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 1.「想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美少女」 说到蔷薇色的校园生活,就会让人想到恋爱喜剧。 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人不想和各种不同类型的美少女们,一起度过蔷薇色的校园生活吗? 而在那些受欢迎的作品中,黑长直美少女的登场频率往往排在第一位,奇怪的社团也必不可少。 成海和希现在,就在经歷一场教科书式標准的恋爱喜剧开头—— ◇ “成海和希,男性,1年c班,只有一名成员的文艺部现任部长,梦想是“傍上一位大小姐从而一辈子不工作”……就是你,没错吧?” “椿高能同时满足这么多限定条件的,是只有我一个人没错,但没必要连內心世界也接受审查吧。” 成海打量著放学时分,突然出现在活动室里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有著黑长直秀髮的美少女。 她给人一种透明的印象,仿佛在看著一大块冰。 纤长的眼睫有如睡眼惺忪一般,双眸澄净通透,仿佛被连白云都蒸发殆尽的夏日晴空过筛,筛出一片无可挑剔的蔚蓝。 洁白到会让人不敢想像自己伸手去碰的肌肤,深怕会弄脏那片漂亮的雪白色。 综上所述,很符合成海对恋爱喜剧女主角的外形想像。 按照一般套路,这种黑长直角色一般会绑定例如“古典文学部”“邻人社”“侍奉部”之类的奇怪社团。 眼前这名站得直挺挺的美少女则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园艺部的部长,汐见星爱瑠——” 她站到窗边,微风飘荡著樱花的幽幽芳香,轻轻摇曳艷丽的黑长秀髮。 自称“汐见星爱瑠”的少女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 “——是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学园第一美少女。” 那张笑容上,带有一抹冰蓝色的眼眸中映著成海傻眼的表情。 ……轻小说女主角……学园第一美少女。 居然使用这种羞耻的自称,这个女生难不成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 不,椿高明明是名古屋数一数二的升学高校来著。 “你是不是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汐见的身子倏地靠近,直勾勾地盯著他瞧,成海顿时有种內心的前襟被她紧紧抓住的那种感觉。 “没这回事……” “那你为何躲开视线?” “呃~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话说回来,星爱瑠同学的名字,听起来很有轻小说女主角的风格啊。” “请不要用名字直接称呼我,不过你的眼光值得肯定,我一直都以我的名字为傲。” 汐见听了,立刻心满意足地沉沉頷首。这个人还真好应付。 汐见(shiomi)星爱瑠(shieru),雪之下(yukinoshita)雪乃(yukino),读起来都很绕嘴就是了。 成海不自觉往手掌用力,接触到因为手汗,而变得软趴趴的纸张的触感。 那是进门后少女直接交给他的,垂下的视线一端捕捉到上面的內容—— “进路希望调查表” 名古屋市立椿高等学校○(1)年(b)组○男●女 “姓名:汐见星爱瑠” “请写下你的座右铭” “我是我的世界,而我在世界之外。” “你在毕业相册上“將来的梦想”这栏写的是什么?” “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特別之人。” “为了將来,你在做怎样的努力?” “在这个学校建立我的社团,接受学生们的委託,帮助他们解决问题,作为轻小说女主角改变世界的第一步。” 从进路希望调查表上的內容来看,这名似乎是中二病重度患者少女的未来…… 完全看不出有半点希望的样子。 至於成海为何会在放学后,与这位自我意识过剩的美少女共处一室…… “哦~看来你们马上就混熟了嘛。” 把职员服穿得有点隨意的长髮女性这么说著,並走进部室。 “若宫老师,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成海挟带著嘆息的口吻看向自己班上的担任教师,若宫遥。 “教师的独到慧眼。” 若宫老师不知为何满脸得意。 “以我执教还有九年满十年的经验,你们两个在很多方面都十分相似喔。” 原来如此,刚执教一年的新人教师还真是大言不惭。 “若宫老师。” 汐见以不怎么高兴的表情说出这句话: “就算您是老师和长辈,但没有充分理由,就把一位至美至善的轻小说女主角跟一名问题学生划等號,我实在很难接受。” “我也一样。” 成海点头附议。 “你刚才这句话就足够充当理由了,汐见。” 若宫老师语重心长地嘆息,目光在成海跟汐见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然后理解似地微微頷首。 “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斥”吧。” 她做出了一个差劲透顶的结论。 汐见还想说些什么反驳,下一刻被若宫老师硬生生打断: “我不是交代你和成海互相批阅对方的进路希望调查表吗?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很不顺利。” 汐见挥舞著手中的进路希望调查表,淡然回应老师。 “从这张调查表来看,这个男生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怪人,我实在不理解若宫老师为何要我跟他做这种事。” 那是我原本要说的话才对。成海腹誹。 “这就是我身为教师的良苦用心。” 若宫老师撩起髮丝,一副得意的表情。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与其让你们自己反省,不如从他人的视角寻找问题。” 原来如此,就是负责给別人挑刺嘛,这一点成海十分擅长。 汐见闻言捧起调查表,唇瓣微张,倾泻出流畅的词句—— “进路希望调查表” 名古屋市立椿高等学校○(1)年(c)组●男○女 “姓名:成海和希” “请写下你的座右铭” “我不会再让自己如此唾手可得。” “你在毕业相册上“將来的梦想”这栏写的是什么?” “成为早庆帅哥,在东京邂逅一名財团大小姐,从此实现不用上班就能財富自由的梦想。” “为了將来,你在做怎样的努力?” “努力捱过现在的日子,直到我与身为大財团继承人的未来妻子邂逅的那一天。” 汐见一口气念完后,便像是感到头痛似地按住太阳穴。 不得不说,她的声音十分好听,清澈,凛然,像是剔透的冰块撞击在一起。 听人念过一遍,成海才发现这张简短的调查表完全不足以詮释自己丰富的內心,与绝不妥协的梦想。 所以他摆出胸有成竹的表情,静待少女请教,然而汐见只放下调查表,很平静地嘆了一口气。 就像是对成海刚刚在內心一番评判的回击,她毫不逊色地开口: “……真是糟糕,差一点就到达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可以请教“差一点”是差在哪一部分吗?” “差在“成海同学真的贯彻调查表上写的去做”这部分。” 汐见宛如投降般嘆一口气,表情变得黯淡。 “说什么“不会再让自己唾手可得”,財团大小姐的软饭难道就是什么需要努力的事情吗?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一想到接下来要和这样的怪人共事,就觉得前景灰暗。” 黑长直和毒舌属性的关係好比马铃薯燉牛肉,成海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在出言反驳之前,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共事”是什么意思?” “让我来解释一下吧。” 若宫老师觉得烫舌似地轻啜茶水的同时,对两人拋来得意的眼神。 ……奇怪?若宫老师怎么突然安静下来开始喝茶了喔。 “成海之前不是拜託我,找一位老师来担当文艺部顾问的事情吗?” “是有这回事。” 成海点头,为了获得一个可以舒服躺平的活动室,他挑中了因为没有新成员加入,而即將面临废部的文艺部。 能在学校里拥有一处私人空间可是件很棒的事,只要能顺利找到社团顾问,成海就能正大光明地独占文艺部的部室。 只是他居然看走了眼,平时一直在办公室悠哉游哉啜饮茶水,看起来很閒的若宫老师,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园艺部的新顾问…… 等一下,园艺部? 若宫老师朝他得意地挺起胸膛。 “我这次来,正是为了帮你解决顾问的事情。” ◇ “……社团合併?” “没错。” 若宫老师点了一下头。 “简单来说,就是由於旧校舍改修的缘故,活动室吃紧,学校决定让一些人数较少的社团跟同好会共用同一间活动室,顾问老师也身兼两社。” 成海显得很失望: “我以为您会找自己年轻美艷的校医闺蜜来担任顾问,明明我连她询问我恋爱状况的6种回答方案都想好了。” 分別对应岛国的六大財团。 “保健室的小林老师还有两年才到退休年纪喔。” “反正也会因为少子化劳动力不足的关係被继续聘用吧,唉,果然人生无论何时都是地狱吗。” “你这傢伙,给我適可而止。” 若宫老师眯起双眼,伤脑筋地嘆了一口气。 “毕竟顾问又没有津贴,不是所有老师都愿意出任,我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解决办法。” “可是文艺部和园艺部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关係的两个社团吧。” “此言差矣,不是都有个“艺”字吗?” 难以置信这话是出自教授国语的老师之口。 “还有,印刷书籍的纸张也是使用植物纤维做的。” 若宫老师补充。 “……那未免太牵强了吧,而且合併后的社团要叫什么?” “关於这一点,我有个提议。” 轻小说女主角汐见星爱瑠放下茶杯,插进来说道。这套茶具也是她刚才带过来的。 此时成海忽然想起这里目前还是文艺部的地盘,有种这两个人怎么愜意成这样的感觉。 “——就取园艺部的“园”,和文艺部的“芸”,二者拼在一起,叫做园艺部好了,如何?” 汐见拨了拨肩上的头髮,脸上充满成就感,面露光艷照人的笑容。 “……若宫老师,我可以下令送客吗?” 成海沉默半晌后开口说。 “驳回!都是同校同学,要友好相处才行。” 若宫老师啜饮杯中的茶水,像是宣告言尽於此般起身。 “好了,通知义务已经尽到,事情也两全其美地解决,我还有教案要写,就先告辞了。” 不,根本还没解决吧。 突然合併进来一位麻烦女主角的文艺部,显然正在跟成海原来的期望完全背道而驰的歧径上一股脑地衝刺。 “关於合部的事情,你们两位部长就好好协商一下吧,记得放学前要还钥匙离开啊。” 若宫老师最后交代完,便头也不回地瀟洒离开,仿佛是只管发布新手任务的npc。 剩下两人哑口无言地注视著彼此的脸,然后不约而同地隔很远坐下。 汐见率先开口填补沉默。 “既然若宫老师把你託付给我,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討论合部事宜吧。” 她直挺挺的坐姿充分显露出她的端正与干练,看上去有如大手企业的面试官。 强烈的既视感害成海不禁在脑袋里闪现出久远到上辈子,那些地狱般的日子: 上司的怒吼,严苛的脑力劳动,永远也改不完的方案……就此打住。 “请不要说得我好像单方面在给你添麻烦一样,只是两社合併,又不是园艺部吞併文艺部。” 成海稍微加重语气表示抗议,接著用提不起精神的口吻回答: “只要不干涉我每天放学后在部室里看书喝茶水,园艺部的部分,你想做什么都隨便你。” “……这样,也就是说你决定放弃社团的主导权,把部长的位置拱手相让了吗?” 对成海毫无干劲的表现,汐见不仅没有一丝不悦,反而鬆开嘴角,说道: “既然如此,关於社团日后的行动方针,以及分配社团经费就全由我把握了,成海同学没意见吧。” “社团经费?!” 对成海突然拔高两个音调的反应,汐见儘管浮现困惑的表情,但还是平静地解释: “嗯,毕竟社团合併只不过是因为活动室不足,每个社团的活动经费依旧照发不误,合併后更是原来的两倍有余,算是作为补偿吧……” 两、两倍…… 成海听了,立刻在少女面前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撑住下巴: “好!我要认真和汐见同学討论一下,社团日后的行动方针,以及经费分配的问题……嗯,尤其是经费分配!” 最后那句其实不重要,说真的。 2.「汐见星爱瑠令人混乱」 汐见不出所料,用打心底感到轻视的眼神看过来,但成海不以为意。 “俗话说“先来后到”,是我先从学生会申请到了这间活动室,自然该由我优先获得主导权,而且我的资歷也比汐见同学要高一点。” 虽然只有几个小时。 “先来后到……资歷……” 汐见不知为何,从成海的话中检出这段字眼轻声呢喃。 她的表情和刚才不同,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阴霾。 “星爱瑠同学……?” 成海出声呼唤她时,窗外的流云恰好遮蔽夕阳,在部室內投下一片阴影。 那张仿佛冰雕般端正美丽的脸藏在淡淡的阴影里,因此成海没能看清楚她低著头的表情,只能从无力垂下的肩膀,得知她唇瓣微微流泄嘆息。 “……我没办法认为那是正確的。”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成海不禁再问一次。 “不,没什么。” 重新抬起头后,她已恢復到冷若冰霜的表情,好像从未拋出过那句別有意味的台词,一本正经地开口: “椿高创建社团的条件,是社团章程通过学生会审查並找到愿意担任顾问的老师,才能申请到活动室、经费和活动许可——以这个標准,成海同学的手续根本不合规,哪怕申请到部室,没过多久也会被学生会收回。” 她说得头头是道,成海也不得不点头接受了她的意见。 “那汐见同学打算怎样决定?” “优秀的人成为组织的领导者,这是自旧石器时代起,每个人类族群便不约而同定下的分工准则。” 汐见朗声宣告。有必要追溯到那么远吗? 成海眯细了双眼: “所以汐见同学的意思是,你比我更优秀,更能胜任部长的职责囉?” 汐见得意地撩了一下长发,握著拳高谈阔论。 “事实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正如放在口袋里的锥子总会露出锥尖。冰雪聪明,又身为女主角的我,不管在哪里都能够顺利显露头角。” “这是《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就岛国高校生而言未免太生僻了。” 如果不是自己这种前世生於华夏,且转生岛国后依旧坚持提升自己的天才,肯定会像是在听天书。 成海曾经很喜欢毛遂自荐的故事,有才能的人终不会被埋没,反抗命运的姿態还真是精彩啊。 可教科书没讲的是,毛遂只因为一次成功的经验,后来便被赵王赶鸭子上架,逼著只是一介书生的他领兵出征,最终在乱军里中箭而亡,实在教人唏嘘。 才能本身或许就是一种诅咒,使人在“有用”的幻觉中迷失。 就像是没有找对锁孔的钥匙,哪怕设计得再精巧,也终究会被磨损到一文不值。 汐见听了成海的吐槽,似乎感到惊讶一般略微睁大双眼: “……难以置信,想不到成海同学居然会读华夏的古典文学,难不成你傍大款的范围已经不局限於本州岛內,而是迈向海外了吗?” “哪有那么贬低人的!我读书单纯是为了提升文学修养而已!” 况且九州岛、四国岛和北海道明明也有千金大小姐啊。成海的视野才没那么狭窄。 “虽然由我自述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我在这个月的定期考试可是全校第二名!是不折不扣的优等生!” “……骗人。” 汐见同学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一瞬间吃惊似地沉默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不擅长读书吗? “你看上去明明就是那种只有脸长得好看,內心却空洞无物,只想著依靠他人的轻浮帅哥。” 这个女生讲话还真是口无遮拦。 成海还是头一次经歷明明被美少女夸奖帅气,心里却高兴不出来这种事。 再说依靠他人有何不对?“人”这个字,不就是由一撇一捺支撑而成的吗? 成海只不过是想成为被支撑的那个角色而已。 “成绩的前五十名有贴在布告栏上,汐见同学只要去看一眼,就知道我说的是真假了。” “这样啊。” 汐见说到这里,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自然形成从上方俯瞰成海的姿態。 “那么,成海同学就没注意到君临於椿高最上的那个名字吗?” 汐见唇畔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藏在笑容背后的刻薄,令成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不成……” “没错,就是我,汐见星爱瑠。” 轻小说女主角宛如夸耀胜利似地说道。 “女主角必须至善至美,给所有人留下一道高不可攀的凛然背影,所以学习成绩也必须是第一名。” 那为何唯独你的个性如此糟糕?汐见小姐。 成海盘起双手抱胸,左右摇头: “区区校內第一名就志得意满,汐见同学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这台词从第二名嘴里说出来就特別没说服力呢。” 囉嗦! 看来不得不展现些证据才行了。 把他突然將手伸进书包里摸索的模样看在眼中,汐见露骨地显露戒心。 她直视著成海的脸的同时,护住胸口,慢慢往后退,室內鞋在地板上发出摩擦的声音。 喂,我难道是熊吗?居然那么害怕。 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身材也满有料的,不像爱知县的浓尾平原,而是隔壁岐阜县高耸的飞驒山脉。这对於黑长直属性是不是有点犯规啊? 少女冷艷的脸蛋上满是戒备,像是被侵犯领地的雌兽。 “你拿出来的那些是什么东西?莫非你有在私下里偷偷收集我的把柄吗?” “原来汐见同学有那么多把柄啊,我会在之后慢慢留意的。” 成海万般无奈地嘆息,將东西放到桌面上摆开。 “这些是……” 汐见小心翼翼地靠近。 “资格证书?” “说是“这个社会对我的才能的认可”更恰当。” 成海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膛。 汐见的视线在上面依次扫过,表情由质疑转变成惊讶: “中文hsk6级、汉字能力检定2级、实用英语技能检定准1级、基本情报技术者试验资格证书、小型船舶驾驶执照、轻型摩托执照、危险品操作员乙4级……小、小鸡鑑定师?” 汐见歪著头表示困惑,目瞪口呆的表情也好適合她。 此时成海突然觉得美少女惊讶时的唇形有够可爱,真是个大发现。 “怎样,见识了我的优秀履歷,汐见同学有何感想?” 成海自信满满地问。 “坦白说,我很不解。” 汐见沉思片刻,旋即拋过来复杂的眼神。 “当一个人展现出优秀,周围的人便会出於慕强心理,更愿意支持和服从他,也会对他產生更高的期望。正因如此,堪当大任的强者有义务帮助可怜的弱者,並且有权力有能力解决问题,以此实现自我价值。” 汐见的眼神相当认真,她是想表达“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或者“適才適所”的意思吗? “……然而在你身上,我却看不到这样的意志,而是打心底透著惫懒,和对工作莫名其妙的牴触跟抗拒。” 汐见在讲这段话的时候,表情跟语气都显得无比认真,简直就像是一直在和什么战斗的士兵一样。 面对一碰就会切伤手指,像刀具那般强烈的美貌,成海直视著少女说道: “很简单,因为我很享受不需要认真对待的人生。” “哈?” “成为人群的感觉很好,成为不需承担义务的乌合之眾更是令人振奋。” “可那样做的话,根本就像是儿戏……” 成海抢话般打断她—— “汐见同学觉得,劳动是什么呢?” 虽然是问句,却没等她回答,他就自顾自说下去: “劳动是冒著风险以求得到回报的行为,以结论来说,劳动最大的目的,是以最低的风险换取最大的回报,若能从中进一步实现自我价值,简直再好不过了。可是——” 成海话锋一转。 “现实並不是付出就有回报那么容易,而且优秀的人也未必得到尊重,无论是打工还是任何事,只要让人看到一次自己事情做得好,接下来那类事情就会永远都丟给你做了。” 成海一边说著,一边自我解嘲地弯起嘴角。 “反正能干的傢伙被公司当作好用的奴隶压榨是世间常理。” “只是被压榨也就算了,薪水还加不了多少,升职也没你的份,而是留给那些明明不如你的无能关係户,导致认真工作的人看起来就像个笨蛋。” 那算是什么,认真的人反而被不当一回事。 滥用別人的努力。 践踏別人的心血。 到最后甚至换不来一个认可。 成海就是因为討厌这样,渐渐地对那种人生感到麻木和绝望。 可还没等他做出决断,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便带走了他的可能性。 不过,既然上天又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么他这辈子—— “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那么唾手可得。” 他仔细將话一句句排出,其中有他的矜持和信念。 汐见听完,像是在用瞳孔呼吸似的,缓慢地睁大了她的双眼。 沉默倏地造访。 接著又被少女平静的说话声打破。 “……看来是理念衝突呢。”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一声微小的嘆息,却在最后的部分,有如侥倖躲过冬季乾燥冷风的菸蒂,復燃起火星。 “那么,来对决吧。” “咦?你突然说些什么?” 现实感突然有如细沙一般,从成海的指缝间流泻。 汐见再度將感情从表情中收拾得乾乾净净,扬起下巴说: “依照轻小说里的传统,倘若双方都认为自己“绝对正义”,便要用各自的方式一决雌雄,就通过谁能漂亮地解决社团的第一个委託,决定谁是合部后的新部长!” “可这是现实世界,而且这展开已经称得上是在抄袭那部殿堂轻小说了吧。” “难不成“小鸡鑑定师”成海同学是没有把握可以贏我吗?” 汐见唇角漾起自信又挑衅的弧度,不怀好意地问。 “……你还真是偏执到底。” 成海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將摆在桌上的资格证书一股脑收进书包,然后转身背对汐见,朝门的方向踏出脚步。 “慢著。” 汐见用冷冽的声音叫住他。 “不管汐见同学怎么劝我,我都不会奉献自己的个人自由给……” 成海这么说著的同时转过头,目睹汐见一口气缩短彼此的距离,有如白雪般不露破绽的美貌倏地靠近。 话音戛然而止,他忍不住垂下眼帘,美少女的脸部特写,对心臟不太好。 这时,汐见冷冷开口: “麻烦把钥匙还到教职员办公室。” 她以眼神示意被留在桌上的活动室钥匙。 “喔、哦……” 成海错愕点头。 “那么,下周一见。” 她轻描淡写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瀟洒离开。 刚才的喧闹仿佛一场梦,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原本成海期望一人独占的活动室里,多了一名要与他每日共处的美少女。 ——倘若省略详细过程,直接写出这个结果,总觉得看起来是段不错的佳话。 可惜事实远比这要更复杂,也更教人头痛。 自称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她,將会大幅改变成海今后的生活——这一点还不確定。 再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人生也都不会因此有所改变。 因为无人知晓未来,自然也无从改变未来。 “……” 成海从桌上拿起钥匙,顺带取走沉默攥进手里,暗自下定决心: 他绝不会让这位轻小说女主角,搅乱自己希冀能够懒散度日的社团生活!! 3.「观月风羽子一定是大天使」 离开文艺部的部室,夕暮逐渐西沉,被染成龙胆色的天空给人一种百看不厌,令人舒服的疲劳感。 周围充斥放学后的声音。 嘹亮的社团活动吆喝声、金属球棒的敲击声、只听得见低音的上低音號、自行车尖锐的剎车声、隨风发出震动声的铁皮屋顶…… 汉字里將这一段时间写成“放课后”。 明明意思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莫名就多出了一种中二而且帅气的感觉。自己该不会真的患有中二病吧? 不会!成海在心里立刻回答自己。 患有中二病的应该是那位轻小说女主角才对。 成为轻小说主角什么的天真想法——成海也不是没诞生过这样的念头。 前世乏善可陈的无趣人生仓促被中止后,他一度以为自己从此就能在异国拥有新的可能性,过上恋爱喜剧主人公的“蔷薇色”人生—— 可惜现实终究与轻小说不同。 成海没有过分依赖他的可爱妹妹,没有对他展露向日葵般笑容的青梅竹马,没有从英国转学来的傲娇暴力美少女。 没有只能被他看到的兔女郎前辈,没有既顽固又不可爱的县议员家二小姐,没有出身富农家庭,充满好奇心的大小姐。 也没有小恶魔学妹放学后在只有两个人的部室里,做作可爱地叫他“前~辈~”。 虽说衝著成海的顏值凑过来表白的女生也不少,但这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轻小说里根本不是这样的!不是应该多跟他聊天提升好感度,然后在每一个节日时都有专属的互动,直到歷经多次事件,再道明心意吗? 一上来就表白的肤浅桥段,成海绝对不接受! 於是,在创造了一堆足以令日后的自己不堪回首的黑歷史后,成海终於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决定好好读书。 年纪虽然变小,但头脑依然灵活。 成海在中学校留下了一段为老师们称道的“浪子回头”佳话后,为了逃避过往,选择了这所私立名校。 他下一个阶段的人生目標,是向都內进学,成为庆应或者早稻田的东京帅哥,靠自己的魅力让某个財团大小姐爱上自己。 所以既牵扯课业精力,又占用自己宝贵休閒时间的过家家社团活动,理所应当,该与自己无缘。 成海復活文艺部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享受“放课后tea time”的私人空间而已。 染上暮色的空气从窗户的缝隙偷溜进来,逐渐溶化在黄昏里的夕阳,將走廊染成一片红色。 “报告!” 成海穿过昏暗的三楼走廊,轻轻敲响教职员办公室的门。 “那个,我来还钥匙……” 成海出声,门后面没有回应。 “……” 不对,没有反应也算是种反应。 无计可施下,他轻轻推开门,走进用隔板隔开的室內,若宫老师的位置……记得是在角落靠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宫老师?” 成海靠近后定睛一看,若宫老师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教职员的制服黏著影子,挤出些许褶皱。 直接把钥匙放到桌上就回去好像不太好,没办法,只好叫醒眼前睡著的女教师了。 但看见她睡熟的模样,成海总觉得於心不忍,甚至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哀—— 明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却不能一走了之,忙里偷閒只能趴在办公桌上小憩,这份心情成海再理解不过了。 突然间,若宫老师嘴角浮现笑意。 大概是正在做梦吧,正当成海好奇地凝视著她的侧脸时,她的双唇微微囁嚅。 “汐……见……” 嗯?汐见那傢伙离开部室后,就直奔若宫老师的梦里而去了吗? 果然是个喜欢给人添麻烦的问题少女。 成海立刻就想对即便身处梦中,也依旧在处理学生事態的若宫老师脱帽致敬!这是何等的责任心? 同时也为要叫醒她这件事,產生了几分罪恶感。 若宫老师无从得知成海心中的百转千折,自顾自把梦话补全: “……汐见,就拜託你……打消成海那傢伙不切实际的妄想,让他能正常回归社会吧……” 很好,罪恶感消失了。 为了避免耽误教职员的工作,成海决定毫不留情地叫醒她。下班时间怎么能休息呢? “打扰了。” 就在他决定实施计划的前一刻,敲门声、与另一道雏燕羽毛般轻柔的女声一同响起。 成海被冷不防撞进耳膜的声音嚇了一跳。 他望向声音来处,一名茶色长髮的少女正抱著宝特瓶,朝这边微笑。 成海知道这名少女是谁。 观月风羽子,五官端正的她和自己同班,是班上的高人气女生。 她没有汐见那种冷艷的气质,而是那种有亲和力的美少女。 某种意义上,感觉就是“大家理想中的女孩子”:个性柔和,笑容惹人怜爱,简直有如温柔这个概念化为人型。 “是成海同学啊,这个时间还不回去吗?” “哦,我来还文艺部教室的钥匙,观月同学呢?” “我今天替家政部要打工的学姐值日,去准备室还工具的路上,恰好看到若宫老师忙著写教案,就自作主张去买了慰劳品。” 风羽子同学微微笑眯了眼。 她回答时下意识压低声音,將手里的宝特瓶递给成海。 “咦?我也有份吗?” 成海受宠若惊地接过,端端正正地用手托住瓶底。 亮橙色的液体在透明宝特瓶里轻轻摇晃,想必是特地跑到一楼的自动贩卖机买的。 以给学生的饮料来说,这种味道很苦的无糖焙茶实在是过於成熟的选择,但对於前世不时加班至深夜的成海而言,却如同社畜身份的象徵。 “感觉像是在暗中贿赂一样呢,拜託不要告诉其他人喔!” 风羽子同学伸出食指,抵在嘴唇上说道。 顏色稍浅的茶色长髮四周仿佛飘著发光的微粒。闪闪发光、甜美可人的笑容让成海不由得眯起眼睛。 好、好可爱……简直是大天使! 就连这么装模作样的动作,由她做起来却很自然,真不可思议。 白皙的指尖划过唇瓣的动作也让成海感觉莫名性感。 “谢谢你,观月同学……” “没事,成海同学社团活动到这么晚也很辛苦吧,看你一脸疲惫的样子。” 是很辛苦没错,但被风羽子同学她那宛如大天使般的笑容照耀,刚才与汐见爭辩之后那种带刺的感觉顿时受到了净化。 “唔?有人来了?抱歉。” 耳边传来移动的声响。 只见若宫老师刚刚醒来,发梢有些凌乱,脸上清楚地留下用来代替枕头的手臂印痕。 “成海?你怎么在这里?” “若宫老师,我来还钥匙。” “啊,好的。” 大概是还很困吧,揉著眼睛的若宫老师感觉比平常更稚嫩。成海递出钥匙后,她便迫不及待地表示关心询问道: “你和汐见相处得如何了?合部进程还顺利吗?” “还谈不上“相处”,我想想……该用“针锋相对”还是“水火不容”形容更恰当呢?” “虽然身为国语老师,我很欣慰学生字斟句酌的精神,但你那副反应却並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啊。” 若宫老师语重心长地嘆一口气,顺手接过风羽子同学递来已经拧松瓶盖的焙茶,轻声道谢后,接著开口: “我希望你能和汐见好好相处,尤其是社团活动。” “绝无这种可能。” “回答得还真是乾脆。是个性不合还是理念衝突?” “是。” “最糟糕的情况啊。” 若宫老师伤脑筋地撩起额发。 “我一直以“教育不是干涉,而是使其自立”为信条,结果执教第二年就遇到了你和汐见,坦白说我非常担心,所以希望能借社团合部的机会,让你们学会正常与人打交道。” 您是哪部动画里来客串的女教师角色啊。 “我认为学校应该尊重学生自主之精神,强扭的瓜是不甜的。” “但那是建立在培养的学生能正常適应社会的前提下,现在的你没资格提出异议。” 若宫老师不容置喙道。成海还想开口反驳,但若宫老师仿佛宣告言尽於此般挥了挥手。 “我没打算和正论怪物没完没了地辩驳,时间不早了,你们就早点离开吧,路上注意安全。” “可是……” 刚才始终默不作声的风羽子同学此时突然插进来说道: “那么,若宫老师请注意休息,我和成海同学就先告辞了。” “嗯,谢谢你的慰劳品啦~!观月。” 风羽子同学轻手轻脚闔上教职员办公室的门后,转身面对成海,双手合十,摆出“抱歉”的小动作。 “抱歉,成海同学。” “咦?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擅自打断並带走了你,非常抱歉自作主张。” 她的语气太过真挚,害得成海乱了方寸,忙不迭否认道: “没这回事,我应该感谢刚才观月同学及时拉住不够冷静的我。” “真的吗?” “真的。” 成海点头如捣蒜。 风羽子同学的道德感未免太高了,莫非真的是在人间行善的天使吗? 听了他的话,风羽子同学这才安心下来。 不过没多久,她便一副想到什么似的表情,唇瓣几次开闔,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观月同学有事要说?” “嗯……” 风羽子同学犹豫片刻后,试探似地开口问道: “成海同学和b班的汐见同学……关係不好吗?” “毫无关係可言,我们是“无”的关係。” 