还要强夺人族气运,你不知道?” “人教教出来的徒弟,就这德行,也配教未来的人皇?” “人教不配这四个字,你可以原封不动带回去给太清。” 女媧没有反驳。 玄都的事她確实有所耳闻,太清放任弟子摘人族桃子,本就不占理。 “你有什么底气,敢说自己比人教更適合当伏羲的老师?” 李君临翻手取出两件宝物,悬浮在半空。 一件是布满星河纹路的河图,一件是刻著天地山川的洛书。 两件宝物散发出淡淡的先天道韵,一出现就引动了长安地脉的灵气,隱隱有呼应之势。 城隍庙的金光跟著共鸣,亮了好几个度。 周遭值守的龙骑卫被晃得抬不起头,纷纷退开三步。 “这是河图洛书?” 女媧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诧异。 河图洛书本是伏羲伴生灵宝,当年伏羲陨落,宝物流落到鯤鹏手里,后来鯤鹏被帝俊斩杀,两件宝物又归了帝俊,巫妖大战之后就没了踪跡,没想到竟然在李君临手里。 “伏羲证天皇果位,必须靠河图洛书推演天地法则,对吧?” 李君临指尖一点,河图洛书在半空转了一圈,又落回他手里。 “现在东西在我这,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当这个帝师?” 女媧沉默片刻。 她知道李君临说的是事实,没有河图洛书,伏羲就算转世,也证不了天皇果位。 而且李君临是人皇,自身实力能硬刚太清分身,手里捏著人道权柄,伏羲跟著他学,確实比跟著玄都学靠谱得多。 玄都那性子,教出来的伏羲,说不定转头就把人族气运全往人教搂。 “你要什么条件?” 女媧看向李君临,直接问。 “很简单。” 李君临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当伏羲的帝师,所有教导事宜全由我说了算,任何圣人不准插手人族三皇证道的过程。” “第二,以后诸圣博弈,只要不涉及妖族存亡,女媧宫不准偏帮其他人,至少要站在人族这边。” “就这两个条件,你答应,我明天就可以准备伏羲转世的事,河图洛书我也会在他证道的时候给他用。” 女媧没有立刻答应。 她毕竟是圣人,和三清同为鸿钧弟子,要是公然站队人族,等於得罪其他圣人。 李君临也不急,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把玩著手里的河图洛书。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城外的农田里,刚种下半个月的粟米,被女媧散出的余威扫过,已经抽了穗。 百姓们看著田里的粟米,欢呼声越来越大。 女媧终於开口。 “我答应你。” “未来诸圣博弈,只要不涉及妖族存亡,女媧宫一律偏向人族。” “伏羲转世之后,所有教导事宜全由你说了算,我不会过问,其他圣人那边我去说。” 李君临点头,收起河图洛书。 “合作愉快。” 女媧抬手,一道乳白色的造化之气从她掌心飘出,直接没入长安城外的地脉之中。 长安城周围的草木瞬间拔高了一截。 地脉涌出的灵气浓度翻了三倍。 之前被太清神雷劈坏的城墙,坑洼的地方自动填平,裂缝全部癒合。 甚至连之前战死的龙骑卫埋骨的地方,都长出了一大片白色的小花。 “这是给人族的见面礼。” 女媧说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周遭的百姓见女媧离去,纷纷起身。 有人捡起地上的窝头,拍了拍土就塞回嘴里。 有人跑到城外的农田边,摸著抽穗的粟米,笑的合不拢嘴。 所有人看向人皇殿方向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敬畏。 萧雅走到李君临身边,收了手里的灵界帝剑。 “我要闭关衝击大罗金仙。” “最多三个月就出来。” 她刚才看著女媧举手投足间的威势,没打算落於人后。 “好,我让人守著闭关的洞府,没人敢打扰你。” 李君临点头。 萧雅没再多说,转身就去了后山的闭关洞府。 龙骑卫立刻调了两队人,守在洞府门口,半步不敢离开。 李君临回到人皇殿,摊开手里的河图洛书,放在案几上。 伏羲要转世,首先要选好母胎。 母胎必须是纯正的先天人族血脉,不能有任何妖族或者其他族群的血统,避免影响伏羲的跟脚。 还要安排好成长的路径,不能被其他圣人安插的人干扰。 还要提前准备好適合转世之后的伏羲修炼的功法,最好是结合武道和先天法则的功法,比人教的金丹大道靠谱得多。 他指尖划过河图上的星河纹路,推演適合伏羲的成长路径。 守在殿外的龙骑卫进来稟报,说有巢氏和緇衣氏求见,想问问伏羲转世之后,能不能安排在他们部落里养大。 李君临让他们进来,三个人坐在案几边,聊了半个时辰。 最后定下来,伏羲转世的母胎,选緇衣氏部落里一个品行端正的女子。 孩子生下来之后,先在部落里长到五岁,再接到人皇殿,由李君临亲自教导。 有巢氏和緇衣氏得到准信,高高兴兴的走了。 李君临送走两人,回到案几边,继续推演功法。 他要把人族武道的根基,和伏羲原本擅长的推演法则结合起来,创出一套最適合伏羲的修炼方法。 这套功法既要符合天皇果位的要求,又不能像人教的金丹大道那样,把修为寄托在外物上,断了人族的根本。 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混沌珠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一声清脆的破壳声,顺著神魂连接传了过来。 李君临停下手里的动作,神念瞬间沉入混沌珠內。 玄龟蛋的蛋壳碎了一地。 巴掌大的小玄龟抖了抖背上的纹路,嘴里叼著一件通体玄黄的物件,正探头探脑地四处乱看。 第285章 玄龟破壳喊大哥,华胥履跡惹祸端 巴掌大的小玄龟抖了抖背甲,嘴里叼著的那件东西掉在混沌珠內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李君临神念探过去,定睛一看。 那是一枚玄黄色的龟甲碎片,碎片上的纹路隱隱流转,和河图洛书上的星河纹路隱隱呼应。 小玄龟四条短腿扒拉了两下,抬起头,两只绿豆大的眼睛直盯著李君临,开口就是一句清亮的人声。 “大哥!” 李君临顿了一下。 小玄龟背甲上天生刻著的八卦道纹隨著呼喊震颤了一圈,一股绝不属於它这个体型的本源气息朝四面扩散。 大罗金仙的底蕴,硬生生从这只小乌龟身上透了出来。 李君临把它从混沌珠里捞出来,放在掌心。 小玄龟脑袋扭了扭,继续盯著他。 “大哥,饿。” “……” 李君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凝聚了先天灵气的灵玉,扔给它。 小玄龟张嘴,一口咬碎,嚼了两下,满意地缩了缩脑袋。 李君临拿手指戳了戳它的背甲。 八卦道纹微微发光,和手指相触的地方,空气里出现了一圈细密的天地法则波动。 先天灵兽,跟脚確实不低。 他想了一会儿,给这只乌龟取了个名字。 “霸下。” 小玄龟把头伸出来,歪著看他,尾巴甩了甩,没有异议。 长安城西侧有条护城河,河道宽三十丈,是城中水脉的核心。 李君临带著霸下到了河边,把它往水里一放。 霸下落水的瞬间,水面炸起一圈白浪。 接著,河面开始涌动,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小乌龟的身形在水里扩张,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不到半刻钟,一只百丈巨龟沉在护城河底,背甲上的八卦道纹亮起一片蓝光,顺著河道蔓延出去,直达长安城的每一条水渠。 城中几口枯了大半的老井,咕嘟咕嘟冒出了清水。 有百姓跑到河边一看,对著水面愣了片刻,然后扭头就往城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镇水神兽!长安城来了镇水神兽!” 河面上,霸下露出半个脑袋,朝李君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沉下去了。 李君临拍了拍手,转身回殿。 刚迈上台阶,一名龙骑卫从城外疾奔而来,脚步踉蹌,脸上带著明显的慌乱。 “圣皇!东边雷泽部落送来急报!” --- 雷泽部落靠著一片常年雷雨的湿地,部落里的人大多以捕鱼为生。 那片湿地边上,前些天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脚印,深陷在泥土里,形状像人,但长约三丈,不是任何一个普通人族能踩出来的。 部落里有个叫华胥氏的女子,好奇心重,踩进那个脚印里试了试大小。 然后,就感应受孕了。 龙骑卫把这消息带到人皇殿的时候,李君临正拿著伏羲转世的选址名单。 他把名单往案几上一压,站起来。 雷泽的巨大脚印,华胥氏感应受孕——这本就是伏羲出世的前兆。 只是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了不少。 緇衣氏那边还没来得及安排,伏羲自己找好了投胎的地方。 “走。” 萧雅刚从闭关洞府里出来透气,被他拉上就走。 两人御剑出长安,往东边飞了一个时辰,落在雷泽部落外围。 远远的,火光冲天。 不是炊烟,是真的在烧东西。 李君临加快脚步穿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部落广场中间堆著一堆乾柴,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往上面泼油脂。 柴堆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子被绳索绑著,脸上没有泪痕,只是死死咬著牙。 旁边站了一圈围观的部落族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为首的老者手里攥著一根火把,对著女子喊话。 “华胥!你无故受孕,定是与妖物勾连,污了部落血脉!今日烧死你,是为部落除祸!” 女子抬头,声音稳得出奇。 “我踩了雷泽的脚印,这是老天爷的意思,不是我的错。” 老者不听,火把往柴堆上一送。 火苗刚舔上乾柴的边角。 一掌拍下来,气劲把整堆柴火轰散,火苗子灭了个乾净,木柴滚了一地。 李君临落在广场中间,大荒剑飞出剑鞘,悬在三丈高的空中,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全场瞬间没了声音。 那老者攥火把的手僵在半空,往后退了半步,颤声开口。 “你……你是何人,敢干涉部落內务——” “人皇。” 李君临看都没看他,走到华胥氏面前,抬手割断捆绑她的绳索。 后者愣了一瞬,站直身体,没说话。 周遭的族人面面相覷,有几个认出了李君临腰间悬著的崆峒印,扑通跪下去。 “人……人皇陛下……” 跪倒的越来越多,从零星几个,蔓延成一片。 老者握著火把的手鬆了,火把掉在地上,自己也跟著跪了下去。 李君临转过身,声音不高,但从广场的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此女腹中,乃人族大贤转世,日后会为人族开天立法,擬定纲常。” “谁再敢动她一根头髮,以叛乱人族罪处置,诛三族。” 广场上鸦雀无声。 老者的脑门贴著地,半天没敢抬起来。 --- 华胥氏跟著李君临回了长安。 人皇殿偏殿收拾出来,专门给她住。 萧雅亲自带著几个女龙骑卫负责照料起居,顺带把纺织、制陶这些生活技能教给她,让她打发时间。 华胥氏学什么都快,三天学会纺线,七天摸清了陶窑的温度,半个月后,偏殿的架子上已经摆满了她自己烧的罐子。 萧雅站在架子前,拿起一个罐子翻来覆去地看。 “这手艺比緇衣氏老师傅差不了多少。” 华胥氏坐在陶窑边,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笑了笑。 李君临每隔三天过来一次,用先天灵气替华胥氏梳理气脉,把孕育大贤所需的本源稳稳压住,不让外界天地法则的波动影响到胎儿。 十二年的事,急不来。 他把大部分时间用在了推演功法上。 伏羲本身擅长推演天地之道,但若只走金丹大道,迟早把自身根基寄托在外物上。 李君临要的是一套从武道根基出发,融合先天法则推演能力的修炼体系。 他把人族武道的骨架摊开,一点一点往里填推演道纹,改了又改,废了重来,废纸堆了整整三箱。 河图洛书在旁边放著,偶尔翻出来对一对星河纹路,確认推演方向没有偏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 这天,西边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来得极快,还没等城外的龙骑卫哨探发出预警,已经出现在长安城正上方的云层里。 金光散开,露出一只体型庞大的金翅鸟。 翅膀一扇,气浪压下来,城里的屋顶掀起一片瓦砾。 金翅鸟俯衝,目標直指人皇殿方向的偏殿。 护城河的水面突然动了。 一只蓝色的巨大龟爪从水里探出来,也不看准,就这么直接往空中一拍。 金翅鸟收翅躲避,慢了半拍。 龟爪结结实实拍在它左翼上,把整只金翅鸟直接拍进了城外的泥地里,砸出一个两丈深的坑。 坑里的金翅鸟挣了两下,没爬出来。 霸下把爪子收回去,水面恢復平静,只留下几圈散开的涟漪。 李君临从人皇殿走出来,提著大荒剑,站在台阶上,往西边的天际看了一眼。 西方二圣的气息,散得很快,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把剑往剑鞘里一收,声音不大,往西边的方向甩出去一句话。 “西方教也想来分一杯羹?” 西边的天际,什么回应都没有。 只有金翅鸟在泥坑里发出一声哀鸣,掀起一片尘土。 第286章 金翅大鹏燉为汤,天皇伏羲降世间 坑里的金翅大鹏收拢双翼,猛地往上一躥。 翅膀一展,遮住了小半边天,金羽如刀,七色佛光裹著气劲,往四面切割出去。 就在要飞离坑沿的瞬间,护城河的水面再度涌动。 一道蓝色光纹从河底蔓延出来,顺著地面爬进坑底,牢牢锁住大鹏的双脚。 大鹏往上躥的势头,硬生生被压回去了一半。 它低头,看著脚踝上缠绕的那道光纹,翅膀又扇了两次,每次都被无形的力道拍回坑底,连坑沿都没摸到。 速度是金翅大鹏在洪荒横行的根本,一翅九万里长风,哪怕大罗金仙想拦,也得费上几分力气。 但霸下的重力法则,压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所在的整片空间。 飞得越快,压得越重。 “放开!” 大鹏仰头咆哮,七色光羽炸裂,把坑壁切出道道深痕。 护城河水面只散出几圈波纹,霸下连头都没露。 --- 李君临从人皇殿台阶上走下来。 大荒剑出鞘,悬在右手边,剑身上草字道纹悄然流转。 草字剑诀取草书之意,一剑出,不走直线,转折、迴旋、点破,看似散漫,落点却是破绽正中。 大鹏盯著他,七色佛光裹紧全身,摆出了全力防御的架势。 “人皇,西方教与人族无冤无仇,何必——” 剑已经出了。 李君临手腕转了半圈,剑气在大鹏面前划出两道弧线,一左一右,绕过他扑来的七色佛光,径直削向翼根。 两声闷响。 金翅大鹏的双翼,齐根断落,砸在坑底,扬起一片尘土。 断口整齐,剑气太快,血液来不及涌出,边缘已经封住了。 大鹏栽在地上,身子砸出一个新坑,半天没动。 李君临把剑收起来,抬手,一道人皇气运化作锁链,把大鹏捆了个结实,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回广场中央。 全城的百姓都看著他。 他把大鹏往地上一扔。 “敢窥视人族共主降生者,这就是下场。” --- 广场安静了片刻。 有巢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喊人。 “架锅!”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跑过来,七手八脚把大鹏往广场中央拖。 大鹏断翼,但气势还在,朝著有巢氏齜牙。 有巢氏抄起旁边一根两人合抱的木桩,对准大鹏脑袋抡下去。 大鹏眼皮翻了翻,老实了。 三口大锅架在广场中间,柴火堆得老高,火苗躥起两丈,把天都映红了半边。 金翅大鹏的肉身本源是顶级灵材,熬出来的汤,比大多数灵丹管用。 香气顺风飘出去,半个长安城的人闻到了。 --- 西方极乐世界,珊瑚树下。 准提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十八颗念珠攥出了裂纹。 一个佛子从外面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教主,长安方向……金翅,已被燉了。” 准提的眼角动了一下。 金翅不是他的亲传弟子,只是掛名护法,但这东西在洪荒出了名的速度第一,就这么被斩翼架锅,堂而皇之当著全城百姓的面燉了。 接引站在旁边,侧过头,扫了他一眼。 “大局为重。” 就这四个字。 准提手里的念珠攥得更紧,坐了半柱香的时间,最终把传讯法诀捏散,一个字都没往长安发。 女媧已经明確站了人皇那边。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金翅跳出来,不合算。 --- 大鹏汤燉了近两个时辰。 汤色金黄,香气漫过整个长安城。 龙骑卫按人头分汤,老人孩子先领,壮劳力最后。 华胥氏那碗,是李君临亲自从锅底捞的,最精华的部分,端进了偏殿。 华胥氏接过来,喝了两口。 没多久,偏殿里传出一阵动静。 萧雅跑出来,对著院子里的李君临抬声道: “孩子动了。” --- 又过了三天。 东方天际,紫气铺天盖地涌来。 不是普通的紫气,是层叠著压过来的,一道接一道,绵延出去的宽度,比玄都来时宽出了三倍不止。 紫气最前端,十二朵金色莲花踏空盛开,每一朵都裹著浓郁的功德气息,直砸向长安城。 城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老人扶著门框,孩子爬上屋顶,龙骑卫握著兵刃忘了说话。 一声嘹亮的啼哭,从偏殿里衝出来。 那哭声每落下一声,天空的紫气就往前涌一截,像是在替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撑场面。 李君临走进偏殿。 床边,萧雅用乾净的布巾裹著一个婴儿,手上拿得格外稳。 婴儿的眼睛睁著,目光清亮,有焦距,落在李君临身上,盯了半晌。 然后,视线往他腰间一转——那是掛著河图洛书的位置。 接下来这个连走路都不会的孩子,挣开了裹著他的布巾,朝李君临的方向,用尽全力俯下了身体。 他在行礼。 “徒儿,拜见老师。” 声音细小,但整个偏殿听得清清楚楚。 萧雅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华胥氏靠在床头,看著这一幕,没有出声。 李君临上前,把这个刚出生就会开口的孩子从萧雅手里接过来,托在掌心。 “行了,认出我就行。” --- 【叮!检测到宿主截胡诸圣,成功收天皇伏羲为徒,触发史诗级签到!】 【奖励:先天至宝·崆峒印,解封第二重!】 【崆峒印·第二重:可废立人皇,掌天下气运走向,敕令所出,人族疆域內天道不驳!】 崆峒印从腰间飞出,在偏殿上空悬了片刻,散出一道沉厚的金光,落在婴儿眉心。 婴儿眨了眨眼,七窍玲瓏的气息,又重了几分。 --- 五天后,李君临把伏羲交给了緇衣氏。 不是住进人皇殿,不是让人捧著养。 是真真正正扔进了緇衣氏部落最普通的一户人家,让他跟普通孩子一起长大。 緇衣氏来接人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圣皇,这……就这么送过去?” “对。” “不派护卫?不安排先生?” 李君临把伏羲往緇衣氏怀里一塞。 “让他跟著部落的人钻木取火,结网捕鱼,扛石头盖房子,一样不许落下。” “等他知道一粒粟米要费多少力气种出来,我再跟他讲推演天地之道。” 緇衣氏抱著伏羲,孩子在他怀里睁著眼,表情老气横秋地看著李君临。 李君临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別摆那副表情,去吧。” 伏羲闭上眼,缩进緇衣氏怀里,没有再说话。 --- 光阴走了十五年。 长安城扩了三次城墙,人口翻了五倍,城隍庙从一座变成了十七座,覆盖了人族疆域的大半。 霸下一直守在护城河里,把长安附近的水脉梳了个遍,方圆三百里再没旱过。 伏羲在緇衣氏部落长到了十五岁,肩膀宽了,手上全是茧子,扛起五百斤石料和旁边的汉子说说笑笑,半点架子没有。 但部落里的人都知道,这孩子脑子不一样。 捕鱼的时候,他隨手编出来的网,比老渔夫用了三十年的那张还好使。 盖房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地势,画了张图,按图建出来的房子歷经两年风雨,一根柱子都没歪。 冬天冻死牲畜的年头,他挨家挨户看了三天,说了几句话,第二年各家照著做,没有一头牲畜冻死。 消息送进人皇殿的时候,李君临正在案几边收笔。 摊开的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道纹和推算,一堆废纸压在旁边,足有三摞。 萧雅扫了一眼那张纸,抬头。 “可以了?” “差不多。” 李君临把那张纸小心捲起来,放进储物袋里。 那不是功法,不是兵器,是一张图。 图上线条纵横,符號错落,把天地阴阳、水火风雷的变化全都压进去,隨便拆出哪一条线,都是一门大道。 他这十五年,一边看著伏羲成长,一边一点一点把它推演出来。 萧雅看了半天,抬头看他。 “这是——” “八卦。” 李君临站起身,把储物袋往腰间一掛。 “走,去见伏羲。” 第287章 河图洛书演八卦,师徒共证大罗仙 緇衣氏部落在渭水上游,御剑半柱香。 李君临落在部落外的松林边,收了剑光。 远处,一个宽肩的少年扛著两根碗口粗的松木,从林子里走出来。 左手还拎著一张鱼网,鱼网里甩著两条大鱼,脚上布鞋已被泥水泡透。 伏羲看到李君临,把松木往地上一搁,抱拳。 “老师来了。” 李君临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张网,网格细密,渔口的设计比上次来时又改了一遍。 “渭水的鱼现在好打吗?” 伏羲摇头,把鱼网顺手掛上肩。 “水大了。