成海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吗。” 见到少女有些黯淡的表情,他忍不住追问: “观月同学和汐见同学关係很好?” “也不是这样,其实只有在刚入学的时候见过一面而已。” 风羽子同学连忙慌张摆手。 “我只是……有一点羡慕汐见同学,能很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而且毫不顾忌別人的眼光。” 纤长的睫毛好似蒲公英的绒毛上下扇动,点缀著清澈的瞳眸。 成海微微嘆息: “换句话而言,就是不在意给別人添麻烦吧。” “唔,或许可以这样说,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很让人羡慕呢。” 风羽子同学用几不可闻的音量轻声呢喃,瞳孔仿佛月亮的圆缺般不断变化。 “观月同学?” 成海说了声“那个……”,向她表示疑惑。 “不,那个……抱歉突然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给成海同学添麻烦了。” 风羽子同学立刻抬起头,用沮丧的语气再三向成海道歉。 “怎么会,完全没关係啦……” 成海像是要她安心一般面露柔和的笑意,然后疲惫地嘆一口气: “擅自闯进我的生活中给我添麻烦的恶劣女生,另有其人才对。” 风羽子同学不禁好奇: “汐见同学究竟做了什么,会让成海同学这么生气?” “这个嘛……长话短说,就是她决定把合併后的社团改造成椿高生们的烦恼諮询处。真是的,简直我行我素那傢伙!” 她到底是凉宫春日还是雪之下雪乃啊?不,谁也不是,单纯只是个自我中心的问题少女罢了。 顶多脸长得有点可爱。 “誒,那样不是很棒吗?” 风羽子同学笑容可掬,不知为何眼神灿亮。 “替大家解决內心的烦恼,汐见同学是个热心肠的女孩子呢。” “我看未必,她只不过是藉此居高临下地取得隱晦的优越感罢了,而且还把我期望的社团生活搅得一团糟。” “成海同学期望的社团生活?那是什么样子呢?” 听到她天真无邪的提问,成海不禁陷入沉默。 如果告诉风羽子同学实话会怎么样? 由於风羽子同学的个性太好,简直让人会產生“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么好的女孩子”这样的想法。 於是成海有失客观地认为,她会在大天使般的表象下,寄宿著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试著在脑海中模擬了一下接下来的画面—— “我的梦想就是死都不打算工作,只仰仗財团大小姐轻鬆过活,啊!不劳而获的食物最美味!最高!” 风羽子同学听完,便像是抱住自己的胸口那般环起双臂,与成海拉开距离。 隨后她抬起脸,用轻蔑的眼神冷淡开口: “哈?那是什么?好噁心,基本上算是渣滓了吧,最低!” 噫!!! 歷歷在目的妄想进入万念俱灰的绝望场面,成海差点悲鸣出声。 要是连风羽子同学这样的大天使都鄙视自己,就彻底没救了吧…… “呃……我只想悠哉游哉地轻鬆度日,不想参与任何麻烦事。” ——本应该给出这样无伤大雅的回答,但话到嘴边,成海还是实话实说,这其中有他自己的执著与坚持: “我不想工作!我想在不工作的前提下轻鬆地活著,不参与任何用劳动换取报酬的活动。” 不想要自己的认真再被辜负,自己的努力再被滥用。 哪怕锥子沉积在囊底,永远露不出锥尖也无所谓。 “绝不妥协,不需要放弃任何事来配合他人,也不打算因此麻烦其他人,而是找个能接纳我缺点的大小姐,过上没出息的日子。” 儘管看到风羽子同学面露困惑,成海的声音却一直都堂堂正正,而且充满自信。 他一口气说完后,却在少女的脸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表情。 那是名为“温柔”的神情。 “……虽然完全不能理解,但我想,成海同学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才会產生这样的念头吧。” 风羽子同学露出笑容,唇角上弯,双眼弧眉,任凭放在谁的眼里,都是可人的笑容。 “我绝不会因为不了解別人的事情,就擅自贬低別人的梦想。” ——啊,绝对不能玷污眼前这名露出高雅微笑的天使。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油然而生。 成海不住地想,要是社团合併过来的人,是风羽子同学就好了。 他喜欢温柔的女生。 討厌者认为,任何温柔都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可是温柔本身並没有错,並不应该被否定。对社交过于敏感,才是自己真正受伤的原因。 妄自期待,又妄自失望。 那么,只要把这一切全部藏起来,理所当然会活得更加轻鬆。 从一开始就不对任何人和事抱持希望。 该捨弃的,便全都丟掉,身为“人”的等级就会上升。 不管何时都能坚持己见,而且,绝不同情自己——就是成海和希自认为的优点。 进路希望调查表·成海和希 “进路希望调查表” 名古屋市立椿高等学校○1年(c)组●男○女 “姓名:成海和希” “特长:语言(中文hsk6级、汉字能力检定2级、实用英语技能检定准1级)、编程(基本情报技术者试验资格证书)、小型船舶驾驶执照、轻型摩托执照、危险品操作员乙4级、小鸡鑑定师……篇幅有限,言尽於此” “爱好:东罗马歷史,paradox发行的策略游戏,深夜动画” “討厌:工作,猫(好吃懒做还受欢迎的生物,我一个就够了)” “请写下你的座右铭” “我不会再让自己如此唾手可得。” “你在毕业相册上“將来的梦想”这栏写的是什么?” “成为早庆帅哥,在东京邂逅一名財团大小姐,从此实现不用上班就能財富自由的梦想。” “为了將来,你在做怎样的努力?” “努力捱过现在的日子,直到我与身为大財团继承人的未来妻子邂逅的那一天。” “未来想从事怎样的工作?” “大小姐的丈夫。” “教师评语” “劳动是国民的三大义务之一,趁早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面对现实吧,成海同学。” “椿高每年东大合格人数都有10人左右,以你的成绩可以考取更好的国立学府,未来这段期间,请务必慎重考虑一下升学目標。” “还有,猫咪很可爱。” 4.「女主角的信息要从路人NPC处获得,这是世间常理」 一般来说,星期一的第一节课最难熬。 或许是因为上个星期五跟那名我行我素的美少女打交道,消耗了太多精神。 结果成海周末两天除了在策略游戏里復兴罗马外,其余时间几乎全都在睡眠中度过。 在如此放鬆到极点的精神状態下,成海被迫早起搭地下铁通学,简直就是一种苦行。 他这么想著打了个哈欠,將四月初裹满花粉的空气吸入肺里,通过闸机,走进地下铁的车站。 灰色电车驶进月台,车门开启,成海上车,往车厢里看了一圈,没半个空位。 没办法,成海握紧吊环,站在坐满乘客的座位前。 掛在车厢里的gg吊牌上,一则显眼的gg吸引了他的视线。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完”主题周边商品 pop up shop 时间:20xx年3月29日(土)-4月10日(木) 贩售店铺:……前略,gamers名古屋店。 成海的眼神在三位看板娘来回,最终落在雪之下雪乃的身上: 一头过肩的黑色长髮,和一张可爱到犯规的脸。 他联想到园艺部的那位美少女汐见星爱瑠,进而联想到她那我行我素的个性。 “……感觉好麻烦啊。” 成海不由得呢喃自语的声音,淹没在车厢里的谈笑声中。 早晨的樱通线里几乎全都是通学的椿高生,年轻人多的车厢里难免吵嚷。 电车到达瑞穗区役所站,成海下了车,在通向地面的台阶上每走一步,就咽下一个哈欠,终於来到学校前的一段坡道。 虽说名古屋市坐落於浓尾平原,但由於大部分市区都集中在热田台地上,大大小小的坡道也不少。 因此椿高的校歌里便有一句“朝云闪耀的瑞穗之丘”。 “成海,你好像一脸没睡饱的样子。” 迷糊中有人跟他搭话,成海原本半睁半闭的惺忪睡眼全部睁开,倒映出一道短髮女生的身影。 “喔,是鹿子学姐啊,真羡慕你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立刻就用响亮的招呼声打散成海的睡意的,是椿高田径部二年级的学姐,鹿子綾乃。 短髮,小麦肤色,手脚修长,是位个性大大咧咧,充满男孩子气的女生。 “哼哼~这就是跑步带来的好处喔,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田径部?” 鹿子学姐的表情转为开朗的笑意,用肩膀使劲撞了一下他。 这个人打招呼方式像个小混混。 “我已经生是文艺部的人,死是文艺部的鬼了,所以就拜託学姐死心吧。” 自打入学以来,成海就饱受这位学姐的骚扰。 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成海以前在县体育大会的成绩,迫切为社团招贤纳士,害成海每天不胜其扰。 “没关係,我们也很欢迎兼差,不如说我们田径部的女生基本都有其他的社团。” “田径部的女生们都这么精力旺盛吗?” 接近学校门口,就能看到一队少男少女穿著运动服在跑步,嘴里喊著“椿高——fight!——fight!”的口號。 成海悄悄在心底向这种消耗大量能量的生活方式敬礼。 “嗯……应该说这是椿高的独到风景吧,成海知道校內部员最多的社团是哪一个吗?” “吹奏乐部?” 提到人数最多的社团,理所当然都会想到这个:座奏比赛大多是55个人,行奏比赛则要80个人,没有足够多的部员可撑不起吹奏乐部的门面。 鹿子学姐一脸不出所料,朝他左右摇头。 “猜错了,是轻音部哦。” “轻音部不是只有五个女生的喝茶社团吗?” “在別的学校可能是这样,但椿高的轻音部可是一个光今年新部员就有136人的超大型社团!顺带一提,椿高的一年级女生一共是137人。” “咦,大少女乐队时代的风已经吹到名古屋了吗?” “其实是因为椿高对学生打扮管理太严格啦,加入轻音部,就可以利用“演奏吉他”和“保护指甲”的理由光明正大做美甲,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幽灵部员,真正在音乐教室里喝茶的大概只有五个人而已。” 所以还是在喝茶喔。 “还真是无聊的理由啊。” 137名女生,居然有136人都出於这种动机加社团…… “才不无聊呢,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啊。” 鹿子学姐挑起嘴角一笑。 “话说回来,成海就不好奇唯一没加入轻音部的那个女生是谁吗?我有见过她,是个很特立独行的新生喔,而且长得很漂亮。” “我现在要为了身份是某財团继承人的未来妻子守身如玉,所以对其他女生不感兴趣。” “呜哇,说得还真是糟糕。” 鹿子学姐对成海的直言不讳有些傻眼,接著轻抚下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嘛,虽然没听过关於她家里的事情,但是那个女生的气质很有大小姐的感觉喔,名字也很好听,我记得是叫……” 鹿子学姐的双眼看向地面,像是要拂去黏在上面的樱花瓣一般不断眨动。 “汐见星爱瑠。” 这名字好像不久前才听过。 成海开始在因为睡意而变得沉重的记忆抽屉里翻箱倒柜:早饭是鸡蛋吐司、游戏读档十次还是输给奥斯曼帝国、社团合併……找到了! 就是那个自称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女生! “怎么?看你突然精神起来的表情,成海莫非已经和汐见同学打过交道了?” 对突然睁大双眸的成海,不知为何鹿子学姐情绪激动地问: “啊~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汐见同学是超级美人吧!而且她的身材相当顶!” 这么不害臊的台词,成海不禁扶额,要是鹿子学姐以外的人说出口,肯定会成为问题发言。 “学姐,你讲话好像大叔。” “因为真的很顶嘛,我去1年b班的体育课上帮忙的时候,有见过她穿体操服的样子,身材超级棒!” 太狡猾了,也让我看看啊。 椿高的体育课是男女分开上的,大概是考虑到倘若少女们青春的胴体在旁边,身体健全但心灵未必的男生们应该无心上课吧。 “成海?” 鹿子学姐一副好奇的样子歪著头,他好像不小心走神了。 “哦,抱歉,才没这回事,我只是打心底觉得那傢伙很麻烦罢了。” 成海於是把文艺部和园艺部合併的事情,与两人的交锋大概讲了一遍。 他长话短说,赶在进校园门口前的一刻讲完。 “……誒,居然发生过这种事啊,毒舌系美少女加社团的设定,听起来像是班上男生会看的那种轻小说里的剧情呢。” “那种態度恶劣,教人不爽的女主角,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不流行了。” “十年前的我根本不会读有字的书啦~!,不过我觉得,开局的印象越糟糕,日后的反差才越让人深陷其中,不是吗?” “我在那个女生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存在反差的可能性。”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听田径部跟她同一所中学校的学妹说起过,她在中学校时,也常说一些让大家摸不著头绪的奇怪的话,所以虽然长得漂亮,运动万能,成绩又好,但因为奇怪的个性还是被大家敬而远之。” 她难不成是凉宫春日吗? “如果要我推荐的话,果然还是二年级的学生会长天神下初奈同学,据说她是日露混血,不仅出身名门,读书好,人也是无从挑剔的美少女,简直凑齐了所有贏家的要素啊。” 鹿子学姐说到这里,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嘛但是,那种等级的女生,如果不是等级相当的男生,感觉一告白就会发展成为被其他女生群殴的套路啊。” 她刻意捏著嗓子,勾勒出几分恐嚇的氛围。 “尤其是学生会的女学生们可是相当仰慕这位会长,已经狂热到了如果有男生告白,就会说著“你这个不自量力的毒害”然后將对方猛踢致死的程度呢。” 才不要!那么危险的女生我绝对要敬而远之! 最好未来三年都不要和她打交道。 “不过成海同学也是优等生,人长得又帅,而且还在中学校综合体育大会的县大赛上拿过奖,这所学校能追上你的想必也没几个吧。” 居然不是势均力敌,而是落荒而逃吗? 而且成海完全听不出这段话前后有什么顺接关係。 “鹿子学姐,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些恋爱喜剧npc向主角介绍世界观的台词耶。” “你那是什么態度啊,我只是身为学姐,在向学弟介绍这个学校的基本信息而已。” 鹿子学姐万般无奈地摇头,跟成海在教学楼与体育馆的岔路分道扬鑣。 “我走这边,那么下次见了,期待你隨时来田径部参观哦,成海学弟。” “请学姐放弃这种期待。” 成海很有礼貌地回绝她,隨后便一个人走到入口处的鞋柜。 早上的校舍没什么人,周围满溢著寂静的气息。 他打开鞋柜,隨手將室內鞋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一瞬间填满沉默,空出来的余韵跟著响起一道浅浅的细微声响。 “啊,成海同学,早上好。” 换鞋的女生注意到成海后,便露出笑容向他打了招呼。 听到这熟悉的温柔口吻,成海把皮鞋塞进鞋柜里的同时,立刻扭过头。 雪白无暇的室內鞋一尘不染,被一只修长白嫩的手轻轻放平。 晨光透过玄关门口,在少女的身体轮廓上描摹了一道柔和的光圈。 她胸前飘著雪白的缎带,从背后仿佛隱约可以看见带有神圣光芒的羽毛。 “早上好,观月同学。” 一大早就能欣赏到风羽子同学天使般的美貌还真不赖。 若论外表,那个问题少女汐见確实与眾不同,不过风羽子同学也是足以代表整个班级的美少女。 她那纤长的睫毛微微眯起,自唇瓣间吐露出柔和的气息。 “成海同学今天……还会去社团活动吗?” “咦?” 成海错愕,大概是没想到风羽子同学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吧,他沉思片刻回答: “在关於社团今后的方针有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之前,应该还是会在放学后去部室吧。但有关接委託的部分,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地在地板上弹跳,风羽子同学闻言,静静垂下眼睫。 “这、这样啊。” “嗯,观月同学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 风羽子同学看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真可爱。 察觉到她的表情很难以言喻,成海也没有探究別人隱私的癖好,於是隨意地摆手说道: “那之后教室见了,观月同学。” “誒,呃,是的,教室见,成海同学。” 告別风羽子同学后,成海以鞋柜为轴走向內部,经过布告栏时短暂停留。 对於前世每天早晨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公司邮件的成海来说,熟读学校的公告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在成海看来,时刻了解身边最新发生的事是十分有必要的。 ……哦~月底一年级生和三年级生要去林间学校啊,看来要提前准备一下行李。 二年级生是去东京修学旅行,有够无聊。明明东海地区离京都更近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入学时没招够新生的社团在努力招新。 【欢迎加入薙刀部!薙刀是高校社团界的美国梦,即使不擅长运动的人也能因此轰动全国。】 誒,原来还有这种社团。 视线草草掠过几张招新海报,成海忽然被一排矫若惊龙的毛笔字吸引。 【校园万事屋活动中!!】 【秉持有求必应的精神】 【让“万”般难题都有回应之所】 【將每件“事”都认真对待】 【在椿高的“屋”檐下】 【倾听你的烦恼,分担你的困惑】 如果忽视內容,成海差点以为这是书道部的优秀作品展出。 欧阳询在《用笔论》中写道:“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鉤。” 这道笔跡显然已得其中几分真味,拿去参加“书道甲子园”也不成问题。 想不到区区一座私立高校居然还藏有此等人才,而且还兼具乐於助人的精神。成海不禁想见识一下这位同学的风采。 他继续往下看: 【活动地点:西校舍一楼,原文艺部活动室】 哦,原来椿高同时有两个文艺部在活动啊——不,没有吧。 所以说这张海报是汐见星爱瑠写的!? 这个问题少女……还没商量妥当,居然就已经开始接取委託了!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刚来到午休时间,成海就急不可耐地衝进西校舍的部室—— 5.「汐见星爱瑠擅长料理,不仅是食材」 先礼后兵。成海轻轻敲了敲门后,才握著门把手推开走进去。 轻小说女主角正坐在那里吃便当,白净的侧脸有如白瓷一般。 见到成海走进来,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 “午安,成海同学,还没到放学时间就急著来社团,这份干劲值得嘉奖喔,看来周末两天你有想清楚很多事呢。” “別说得好像是我迫不及待一样,虽然我是很著急没错,但和你完全没关係!呃~不对,其实还是有关係啦。” 汐见静静听完成海自相矛盾的话语內容,手抵著下巴,认真思考。 “原来如此,傲娇型的男生吗?根据轻小说里的剧情,要让这种人对我俯首帖耳、胁肩低眉,奴顏婢膝,彻底沦为我的奴僕,应该怎么做来著?” “別一本正经地思考那么恶魔的事情,你是睥睨天下的女王吗?还是从小学习驭人术?” 汐见没有回答,而是露出温柔的笑容,作无声的回答。 糟糕,一上来气势就输了一头了。 成海赶紧重整旗鼓,將从布告栏上揭下来的那张海报展示给她。 “这张海报是汐见同学写的吧?” “没错,东海地区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一年级高校生,应该也只有我一个人了。” 汐见说这句话时,表情完全看不出一点炫耀的色彩,宛如在复述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一样。 老实说,她的自信心真的高到不同寻常。 如果不是她足够可爱,校园生活一定相当坎坷。 但也许正因如此,她才会这样自我意识过剩。 “书法暂且放在一边,我现在要和汐见同学说的,是你擅自开始单方面接取委託的事情,而且你是园艺部的部长吧?什么时候变成万事屋了。” “这些事情拜託等我吃完饭后再谈吧,边吃边聊不利消化,而且很危险。” “你是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大小姐吗?” “真失礼,不管是平民还是有钱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人在这个过程中唯二要付出的便是觉悟和努力,仅此而已。” 为了搪塞他居然能隨口想出这种很帅气的话,这个女生还真不简单。 她像是要宣告言尽於此般,用筷子刺穿娇艷水嫩的红色小番茄,文静地送入口中。 没办法,成海只好先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在汐见斜对面坐下。 美少女的便当映入眼帘,蓝白色的便当盒里装满了五彩斑斕的小菜: 盖著炙烧鰹鱼片的米饭、煎蛋卷、小番茄,培根卷芦笋和凉拌西兰花,还有夹著秋葵的竹轮。 菜色丰富,营养全面,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食谱书的封面一样引人注目。 “咦?莫非这是星爱瑠同学自己做的便当?” “是,自己做便当比较经济,也更合胃口。还有,请不要用名字直接称呼我。” “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嘛,感觉比学生餐厅的定食有食慾。” 汐见听了,立刻把便当稍微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一脸警惕地看向成海。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分给你吃。” “我才不想吃!” 这个女生的戒备心是不是有点强啊,她难不成天天被人抢便当吗?或者每次要吃菠萝包时都会被突然窜出的狗叼走?成海暗自腹誹。 下垂的发梢有些碍事,汐见把头髮拨到耳后,突然停下了吃便当的手,唇角浅浅勾勒笑意。 “不过,如果你决定认可我的活动章程,並积极支持社团活动的话……” 她说到这里,又稍作停顿。 窗外蓝石鶇的鸣叫声,点缀了忽然到来的短暂沉默。 汐见可爱地把头一偏,上翘的唇角带有一种微妙的引诱感。 “作为社团干將的福利,本部长可以每天给你做便当哦,如何?” 什、什么!? 只有两个人的社团活动室,美少女部长每天的手作便当…… 那不就是恋爱喜剧的展开吗?! 成海再次打量眼前这位美少女,更加意识到她很漂亮这个事实。 单凭那头光滑柔顺的黑长秀髮,如果成海是美容师的话,一定会想著“唉,必须要剪掉这样完美的长髮吗?”而胆怯地不敢下手吧。 宛如镶嵌了寒冰一般闪闪发光的眼瞳,比玻璃橱窗后的蓝宝石更加美丽闪耀。 身材姣好,坚定的態度甚至会给人压迫感,但唇瓣微张,听到的却是有如花瓣飞舞般甜美温柔的声音。 这种反差不觉得很是狡猾吗? 察觉到成海的视线,汐见得意洋洋地挺起胸部。 即便是这种动作换成她来做也显得有模有样,这份充满欺骗性的华丽外表还真是可怕。 不过也让成海在千钧一髮之际惊醒。 好、好险!差点就被诱惑了。 只是区区便当就想收买我的能力,未免也太廉价了!双薪呢?年终奖呢?股票期权激励呢?我的工號可是002耶。 成海立刻表明立场。 “我是没那么容易妥协的!而且食物讲究“色、香、味”俱全,只是卖相好可没用!” 听到这句话,汐见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头几乎快偏到九十度。 “成海同学……” 汐见用冰冷的声音开口。 宛如被极光幕包覆的淡淡浅笑深处,是极地寒冰般清澈的双瞳。 咦咦!这恐怖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我绝不许有人在不了解我的情况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否定我。” 汐见用强而有力的目光直视他。 “你带筷子了吗?” “呃~没有。” 再想吃软饭的人也不会隨身带一双筷子吧。 汐见听了低下头,视线在筷子和便当盒之间来回游移,最后死心地嘆一口气。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没有回答,而是用隨身携带的面巾纸擦了擦筷头,然后將筷子整个翻转过来,以筷尾夹起一块煎蛋卷,旋即把筷子伸向成海。 “张嘴。” 咦?才见第二面就触发投餵cg了吗?这是哪家厂商开发的快节奏galgame啊,成海可不是那种玩游戏只看cg的肤浅的人。 “不,也不用到投餵的地步吧,我自己会吃……” “我不想被你碰筷子,废话少说,快点张嘴。” 她用恶狠狠的眼神瞪著成海,真糟糕,本来稍微有一点点的旖旎气氛顿时消弭於无形了。 煎蛋卷的口感和砂糖的味道在舌尖漾开。 “好吃吧。”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很好吃。” 成海坦率回答,下一刻一块培根卷芦笋又伸到他的面前。 “张嘴。”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成海乖乖张开口,將培根卷芦笋放入口中咀嚼。 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类豢养的动物,像是猫咪之类的。 顺带一提,成海一直很討厌猫咪,原因很简单。 ——好吃懒做还受欢迎的生物,他一个人就够了。 接下来是竹轮。 產地是东三河地带的丰桥市。好吃! 炙烧鰹鱼片。 现在正是鰹鱼春季上市的季节。好吃! 果然,不劳而获的食物最美味。 就在成海有点习惯这样的投餵时,汐见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大概是觉得成海的反应很有趣,嘴角泛起笑容。 “怎样,被美少女投餵的感觉还不错吧?要是我用这个当诱饵,有几成胜算?” ——!?竟然来这招。 这傢伙,竟然玩弄纯情的少年心,真是坏女人!! “要不要再来一片?” 这个女生,以为我不了解消费心理学吗。 成海態度坚决地用力別过头。 “多谢款待!” “还差一道凉拌西兰花,有始有终。” “那……好吧。” 別误会,成海最討厌半途而废的事情了。 就在他抱著“这是最后一次”的想法而张开嘴巴的同时,活动室的门突然“喀嚓”一声开启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因为敲了好几次门都——?” 声音戛然而止。 开门的少女成海认识,是观月风羽子。 她凝视著他和汐见好半晌,將少女“亲昵”地为少年餵食的光景尽收眼中,手从未放开门把手,就这么向后退开半步。 “……呃,那个……” 隨后,风羽子那白皙的肌肤染上红晕,甚至还红到了耳根,涨红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抱、抱歉!!!我、我不是故意,那个!总之,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 风羽子同学已经慌张到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了。 6.「因为种种原因,观月风羽子希望变得不受欢迎」 尷尬的气氛充斥著整间部室。 成海跟汐见对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不,没关係的。” 风羽子同学出声打断他们,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 “是我不好才对……午休时两个人待在空教室里互相餵饭,想也知道,当然是那种事情嘛……真的很抱歉,擅自打搅你们,毕竟午休时间很短很宝贵……” 风羽子同学努力眯起双眸,试图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却看起来仿佛快要哭出来。 大概是对此感到深深的愧疚与负罪感吧。她看上去完全陷入误解了。 这也难怪,刚才的一幕就连成海也差点想入非非。 就只差一点点而已。真的。 “观月同学,总之请先冷静下来。” 成海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好的,我冷静下来了!打扰到成海同学跟汐见同学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一直很纠结委託的事情,所以想趁午休时间諮询一下。” 嗯,完全没冷静啊。 总之,成海知道风羽子同学来这里的缘由了。委託?居然真的有学生会诉诸於这种社团啊。 有个人比他先做出反应。 “哦?这位同学是来发布委託的吗?” 汐见在座位上端正坐姿,把身体微微往前倾,表现得像冒险者公会的前台小姐一样。 “嗯、嗯。” 风羽子同学这时似乎才想起原本的目的,不再纠结刚才的事,点头回答说: “那个……我看到海报上说,这里可以帮学生实现愿望。” 汐见不假思索地点头。 “没错。” 不对吧。 正常的台词不应该是“我们只是提供帮助,至於愿望能不能实现,得看你自己。”类似的回答吗? 不过反正成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这些事,所以他决定作壁上观。 “对了,抱歉还没来得及介绍,我是1年c班的观月风羽子,请多指教。” “观月……” 汐见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呢喃,因为太轻太细,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没能听清。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神游的状態,对风羽子同学提出不期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疑问。 “观月同学在爱知县以外的地方住过吗?” “咦?” 后者不解地歪著头反问: “没有,汐见同学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因为我一直很好奇,观月同学讲话完全没有名古屋方言。” 风羽子同学眨了眨眼睛回答: “我有位住在千叶的远房堂姐,小时候经常陪著我一起玩,大概是因为受到她的影响吧。” “原来如此,被传染吗?这倒是,要是身边都是以標准语交谈的环境,的確会受到影响。” “嗯。” 风羽子同学点头以示同意。 “那么,请问风羽子同学的委託內容是……” 谈话內容进入正题,风羽子同学的唇瓣微微颤动,短暂迟疑后,猛然提高音量喊道: “请让我成为轻小说里任性妄为,惹人討厌的恶劣女角色吧!” “…………” ……奇怪,突然间发生了什么? 成海的表情困惑地凝结在脸上,足足错愕了好几秒,才开口问道: “观月同学,你刚才说的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汐见用冰冷的声音打断: “拜託这位无关人士不要插嘴。” “什么无关人士啊!我难道不是这个社团的成员吗?” “哦?之前说“就算全世界的老虎在你面前融化成黄油,求你用魔法帮它们恢復原状,你也会无动於衷”的人不就是成海同学你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那些话啊!请不要在中间添油加醋,我难道是什么邪恶魔法师吗?还有这比喻根本让人觉得意义不明啊。” 风羽子同学见气氛变得沉重,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那个……二位同学,午休时间都快要结束了哦。” 汐见放弃爭吵,把视线重新转过来。 “抱歉,观月同学。刚才你的委託要求我已经听清楚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真的?!真是太感谢你了!汐见同学。” 风羽子同学高兴地拍手,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旋即深深低下头道谢。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我就先告辞了。放学后我会再来这间部室的。二位再见。” “再见,观月同学。” “再见……” 大天使羽翼的光芒渐渐散去,风羽子同学离开后,成海忽然想起一件事。 “话说汐见同学,你刚才完全都不解释啊。” “解释什么?” “咦?观月同学刚才那么慌张的样子,明显就是在误会我和汐见同学正在秘密交往……话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汐见一副“你这傢伙究竟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的表情歪著头。 “不,我只是被这件令人吃惊的事给衝击到了,“我在和你交往”……难以置信,哪怕有人把这当作玩笑讲出来,我都会质疑这个人的幽默感与社交分寸。” 这是我人生中听过最差劲的一句话! 而且莫名感觉以后还会不断刷新记录。 “这话说得还真过分,至少从外表来看,我们两个在外人看来还是很般配的吧。” 汐见星爱瑠是当之无愧,可以评选上“岛国最可爱女学生”的美少女,但成海也是仿佛少女漫画中才会登场的美少年。 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跟巧克力不断,如果不是他懂得坚定拒绝的意志,早就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各路女生给吃掉了。 “仅从外表判断就妄下结论的人最差劲,我没打算在乎这种人……哦,也就是成海同学说的“外人”的看法。” 这傢伙……是说你一开始也认为我就是个长得帅的草包吧! 成海是个十分记仇的人。 虽然不至於某位知名动画男主角一样,每天写《绝不饶恕笔记》。 但如果是为了汐见同学,他可以破例! “哦,那我在学校里到处散播我和汐见同学交往的假消息也可以嘍。” “好啊,你大可以试试看。” 汐见露出温柔的笑容,但恐怖的是她的眼神完全没有在笑。 “……这只是美式幽默,我最討厌恶意造谣的行为了!” 成海严正声明。 汐见直勾勾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后宛如投降似地嘆一口气。 “外表什么的,在我看来只是细枝末节……一个拿自己未来开玩笑的男生,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这种人交往。” 她斩钉截铁般如此断言后,成海立刻反驳。 “那才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是在开玩笑,我只会更轻视你……因为那样一味逃避,根本没办法改变任何事,也反抗不了任何事。” 汐见说到这里,紧紧咬著颤抖的下唇盯住桌面,轻柔摇曳的刘海在她的脸上烙下忧鬱的阴影。 坦白说,“改变”“反抗”之类的词实在不像是一介高校生会说的话。成海无法理解,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才会让她执著到这个地步。 这么一想,上次见面时她好像也出现过类似的状態。 当成海开始回忆那段画面时,汐见已经回过神,表情恢復到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合上饭盒,用便当巾包裹后站起身。 “午休要结束了,放学后请准时来到这里。” “我不是无关人士吗?” “不劳者不得食,既然吃了我的便当,至少来旁听一下。” 可恶,白食果然没那么容易吃。 “……我知道了。” 刚才落在部室窗外枝头上的那只蓝石鶇,不知何时已经振翅离开。 椿高文艺部&园艺部的第一件社团委託,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了。 7.「如果可以,成海和希想成为一头狮子」 “今天就到这里,布置的作业大家要认真完成,下课!” 这句话宣告今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 隨著老师抱著教案离开,整间教室的氛围立刻从课堂的压力中解放,变得鼓譟起来。 “这个髮饰超级可爱啊,你在哪买的吗?” “近铁百货三楼的……” “小萌枝下个月要来名古屋巨蛋开live,我把名字正过来倒过去全註册了一遍,搞到四个帐號抽入场券,糟糕,好紧张!” “下周末《三国志:1x》发售,为了实体版的特典武將,我要去商店夜排。” “放学后去大须新开的那家卡拉ok吧,高校生可以免费唱到六点喔。” 学生们聚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吵吵闹闹,不是跟朋友漫无目的地閒聊,就是在討论放学后的打算。 成海撑著脸颊,默默看著气氛热烈的人群。 学校里运作著一种独特的社会模式,这股气氛拿到外面会令人为难。所以应该也有人希望一直会活在学校里。 成海並不期望现实和自己的內心被这种脆弱的生態动摇,所以他选择的道路,是一头还未加入族群,独自在荒野游盪的雄狮。 孤高,独美,强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 一旦找到了归属的狮群,雄狮便可一辈子无需外出捕猎,心安理得地享用雌狮带回来的猎物。 “吶,成海同学,要不要一起去唱卡拉ok~” 唔,雄狮被搭话了。 “抱歉,你们去吧,我还有社团活动。” “誒,別这么说嘛,今天翘掉部活去看电影吧?” “真的不行啦,第一天就翘掉部活,我往后在社团的日子会很难办的。” “这样啊,那改天再约囉~” “嗯。” 成海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著女同学,一边注视著风羽子同学离开教室,差不多等了五分钟左右,才不紧不慢地背上书包,站起身。 ◇ “好慢。” 推开活动室的门,汐见一开口就是抱怨。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分钟,成海同学完全没有时间观念吗?难怪如此抗拒时间观念最重要的职场。” “错!最没时间观念的就是职场。” 成海断然反驳。 “动輒更改进度,拖延或提前项目交付时间,强迫员工长时间加班,甚至在休息日也侵占员工的私人时间。” “明明只是个一年生,却像是亲身经歷过一样。” “汐见同学是想说“没有调查过就没有发言权”?” “哦呀,真难得成海同学说了一句让我赞同的话。” 这个问题少女的特长似乎就是三言两语挑起成海的怒火。 他不跟汐见计较地嘆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柑橘味的i lohas?” 汐见稍微歪头表示困惑。 “我不想欠你人情。” 成海淡淡地回答,他指的是午休时发生的事。 “还有,这是观月同学的。” 他把另一瓶递给战战兢兢观察两人的茶色长髮少女。 “咦?给我买的吗?谢谢~” 风羽子同学微微惊讶,接著从毛绒绒的小黄鸡零钱包里取出一枚百円硬幣。 “钱就不用了,上次观月同学不是也送了我饮料吗?” “……喔,那,谢谢你。” 风羽子同学没多说些什么让人烦的推脱,很爽快地接下后,用灿烂的笑容向成海道谢。 大天使的羽翼在这间活动室展开,嗯,这大概是他人生中听过最棒的一句谢谢。 成海带著满足的心情,向汐见询问起委託的进展。 “怎样,我没来的这段时间,你们应该已经谈完了吧?” “……” 汐见听完忽然摆出陷入思考的样子。 “难不成成海同学是故意迟到,好让我和观月同学放心聊天吗?” 这傢伙……既然已经意识到我的良苦用心,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不是更好吗? “不,我只是懒得参与无聊的学园过家家而已。” 成海拉开椅子坐下,如此回答。 “既然倾听了別人烦恼,就不得不做点什么,我才不想这样,所以就乾脆找藉口迴避了。” 所谓的烦恼諮询,就是向外人揭开自己最柔弱的一面。 不管是对强装从容的上班族,亦或是多愁善感的高校生,要对和自己同一层级的人做出这种事,实在是很难办到。 成海不喜欢这样,感觉像拿住了別人的弱点一样,更没有对此负担责任的觉悟。 “……原来如此,你的个性还真是彆扭呢。” 汐见的嘴角泛起笑容。 “不过,我想你大概猜错了。” “嗯?” “在成员没能全员到齐的情况下,我可不会直接开启社团活动。” 汐见眨了眨单边眼眸,显得十分得意。 “请多指教。” 风羽子同学坐立不安地向他打了招呼。 可恶!这就是所谓的以怨报德吗?! 三人围坐在由四张课桌拼成的正方形大桌前。 风羽子同学掛著一副顾虑重重的表情,踌躇片刻后开口。 “我希望可以改变大家对我的印象,变成像是轻小说里那种任性妄为的恶劣女角色,不过,我不清楚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到別人的情况下完成,所以希望可以得到汐见同学和……嗯,的帮助。” 说完她便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深深一鞠躬。 “……” 这个委託要求各种意义上都有点那个,成海沉思片刻,看向汐见。 “汐见同学有何看法?” 汐见手撑著下巴,若有所思: “若是光从委託要求上来看,倒是很容易办到,只要被大家敬而远之就好了。” 成海点头附议: “嗯,以汐见同学糟糕的个性来看,绝对很擅长这种事……咕呃!” 汐见忽然眯起双眼,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寒气。 呜哇!那是什么眼神?她是什么顶级掠食者吗?那眼神感觉至少已经杀死一亿头狮子了。 她用眼神恫嚇住成海后,又恢復成平时的状態,望向风羽子。 “可以请教一下,观月同学想要改变自己的原委吗?” “嗯,这也是当然的,毕竟突然说了这么让人为难的话。” 风羽子同学点头,继而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我是家里的长女,有两个很年幼的妹妹,因为父母工作很忙,一直是我负责照顾她们。说出来很难为情,我在小学家长日发表关於梦想的课题时,还说了“想成为一个成熟的姐姐”这样的话。” “成熟的姐姐?” “听上去很莫名其妙对吧?我其实也不知道成熟的姐姐究竟该做些什么啦,我只是觉得,如果变得更成熟,就能更温柔,更有勇气地对待別人。” 风羽子同学双眸微眯,嘴角浮现出夹杂著自嘲的笑意。 “应该说,我一直在努力满足周围人对我的期待,成为一个好孩子,可是其实我並没有大家想像中的那么八面玲瓏,不仅任性,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完全想像不出来。 虽然成海也幻想过风羽子同学那轻飘飘的天使外表之下,寄宿著深邃黑暗一面的样子,但那终究只是幻想而已。 现实中的她依旧是个完美无瑕的美少女,那受到窗外阳光照耀而闪闪发亮的秀髮上,正漂浮著天使的光环。 “咦?既然如此,观月同学不该是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吗?” “不,並不是这样。” 她把玩著手中的宝特瓶,表情苦涩地扭曲了。 “老实说,我一直很害怕,自己总有一天没有办法再满足他人的期待,所以想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扭转大家对我的印象,这样,也就不会有人失望了……” 看来风羽子同学对待身边世界的价值观和自己大相逕庭。 成海不打算,也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去评价这两者孰好孰坏,但他能从少女的表情中察觉到一件事—— “……观月同学,你,在勉强著自己吧?” 风羽子同学听了驀地一怔,接著微微点头,露出寂寞的表情笑著说道: “或许是这样吧,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是了。” “抱歉说了多余的话。” “没这回事。” 风羽子同学轻轻摇头。 “毕竟是我主动麻烦成海同学帮我。” 咦?可是我並没有答应要帮你啊。 虽然这么直接说出口有些煞风景,但成海还是不想风羽子同学期待被落空: “观月同学,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我並没……” “好,观月同学,我会接受你的委託,全力帮助你的!只要让你变得不受欢迎就行了吧?” 汐见朗声宣告,鏗鏘有力的字眼听起来很舒服。 “听起来总觉得会演变成问题展开。” “真失礼啊,只会在一旁说风凉话的成海同学。” “谁说我只会说风凉话!” “哦?那成海同学有何打算?” 汐见的眼眸直视著他。很少见地,她的口吻不含嘲讽与其他任何情感,只是在平淡地拋出疑问。 成海自己的心情尚未清晰成形,但看见风羽子同学不知所措的脸,嘴巴却自然而然地张开了。 “……我也帮忙吧,看在风羽子同学的面子上。” 討厌,后面那句好像恋爱喜剧里闹彆扭的傲娇角色。 偏偏成海还没办法否定,否则他不就从耍傲娇变成嘴硬小男生了吗? “真的很谢谢两位!” 风羽子同学说著,深深地低下头,重新抬起脸时,已是一副掛著治癒微笑的表情。 成海在心底悄悄嘆了一口气。 算了。 如果能守护这个笑容的话,也算不错吧。 汐见不放过这个机会,笑吟吟地看向他: “成海同学最终还是接受了委託啊。” “与其说是接受,还不如说是没能推掉。” 成海无奈。 “所以呢?关於委託的內容,汐见同学有何想法?” 汐见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递给成海。 “刚才成海同学不是也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就先从调查其他人对观月同学的印象开始吧。” 8.「关於观月风羽子」 接下委託的翌日。 午休时间,成海来到活动室和汐见星爱瑠会合。 推开门,就看到轻小说女主角坐在椅子上,以一如往常……但其实他只见过一次的姿势掀开便当盒。 她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后抬起头。 “哦呀,成海同学今天倒是很快嘛,一下课就赶到这里,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和我一起社团活动?” “拜託不要自作多情,每次都比我早来这里的汐见同学。” 汐见给成海的印象几乎和这间部室绑定了,真是的,她难不成是形同土著的妖怪吗? “这是你拜託我的调查,c班全体学生对观月同学的印象都写在上面了。” 成海將昨天放学后汐见交给他的笔记本摆到桌上,汐见则回以业务交接般的公式口吻。 “辛苦了。” 隨后她把便当盒往两人中间的位置推了推。 汐见今天带的饭盒是三层的,她取下最上层,將其推到成海面前。 “……这是?” “我昨天说了吧,算是作为对社团干將的福利。” 美少女的手作便当近在眼前。 本来就是汐见单方面给自己添麻烦,既然自己已经出了力,成海认为他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今天的午餐是三明治啊。” 依旧標准得好像食谱书上的图片一样,汐见莫非在这方面有强迫症吗?或者完美主义? 除了传统的火腿三明治与鸡蛋三明治,还有豪迈地夹著炸猪排的猪排三明治。 明明身处校园中,却有种野餐的新鲜感。 成海怀著轻鬆的心情拿起炸猪排三明治,咬了一口。 肉排香酥的口感与酱汁略带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漾开。好吃! 汐见此时不咸不淡地回应他。 “嗯,套上保鲜膜后就可以单手拿著吃,一边工作一边用餐,很有效率。” 突然感觉手里的三明治没那么好吃了。 成海一瞬间有种憧憬的懒散生活,未来將会离自己愈来愈远的不祥预感。 不!不会的。这只是“数日之辱”罢了。 这次只不过是看在风羽子同学的面子上,才勉强接下委託。 等到这次委託结束后,成海就会跟这种过家家游戏彻底划清界线。 在他思想斗爭的功夫,汐见已经从桌上拿起笔记本翻开,仔细端详。 “想不到居然写了这么多页。” “毕竟观月同学是班上的高人气角色嘛,事先声明,这上面写满了青春期男女对一名异性跟同性不加掩饰的情绪宣泄哦,汐见同学要有心理准备。” “没问题,毕竟来自同龄人的恶意,我从小到大也承受了不少。” 汐见云淡风轻地回答,轻描淡写讲述著这番话的她,的確很有轻小说女主角的风采。 首先是班上男生们对风羽子同学的印象—— “超级美人!温柔的大天使!” “看上去会是笑著帮你捡橡皮的可爱女生。” “根本没这回事,我自习课朝她丟了十七块橡皮,她连脑袋都没转过来一次。” “正常女生面对这种情况只会害怕吧,会怀疑是不是被怪人缠上了。” “我只丟了一块橡皮也没有被捡起来,而且下课后自己去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文具这种东西一旦离开桌面就会很快消失,这是世间常理吧。” “只有学校是这样。” “什么人会在文具盒里装十七块橡皮啊?” ……完全跑题了。 汐见翻了两页便转趋不悦,越看神色越冰冷。 终於她忍不住在中途停下来,按住太阳穴,唇畔深深流泄嘆息。 “……本来以为开篇第一句就足以看出被採访者有多么肤浅,没想到后面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过分了!第一句印象是我写的耶。成海暗自腹誹。 汐见从笔记本上移开视线,不解地看著他,打心底纳闷道: “这个“捡橡皮”是什么我不懂的暗语吗?” “很遗憾,就是字面意思。” 成海好为人师地解释道。 “听好了!汐见同学,男高校生的大脑单纯到宛如水蚤,会在荷尔蒙的驱使下,仅仅因为女生帮他捡起掉落的橡皮,就立刻喜欢上她。” “哦,所以观月同学也帮你捡过橡皮?” ““也”是错误的,应该说我是唯一被观月同学捡过橡皮的男生。” 成海说到这里,显得相当得意。 “那是入学日当天的事,我向她表达感谢后,就立刻告知她这件事防止她误入歧途。因此至今除我以外,观月同学再没帮其他男生捡过橡皮。” “真是无聊,我开始质疑“要成海同学调查水蚤们的意见”是否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了。” 汐见按住额头,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嘛,班上男生的印象本来就没多少参考价值,毕竟能和观月同学真正搭上话的男生,用哆啦a梦的手就能数的过来。” 成海不在意道。 “这是怎样?观月同学不是很受欢迎吗?” 汐见一脸疑惑地歪著头。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她太受欢迎了。” 成海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因为观月同学温柔又好说话,所以一旦有谁向她搭话,立刻就会被群体的嫉妒心盯上,於是只好都保持鲜少跟她接触的默契,改用丟橡皮之类的彆扭方式吸引注意。” 或者乾脆学猩猩敲打胸膛。 最糟糕的还属在经过风羽子同学的桌椅时,故意摆出投篮的姿势,把饮料瓶远远拋进垃圾桶。 座位號1號的成海好几次都差点被砸到。 “再过一百年,我大概都不会懂男生的心理吧。” 汐见重整心情,继续读班上女生们的评价。 “皮肤状態和发质都让人羡慕。” “她其实是天然卷,每天都用直髮夹板拉直,上次我要去约会前忘记带直髮夹板,幸好观月同学借给我。” “妈妈说如果定期考试考不到平均分就扣零花钱,多亏观月同学帮我补习渡过难关!” “简直是女子力的化身,非常有耐心地指导我怎么製作送礼的饼乾。” “身为优等生,长相漂亮,性格还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哼哼哼,我已经看穿了观月同学的真面目,她其实是实际已逾500岁,体內寄宿著天使之力,现存於世的光明教会的圣女。” “帮我捡了橡皮。” ……嗯。除了倒数第二句中二病的问题发言外,其他女生的评价都很高,极尽溢美之词。 风羽子同学果然是天使。 “看起来观月同学很受女生喜欢啊。” 汐见合上笔记本,神色透出思考。 “从她温柔且乐於助人的个性来看,也理所当然吧。” 成海点了点头。 在校园这个宛如水族箱的生態中,能受到同性名为崇拜,实为令人如坐针毡的视线攻击的,多半是集女人味於一身,看起来很可爱的女生。 再不然就是充满男子气概的王子型帅气女生,而像汐见这种高岭之花型的不合群女生,就像她说的一样,肯定会遭受嫉妒心的敌视吧。 “印象收集就到这里?” 成海悠哉吃掉最后一口炸猪排三明治,问道。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光凭同班同学的印象还不够。” 汐见摇摇头,眯起双眼说。 “算算时间,我请的援兵也该到了。” 9.「看破真面目,他和她在做这样的努力」 “咦?援兵?” 正当成海对这句话感到一头雾水时,沉默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填补。 “午安,努力进行社团活动的少男少女们。” 冷不防出现在活动室里的人是若宫老师。不知为何,她的情绪似乎比平时更高昂。 “若宫老师?特地跑来活动室有什么事吗?” “喂喂,怎么说的我好像无关人士一样,好歹我也是这个社团的顾问老师……是说合併后的社团叫什么来著?” 若宫老师隨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的同时,递出一份数页的报告书。 “这是汐见拜託我的调查书,请留意不要外泄。” 封面標题是《观月风羽子教职员印象调查报告书》。 原来如此,汐见指的援兵就是若宫老师吗? “有劳您了,若宫老师。” 汐见轻轻点头后接下,慢慢翻开封面。 成海也凑过去看。 36岁,教授公民课的永田和也老师: “勤奋上进又懂礼貌的孩子,如果以后的孩子都像她这样,社会一定会发展得更光明吧。” “……永田老师是位理想主义者呢。” 汐见幽幽说道。 就是不切实际的另一种委婉说法吧?成海心想。 28岁,教授英语课的黑崎綾香老师: “very cute的girl,性格很好,简直是angel!从不同角度来说想好好管教她。” “……拋开意义不明的日英混用词,虽然有点危险,但评价也不差。” 72岁,教授数学课的大山雄介老师: “上次不小心在她面前弄掉了橡皮,结果她一副慌张得不行的样子,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帮我捡起来,让人担心的孩子。” “后续:最后是跟她同班的成海帮我捡了橡皮。” “……我已经忍这块橡皮很久了。” 也许是出於对成年人意见的重视,汐见每一句都看得无比认真,眉头也因此皱得更深,时不时发出浅浅的嘆息。 离午休结束只剩30分钟。 成海从便当盒里拿起火腿三明治,本来打算等汐见看完分析后再专心想用午餐的,但看样子一时半刻都停不下来,所以还是现在吃吧。 他正要將三明治送入口中,忽然感受到刺在脸上的凌厉视线。 若宫老师以仿佛能够杀人的眼神瞪向成海。 “在我面前大快朵颐,你很有种哦……!” “不,是因为午休时间剩不多——” “我可是从三天前起,就只吃草和豆子维生来著!” 没想到她说了超乎成海想像的话,若宫老师难道是赛马娘吗? “若宫老师的工资呢?” “已经花完了。” 也太快了吧,现在才不到月中耶。 若宫老师眼神空洞,以低沉的语气呢喃: “昨天晚上,我用炒豆芽菜配了气泡酒,今天早上则是用豆腐充飢……我已经快不行了……” 仔细观察这个人的视线,可以发现她看的並不是成海,而是成海手中的三明治。 如果是因为家境窘迫,成海很乐意关照对方。但很明显若宫老师之所以缺钱,是因为她不加节制的消费,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话虽如此,无视面前陷入飢饿的女教师,成海还是会觉得於心不忍。 “……那个,老师要不要吃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若宫老师的眼眸有如孩童般闪闪发亮,但是又立刻把脸甩向一旁。 “哼,我可没有墮落到要向学生討要食物的程度。” 这个人是小孩子吗? “哦,我知道了。” 成海决定尊重老师的意愿。 “誒!?等等,那个,成海难道没听过《三国志》里“三顾茅庐”的故事吗!还有身为长辈的矜持……什么的……” 若宫老师异样地手足无措,这时汐见总算放下调查书,看向表情僵硬的若宫老师,轻启唇瓣。 “若宫老师,其实我还准备了一份便当。” “真的吗?!” 若宫老师探出身子,再次露出孩童般的灿亮眼神。 “嗯,算是作为给老师的报酬。” 汐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將另一份便当交给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的若宫老师。 “哇啊啊!” 若宫老师掀开盒盖,露出有如rpg游戏里打开藏宝箱的冒险者的惊讶表情,嘴巴张得老大。 “汐见的女子力还真高,你总是自己做便当吗?” “因为是独居,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做,不过偶尔也会去学生餐厅。” “才这个年纪就一个人住啊,意外地很成熟呢,老师还是高校生的时候也因为父母出差,独居过一阵子。” 若宫老师面露怀念的神情,望著便当盒。 “我就是从那时起第一次尝试自己做料理,一开始手忙脚乱,弄出了不少意外呢。” “咦?老师的少女时代啊……” 成海眯起眼,原来如此,是在怀念自己一路的成长吗?曾经连做便当都左支右絀的女生,现在已经是一位颇受学生喜爱的教师了。 真是一段佳话。 若宫老师虽然时常有不中用的部分,但能进入名校椿高担任教职,想必当初也是学园里的菁英吧。 “……幸亏邻居及时发现食物中毒的我,把我送进医院,不然我今天就没办法坐在这里了。” 更正,如此不成器的老师能平安长大,已经不足以用“佳话”来形容,简直是个奇蹟。 “那么我开动了!” 若宫老师以双手捧起火腿三明治,看上去有如从女王那里得到恩赐的小兵。 三明治的內馅除了火腿,还有切丝的小黄瓜,吃起来清爽不乾柴。 她张口咬下食物,冷不丁地从嘴里吐出一个简短的单词: “……啤酒!” “誒?” 成海一愣。 “气泡酒也可以。” “请、请问……若宫老师,您在说什么?” 她难不成把三明治也当作下酒菜了吗? 若宫老师专注地享用著美食,或许是很久没吃到肉类的关係吧,她的手正微微颤抖。 入口的一瞬间,她的双眸倏地睁大。 “啤酒!啤酒啤酒啤酒!老板,立刻把中杯生啤酒拿来!!” “老师你冷静点,这里不是居酒屋,是文艺部的活动室喔。” 成海摇晃著若宫老师的肩膀,努力让她回神。 “若宫老师先放在一边,成海同学,我们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 汐见此时插进来说道,白皙的手指抓住成海的胳膊。 “咦?必须要做的事……等下,我还剩一块鸡蛋三明治没吃耶。” 不情愿的成海被汐见硬拽著离开部室。 话说回来,她明明是女生,力气却一点也不小。 阳光从楼梯旁的玻璃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翩躚的光影。 雪白的室內鞋踩著阴影抵达光明,汐见的脚步十分轻盈,室內鞋与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成海则跟在后头,保持大概四阶楼梯的距离往上爬。 “成海同学就这么甘愿一直慢吞吞地落於人后吗?” “汐见同学根本就没告诉我要去哪里吧?” “三楼,家政部。” 家政部?去那里是要做什么? 心怀疑惑,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不经意地,成海打量著走在前面的汐见星爱瑠。 她穿著黑色的长筒袜,过膝袜的边缘紧扣大腿根部,勒出一小截肉感丰腴的圆润弧度。 自裙摆到袜口之间的一截肌肤,白得像在拒绝阳光。 隨著裙摆轻轻晃动,修长的双腿从裙下探出来,窗外泼洒进来的光线在雪白的肌肤上一寸寸扩大,刻画出流畅的轮廓。 由於汐见过於糟糕的个性,让成海时常忘记她是个十分可爱的美少女。 如果从不知情者的眼光来看,她长相出挑,成绩优秀,简直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白玉。 然而个性上的问题却成为了这块白玉的致命瑕疵,就成海跟她打交道的经验而言,那绝不仅仅只是“白璧微瑕”的程度。 究竟是何等原因造就了这一致命伤,汐见又是为何要耗费精力,去成立这种吃力不討好的社团── “你在看哪里?成海同学。” 冷漠的声音自上而下飘曳过来,汐见掩住裙摆,转过头面对成海,露骨地显露戒心。 “咦?” 听见这句话,成海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识地看过头了。 “对我学园第一的美貌不小心看呆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稍微看过头了吧?一直被那样盯著,我感觉很不舒服。” 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不过眼前的美少女的確有自恋的资本。 “等下,该不会是在偷窥我的裙底?” 犀利的目光投射在成海的脸上,她樱粉色的唇瓣勾勒出危险的弧度。 成海连忙否认: “誒?呃,不是啦,只是稍微看一下腿——” 糟糕,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 汐见听了,冷若冰霜的脸蛋上突然浮现捉弄人般的笑脸。 “……哦?原来成海同学在偷看我的腿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 “嘛,谁教我这么可爱,不管在哪里都能第一时间吸引周围人的视线。” 汐见像是抓住大好机会,对成海趁势发动攻击。 “不过我必须提醒成海同学,你现在可是正平稳地一步步登上绞刑架呢。” “我登上的才不是绞刑架,只是社团大楼的楼梯台阶而已,而且就说不是那样了。” 那就像是在刷短视频的时候,不经意地刷到猫咪的视频一样,於是多看了几眼而已。 现在的汐见同学简直就是一只邪恶小猫,只见她寸步不让地开口: “在信任未建立之前,一个人话语的说服力往往取决於他的诚意。” “那,汐见同学想怎样?” 望著那微微开闔的小巧樱色唇瓣,成海不禁咽了咽口水。 10.「於是,成海和希被迫施展美男计」 手上突然传来重量。 成海低下头,手里突然多了一只牛皮纸袋,从微微敞开的袋口可见一抹青翠。 “这是……?” “小黄瓜,我自己在园艺部的温室种的,请把这当成拜访的伴手礼吧。” “这伴手礼还真是颇具社团个性。” 成海微微牵动嘴角,他还以为园艺部只是汐见为了成立万事屋,专门註册的皮包公司。 “所以汐见同学打算要我做什么?” “根据我的情报,观月同学加入的家政部的其他成员都是些相当肤浅的女生,我希望成海同学可以利用这一点,问出有用的情报,这也是诚意的一部分。” “你刚才不会是故意的吧?汐见同学。” “哪有女生会这么自我轻贱,我只是恰好碰到威胁成海同学的好时机而已,原本我就打算直接强迫你帮忙。” “你说得还真是坦荡。” 我的人权到哪里去了?这到底是哪家黑心企业? 二人停在写著“家政部”牌子的教室前。 “请开始表演吧,名古屋帅哥成海同学。” “汐见同学不一起进去吗?” “我的美貌和直言不讳的个性会引起同性的敌意,所以就全都交给成海同学了,还请不要让我失望。” 汐见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好~好~,我知道了。” 成海死心地嘆了口气。嘛,被美少女信赖的感觉倒是不赖。 好!我要拿出真格了!立刻下载社交达人模式。 他清了清嗓子,確认喉咙状况之后才敲门。 “那个,打扰了。” 成海拉开门。以空教室充当的宽敞活动室中,塞满了各种杂物的纸箱隨处摆放,看上去大多是些捲髮棒之类的女生私人用品。 这里真的是家政部的活动室,而不是其他社团的仓库吗? 房间深处,四张桌子拼到一块,两个打扮得华丽的女生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从校徽的图样来看,似乎是三年级生,除此之外的部分—— 亮粉质地的醒目化妆,花哨的美甲,以及往上卷短的裙摆。 简而言之,就是辣妹的打扮。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辣妹都是那种外表光鲜亮丽,但脑袋空空,懂得的日语不超过一百句的笨蛋女生。 照理来说,这样的人该与身为名古屋上位六名校之一的椿高无缘才对,但就像自然界中某些生物会根据环境转换性別,这就是所谓生態位,每种位置都缺一不可。 “就是说啊,上次那个男生真的是蠢弊了——” 说笑声戛然而止。 在成海推开门走进来后,两女的脸上立刻露出被打搅的不悦。 不过这一切又在见到他本人……確切地说是本人的脸后,立刻烟消云散。 成海摆出一副清爽的笑脸,微微点头行礼后率先开口: “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我是文艺部一年级的成海,这次是想来拜访一下家政部的前辈们。” “誒,是一年级的学弟啊,欢迎欢迎,让我仔细看看你的脸,你长得好高喔。” 