上游三天前又下了暴雨,渭水涨了两尺,鱼都往深处去了,弟兄们今天只捞上来这点。” --- 渭水边,十几个汉子正在堆沙袋,麻袋填满了往堤坝上摞,但堤坝每隔几十步就有个缺口,人手根本不够。 伏羲蹲下去,用手指扒开一块土,看了看底下的顏色。 “已经是第三次溃口了。每次堵上,下次水来,还是同样的位置破。” “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他抓起一把土,在掌心碾了碾,“这段地基是沙土,承不住水压。换石头要时间,人手和石料不够,每年就这么被动地堵。” 他把那把土扔回去,站起来,往远处望。 “不光是水。去年北边来了蝗灾,粟米绝收。前年西边山里的野兽比往年多出一倍,踩坏了好几个部落的粮仓。人族太被动了,一直在扛,没有办法提前知道这些事要来。” 话说得平,没有起伏,落在耳朵里却格外沉。 李君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张卷好的图,捏在手里。 “跟我走。” --- 两人走到渭水边,水声在脚下轰响,河面宽得望不到对岸。 霸下感应到神念,护城河里的水脉传来一阵震动。 片刻后,渭水中央的水面鼓起一个巨大的弧形,百丈巨龟破水而出,背甲上蓝色道纹亮得刺眼。 霸下低头,把嘴里叼著的东西轻轻放在水面上。 一件布满星河纹路,一件刻满天地山川。 河图洛书落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周围的水流自动绕开,一点都不敢触碰。 霸下把宝物送到伏羲面前,退回水里,重新沉下去了。 伏羲盯著那两件东西,一句话都没说。 他认识。 前世的本能深埋在骨髓里,哪怕换了这具身体,见到河图洛书的瞬间,手心就开始发热。 双手接过来,抱在怀里,抬头看李君临。 “老师,这给我——” “就是给你的。”李君临展开那张图,递过去,“还有这个,一起拿著。” 伏羲接过那张图,展开扫了一眼,眉头拧起来,又鬆开,手指顺著线条划了一道,嘴里开始默默推算。 他蹲在渭水边,把河图洛书和那张图全铺在泥地上,找了根树枝开始画符號。 李君临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坐下来,掐了个人皇诀,往这片水域灌了一道人皇气运,把附近的天地法则波动压平,不让外界干扰进来。 --- 萧雅隔天才赶到渭水边。 她落地,看见伏羲围著一大片泥地坐在中间,符號和线条铺了满地,面前摆著几个冷掉的粟米饼,一口没动。 走到李君临旁边,小声道:“吃东西了吗?” “没。” 萧雅想去催,被李君临拦下来。 “別打断,推演到关键处了。” 萧雅收了脚步,转而往那片符號里看,走过去,蹲在其中一组符號边上。 “这组排列错了。” 她拿起树枝,在旁边空地上画了个图。 “这三道横线对应离,离卦是火,但你把它排在了坎卦的位置,坎是水,火水相剋,这里走不通。” 伏羲扭头看了那个图,再看自己画的那组,直接抹掉,重新画。 新的符號落地,和旁边的线条衔接上了,卡了他整整两天的死结就这么开了。 伏羲没说谢,又扎进去继续推演了。 萧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回到李君临身边。 李君临递给她一块粟米饼。 “他记著呢,只是现在没工夫说。” --- 三个月过去了。 那天,天色刚蒙蒙亮。 伏羲把树枝换成了手指,在身前的泥地上,从左往右,缓缓画出八个符號。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八个符號落地,周围的空气一静。 渭水的水流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是那一刻整片天地的气机都聚了过来,风不动,水不流,渭水上的水鸟停在半空里,翅膀扑了一半,定在那里。 八个符號从泥地里浮起来,金色道纹渗进每一笔每一划里。 天道响了。 不是雷,是一种更低沉的震动,从地底传上来,又从云层里压下来,整片天地都在对著这八个符號做出反应。 无边功德从天而降。 比女媧成圣时的功德还要厚实,一道一道砸下来,把伏羲整个人裹进去。 修为暴涨的气息透过功德光芒往外扩散,地仙、天仙、真仙、金仙,节节攀升,停都没停,一口气衝到了大罗金仙。 地脉震颤,渭水逆流了三息。 功德稳下来之后,伏羲慢慢睁开眼,看著手心里停著的八个符號,许久,开口。 “原来如此。” 就四个字。 任何多余的话,在这一刻都是废的。 --- 长安城,人族气运金龙腾空。 不是一条,是三条。 三条金龙盘旋在长安城上空,鳞片上的纹路和八卦符號一模一样,乾震坤巽,各占一方,轰鸣声传遍九州。 城里的百姓全跑出来了,孩子爬上屋顶,老人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仰著脖子看,龙骑卫抬头忘了换岗。 人族气运暴涨的速度,把之前十五年的积累全都比了下去。 有巢氏在人皇殿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去,把正堂里李君临常用的那把椅子擦了一遍,摆正。 --- 功德飞散之前,有两成朝李君临涌过来。 帝师之功,天道不会漏算。 功德砸在身上的瞬间,李君临胸口那道卡了不知道多久的关卡,直接碎了。 不是一层一层磨开的,就是碎了,乾净利落。 大罗金仙的气息从丹田蔓延出来,顺著经脉走了一圈,把骨骼、血脉、神魂全数洗了一遍。 他抬起手,掌心聚了一道剑气,剑气自己就走出了草字剑诀的路线,转折、迴旋、点破,每一处转折都带著天地法则的痕跡。 金仙是站在天地之內看大道。 大罗是开始摸到天地的边。 这一刻,李君临感知铺开去,隔著整片九州大地,都能摸到人族气运金龙的脉搏。 更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运转,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洪荒都兜住了。 他往那张“网”摸过去,只碰到边角,就感觉到了回压。 天道。 但那张网不是铁板一块,中间有几处地方,回压的力道比其他地方轻了很多。 是破绽。 李君临把神念收回来,睁开眼。 他没有急著去捅那几处破绽,把位置记进混沌珠里,压住,继续留著。 --- 伏羲在渭水边又待了七天,把八卦的推演结果刻在七块玄石上,托霸下沉进渭水河底,让河水把八卦道纹带进沿岸每一片土地的地脉里。 第七天,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走到李君临面前。 “八卦已成,人族有了推演趋吉避凶的根基。” “好。”李君临点头。 “老师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徒儿可以再改。” “没有,比我预想的好。”李君临顿了顿,“你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吗?” 伏羲沉默了一息。 “火云洞。” 语气平,没有半分留恋。 萧雅在旁边把一件緇衣氏手织的厚麻布递过去。 “路上冷,带著。” 伏羲接过来,叠好,塞进怀里。 “谢师娘。” 李君临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往渭水上游走。 “走,送你去火云洞。” --- 三人御剑出发,飞了两个时辰。 落地之前,李君临收到了一封紧急传讯。 是守在九州东南边的龙骑卫探哨发来的。 他展开看,把传讯纸折好,塞进怀里。 萧雅走过来,小声问:“什么事?” 李君临把传讯纸递给她。 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跡潦草,是探哨急跑中写的。 烈山氏在九州东南,擅种百草、尝试草药,是除緇衣氏之外人族最大的农耕部落之一。 三天前,部落突然出现大片枯死的土地。 庄稼死了,猎场的动物跑光了,地里挖出来的草根里有一种白色菌丝,蔓延速度极快,三天之內从部落中央扩散到方圆十里之外,还在往外长。 最后一行字只有四个字: “蔓延不止。” 第288章 神农误食断肠草,人皇踏碎蜈蚣精 萧雅把传讯纸看完,折好递迴去。 “白色菌丝,方圆十里,三天。” 把关键信息摘出来,语气平。 “不是天灾。” 李君临把纸收进怀里,转头看了一眼伏羲。 伏羲扛著那件厚麻布,御著剑光,落后他们半个身位,听到动静也没凑过来,只垂了垂眼。 “老师先去,我自己进火云洞。” “进个洞,还要人送?” 这话从伏羲嘴里说出来,理所当然。 李君临停剑,让出方向,朝正前方云层一指。 “火云洞在那里,直飞两刻钟,红色山脉就是標誌。” 伏羲抱拳,调转剑光,往那个方向飞去,背影宽肩,走得没有半分迟疑。 萧雅目送他消失在云层里。 “就这么放他一个人去了?” “他见过的阵仗比你以为的大。” 李君临收回视线,剑光转向东南。 “走,去姜水。” --- 烈山氏部落在姜水下游一片平原上。 落地的时候,平原上大片耕地已经烧成焦黑,白色菌丝把土面盖了个严实,族人们拿锄头挖,挖了一茬,第二天原地又长出来,还往四周多延出几步。 孩子们站在远处,手里攥著草根,那是这两天能找到的唯一吃食。 龙骑卫探哨跑过来,脸上全是风尘。 “圣皇,南边三十里有个姜水河湾,烈山氏的族长三天前去那边找草药,一个人去的,到现在没回来。” 李君临抬手,往那片白色菌丝上方压了一道人皇气运,金色气运光落下,菌丝碰到就往回缩,止住了蔓延。 “让族人把这片地圈起来,不要下地,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往南飞出去了。 --- 姜水河湾水色清亮,两岸草木繁密,各色野花开得齐整,光看著没有半分异常。 但落地的瞬间,脚底传来明显的不对劲。 地气浑浊,天地法则在这片地方有明显的阻断痕跡,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刻意布置的。 顺著阻断痕跡往深处走,半刻钟后,在一棵倒塌的枯木旁边找到了人。 一个高大的汉子面朝上倒在枯木边,右手里还握著一把没来得及辨认完的草叶,嘴唇乌紫,腹部胀大,呼吸极浅。 旁边散落了十几株草,其中一株叶片呈锯齿状,根茎断口处淡红色。 断肠草。 萧雅比李君临快半步落地,两根手指按在汉子脖颈脉门上。 “毒已入臟腑,脉象乱了。” 她收手,双掌覆在汉子胸口,青绿色的光从掌心透出来,顺著经脉往下压。 枯木逢春的神术用的是天地生机之力,专门逆推毒素走向。 皮肤下一道道乌黑的痕跡开始往四肢蔓延,最终从指尖一滴一滴渗出来,落在泥地里,烧出一个小坑。 汉子的呼吸有了起伏。 萧雅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指尖沾的毒渍。 “命保住了,余毒还在,需要解药。” 汉子缓缓睁眼,第一眼看见李君临站在枯木边,正盯著那株断肠草。 他撑起上半身,声音沙哑。 “你是哪个部落的?” “人皇。” 汉子愣了一息,扶著枯木站起来,腹部还隱隱作痛,但脚站得稳。 “我来之前查过图录,这片河湾里不该长断肠草。断肠草长在山地,不长水边。” 李君临蹲下去,把那株草从泥里拔起来,根须上附著一片白色菌丝。 和烈山氏部落里那片,是同一种东西。 他把草往地上一扔,站起身,往南边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块地方的地气,往南边偏了三十里,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压著。” 神农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三十里外是南疆边界,有个山包,常年有紫雾。我来这边之前绕开了,以为是瘴气。” “不是瘴气,是毒。” 李君临转头。 “你先跟她回部落,我去把根子挖了。” 萧雅刚要开口,已经被他截住。 “三刻钟,打完就回。” --- 南疆边界,那个山包。 紫雾从山顶漫下来,越近地面,草木越稀,只有深紫色的带刺藤蔓还活著,缠著山壁往上爬。 混沌珠从腰间飘出,散开混沌气,方圆百丈的毒雾全数往外退。 大荒剑出鞘,草字道纹在剑身上流转。 第一剑横出,剑气顺著藤蔓路线走,从根部往上一路斩断,残段啪啪往下掉。 地面上的毒虫感知到威胁,黑压压往四面扑,把地面全遮住了。 李君临踩著混沌珠的气场往前走,剑气每落一道,都裹著天地法则,不是单纯的切割,是把那些毒虫的生机直接截断。 方圆百丈,清场用了不到半柱香。 山包顶上,一个细长的人形从紫雾里站起来,背后露出两对金色翅膀,是截教外门记名弟子的法印。 “人皇,且慢!” “在下乃多宝道人记名弟子,擅毒道,得道人亲传,若是冒犯,一切误会皆可——” 李君临抬手。 大荒剑悬在那东西正前方,剑尖对准眉心。 “截教外门,记名弟子。” 他把这八个字重新念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敢动我人族地皇,通天来了也保不住你,多宝更別提。” 那东西嘴还没合上,剑已经到了。 草字剑诀,直取中段。 蜈蚣精从腰部断开,上半截往前栽,下半截往后倒,三丈长的节肢摔在山壁上,紫雾飞散。 断口处的毒液碰到地面,把泥土烧出一个深坑。 混沌珠的气场把毒液隔开,李君临低头,从躯体里把內丹扣出来。 深紫色,里面凝著这只蜈蚣精几千年炼出的毒气精华,反过来用,是解百毒的顶级材料。 把內丹收进储物袋,转身出了山包。 --- 回到部落的时候,萧雅刚把神农的余毒压住。 李君临把內丹扔给她。 “研碎兑水,给他喝了。” 萧雅动手,神农坐在地上,把手里还没放下的那把草叶认认真真塞进腰间的袋子里,整理好,再抬头。 不到半炷香,腹部胀痛全退,连脸上的乌紫都散乾净了。 神农站起来,对李君临行了一个很正式的礼。 “活命之恩,姜榆罔记住了。” 李君临摆了摆手,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 赭红色的藤蔓,表面有天然道纹,握在手里,周围草木的生机往掌心匯。 这是他在不周山捡到的先天灵藤,压在混沌珠里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掌中运了一道人皇气运,灵藤拉直、固化,变成一根三尺长的赭红色鞭子,鞭身道纹亮起,与天地草木之道相连。 他把这件东西递过去。 “以后尝百草,用鞭子抽打草木,毒性自辨,不需要亲口去吃了。” 神农接过赭鞭,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传来的草木生机,抬头看他。 “这……不是凡物。” “人族地皇用的东西,当然不是凡物。” 李君临转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吃够苦了,以后用它把九州草木摸个遍,人族病死的事,你来管。” 神农握紧赭鞭,没有多说,点了点头。 --- 蜈蚣精一死,部落里的白色菌丝开始自行萎缩。 烂掉的耕地需要时间恢復,但蔓延的趋势止住了。 李君临在部落留了两队龙骑卫,帮著清除残余菌丝,再用人皇气运把地脉梳理了一遍,让土地重新透出生机。 收尾完毕,已是黄昏。 正要起身御剑,混沌珠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遭到攻击的那种震动,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他站在原地,把神念顺著混沌珠的方向探出去。 南疆深处,蜈蚣精那个山包更南边五百里的地方,天地法则的密度和周围截然不同。 不是修士留下的手笔,比那更古老。 那片地方没有生机,没有灵气,但有一种极细微的气息往外散,钻进神念里,带出一种他在洪荒从未遇到过的感觉。 陌生。 不属於洪荒的东西。 他收回神念,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萧雅走过来,顺著他视线往南看。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李君临把大荒剑握在手里,往南踏出一步。 “去看看。” 第289章 南疆死域藏魔窟,古老祭坛饮生机 李君临大荒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朝南踏出一步。 “去看看。” 萧雅没多问,灵界帝剑已然握在手中,红裙在风中展动,跟在他身侧。 两道剑光拔地而起,没有惊动烈山氏部落的任何人,径直向南疆深处飞去。 越往南飞,下方的情景越是怪异。 原本生机盎然,毒虫遍地的南疆密林,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地带。 那些地方的树木不是枯萎,而是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 地上看不见任何活物,连一只蚂蚁的踪跡都没有。 绝对的死寂。 “这地方不对劲。”萧雅御剑悬停,指著下方一片方圆十里的灰色区域。“洪荒的天地法则,在这里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李君临点头,他感应得更清晰。 前方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將这片区域与整个洪荒世界隔开,蛮横地排斥著天道的运转。 “有东西在里面。” 他没有停下,混沌珠从腰间飞出,垂下一道灰濛濛的光幕,將两人护在其中。 剑光再起,直接撞向那片法则稀薄的区域。 穿过一层如同水波般扭曲的空间壁垒。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只有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地下天坑。 坑顶是一片暗红色的穹顶,散发著不祥的光。 坑底,铺满了暗红色的晶体,每一块都有人头大小,表面流转著诡异的纹路。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充斥著整个空间。 是血腥味,还夹杂著一种如同生锈金属般的冰冷感。 “这股气息……”萧雅的眉头拧成一团。“我在灵界的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是域外邪魔。”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这里的气息,比古籍上记载的要古老得多。” 李君临没有说话。 他催动大荒剑,剑气贴著地面扫出,將前方的暗红色晶体拨开。 一条通道被清理出来。 两人顺著通道,向天坑的最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一座用不知名兽骨搭建的古老祭坛,出现在视野尽头。 祭坛高达百丈,通体惨白,骨骼的缝隙间还在向外渗著暗红色的粘液。 祭坛的周围,跪伏著上百具乾尸。 这些乾尸的服饰极其古老,不是兽皮,也不是麻布,而是一种用某种植物纤维编织的长袍,上面绣著早已失传的太古图腾。 “是龙汉初劫前的遗族。”李君-临认出了那些图腾。 这些乾尸没有腐烂,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保持著生前跪拜的姿势。 他们的生机,连同神魂,都被这座祭坛抽乾,成了某种能量的来源。 就在此时。 祭坛中央,那颗最大的晶核,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一道刺耳的嘶鸣,直接在两人的神魂中响起。 那声音不属於任何已知的语言,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一团模糊的灰影,从晶核中猛地钻出。 那灰影没有固定的形態,如同流动的烟雾,却带著一股能冻结神魂的恶意。 萧雅反应最快。 灵界帝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直斩那团灰影。 剑气凌厉,足以斩断山河。 然而,那道足以威胁到大罗金仙的剑气,竟直接从灰影的身上穿透而过,斩在了后方的骨质祭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灰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它扭曲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朝著萧雅无声地咆哮。 萧雅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脸色白了几分。 这东西,能直接攻击神魂。 李君临一步踏出,挡在萧雅身前。 他没有出剑,而是將人道气运催发到极致。 一道金色的护盾在他身前凝结,崆峒印的虚影在护盾中央若隱若现。 那团灰影尖啸著扑了上来,两只由烟雾组成的利爪,重重抓在金色护盾之上。 滋啦—— 如同烙铁烫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金色的护盾被腐蚀出两个漆黑的爪印,冒著阵阵黑烟。 灰影的利爪也被护盾上的人道气运灼烧,冒出白色的烟雾,发出一阵更加悽厉的嘶鸣。 在这次碰撞中,那团灰影发出了一连串更加清晰的古老音节。 这些音节不属於洪荒语系,艰涩难懂。 萧雅听得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 但李君临,听懂了。 他那融合了“异界神魔真灵”的跟脚,让他能轻易地解析这种源自混沌之外的语言。 那灰影在嘶吼: “混沌至宝的碎片……” “盘古的传承者……” “交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骨质祭坛开始剧烈地颤动。 坑底的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一只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巨手,从其中一道最大的裂缝中猛然探出,重重拍在祭坛的边缘。 紧接著。 一个高达百丈,身躯残破不堪的魔神虚影,从地底缓缓爬出。 那虚影只有上半身,半边头颅已经不见,露出里面扭曲的晶体结构。 它身上插著数不清的断裂兵器,每一件都散发著太古洪荒的气息。 那仅剩的一只独眼,空洞而又疯狂,死死锁定了李君临手中的大荒剑。 还有他眉心深处,那颗正在散发著微光的混沌珠。 第290章 镇杀混沌残魔,开天斧片收囊中 那只独眼,朝李君临直直看过来。 不是打量,是锁定。 百丈魔神虚影上半身压著整个天坑,身上插满了太古兵器,每一件都断了,每一件都散著洪荒最早期的气息。 那只空洞的独眼扫到大荒剑,又扫到李君临眉心,定在那里,再没有动。 “盘古的传承者……” 那声音从躯体破碎的喉咙里轧出来,不是说话,是某种古老语系的敘述。 “本座等了三个纪元。” “今日,你来了。” 话音落,地底传来更大的震动。 天坑的穹顶碎裂,一块块暗红色的岩层轰然跌落,砸进坑底的晶体堆里,炸起一片尖锐的碎屑风暴。 --- 空间先撑不住了。 南疆这片本就是法则稀薄的死域,魔神虚影一动,周围的空间直接碎成了渣。 不是裂缝,是一整片区域从中间崩开,露出里面乱流滚动的虚空乱层。 各种混乱的法则从那些裂口里扯出来,火法则和水法则搅在一起,空间法则的碎片在其中翻滚,任何一块打出去,都能直接抹杀金仙。 萧雅没退。 灵界帝剑横在身前,她双掌压住剑身,灵界本源之力全力催发。 一道赤红色的法相从她身后撑开,帝王之气铺天压下,和这片乱流对撞。 法相才成形,魔神的手掌已经拍过来了。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掌,实打实地砸在帝王法相的正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赤红色的法相从中间裂开,萧雅倒退了七步,背脊撞在一块浮空的晶体上,嘴角溢出一道血线,灵界帝剑震得脱手。 “萧雅!” 李君临没有回头看,但人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九转玄元功》,全力运转。 盘古炼体之法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此刻李君临把它运到极致,骨骼、血脉、皮肉,全部往外爆发金色光芒。 那些法则乱流轰在金光上,轰出一片焦黑,但没有穿透。 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 “你先出去。” 萧雅从晶体上推开,捡起帝剑,往他背后站。 “我没那么脆。” --- 魔神独眼往下压,李君临身上的金光让它停顿了一瞬。 这具肉身的强度,超出了它的预估。 独眼的顏色从空洞变得贪婪。 “体內有神魔真灵……” “给我!” 拳头下来了。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拳头,是一只插著七八根断裂法宝,拳面遍布太古裂纹的巨拳,带著把一片区域直接抹平的力道。 李君临抬手,大荒剑飞出剑鞘,悬在身前三尺。 人族气运从崆峒印里涌出,顺著剑身道纹渗进去。 大罗金仙的力量,人道气运,先天至宝碎片同化后的锋锐,三股力量在剑身上叠压。 大荒剑出,直取那只拳头。 两者相撞的一刻,整个天坑震了三震。 爆出来的气浪把坑底的晶体全部推开,露出下面焦黑的地层。 李君临被震退四步,脚踩著虚空,硬生生在乱流里稳住身形。 魔神的拳头退回去,手臂上被剑气割出一道裂缝,晶体结构从裂缝里往外渗,发出滋滋的声响。 伤了。 但就这么一道裂缝,根本不够。 --- 魔神停下来,独眼盯著自己手臂上的裂缝,片刻后,把另一只手探入自己胸腔。 从里面掏出一块东西。 黑色的,比巴掌还小,不规则的形状,边缘参差不齐。 但那东西一出来,整个天坑的法则压力直接翻了不止十倍。 李君临的神念碰到那件东西,只碰了一下,就感觉像是碰上了一道无形的墙。 那是一种“我在你之前就存在”的压迫感,古老到连天道都对它有几分避让。 开天斧。 碎片。 魔神把那块铁片往上一拋,铁片在半空悬停,边缘溢出淡淡的黑光,朝李君临的方向锁定过来。 那锁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追踪,是直接锁了神魂。 李君临往左移,铁片的锁定跟著往左。 往右,锁定跟著往右。 避不开。 开天斧碎片的锋锐,在洪荒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避开”,只能硬接或者用同等级的东西去抗。 萧雅握紧帝剑,朝那铁片扑过去。 “別动。” 李君临开口,萧雅脚步顿了一下。 “那东西的锋锐对准了我的神魂,你去挡,神魂会被直接切碎。” 他抬手,往眉心按了一下。 混沌珠飞出来。 --- 那颗珠子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坑先安静了。 魔神的独眼第一次出现了非贪婪以外的情绪—— 退缩。 混沌珠的灰光铺开,往那块铁片压过去。 铁片的黑光和混沌珠的灰光在半空撞在一起,不是爆炸,是两股力量死死顶在一处,往各自的方向较劲。 空间在两股力量的角力下彻底碎掉,天坑的穹顶垮了,暗红色的岩层像雨一样往下砸。 李君临没有去管混沌珠。 混沌珠和开天斧碎片一旦相互牵制,谁都別想轻易脱身。 他催动纵地金光。 金光从脚底爆发,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魔神虚影的头顶。 百丈高的头顶。 大荒剑握在右手,草字剑诀的道纹在剑身上流转,不走直线,转折、迴旋、点破,所有弧线的最终落点,全都指向同一处。 魔神虚影那只独眼的正中心。 先天至宝碎片同化后的锋锐彻底爆发,大荒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一剑刺下去。 --- 独眼炸裂。 魔神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绵长,整个虚影从头顶开始往下碎裂,晶体结构一块一块炸开,扬起无数黑色的碎屑。 李君临站在碎裂的躯体上,左手翻出生死簿。 神念沉入书页,调动地府权柄。 一道幽冷的力量顺著剑身往魔神虚影的內部钻,抓住那团正在溃散的真灵,往外死死拖拽。 魔神的真灵不想被抽走,挣扎了两下,被生死簿压住,动弹不得。 李君临把它从虚影里拽出来的时候,那团真灵只剩下一个拳头大的结晶,顏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紫,里面封存著混沌初开时期残留的法则痕跡。 魔神虚影彻底散了。 百丈躯体化作一片晶体碎屑,在天坑里扬了满天,隨后一点一点沉寂下去。 --- 混沌珠胜了一筹。 开天斧碎片失去了主人的意志驱动,黑光慢慢熄灭,最终在半空里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李君临从百丈高的地方踩著剑光落到地面,伸手接住。 铁片的分量出乎意料地轻,放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掌心的皮肤在接触的一瞬间,被切出了一道细如髮丝的口子。 混沌珠自己飞回来,重新沉入眉心。 李君临把开天斧碎片和那颗暗紫色的真灵结晶一併收进储物袋,走到萧雅旁边。 萧雅把嘴角的血蹭乾净,帝剑已经重新握回手里。 “那东西是什么来歷。” “混沌时期倖存的三千魔神之一。” 李君临把储物袋扎好,往那座骨质祭坛的方向扫了一眼。 “它在这里蛰伏了不知道多少纪元,借著这座祭坛吸收周围的生机,想重塑肉身。” “也就是说,部落里的白色菌丝,都是这东西搞的。” “对。” 萧雅往祭坛那边走了两步,准备近前查探。 就在脚步迈出的瞬间—— 地底传来一声咆哮。 不是那只魔神,那只魔神已经死了。 这声咆哮更低沉,来自更深的地层,像是整个洪荒大地的某个根基在震动。 隨著那声咆哮,骨质祭坛上的图腾开始发亮。 那些图腾,和上面刻的太古纹路不同,是一种李君临在別处见过的符號。 十二祖巫。 --- 李君临停下脚步,把神念往地底压。 穿过几百丈的岩层,混沌珠感应到了什么,轻微地震了一下,隨即把那个方向的信息封锁。 但在封锁之前,那股气息留下了足够的痕跡。 幽冥血海。 祖巫的残存气息。 这座祭坛,在洪荒大地刚开闢的时候,就和幽冥血海的某个角落建立了连接,中间隔著不知道多少层封印,但今天这只魔神残魂被杀,祭坛上的封印缺了一环,两端的连接突然鬆动了。 “走。” 李君临转身,朝萧雅抬了抬下巴。 “这地方要塌了,先出去。” 两道剑光拔地而起,穿透垮了一大半的天坑穹顶,衝出南疆深处那片死域,落在天坑外围两里的树林里。 身后,那片死域的地面开始下沉,骨质祭坛的图腾亮了最后一次,隨后整体坍塌进去,连同那些跪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乾尸,一起沉入地底深处。 --- 烟尘散尽,南疆这一片死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周围被压抑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天地法则,重新往这个区域渗透,枯死的土地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几根草芽从裂缝里探出头来。 李君临站在树林边,把那颗魔神真灵结晶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在掌心转了两圈。 暗紫色的光从结晶里透出来,里面確实封存著混沌时期残留的法则痕跡,不是大罗金仙层次的东西,是更古老、更混乱、同时也更原始的力量。 这东西放著是废的,但如果花时间把里面的法则痕跡一点一点剥离出来,倒是一份难得的参悟材料。 还有那块开天斧碎片。 李君临把碎片取出来,放在掌心,没有动用神念去探,只是静静地感受那股“我在天地之前就存在”的气息。 开天闢地的斧,斩出了混沌,斩出了阴阳,斩出了天地万物。 这块碎片上的法则刻痕,比他迄今为止接触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根本。 萧雅站在旁边,看著他手掌心的两件东西。 “打算怎么用。” “闭关。” 李君临把两件东西收好。 “烈山氏那边,让龙骑卫盯几天,確认地脉恢復了再撤人。” “那祭坛和幽冥血海的连接——” “暂时封不了。” 他抬头往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凹坑已经彻底静下来,地面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那边也没法主动往这边通,只是连著,不是开著,现在没有时间管它。” “等我出关,再说。” --- 两人御剑回长安。 李君临把烈山氏的后续交给守在那里的龙骑卫,让神农配合,重新梳理被死域侵染的地脉,然后转身进了人皇殿后山的闭关洞府。 萧雅送他到洞府门口,没有多话,只往里看了一眼。 “多久。” “说不准,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萧雅点头,把手里的帝剑往腰间一掛。 “我去外围巡一趟,顺带看看城隍庙的扩建进度。” 话落,她转身走了,背影利落。 李君临进了洞府,把门关上,盘膝坐在蒲团上。 储物袋里的两件东西取出来,放在膝头。 开天斧碎片放左边。 魔神真灵结晶放右边。 河图洛书在身前展开。 他把神念沉进魔神真灵结晶里,开始一点一点剥离那些混沌时期残留的法则痕跡。 第291章 九黎铜首惊世,人皇冷眼观龙爭! 两人衝出死域,落在两里外的密林边缘。 身后的地面彻底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仿佛大地张开的伤口。 天地法则正在缓慢回填那片空白,几缕生机从焦土的裂缝中艰难地探出头。 李君临正要收回视线。 他神魂深处的混沌珠,对著那深坑的方向,又震了一下。 不是警示,是一种同源气息被切断后的余波。 “不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正在被天地法则修復的巨坑。 那座骨质祭坛虽然已经崩塌,但它与幽冥血海深处的那丝诡异连接,並未彻底断绝。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扎根在洪荒大地的深处,另一端连著某个沉睡的古老意志。 李君临抬起手,大荒剑重新回到掌中。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对著那巨坑的中心,一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动用草字剑诀的繁复变化。 剑锋之上,只有开天斧碎片那股定义万物、斩断因果的原始锋锐。 剑气无声,没入深坑。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如同丝线被绷断的声响。 那股与幽冥血海相连的隱晦气息,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李君临才將大荒剑收回鞘中。 “走吧。” 两道剑光再起,化作流虹,径直返回长安。 回到人皇殿,天色已近黄昏。 李君临没有片刻休息,直接开口。 “传有巢氏、緇衣氏,以及所有龙骑卫统领,即刻议事。” 命令下达,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人皇殿內已站满了人族的核心骨干。 李君临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下方。 “我离开的这段时日,人族各部落,可有异动?” 话音刚落,一名负责北方区域情报的龙骑卫统领出列,躬身行礼。 “圣皇,確有一事。” “北方九黎部落,近半年来扩张极快,已吞併周边大小十七个部落。” “其部落族人,体魄远超常人,据前线探哨回报,不少九黎战士生有铜头铁额,筋骨坚硬如铁石,且性情好斗,崇尚武力。” 龙骑卫统领的声音在殿內迴响。 有巢氏与緇衣氏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铜头铁额。 这四个字,让他们想起了某个早已消失在洪荒歷史长河中的强大族群。 李君临端坐不动,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巫妖大战之后,十二祖巫身陨,庞大的巫族分崩离析。 但总有残存的血脉,隱匿在洪荒的各个角落。 他们为了躲避天道的清算,选择与当时最为弱小、最不起眼的人族通婚,將血脉融入其中。 巫人的后代,由此诞生。 九黎部落,便是这其中最大的一支。 “扩张……吞併……” 李君临口中重复著这两个词,眼中没有杀意。 巫人血脉中蕴含的力量,是盘古的传承,如果运用得当,同样是人族的底蕴。 他担心的,是背后推波助澜的手。 “此事我已知晓。” 李君临站起身。 “萧雅,长安暂交由你坐镇,城隍体系的扩建不能停,安抚好各部族。” 萧雅点头,没有追问。 “你要去九黎?” “去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 李君-临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只留下一句话在殿內迴荡。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与九黎部落开战。” 下一刻,他已催动纵地金光,消失在长安城的天际。 北方大地,风沙漫天。 越靠近九黎部落的领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狂野的煞气。 李君临隱匿身形,行走在荒原之上。 他看到,这里的部落图腾,不再是人族统一供奉的人皇像。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狰狞的远古猛兽雕像。 在这些猛兽雕像之中,还夹杂著一些残缺不全的神像。 那些神像或人面鸟身,或背生双翼,或脚踏两条赤龙。 正是十二祖巫的模样,只是早已破碎,神韵不存。 李君临在一座巨大的玄冥祖巫石像前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石像之下,匯聚著一股极为精纯的信仰之力,狂热而偏执。 穿过外围的部落群,他来到九黎部落的核心腹地。 一片巨大的演武场上,传来震天的嘶吼与金铁交鸣之声。 演武场中央,一个赤著上身的少年,正在与数十头吊睛猛虎搏杀。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但身形却异常高大,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 面对猛虎的扑杀,他直接用双臂迎上,徒手抓住猛虎的上下顎,猛然发力。 “吼!” 在一声悽厉的虎啸中,一头堪比地仙境的猛虎,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温热的虎血溅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巫族战纹,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从他体內勃发。 这不是武道,这是最原始的巫族战技。 少年名为蚩尤。 李君临的目光落在蚩尤身上,混沌珠遮掩了他的所有气息。 他看到,蚩尤的身上,除了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巫族煞气,还缠绕著一缕淡淡的金色气运。 那是属於人族的气运。 正是这缕人族气运,如同一件完美的外衣,將他那纯粹的巫族血脉遮掩,让他能够行走在洪荒大地之上,完美避开了天道的清算。 巫与人的结合,竟造就了这样一个怪物。 李君临看著蚩尤將最后一头猛虎的头颅踩碎,没有现身,只是静静地退入阴影之中。 夜幕降临。 蚩尤的营帐內,点著一盏用兽油製成的灯火。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帐之中。 营帐外的守卫,没有丝毫察觉。 “蚩尤,拜见三位大巫。” 少年收起了白日的狂傲,对著那三道黑影,单膝跪地。 李君临站在营帐之外,隔著一层兽皮,清楚地听著里面的对话。 那三道身影,正是巫族残存的大巫。 九凤,风伯,雨师。 为首的九凤,从怀中取出一个由兽骨雕琢而成的盒子。 她打开盒子。 一滴暗红色的精血,静静地悬浮在盒中。 那滴精血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煞气陡然浓郁了十倍。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威压,让蚩尤的身体都开始颤抖。 “这是……祖巫精血?” “不错。” 九凤的声音沙哑而又沉重。 “这是十二位祖巫大人陨落前,留下的最后一滴本源。” “它融合了都天神煞大阵的最后力量,一直由我等守护至今。” “现在,它属於你了。” 风伯上前一步,声音如同呼啸的狂风。 “蚩尤,你身负巫人两族血脉,是天道唯一的漏洞,也是我巫族復兴的唯一希望!” 雨师的声音则阴柔许多。 “人族地皇神农,即將证道。届时,人皇之位空悬,便是你爭夺人族共主之位的最好时机!” “吞下这滴精血,你的力量將超越所有大巫,足以与任何人皇候选者抗衡!” “带领我们,夺回属於盘古父神的一切!” 三位大巫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期望与疯狂。 蚩尤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將那滴暗红色的祖巫精血,按向自己的眉心。 营帐之外,李君临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抬起了手,又缓缓放下。 人皇之爭,从来不是和平禪让。 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那便是轩辕。 但温室里长不出真正的帝王。 没有蚩尤这块最坚硬、最锋利的磨刀石,轩辕的剑,如何能磨礪到足以统御整个人族的锋芒? 李君临转身,无声无息地离开。 就让这场龙爭虎斗,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向著长安的方向飞去。 就在他飞越一片山脉之时。 一道赤红色的玉简,破开云层,精准地悬停在他的面前。 是神农的传讯。 李君-临伸手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玉简中,只有神农一句焦急万分的话语: “圣皇!我尝百草已至圆满,地皇果位就在眼前!但九天之上,有三道杀机已將我死死锁定!” 第292章 神农证道遭天谴?人皇一剑斩金仙! 赤红色的玉简在李君临指尖化为齏粉。 他前行的金光轨跡在半空划出一道生硬的折角,没有半分圆转,直接撕裂长空,向著东南方向的姜水部落射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 姜水部落的上空,早已不见天日。 厚重如墨的劫云层层堆叠,將方圆百里完全笼罩,云层中翻滚的不是寻常天劫的银白电蛇,而是带著审判意味的紫黑色雷霆。 每一道雷霆的边缘,都沾染著一丝不属於天道,却又藉助天道之威的圣人意志。 这不是渡劫,这是惩戒。 