辣妹打扮的两个女生不由分说,分別占据了他的身体两侧。 “拜访?这间社团有什么好拜访的?” 其中一名女生听了他的话,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染著存在感强烈的金髮,眼角略微上吊,看起来个性很强势。 嗯,暂时就叫你辣妹学姐a好了。 “这个嘛……” 成海的大脑飞速运转,都怪汐见那傢伙,至少给我点时间想想藉口啊。 “……我从小肠胃不好,只能吃软饭——不对!是胃口很挑剔,多亏有一位志向是成为“料理偶像”的邻居家大姐姐,一直精心製作適合我的料理,才让我健康长大。所以我很憧憬擅长料理,女子力高的前辈。” 稍微借鑑了一下某部子供向美食动画,应该没问题吧。 “咦?原来成海学弟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女生啊。” 被默认命名为辣妹学姐b的女生直接忽略前面的部分,语带揶揄地指摘起最后一句。 很好,完全没有问题。 早知道就不费力去想那么复杂的设定了。 “不,没这回事啦,我只是……” “別害羞嘛,成海学弟的血型是什么?我可是占卜达人喔。” “……是a型。” “誒——好厉害,人生贏家的血型呢。” “话说回来,一年级居然有这种级別的帅哥,原来是文艺部的,难怪没有印象。” 和两个辣妹学姐那只有表面程度的对话仿佛没有终点似的,永无止尽地向前滑行。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海说过的话只有“是”、“不是”、“嗯……”、“喔——”、“这样啊”、“原来如此”六种。 恐怕连格斗游戏里的角色台词都比他多。至少人家还有奥义台词和受击台词。 眼看午休时间所剩无几,他赶紧找准机会,见缝插针地问。 “……家政部就只有两位学姐吗?这么大的部室感觉有点寂寞啊。” “那是怎样,感觉像是在搭訕喔。” 辣妹学姐b露出別有意味的笑容,辣妹学姐a则坦然回答: “除了我们,確实还有位一年级生就是了。” 成海连忙追问。 “请问她是怎样的人呢?” 也许是他表现得太过急躁,辣妹学姐b的脸上顿时浮现曖昧的笑容。 “誒,成海学弟该不会是打著拜访我们的幌子,实际上是来打听风羽子学妹的吧?” 糟糕,没想到辣妹这么聪明。 “不,我绝对没有任何不纯洁的目的。” 成海不擅长社交的一部分一瞬间暴露出来,不管是把精力全部放在读书和工作上的前世还是今世,他都很欠缺跟女生打交道的经验。 万幸的是辣妹学姐b並没有在这上面乘胜追击,而是用隨意的口吻回答。 “风羽子那孩子超可爱的说,脸蛋好小,头髮也滑溜溜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人又可靠又热心肠,上次绘麻开女子会的饼乾也是多亏了……” “萌奈!” 辣妹学姐a忽然开口打断她。 “抱歉~抱歉~遇到可爱的年下帅哥,就忍不住找话题了嘛……” 辣妹学姐b一边打哈哈矇混过去,一边摇晃她那只善良又花哨的手机。 “对了,来交换ins吧,成海学弟,我要发照片炫耀集赞~!” 我可不是珍稀动物喔。 “我也要。” “誒,绘麻也喜欢这一卦的吗?我记得你不是討厌文艺系社团的阴角吗?” “我只是討厌阴鬱的丑男罢了,再说互关的帅哥当然是越多越好,那个词怎么说来著……集邮?” 我也不是邮票。 虽然不情愿,但为了顺利脱身,成海还是跟两名辣妹学姐互相关注了ins帐號。 “ok~请多关照啦!成海学弟。” “喔、哦……那个,午休时间要结束了,我差不多该失陪了,这是伴手礼,请两位学姐收下。” 成海把汐见准备的小黄瓜递过去,接著逃也似地离开家政部的部室。 “bye~bye~,欢迎你隨时再来喔,成海学弟。” “呃,嗯。” 不会再来的。 ◇ 终於回到走廊上,成海打心底感到轻鬆,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累死了,我果然和辣妹这种存在相处不来……咦!汐见同学,你还没走啊!” 站在该处的汐见不知为何,以冰冷的眼神注视他。 11.「汐见星爱瑠拥有被討厌的勇气」 “居然聊了这么久,看来名古屋帅哥很擅长和辣妹打交道呢。” “你那是什么吃醋中轻小说女角色的台词啊。” 搞什么,这样会害我会错意,以为她在吃醋。毕竟那副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了。 坦白说,但凡汐见能有风羽子同学一半的温柔,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sss级的“男高杀手”,只靠笑容便能轻易ko全岛国的男高校生。 ……不过,第一个领教她的恐怖的男生大概就是成海自己。 为了世界和平,看来他也只好忍辱负重留在社团里,监视住眼前这个持有危险品级別美貌的恐怖分子。 谁叫他有危险品操作员乙4级的资格证书呢。 正当成海的信念感熊熊燃起时,汐见用相当诚恳的声音给他泼了盆冷水。 “我只是担心成海同学一不小心沉迷温柔乡忘记任务,现在看来,你比我想的要坚定多了,是我不该小覷你傍上財团大小姐的梦想,抱歉。” “请不要表面装出佩服的样子,实际却在挖苦別人。” “那么,说说你的调查结果吧。” 居然若无其事当作什么都没说过,这傢伙……果然一点都不可爱。 “结果就是跟同班同学和老师们一样,观月同学在社团前辈那里也是满级好印象,不过……” 成海说到这里眯起眼,稍微停顿,汐见被这不自然的部分勾起好奇。 “不过什么?” 成海轻轻摇头。 “没什么,只是我的一点不成熟的猜想罢了……就调查结果来看,和之前的没什么不同。” “是吗。” 汐见眯起双眸,微微勾起唇角,以意在言外的眼神瞥向成海。 “话说回来,成海同学还和那两位学姐交换了ins啊?” “怎么,汐见同学也想和我交换?” “你的脑子是被那两位学姐用辣妹交朋友病毒同化了吗。” 汐见面露无奈,拨开披到肩上的黑髮。 “我是要你查看一下那两个学姐的社交圈,观月同学在学校里的活动地点除了教室外就是家政部,我想从这方面取得突破。” “直接这么说不就好了嘛,我怀疑汐见同学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挖苦我。” 而且辣妹交朋友病毒到底是什么啊。 见到成海似乎打算继续发挥,汐见立刻用充满寒意的眼神催促他赶快进入正题。 “別说那些了,快打开手机。” “好好好,知道了……等下,你別靠得那么近。” 成海拿起手机,打开ins的界面,汐见也伸出身子,凑过来看个仔细,两个人因此挤在一块6英寸的屏幕前。 她长长的黑髮有股柑橘的香气,真是叫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松坂屋、parco、近铁百货……几乎全是女装、化妆品跟奢侈品店的照片,那两个前辈莫非很有钱?” 汐见歪著头纳闷。 “不,我想她们大概只是在橱窗购物吧。” “橱窗购物……?” “橱窗购物,指的是不花钱购买,享受观赏店面商品的乐趣的行为。” 成海用宝可梦图鑑的口吻向她解释。 “意思我当然知道,我有在轻小说里看到过,只是我对“明明不花钱购买却自称购物”这点有些费解,还以为是轻小说作家编出来哄骗阿宅的。” 轻小说作家怎么这么坏啊!! “汐见同学,你是认真的吗?你到底在多么上流的家庭里长大啊。” 汐见听了,仿佛捕捉到关键字眼般,立刻摆出一副充满戒备的姿態,用毫无情感起伏的语调回答: “不,我一个人住在公园里,说起来今天的纸箱还没收集够呢,看来只能睡在长椅上了,啊~好睏扰。” “这是在对谁说谎啊!?汐见同学该不会以为我知道你是大小姐后就会对你死缠烂打吧。” “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是!” 成海坚决表明立场。 “你大可放心好了,汐见同学,就算你真的是什么財团大小姐或者武家千金,我也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对你动心的!” “是那样的话我就安心了。” 自我意识过剩的轻小说女主角听到这话,心满意足地微微頷首,露出一副“有如甩掉了什么包袱”的胜利表情,笑容十分清爽。 “我们继续看吧,成海同学。” “我並不是很想和汐见同学继续看……” “这位叫“绘麻”的前辈很擅长烘焙?” 汐见把手指放到了屏幕上,浅粉色的指尖让人不禁联想到樱色的贝壳。 竟然直接忽略我了! 成海的视线顺著那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来到照片上,只见焦黄色与巧克力色的饼乾整齐排列於铁盘內,造型简直跟甜品店柜檯里卖的一样精致。 底下则写著“☆★手作饼乾大成功★☆”的炫耀文字。 发布日期隔天,则是一张似乎在某人房间里开办女子会的照片。 照片里的成员都是打扮夸张的辣妹,最中心的就是成海才打过交道的辣妹学姐a。 中村绘麻,3年e班,兴趣是製作点心和邂逅帅哥,女子力很高,在由瑞穗区几所高校的辣妹组成的社交小圈子里是女王类的存在,似乎喜欢命令他人。 以上情报均来自辣妹学姐b。 “毕竟是家政部的部员,烘焙之类的自然也不在话下吧。” “我只是奇怪,留著那么长的假指甲也能揉好麵团吗,因为会阻碍用力,不仅揉面效率很低,要是不小心折断指甲还会造成食品安全事故。” “汐见同学还真是了解啊……” 成海微微眯起眼。 一直翻到入学日的日期,汐见终於停下来,露出一副沉吟的表情。 “始终没看到观月同学的身影,看来除了部活之外,她和这两个学姐就彻底没有交集了。” “观月同学不是说自己要照顾两个妹妹吗?部活结束后应该会直接回家吧,而且大家一般也都是和同级生打交道。” 汐见点头接受了他的意见,成海见状追问道: “有什么收穫吗?” “姑且算是排除了一部分猜测。” 汐见抵著下巴陷入思考: “我本来以为,观月同学是因为出现了让她感到为难的外力,例如有人在利用她的温柔来达成自己的私人目的,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这样。” “咦?要我『暗访』家政部原来是打著这个目的啊,但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根本得不到真实想法吧?” 汐见平静地摇头。 “成海同学未免把女高校生想的太有城府了,尤其是这种性格聒噪,喜欢在电车上口无遮拦、夸夸其谈的辣妹,这种女生没话找话时一旦聊起不喜欢的某人便会肆意评价,若是在有魅力的异性面前更是如此,恨不得把平时就看不惯的女生贬低到伊势湾之下。” 她滔滔不绝地发表长篇大论,儘管她的情绪很平静,成海却能察觉到她的身后仿佛燃烧起黑色的火焰,语气也似乎充满真实感。 “……那该不会是汐见同学的亲身经歷……” “这不是废话吗?因为我不可能了解其他人的事,要提的话当然都是提自己的往事。” 汐见很乾脆地坦率承认,倒是成海不禁同情心泛滥,嘆息道: “居然一点都不否认,好歹掩饰一下吧,我都有点为汐见同学感到难过耶。” “因为我並不认为招人討厌是件痛苦的事情。” 汐见表现得满不在乎。 “八面玲瓏地討好所有人的生活方式既不自由,也绝不可能实现,想行使自由就要付出代价。在人际关係中,自由的代价就是被人討厌。” 她的声音有种凛然的美,一字一句都让人感受到她坚强的意志。 “话说得很漂亮,但这不是汐见同学剥夺我的自由,隨心所欲支使我的依据喔。” “午休时间马上就结束了,我要回教室了。” “喂,你这傢伙……” 虽然成海並不期望能从她口中得到像样的体贴,但直接无视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这傢伙果然只有脸蛋可爱而已。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不满,只有脸蛋可爱的美少女身子倏地靠近,伸出手掌轻拍成海的肩膀,以勉励的语气开口: “请打起精神来,成海同学。有个词叫“樱花七日”,为了圆满完成委託,我们现在可是在跟时间赛跑喔。” 轻小说女主角甜美一笑。 成海凝视著那双泛著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嘆息。 ““跟时间赛跑”什么的,和“找死”……基本是一个意思吧。” 12.「综上所述,观月风羽子需要做出改变」 放学后,最靠近学校的车站附近的连锁意式餐厅內,成海隔著桌子与汐见跟风羽子同学面对面。 眼前摆著肉酱意面与焗烤料理,以及用料丰富的披萨。食物表面散发出刚出炉的热气。 风羽子同学为了感谢汐见与成海帮她的忙,特意以致谢的名义带他们来这里。 “不用客气,不够的话儘管加点,我这个月没怎么买东西,所以零花钱还很充裕。” 天使风羽子同学笑容可掬地如此说道。 听她这么说,成海立刻眼前一亮。 “那我就不客气了!” “观月同学,我必须提醒你,在这个男生面前说这种话,搞不好会一不留神就背上巨额债务喔。” 汐见语气认真,才把意面塞进嘴巴里的成海一脸不满。 “喂,我难道是歌舞伎町的酒托吗?” “这可不好说,根据你那份充满问题的进路希望调查表,若是去东京的话,成海同学非常有可能从事这份兼职。” “汐见同学其实是在拐弯抹角地夸奖我长得帅气吧?” “没错,这份厚脸皮也是酒托必不可缺的品质呢。” 风羽子同学愉快地看著成海和汐见斗嘴,由衷感嘆。 “你们的关係还真好啊。” ““关係”这个词用在我和汐见同学身上还是太早了。” “成海同学还真是冷淡,我们至少是同一个社团的部员吧,起码说是表扬与批评的纵向关係。” 就算同样站在否定的立场,这两个人的回答也毫无默契,风羽子同学歪著头纳闷。 “奇怪~按照套路,成海同学应该会和汐见同学异口同声地大喊“才不是这样!”,“你干嘛学我说话”,然后闹彆扭一样地別开脸才对。” ““那是恋爱喜剧的展开吧。”” 吐槽的声音冷不防在空气重叠,风羽子同学打量满脸焦躁的两人,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哎呀~这次有好好说出口呢。” “毕竟吐槽烂大街套路的方式通常只有这一种。” “就算聪明如我,一时半刻也想不到其他的。” 成海和汐见难得意见一致,只可惜完全没有“知音难觅”的共鸣感,反而“相看两相厌”,也许真的就是所谓“同类相斥”吧。 倒是风羽子同学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成海歪著头,脸上闪过一阵怀疑的神情。 “难不成,观月同学,你其实是捉弄我和汐见来寻开心吗……?” “被发现啦~?” “餵——!” “抱歉,我只是希望汐见同学和成海同学能够好好相处。” 风羽子同学摆出对不起的姿势后,露出楚楚可怜的微笑。 糟糕,原本就可爱的风羽子同学变得更加可爱了,儼然就是降临於尘世的大天使! 不过她刚才捉弄人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小恶魔啊?或者说是诱惑人类的墮天使。 “毕竟你们为我的私事付出了精力和个人时间,要是连心情也因此变差,我实在过意不去。” 就在她发自內心地展露笑容的瞬间,闪烁的光点在风羽子同学身旁开始飞舞。 儘管成海听不见,但想必此时正播放著专属背景音乐,以及“kirakira☆”的音效。 “呃~观月同学有这份想法我倒是很感激啦,不过我们才是被委託的一方耶。” 成海感觉风羽子同学浑身都散发著一种轻飘飘的氛围,就好比是存在於此便能缓和社交气氛的花束。 但也有对这花束不感冒的人类,汐见如是开口: “观月同学,我们来谈一下委託的內容吧。” “誒?嗯,好的!” 风羽子同学收敛笑容,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做出洗耳恭听状。 汐见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她。 “这是根据我和成海同学对班上学生、教职员以及家政部的调查与暗访,综合得出的关於观月同学在学园里的印象。” “咦!好、好厉害,一天的时间就做到了这些吗?” 风羽子同学眨了眨眼。 “只要观月同学不介意我们擅自插足了你的人际关係就好。” “怎么会!毕竟是我主动麻烦你们,要挨个找大家搜集情报也很辛苦啊。” 风羽子同学拼命地摆著手。 “大部分都是成海同学的功劳就是了,毕竟我並不適合跟人攀谈打听情报。” 这傢伙,原来也不是净会说些挖苦的话啊。成海意外地瞥了汐见一眼。 “难得汐见同学也会说几句討喜的话。” “毕竟我们是表扬或者批评的关係嘛。” 汐见点点头,嘴角泛起笑容。 没来由的,成海却从她的笑容背后觉出几分不对劲。 所谓表扬或者批评他人的行为,不掺杂任何情绪进行分析,无非是“用糖果还是用鞭子”的区別,其背后的目的都是“操纵”。 这样一想,成海顿觉她脸上的笑容有如饱含毒性的兰花。 如果在rpg游戏里,汐见一定是邪恶的死灵法师吧。 不对!那样的话,被她支使来支使去的自己岂不就成了殭尸了? “……呜誒?!原来在大家眼里我是这样的吗?!大天使这种形容什么的,我只在小不点们看的动画片里听过……好难为情!” 在对面静静翻著笔记本的风羽子同学,简直像是长大后回顾自己的中二病黑歷史一样,害羞得满脸通红,而且还不时发出悲鸣。 这模样有够可爱。 一点都没有错!宛如在奶油中加入满满的温柔与体贴,並施加魔法而获得的风羽子同学,毫无疑问是天使。 成海情不自禁地眯起眼合掌膜拜。 “啊~体力慢慢恢復了……” 我刚才在吃的难不成是圣餐吗? “你那是在干嘛?” 汐见费解地歪头表示不解。 “我在想,如果风羽子同学在rpg游戏里,应该会是神官之类的角色吧。” “这样吗。” 汐见听了,轻抚下顎思考: “那,成海同学就是死灵法师手底下的殭尸囉?” “喂!你这傢伙为何会和我想到一起去!” 成海从未想到“和別人想到一起去”是一件这么让人不爽的事情。他才不想和这种中二病少女心有灵犀。 “……汐见同学和成海同学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吗?” 將笔记本上的內容全部看完的风羽子同学抬起头时,脸蛋已经涨红到宛如熟透苹果的程度。 真佩服她能坚持看完。 接受別人对自己的印象,其实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或许是为了转换心情,风羽子同学握紧拳头,放在胸前摆出架式。 “別看我这样,我和家里的小不点们玩游戏时,都是选择格斗家的角色哦!” 成海点点头,格斗家啊,確实不错呢。 战斗中帅气地使出上段踢时,想必可以从旗袍的开衩处瞥到雪白的大腿吧。 说到腿的话,今天午休上楼梯的时候…… 剎那间,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寒意。 成海因此恢復冷静,接著听到汐见静静开口: “观月同学,我先表述一下我关於委託的看法。” “好、好的!” “不管是在班上同学,老师们还是社团前辈的眼中,观月同学都被打上了“温柔”和“可靠”的標籤,也可以说,她们下意识地把你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对象,一旦遇到麻烦事,便不假思索想求助於观月同学……” 汐见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朝对面的成海投以笔直的目光。 成海花了几秒钟时间才会意,汐见似乎是要自己延续她的观点说下去,这是怎样?阅读理解?考验? 答案尚未得出定论,他的嘴巴已经自然而然地张开了。 “但是,虽然观月同学已经足够优秀,可终究能力有限,肯定存在无法胜任的情况,这也就是观月同学所担心的“因为无法满足期待而產生失望”。” “原来如此。” 听著成海和汐见二人娓娓道来,风羽子察觉自己的心情正逐渐清晰成形。 “也就是说……我要努力变得更可靠,能够承载更多的期待才行吗……?” 成海抢话般打断她的话,摇头嘆息: “不对吧?观月同学不是要扭转大家对你的印象吗?” “誒~是喔。” 风羽子同学呆愣地点了一下头,美少女就连不小心傻住的表情都好可爱…… “抱歉,一不小心就这样了,谢谢成海同学的提醒。” 她说著將髮丝拂到耳后,行礼如仪地低头致谢,她的笑容都快让成海这只殭尸被净化掉了。 “观月同学,要改变形象的话,请先从“不要让自己的道歉那么廉价”开始。” 汐见此时插进来说道。她冷淡的气质有如一张漆黑的遮光窗帘,挡住了风羽子同学的圣光。 “好的,我知道了!” “还有,观月同学经常被女生们邀请一起去玩吧?” “嗯,因为大家都很温柔地邀请我。” 作为班上的高人气角色,风羽子同学基本上都是被动等著別的女生邀请,而且每天想要约她一起玩的女生都大排长龙。 “那么请从拒绝掉邀请开始。” “咦!那样是不是有点太冷峻了?” 风羽子同学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 “既然要扭转印象,就要做好被人討厌的觉悟。” 风羽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担心突然这样做,被我拒绝的同学会怀疑自己被討厌了,我不想害她们產生焦虑。” “……” 沉默短暂地造访,接著被汐见似乎挟带著嘆息的声音填补: “这样的话,就用和人有约的藉口搪塞过去如何?反正观月同学是个大忙人吧。” “誒,可是对人说谎感觉也很有负罪感,有没有更两全其美的办法呢?让我想想……有了!” 风羽子同学仿佛灵机一动那般,“啪”地拍了一下手掌。 “小汐如果方便的话,要不要和我在放学后去哪里逛一逛?这样就可以正常拒绝掉邀请了,还能和小汐一起去玩。” “呃~” 汐见对她的提议明显不知所措,眨了眨眼: ““小汐”?” “嗯,“汐见同学”这个称呼感觉有点疏远,我也想和小汐搞好关係呢!或者叫“小爱瑠”如何?不嫌弃的话,我们中午也一起吃午餐吧。” “不,普通地叫我“汐见”就好,还有,你靠得太近了,观月同学……” 大天使风羽子的攻势排山倒海而来,汐见的乖僻气场顿时被打得溃不成军。 难得看到汐见吃瘪的样子,成海饶富兴味地看著两女上演萌系动画。 被风羽子同学紧紧抱住手臂的汐见,不管是表情还是身体都有够僵硬,恐怕是长期处在鲜与人打交道的状態,已经不习惯这种热情。 她不断朝成海使眼色,大概是要他想想办法。 面对轻小说女主角无声的求救,个性善良的成海当然是选择…… 袖手旁观! 谁叫汐见老是对他恶语相向,变著法地挖苦自己不说,最不可饶恕的,便是擅自搅乱了成海期待的摸鱼社团生活。 而且正是由於汐见认真帮风羽子同学解决烦恼,风羽子同学才会向她释放亲昵。 正如成海坦然接受了午餐便当一样,汐见也有义务收下这份谢礼。 若是擅自插手,反而是成海不对,於是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为风羽子同学加油。 “干得好!观月同学,就用你的天使能量把汐见那糟糕的个性净化掉吧!” “糟糕?小爱瑠明明人很好很善良啊,只是有点不够坦率,不过这样也很可爱。” 风羽子同学的微笑仿佛雨后划过彩虹的湛蓝晴空。 “別这样,我要死了。” 汐见的举动就像一只被人抱起而一脸不情愿的乖僻野猫,正由救助站的志愿者强制执行洗澡、驱虫,打疫苗和剪指甲之类的程序。 糟糕!大天使刺眼的光芒就连成海也觉得自己有点动摇,於是他赶紧拎著书包,静静站起身。 “多谢款待!我就先告辞了……” 犹豫片刻后,成海用几不可闻的语气说了句“明天见”,便准备离开餐厅。 “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忽然开口呼唤他的名字。 “……” 站得直挺挺的成海只用头部动作回应。 风羽子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会意他的沉默和留步即为回答,於是她弯起眉眼,接著说下去。 “非常感谢你愿意帮我的忙。“把我变成恶劣女角色”这种委託……任谁听来都觉得很荒唐吧,但是你和小爱瑠却在很认真地帮助我,真的很谢谢你。” “……在达到想要的结果之前,道谢还是为时太早了。” “不,我並不觉得是这样喔,我现在是为了感谢成海同学和小爱瑠愿意倾听我的烦恼和帮助我的善意。” 成海沉默半晌,才由衷地开口感嘆道: “观月同学真的很治癒啊,简直是大家的天使。” “咦~?原来成海同学是这样看我的啊。” 如此说著的风羽子露出温柔的笑容。 “不过……我其实,並不是对谁都温柔以待的天使喔。” 进路希望调查表·观月风羽子 “进路希望调查表” 名古屋市立椿高等学校○1年(c)组○男●女 “姓名:观月风羽子” “特长:製作点心,消除別人的疲劳,照顾儿童,很快和別人变得要好?” “爱好:卡拉ok(很擅长炒热气氛),玩烟花棒(会负责善后和清理)” “討厌:电影跟电视剧的bad end,所有爭吵和不愉快” “请写下你的座右铭” “希望能和遇到的每个人都和睦相处。” “你在毕业相册上“將来的梦想”这栏写的是什么?” “成为一位能独当一面的,温柔的人。” “为了將来,你在做怎样的努力?” “谈不上努力,只是儘自己所能,对身边的世界怀有善意。” “未来想从事怎样的工作?” “儿科医生。” “教师评语” “观月同学一直都很让人放心,不过,请不要过於勉强自己。” “另外,说来惭愧,身为老师的我也一直从观月同学的行动中获得疗愈,多谢关照!” 13.「若宫遥想要拜託」 文艺部&园艺部的部室位於静謐的西校舍一楼。 成海走进活动室的时候,形同社团地缚灵的汐见星爱瑠正在看书。 黑色长直发自然倾落,又在她的肩头散了几缕。和缓的室內风,让搭在肩上的髮丝轻轻浮动,少女本人却安稳如一潭秋水。 这场面简直胜过任何一部文艺电影。 话说回来,汐见安静读书的时候,那独具一格的气质看上去比成海更像是文艺部的部员。 ……如果忽略掉封面的旗袍美少女,以及《喜欢擅长近身战斗的大姐姐吗?》的书名的话。 成海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汐见同学,我非常好奇,每次推开门都能看到你好整以暇坐在这里,你究竟是什么时间来的部室?” “是你每天都忙著打发女生们的邀约耽搁太长时间吧,成海同学。” 汐见回答他时视线没离开轻小说,成海察觉到她的语气似乎带著几分疲惫,於是幸灾乐祸地问: “汐见同学,你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 “知道我兴致不高还硬凑上来,看来成海同学的本命是毒舌系女主角嘍?我倒是很乐意在你身上发泄掉我的负面情绪。” 汐见前一刻还懒洋洋地埋首於轻小说中,现在立刻移开视线,抬起下巴,盛气凌人地说。 “安心吧,我再喜欢的属性一旦出现在汐见同学身上,就会立刻失去吸引力。” “是嘛。” 汐见微微勾起唇角,用意在言外的眼神看向成海: “喜欢的反面是漠不关心。如果成海同学真的討厌我,那么应该从进门起就无视我,而不是找我搭话。” “嘁,突然就得意忘形起来了。” 摆到桌上的热水壶发出“咻——”的一声煮沸声。 汐见將看到一半的轻小说用书籤標记后合上,起身走向热水壶,却在准备茶叶时突然僵在原地。 “喔……” 她从嘴里嘆一口很轻很轻,几乎不会让人注意到的气。 虽然成海没听到汐见的嘆息声,不过从美少女身前明显的起伏,便能得知那口气嘆得有多深。 “发生什么事了?” “……我忘记带今天的茶叶了。”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成海往后靠向椅背,一副大惊小怪的口吻,汐见则是重新坐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不,正所谓“见微知著”,这说明我最近有所鬆懈,对於贯彻至善至美的信条可是大忌。” “原来如此,这样说也有道理。” 成海听了微微点头。 “真意外,成海同学居然会附和我的意见。” 汐见摆出了像是看到死人復活的表情盯著他。即便如此,成海却对著少女温柔微笑,开口说道: “……汐见同学,要不要尝尝我带来的茶?” ◇ 成海拿出自带的保温杯,宛如专业的执事般前倾身体,向汐见的茶杯里倒入茶水。热气氤氳。 “请用,汐见同学。” “你这副样子还真是诡异,里面不会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对人有戒备心是件好事,不过也要视具体对象而定,我无论如何也不属於需要怀疑的类型吧?” “这种程度的自我贬低我还是第一次听。” “喂,干嘛说得好像是我“人类失格”一样?” “我可没那么说,是你过度理解我的话了,成海同学。” 居然装蒜! 只见汐见轻轻端起玻璃茶杯,花草的香气让她的喉咙略显乾燥,茶杯透过指腹,向她传递著温热的信號。 她將杯沿送到唇边,轻啜一口。 茶水浸润舌根,带来花草的香气与清爽的口感。汐见满意地闔上眼皮,轻轻点头。 “这是什么茶?味道很不错。” 成海微笑著解释: “西番莲花草茶,据说里面含有类黄酮和生物碱等有效成分,对缓解癔症十分有效。” “信不信我揍你。” 汐见用仿佛才刚杀掉五个人的表情狠狠瞪了过来。 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驱散了黏在身上的紧张空气,搞什么,成海还以为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请进。” 汐见应声后,外面的人打开活动室大门。 闪闪发光的粒子飘曳进来,进门的人是风羽子同学,光彩夺目一如往常,那道眩目的身影让成海不禁眯起眼睛。 “打扰了,成海同学,小爱瑠。” “请不要那么称呼我……” 汐见用程度不怎么强的语气抗议道,但当她看见风羽子同学暖烘烘的幸福表情,也只能放弃抵抗,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瞧见轻小说女主角吃瘪,成海不由得心情大好,面露柔和的笑意: “观月同学要不要喝茶,西番莲对缓解神经衰弱很有奏效喔。” “誒,嗯,多谢招待。” 在汐见杀手般的眼神注视下,成海拿来活动室的纸杯,倒满一杯茶后递给风羽子同学。 隨后三人各自端起茶水啜饮。 花草茶不仅滋润口腔,也让成海的心情仿佛融化开来。 果然,这才是他原本期待的社团生活。 轻飘飘的时间,放课后的tea time。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这样的想法才刚冒头就被成海掐断。 “要是xx就xx的句式”可是经典flag,到最后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往往都没办法完成。 “……那个,汐见同学,观月同学。” 成海不放心地开口了。 “嗯?” “事先问一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你们应该都会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地在活动室里摸鱼喝茶吧?” “虽然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不过……” 汐见按住太阳穴: “……想要扭转印象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打算先从降低观月同学在学生间的存在感做起,让其他人放弃对观月同学下意识的依赖,至於现在……只不过是其中一个阶段罢了。” “这样啊,听到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成海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点头如捣蒜。 至少这段悠閒的时光还会再持续一阵子。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旦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人就会慢慢变得惫懒,所以才会有“五月病”这种假期综合症。 日子久了,说不准以自我中心的汐见早晚也会想通,到那时成海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和她交个朋友。 就在成海心怀期待,再次啜饮茶水的时候,门“喀拉”一声被打开。 “哟!社团的少年少女们,今天也在努力的活动吗?” 出现在那里的人是成海和风羽子班上的女教师。 “咦,观月也在啊,你也加入社团了吗?” “若宫老师你好,我还並不算是部员呢。” 风羽子忙不迭地礼貌打招呼。 “没事没事。” 若宫老师隨意地摆摆手。 “按照一般套路,反正也会发展成“不知不觉就成为伙伴”的桥段吧。” 咦?原来若宫老师还是少年漫画的爱好者喔,要素是不是有点多啊。 女教师隨手拉出一张椅子坐下,隨后便用眼神示意成海给她倒茶。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若宫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汐见问道,若宫老师的双眼便像少年般闪闪发光。 “我都听说这间社团合併后的纲领了,所以我今天是作为委託人,特地来向你们发布委託的。” 若宫老师用与“今天的晚饭吃咖喱哦~”同样的语气如此说道。 14.「反正成海和希的日子註定无法太平」 “咦?可是我今晚不想吃咖喱耶。” 