一朵祥云悬在劫云之下,太乙真人身著八卦道袍,手持拂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面上的一切。 他目光的焦点,是部落中央那座用新土堆砌的简陋祭坛。 神农站在祭坛之上,身形笔直如松。 “神农,你一介凡人,妄动天地灵根,尝遍百草,致使山川灵脉紊乱,此乃逆天之举。” 太乙真人的声音从云端落下,不带情绪,却字字句句都在宣判罪责。 “此《百草经》乃你罪孽之根源,今日当由我阐教收缴,镇於玉虚宫下,以消弭你对天地犯下的过错。” 话音未落,他已祭出手中的法宝。 一方法罩破空而出,罩身九龙环绕,烈焰升腾,正是先天灵宝九龙神火罩。 法罩当头压下,目標不是神农,而是他死死护在怀中的那部厚重药典。 神农抬头,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股不屈的执拗。 他举起手中的赭红色长鞭,人族气运与自身心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赭鞭发出一道蒙蒙的红光,化作一道屏障,顶住了九龙神火罩下压的威势。 神农身躯剧震,一口血顺著嘴角淌下,滴落在草木编织的药典封皮上。 他脚下的祭坛裂开数道缝隙,但他握著赭鞭的手,没有半分鬆动。 云端之上的太乙真人发出一声轻笑。 “螻蚁撼树,不自量力。” 他手中法诀一变。 九龙神火罩上的九条火龙仿佛活了过来,龙口张开,喷吐出铺天盖地的三昧真火。 火焰不是红色,而是纯粹的白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连人带经,一同化为飞灰。 地皇气运,阐教要了。 但地皇本人,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 眼看那能焚尽万物的真火即將落在神农头顶。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远方天际射来,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九龙神火罩的罩身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九龙神火罩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数十丈,罩身上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漫天的三昧真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齐齐消散。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落在祭坛之前。 他出现的瞬间,一股磅礴无匹的人皇气运如怒海狂涛,席捲全场。 那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惩戒劫云,被人皇气运一衝,竟硬生生向后退散百里。 来人正是李君临。 太乙真人的脸色变了。 他收回九龙神火罩,看著挡在神农身前的李君临,眉头紧锁。 但想到自己身后站著的是元始天尊,他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人皇!” 太乙真人厉声开口,试图抢占道义高点。 “此獠逆天行事,我阐教奉圣人法旨,前来替天行道,你为何要横加阻挠?” 李君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替天行道?” 他嗤笑出声。 “我看你们是想功德想疯了,连脸都不要了。” 话音刚落,一方大印从李君临腰间飞出。 正是崆峒印。 大印悬於高空,散发出镇压诸天,统御人道万古的无上威严。 金光洒落,方圆千里之內,一切法则都为之凝滯。 太乙真人面色再变,他发觉自己体內的法力运转开始变得晦涩,与天道的联繫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隔断。 “你……” 李君临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懒得废话。 李君临抬起右拳,对著太乙真人的方向,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显化。 只有《九转玄元功》催动到极致的纯粹肉身之力,以及大罗金仙境界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这一拳,打得虚空塌陷。 太乙真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八卦道袍层层碎裂,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从云端坠落,狼狈不堪地砸进下方的山林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山林里传来一声充满惊怒的咆哮。 “李君临!你等著!此事元始师尊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道狼狈的流光从林中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向著崑崙山的方向逃去。 李君临看都未看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祭坛上的神农,挥了挥手。 大片的先天灵气如同甘霖普降,融入神农的体內,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神农对著李君临,郑重地行了一礼。 隨后,他再次转身,面向苍天。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部浸染了自己心血的《百草经》。 “今,人族神农,歷遍山河,亲尝百草,著成《百草经》!” “自此,医道当立!” “佑我人族,百病不侵,世代康健!” 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人族疆域。 九天之上,天道轰鸣! 那被人皇气运逼退的惩戒劫云,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功德金光,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倾泻而下,將神农完全笼罩。 地皇,证道! 海量的功德涌入神农体內,他的修为节节攀升,转眼间便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 人族气运金龙在长安城上空仰天长啸,身形再度暴涨一截。 然而,就在那浓郁到极致的功德金光之中。 一道极其隱晦,带著几分蛊惑与引渡之意的西方教气息,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入,试图在成型的《百草经》本源上,种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因果。 李君临的目光骤然转冷。 他反手握住大荒剑的剑柄。 下一刻,长剑出鞘,对著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一剑斩出! 第293章 西方准提留暗手 大荒剑出鞘,剑锋之上,没有草字剑诀的流转变化,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锋芒。 那是属於开天斧碎片的原始意志,是定义万物始末,斩断一切因果的绝对锋锐。 剑光无声无息,没入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嗡——” 虚空之中,一重金色的光晕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光晕中央,一片流转著七宝妙树气息的菩提叶虚影显现。 叶片之上,佛音禪唱,试图以无上佛法消解这道剑气。 但大荒剑的锋芒,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法力与神通。 剑气与菩提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 金色的菩提叶虚影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线,隨后,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从极西之地传来,飘过亿万里山河,最终归於虚无。 西方教的暗手,被斩得乾乾净净。 笼罩在神农周身的功德金光,再无半分杂质,纯粹厚重,尽数涌入他的体內。 神农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大罗金仙巔峰。 地皇果位,稳固如山。 功德光柱散去,神农睁开双眼,目光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承载了人族医道未来的厚重与通透。 他转身,面向李君临,没有说任何话。 他整理好身上的兽皮衣,对著李君临,行了一个最古老、最郑重的人族叩拜大礼。 三拜九叩。 每一拜,都代表著护道之恩。 每一叩,都承载著人族未来的希望。 李君临坦然受了这一礼。 “去吧。” 他开口,声音平淡。“火云洞中,你兄长在等你。” 就在神农起身的同时,他身上那磅礴的功德气运,自动分出了一成,化作一道纯净的金光,径直没入李君临的体內。 帝师之功,天道回馈。 李君临身躯微微一震。 他那早已坚实无比的大罗金仙道基,在这股精纯功德的冲刷下,再度被淬炼、夯实。 一层无形的壁垒被悄然触碰。 那是大罗金仙的极境。 只差一步,便可捅破那层窗户纸,窥见准圣领域的风光。 神农再次对著李君临深深一躬,而后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向著火云洞的方向飞去。 他將与天皇伏羲一起,坐镇火云洞,以三皇气运,共同镇压人族万古长河。 神农离去不过片刻。 九州大地,中心腹地。 一座名为有熊的部落上空,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龙气,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龙气比李君临在任何地方见过的都要凝实,都要霸道。 龙吟之声,响彻整个人族疆域。 长安城上空,人族气运金龙感应到这股气息,发出一声高亢的回应,庞大的龙躯盘旋,目光投向了中原的方向。 李君临站在姜水河畔,抬头望向那道金色龙气,神色平静。 三皇之中的最后一位,也是杀伐最重、功绩最著的一位。 人皇轩辕。 降世了。 …… 同一时刻。 崑崙山,玉虚宫內。 终年闭目静坐的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敲响了身旁的金钟。 “鐺——!” 钟声清越,传遍了整个玉虚宫。 一名身穿杏黄色道袍,面容古拙的道人,自殿外走入,对著高坐云床的元始天尊躬身行礼。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弟子在。” “人皇已降世於有熊部落,名轩辕。” 元始天尊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你即刻下界,收其为徒,夺此人皇之师的功德。” “弟子,遵法旨。” 广成子没有半分迟疑,领了法旨,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玉虚宫外。 …… 李君临的身影,出现在长安的人皇殿內。 萧雅与有巢氏、緇衣氏等一眾人族核心,早已等候在此。 “最后的人皇之爭,开始了。” 李君君落座,第一句话便直入主题。 “圣皇,我们是否即刻前往有熊部落?”有巢氏上前一步,神情急切。 阐教的动作,他们同样感知到了。 “不急。” 李君临摆了摆手。“温室里长不出真正的帝王,磨刀石已经备好,就看轩辕这把剑,自己能不能开锋了。” 他没有立刻前往有熊部落的打算。 轩辕的命格,註定要踏著尸山血海登顶,而不是在圣皇的羽翼下安然成长。 …… 北方,九黎部落。 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帐之內。 赤裸著上身,浑身布满巫族战纹的蚩尤,猛然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南方。 他感受到了。 那股与他血脉相剋,却又同源而生的宿命气息。 “轩辕……”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站在他身侧的风伯与雨师对视一眼,神情狂热。 “大巫,时机已至!” “带领我们,杀回中原!夺回属於盘古父神的一切!” 蚩尤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的阴影。 “传我號令,三日之內,踏平前方所有部落!” “兵锋所指,中原!” …… 光阴流转,十年一晃而过。 有熊部落。 一名身形挺拔,眉目间透著英武之气的少年,正站在部落的最高处,俯瞰著下方操练的族人。 他便是轩辕。 十年的成长,让他褪去了稚气,展露出与生俱来的统帅才能。 在他的带领下,有熊部落兼併了数个小部落,实力日益强盛。 这一日。 部落之外的天空,飘来一朵祥云。 一名仙风道骨的道人,自云端飘然而下,落在了部落的演武场中央。 “贫道广成子,云游至此,见此地人杰地灵,特来寻一有缘之人,传我大道。” 道人拂尘一甩,对著干涸的土地隨手一指。 剎那间,甘霖普降,原本龟裂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 他又对著天空一挥手,狂风顿起,將远方的乌云吹散,露出朗朗乾坤。 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这般神仙手段,让整个有熊部落的族人都看呆了。 年少气盛的轩辕,眼中迸发出嚮往的光芒。 他快步走下高台,来到广成子面前,就要躬身行那拜师大礼。 就在他的膝盖即將触地的瞬间。 “昂——!”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龟啸,自九天之上传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蓝色巨龟法相,笼罩了整片天空,將日光完全吞没。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从天而降。 广成子脸上的淡然笑意,瞬间凝固。 不等他反应过来。 一卷散发著铁血煞气的古朴兵法阵图,从天而降,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重重砸在他面前的地上。 地面崩裂,烟尘四起。 一道带著几分戏謔与冷意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有熊部落。 “阐教的,又来我人族坑蒙拐骗了?”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广成子耳边炸响。 第294章 一拳败金仙,轩辕终拜师! 广成子脸上的淡然笑意,瞬间凝固。 那句带著几分戏謔与冷意的话语,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也扇在了阐教的门楣上。 有熊部落的所有族人,包括那位即將跪下的少年首领轩辕,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齐齐抬头。 天空,被一只蓝色的巨龟法相完全遮蔽。 那法相庞大到无边无际,沉重的威压如万古神山,镇住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灵气流动。 广成子面色铁青,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捲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蛛网般裂痕的兵法阵图。 他当然认得这股气息。 除了那位以一己之力,强行扭转人族气运,连圣人脸面都敢不给的人皇李君临,再无第二人。 “李君临!” 广成子声音绷紧,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贫道奉玉虚宫元始师尊法旨,顺应天意,前来教导未来人皇,此乃天数註定!你莫非要逆天而行?” 话音刚落。 巨龟法相的背上,一道身影缓步走下。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驾云,就那么踏著虚空,一步一步,如同走在平整的台阶上,不疾不徐地降临。 每一步落下,广成子都感觉心头被重锤擂了一记,那股源自人道统御者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李君临落在地上,站定在轩辕与广成子之间。 他看都未看广成子一眼,目光落在那捲兵法阵图上,发出了一声轻呵。 “顺应天意?” 李君临的视线终於转向广成子,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高坐崑崙山,食的是仙果,饮的是玉露,可知人间一粒粟米从何而来?” “你闭关悟道,参的是天道运转,晓的是顺天避劫,可知我人族一个部落如何於万兽口中求活?” “你连人族如何征战,如何流血,如何於尸山血海中求存都不知道,凭什么教导要带领人族踏平八荒的统帅?”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尖锐。 广成子的脸色从铁青涨成了酱紫。 李君临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道心之上,让他无从辩驳。 他修的是顺天之道,求的是自身超脱,何曾真正將脚踩在人族的泥土里? 羞恼与怒火,瞬间衝垮了这位大罗金仙的心防。 “巧舌如簧!” 广成子厉喝一声,再不顾什么仙人风度。 “道,是用来证的,不是用来说的!今日便让你看看我阐教正统!” 他猛地一拍头顶,一方古朴的大印冲天而起。 印身之上,龙虎交缠,山川万象流转,一股镇压太古神山,翻天覆地的恐怖威能轰然爆发。 极品先天灵宝,番天印! “起!” 广成子法诀一引。 番天印迎风暴涨,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太古神山,带著无可匹敌的重压,朝著李君临的头顶轰然砸下! 这一印之威,足以將一座百万人的城池连同地脉,一同砸成齏粉! 有熊部落的族人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肝胆俱裂。 轩辕更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那如同天塌下来的一幕。 然而,李君临不退反进。 他甚至没有去看头顶那座落下的神山。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九转玄元功》运转到极致。 大罗金仙极境的力量被完全调动。 盘古炼体之法的无上神力,灌注於一拳之中。 然后,对著那座砸落的太古神山,一拳轰出! 没有神通,没有法则,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鐺——! 一声仿佛能震碎洪荒星辰的巨响,炸裂开来。 拳头与番天印所化的神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李君临血肉横飞的场面。 但结果,却让广成子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那座巍峨的太古神山,在李君临的拳头下,竟被硬生生砸得倒飞了出去! 番天印在半空中急速缩小,光芒黯淡地飞回广成子手中。 一股凶猛绝伦的反震之力顺著灵宝与心神的联繫,狠狠冲入广成子的体內。 他闷哼一声,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广成子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肉身硬撼极品先天灵宝? 还把番天印给打飞了? 这还是大罗金仙吗?这肉身强度,怕是连上古大巫都不过如此! “你的道,讲的是顺天而行,避开灾劫,求得自身逍遥。” 李君临缓缓收回拳头,拳锋之上,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而我人族的道,是挣扎,是抗爭,是於不可能中求生存,於逆境中谋发展!” “是逆天改命!”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教不了他。” 冰冷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广成子最后的骄傲。 轩辕站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广成子那呼风唤雨的神仙手段,也看著李君临那霸道无双,一拳撼神山,视天道如无物的滔天身姿。 孰强孰弱,孰是人族真正的脊樑,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李君临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广成-子,一脚將地上那捲兵法阵图勾起,甩向轩辕。 “看看,能看懂多少。” 轩辕伸手接住那捲沉重的阵图,摊开。 图上记录的不是功法,而是纵横交错的线条,玄奥无比的符號,以及无数个代表著兵种、地形、天时的標记。 奇门遁甲,兵法军阵。 仅仅是扫了一眼,轩辕便感觉自己的心神被完全吸了进去。 那些线条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演化出千军万马的衝杀,演化出山川河流的阻隔,演化出金木水火土的相生相剋。 不过片刻。 轩辕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此图以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为基,定三奇六仪,可演天地万象,若用於军阵,可凭一万之眾,困杀十万之敌!” 话音落下。 轩-辕將阵图高高举过头顶,对著李君临,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跪得无比坚定,无比虔诚。 “轩辕,请先生收我为徒!” “轩辕愿隨先生,为人族,死战!” 广成子看著这一幕,面如死灰。 大势已去。 人皇之师的功德,被李君临当著他的面,硬生生截胡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怨毒地盯了李君-临一眼,留下一句色厉內荏的狠话。 “李君临!你强行干涉天数,截我阐教机缘,他日必遭天谴!” 说完,他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化作一道狼狈的金光,仓皇遁走,向著崑崙山的方向飞去。 李君临看都没看他逃走的方向。 他扶起轩辕。 “我可以收你为徒。” “但我不会带你回长安,不会让你过一天养尊处优的日子。” “你的战场,就在这里。你的使命,是带领你的部落,用你手中的剑,打服中原所有的部落,將人族拧成一股绳!” 李君临从怀中取出几卷兽皮,扔给轩辕。 “这是几套基础的武道功法,足以强壮族人的体魄。从今天起,在你的部落推行,我要每一个有熊族人,都成为能上阵杀敌的战士。” 轩辕接过功法,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弟子,遵命!” 李君临点了点头,对著虚空一招手。 “寅虎。” 一声虎啸响彻山林。 一头身形庞大,额生王字,浑身散发著庚金煞气的吊睛白额猛虎,从虚空中踏步而出,恭敬地匍匐在李君临脚下。 它正是十二生肖护法中的寅虎,修为已至金仙巔峰。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轩辕身边,护他周全。” “遵主上令!” 安排好一切,李君-临拍了拍轩辕的肩膀。 “未来的路,自己走。”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他要返回长安,那场席捲整个人族的风暴,已经不远了。 …… 崑崙山,玉虚宫。 广成子狼狈地跪在云床之下,將有熊部落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稟报。 高坐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听完之后,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一声冷哼,却让整个玉虚宫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 他没有再看广成子,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蕴含著圣人意志与无上开闢之力的金光,洞穿了层层空间,跨越了亿万里山河。 它的方向,不是长安,不是东海。 而是北方那片煞气冲天的九黎之地。 金光如同一道流星,精准无比地落入了九黎王帐之內,在蚩尤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第295章 圣人落子局势乱,九黎起兵伐中原 金光没入蚩尤眉心,整个人如遭雷击,身躯僵在原地。 风伯与雨师齐齐变色,刚要上前,蚩尤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闭上眼。 大量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一部残缺的炼器秘法。 秘法的核心只有一个——提取地煞之气,以天火熔炼,锻造兵器。 这种兵器,不走先天灵宝的路子,走的是人力与地煞融合的邪道,出来的东西坚硬无比,寻常金仙的法力劈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蚩尤睁开眼,抬起右拳,对著面前的一块巨石砸下去。 巨石碎裂。 碎裂的不止是石头,连石头下面三尺深的地层都跟著龟裂开来,一股浑浊的黑气从裂缝里渗出来。 地煞之气。 “首山。”蚩尤站起来,转头看向西北方向。 首山是九黎疆域內最大的铜矿脉,矿脉深处蕴含著极为浓郁的地煞之气,一直被当作禁地,没人敢靠近。 “大巫,那片矿脉有毒瘴,族中勇士进去过七次,只出来两人——”风伯还没说完,蚩尤已经迈步往外走。 “备三千人,跟我去首山。” --- 首山铜矿。 蚩尤带著三千九黎族人,在矿脉外围搭起了冶炼的土炉。 炉子不是普通的炉子,按照秘法的要求,用九种不同的矿石垒成,炉底挖通了地煞之气涌出的裂隙,让黑气直接灌进炉膛。 风伯和雨师一个管风道,一个管水冷,配合蚩尤炼器。 第一炉铜水下去,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色。 不是普通的青铜色,而是暗红中带著黑纹,敲上去发出一种沉闷的嗡声。 蚩尤亲手把第一块铜锭锻成一柄战斧,抡起来朝面前的一棵百年老松劈下去。 老松从根部断开,断口平整,连木屑都没飞出来。 蚩尤把战斧往地上一插,回头看著那三千族人。 “日夜不停,给我打。” --- 两个月。 首山的铜矿被掏空了三分之一。 九黎大军的装备从兽骨石器,换成了清一色的地煞重甲和暗红色兵刃。 重甲覆盖全身,只露两只眼睛,每一片甲叶都浸透了地煞之气,刀砍不进,箭射不穿。 兵刃更不用说,隨便一把九黎战刀,都能轻鬆劈开三层牛皮盾。 蚩尤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面列阵的五万九黎铁军。 每个士兵都经过巫族战技的训练,体魄本就远超普通人族,现在又穿上了这身重甲。 “从今日起,本座自封兵主!” 蚩尤拔出背后的战斧,斧刃朝天,巫族战纹在他皮肤上蔓延开来。 “九黎儿郎!” “隨我南下!” “杀!” 五万人齐齐怒吼,声浪掀翻了点將台上的旗帜。 --- 九黎大军南下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第一个被碾碎的是北方最大的涿鹿部落,三千守军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重甲铁骑直接冲穿了他们的防线。 第二个是祁连部落。 第三个是阴山部落。 蚩尤不杀降兵,只收缴粮草和铜铁,愿意跟著打的编入军中,不愿意的赶走。 三个月,十七个部落被吞併或打散。 九黎大军从五万膨胀到了八万,兵锋越过阴山,直逼黄河流域。 北方大地上,只要看到那面绣著蚩尤战纹的黑色大旗,部落的守军就开始往南跑。 没人挡得住。 恐慌从北方往南蔓延,速度比九黎的骑兵还快。 --- 长安,人皇殿。 龙骑卫的战报堆了半张案几。 萧雅把最新的几份战报挑出来,排在最上面。 “涿鹿、祁连、阴山,全部沦陷。九黎前锋已经渡过黄河,距离中原腹地不足三百里。” 她把帝剑往案几上一搁。 “让我带龙骑卫北上,趁九黎立足未稳,把他们的补给线切断,逼蚩尤退回北方。” 李君临坐在主位上,翻著手里的战报,没抬头。 “不去。” 萧雅皱眉。 “再拖下去,中原的部落联盟就散了,到时候蚩尤各个击破,人族腹地要乱成一锅粥。” “该乱。” 李君临把战报放下,站起来。 “轩辕如果连这都扛不住,他就不配做人皇。长安一出手,他就永远活在我的影子底下,人族不需要一个靠別人撑腰的共主。” 萧雅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身走到殿门口,看著北方的天际。 隱约能看到那片天际的边缘,压著一层暗红色的云。 那是九黎大军行军时,重甲上的地煞之气匯聚成的煞云。 --- 有熊部落。 轩辕接到北方战报的时候,正在演武场上给新编入的五个部落战士讲解武道功法的入门心法。 他看完战报,把兽皮纸折好,塞进怀里。 “传令,有熊、縉云、空桑、陈丰四部联军,三日內在阪泉集结。” 副將跑过来。 “族长,九黎大军装备精良,我们的武器——” “我知道。” 轩辕把手里那捲李君临赐的阵图展开,在地上铺平,拿石子压住四角。 “武器不如人,就用脑子补。阪泉地形我看过三遍,东边是河谷,西边是丘陵,只有中间一条宽不过两里的平原適合重甲衝锋。” 他拿树枝在阵图上比划。 “把丘陵上的滚木和落石准备好,把河谷的浅滩挖成陷坑,用泥浆盖住,重甲踩进去就拔不出来。” 副將领命,转身去安排。 寅虎蹲在轩辕身后,尾巴扫了两下地面,低声吼了一句。 轩辕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到时候別冲太前面,留著力气殿后。” 寅虎打了个哈欠,算是答应了。 --- 阪泉之战,在一个阴天的早晨打响。 九黎前锋一万五千人,清一色重甲步兵,黑色大旗打头,沿著平原中间那条两里宽的通道压过来。 轩辕联军两万人,占著丘陵高地,武器大多是石矛和骨刀,只有少数铜製的短剑。 第一波对冲。 联军的石矛扎在九黎重甲上,矛头断了,甲叶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九黎战士一刀横扫,骨盾碎裂,前排联军倒了一片。 轩辕的脸色沉下去。 丘陵上的滚木砸下来,重甲兵被砸倒了几排,但后面的直接踩著倒下的同伴继续推进,速度只慢了一拍。 河谷那边的陷坑倒是起了作用,几百个重甲兵陷进泥浆里,越挣扎陷得越深,但九黎的指挥官反应极快,绕开了陷坑区域,从侧翼包抄上来。 联军的防线开始崩裂。 寅虎吼了一声,化作百丈巨虎扑进九黎阵列。 虎爪拍下去,重甲兵被扇飞出去七八丈,甲叶碎裂。 巨虎在敌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但风伯来了。 狂风从北方卷过来,漫天黄沙灌进联军阵列,打得士兵们睁不开眼。 紧接著,雨师出手。 浓雾从地面涌起来,三丈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联军的阵型在迷雾中彻底散了。 到处是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但没人知道敌人在哪里。 “撤!”轩辕拔出短剑,带著身边的亲卫往丘陵高处退。 寅虎咬住两个扑过来的重甲兵,甩开,挡在轩辕身后,掩护大军撤退。 阪泉一战,联军折损四千余人,丟了三处高地。 轩辕带著残部退到阪泉以南三十里的一处山谷里,下令扎营休整。 --- 营帐里点著一盏油灯。 轩辕坐在帐中,面前摊著那捲阵图,旁边搁著几块磁石和一碗水。 他打了败仗,但没垮。 手指在阵图上划来划去,目光落在其中一组標记上。 “迷雾……” 他拿起一块磁石,放进水碗里。 磁石浮在水面上,转了两圈,稳稳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轩辕盯著那块磁石,愣了三息,突然站起来。 他翻出伏羲留下的八卦推演笔记,对照著磁石指向的方位,开始在地上画符號。 一整夜没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帐外的副將掀帘进来,看到轩辕手里捧著一个用木头和磁石拼出来的东西。 一辆巴掌大的小车,车上竖著一根磁针,磁针始终指向南方。 指南车。 “把这个放大十倍,架在战车上。” 轩辕把小车递过去。 “今夜,突袭九黎先锋营地。” --- 夜,无月。 轩辕亲率三千精锐,借著指南车辨別方向,绕过九黎的外围哨探,从东南方向摸进了先锋营地。 风伯的迷雾照例升了起来。 但这一次,轩辕的人没有慌。 指南车走在队伍最前面,磁针稳稳指著方向,三千人在迷雾里穿行自如,直扑九黎粮草囤积处。 火把落进粮垛。 大火冲天而起,把迷雾烧出一个窟窿。 九黎先锋营地炸了锅,重甲兵从帐篷里衝出来,还没列阵就被火光和烟尘搞得手忙脚乱。 轩辕带人杀了一个来回,烧了六成粮草,趁对方主力赶到之前沿原路撤走。 从头到尾,指南车没有偏过一次方向。 --- 战报传到蚩尤手里。 他正坐在王帐中磨斧头,听完之后,把斧头往地上一砸,砸出一个两尺深的坑。 “粮草被烧了六成,先锋折了八百人。”风伯站在一旁,声音有些难看。 蚩尤站起来。 “不用先锋了。” 他走出王帐,看著外面列阵等候的五万九黎主力。 每个士兵都骑著从北方收服的食铁兽,兽背上驮著重甲和兵器,铁蹄踏地,大地都在发颤。 “全军南下,逐鹿平原。” 蚩尤翻身骑上自己那头三丈高的食铁兽王,战斧往前一指。 “本座要在那里,亲手砍了轩辕的脑袋。” 五万铁骑同时启动,大地震颤,黑色大旗铺天盖地往南压去。 --- 逐鹿平原。 两军对峙的第一天。 天空中,两道流光从云层里钻出来,一男一女,踏著五色祥云,落在轩辕大军的阵前。 男的手持长戟,面如冠玉,身上穿著天庭制式的金甲。 女的持弓,箭壶里插著九支白羽箭,每一支都带著星辰之力。 “有熊氏轩辕,我二人奉昊天上帝之命,特来相助你討伐叛逆。” 男子抱拳,声音洪亮。 轩辕还没来得及回话。 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中,李君临正在翻阅龙骑卫送来的最新情报。 他抬起头,往逐鹿平原的方向扫了一眼。 天庭的气息,他隔著千里都摸得到。 “昊天这小子,也想来分一杯羹了。” 他把情报往案几上一丟,从座位上站起来。 萧雅从殿外走进来,手里还拿著城隍庙的扩建文书。 “天庭插手了? 李君临往殿外走了两步,抬头看著北方的天。 五根手指攥住了腰间的大荒剑柄。 第296章 天庭插手分气运,君临入场赐神兵 逐鹿平原,轩辕大营。 九天玄女收起长戟,单手按在中军帐的门帘上,推开。 应龙跟在她身后,五色祥云散去,金甲上的天庭纹路在火光下格外扎眼。 轩辕坐在帐中,面前摊著阵图,寅虎臥在脚边,尾巴搭在泥地上,半眯著眼,耳朵却朝来人的方向竖著。 九天玄女走到帐中央,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帛,双手展开。 “轩辕氏,此乃昊天上帝圣旨。” 金帛上的字跡是天庭法力凝成的,每一笔都带著淡淡的天道威光。 轩辕没接,只是看著那捲金帛。 九天玄女念了出来。 “昊天上帝敕曰:蚩尤叛逆,祸乱人间,天庭不忍生灵涂炭,特遣九天玄女、应龙下界,助有熊氏平定祸乱。” “然天人一体,上下有序。有熊氏若尊天庭为正统,奉天命行事,天庭当倾力相助,赐兵法神器,保人族安泰。” 念完,她把金帛往前递了一步。 “接旨吧。” 帐內安静了两息。 轩辕站起来,没去接那捲金帛。 “二位远道而来,轩辕感念天庭好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九天玄女隔著一张案几对面而立。 “但尊天庭为正统这几个字,轩辕接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九天玄女的手僵在半空。 应龙往前挪了半步,脸上的笑还掛著。 “轩辕氏,你怕是不知道九黎大军的厉害。蚩尤身上流著祖巫血脉,麾下五万铁骑全身地煞重甲,你那几万联军拿石矛骨刀去拼,能拼几天?” “天庭既然能助你平乱,何必拘泥於名分二字?” 轩辕摇头。 “人族的事,人族自己扛。” 他拍了拍腰间那捲阵图。 “我的老师教过我,人族要是把脊梁骨交给別人,哪怕贏了这一仗,以后每一仗都得跪著打。” 九天玄女把金帛收回袖中,脸上的客气退了个乾净。 “轩辕,你一个小辈,未免太不识抬举。” 她握住长戟的手收紧,金仙修为的气息从身上漫出来,帐中的烛火全歪了。 “天庭的好意,你是接也得接,不接——” 话没说完。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从帐顶穿透下来,没有破坏营帐的布料,但那股锋锐的气息让帐內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剑光落地,消散。 一个人站在帐內,就站在轩辕右手边三步的位置。 大荒剑横在腰间,人皇气运从脚底往外铺,把九天玄女那股金仙气息压了回去。 “不接,怎么样?” 李君临看著九天玄女,语气散漫。 “把话说完。” --- 九天玄女的手停在长戟上,没有拔出来,也没有放下去。 应龙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半步。 李君临没有看应龙,视线一直落在九天玄女身上。 “天庭现在有几个神將?三个?五个?昊天坐在那张椅子上,底下空空荡荡,连个跑腿的都凑不齐。”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九天玄女的距离缩到了两步之內。 “你们不是来帮轩辕打仗的,你们是来蹭功德的。逐鹿之战打完,人族气运暴涨,天庭想从里面分一杯羹,回去充实自己的底蕴。” “昊天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 他抬手,在案几上敲了一下。 “人族的气运,一厘都不会流进天庭。” 九天玄女的脸涨红,右手猛拽长戟。 戟身才动了半寸。 李君临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原地,崆峒印的虚影从他身后浮了出来,人皇道运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直接罩在九天玄女身上。 她的动作定住了。 手握著戟柄,脚踩在泥地上,金甲里的法力运转全部停滯,整个人被人皇道运压得一动不能动。 不是封印,不是禁制,是人道至高权柄对天庭下属的绝对碾压。 帐內死寂。 应龙看了一眼被定住的九天玄女,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人皇息怒!” 他把手里的弓和箭壶全部放在地上,双手抱拳。 “是我二人莽撞,冒犯了人皇威仪!” 他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淌下来。 “应龙愿意无条件帮助人族,不求功德,不求气运,只求与人族结个善缘!” 帐內又安静了三息。 李君临收回崆峒印的虚影,人皇道运退去。 九天玄女的身体鬆开,踉蹌了一步,右手撑著长戟才没倒。 她死死盯著李君临,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君临转头看向轩辕。 “你刚才做得不错。” 轩辕站得笔直,抱拳。 “老师教过的道理,弟子不敢忘。” --- 李君临走到帐中央那张案几前,把上面的阵图和石子全部扫到一边。 从腰间取下混沌珠。 灰色的珠子浮在掌心,內部的混沌世界翻涌了一下,吐出一块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的铜锭。 铜锭的顏色不是普通的青铜,而是赭红中透著暗金,表面隱约有道纹流转。 首山之铜。 在混沌珠里温养了不知多少年月,铜锭的本质早已脱胎换骨,每一丝纹理都浸透了混沌之气。 李君临把铜锭放在案几上,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开天斧碎片。 巴掌大的黑色铁片往铜锭上一搁,两件东西接触的瞬间,铜锭表面的道纹猛然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透过案几的缝隙往外漏。 帐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古老、原始、超越天地万物的锋锐。 “都出去。” 李君临抬手往帐外一指。 “帐外三里之內,不留一人。” 轩辕领命,带著寅虎、副將、九天玄女和应龙全部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 --- 李君临把案几劈成两半,中间空出来的位置用人皇气运凝成一个临时的炼器台。 铜锭和斧片放在台上,左手掐了个法诀。 三昧真火从掌心冒出来,白色的火焰舔上铜锭表面。 铜锭开始软化,但斧片纹丝不动。 开天斧碎片的坚硬程度,三昧真火烧不动。 李君临没有加大火力,而是从丹田里调出人道气运,灌进三昧真火中。 火焰的顏色从白色变成暗金色。 暗金色的火焰包裹住斧片,碎片的边缘开始泛红,慢慢与软化的首山之铜融在一起。 大帐外,风云变色。 天空中原本阴沉的云层被一股力量撕裂,露出后面的星空。 不是夜空,是大白天的星空。 日月同辉,星辰在天幕上亮了起来,把整个逐鹿平原照得恍如异界。 轩辕站在三里之外,仰头看著天象,拳头攥紧。 寅虎的鬃毛全部炸开,低伏在地上,发出呜呜的闷响。 九天玄女和应龙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全是震骇。 这股炼器的动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 五十里之外,九黎大营。 