成海不由得呢喃自语的声音,在活动室中出乎意料地响亮。 “咖喱?” 风羽子同学不明就里地歪著头。 “咦?不,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成海的小声嘀咕立刻被若宫老师的声音盖过。 “咖喱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只要你们愿意接下委託,我这里可是有松屋的black会员喔!” 她这么说后,不知为何摆出有些自豪的模样,这並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註:松屋,岛国的廉价连锁快餐店品牌。) 汐见轻咳一声,把谈话內容拉入正题。 “咖喱就免了,若宫老师,请说说你的委託內容吧。” “不愧是汐见,这副样子还真是可靠,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 若宫老师装模作样地假咳一声,清清嗓子。 “我希望你们可以加入这次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会。” “不要!” 成海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想也知道,那绝对很麻烦。” 林间学校是由学校组织的一种集体活动,通常会在春季或秋季,於带林区的山地举行。 师生会在该处同吃同住,並举行登山、定向越野、野炊和试胆大会等一系列活动。 同时为了贯彻岛国教育中“自主自立”的方针,林间学校从策划到执行,几乎全程都由学生们组成的执行委员会操刀。 “拒绝得还真乾脆啊。” 若宫老师伤脑筋地撩起额发。 “之前从汐见那里得知你在为了观月的事情努力,我还以为你稍微提起干劲了,明明已经接受了委託……” “与其说是接受,还不如说是没能推掉。” 成海略带无奈地开口。 接著便看见若宫老师夸张地盘起双手,闭上眼,发出“哼哼哼哼~”的笑声。 “若、若宫老师?您突然是怎么了?” 风羽子同学见状,顿时战战兢兢地出声,而若宫老师却置若罔闻,双手抱胸,嘴角笑得就像月弯一样。 好可怕。 得不到回应的她求助似地看向成海,后者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八成是被自己无法胜任和完成的工作压垮,进而精神失常了吧,这在社畜的世界里屡见不鲜。” “誒!?那该怎么办才好!?” “嗯……我想想,首先要向椿高发起劳动仲裁,申请一大笔赔偿金,再搭东海道新干线到东京,去针对这方面有建树的医院进行治疗吧。” “原来如此,如果要介绍东京的医院的话,我爸爸有认识的朋友。” 善良的风羽子同学握紧双拳说。 汐见也微微頷首。 “我明白了,那么这次的委託就是帮若宫老师找到靠谱的律师和医生对吧。” “我说你们几个啊……从刚才起就在討论些什么东西呢。” 若宫老师对三人投以傻眼的表情。 隨后她把目光移向成海。 “我本来想对你晓之以理,没想到你实在油盐不进,所以我决定动用教师的职权,直接指定成海你进入本次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会!” ! 可恶,居然来这招!偏偏身为学生,成海没办法直接挑战她的权威。 “这种无视学生意愿的行为真的好吗?” 他严正抗议。 若宫老师闻言,立刻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听好了,成海,进入职场开始工作后,別人一定会丟一堆莫名其妙的工作过来,劝你最好趁现在赶快习惯,而且我也会坐镇这次执行委员会,所以你大可安心。” 谁会对一个使出强硬手段来直接决定学生命运的老师安心啊。 “这不会是校领导给您派发工作时说的话吧。” 成海脱口而出猜想后,若宫老师便一口气喝乾整杯茶,就像是要纸杯湮灭般,使劲敲在桌面上。 看来是猜中了。 只见她的嘴唇心浮气躁地上下颤抖,隨后以低沉的语气呢喃道: “可恶!如果我有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更深的资歷,就可以把工作推给其他傢伙了!这分明是针对年轻老师的职场压迫!” 若宫老师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一箭射穿了成海的心臟。 他“啪”地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用力点头。 “没错,若宫老师说的话我完全赞同,可以说整个岛国社会就是这样不平衡的纵向关係!这个世界乾脆毁灭算了。” “……那个,执行委员的工作很辛苦吗?” 风羽子同学再也看不下去,如此问道。 若宫老师闻言,很明显露出鬆一口气的表情,对三人介绍道: “其实不怎么辛苦啦,椿高林间学校的程序都很固定,执行委员会惯例是由一年级生和三年级生共同组成。话说回来,去年的执行委员长天神下同学策划的活动可是十分精彩喔,明明只是一年级生,还真是厉害啊。” 说著若宫老师把身体往前挪,望著天花板感嘆。 天神下……就是鹿子学姐口中那个危险的学生会长吧。 好汉不提当年勇,成海追问: “那么今年呢?” “……”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若宫老师按住太阳穴,疲惫地嘆出一口气。 “老实说,今年的人手捉襟见肘,学生会的人手都在二年级那边,导致执行委员长到现在都还没有决定人选。” 成海对此不怎么意外。 三年级生要准备考试,而一年级生想必是不愿沦为苦力。毕竟在前后辈观念深入人心的岛国,低年级生往往是被使唤去打杂跑腿的对象。 不过后面的部分就有点严峻了……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却连执行委员长都没决定,不会对活动造成任何影响吗?” “影响当然很大,所以说……汐见,你意下如何?” 若宫老师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她。 “请容我拒绝,我並不擅长统筹团队。” 汐见基於礼节,如此简短地回应道。 那並非客套推脱,而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团队协作中,最容易被针对的,从来不是能力差的人,而是能力强却始终不合群的人。 从这个角度上看,汐见毫无疑问不怎么適合人前的工作。 “果然是这样吗。” 若宫老师重重地垂下头,看起来似乎很惋惜,不过却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老老实实作罢。 您刚才对我死缠烂打的气势到哪里去了餵。 就当成海內心腹誹的时候,她忽然眼神一闪,转头看向他。 “成海……” 眼看矛头突然指向自己,成海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要担任试胆大会委员。” “咦?为什么这么具体?” 若宫老师眨了眨眼。 “既然已经无法推脱,我就要在试胆大会上,创造出让大家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成海脸上露出动画里反派组织干部的邪恶表情。 汐见扶住额头,嘆一口气: “成海同学是那种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就自暴自弃的人啊。” “说是一旦接受就会全力以赴更好听吧!” 还有一句话成海没说出口,他一定要嚇得汐见花容失色,然后拍下她最狼狈的照片,作为要挟她日后不准乱来的把柄。 一想到这些,成海就要像给魔女少女最后一击的恶之组织干部那样狂笑起来了……不行不行! 在成功之前,一定要先保持不动声色。 汐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满脸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却没发现任何端倪。 “那么,我也来帮忙吧!” 风羽子同学插进来说道。 “咦?观月同学没问题吗?” 成海不解地瞥向她。 “只是帮成海同学和小爱瑠打打下手的话……我想应该没问题。” “汐见同学认为呢?” 汐见听了,轻抚下顎思考。 “如果是拿执行委员的工作当拒绝別人的藉口倒是很合理,也不会让观月同学的道德感受到煎熬,而且……” “而且什么……?” 风羽子同学好奇。 “不,没什么。” 汐见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面露苦色。 但聪明如成海,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部分。 这名性格乖僻的问题少女,大概是对风羽子同学的热情不胜其扰,可偏偏又没办法完全敞开心扉接受,或者乾脆封闭內心拒绝吧。 因为善意於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若宫老师无从得知三名高校生內心的百转千折。 只见她发自內心地,露出迄今为止,成海从她脸上见过最灿烂的笑容。 “感谢你们!不愧是我引以为傲的学生们。” 15.「再三申明,汐见星爱瑠不需要朋友」 接下委託的麻烦事一箩筐,好事却没多少。 虽说若宫老师信誓旦旦保证,执委会的经歷在申请学校时可以作为志愿活动加分,但对已经是全校第二的成海来说,实在用处不大。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只剩下汐见会在委託的活动日准备便当。由此省下的午餐钱可以用来购买新的轻小说。 不过,担任试胆大会委员之后,还有没有空閒时间去看轻小说,就要另当別论了。 ◇ 翌日的放学时间,成海独自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前方的走廊上,一年级和三年级各班的执行委员们三三两两结伴,有说有笑。 咦?和若宫老师说得不一样,人手明明还挺多的嘛。 而且不知为何,女生的比例特別多。 成海一出现在走廊,原本结伴閒聊的女学生们仿佛被什么蜂巢思维操控了一样,停在原地,集体盯了过来。 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这多瘮人。这是什么科幻恐怖片的拍摄现场吗? 不过她们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却不怎么出於理性。 从骚动的人群里传来这样的窃窃私语: “啊~真的是成海同学!” “不得了,亲眼看上去超帅的。” “若宫老师说来参加执行委员会就能见到帅哥,原来是真的~!” 可恶!若宫老师居然来这招:利用自己的帅气来钓这些不諳世事的少女们上鉤。 成海以兴师问罪的派头衝进会议室,就看见若宫老师坐在最前方的位置,拿出保温杯,开始优雅的喝茶时间。 哪里还有昨天拜託他们三人时的愁容。 “成海同学!” 一个比任何乐器声都更优美的声音呼唤成海的名字,仿佛穿过树叶的空隙仰望正午的阳光。 成海还没来得及向若宫老师质询,风羽子同学就朝著这边挥起手来。 柔顺的亚麻色长髮,甜美可人的笑容,桌子下的双腿摆得端正,雪白的小腿袜上绣著製造商的商標。 嗯,其实执行委员会也不止都是糟心的事嘛。 “你的眼睛已经笑成一条缝了,成海同学,莫非是在扮演动画里那种“眯眯眼帅哥”的套路人设吗?” 就像是乐器合奏中的不协调音响起。 汐见眯起杏仁形状的眼眸,用別有意味的语气开口说道。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紧挨著风羽子同学,两个美少女单是待在那里,就活像是一幅艺术作品。 “汐见同学,你真的不用一见面就拐弯抹角就夸我帅气的。” 风羽子同学闻言“誒~!”了一声,转过头朝汐见问“原来是这样吗?” “完全不是。” 面对风羽子闪闪发光的气场,汐见像是对人生感到绝望那般嘆了口气。 根据德国社会学家格奥尔格·齐美尔的理论:小群体之中,第三人的出现不仅仅打破了简单的“我和你”的关係,还会动態產生诸如领导者、观察者、调解者之类各种各样的身份,使关係性的复杂程度倍增。 也难怪那么多文艺作品里,都乐於刻画三角形结构的人际关係。 而在成海,汐见与风羽子三人之间,性格温和的风羽子同学,显然便成为了团体柔和剂一样的存在。 “坐这边吧,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笑眯眯地摆开摺叠椅,邀请他坐下。 成海从善如流。 话说回来,自己明明一下课就往这边走了,结果居然还是和踏入活动室的先后顺序没什么两样。 看来在自己身上或许存在著“必定比女主角晚到”的物理规则。 搞什么,他又不是那个观眾看完整部动画后都叫不出全名的男主角。 隨著学生们鱼贯走进会议室,相互熟悉的人们开始聚集成一个个小群体,原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变成一片闹哄哄。 林间学校委员会所使用的会议室是由一间空教室改造,数张长桌围成四方形,边上摆著复数的摺叠椅。 明明是第一次来,成海却隱隱有一种“以后还请多指教”的预感。 幸好物理教科书上说了,感觉都是不准確的。 “……这种大家一起为了某个目標聚在一起努力的场景,感觉很怀念呢。” 风羽子同学的语气轻柔得仿佛在触碰回忆。 “咦?观月同学中学校的时候也经常参加这种活动吗?” 风羽子对成海的问题点点头,自然地显露笑容。 “是啊,我在中学校的时候其实是学生会长喔,看不出来吧?” 完全看不出来。 比起学生会长,学园偶像的工作明显更適合风羽子同学吧,不过若是在动画里,这两种职业貌似並不衝突。 ——高岭之花学生会长其实是被大家喜爱的认真系学园偶像,这样的设定也是经典反差桥段。 说起来,如果是观月风羽子这样的人成为顶头上司,成海一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至少风羽子同学绝不会对著下班准备回家的下属说些“现在就要走了吗?”——这种表面上只是隨口一问,实则却在对你施加压力的话。 退一步讲,哪怕风羽子同学说了同样的一句话,恐怕也会在心里被解读成“咦?你现在就要走了吗……不,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啦~我不是因为还想继续和你……啊!我什么都没说!明天见!”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潜台词,最后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加班。 可是冷静思考,这其实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人心操纵术,而拥有这种高级技能的风羽子同学,说不定才是真正的恶魔…… “好恐怖!” 残酷的真相害成海背后直冒冷汗,浑身虚脱地坐在椅子上。 “咦?成海同学突然是怎么了?” 风羽子同学看到成海这样,不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没事,只是因为想像中的观月同学暴露出了黑暗的一面,我一时难以接受……” “誒誒?!想像中的我?黑暗面?那是什么?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呃~我想发生频率不算低吧……” “真的?!为什么会这样?” “观月同学不用意外,越是浅薄的人往往越不愿意承认別人的优秀。” 汐见此时插进来说道: “难不成小爱瑠也经歷过这种事吗?” “没,不过我朋友的朋友也有类似的经歷。” 汐见用冰冷的声音娓娓道来。 “只是因为我……不对,是她……嗯,还是他吧,他能力强却又为人孤傲,便被打上了她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性格缺陷这样的標籤,这样擅自得出不负责任的结论。” “连“他”还是“她”都没统一称呼的人真的能算是朋友吗?真亏你记得这么清楚,汐见同学。” 成海下意识吐槽,换来汐见犀利地一瞥。 “笨蛋,我都说了是“我朋友的朋友”,而且重要的是事件本身。” 她的表情变成像是刚杀了一百个人似的,成海顿时闭上嘴巴,看著少女静静垂下眼睫: “我朋友的朋友在那之后领悟到一个道理:因为嫉妒心的存在,导致在这个世界上,人越是优秀,便活得越痛苦。” “是、是喔……” “不仅如此,其实我从类似经歷中推断出的道理还有很多……喂,不要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盯著我瞧。” “小爱瑠真可怜呢。” 善良的风羽子同学已经用手掌紧紧捂住嘴巴,以免发出哽咽,即便如此,她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汐见同学用自身创伤中领悟的道理啊,我能感同身受。” 成海深深嘆息,他何尝不是从前世那些地狱般的日子里,领悟到了痛彻心扉的教训。 “我不是都说了,是朋友的朋友……” 汐见发出的微弱嘆息,被成海不假思考便脱口而出的话语声盖过。 “但汐见同学完全不像有朋友的样子,而且你之前不是也说过,自己没有可以了解的对象——” “那是因为我不需要通过討好他人来获得肤浅的朋友!” 汐见打断他的话,断然反驳。 “享受孤独和被迫孤独根本是两码事,再说真正的强者往往都是离群索居……” 她的自辩还没说完,风羽子同学便握住她的手,开朗地说道。 “没关係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小爱瑠不嫌弃的话,就让我和成海同学做你的朋友吧,吶?” 誒?我可不想和这种毒舌少女交朋友。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汐见感到一阵错愕,她像是对风羽子同学身上释放的闪亮光点感到目眩一般別开脸,身子往后仰。 “不,我说了我不需要朋友,毕竟正统系轻小说女主角就该是孤芳自赏的高岭之花姿態,还有……能不能请你放开手呢?观月同学。” 也许是因为汐见的反应很抗拒,风羽子同学一下子就把手缩了回去,充满歉意道: “抱歉,小爱瑠,我不自觉就……” “没事,请不要放在心上。” 汐见轻轻地摇头。 “还有,我真的不需要朋友。” “这,这样……” 比起高岭之花,说是野猫难驯更恰当吧。 成海用手托下巴看著这一幕,心想。 由汐见星爱瑠那並不存在的“朋友的朋友”而引发的安慰大会结束后,眼看就到约定好的开会时间。 会议室好半晌不再有新的人进入。 若宫老师看样子是茶喝完了,起身环视齐聚会议室的成员,开口宣布: “人都到齐了吗?那么,现在就开始进行执行委员会议。” “我是被学校指派来负责这次林间学校活动的顾问老师,若宫遥,这段时间请多指教。” 若宫老师的自我介绍说到这里,她以真挚的態度鞠了个躬。 大概是没怎么见过会向学生行这种大礼的成年人,学生们紧跟著端正坐姿,並不怎么整齐地应声“请多指教”,也行了礼。 “那个,非常高兴大家今年前来帮忙,为了林间学校能够留下一个美满的回忆……呃~让我们一起努力吧!a·a·o!” 这段精神喊话显然並未起到炒热气氛的作用。 学生们面面相覷,尷尬的空气顿时黏到在场每个人的皮肤上。 冷不防地,一道掌声填补沉默。 风羽子同学眉眼弯弯,立刻对若宫老师报以掌声。 紧接著是面无表情鼓掌的汐见,和用同情的眼光包裹若宫老师的成海。 其他参加会议的学生见状也连忙跟著拍手,会议室气氛总算顺利进入下一步。 若宫老师如释重负地鬆开嘴角,朝这边投来“干得好!”的清爽笑容。现在不是感激的时候吧。 她装模作样地假咳嗽几声,继而朗声开口: “发扬学生的自主性一直以来都是椿高的信条,所以事不宜迟,现在就来决定这次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长吧。” “…………” 回应这番话的是比刚才更深刻的沉默。 这股守灵一样的沉重氛围是怎么回事? 成海环视一圈,二十几个学生静悄悄地围坐在长桌四周,垂著头沉默不语的样子,简直跟郊野路边的地藏王菩萨像没什么区別。 话说回来,现在即便走在乡下,也很少能见到地藏像,难不成全都转移到这里了吗? 若宫老师用一副“我难道做错什么事了吗?”的表情,可怜兮兮望向成海这边。 拜託別这样,您是老师吧?总想著依赖学生是怎样? “……呃~有人愿意自荐吗?” 虽然不抱期望,若宫老师还是姑且问问看。 她的眼神扫过全场所有人,然而大家只是你看我我看你,默不作声。 “…………” 答非所问就是答案,视而不见也是。 “果然啊~” 若宫老师有些头疼似地抱住胳膊。 对这样的反应,成海並不意外。 相比於文化祭、体育大会这种华丽的活动,林间学校流程和內容基本固定。 说好听点是只要按照前人铺好的轨道行走,便不会有问题。 可说难听点,就是在徵募按部就班干活的苦力、铺在铁轨上的枕木。而在座的各位想必都没有爱尔兰血统。 (註:出自美国作家亨利·戴维·梭罗的散文集《瓦尔登湖》:“美国铁路的每一根枕木下面,都横臥著一个爱尔兰工人的尸体。”) 恐怕只有脑子坏掉的人或者责任感超强的学生,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企图掌握领导权吧。 去年那位一年级便担任执行委员长的学生会长天神下,想来应当属於后者。 反正自己已经揽下试胆大会委员的工作了,成海让自己置身事外,悄悄观察周围的样子。 耳边突然听到绵长且颤抖的吸气吐气声。 他侧过头,看到风羽子同学正在做著深呼吸,发育良好的胸口轻轻起伏,脸上浮现出纠结与不忍交缠的表情。 眼见她好像要说些什么,汐见轻声开口制止了她。 “观月同学。” “喔,抱歉,因为看到若宫老师的样子就……” 风羽子同学垂下视线。 “真的没人自愿担任执行委员长嘛?这可是磨练自己,让自己获得成长的好机会喔,还可以在申请志愿校的时候加学分。” 若宫老师带著伤脑筋的语气再问一次,台下想当然没有任何反应。 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会为了融入身边气氛而隨波逐流,改变自己。 如果会议的气氛比较积极,那么大家想必都会踊跃,可一旦形成消极的气氛,哪怕有人试图鼓起微不足道的勇气,也会在“合群”的壁垒下打退堂鼓。 照这个感觉来看,进度只会陷入僵持。 若宫老师似乎也看开了,她微微嘆一口气后说道: “时间很紧张,要是一直没有人的话,我们就选择抽籤囉?” 紧绷的沉默总算要迎来结果时,会议室的门“喀啦”一声被用力拉开。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16.「意外地,中村绘麻企图掌握领导权」 轻浮的语气落下后,房间內的视线顿时朝来人集中。 耀眼的金色捲髮光是微微荡漾都是对校规的挑衅,上半身制服穿得隨意,大肆解放制服胸前的扣子,裙子也短到失去穿在身上的意义。 成海对这个女生有印象,家政部的部长,辣妹学姐a,中村绘麻。 进门后的中村不见半点对迟到的愧意,就这样姍姍来迟。 完全不需要他人提醒,她便自动锁定最靠近若宫老师、显然是中心人物的位子,並朝那边移动。 说自信或者自大都不绝对准確,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便是对自己身处的位置不抱一丝怀疑。 这是一直以来都处於社交圈子中心的角色才能养成的习惯。 “啊!是风羽子啊,哈囉哈囉~” 她走到一半,脸上忽然摆出一副见到熟人的惊喜表情,甚至还挥了挥手,脚下的行动轨跡也跟著改变。 “绘麻学姐。” 风羽子微微点头,嘴角上弯露出笑容。 中村的视线在风羽子脸上停留片刻,在触及到汐见时瞳孔微缩,又在看见成海后微微睁大,唇角勾勒笑意。 “咦?这不是上次见面的成海学弟嘛,原来你就是若宫老师说的帅哥执行委员啊,请多指教囉~” 似乎是接连看见熟人的缘故,她的態度更是大模大样了。 “……嗯,请多指教,中村学姐。” 成海的表情稍显僵硬。可以的话,他非常不希望和这种辣妹角色染上瓜葛,但还是出於礼貌挥手回了礼。 若宫老师的视线瞥了眼墙上时钟,轻咳一声提醒道: “中村,现在正在开会,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吧。” “好的~,老师。” 咔嚓一声,中村把摺叠椅摆到成海旁边,自然而然地坐下,嘴唇却依旧反覆开闔。 “誒,是说大家刚才在开会啊,我在走廊里完全听不到声音,以为还没开始。” 中村毫无顾虑地直言不讳,让在场的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若宫老师头疼似地按住太阳穴,用为难的口吻接过话茬: “是啊,因为没人愿意担任执行委员长,导致会议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执行委员长,誒——明明听起来挺有趣的嘛,居然没有人愿意做吗?” “嗯,是啊……毕竟迈出第一步是件难事嘛。” 若宫老师含糊带过句子,不抱任何期望地隨口问道。 “中村要不要试试看?如果打算爭取学校推荐资格……呃~这是磨练自己的好机会喔。” “好啊。” “是吗……果然还是要抽籤——嗯?!中村你愿意做执行委员长吗?” “是啊,反正每年都是那套流程,应该没什么难办的吧。” 虽然这副模样怎么看也无法给人可靠感,但若宫老师还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拼命点头。 “嗯嗯,林间学校的环节都很成熟,只要例行公事就够了,我相信坐在这里的各位一定都能胜任!” 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成海不动声色地用侧眼偷瞄这位辣妹执行委员长,只见她从制服口袋里取出隨身镜,紧盯著拨弄整理自己的刘海。 ——!? 侧脸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感。 成海条件反射地扭过头,发现汐见直勾勾盯著自己,正確来说,是盯著自己偷瞄中村的双眼。 强而有力的眼神宛如寒气逼人的乾冰,成海觉得自己快要冻伤了。 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个人一上来就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態度,有些不靠谱才……话说她的领口敞得也太开了吧?! 自詡擅长明哲保身的成海连忙收回视线,却依旧感觉那股刺痛在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渐渐散去。 无论如何,林间学校的准备活动会议终於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若宫老师仿佛要確认这个事实一般,將整个会议室扫视了一遍后,以温和的口吻一声令下。 “接下来要决定大家的分工,桌上的资料有各项工作的介绍,大家可以自行参考……顺带一提,一年级的成海同学已经主动请缨担任试胆大会委员,希望大家可以学习他的精神,踊跃报名。” 誒? 若宫老师说完便拼命用手鼓掌,接著大家才跟上,会议室內响起零零星星的拍手声,慢慢变得有几分热烈。 拜託別这样。 看到在场学生的视线全都集中过来,成海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这一股子表彰先进劳动代表,號召员工学习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要是所有人都因此一遇到问题就向他请教,他可吃不消。 另一边,若宫老师见到总算从一潭死水的状態中稍微振作的会议气氛,打心底感到欣慰地点点头,继续添一把火。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大家也要勇敢迈出第一步啊。” 不愧是国语老师,她只用一句话,便让人望而却步的困难大打折扣。 难的只是第一步而已。 也许,这句话放之四海而皆准,或许至少適用於那些需要付出努力,而人们带著不情愿、厌恶或保留態度去做的事。 在这个世界上,人能毫无保留去做的事少之又少,几乎总会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採取行动,迈不出那一步。 不管如何,在若宫老师的持续努力下,会议的確在朝著积极方向前进。 虽然已经定下担任试胆大会委员,成海还是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资料翻看。 看过才知道,区区高校生的校外活动准备工作居然如此麻烦。 製作活动手册的策划组、检查住宿地卫生,食品安全保证的卫生保健组、排查火灾隱患,管理食材和料理台工具等的野外炊事组、管理宿舍,对接工作人员的生活组、会计审查组、试胆大会委员、以及负责协调志愿者,传达各班会议决定事项等各种杂务的后勤委员…… 虽说成立执行委员会的目的,是为了贯彻岛国教育中“自主自立”的方针,让学生从策划到执行全程参与,可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成海无比庆幸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果断拒绝了执行委员长的工作。 作为核心人物,执行委员长需要全程操刀整体工作,除了主持会议和监督各组进度,还要对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拍板解决方案,任务不可谓不艰巨。 那么本次的执行委员长…… 只见中村丝毫不瞧桌上的会议资料一眼,大概是觉得与执行委员长的工作无关吧。 她整理完刘海后,从包里拿出护手霜,保养起自己的肌肤,还不时哼哼唱唱。 “好,时间差不多了。” 若宫老师用恰到好处的音量唤回眾人的注意。 “那么,现在开始决定小组分配,请担任执行委员长的中村坐到这里主持。” “好~” 不管怎么说,中村那份毫不露怯的气势倒是值得肯定。 三年级生的身份、辣妹社交女王的阶层和强势的性格叠加,让她即便从群体中被单独抽出来,人群也会朝她靠近,成为新的中心。 至少不会出现面对人群致词时,因为紧张而声若蚊哼的演出事故。 中国古代有“垂拱而治”的说法。 岛国自大化改新后,学习唐朝的律令制,形成了专业行政阶层,到了现代则也有政务官和事务官之分。 所以,只要按照套路成熟的流程去做,想来就没问题。 应该。 17.「成海和希时不时会暴露社畜本性」 “首先要决定的是负责撰写活动手册的策划组。” 在中村终於拿起会议资料照本宣科后,立刻有好几个人举手表达意愿。 毫无疑问,策划组的工作量是几个小组中最少的一个。 只要敲定好模板,將网络上检索到的信息和林间学校的活动事项通通写上去,在学校的印刷室列印装订出来即可。 按照直觉,成海本应该选择这个职务,然而这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轻鬆的工作其实才是陷阱。 一旦被上司看到你太清閒,势必要以“工作不饱和”这样直截了当,或者“年轻人就是有能力啊,这部分可以帮一下忙吗”更高明的藉口,给你摊派其他工作。 要是成海一个不慎落入陷阱,恐怕“生活组顾问”“后勤组外援”“副委员长”这些头衔就会依次走到面前跟他打招呼。 真是的,又不是在玩《王国风云3》。 (註:中世纪策略游戏,玩家角色宣称的头衔越多,便可占据越多的领土。) 在与策划组擦肩而过后,接著来到野外炊事组。 大概是执行委员女生居多的缘故,这次举手的人相当踊跃,明显比原本预定的人数还多。 “咦?大家这么积极啊,让我看看要怎么办……” 妥善地协调好人员,避免劳动力分配不均的问题,正是考验执行委员长能力的好机会。 而中村对此的解决手段是…… “你、你、还有你,就你们几个吧。” 中村隨意伸出手指,指了几个女生,这么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还真是乾脆,从解决问题的效率上评估算是满分。 “啊,对了。” 突然她像是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一拍,花哨的指甲片停在风羽子的方位,嘴角漾起轻浮的笑容。 “风羽子也加入这组吧。” 风羽子同学的脸上浮现错愕。 “咦?可是我並没有举手……” “但是风羽子很擅长料理吧?这份工作交给你准没错!” 她似乎根本没给风羽子留下拒绝的余地,是个性使然,还是习惯成自然呢?成海用手托著下巴观察。 “……嗯,知道了,我会加油的。” 风羽子挤出笑容回答。 把她有所顾虑的表情看在眼中,成海猜想她之所以原本不举手,大概是打算照顾落单的人,或者无人问津的小组吧。 “嗯嗯,我相信风羽子绝对能行的!” 中村有如解决掉一桩大难事似的,一派轻鬆地点点头。 一一確认过姓名后,她转身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野外炊事组的人员名单。 “再来是试胆大会委员的人选……话说人家从刚才起很好奇,成海学弟长得这么帅,要扮成什么样子才能嚇到人啊~” 从刚才起就在持续升温的会议气氛,此刻终於到达了热度的最高峰。 在中村说出这句话后,成海顿觉压力倍增,女生们刺在脸上的视线好痛,已经完全感觉不出她们和野生肉食动物之间有什么差异了。 “——我想担任试胆大会委员。” 清澈凛然的声音此时有如一道冷水泼了过来,给氛围降温。 会议室里的视线一齐望向声音的来处。 受到注视的轻小说女主角依旧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唇瓣抿成一条线,仿佛在表示她不打算继续多说。 中村像是觉得刺眼似地眯起眼看向她,犹豫片刻后才开口: “你是……?” “汐见星爱瑠,1年b班。” 汐见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这样啊,除了汐见,还有其他人想担任试胆大会委员吗?” 中村的视线扫了一圈,原本蠢蠢欲动的女生们此刻都陷入沉默,像是被魔女汐见施展了冰魔法,集体化成冰雕。 儘管从成海的视角来看,挺直脊背坐在摺叠椅上的那名少女,看起来才像真的冰雕…… 不对,或许该称之为“冰墙”比较合適。 汐见用她那毫无破绽的冰冷美貌,將女生们或眼热或嫉妒的目光尽数给反弹了回去。 “…………” “那试胆大会就决定是汐见和成海学弟囉~” 见无人回应,中村语气轻鬆。 在她即將转身写下名字的前一刻,成海开了口: “我反对。”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汐见加入试胆大会的小组,他还怎么实现恐嚇汐见获得她把柄的作战计划。 听了他的话,汐见顿时在眉间打了个死结,不高兴的表情也好適合她。 她朝成海投来仿佛要把他贯穿的冰冷视线,一副“不给我个解释就要你好看”的架势。 在场的人也大多投来疑惑的眼神。 被包裹在困惑的中心,成海道出准备好的腹稿: “在没有灯的山林里搬运器材和驻守巡逻都是重体力活,万一有学生摔下斜坡受伤,试胆大会委员还要负责背下山,我认为需要体力较强的男生来胜任这项工作。” 中村听完,点头接受了他的意见。 “原来如此,那就把在场的男生全都编进试胆大会小组好了~” 辣妹执行委员长轻鬆拍板做了决定,也没諮询男生们的意见。遇见这种果断的上司到底是不是件好事呢? 然后她恍然想起似地,后知后觉看向汐见: “这样的话,汐见打算怎么做?” “既然如此,我就做书记吧。” 汐见垂下修长的眼睫,嘴唇抿成一线。 “喔、哦……” 中村有些被她的气场压制住似地点了一下头,接著又不服输地补上一句: “那你加油,汐见……同学。” “谢谢您,中村学姐。” 汐见微微点头道谢,虽然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定睛一看,成海才发现她的礼数十分周到,一举一动都落落大方,只是表情害了她。 奇怪,为什么他以前一直没发现呢? 是了,因为自己根本没被她礼貌对待过! ◇ 在中村绘麻的主持下,会议从头到尾都在一种轻飘飘的步调下决定工作。 虽说乍看之下不怎么牢靠,但好歹也算是有序推进。 分配好各项工作后,接著是各个组別分开互相认识的阶段。 成海默认成为了试胆大会的组长。 小组加上他一共五个男生,每个人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后,他便紧锣密鼓开始分配任务: “……木村,你负责去学校仓库清点往年留下的道具,尤其是检查电子器材的状態,明天放学后总结成调查书匯报给我。” “了解。” “山田,晚上的时候我会擬一份道具採购清单给你,发票记得留存好,之后要找会计报销。” “好、好的。” “吉川、柳负责道具製作,別光弄些假血,利用树影做点动態机关,嚇人方案不要太单调,要讲究心理暗示,別全靠跳出来大喊大叫,这方面我也会帮忙。” ““是。”” “至於路线分配和人员站位,之后我会擬出一个初步的方案……学校里的准备工作暂时就这些,等到了现场我们还要做勘察路线、清理障碍物、隔离危险、布置现场的工作,希望大家全力以赴。” 或许是成海表现出来的干练与“上位阶级”的气场,四个男生都只是唯命是从般点头。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辛苦了。” “辛苦了。”x4 几人基於社交礼仪互相道別,马上各自做鸟兽散。 成海伸了个懒腰,將会议资料收进书包,顺便观察其他组的情况。 有的小组仍在认真討论分工,有的小组结束分工在閒聊,还有的小组通过猜拳决定组长人选……这组是不是有点消极啊。 这股职场般的气氛真叫人不舒服,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就在他收回视线,打算溜之大吉的瞬间,正好和汐见对上视线。 “真意外,成海同学拿出干劲来的感觉看起来很新鲜啊。” 虽然语气隱隱带著几分挖苦的意味,汐见盯著他的眼神却很认真。 糟糕,一不小心就露出社畜本色了。 成海从来没有这么恨过沉睡在自己体內,属於全体东亚人的本性。 早知如此,他应该把工作全都推卸给组员才对。 “听好了,汐见同学。社畜要想在职场上明哲保身,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怎样让磨洋工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像在卖力干活”。” “是吗,你很差劲呢。” 汐见大概察觉到成海在嘴硬,露出愉快的表情。 “成海同学,小爱瑠。” 温柔的声音响起,结束小组分工的风羽子同学走过来跟两人会合。 她的视线在成海和汐见的脸上来回,不明就里地歪著头。 “发生什么事了吗?” 汐见拨开垂在肩上的黑髮,若无其事地说。 “没事,只是成海同学好为人师地向我解释什么叫“傲娇”。” “这、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困惑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不太懂就是了,所以什么是……“傲娇”?” 成海嘆了口气: “观月同学不用知道也行。” “哦。” 风羽子同学的声音里似乎隱隱带著失落。 “差点忘记了。” 汐见恍然想起似地握拳轻敲手心,把脸转向风羽子,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按照轻小说的剧情走向,这种活动一定会有人因为辛苦而累倒,所以你一定要格外小心,观月同学。” “誒?嗯,谢谢关心,小爱瑠……” 成海对汐见煞有介事的模样有些无奈。 “又不是小说里的桥段,现实哪里会有人因为过劳累晕厥啊。” 过劳猝死的这里倒有一个现成的。 而且转生后又被强迫进入了一个像是某种不明意义的侍奉组织,神明大人为什么要折磨他两次!好过分! “小爱瑠也是出於关心嘛,成海同学也要注意休息喔,毕竟试胆大会有很多重体力活吧。” 风羽子同学温柔地对成海微笑,真是宛如天使一般! 他正想要好好感激她时,一旁插进汐见冰冷的声音。 “观月同学,我必须提醒你,对这个男生太好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种话等汐见同学至少对我好过一次再来说。” 18.「对不起,成海同学实在太噁心了,可以请你去死一死吗?」 林间学校执行委员会召开的几天后,星期一的早上。 在漫长的一天即將开始的这个最忧鬱的时间,成海依旧哈欠连天。从眼眶里挤出来的泪水在脸颊上流淌而过,接著被他用手背拭去。 熟悉的通学路上,举目所见皆是三五成群的学生,悠哉地往学校走去。 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兴奋地在討论五月份的林间学校。 “下个月就要去林间学校了吧?糟糕!好期待试胆大会!” “那是怎样,裕太的男子气概无处发泄了?” “不是啦~我准备约a班的小山同学一起去试胆大会,那个词叫什么来著——长所效应?” 是吊桥效应。 成海不禁在心里微微嘆息。 自从加入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会起,他就清晰地感知到,开学前两周的安逸生活正有如细沙一般,从他的指缝间飞速溜走。 等待处理的工作聚沙成塔,在成海面前堆成一座山。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说来都是他咎由自取。 由於试胆大会小组的成员们都是一年级生,面对初次挑战的事物和责任重大的工作,难免都会有些退缩。 何况这几个组员都是中村无视本人意愿,大手一挥调拨过来的人手,这让成海实在没法放心將关键工作分摊下去,以至於这几天几乎都是他自己在做事。 “成海同学早上好,你今天来得很早呢~” 乐福鞋沐浴在晨光下,踩著柏油路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啊,是大天使风羽子同学。 其实成海只是脑袋空空就来上学,到校后才发现比平常还早而已…… “早上好,观月同学,好早啊!” 成海用手遮住嘴巴,吞下哈欠。他的眼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拼命往下掉。 “成海同学?!咦?你的脸色好差喔,发生什么事了吗?” “誒,嗯,没事……因为试胆大会的筹备工作不太顺利,不得不熬夜处理……” “原来如此,看起来真的很辛苦呢,不过这副样子没问题吗?” 风羽子同学不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要不要趁来得及的时候,把一些工作分担给大家如何?总是这么勉强自己可不行喔。” “没办法啊,有些事就只能由我来做。” 成海嘆著气回应。 基於信任而把工作交给別人,之后往往会变得很辛苦。若是双方能力落差太大更是如此。 至少就成海自己来说,他实在没办法出於信任,把工作放心交给某人来负责。 倘若是自己处理,即便进行得不顺利,也只需要责备自己。 可如果是其他人接下工作却没做好,成海绝对没办法那么乾脆地认命。 他一点都不想责备別人,这並不是出於某种温柔的理由。 如果要责备起他人的话,那简直没完没了。 “要是他那个时候这样做好了”、“要是谁不犯这个错误就好了”……如果把这些事都一一放在心上,只会鬱闷又痛苦,而且看不到自己真正该做的事。 什么是真正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太多了,道具採购清单、仓库器材状態、道具製作、路线分配、人员驻守、安全隱患排查……光是隨便想想,就多得不得了。 而懊悔,责怪他人或推卸责任绝对不在此列。 如果一直耿耿於怀,绝对无法前进。 倒不如一个人揽下来,即便没做好,还有办法死心认命。独自一人的后悔,了不起不过是唉声嘆气。 “……誒,感觉这句话说得好帅气哦,成海同学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呢。” 风羽子同学露出了饱含光芒的灿烂微笑,成海情不自禁地眯起眼。 “观月同学真的很治癒,跟你一组的组员们一定很幸福吧。” “咦~?成海同学突然这么夸我,我也只能露出笑脸给你看喔。” 风羽子同学对他微笑的同时,还附赠了双手比耶的手势。 这算什么,特典版本吗?我愿意为这个笑容付费! 对於身心俱疲的成海来说,他此刻实在很需要风羽子同学治癒的笑容。 “话说回来,观月同学那组的进度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哦。” 风羽子同学点点头。 “野外炊事组在学校准备阶段时要做的不多,现在就是给各班发放调查菜单偏好和食品过敏原的问卷。” “这样。” 成海看著风羽子同学从茶色长髮缝隙间露出的白皙侧脸,神色间透出疲態,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 “啊~是观月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 风羽子用仿佛一颗要价好几百円的高级点心般软绵绵的可爱笑容,和每个擦肩而过的女生打招呼。 此时成海忽然有一种很想听她说一声“贵安~”的衝动。 “怎么了?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疑惑地歪著头。 “一直盯著我看,我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观月同学,能不能请你说一声“贵安”呢?” “呜誒?!” 风羽子同学错愕地睁大双眼。 “这是为什么?” “该怎么形容呢……就是觉得观月同学一举一动都很有名门淑女的气质。” 相比於椿高,说不定月之森学园,私立莉莉安女子学院之类的学校更適合风羽子同学。 这么一想,就突然很好奇她穿水手服的样子,绝对很好看! “誒,那实在夸张过头啦~其实我家里是……” 听到成海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风羽子同学不由露出曖昧的笑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大天使就连犹豫不决的模样都那么可爱,反而让成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贵安,成海……君。” 她说得十分害羞,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成海的反应。 咦……好、好可爱…… “观月同学,很適合你喔!超级適合的!” 听到成海用力地点头讚美,风羽子同学露出楚楚动人的微笑。 “誒嘿嘿……是这样吗?” 她害羞地游移著眼神,手指紧紧抓住水色制服的袖子,微微低下头。 白皙的耳朵从垂下的髮丝中探出头来,染上红晕。 “嗯,乾脆把招呼永远都换成这个吧。” “誒誒!那实在是太难为情了!就不要了吧。” 风羽子同学满脸通红地摆手,小巧的樱色唇瓣翕动著,声若蚊鸣。 “只在成海同学面前这样说一次……就够了……” 咦?那不就成了对自己的专属称呼吗?不得了,自己是不是误打误撞进了什么角色路线啊。 见风羽子同学动摇得很夸张,成海连忙开口: “抱歉,我开玩笑的。” “啊,好,对不起……” “观月同学为什么要道歉?” 风羽子眨了眨眼,细致修长的眼睫如蝶翼般颤动。 “是、是哦,不自觉就……” 什么嘛,嚇死了,成海还以为她会说“对不起,成海同学刚才的行为实在太噁心了,可以请你去死一死吗?”什么的。 他轻抚胸口鬆一口气,风羽子同学也终於放鬆了通红的脸颊,隨后拿出隨身镜,连忙整理起刘海。 不愧是大天使,隨时都要保持纯洁无瑕的可爱。 “那个,我们一起去教室吧,成海同学。” 脸颊重新恢復白皙的美少女向她发出邀请。 “不用了,我会在后头慢慢走,观月同学先去吧。” 成海认为不可能老是发生这么好的事情,肯定会在某个时间点全都反转……尤其是工作。 上司和同事无缘无故地对你好,这背后一定有诈。 再负面,再偏狭一点来说:即温柔的背后一定有诈,对人温柔是一种残酷。 “是哦,那我先走啦。” “嗯。” 成海目送风羽子同学离去,少女从裙子下露出的小腿被白袜裹住,让人不禁感嘆线条之美。 好了,之后就寧静地度过吧。 今天放学后的时间也已经被执行委员会的例会预订了。要是不事先保留一些力气的话,实在应付不来。 成海从风羽子同学远去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决定继续向前走的时候—— 自行车的剎车声传来。 “一大早就色眯眯地盯著女生的腿看,成海同学,如果你不想进警察局,最好认真学习一下什么叫风险评估。” 19.「也许,成海和希就是所谓的女难之相」 从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成海顿时停下脚步。 “如果我很擅长风险评估,那么我一定会在一开始就远离汐见同学。” 他就这么僵著表情,只以视线朝向声音来源,黑色过膝袜包覆的耀眼美腿展露在成海眼前。 修长,白得惊人,裙摆与袜口之间露出一截水嫩的肌肤,沐浴在朝阳下闪闪发亮。 美少女的腿部特写对心臟不太好,成海连忙上移视线,看见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汐见按住剎车把手后,伸直双腿,让自行车停在原地。 淡蓝色的瞳眸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朝成海投来带有迷惘的疑惑眼神。 “……你是谁?” 哈? “是我啊,汐见同学的人设变成失忆轻小说女主角了吗?” “这个声音……” 汐见手抵著下巴,迟疑道: “难不成是“明明拥有一位家財万贯的未婚妻——括號,是幻想出来的,括號完毕,但却喜欢在学校里盯著我和观月同学的腿看”的成海同学?” “你明明就认识我为什么还要故意装蒜?” 不许歪著头!那么可爱的脸蛋反而更让人生气! “才没这回事,刚才你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那苍白的脸色和好像要陷入长眠的黑眼圈,我第一反应真的以为认错人了。” 说完,汐见从自行车的座椅上下来,看著成海的脸,略带忧鬱地嘆一口气。 “成海同学,就算你是试胆大会委员,也没必要整天都扮成殭尸招摇过市吧。” “谢谢夸奖,可是我既没有化妆,也没有换衣服。” 这傢伙……居然公然嘲讽我一脸衰样。 不管眼前的美少女露出如何令人火大的笑容,在岛国的法律中都构成不了动手打人的正当理由。真遗憾啊。 成海只能用言语予以回击: “汐见同学的打扮也很合適啊,对人的那种冷酷程度和轮迴一亿次都净化不掉的怨念,是在扮演雪女吧?没能童星出道是因为不討喜的性格吗?” “我如果是恐怖片里的角色,就不会在明知对方是鬼怪的情况下冒然挑衅。” 汐见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瞪了过来,令成海反射性地移开视线。 好恐怖! 这也难怪,殭尸之类的小嘍囉跟雪女一比,根本就是手机游戏里n卡与ssr卡的区別嘛。 不过没关係,在某些无法言喻的作品里,双方的支配立场又会反过来。 成海暗自在心里发誓,这次的试胆大会一定要狠狠回敬她,让汐见永远忘不了这一晚!以解心头之恨。 汐见无从得知成海心里的百转千折,勾起唇角说道: “离林间学校还有一段日子,成海同学如果想在试胆大会挑战我,最好留一些余力,別倒在成功前的夜晚。” “那是当然……喂!你怎么知道我的隱秘作战计划?”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在轻小说女主角的身上,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汐见骄傲地抬起雪白的下巴。 多亏如此,成海发现她从下顎到脖颈的曲线非常漂亮,因此多学到一项毫无用处可言的知识。 话说回来,轻小说女主角是什么三流作家解释剧情的万能灵药吗? “总之,请不要让我失望,成海同学。” “不准用那种上司一样高高在上的语气。” 丟下这句话后,汐见便推著自行车瀟洒离开。 成海用视线追逐著少女纤细的背影,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她刚才那句话,该不会是在隱晦地提醒自己注意休息吧? 真是的,也太不坦率了!那傢伙…… “哟!成海,你一大早,是在干嘛?” “又来了……这次是鹿子学姐啊,早上好。” 成海不再惊讶,看来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突然变成某集章活动的打卡点了。 “算是在向某位毒舌系女主角下挑战书吧。” “哦?” 听他这么一说,鹿子学姐不知为何眼神灿亮。 “难不成是那种“比武招亲”的戏码?我妈妈最近在看中国的电视剧,我也跟著看过几集,如果你贏了,汐见同学就要和你交往对吧!” “没那回事,而且“比武招亲”都是电视剧里虚构的……” 鹿子学姐看样子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脸颊因兴奋而泛红,伸出手掌,使劲拍打成海的肩膀。好痛! “我就知道,我之前就在怀疑了,因为你和汐见同学每天放学后都孤男寡女待在部室嘛。老实交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说没有了……学姐快停手,再被你拍下去,我的身上可会留下鲜明的枫叶状手印啊。” “咦?手印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上次就是因为那个手印,害在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被人调侃是齐格飞。” (註:齐格飞,歌剧《尼伯龙根指环》的主角,因屠龙后沐浴龙血而获得不死之身,只有背部肩胛因为被一片树叶遮挡,而成为了他的致命弱点。) “哎呀,成海也差不多到了在意別人眼光的年纪了呢。” “那副看著我长大,大我至少五岁的邻居家大姐姐的口吻是怎样?” “我是想著这样可以稍微鬆懈你的防备嘛,话说回来,在汐见同学之前和成海搭话的那个女生,是观月同学没错吧?” “学姐究竟在旁边看了多久?” “只是远远看到而已。” 那未免视力太好了吧,在职场里绝对可以成为“远见的鹰”。 “那些事情根本无关紧要啦~!快回答学姐的问题!” 鹿子学姐的眼中放出妖异的光芒。 “先是椿高的大天使,然后是汐见同学这种级別的美少女,成海同学最近是不是在走桃花运啊?” “桃花运这种东西,从我幼儿园遇到第一个异性就开始了。” “呜哇,花花公子的台词呢。” 鹿子学姐不敢领教地捂著嘴巴。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女难之相”才对!我可是为了家財万贯的未婚妻——括號,迟早会遇到的,括號完毕,一直在洁身自好。” 成海严正声明。 “所以成海是承认自己跟汐见和观月同学在发展特殊关係囉?安心吧,我嘴巴很严,绝对会保守好秘密的!” 果然,再怎么男孩子气,鹿子学姐也还是个女生,对这种八卦题材天然感兴趣。 她那股死缠烂打的架势让成海简直束手无策。 “只要学姐不添油加醋就万事大吉了,上课快迟到了,我要先走了喔。” “……咦?明明才七点啊。” 成海隨便找了个藉口,留下困惑的鹿子学姐一人离开,走向鞋柜。 真是的,明明打算保留一些体力的,结果一大早就筋疲力尽了。 他衷心希望放学后的执行委员会议能一切顺利。 20.「只有成海和希知道,何谓真正的勇敢」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句俗语的意思是:儘管知道前方有老虎一样的危险,但仍选择前进,比喻人类面对风险时的勇气与决心。 然而,我觉得这句话还有第二种解释—— 即,人在困难之中的无奈与妥协。 打个比方,樵夫迫於生计,不得不冒著危险,闯入藏匿猛虎的山林砍柴。 这何尝不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促使樵夫做出觉悟的,並非是勇气。 冥冥之中的“它”在幕后操刀,用名为选择,实为强迫的残酷方式,逼得人们对现实做出妥协。 而“它”的名字,便是“工作”。 没错,工作,是一种充满了无奈与妥协的、罪恶的存在,其危险不亚於猛虎。 人们在猛虎的爪牙下屈服,沦为倀鬼。 反过来说,不工作的人,才是真正的勇敢! 因此,结论便是—— “工作就输了!” ◇ “重写。” “若宫老师……” “给我重写,成海!” 教职员办公室的一角,若宫老师恶狠狠地瞪著成海,不给他一点狡辩的余地。 “我布置的作业明明是挑选一句古文谈谈自己的理解,谁允许你扯这些歪理了!” “咦,我就是在按照您的要求去做啊,若宫老师应该了解大文豪鲁迅吧?他的《故事新编》就是將古代故事在现代詮释出新的含义喔。” “给我向鲁迅先生道歉。” 成海无法承受若宫老师眯起双眼投射过来的犀利视线,没两下就竖起白旗投降。 “对不起,鲁迅先生……” 对不起,我没能贯彻您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说你喔,差不多也该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了。” 若宫老师按住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 “就没考虑过未来想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这种现实的问题吗?” “大小姐……” “不准说大小姐的丈夫或者家庭主夫。” “……” 成海的脸颊一阵抽动,凝结出纠结的神色。 他沉默好半晌,仿佛做出了什么妥协一般,死心认命道: “实在迫不得已的话,我愿意做“windows 2000”的工作。” “那是什么?是指……it之类的工作?” ““windows 2000”,指的是由於企业的年功序列制度,公司里那些退居二线,每天坐在靠窗的工位上喝茶也能年入2000万的老员工……” 成海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紧接著露出憧憬的表情: “要是能成为windows 2000 home edition就更好了。” “那又是什么?” “居家办公的windows 2000。” “那基本跟上网络直播课的学生一样自欺欺人吧。” “顺带一提,我最抗拒的是office 365,也就是没办法居家办公,天天要出勤的社畜。” 若宫老师露出被打败的表情,投降似地嘆一口气。 “……身为成年人,我必须告诉成海同学一件事。” 若宫老师表情认真。 “老师您请说。” 成海作出洗耳恭听状。 “这个社会不是长著一张帅脸,就能通吃一切的,否则牛郎店的头牌就不会都是些打扮怪异的丑男了。” “我明白了,若宫老师的意思是让我拜牛郎为师,悉心学习——” “拜师个头!傍大小姐之类的歪门邪道,亏你想得出来。” 若宫老师攥著一叠纸敲在成海的头顶。 “这里是名古屋,不是东京,是岛国最没有存在感的大城市,没有那种財团大小姐,所以趁早死掉那条心吧。” 身为老师的她无情敲碎学生的梦想后,继而用仿佛挟带嘆息的口吻开口: “真是够了,不知道你从哪產生对工作这么深刻的抗拒,明明才一年级吧?” 糟糕!未来的梦想遭到否定,成海因而来到人生的分歧点。 为了避免梦想被破坏,他试著动之以情。 “这您就有所不知,若宫老师,我虽然看上去只是个一年级生,但我有一个隱藏多年的秘密——” “什么秘密?” 若宫老师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哪些歪理和藉口”。 “……我其实,是一名转生者。” 成海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娓娓道来,话音充分透露著坚定: “我的上一世,是一名拼命努力工作,结果却猝死在工位的可怜社畜。正因如此,我这一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若宫老师摇摇头,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观赏珍稀动物一样。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旁人看来叫什么吗?” “不理解我的人,可能会认为是“中二病”。” “很遗憾,老师恰好是不理解的人。” “请您想想办法。” 成海行礼如仪,鞠了一躬。 从头顶传来若宫老师幽幽的嘆息: “我是该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將你那扭曲的性格,以及在你踏上错误人生道路之前,纠正回来。” 她打从心底感到无奈,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成海,在我看来,你很有当社畜的才能,这辈子大概也会无关自身意志,跟大家一样拼命工作,所以请接受自己的命运。” 这是什么?lv.99魔王的诅咒吗?简直让人听了便觉不寒而慄。 “老师,请不要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我才没开玩笑,这次试胆大会委员的工作,你不就做得很好吗?而且还主动揽下了大部分工作。” “这、这次只是意外,而且我不做的话就没人能胜任了。” “嘛,那几个孩子在能力上比较稚嫩的確是事实。” 若宫老师点了点头。 “不过,成海你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同心协力,相互合作,也是团体工作中很重要的一环喔。” “一群人一起努力当然很好,但这也不代表自己一个人做是不对的吧?靠自己的力量努力过来的人,为什么非得遭到否定?” “你那是在闹什么彆扭啊。” 若宫老师无奈。 “我……” “不过,我也算是领教到你有多么固执了,看来只靠言语根本没办法说服你。” “那若宫老师要怎么做?” 若宫老师低头拿起茶杯,慢慢喝一口凉掉的红茶,再把茶杯放回碟子。 “啊,时间到了。” 成海一头雾水: “什么时间?” “还用说嘛,当然是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会议,今天也要加油喔,成海。” 21.「静静地,成海和希开始祈求」 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在执行委员长中村身上,她先是用辣妹特有的轻浮口吻打了声招呼,开始召开会议。 “那么请各组组长报告现阶段的进度,按照顺序,首先请生活组的组长发言。” 该小组的组长拿起资料,起身报告进度。 “是,我们小组已经通过邮件和电话,跟承接椿高林间学校的青年之家,以及名古屋市学生会联盟的工作人员完成对接工作,另外也托后勤委员,向一年级和三年级各班发放了关於住宿的调查问卷……” “这样啊,很不错嘛。” 中村满意地点头,继续等待下文,生活组组长的报告却戛然而止。 “怎么了?” 她看到对方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呃~是关於志愿者的部分,光凭执委会这些人肯定忙不过来,不拜託运动社团的人加入现场组帮忙是不行的……” “那就去拜託他们不就好囉?” 中村理所当然地问。 “…………” 成海在一旁听得厌蠢症都要犯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位一年级的组长哪至於支吾其词。 他不动声色地朝“书记”的位置瞥过去一眼。 只见汐见挺直脊背坐在摺叠椅上,除了动笔记录会议的右手之外,其他身体各处都不动如冰雕,她还真是沉得住气。 “不,那个……” 生活组组长谨慎地挑选字词开口: “我也和后勤委员去交涉过,但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多余的心力能够帮忙,所以难以確保所需要的人力和时间……” “这样啊。” 中村虽然理解了原委般应声回答,但成海想她大概根本没搞懂生活组组长在说什么,更遑论提出解决方案——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吧!” “真的吗?!” 生活组的组长脸上浮现惊喜,立刻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学姐!” 她如释重负般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没事没事~和人交涉的工作人家最擅长了。” 中村嘴角泛起毫无戒心的笑容,制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肩膀上,领口也敞得很开,让成海不禁想在心底吐槽“你是花魁吗?”。 “对了,你刚才提到后勤委员对吧?那接下来就由后勤组发言好了。” “……咦?” 原本已经做好发言准备的卫生保健组组长一愣,半张著嘴巴望向中村。 “怎么了?愣在那里干嘛。” “喔、哦……” 短暂错愕后,回神的后勤委员仓促起身,开始报告进度。 接下来的发言流程基本如此。 各小组的组长依次发言,报告工作进度后。 每当阐述到过程中遇到的难题时,中村便会用让人很难安心下来的轻浮语气满口答应,会在之后帮助解决。 在中村几番隨意更改发言顺序后,终於轮到担任试胆大会委员的成海。 “……以上。” 成海条理清晰地敘述完,才从报告书上移开视线。 其实这种程度的报告他完全可以脱稿,毕竟关键工作几乎全由他一手操刀执行,之所以照本宣科的原因很简单…… 要在女生们那宛如肉食者的视线下保持神情自若,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成海顿时佩服起那些习以为常,甚至享受粉丝们狂热注视的偶像。 “……中村学姐,我们组的匯报就到这里了。” 成海出声提醒看得出神的中村,他敢打包票,这位执行委员长绝对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喔,好的,成海学弟。” 