蚩尤正在磨他的战斧,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一股锋锐到极点的气息从南边传来,穿过五十里的距离,穿过层层煞气屏障,准確无误地扎进他的感知里。 那种感觉—— 不是威胁,而是碾压。 斧刃在他的碾压下都走偏了手,在磨石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蚩尤放下战斧,走出王帐,往南方看。 天际线上,日月星辰同时亮著,金色的光柱从地面衝上天穹。 风伯赶过来,脸色发白。 “大巫,南边在炼什么东西?这股气息——” “兵器。”蚩尤打断他。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柄用地煞之气锻造的战刀。 战刀在刀鞘里震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 蚩尤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回王帐。 --- 三天三夜。 暗金色的火焰烧了三天三夜,没有熄灭过一刻。 第三天的黄昏,帐內传出一声剑鸣。 那声剑鸣不是金属的震动,而是天地法则被切开的声音——尖锐、绵长,从逐鹿平原扩散出去,传遍了整个九州。 帐帘被掀开。 李君临走出来,右手握著一柄长剑。 剑身三尺七寸,宽两指半。 一面刻著日月星辰,道纹流转之间,整片星空都映在剑身上。 翻过来,另一面是山川草木,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都栩栩如生,带著天地造化的韵味。 剑柄正面,密密麻麻刻著农耕畜养之术,从翻土播种到蓄水灌溉,人族千百年的生存智慧凝在方寸之间。 剑柄背面,是四海一统之策,兵法、阵图、治国要术,一条条刻在柄上,入木三分。 轩辕剑。 李君临把剑横在身前,朝轩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过来。” 轩辕快步走过去,在李君临面前站定。 “伸手。” 轩辕伸出双手。 剑落在掌心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变了。 一股浑厚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剑柄涌入经脉,衝过丹田,衝过每一条血脉,衝过骨髓,衝过神魂。 修为飆升。 金仙初期、金仙中期、金仙巔峰—— 大罗金仙。 轩辕的气息在大罗金仙初期稳住了,人族气运金龙在长安城上空再度长啸,声音传遍九州。 轩辕握紧轩辕剑,单膝跪地。 “老师赐剑之恩,轩辕铭记於心!” 李君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站起来。 “別跪了,去把你的兵带好。” 他转身往大营的高处走,站在了帅旗下方。 轩辕转身,面向两万联军。 他举起轩辕剑。 剑身上日月星辰的光芒铺洒下来,照亮了每一个士兵的脸。 “兄弟们!” 轩辕的声音传遍整座大营。 “九黎的铁骑,踏碎了我们十七个部落的家园!我们的父兄被杀,我们的粮仓被烧,我们被逼到这片平原上,退无可退!” “但今天——” 他把轩辕剑往天上一指。 “人皇赐剑,天命在我!” “九黎要战,我们就战!” “杀——!” 两万人齐声怒吼,声浪掀起漫天尘土,杀气冲霄。 --- 號角响了。 不是轩辕这边的號角,是北面。 五十里外的九黎大营,蚩尤的战鼓擂响了。 咚——咚——咚—— 鼓声一下比一下重,大地跟著一起发颤。 黑色的旗帜从地平线上冒出来,一面接一面,铺天盖地。 五万九黎铁骑全军压上,地煞重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食铁兽的铁蹄踏碎地面,带起的烟尘卷到了半空。 蚩尤骑在三丈高的食铁兽王上,战斧扛在肩头,巫族战纹从胸口一直蔓延到额头。 他往轩辕大营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股让他战刀悲鸣的锋锐气息,就在那个方向。 “来了。” 蚩尤把战斧从肩头甩下来,斧刃朝前。 食铁兽王吼了一声,四蹄刨地,带头冲了出去。 --- 逐鹿平原,两军对冲。 轩辕骑著寅虎,轩辕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星辰光芒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跡。 蚩尤骑著食铁兽王,战斧高举过顶,地煞之气从斧刃上往外喷涌。 两人在战场正中央撞在了一起。 轩辕剑劈下。 战斧迎上。 两件兵器碰撞的一刻,方圆十里的地面被气浪压出一个浅坑,最前排的士兵——不论是联军还是九黎铁骑——全被震得翻倒在地。 蚩尤的右臂发麻,虎口裂开一道血口。 轩辕也没好到哪里去,寅虎被震退了三步,虎爪在泥地里划出四道深沟。 “有点意思。” 蚩尤咧嘴,战斧旋转,第二击砸下来。 轩辕侧身,剑走偏锋,擦著斧刃的边缘划过,在蚩尤的肋下留了一道剑痕。 剑痕不深,只破了皮,但那道金色的剑气扎进蚩尤的体內,烧灼著他的巫族战纹。 蚩尤怒吼一声,左手从腰间拔出战刀,刀斧齐出,往轩辕的头顶招呼过去。 就在两人缠斗到第十七个回合的时候—— 蚩尤猛然后跳,拉开距离。 他把战斧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一个古老的巫族法印。 大地震颤。 他身后的虚空中,十二桿巨大的黑色阵旗从地底钻出来,每一桿都有百丈之高,旗面上绣著十二祖巫的图腾,散发著浓烈到化不开的煞气。 都天神煞大阵。 第297章 都天残阵封逐鹿,兵主献祭召盘古! 十二桿百丈黑旗,在蚩尤身后冲天而起。 旗面展开,上面绣著的十二祖巫图腾仿佛活了过来,狰狞的眼眸在黑色的布料上睁开。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煞气,从十二桿旗幡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墨色洪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 天空在瞬间暗淡下去。 黑色的煞气迅速匯合,在逐鹿平原上空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穹顶,將整片战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天地灵气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排挤出去,战场成了一片法则的真空地带。 “吼!” 所有的九黎铁骑,双目在同一时间变得赤红。 他们身上的地煞重甲发出嗡鸣,与那股黑气產生共鸣,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们体內涌出。 他们不再是士兵,变成了一群只知杀戮的野兽,无视伤痛,无视恐惧,朝著轩辕的联军发起了衝锋。 轩辕联军的防线,在这股狂潮面前,出现了动摇。 有士兵被那黑色的煞气侵入体內,眼神开始涣散。 他们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发出痛苦的嘶吼。 更有甚者,转身將手中的骨刀,捅向了身旁的同伴。 自相残杀的惨剧,在军阵的各个角落上演。 “稳住!” 轩辕一声怒喝,手中长剑高举。 轩辕剑上,日月星辰的图纹大放光明,一股浩然正大的圣道金光从剑身之上爆发。 金光所及之处,黑色的煞气如同积雪遇火,迅速消融。 围绕在轩辕身边的数百名士兵,神智恢復了清明。 但这股金光所能笼罩的范围,对於整个战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应龙见状,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他不再保留,身形在半空中暴涨,化作一头万丈长的五爪真龙,庞大的龙躯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龙口张开,蕴含著先天庚金之气的龙息,如同一道白色的天河,朝著那黑色的煞气穹顶冲刷而去。 然而,风伯出手了。 他站在一桿阵旗之下,对著天空一指。 平地捲起黑色的狂风,风中夹杂著无数细小的空间裂刃,迎上了应龙的龙息。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龙息被黑风绞得粉碎。 雨师紧隨其后。 他双手结印,天空中的煞气穹顶开始降下瓢泼大雨。 雨水是漆黑的,带著一股能腐蚀万物的腥臭,落在应龙巨大的龙躯之上。 “滋滋——” 青烟升腾。 应龙那坚不可摧的龙鳞,在毒雨的侵蚀下,竟开始片片捲曲、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一声痛苦到极点的龙吟响彻天际。 万丈龙躯在剧痛之下失去控制,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九天玄女脸色发白,手中长戟一振,引动九天神雷。 数道粗壮的紫色雷霆劈落,试图攻击雨师。 风伯只是冷笑一声,又一道黑风卷过,竟將那足以劈山裂地的神雷,硬生生吹偏了方向,落在了空处。 天庭的两位金仙,在这残缺的都天神煞大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战场的中央,轩辕的处境同样艰难。 蚩尤在阵法的加持下,力量暴涨了不止一倍。 他手中的战斧与战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海的沉重力道。 轩辕只能凭藉轩辕剑的锋利,勉力招架。 但他被蚩尤压製得步步后退,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流下。 蚩尤的攻势越来越猛,战斧横扫,將轩辕连人带虎都逼退了十几步。 轩辕的眼中没有慌乱。 他想起了李君临的教导。 打不过的时候,用脑子。 “寅虎,结阵!” 轩辕的声音,通过军中的传令兵,迅速传遍了混乱的战场。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巴掌大的指南车,將其高高举起。 无论周围的煞气如何翻涌,那根磁针始终坚定地指向南方。 原本已经陷入混乱的联军士兵,在看到指南车之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以指南车为核心,以各自的將领为节点,开始快速地移动、穿插。 一个庞大而玄奥的阵势,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缓缓成型。 八卦阵。 以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互为犄角,彼此掩护。 九黎铁骑的衝锋,第一次被遏制住了。 他们虽然狂暴,却如同无头的苍蝇,一头撞进了八卦阵的迷宫之中,被分割、包围,然后绞杀。 战局,陷入了僵持。 但这种僵持,是以人族士兵的血肉为代价换来的。 伤亡,在飞速扩大。 …… 长安,人皇殿。 李君临猛然睁开双眼。 他身前的崆峒印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印身上代表著人族气运的金色光芒,正在剧烈地闪烁。 他感知到了。 逐鹿平原之上,那股几乎要將人族气运拦腰斩断的滔天煞气。 也感知到了轩辕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机。 李君临站起身,走到殿前,目光穿透亿万里空间,望向北方。 他不会亲自下场。 那是对轩辕的考验,也是对人皇的羞辱。 但他可以在场外,將对手的棋盘,掀了。 萧雅从殿后走来,灵界帝剑已然握在手中。 “需要我做什么。” “借你一道帝气。” 李君-临没有多言。 萧雅点头,抬手一指,一道蕴含著灵界本源的赤红色气流,没入李君临的眉心。 李君临摊开手掌,河图洛书在他掌心浮现。 他將那道灵界帝气打入图中。 河图洛书上的星辰轨跡与山川脉络,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推演。 片刻之后。 一幅画面在图上定格。 正是逐鹿平原上空,那由风伯雨师催动的,混杂著风雨的煞气云层。 “阵眼,是他们。” 李君临收起河图洛书,对著殿外招了招手。 一名龙骑卫统领快步走入。 “主上。” “去东海之滨,寻一处名为『汤谷』的废墟。” 李君临將一枚人皇令扔给那名龙骑卫。 “用此令,唤醒沉睡在其中的旱魃。” “告诉她,人族,需要她的帮助。” …… 逐鹿平原。 天空中的毒雨越下越大。 就在联军的八卦阵即將被腐蚀出一个缺口时。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那是一个身穿破旧黄杉的女子。 她面容苍白,双目空洞,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带著一股让万物枯萎的死寂气息。 她出现的瞬间。 方圆百里之內,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裂开来。 天空中的毒雨,在距离地面还有百丈之时,便被一股无形的热浪蒸发得一乾二净。 呼啸的黑风,也变成了温热的微风,最终彻底平息。 殭尸之祖,旱魃。 “噗——” 远处的阵旗之下,风伯与雨师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们的神通,被天生的克星,破了。 黑色的煞气穹顶,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晃动。 “废物!” 蚩尤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天的怒吼。 他不再指望阵法,眼中迸发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战斧。 “以我之名,血祭苍生!” 他身后的数万九黎铁骑,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们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乾瘪下去,全身的精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洪流,尽数涌入那十二桿都天神煞大阵的旗幡之中! 嗡——! 十二桿阵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旗幡上十二祖巫的图腾,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一个高达万丈,身形模糊,却带著开天闢地般原始气息的巨大虚影,在蚩尤的身后缓缓凝聚。 盘古残影! 那虚影抬起了一只手,对著下方战场上的轩辕,缓缓按下。 一股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死死锁定了轩辕的眉心。 第298章 人皇剑斩盘古影,帝师言定九州局! 那只由煞气与血祭之力凝聚的万丈手掌,缓缓按下。 没有风,没有声音。 但整个逐鹿平原的地面,在这只手掌下,无声地塌陷了三尺。 手掌之下,一切法则都被碾成了齏粉,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轩辕被那股开天闢地的气机死死锁定,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鸣响。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寅虎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被压得匍匐在地,七窍中渗出鲜血。 “人族……当灭!” 蚩尤的声音从那盘古残影的后方传来,沙哑而又疯狂。 轩辕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那只压落的手掌。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气血逆行燃烧。 所有的力量,连同刚刚证得的大罗金仙道果,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长剑。 “开!” 轩辕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逆著那股灭世的威压,迎向了那只巨掌。 然而,金色的剑光在那只巨掌面前,如同烛火。 只坚持了一息。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金色的剑光从中间断裂,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中。 轩辕剑倒飞而回,哀鸣著插在他面前的地上,剑身上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轩辕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形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绝境。 就在那巨掌即將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金光,洞穿了都天神煞大阵的黑色穹顶,跨越了亿万里空间,出现在逐鹿平原的上空。 那是一方大印。 崆峒印。 大印悬停在轩辕的头顶,没有变大,却散发出比整片大地还要沉重的威严。 万道玄黄母气从印身垂落,如同一道道瀑布,將轩辕护在其中。 那些玄黄气中,浮现出无数个模糊的身影。 有钻木取火的先祖,有构木为巢的先民,有织麻为衣的妇女。 有在万兽口中为族人杀出血路的战士,有在洪水滔天中背负同伴前行的英雄。 亿万人族的先烈,在此刻发出无声的咆哮。 “吼——!” 那只压落的盘古残影巨掌,撞在玄黄母气之上,竟被硬生生抵住,无法再寸进分毫。 大半的毁灭之力,被那亿万先烈的怒吼声,抵消了。 一道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在轩辕的脑海中响起。 “人皇之剑,不在於剑本身多强,也不在於持剑之人有多强。” “它的力量,源於你身后站著的万千子民!” 轩辕猛地抬头,望向那方悬於天际的崆峒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顿悟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他看到,那些在煞气中苦苦支撑的联军士兵,在看到崆峒印出现的那一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看到,那些重伤倒地的族人,正挣扎著拿起武器,对著他所在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吶喊。 他伸出手,重新握住了轩-辕剑的剑柄。 当他的手掌握紧剑柄的一刻。 整个战场上,所有倖存的人族士兵,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怒火,他们的希望…… 都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线,跨越空间的距离,向著轩辕手中的长剑匯聚而来。 轩辕剑的剑身,再度亮起。 这一次,不是日月星辰,也不是山川草木。 而是纯粹的,属於人族的金色。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那匯聚了万民意志的金色光芒,从剑身上冲天而起,化作一柄看不见尽头的通天巨剑虚影。 “斩!” 轩辕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逐鹿平原。 通天巨剑,当头劈落! 目標,正是那道万丈之高的盘古残影! 巨剑与残影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那道曾经带来无尽绝望的盘古残影,在接触到这柄匯聚了人族万民意志的巨剑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地消融、瓦解。 蚩尤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柄通天巨-剑斩碎了盘古残影,余势不减,落在了他的头顶。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战斧与战刀,交叉格挡。 “鐺!” 一声金铁交鸣。 蚩尤手中的地煞战斧,从中间一分为二。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丈之外,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十二桿都天神煞大阵的旗幡,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化作飞灰。 黑色的煞气穹顶,烟消云散。 久违的阳光,重新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兵主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九黎士兵,看到深坑中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蚩尤,最后的战意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手中的兵器,开始向著四面八方溃逃。 “杀!” 轩辕剑指前方。 联军发出震天的欢呼,追著溃败的九黎残兵,掩杀过去。 风伯与雨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两人不敢有片刻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架起妖风,头也不回地向著极北的冥海方向逃去。 …… 逐鹿之战,结束了。 轩辕站在深坑边缘,看著被五花大绑,押上来的蚩尤。 蚩尤败了,但那股凶悍之气未减,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轩辕。 “要杀就杀!” 轩辕皱起了眉。 战后,他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 蚩尤的肉身太强悍了。 寻常的刀斧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破不开。 那具融合了巫族血脉的身躯,坚硬得超乎想像。 无奈之下,轩辕只好传讯,向远在长安的李君临请教。 李君临的回覆很快,只有寥寥数语。 “巫族肉身,生机融於血脉,寻常手段难杀。可用轩辕剑,將其五马分尸,以人皇道运镇其残躯,分封於九州五极之地,引地脉之气,永世消磨。” 轩辕收起传讯玉简,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走到蚩尤面前,举起了轩辕剑。 “你我之爭,无关对错,只为族群。” 话音落下,剑光闪过。 蚩尤的头颅、四肢,被轩辕剑齐齐斩断。 五块残躯在人皇道运的包裹下,被分別送往九州的五个极端方位,筑起高台,永久镇封。 九黎之乱,彻底终结。 轩辕带领著他的部族,返回中原。 他整合了所有部落,统一了文字、历法、度量衡。 三月之后。 九天之上,天道轰鸣。 无边无际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尽数匯入轩辕体內。 人皇,归位! 轩辕身著帝袍,正式登基,成为人族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人皇。 天庭之上。 九天玄女与应龙看著下方气运越发凝聚,几乎化作实质的人族,面面相覷。 他们虽然也分到了一丝功德,但玉帝交代的核心任务——將人族气运引入天庭,却彻底失败了。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流光,灰溜溜地返回了天庭。 …… 人皇登基大典,在新建的都城举行。 大典的最后一项。 轩辕走下帝座,来到李君临面前,以弟子之礼,对著这位人族的帝师,行三拜九叩之礼。 “弟子轩辕,叩谢老师护道之恩!” 李君临坦然受了这一拜。 就在他准备扶起轩辕的瞬间。 他神魂深处的混沌珠,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一股强烈的警兆,直衝他的天灵。 李君临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穿透了九重天,望向了三十三天之外,那片无尽的混沌边缘。 在那里。 一道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时空裂缝,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缓缓撕开。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不属於洪荒世界的邪魔气息,从裂缝的另一端,疯狂涌入! 第299章 混沌裂缝开,魔神欲吞天 那股气息撞进神魂的一刻,李君临的右手已经抓住了大荒剑的剑柄。 轩辕还跪在地上,三拜九叩的最后一叩尚未完成。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新封的诸侯,还有满脸喜庆的侍从,全都停住了动作。 不是他们想停。 是天停了。 大殿的穹顶之上,日光消失。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太阳的光走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整个天空像一块被划开的幕布,从正中间裂出一道黑线。 黑线在扩张。 从一根头髮丝的宽度,到一指宽,到一丈宽,到百丈,千丈,万丈。 裂缝横贯天穹,从东方的扶桑神木一直延伸到西方的崑崙虚,长达亿万里。 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光,也不是暗。 是一种灰色的、黏稠的、带著腐烂气味的混沌物质。 那些混沌物质从裂缝中涌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条被剖开肚腹的巨蛇,內臟正在一截一截地挤出体外。 然后,触手出现了。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 布满灰色鳞片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每一根都有数万里长。 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黏液,那黏液落入洪荒大地的大气层,还没碰到地面就已经將方圆百里的空气灼烧殆尽。 大殿里,一名刚封的诸侯双腿发软,膝盖撞在地上,牙齿咯咯作响。 不是怕。 是本能。 每一个活著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最深处的颤慄。 那种感觉不是害怕哪个具体的敌人,而是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脚下的石头正在一块接一块地碎裂。 上个纪元的残留。 混沌初开之前就存在的东西。 轩辕从地上站起来,握紧了轩辕剑,面色铁青。 “老师,那是什么?” 李君临没有回答他。 他的视线穿过大殿的穹顶,穿过九重天,落在了三十三天之外那道亿万里长的裂缝上。 混沌珠在眉心剧烈震颤,传来的信息让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认识这股气息。 南疆死域,那座用白骨搭建的祭坛,那只独眼的百丈魔神虚影,那颗暗紫色的真灵结晶。 他杀掉的,只是一缕残魂。 本体,在混沌深处,活得好好的。 而且比那缕残魂,强出了不知多少个量级。 裂缝中传出声音。 不是语言,是一种古老到连天道都无法翻译的音节。 那音节绕过所有的防御,绕过崆峒印的护盾,绕过混沌珠的遮蔽,精准地钻进了李君临的识海。 “盘古的碎片……神魔的真灵……” “还给我。” 李君临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这东西,是衝著他来的。 南疆那一战,他取走了开天斧碎片和魔神真灵结晶,等於从对方身上扯下了一块肉。 对方循著因果,找上门了。 --- 三十三天之外。 两道身影率先拦在了裂缝正前方。 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天尊並肩而立。 太极图横在老子身后,黑白二气翻涌,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涌出的混沌物质。 盘古幡悬在元始天尊头顶,幡面上的混沌色泽与裂缝中的灰色物质发生对冲,迸射出大片的法则碎片。 “镇!” 两位圣人同时出手,將各自的法宝推向那些灰色触手。 太极图捲住三根触手,阴阳鱼眼旋转,要將它们磨灭。 触手没有断。 阴阳鱼眼的旋转速度反而慢了下来,触手上的灰色鳞片分泌出的黏液,正在腐蚀太极图的法则结构。 老子的面色变了。 他退了一步。 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动退的,因为再不退,太极图就要被那些黏液污染。 元始天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盘古幡斩断了两根触手,但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比之前更粗,更密。 他也退了一步。 两位圣人各退一步,方圆万里的虚空在两人脚下碎成齏粉。 这一幕,被洪荒所有大能看在眼里。 圣人退了。 --- 长安,人皇殿前。 李君临走出大殿,站在台阶最高处。 他抬头看著天空中那道裂缝,右手一直没有鬆开大荒剑的剑柄。 萧雅提著灵界帝剑从殿侧走过来,站在他左手边,也仰头看了一眼。 “那天在南疆杀掉的那个?” “本体。” 萧雅把帝剑往肩上一扛。 “多强?” “圣人退了两步。” 萧雅沉默了一息,把帝剑从肩上拿下来,换了只手握。 “什么时候走?” 李君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看另一个方向。 东方天际,一道紫气铺开,绵延不知多少万里。 紫气之中,一个身穿道袍的身影踏空而来,手中托著一块流转著万千道韵的玉碟。 造化玉碟。 鸿钧道祖亲至。 道祖抬手,將造化玉碟朝著那道亿万里长的裂缝推去。 玉碟上的道韵化作无数条金色的锁链,朝著裂缝的边缘攀附,试图將撕裂的空间重新缝合。 裂缝的扩张速度被遏制住了。 金色锁链一条接一条地锁上裂缝的边缘,光芒耀眼。 就在所有人以为道祖能补上这个窟窿的时候。 裂缝的最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到让整个洪荒都在发抖的咆哮。 一只手从裂缝后面探出来。 十八根利爪。 每一根都有数百万里长,爪尖弯曲如鉤,表面覆盖著和触手一样的灰色鳞片。 那只手直接抓向造化玉碟。 五指合拢。 金色的锁链在那只手掌的挤压下发出尖锐的悲鸣,一条接一条地崩断。 造化玉碟被那只手掌抓住了边缘。 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边是鸿钧道祖,代表著洪荒天道的极致。 一边是混沌深处的古老存在,代表著上个纪元的毁灭意志。 拉扯了三息。 造化玉碟被那只手掌推了回来,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才重新稳住。 鸿钧道祖的紫气暗淡了几分。 连道祖,都没能一击补天。 --- 李君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低下头,解下腰间的崆峒印。 大印悬在掌心,人皇气运灌入。 崆峒印飞上半空,金光大放。 人道气运化作一层厚重的金色光幕,从长安城开始扩散,一层叠一层,覆盖了整个人族疆域。 每一座城隍庙的法域同时激活,与金色光幕形成联动。 三十万龙骑卫、百万人族修士、数十亿百姓,全都被这层光幕护在了里面。 做完这些,李君临转头看向萧雅。 “走。” 他伸出手。 萧雅把手搭上去。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三十三天之外。 轩辕站在大殿台阶上,手握轩辕剑,目送那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身后,新朝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哭。 轩辕没有回头。 他把轩辕剑往地上一插,面朝北方,声音传遍全城。 “全军戒备。” “人皇殿的灯,给我点到老师回来为止。” 第300章 坐標锁定,一剑断空 三十三天之外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 空间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刀刃,一片接一片地旋转著切割过来。 李君临左手护著萧雅,右手握著大荒剑,剑气铺开,將迎面的乱流劈成两半。 九转玄元功全力运转,暗金色的光罩在他身表撑起,挡住了乱流刀刃的余波。 萧雅在他身侧,灵界帝剑横在胸前,帝王道运撑起第二层防护。 两人穿过乱流区域,来到了圣人们交锋的外围。 眼前的画面让萧雅的呼吸停了一拍。 通天教主站在虚空的最前线。 四把杀剑悬在他身周,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剑齐出,化作一座笼罩了不知多少万里的大阵,將数十根探入洪荒的灰色触手绞在阵中。 剑气与触手搅杀,每一次碰撞都把周围的虚空炸出一个又一个的黑洞。 触手断了又长,长了又断,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將这些触手切成了碎段,但碎段落入虚空后,又在別的地方凝聚成新的触手。 杀不完。 裂缝的后方,魔神本体的轮廓终於露出了一角。 只是一角。 那个角就已经大如一片星域,灰色的鳞片覆盖在上面,每一片鳞片都有一颗星辰那么大。 在鳞片的缝隙间,无数只暗红色的眼球转动著,扫视洪荒的每一寸空间。 其中有几只眼球的视线,穿过了层层法则壁垒,穿过了诛仙剑阵的绞杀区域,穿过了圣人们布下的封锁线。 落在了李君临身上。 那视线一触,李君临眉心的混沌珠猛烈震颤。 紧接著,他感觉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魔神的意志沿著那道视线倒灌过来,钻进他的识海,开始翻找什么。 不是攻击。 是搜索。 它在找坐標。 李君临的脸色沉下去。 他在那缕意志中捕捉到了一个画面——金色的天空之城,漫天飞梭穿梭的霓虹街道,摘星楼顶两人並肩看烟花的剪影。 大夏。 它找到了大夏位面的坐標。 萧雅的左手猛地攥紧。 无名指上的同心戒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那是戒指感应到了另一端——大夏位面——正在被某种力量锁定。 “它在看我们老家。” 萧雅的声音很平,但握著帝剑的指节发白。 李君临没说话。 他收回了所有多余的念头,识海中只剩下一个判断。 这东西不能留。 不是因为它在威胁洪荒,圣人们能扛。 是因为它盯上了大夏。 大夏没有圣人,没有道祖,只有萧瑟那群连渡劫期都没到的傢伙在守著。 这个坐標一旦泄露,他不在的时候,大夏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 虚空交锋区域。 太上老君再度祭出太极图,与女媧联手。 女媧手持红绣球,绣球中蕴含著造化本源之力,朝那只伸出裂缝的十八爪巨手砸去。 红绣球撞上巨手的掌心,爆发出一团造化之光。 巨手停顿了一瞬。 只停了一瞬。 魔神口中吐出一道灰色的劫光。 那劫光不走直线,在虚空中拐了三个弯,精准地击中了红绣球。 红绣球被打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万里,光芒暗淡了三分之一。 女媧的面色白了一层。 老子的太极图补上了红绣球打飞后的空缺,勉强挡住了巨手的继续推进。 但洪荒天道发出了一声悲鸣。 那声悲鸣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声音,是所有生灵在同一时刻感受到的——脚下的大地在发抖,头顶的天穹在哭泣。 裂缝的边缘开始向外蔓延。 不再只是一道线,而是从线变成了网。 细小的裂纹从主裂缝的两侧分叉出去,朝著整个天穹的方向扩散。 如果不阻止,整片天都会碎。 --- 李君临拔剑。 大荒剑出鞘的声音很轻,淹没在周围虚空乱流的轰鸣中。 他翻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开天斧碎片。 巴掌大的黑色铁片,边缘参差不齐,放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碎片一出来,周围所有的法则波动都安静了一瞬。 连那些灰色触手的蠕动都迟钝了一拍。 那是一种凌驾於天地之上的威压。 开天闢地之斧的残片,洪荒万物的起源。 李君临把碎片按在大荒剑的剑身上。 碎片贴上去的瞬间,剑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剑身上对冲。 大荒剑承载的是人道气运,是亿万人族的意志与传承。 开天斧碎片承载的是天地初开的原始法则,是定义万物生灭的终极权柄。 两股力量在排斥,在撕扯,大荒剑的剑身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李君临的掌心被震出了血,顺著剑柄往下淌,滴进虚空。 他没有鬆手。 人皇气运从丹田涌出,灌进剑身,充当两股力量之间的粘合剂。 裂纹停止了扩张。 碎片的边缘开始软化,一点一点融入剑身的金属纹理中。 剑身上的草字道纹被衝散,重新排列,在碎片融入的位置生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新纹路。 那纹路不像任何已知的道韵。 它像一道伤疤。 天地初开时被盘古劈出的第一道伤疤。 融合完成的大荒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身上的光芒全部收敛,变得黯淡无光。 但萧雅站在旁边,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剑光嚇到了她。 是那把剑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的灵界帝剑在鞘中发出了一声悲鸣。 连法宝都在害怕。 --- 远处,通天教主从诛仙剑阵的阵眼位置偏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万里虚空,落在李君临手中那把暗淡无光的长剑上。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老子也看过来了。 两位圣人在同一时刻皱起了眉。 他们都感觉到了那把剑上的气息。 那股气息,和裂缝后方那个庞然大物身上的灰色鳞片,是同一个层级的东西。 李君临握著融合后的大荒剑,朝前走了一步。 虚空在他脚下碎裂,又重组。 他看著裂缝后方那个大如星域的轮廓,看著那些布满灰色鳞片的触手,看著那些暗红色的眼球。 那些眼球也在看著他。 “你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李君临开口,声音不大,却穿过了虚空乱流,穿过了诛仙剑阵的绞杀区域,穿过了圣人们的封锁线,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裂缝深处。 “想拿回去?” 他把大荒剑举到面前,剑身上那道伤疤般的纹路正对著裂缝的方向。 “过来。” 裂缝后方,所有的暗红色眼球在同一时刻转向了他。 魔神的咆哮声穿透了虚空壁垒,將方圆百万里的空间震成了碎片。 萧雅站在李君临身后三步的位置,灵界帝剑横在胸前,目光没有落在那些触手上,也没有落在那个大如星域的轮廓上。 她只看著李君临的背影。 李君临的脚向前迈出了半步。 大荒剑从掌中脱手,笔直地射向裂缝的中心。 那道暗淡无光的剑影没入虚空的一刻,整片天穹的裂纹全部停止了蔓延。 第301章 证道混元,独断万古 大荒剑没入虚空的那一刻,剑身上的黑色道纹开始蔓延。 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內生长。 道纹钻进剑身的金属纹理中,与原本的草字剑诀交缠、吞噬、融合,生成一种从未在洪荒天道中出现过的全新法则。 那法则没有名字。 它比天道更古老,比混沌更原始,是盘古开天的第一斧劈开虚无时,留在这片宇宙伤口上的疤痕。 大荒剑悬停在虚空中,剑身上的光芒全部熄灭。 但所有圣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运转速度慢了半拍。老子收回太极图,往李君临的方向看了过来。女媧握著红绣球的手垂了下去。元始天尊的盘古幡也不再向前推进。 就连鸿钧道祖,都转过了头。 造化玉碟在他掌心停止了旋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个站在虚空中的人族,身上的气机在变。 --- 李君临闭上眼。 他体內的大罗金仙道基,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震盪。 道基的外壁上布满了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有金光在渗。那是女媧造人时灌注在他体內的先天本源,是被他压制了无数年的异界神魔真灵,是三皇帝师的天道功德,是九转玄元功淬炼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所有的底蕴,在同一时刻甦醒。 它们不再安分地待在各自的角落里,而是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道基的顶端。 那层窗户纸。 大罗金仙与混元之间的最后一道壁垒。 李君临的意识沉入丹田。 壁垒就在眼前,薄得透光。他能看到壁垒后面的东西——无尽的大道法则如同星河一样流淌,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种天地至理。 