中村如梦方醒,在帅哥的注视下,她化了妆的脸蛋泛起一抹红晕。 “你们组没有什么头疼的地方吗?” “暂时还没,如果遇到困扰的问题,我会第一时间请教学姐的。” 成海挤出营业式的微笑。 “这样啊,不愧是优等生,成海学弟很优秀呢!” 中村欣然点头,在场的女生也纷纷痴迷地望向他的脸,低喃著“不妙,太帅了吧”之类的窃窃私语。 唯独汐见的反应別具一格,宛如蓝宝石般的双眸四周是纤长的睫毛,不知何故,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正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这傢伙到底是有多討厌我啊? 成海在心底微微嘆息。 “太好了,成海同学,进展很顺利呢。” 成海一坐下后,风羽子同学便微笑著朝他看了过来,成海也只能点点自己的头,挤出笑容。 “是啊,太好了。” 他若无其事地吐出这句话,然后硬是把卡在胸口,像是鱼刺一般的感觉给吞了下去。 光就会议的气氛来看的话,的確让人有种问题迎刃而解的感觉。 可是,揭开被粉饰的表面,里头尚未解决的部分简直多如牛毛。 这位把活大包大揽的辣妹执行委员长,真的能处理好这些棘手的问题吗? 盘旋在成海心头的猜想令人不甚愉快。 虽说猜想这东西十分不靠谱,然而,根据墨菲定律,越是让人不快的猜想,就越容易中奖。 拜託神明大人保佑,让自己不好的猜想全部落空吧! 成海如此祈求著。 ◇ 龙胆色的天空正在窗外闪耀著。 所有组別全部报告完毕后,会议终於告一段落。 执行委员们放鬆紧绷的神经,正高高兴兴地和朋友聊天。 “肚子饿了~” “一会儿去吃可丽饼吧。” “是电视塔对面那家吗……” 汐见在会议结束后,便第一时间离开会议室,这个女人到点下班居然比我还积极。 风羽子同学也说今天父母有值班,要回家去照顾小不点们,和汐见差不多同一时刻离开。 好!时间差不多了。 不做第一个到的避免尷尬,也不硬撑到最后一个走,是成海一直以来坚守的行为准则。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今天是他在玩的策略游戏发售新dlc的日子,深夜还有他当季最喜欢的动画播出,到底要选哪个呢? 一时间成海竟陷入甜蜜的忧愁之中,难以抉择。 嘛,乾脆玩游戏一直到凌晨一点,然后无缝衔接动画好了,两全其美! 坦白说,要不是因为担任试胆大会委员,前一天熬夜看深夜动画也无所谓。 只不过,最近连熬夜这件事本身都让成海有点吃不消,最忙的时候只能边写报告边看动画,还会不小心在电视机前面睡著。 本来想说那就录製下来,攒到周末一口气看完,但成海假期往往要睡到下午再起床,到头来还是没办法看。 御宅族就是因为这样,慢慢滑向社畜的深渊。 意识到这个恐怖现实的成海连忙加快脚步,期望赶快回到家用游戏来麻痹自己。 林间学校执委会使用的会议室位於东校舍四楼,一处可以俯瞰运动场的位置。 在万里无云的四月晴空之下,田径队、棒球部正在操场上练习。 成海在走廊上前进,冷不防地看到一名少女直挺挺地站在该处,凝视窗外。 22.「没错,汐见星爱瑠自信且强大」 “咦?你还没走啊,汐见同学。” 刮向窗外的春风將少女乌黑柔亮的长髮飘扬起来。汐见听到声音,静静转过头,以波澜不兴的语气开口: “慢死了。” “干嘛说得好像我迟到了一样,我们又没有事先约在这里吧。” 不知不觉,成海已经开始习惯她高高在上的態度,虽然依旧不能接受。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念成为高校生以前的自己——那个转生后对自己“男主角”的身份深信不疑的成海和希。 每当成海在夜里想起他那时候为了在现实里创造恋爱喜剧的“努力”,都会有股钻进棉被底下,放声大喊的衝动。 如果是那时的成海,碰上汐见这种態度恶劣,叫人不爽的女生,绝对会自我催眠她是个傲娇,说不定还会擅自期待不可能到来的恋爱喜剧…… “如果有话想和我说,刚才在会议室里直接开口不就好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时候还要被人注视。” “哦?难不成是什么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话题?” 汐见不理会他的揶揄,从某个地方变出一叠纸递过来。 “这是什么?用稿纸写情书是不是有点没情调。” “用来让口无遮拦的成海同学撰写自己的遗书倒是正合適,请务必写得工整一点。” “麻烦汐见同学不要一本正经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我搞不好会当真喔。” 汐见闻言,不由摆出一副费解的表情,把头偏到一边。 “是吗,看来是我平时哪里出了疏忽,让成海同学误会我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不过没关係,我会在之后慢慢让成海同学了解这一点的。” 言毕,她的唇角勾勒浅浅的笑意,那藏在笑容背后的刻薄,令成海不寒而慄。 恐怖!太恐怖了! 为逃避轻小说女主角冰冷又充满魄力的目光,成海逃也似地低下头,端详起汐见递给他的纸张上。 字跡工整到不自然,乍一看仿佛是印刷出来的。 不必说,是出自眼前的少女之手。 笔记清晰有序,重点內容都用红色铅笔详实地標示出来。 是一份放到学校图书室,供后辈当作模板参考也没问题的会议记录。 “原来如此,是刚才的会议记录,不过这东西不是应该交给那位执行委员长吗?” “会议结束后,我第一时间就交给她过目了,不过她却说“没关係~既然是分工,那么汐见同学看著处理就好囉~那个啦,有句话叫做…呃~不拘一格用人才对吧?”,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知为何,汐见模仿起中村说话,但完全不像。 “这的確像是中村学姐的讲话风格。” 她讲话跟纳豆一样,每个字都黏在一起,而且还喜欢讲一些看似漂亮,但其实完全用错含义的成语。 “所以……对这位中村学姐,你是怎么看的?” 汐见投来笔直的视线。 “是位让下属没法放心的上司。” 成海如实回答。 “虽然她一口揽下了困扰各组的工作难题,但老实说,我不认为她有能漂亮解决这些难题的能力。” “所见略同。” 汐见肯定了他的看法,纤长的睫毛微微眨动。 “单凭那种不上不下的决心,和轻佻草率的工作態度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不,是一定会出问题。” “嘛,虽说保持认真没错,但我觉得这不是试胆大会委员跟书记应该担心的事情。” 成海的言外之意是,不管是中村还是其他人,都应该自己为自己所做的负责。 “前提是这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汐见带著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说出这句话。 “团体合作中,总是有那种把玩忽职守视为理所当然,缺乏努力和干劲、不负责任的人,若只是袖手旁观,就已足够令人火大,更让人怒火中烧的是,別人全力以赴认真做的事,却被她们视为白费工夫,即便这么不像样,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慌张或感谢……” “又是汐见同学的亲身经歷啊。” 从某方面来说,这个女生的地雷区和成海有得一拼,只是不在同一片战场而已。 “那么,那场让汐见同学火冒三丈的团体合作,最后又是以怎样的方式收尾的?” “……被我完全搞砸了。” 汐见像是对人生感到绝望似地嘆了一口气。 ““认真工作的人看起来就像个笨蛋”——这样的气氛一旦形成,我一个人在那高谈阔论只会引来其他人的反感,甚至出现再也不可能互助合作的裂痕。” “这是自然,人不会因为言语而行动,也不会因为言语而改变。” “真是发人深省的话呢,要是我早意识到这点,想必就不会那样说了。” 汐见似乎想到什么,表情渐渐转为黯淡。 “汐见同学说了什么?”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因为沉不住气,对著高年级的学姐说了“非要我挑明吗?如果年级高是你唯一能炫耀之事,那么连学校几十年前编纂的学生指导手册都比你更能尽到前辈的义务”之类的话。” “居然对前辈说了这种话啊……” 成海震惊之余不由感嘆。 “汐见同学还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类型。” 在前后辈观念深入人心的岛国社会,再怎么想,这都不是低年级生敢对高年级生说的话。 “是啊,不过虽然指责別人很痛快,代价同样也来得很快。” 汐见像是要摆脱过去討厌的回忆那般,自我解嘲地弯起嘴角,笑著说道: “那些话一下子像捅了马蜂窝一样,被我指著鼻子骂的几个前辈在那之后便视我为眼中钉,开始编纂传播毫无根据的谣言。不仅如此,就连我自认为身处『同阵营』的几个认真做事的女生也开始疏远我,甚至——” 虽然她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但成海很容易就能想像到被她若无其事隱去的部分。 贬低別人永远比夸奖別人来得简单。 倘若开动脑筋,加入几句俏皮话,甚至可以当成一种娱乐方式。 正是因为这种行为既轻鬆又愉快,且毫无罪恶感,所以人们会抱著“开玩笑话”的感觉,长时间地持续下去。 背地里说人坏话实在是太棒了,只要透过中伤他人,无论是谁,哪怕之前存在齟齬,都能顺利地结成好友…… 不,那种建立在牺牲之上的人际关係,与其说是“好友”,用“共犯”形容或许更贴切。 然而,对於中伤者来说,那恐怕不是能一笑了之的事情…… 这样一想,就会觉得这名自我意识过剩的少女实在很可怜。 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的晚风,吹动了她的刘海,在汐见脸上筛下忧鬱的痕跡。 看她手指滑过窗框,雪白的肌肤沾上了灰尘,仿佛企图寻找些许心灵依靠的样子,更是觉得如此。有如內心染上一块黑色的污渍。 成海无言凝视著少女,汐见静静垂下眼睫,从她的唇瓣之间,流泄出细细的呻吟。 “……一……” “嗯?” 成海下意识地出声表示疑惑。 汐见这次终於开口了,她的双眸瞪得大大的,张开双唇,吐露刻薄的冷淡言辞。 “一群弱智,大脑未开化的类人猿……无力从正面挑战,便想採取这种卑劣的手段妄想打击到我……不仅令人悲哀,而且可笑至极。” 汐见说完冷笑一声,成海仿佛看到她的背后燃起黑色的火焰。 咦?这好像和成海想的不太一样。 按照一般轻小说里的套路,汐见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泫然欲泣,然后再被他用体贴的台词或者精心的自虐笑话趁虚而入,一举夺得她的芳心…… 嗯,如果成海是轻小说男主角,就会这样做。 可惜他並不是,所以应该会用手机拍下她哭鼻子的照片,当作把柄吧。 而眼下预料之外的反应发生在面前,成海不由傻住,只好目瞪口呆地不住眨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 汐见困惑地歪著头。 “不,我还以为你会很消沉。” “成海同学未免太小覷我了,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我的意志力才不会弱到那种程度,只是在生气而已。” 言毕,汐见提起嘴角,发出类似嘆气的笑声。 “不过,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决定从这间社团开始,改变这个世界……至少是我身边的世界。” 她像是宣告言尽於此一般,像是要斩断过去一般,转头望向窗外。 黄昏的风吹进来挑起了黑色的秀髮,以茜色的天空为背景,她那端正白净的侧脸入画。 看到汐见那副姿態,成海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诚如若宫老师所说,他和汐见之间,的確存在某些相似的地方。 然而令人可悲的是,人对於与自己相似,但是主张不够彻底的人,反而会有討厌的倾向。 那究竟是在討厌什么呢? 这背后的原因,成海一次也没有思考过。 23.「事出反常,则其必有猫腻」 在那之后的第三次例会上,中村向全体执行委员公布了一份排班表。 “鑑於之前的工作中遇到了很多问题,导致进展停滯,我重新整理了一份排班表,这次请大家按照表上的工作分配,认真执行。” 没等后勤委员依次將影印资料分发给每个学生,中村便先一步开始说明。 不过,如此不由分说,不容置喙的强硬说明,也许称呼其为胁迫更加贴切。 一边听著说明,一边忙不迭確认手上资料的学生们不由纷纷发出困惑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安排而有些不知所措吧。直到成海也拿到属於自己那份资料,才终於瞭然。 坦白说,这份排班表做得十分细心。 安排周详到不像出自那位轻浮的辣妹执行委员长之手,其执笔者一定是一个有著充分协调团体合作经验的人。 但若只是如此,大家顶多也只会惊讶,关键在於新的工作分配部分—— 这张排班表几乎將之前中村轻佻拍板定下的內容全部推翻重来,大刀阔斧地更改了组別,並调整了原来每个组员负责的职务。 光盯著表格,无从得知这是否为当下的最优解,但可以肯定的是,制定这张表格的人,绝对一直在深度参与著执行委员会的工作。 而且…… 把沉默的眾人看在眼里,中村眉角轻蹙,接著似乎是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哦对了~这只是暂定的排班表,接下来开始试行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调整的话可以告诉我……” 讲完这段话后,她环视一圈在场眾人。 “嗯,总之就是这样,有人反对吗?” “…………” 托中村那“女王”般的地位,没有任何人敢出声抱怨。 成海想,中村大概並不认为这是暂定,而是已经决定好的既定事项吧。 否则就不会用“有人反对吗?”这种態度强硬,直接把提出异议者置於群体对立面的问法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很好。” 中村心满意足地微微頷首,露出满脸笑意。 “那么现在开始今天的会议——” 成海一边以双手托著脸颊,一边观察她主持今天的会议。 整理过各个小组的定期进度报告,再找出执行面上的问题,商议相应对策后,又与参加会议的执行委员们核对了今后的日程。 今天要討论的內容已经基本完成。 就现状而言,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即便如此,成海持续发挥自己的负面想像力,不断地设想最坏的事態。或者说,是为了降低事態真的发生时所带来的衝击而设下的防线。 毕竟问题的前兆一直存在。 一群缺乏干劲的乌合之眾,以及一位盲目乐观,大包大揽下的执行委员长,这样的团体显然在构造上存在著重大的缺陷。 但弔诡的部分就在这里。 这看似不靠谱的团体在按照新的排班表执行一段时间后,非但没有出现成海预料中的问题,反而一切都相当顺利,十分反常识地顺畅运作著。 就连一开始因为执行委员们手忙脚乱,不熟悉工作导致延宕的工作进度,也被渐渐追了回来。 能有这样的成效,听来叫人觉得不可思议,全都要归功於那位顶头上司,执行委员长,中村绘麻。 她在会议上被身为书记的汐见点出问题时,往往左支右絀含糊其词。 不知为何,却总能在之后漂亮地解决困扰执委会的难题。 虽然前后的反差让人不解,但她解决了问题却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正因如此,她开始在这个团队內部拥有越来越高的权威与话语权,就像是真正的女王君临此地。 成海本应乐见其成,但他的双眼却不听使唤地游荡不定,依然企图找出所有的不安要素。 令人不解的部分,其背后一定存在猫腻。 即便是乌合之眾,在知情与不知情的情况下,感受也截然不同。 比起自信满满却跌了个大跤,一开始就知道行不通的话,心態便能更加游刃有余。 ◇ 啪嗒啪嗒啪嗒……噔!(回车键) 林间学校执委会借来了几台给学生会配备的电脑,多亏如此,工作效率才会大幅度提升。 对著屏幕模擬完参加试胆大会的学生动线后,成海点击保存文件,轻啜一口保温杯里自己带的西番莲花草茶,稍事休息。 今天的会议室里比平时安静许多,所以成海才能完成得这么快,不至於拿回家继续,挤占自己宝贵的游戏时间。 毕竟在15世纪的东罗马帝国,可是有著更值得成海去处理的紧急事务…… “不好意思,组长,可以打扰一下吗?” 试胆大会小组的组员向他开口。 当他说出“打扰”一词时,成海脑中的社畜雷达便本能地警铃大作。 也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缘故,每当成海听到有人问“可以拜託帮一下忙吗?”,他都觉得那个忙不可能只需要“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 他心怀警惕地开口问道。 “啊,是试胆大会所需器材的借用申请单,想请您过目。” “这样啊。” 成海轻抚胸口,静静吐出一口气。 “放在这里就好。” “好的,您辛苦了。” 组员將资料放在桌上离开后,成海从椅子上直起身,环顾会议室。 跟他一样坐在这里工作的,大概只有平时的一半人。 房间空荡荡的,成海甚至有种室內面积增加的错觉。 不过,今天本来就没有例行会议,而且目前的工作进度超前,鬆懈下来也可以理解。 隨著从窗外传入的运动场上的喧嚷声逐渐消失,夕阳开始照进这间会议室。 执行委员们说著“辛苦了”互相道別,各自离开。 成海也放下手上的资料,將身体靠上椅背,让摺叠椅发出“嘰”的一声,伸展自己的腰部。 既然工作已经完成,看来自己是时候该回去了。 啊——罗马人,回家吧!romani ite dmum。 (註:出自英国喜剧《布莱恩的一生》的台词,原文为罗马人,滚回家。) 就在成海於椿高online摸索登出键的时候,冷不防地,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要回去了吗?” 24.「不用说也知道,成海和希的梦想相当坎坷」 ! 自耳畔传来的声音让成海差点跳了起来,条件反射一般按下快捷键切换屏幕后,猛然回过头。 “……有必要嚇成这样吗?” 成海定睛一看,汐见手里拿著一叠资料,用无奈的眼神盯著他瞧。 “什么嘛,是汐见同学啊,拜託不要用那种“黑心老板赶在下班前一刻摊派新工作”的口吻突然搭话,要是害我过度劳累而死,你打算怎么赔偿?” “我会负责给你撰写墓志铭:一辈子不工作,其实是脆弱到被工作嚇破胆而死的男人之墓。” 听她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成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哈?应该写“贯彻始终的男人”才对吧?” “……是我不好,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你会用很帅气的话反驳我。” “我不认为还有什么能比“贯彻始终”这四个字更帅气。” 如果有,那只能是“带薪休假”。 仅仅只是在心里复述这个词,成海就不禁心神荡漾。 “问题根本不在那里……算了。” 汐见露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头痛似地按著太阳穴。 “是我不该对一个梦想是当小白脸的怪人有所期待。” “汐见同学在对一个超级正常的人说什么?” “成海同学那样要到哪个文化圈才算正常?” 成海闻言,轻抚下顎思考。 “我想想,在罗马帝国时期,由於女性也拥有財產权,社会上富裕女性包养年轻俊美的男性的现象並不罕见,我这样的人到那里想必会如鱼得水吧。” “原来如此,所以罗马才会灭亡。” “喂,干嘛说得好像罗马灭亡是我造成的?而且恰恰相反,我在游戏里一直为了挽救罗马而努力耶。” “我才没有那样说,是你的被害妄想症太过严重了,成海同学。” 汐见按住额头,轻嘆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你赖以生存的文化圈已经不復存在,劝你还是早点看清现实,努力工作为妙。” 成海断然反驳: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之前汐见同学这么挖苦我,我还可以一笑置之,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最近可是在试胆大会委员的职务上始终全力以赴。” 汐见闻言,手抵著下巴回想片刻后,轻轻点头。 “的確,视工作如洪水猛兽的成海同学居然在干活,真令人意外。” “对啊,我爸妈要是听到我在放学后依旧留下来劳动,绝对会被嚇到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老实说你后面这段话更令我意外,成海同学的双亲实在是……很有个性。” 大概是成海一家的行为模式太过脱线,汐见那甚少表现出感情的脸,第一次浮现出惊愕的神色。 “成海同学的父母难道都不会觉得,你那种生活方式是不对劲的吗?” “当然会。” 直到现在,成海依旧清晰记得,在他第一次向世界述说自己的梦想时,世界是如何“以痛吻他”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小学家长日那天,我当著老师,爸妈和其他家长的面,讲出了“我將来的梦想是不工作,过著整天玩乐的生活”后,他们表情是怎样从期待变得阴沉,以及回家后,我遭受到了怎样惨痛的人格修正。” “从成海同学现在的模样来看,人格修正的效果效果甚微。” “因为再修正下去根本不能叫“人格修正”,而是“人类消除”了!” “就算是这样,成海同学依然选择坚持你那种主张吗?” 成海听了,立刻换上一副无比认真的语气开口: “听好了!汐见同学,你要知道,所谓“梦想”,就是即使已经山穷水尽,看不到任何希望,但依旧能吶喊出声,不依靠任何外物,凭自己纯粹的意志坚持下去。” 成海握著拳高谈阔论,讲了一通连他自己听了都想立刻脱帽致敬的漂亮话后,就看见少女的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奇怪,我怎么觉得成海同学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奇怪,我怎么觉得自己被说成没什么了不起的人……” 真的很奇怪,成海明明认为自己非常了不起啊。 长相俊美,成绩优异,运动万能,多才多艺。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拥有其他人难以撼动的无价梦想,这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够拥有的特质。 一想到这里,成海不由得全身战慄,忍不住吐露压抑许久的真心话。 “……所以那些看著我的行为,嘲笑“你那梦想简直烂透了,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傢伙,才是没有梦想的空洞之人。” “明明前面说得那么好听,最后却充满怨念……” 汐见摆出“败给你了”的表情,无奈地嘆息: “不过,真亏你能把那种梦想坦然向父母说出口。”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父母往往是第一个倾听孩子梦想的角色啊。” “……是这回事吗。” 不知何故,她的语气似乎染上些许迟疑,成海没多想,点点头继续说: “没错,不过听了我的梦想后怒火中烧,狠狠念我一顿或者乾脆使用暴力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还真是大快人心。” 汐见泛起透明的笑容。 “这是对你把梦想当成藉口来逃避现实的惩罚吧。” “这惩罚只会让人想变本加厉地逃避现实,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能更理解我的苦衷。” “有办法办得到吗?” “也不好说喔,至少我老爸每天从公司回来后累得像条狗,对於公司和社会的怨言从来没有少过,有时也会赞同我的梦想,幻想我老妈如果是什么大小姐就好了,然后反过来被老妈指责他年轻时游手好閒。” “这也很令人意外,不如说成海同学的父母有点离谱。” 黑髮美少女的脸上带著费解的表情,但成海只要用一句话,就能解决女主角的疑惑。 “因为他们是我爸妈啊。” “微妙地有说服力呢。” 汐见露出温柔但有点寂寞的笑容。 “原来如此,所谓的家人,就是那种感觉啊……” 明明嘴角上扬,成海却觉得那张笑容悵然若失。这似乎並不是她在自己面前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也不见得,全天下如果有一千对父母,那么就有种一千种家庭方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吗……有道理,这么一来我就可以理解。” 汐见頷首之后垂下视线。 黄昏的天空正缓缓没入热田台地,会议室的一角微微被黑暗隱去轮廓,再过一段时间,夕阳即將完全隱没。 在一片夕照下,成海无法得知她眯细的眸中看见什么。 “汐见同学?” 成海对汐见的反应感到意外,静静地望著她。但汐见只是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没什么。” “是喔。” 成海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幸好她也没说下去。 “那我先下班了……” “先等一下。” 汐见开口叫住他。 25.「汐见星爱瑠想找出」 “怎么了。” “你不觉得最近来会议室的人越来越少吗?” “咦?怎么突然说这个?” “確实很突然,不过我本来就是想找成海同学说这个,只是不知为何话题跑偏了。” “……这样啊。” 看来兜了一大圈子呢。 成海一直觉得,他和汐见的对话就像是两台对著发射的微波炉。 “我想应该是新的排班表的缘故吧。” 成海回答。 自从第三次会议已经过了一段日子。 新的工作表颁布后给执委会带来的改变,就好比是为了吸引学员报名的体验课,只有前几节最奏效,之后的工作效率反而在渐渐降低。 缺少团队合作经验的人或许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排定工作表和时程,大家就会像读指令的机器一样行动。 可就连机器也会有意外的突发状况,更遑论人类,有时是身体不舒服,有时则是乾脆想要偷懒。 “最近排班表是不是管理得太鬆散了。” 汐见说出了职场上司会说的话。 “这几天各小组的出席率一直在下降,这种隨便的工作效率,真不知道中村学姐怎么有办法允许?” “管太严的话他们反而会想办法偷懒,这样就得不偿失了吧,而且现在的进度很乐观。” “这跟那是两回事,想要拿出成果就一定要有秩序,再说提前进度也是为了爭取缓衝时间。” 排班表的作用便是制定每个人的工作量,可反过来说,就是定下了工作量的上限,超出自己分內的工作没有必要做。 “誒,但这不是我负责的工作吧……”几天下来,这样的台词在执行委员的群体之间不断地发生。 遵守排班表几乎成了她们的盾牌,许多人做到一半就溜回家,或是偷懒休息。 为了迫使对方工作而定下的规则,却反过来成了枷锁,让他们拥有了不必工作的理由,真是一件十分讽刺的事。 但是,要是所有人只考虑到自己的排班,而无法以万全的姿態做事,工作效率势必会打折扣。 虽然工作表设定了充足的缓衝,然而现况却是缓衝越来越不堪用。 於是,就像所有的团体合作中,总会有认真且责任心强的人或出於被动、或主动站出来,帮摸鱼打混的傢伙擦屁股。 成海认为自己属於前者,而眼前这名宛如化身工作进度本身追杀眾人的少女,则显然属於后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成海一直在自己的“独立王国”试胆大会小组闭门干活,不太了解执行部门內部的情况,但还是很清楚汐见在卖力地工作著。 除了书记的本职之外,汐见还主动承担起会计审查,活动策划跟记录杂务等工作,並支援因为缺席情况而人手不足的小组。 正因如此,她大概是执行委员会里对当下的工作进度,以及执委会运转状况最了解的人。 “真是的,我看都是中村学姐带头一派轻鬆,导致她们对进度盲目乐观,根本不懂工作堆积到了什么程度。” 汐见感到头痛似地按住额头。 “情况很严重吗?” 她轻轻地摇头。 “不,到目前为止,一切工作进展都很顺利。” “誒?那为什么……” “不確定性。” 汐见唇瓣微张。 “嗯?” “老实说,我根本不认为那位態度隨便的执行委员长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令人棘手的工作。” 汐见眨了眨眼,然后忽然改为望向远方的眼神。 “平时主持会议的时候就跟照稿念一样生硬,只有语气隨便的辣妹语听起来和她有关。” “这我同意。” “还有昨天,我提醒她该去拜託运动社团协调现场组人员时,她也是一副闪烁其词的样子,那副姿態完全让人无法安心。” “我懂我懂。” 成海深以为然地点头。 “遇上这种上司,的確叫人头痛,不过,她拿出了成果却是事实。” 汐见点了一下头。 “是啊,除非……” 她的语气转为轻声呢喃,將雪白的手掌放到脸颊上,仿佛在沉思。 “除非有人在背后帮她。” “成海同学也这么想?” “是,但也仅此而已,毕竟我又拿不出什么实证。” 更缺乏找出实证的动力。 从一开始成海选择接下的就是“试胆大会委员”这份工作,他没打算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 “这样。” 汐见的回应不带什么感情。 虽说她平常除了挖苦成海之外就不带什么感情没错,但现在这句话更像单纯的反射行为。 “跟我来。” 她突然开口说。 “是要做什么?找证据?” 成海困惑地歪著头。 “不,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份工作没做,麻烦成海同学跟我一起来。” “咦?可是我现在要回家拯救罗马……” “做完这些就可以回去了。” “换句话说,就是“做完之前休想给我回去”的意思吧。” 不要啊。 ◇ 日暮时分的天空被茜色与靛蓝色两种顏色混杂著,看来在两种顏色完全分开之前,还得等上好一段时间。 成海的处境也是如此。 汐见带他去的地方是位於西校舍后方,园艺部的温室,宽敞有如一间教室那么大,各种盆栽整理得有条不紊。 成海踏进温室,一面环顾室內,一面稀奇道: “誒,原来汐见同学真的有在进行园艺部的社团活动啊。” “那当然,我可不是打著某一社团旗號,其实却只是在啜饮茶水摸鱼打混的那种人。” 成海也拼命点头附议。 “是啊,那种人真的有够糟糕。” “……成海同学以为我在说谁。” “话说回来,汐见同学这么乐於助人的话,为什么要选择园艺部?侍奉部之类的社团要更恰当吧。” “居然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 汐见听到他的话,死心地嘆一口气。 “我是向学生会递交过成立“侍奉部”的申请,只是被“活动內容与志愿者部重合”的理由驳回了。” 是说她居然还真的申请过。 “那我们要做的工作是……?” “给这些育苗钵里的幼苗疏苗。” 汐见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向温室中央的作业桌。 托盘內摆满了黑色的育苗钵,从泥土中可以见到冒出数片嫩叶的幼苗。 唔,感觉一下子从社畜退化成奴隶了是怎样。 幸好学校里没有棉花田,否则成海真的要向世界人权组织提出控诉了。 “需要我解释什么叫“疏苗”吗?” “不用,我好歹也是拥有造园技能士3级资格证书的人。” 成海若无其事地说完,汐见浮现费解的表情。 “我之前就想问了……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吸引力,有必要考取“造园技能士”“小鸡鑑定师”之类的资格证吗?” “和那无关,该怎么说呢,考证应该算是个人爱好吧。” 进一步说,因为这是一件能自己掌握的事情,付出认真与努力便能达成的事情。 “是吗,这样倒也不坏。” 汐见闻言微微頷首。 “看来不管什么工作,都可以没有负担地交给成海同学去做。” “请多少有一点负担。” 成海抗议道。但这抗议听起来,颇有种在南瓜地正中央小声自言自语的牧歌韵味。 26.「他跟她都喜欢强迫对方」 好想回家…… 哪怕是黑心企业,刚开始也会给员工一些甜头耶,虽说正因如此才会是黑心企业。 汐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情。 “看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喏,这个给你。” 言毕,她向成海递出一根顏色翠绿的小黄瓜。 “咦?要当著温室里其他黄瓜的面啃食它们的同类吗?” “干嘛说得那么噁心。” 