那是混元大罗金仙的领域。 天道的意志笼罩在壁垒之上,无声地阻挡著他。 不是针对他。 是天道对所有试图突破这道壁垒的生灵,都设下了同样的考验——你要得到天道的认可,要顺应天意,要在天道的规则框架內完成蜕变。 李君临站在壁垒前,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抬起了右拳。 九转玄元功的力量灌入拳头。先天本源灌入拳头。神魔真灵灌入拳头。三皇功德灌入拳头。人皇气运灌入拳头。 他不需要天道的认可。 人族的道,从来不是跪著求来的。 一拳轰出。 壁垒碎了。 --- 三十三天之外的虚空,在这一刻彻底寂静。 李君临身上的气息发生了质变。 不是循序渐进的攀升,是从根子上的蜕变。他周身的空间法则自行退让,不是被压碎的,是主动让开的。 混元大罗金仙。 以力证道。 不借天道之力,不求圣人点化,不走任何一条前人走过的路。 他用自己的拳头,把那道壁垒砸了个粉碎。 洪荒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鸿钧道祖的手指停在造化玉碟的边缘,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李君临身上,那双看穿了万古岁月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通天教主站在诛仙剑阵的阵眼处,握著诛仙剑的手鬆了一下,又紧了回去。 老子什么都没说,太极图收回了袖中。 元始天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盘古幡的幡杆。 女媧看著李君临,嘴唇动了动。她是造出这个人的圣人,此刻却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他了。 准提与接引在极西之地对视一眼,同时闭上了眼睛。 六位圣人,一位道祖。 七双眼睛,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一个人族。 一个不需要天道点头就能证道混元的人族。 --- 李君临睁开眼。 他的瞳孔里没有金光,没有道韵,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修炼出来的。 是站在了足够高的位置之后,自然而然產生的——居高临下地审视万物,发现一切不过如此。 大荒剑从虚空中飞回他的掌心。 剑身上的黑色道纹已经彻底融入金属纹理,不再外露。整把剑看起来毫不起眼,灰扑扑的,像一把铁匠铺里隨手打出来的废品。 但虚空中的法则波动在剑身周围拐了个弯,绕著走了。 李君临握紧剑柄,布衣的衣角在没有风的虚空中轻轻飘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 方向是那道亿万里长的空间裂缝。 裂缝后方的魔神发出了咆哮。那些暗红色的眼球全部锁定了他,无数灰色触手朝他的方向涌来。 李君临没有出手。 他没有在洪荒的地盘上出任何一剑。 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冲向了裂缝的中心。 经过鸿钧道祖身侧时,他丟下两个字。 “关门。” 鸿钧道祖的手掌按上了造化玉碟。 玉碟旋转,万千道韵化作金色的丝线,从两侧开始缝合那道亿万里长的裂缝。 裂缝在闭合。 从两端向中间,一寸一寸地拉拢。 就在裂缝即將合拢的最后一息。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后方追来,速度快到极点。 萧雅。 灵界帝剑横在胸前,帝王道运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颗赤色的流星,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刻,钻了进去。 鸿钧道祖的手顿了一下。 裂缝合拢。 金色的丝线將洪荒与混沌之间的通道彻底封死。天穹上那些蔓延的裂纹开始癒合,日光重新洒落大地。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收回诛仙四剑,看著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 “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说的不是李君临。 是萧雅。 --- 混沌海。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海水一样涌动,每一团气流中都蕴含著足以毁灭一个小千世界的毁灭法则。 李君临站在混沌气流中,脚下是虚无,头顶也是虚无。 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撑起一层暗金色的光罩,將混沌气流隔绝在身外三丈。 萧雅落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灵界帝剑的红光与暗金色光罩重叠在一起,勉强站稳了身形。 “谁让你跟进来的。” “你挡得住我?” 李君临没再说话。 他往前看。 前方的混沌气流在翻涌,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轮廓,横亘在混沌海的正中央。 魔神本体。 大如星域。 灰色的鳞片覆盖了它的整个身躯,每一片鳞片都有一座山峰那么大。十八只巨手从躯体的两侧伸出,每一只都有数百万里长。那颗独眼在头颅正中央,暗红色的光从瞳孔中射出,將方圆千万里的混沌气流都染成了血色。 它看著李君临。 李君临也看著它。 “上次只杀了你一缕残魂,这次把本体也留下。” 魔神的十八只巨手同时抬起,从四面八方朝两人拍了下来。 每一只手掌落下时,混沌气流被挤压、碾碎,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十八只手形成的包围圈,將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李君临把萧雅往身后一推。 大荒剑出鞘。 剑身上那道伤疤般的纹路亮了起来,发出一种暗沉的、原始的光。 他没有后退,直接迎著那十八只巨手,一剑斩了出去。 剑气在混沌海中划出一道长达千万里的光弧。 光弧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齐齐切开,如同一块幕布被利刃从中间撕成两半。 三只最近的巨手,被那道光弧拦腰斩断。 --- 第302章 魔神陨落,同心戒引路 断口处没有血。 涌出来的是混沌法则的碎片,灰色的、扭曲的、带著腐烂气味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喷射。 三截断手翻滚著落入混沌深处,表面的灰色鳞片在脱离本体之后迅速黯淡,化作齏粉。 魔神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它身体的每一片鳞片缝隙中同时挤出来的。频率低到极点,低到李君临脚下的混沌气流都被震成了漩涡。 独眼中射出的暗红色光芒暴涨了三倍。 光芒扫过混沌海,將方圆亿万里的空间照成血色。 在那片血色之中,无数个半透明的身影从混沌气流里钻了出来。 混沌怨灵。 上个纪元毁灭时死去的生灵残留的怨念,被这尊魔神豢养了不知多少万年。 每一个怨灵的体內都蕴含著混沌法则的碎片,它们没有形体,没有意识,只有一个本能——吞噬一切带有生命气息的东西。 数以万计的怨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灰色的潮水。 李君临没有用剑。 他收起大荒剑,催动九转玄元功。 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灌入肉身。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个毛孔,都在同时释放出暗金色的光。 那道光不是法力,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盘古炼体之法修到混元境之后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越了洪荒万物的承受上限。 他一拳轰出。 拳风在混沌海中撕开一条数百万里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混沌气流被拳风碾成了法则碎片,夹杂在其中的数千怨灵在接触到拳风的一剎那,直接蒸发。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连残余的怨念都没留下。 李君临迈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一拳轰出。 每一拳都在混沌海中开出一条路。 怨灵群被他从正中间劈成两半,两侧的怨灵还没来得及合拢,他已经走了过去。 --- 萧雅跟在他身后三步。 灵界帝剑横在身前,赤红色的帝王道运在剑身上流转。 那些从两侧合拢过来的怨灵,试图绕过李君临的拳风覆盖范围,从背后扑上来。 帝剑一挥。 赤红色的剑气呈扇形展开,將后方涌来的怨灵清扫乾净。 她的修为远不及混元境,但灵界帝剑中蕴含的帝王本源之力,对这些没有意识的怨灵有天然的克制。 帝王之气,镇压一切不服。 两人一前一后,在怨灵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魔神的独眼越来越近。 那颗独眼的直径超过百万里,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两个微小的身影——一个暗金,一个赤红。 魔神没有再用巨手拍击。 它的嘴张开了。 那张嘴的大小足以吞下一颗星辰。嘴唇的內侧布满了灰色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一座山那么高。 从那张嘴的最深处,一颗珠子缓缓升起。 珠子是黑色的。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 那种黑不是顏色,是光的终点。所有的光线在接触到珠子表面的一刻,全部消失,没有反射,没有折射,直接被吞掉了。 魔神的本源核心。 珠子悬停在魔神的口腔上方,开始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珠面上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灰色纹路。 寂灭劫风。 从珠子表面掀起的风,没有声音,没有顏色,甚至没有温度。 但它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抹去了。 不是吹散,不是碾碎,是直接从存在的概念中被抹除。 那风朝著李君临和萧雅的方向吹来。 风到之处,空间在消失。 --- 李君临的左手按上了眉心。 混沌珠从眉心飞出,灰色的珠体悬停在他掌心上方。 珠子內部的混沌世界翻涌了一下,珠面上浮现出与那颗黑色本源核心截然不同的纹路。 混沌珠是混沌至宝,內蕴一方完整的混沌世界。 它的本质,就是吞噬。 吞噬混沌中的一切,纳入自身,化为己用。 李君临把混沌珠朝前一推。 灰色的珠体迎著那道寂灭劫风冲了上去。 两颗珠子在混沌海的正中央相遇。 灰色对黑色。 混沌珠的珠面张开了一道裂口,如同一张巨大的嘴。 裂口对准了魔神的本源核心。 吞。 黑色的珠子在抵抗。寂灭劫风从它的表面疯狂喷涌,试图將混沌珠推开。 混沌珠纹丝不动。 裂口越张越大,吞噬的力道越来越猛。黑色珠子的表面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寂灭劫风的强度在衰减。 三息之后。 混沌珠的裂口合拢。 黑色的本源核心,连同它释放的寂灭劫风,全部被吞了进去。 混沌珠飞回李君临的眉心。珠体的顏色从灰色变深了一层,带上了一丝黑色的底蕴。 --- 魔神的独眼中,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它失去了本源核心。 身躯上的灰色鳞片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肌理。肌理在崩解,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它转身。 大如星域的身躯在混沌海中掀起了一场风暴。十五只剩余的巨手拼命划动混沌气流,朝著混沌的最深处逃去。 速度极快。 但李君临更快。 纵地金光催动到极致。 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加持下,纵地金光的速度突破了混沌海中空间法则的限制。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现在了魔神的头顶。 那颗独眼朝上翻,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手持长剑的人影。 大荒剑笔直刺下。 剑尖刺入独眼的瞳孔正中央,贯穿了整颗头颅,从下方穿出。 剑身上那道伤疤般的纹路爆发出暗沉的光,光芒顺著剑身灌入魔神的颅腔。 开天斧碎片的原始法则,在魔神的颅內炸开。 绞碎了它的真灵。 魔神的独眼熄灭了。 暗红色的光一点一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尊大如星域的身躯停止了移动,在混沌海中静静地悬浮了一息。 然后,炸了。 从独眼的位置开始,裂痕朝著四面八方蔓延。灰色的鳞片、苍白的肌理、残余的触手,全部在同一时刻碎裂。 一场能量海啸从爆炸的中心向外扩散。 灰色的衝击波卷著法则碎片和魔神残骸,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席捲了混沌海的每一个角落。 李君临收回大荒剑,身形往后疾退。 他一把捞住萧雅的腰,混元修为全力运转,暗金色的光罩扩大到了极限。 衝击波撞上光罩。 光罩弯曲、变形,但没有碎。 两人被衝击波裹挟著,在混沌海中翻滚、旋转。方向彻底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全是灰色的碎片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萧雅左手无名指上的同心戒,亮了。 赤红色的光芒从戒面上绽放出来,穿透了灰色的能量乱流,穿透了混沌气流的干扰,笔直地射向一个方向。 那道红光拉出一条线。 线的尽头,在无尽的混沌深处。 --- 第303章 时空乱流,重返大夏 李君临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红光。 同心戒一共两枚,一枚在萧雅手上,一枚在大夏位面的某个地方。 两枚戒指之间的联繫,穿越了位面壁垒,穿越了混沌海,穿越了一切阻隔。 红光指向的方向,是大夏。 他盯著那道红光看了两息。 混元大罗金仙的感知在红光指引的方向上延伸出去,穿过层层混沌气流,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那股灵气波动的质地,和洪荒的灵气完全不同。 更轻,更薄,带著一种独属於小千世界的青涩与稚嫩。 大夏的灵气。 他认得。 能量海啸还在翻涌。灰色的碎片和法则残渣在两人周围旋转,每一块碎片都携带著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的能量。 李君临没有再试图对抗这股乱流。 他鬆开了防御,收回暗金色的光罩。 萧雅的身体绷了一下。 “別动。” 李君临的左手揽紧了她的腰,右手收起大荒剑。 混沌乱流的力量灌入他体內,被九转玄元功的运转引导著,沿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化为前进的推力。 他顺著同心戒拉出的那条红线,在混沌海中穿行。 乱流成了推手。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混沌气流从身边掠过,灰色的光幕在视野中不断后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混沌海中没有日月,没有四季,没有任何可以丈量时间的参照物。 可能过了一天,可能过了一年,也可能只过了一瞬。 萧雅靠在李君临的胸口,帝剑横在两人中间。她的呼吸很稳,眼睛盯著无名指上那枚同心戒。 赤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快了。” 李君临说了两个字。 前方的混沌气流开始变薄。灰色的浓度在降低,从墨汁一样的浓稠,变成了稀释过的水彩。 然后,一个光点出现了。 光点很小,在无尽的灰色中几乎看不见。 但李君临看见了。 光点中透出的灵气波动,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种带著青涩味道的、稀薄的灵气,是小千世界独有的气息。 大夏位面的壁垒。 光点在靠近,或者说,他们在靠近光点。 同心戒的红光与光点重合了。 李君临放开萧雅的腰,右手攥拳。 九转玄元功的力量灌入拳头。 不需要太大的力道。大夏位面的壁垒,在混元大罗金仙面前薄得和纸一样。 一拳轰出。 光点炸开。 空间壁垒从中间碎裂,裂口向两侧扩张,露出了后面的世界。 光。 不是混沌海中灰濛濛的光,是阳光。 金色的、温暖的、带著人间烟火气的阳光。 两人从裂口中衝出来,空间壁垒在身后迅速癒合。 脚下没有地面。 他们出现在了高空中。 --- 风从耳边灌进来。 两人的身体在自由落体。 李君临低头往下看。 云层在脚下翻滚。穿过云层的间隙,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 城市悬浮在云端之上。 数百座高塔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拔地而起,塔身上布满了灵力传导的阵纹,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光泽。 飞梭在高塔之间穿行,拖著长长的灵光尾跡。 街道上人群如蚁,密密麻麻。 城市的正中央,一座占地极广的宫殿群落坐镇其中。宫殿的屋檐上雕著龙纹,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耀眼。 天启城。 李君临的目光从城市的边缘扫到中心,又从中心扫到宫殿群落正前方的广场。 广场比他记忆中大了三倍。 地面铺的是一种带著灵力纹路的白色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生著矮小的灵草。广场四周矗立著十二根盘龙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镶嵌著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十年。 他离开大夏的这十年里,天启城变了。 --- 两人下落的速度在加快。 空气在身体周围摩擦,衣袍的边缘开始发热。 李君临没有减速。 他的右手重新握住了萧雅的手腕。 萧雅用左手把帝剑插回鞘中,回握住了他的手。 广场上,几队身穿黑甲的神魔卫正在巡逻。 领头的队长抬起头,眯了眯眼。 天上有两个黑点在放大。 “什么东西?” 旁边的神魔卫也抬头看了过去。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流星,不是法器。 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腰间挎著一把毫不起眼的长剑。女的穿著赤红色的战甲,左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红色的戒指。 两人的速度太快了。 从发现到落地,只有三息的时间。 “砰!” 地面上的白色石板从撞击点向外碎裂开来,裂纹蔓延了十几丈远。 尘土扬起。 几队神魔卫的兵器齐齐拔出,围了上来。 尘土散去。 坑底站著两个人。 男的鬆开了女人的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启城的天空,嘴角动了一下。 萧雅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了看。 神魔卫的队长握著长刀,对著坑底喊了一声。 “什么人!皇宫重地,擅闯者——” 李君临从坑里走了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围上来的神魔卫,扫过他们身上的黑甲制式,扫过广场四周矗立的盘龙石柱。 都是新的。 他离开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不存在。 萧雅跟著走了上来,站在他左手边。 神魔卫队长的长刀指著两人,刀尖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面前这个灰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压,让他的手臂不听使唤。 “我再问一次,你们——” “让萧瑟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