锐利的目光,汐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后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水族馆的餐厅里不也全是海鲜料理吗。” “说的也是。” 成海点头接受了她的意见。 原来如此,在温室里吃小黄瓜,和在水族馆吃海鲜料理是一回事啊。 等一下!这样一来,不就变成了“自己和汐见星爱瑠在水族馆共进晚餐”的情境吗?好像约会一样喔。 虽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成海都没有和女生恋爱的经验,但他好歹通过漫画和轻小说了解过,约会这件事並不受交往关係约束。 也就是说,其实汐见是在隱晦地邀他来这里约会囉? “汐见同学……原来你喜欢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毕竟我很帅,而且很优秀,而且很帅,女生喜欢上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成海得意地露出信心十足的表情。 “汐见同学虽然有些不正常,但再怎么说也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对我这样的优秀异性萌发情愫很正常,对了!这搞不好也是汐见同学的乖僻个性被矫正回来的徵兆喔。” 言毕,他便看到汐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仿佛要把人冻伤的寒气。 “为了成海同学自己著想,说话之前最好动一动脑子。” 喀嚓! 她手中的那柄剪刀划破空气又闔起。 目测直径3-4厘米的粗壮枝条应声被剪断,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在美少女强而有力的目光注视下,成海被迫用黄瓜堵住了嘴。 “呃~话说回来,这黄瓜还真好吃。” 虽说目的是为了转移话题,不过这根黄瓜的味道的確很好。 肉厚质脆,吃进嘴里后有一股清香的味道在舌尖漾开。 “並不是所有的黄瓜都这么好吃,这黄瓜是特別的。” “呃~汐见同学该不会想说,这是因为身为轻小说女主角的你亲手种植,所以与眾不同吧?” “你是笨蛋吗?” 汐见用“看白痴”的眼神盯著他。 “个性和梦想已经烂透了,要是连头脑都变腐烂,你这个人还剩下什么?想也知道,我说的是品种。” “品种?” “没错,这是爱知县某知名农业会社的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新品种,瓜条清脆,口感鲜美。” “某知名农业会社,听起来就像是什么可疑的杂牌。” 汐见按住太阳穴轻嘆一口气。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希望你能摒弃不必要的杂音,专心体会它的价值。” “话是这样说,但在得知这是汐见同学亲手种植的小黄瓜,我肯定不能把它当作普通的小黄瓜等閒视之啊。” “……突然夸我是想怎样。” 汐见不当一回事地撇开了视线,但耳根却染上淡淡的红晕。 成海想她肯定是对自己真挚的讚美之言感到难为情吧。 哼哼,人一旦被夸,口风就会变松。 如果夸得太过头,就会谦虚起来,锋芒毕露的个性也会稍微收敛。 成海面对职场政治还能存活至今,可不是没原因的。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这么物美价廉的社畜很难找到第二个。 “只是发自內心的肺腑之言罢了,我从很久以前就非常憧憬擅长园艺的女性喔,最好是家里有庄园——” 成海连忙再接再厉,趁热打铁……奇怪,温室是不是变成冷柜了啊? “可疑,很可疑。” 汐见的语气突然降了一阶。 糟糕,忘记过犹不及的道理了。 “汐见同……” “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讚美就免了,吃完黄瓜就请开始劳动吧。” 汐见摆出一张冰墙般拒绝交流,生人勿近的表情。 “好。” 果然还是无法逃脱劳动的命运吗。 ◇ 夕阳垂垂西坠,斜暉奄奄一息,陈旧的日光灯照亮温室。 成海全神贯注地持续作业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总算將这批育苗钵的疏苗工作完成。 他將整盘幼苗端到架子上后,將双手拍乾净后,转头朝正在为盆栽修剪枝条的汐见说道: “汐见同学,我这边已经结束了。” “辛苦了,我这边也完成了。” 汐见有好一段时间仔细凝视著枝条,最后下定决心般伸出剪刀。 喀嚓! 將剪刀放到盆栽旁的工具架子上,对著修剪完毕的盆栽,她心满意足地沉沉頷首。 “那我去洗手。” 成海看著手上沾到的灰尘说。 “慢著。” “嗯?” “一起。” 汐见平静地说。 “哦。” 逶迤的薄云贴紧苍穹,远空的两种底色渐渐交织。 两个人走出园艺部的温室,来到西校舍后方於体育仓库之间设置的一处洗手台。 成海转开水龙头,仔细洗乾净双手后,把水龙头转成朝上打开,探头用嘴巴去接描绘著弧线喷出的自来水。 “你那是在干嘛?” “喝水啊。” “想也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 “是喔,那么汐见同学也来试试吧。” 他向少女发出邀请。 “这个洗手台距离屋顶的市自来水供水塔的距离最远,氯含量较少,味道在这所学校绝对可以排到第一名。” 成海信誓旦旦地保证。 “为什么你连这些知识都说得头头是道?” 汐见困惑地歪著头。 “因为我把水道协会的考试书全都看了一遍,还在模擬考中拿了满分,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和需要水道相关实务经验的限制,我早就把“水道设施管理技士”的资格证书拿到手了。” “你考证的范围未免太广了……” “所以说,汐见同学也喝点水吧。” “我才不想做那么粗鲁的事。” 汐见不假思索地拒绝。 也是啦,要一举一动都有如大小姐的汐见做这种事的確很让她为难。 但也相当有趣不是吗。光凭这个理由,他就绝对要做! 成海装模作样地假咳嗽一声,先在脑中斟酌好措辞后,接著缓缓开口: “听我说,汐见同学,真正的个性是即便与大家做著同样的事情,自己却能表现得醒目並且抢眼,特立独行並不等於有个性。” “……这是轻小说里的台词吧?” 居然被看穿了。 既然如此,只能…… “算了……我喝、我喝就是了,请你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汐见一脸受不了地说道。 咦?这台词是不是让人有点想入非非啊。 成海连忙左右张望,確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在。 不过话说回来,让一只野猫乖乖听话,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不同於成海刚才那种粗鲁的喝法,汐见是让水龙头开著涓涓细流,以指尖轻轻將黑髮掛到耳后,宛如小鸟轻啄般喝著水。 自来水濡湿了樱粉色的唇瓣,闪烁著蛊惑的光泽。 果然,美少女不管做什么都很赏心悦目。 “怎么样?汐见同学。” “一股土味。” 汐见露出嫌弃的表情。 成海正要开口揶揄她,冷不防地、不知从何处传来大量东西掉落的声响,以及女生的惨叫。 27.「七大不可思议」 “什么声音?” 汐见露骨地显露戒心。 “好像是从体育仓库里传来的。” “是吗。” 汐见听了,轻抚下巴思考: “该不会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 成海歪著头纳闷。 “……是美术教室里会动的人体模型,或者厕所里的花子之类的那种传闻?” “没错,不过內容不一样就是了。” “汐见同学居然还专门了解过这些东西啊。” “身为轻小说女主角,会对这些感兴趣是理所当然的吧。” 少女拨了一下整洁的长直发。 嗯,中二病少女对这些感兴趣很正常。 “那椿高的七大不可思议都是些什么?” “我只听过其中几项,“体育仓库的人影”“体育仓库的啜泣声”“体育仓库的幽灵”……大约是这些。” “为什么全都发生在体育仓库?里面是有什么特级咒物吗?” “谁知道,大概是超自然现象研究同好会的成员粗心大意,把东西忘在里面了。” 那也太粗心了吧。 “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 “咦?我也要去吗?” “那不是废话吗?哦,我知道了……” 汐见瞭然点头,语带揶揄地说道: “成海同学是在害怕吧?明明是试胆大会委员,结果自己才是胆子最小的那个,用中国的成语就叫做“叶公好龙”。” “我才没有……” “来,这个借你。” 汐见打断他的话。 “这是……” 成海垂下视线,汐见朝他递出的物品居然是一串念珠,从外观来看似乎是紫檀木,造型古朴內敛。 或许是担心他不识货,汐见认真解释道: “別看它不起眼,这可是荒子观音寺的僧人收藏的唐物……对了,成海同学知道什么是“唐物”吗?” “就是古代对中国输入的舶来品统称吧?像是瓷器和其他艺术品之类的。” 在游戏《信长之野望》里,则可以送给麾下武將来增加忠诚值和四维属性。 “没错,它的真正来歷是享德二年,室町幕府的朝贡使团前往明国寧波,进行勘合贸易时,使团中的天台宗僧人拜謁兴隆寺,被方丈独芳大师赠予这串念珠。” “享德二年……” 成海手抵著下巴呢喃。 “也就是明朝景泰四年,儒略历1453年,拜占庭帝国灭亡那一年——” “不准拜占庭。” “哦。” 这么说起来……这串念珠岂不是已经有五百多年的歷史了?!家住公园的汐见同学是怎么拿到手的? 成海面露严肃的表情。 “汐见同学,这东西还是趁早还回去比较好。佛祖慈悲,只要发自內心道歉,人家一定会原谅你的。” “对於成海同学擅自认定我是罪犯这一点,我会在之后好好找你討教的。” 汐见犀利地眯起双眼。 “不过我现在没空和你解释,这串念珠成海同学就拿去用吧,万一真的有恶灵也可以有应对手段。” “汐见同学的关心我是很感激啦,不过拿去用是要怎么用?一边捻珠串一边诵经吗?” 成海在脑海里回想漫画中和尚除灵的画面……咦咦!可是幽灵娘这么可爱,他怎么忍心动手! “突然问我怎么用……” 汐见闻言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 “缠在手上当成拳套如何?” 原来如此,用佛法不如用拳头来得有效吗?想想也很合理。 毕竟成海也没有专门背过佛经,诵经的时候搞不好会吃几颗螺丝,要是被恶灵抓到攻击前摇就不妙了。 “我知道了。” 成海慎重接过念珠,想了想,將珠串戴在右手从食指到小指的范围,紧紧缠起来,让它看起来像是拳套。 准备万全后,他朝著不远处的体育仓库前进。 汐见则若即若离地跟在他身后,白皙的喉咙微微绷紧。 “要开门了喔。” 成海深吸一口气,猛然拉开沉重的金属门,闷热又带著灰尘的空气自仓库溜了出来。 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道余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看起来对身体非常不好。 成海攥紧手中念珠,踏进只有间接照明的昏暗仓库內部,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钻进堆在墙边的跨栏架横杆下方,不知道是在寻找什么。 看来这就是体育仓库內的咒灵了。 不过,总觉得这道背影十分眼熟。 还有那双包裹在雪白小腿袜內的修长美腿…… “……观月同学,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让那个女生趴低的背部抖了一下,险些撞到跨栏架的横杆。 “是成海同学啊,我在整理和確认储备物品。” 风羽子同学摇摇晃晃从跨栏架中抽身,回头看著成海,表情畏怯。 “呃~大概猜得出来。不过观月同学不是野外炊事组的吗?这应该不是你的工作吧。” “本来是绘麻学姐和后勤组的水嶋同学负责,不过她们说今天放学后有事,所以请我代替她们。” 成海微微皱眉。 “有事?” 风羽子同学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嗯,绘麻学姐她说她要和执委会的几个女生一起去唱卡拉ok。” “连让人信服的藉口都懒得找啊。” 成海嘆息,以同情的眼神打量风羽子同学。 晶莹剔透的汗珠自肌肤渗出,此时此刻仿佛是为她妆点的闪亮光点,从她的鼻尖匯聚滴落。 儘管现在还是春天,身处闷热的体育仓库內,还是热到让人汗流不止。 “就算是这样,也不至於忙到这么晚吧?” “没,我刚刚在帮活动策划组处理文书的工作,之前一直堆著没处理,一不小心就积累了很多——” “观月同学也不是活动策划组的吧。” “是这样没错……” 风羽子同学宛如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低下头。 “那也是因为绘麻学姐拜託我……” 成海再度嘆息,接著转过头,对晚来一步的汐见说道: “虽说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依旧是谜题,但执委会內部的不可思议却阴差阳错破案了呢……只是完全让人高兴不起来。” 汐见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走进仓库。 “观月同学……” 她一开口似乎就让仓库的气温凭空下降好几度,风羽子同学被汐见强而有力的目光笼罩,不禁怯生生地低下头。 “……在幕后操刀新的排班表,並且將那群怠惰的傢伙拖慢的进度悄悄补回来的人,就是你吧。” 28.「成海和希终於解锁体育仓库事件」 “嗯,是我。” 风羽子同学坦率地点头承认。 汐见见状继续追问: “观月同学不是说好了,只是做一些执行委员分內的工作吗?你现在做的事,跟委託我和成海同学的方向完全相悖吧?” “……抱歉。” 风羽子同学对此一脸歉疚地垂下双眸。 “我想听到不是道歉,观月同学。” 汐见轻轻地摇头。 “如果想让我们帮忙,你也该有改变的决心。” “真的很对不起……” 汐见面对她那副沮丧的样子,反而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 “备品清单在哪里?” 成海此时插进来说道。 “誒。” 风羽子同学错愕,稍顷回神后,从制服口袋里找出折起来的清单递给他。 “在这里。” “好详细,这也是观月同学做的吗?” “嗯,我想说將储备物品的种类与存放位置掌握到某种程度,到时办活动的时候会很方便。” “唉,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种工作,只靠你一个女生做不来吧。” 成海嘆息一声,扫了一眼备品清单上的內容后还给风羽子,转身面对器材,伸出双臂用力—— 嘎吱。 跨栏架与地板之间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成海同学?” “已经很晚了,总之快点搞定吧。” 风羽子同学像是感到意外似地微微睁大双眸,接著“嗯”地露出笑容。 首先是確认数量是否和清单相符。 成海挪开乱放碍事的跨栏架后,映入眼帘的是小型三角锥、车轮变形的划线机以及內容物不明的纸箱,表面还写著“爱知县名產·捲心菜”…… 平常鲜少使用的物品凌乱堆放,光是要把任何一个物品拿下来都非常麻烦。 话说回来,这真的算是林间学校执委会的工作吗? 想太多也无济於事,成海將制服外套的袖子挽了上去,开始工作。 “成海同学看上去很可靠呢。” 背后传来风羽子同学率直的讚美。 “还好啦。” “这也可以作为品鑑男生的水准。” 汐见平静地说。 “那是怎样,汐见同学讲得老气横秋的。” “抱歉,应该说作为品鑑一个人的水准。” “汐见同学还会担心政治不正確啊?” 总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 成海摇摇头驱散乱七八糟的念头,应对眼前的工作。 再来是面前堆叠起来的椅子…… 一只白皙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將那有如象牙工艺品的手指探进积满灰尘,一般女生绝对不想碰的摺叠椅的缝隙间。 “咦?汐见同学,你也——” “不是要快点搞定吗?” 汐见若无其事地说道。 “喔,那就一起加油吧。” 三人於是全神贯注地投身於工作中。 仓库內闷热的空气,以及隨著劳动让体內积蓄的热量,让成海忍不住脱掉制服的外套。 他解开领带,掛在附近放排球的笼子上,然后拉起衬衫的衣领,频频搧风。 “……好热。” “嗯,不管什么时候,闷热会让人流汗的感觉都令人不快。” 没特別期待回应的这句呢喃获得认同。 成海不动声色地瞥向汐见,发现她不悦地蹙眉,也嫌热似地解开了前襟的领结。 从纽扣之间的缝隙,隱约可见宛如陶器般雪白细腻的肌肤。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成海的视线被她牢牢吸住,而且他不討厌这样。 可恶,这就是轻小说女主角的美貌吗? 少女自唇瓣间轻轻吐出热气,以手掌朝脸蛋不停搧风。 大概从成海的视线中察觉到了什么,冷不防四目相对的瞬间,汐见蹙起眉头,像是要保护自己的身体般迅速转过上半身。 “等一下……不要用那种邪恶又下流的眼神盯著我。” 汐见把没有一丝凌乱的领口拉起,瞪向成海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乾冰,似乎要把人冻伤。 “啊啊,抱歉……” 不,仔细一想,这副模样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汐见她只是摘掉领结而已,连扣子都仍然系得一丝不苟。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就是这样,却不知为何,看起来莫名煽情。 汐见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回头继续工作,但仍时不时地用余光警惕。 成海也反省自己,决定別再被多余的事情干扰,专心工作。 广大无边的平底锅里洒上新油时那样的沉默持续好一阵子,仓库內只听得到搬动备品的声音,以及铅笔在清单上书写时“沙沙”的细响。 这时,风羽子同学突然开口,小声说了一句话。 “总觉得这样……也不错呢。” “哪里不错?” 成海下意识地反问。 必须工作到这么晚就已经很奇怪了,由他们三个来做这点更是莫名其妙。 试胆大会委员,野外炊事委员,书记。怎么想都不该是出现在这里的角色。 除非剥离掉执行委员的职务,纯粹是一个男生跟两名美少女……呃~还是算了。 “大概……有种很青春的感觉吧。” 风羽子同学用手抵著脸颊,露出软乎乎的微笑。 如果不是风羽子同学,成海早就脱口而出“这根本是社畜进行时吧”的吐槽了。 哎,毕竟是涉世未深的大天使,尚未领教人世间的黑暗,做出这样的判断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像这样放学后留下来劳动就叫青春、即便不是自己分內的工作也被迫去做就叫青春,那么上班族岂不是正处於青春期的最高潮囉? 那是怎样,人类这个物种未免太长寿了吧,生命的80%都是青春期耶。 “我只是觉得,能像这样和大家一起努力,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风羽子同学微笑著说。 光是看见她的笑容,就有种疲劳得到缓解的感觉。 “话说回来……” 汐见开口说道,她正用隨身手帕擦拭额际的汗水。 “观月同学为什么要帮中村学姐到这种程度?不合理的请求拒绝不就好了?因为她是前辈吗?” 听得出来,汐见的言外之意是“你是不是被她握住什么把柄?”或者“受到她的欺负”。 风羽子同学的回答很简单。 “因为我跟绘麻学姐……是朋友。” “只是这样而已?” 就成海看来,中村绘麻是个头脑简单,举止轻浮隨意的人,风羽子同学却有其他看法。 “那天的会议结束后,绘麻学姐找到我说……” “不妙~人家一时心血来潮答应老师做执行委员长,可是最近的工作实在超出意料,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啊,能不能请风羽子像以前那样帮我呢?” “誒,可是我答应了成海同学跟小爱瑠……” “唔?你说什么?” “我想说……” “算了,怎样都无所谓啦~我一直是百分百信任风羽子的哦,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嗯……” “听起来就让人火大。” 听风羽子同学讲完事情原委,汐见的脸色冷了下来,不太好看。 成海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隨意地接下自己没办法胜任的工作,然后又拜託別人为自己心血来潮犯下的错误善后。 ——类似的事情,在他自己身上也发生过不知多少次。 想想实在可笑,越有能力,越有责任心,越温柔的人,反而越无法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生活。 他们时时刻刻受到眾人委託、得满足眾人的期望,在不知不觉间,这变成一种常態。 观月风羽子,大概就是对周遭的人强加给她的形象感到无所適从,所以才会委託他们两个。 “为什么不乾脆拒绝?” 风羽子面露挣扎地垂下视线,以细微的声音继续说道: “因为绘麻学姐说了信任,我无法拒绝,不想看到她的期待落空……而且执行委员长的工作终究有人要去做……” “这样。” 汐见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 “可是,並不是所有善意都会被对方妥善对待,观月同学,有时候,你的温柔和妥协反而会被人利用,劝你最好记住。”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小爱瑠,还有成海同学。” 汐见看著沮丧自责的风羽子,难得眼神流露出柔和的色彩。 “看你刚才流了很多汗,还好吗?” “誒,嗯,没事……” “这间仓库实在太闷热了,成海同学,拜託你想想办法,你有没有“让仓库变得凉快的证书”?” “这已经不是证书的范畴了,根本是魔法吧!” 对他倒是冷漠得毫不留情。 一冷一热,温差未免太大了,这里是沙漠气候吗? 29.「七大不可思议·续」 “这样就整理过一遍了。辛苦了,成海同学,小爱瑠。” 约半小时后,多亏成海和汐见协力,干活效率得以大幅提升,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三人走出体育仓库,夕阳已经西沉好一段时间,天空渲染上大片的黑暗夜色。 校舍的屋顶深呼吸一般,猝然浮现在残照里,接著又在夜色边缘变得淡漠不清。 “那么,我就先走了。” 汐见简短道別后,朝自行车的停放处匆匆离去。 她背在右肩的书包里似乎塞满了要带回家处理的文件,看上去叫人觉得十分沉重。 即便如此,汐见还是重新把书包背好。 目送她的背影远去,风羽子同学缓缓开了口: “我们也回去吧,成海同学。” “哦,好。” 那是怎样?成海差点幻听成“我们也回家吧”,真是让人不能大意。 “我要搭名城线回去,成海同学呢?” “我搭樱通线。” “这样啊,那我们在同一站上车呢。” 观月风羽子在夕阳余暉下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光是站在那里,空气中的尘埃便化为光的颗粒——风羽子同学简直是天使! 有那么一瞬间,成海的心神差点被她夺去,但他还是儘可能地保持沉著。 “嗯,那就一起去车站吧。” 为了掩饰动摇,明明还没到车站,成海却下意识地从背在肩膀上的书包拿出月票来看…… 嗯?月票呢? “怎么了?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稍微歪头表示困惑。 “我好像把月票落在教室了。” “咦!那得赶紧去教职员办公室借钥匙才行呢!” “嗯,我现在就去,观月同学先回去吧。” 言毕,成海立刻转身,朝校舍的方向走去。突然从背后传来一股相反的力道。 他回头检查是不是勾到了什么东西,结果发现是风羽子同学抓著他的制服外套。 “等一下,我陪成海同学一起去吧。” “誒?不用麻烦观月同学,已经很晚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不,这並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低著头说完这句话后,风羽子同学仿佛灵机一动那般“啪”地拍了一下手。 “对了,因为刚才成海同学帮了我,至少这次,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样,那好吧。” 仔细一想,隨便就让对方欠下人情是不太好,虽然这並非成海的本意。 成海点了点头。 ◇ 白天喧囂的校舍此刻归於寂静,这个时间学生们基本已经回家了,使学校感觉起来有些阴森。 成海和风羽子两个人在杳无人烟的走廊里行走。 无声的黑暗里,只剩下紧急出口的指示灯还闪烁著绿色的灯光,隨著日光趋於黯淡,筛落在走廊上的阴影令人不寒而慄。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晚造访这里,老实说,有点可怕。” 风羽子同学无意识中握紧了自己制服的袖口。 与张望四周的少女形成鲜明对比,成海的脚步毫不犹豫。 “没关係啦,反正椿高也没有美术教室里会动的人体模型,或者厕所里的花子之类的那种传闻吧。” “咦?成海同学难道没听过“七大不可思议”吗?” “呃~我只听过其中几项,“体育仓库的人影”“体育仓库的啜泣声”“体育仓库的幽灵”……大约是这些。” 成海將之前从汐见口中听到的內容现学现卖。 “嗯,七大不可思议確实包含这三项……” 风羽子同学点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教职员办公室的人影”“教职员办公室的啜泣声”“教职员办公室的幽灵”……” 咦?原来教职员办公室也有特级咒物在喔,超自然现象研究同好会是不是有点无法无天啊?整天乱丟东西。 风羽子简短地向成海说明了七大不可思议的內容: “教职员办公室的人影”:目击者是结束分组练习的吹奏部小號组成员a,在去往教职员办公室的路上,看见摇晃的瘦长身影,並感受到来自人影的强烈视线。 “教职员办公室的啜泣声”:目击者是忘记东西回教室去取的学生b,听到已经熄灯的教职员办公室传来“我好恨啊……”的女性的啜泣声。 “教职员办公室的幽灵”:综合前两条传闻判断,应该是类似幽灵的存在——结论来自新闻部的美少女部员(自称)星崎色叶。 “嗯……” 感觉完全不可靠。 “话说回来,最后一个不可思议是——” 看到风羽子同学苍白的脸颊,成海放弃探究好奇心,转而安慰她说道: “都只是些编造出来吸引眼球的故事而已,观月同学不用放在心上。” “是、是这样呢。” 风羽子同学看上去依旧没有放鬆紧张的心情。 柔和的沉默在空气中融化。 两人份的脚步声迴荡在静悄悄的走廊上,几乎连一盏灯都没有的校舍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羽子为了排遣涌上心头的不安,不自觉地把手搭在了成海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耳朵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咔噠!咔噠! “成海同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风羽子同学戒慎恐惧地问。 “声音?” 成海困惑地朝风羽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一片漆黑,好似什么东西张开了嘴巴,要把误入於此的学生吞掉。 咔噠!咔噠! 这次就连成海也听到了,那似乎是谁人的脚步声。 “是谁!” 他试著向黑暗投去声音,脚步却突然停止了。背部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成海原本不相信鬼怪这种非科学的存在,或者说,不想相信。但既然连转生这种小说里的设定都降临在了他头上,也由不得他將信將疑。 “校舍的幽灵,该不会真的存在……” 风羽子同学咽下口水,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个方向。 下一刻,从窗外漏出来微弱的光线,一双纤细的脚突然在那里。 但是因为黑暗,完全看不见上半身,只知道来人似乎並不是椿高的学生。 “是谁在那里?” 也许是因为紧张,嘴里干得厉害。 要是成海自己一个人进来,说不定会为了壮胆,在走廊里大吼大叫。 但此刻风羽子同学也在这里,贸然这样做搞不好会害她紧张,一瞬间,成海只能屏住呼吸。 “……” 那道身影沉默著没有应声。 不过仔细竖起耳朵,似乎能听到她的气息中混杂著啜泣的声音。 身为男生,成海觉得自己不能露怯,他稳定好情绪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提心弔胆地靠近那道身影。 “成海同学……” 风羽子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成海的袖子。 两人战战兢兢地靠近后,才发现那道身影是一个背对著他们站立的女性。 似乎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她缓缓转过头。 蓬乱的长髮,被手电筒映照得惨白的脸蛋,仿佛怨念凝结成实体的空洞眼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羽子同学发出尖锐的悲鸣。 成海表面上装得冷静,但在正眼目睹那副面容时也不由得嚇了一大跳,反射性地缩起身体,一不留神碰到旁边抓著他的风羽子。 鏗! 两个人的头撞在一起。 “痛痛痛!” 成海和风羽子吃痛地当场蹲下,双手捂住相撞的部分。 “抱、抱歉,成海同学……” “没,是我不好,我也嚇一跳……” 与完全慌乱的两人相反,那人一副困惑的样子歪著头。 “……成海?观月?是你们啊,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离开学校?” 听到头顶响起的声音,成海抬起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若宫老师?” 30.「没想到,汐见星爱瑠一语成讖」 “难不成您就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 “什么七大不可思议?” 若宫老师一头雾水。 ““教职员办公室的人影”“教职员办公室的啜泣声”“教职员办公室的幽灵”,老师没听过这些传闻吗?” “原来是说这些啊,唉,都已经是高校生了,如果流行这种老掉牙的鬼故事,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若宫老师理解了原委似地低吟,双手抱胸。 “不过根据我的判断,这只是空穴来风。” “老师很確信呢。” “是啊,毕竟我一直待在教职员办公室,拜学校排给我的繁重工作所赐,每天几乎都是最后离开。” 若宫老师疲惫地嘆息: “有时还会负责巡逻,发现还没离校的学生就催促其儘快回家……话说回来,上次有个抱著小號的学生一见到我就跑,似乎被嚇坏了的样子,真让人费解。” “是喔。” “哎,说来惭愧,有时候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我就会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在教职员办公室里流泪,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原来如此。” 看来若宫老师就是奇怪谣言的真相。 ““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若宫老师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一趟新闻部,找那位星崎同学登报澄清一下。” “越说越叫人难懂,而且我整天忙得不得了,根本没时间去新闻部啦。” 若宫老师放弃追究,继续问: “所以,你和观月逗留到这么晚是要做什么?” “我把电车月票忘在会议室了,所以来借钥匙。” “还真是粗心大意,幸好我还没走,跟我去拿钥匙吧。” “麻烦您了,我们走吧,观月同学——”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成海转过头,风羽子的身体忽然倒下。 “观月同学!?”“观月!?” ◇ 消毒水的味道縈绕在鼻尖,有如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心头。 “小林老师,观月同学她没事吧——” 今年六十三岁的校医小林阿婆用慈蔼的笑容,示意成海保持安静。 “別担心,这孩子只是因为过度劳累的关係才……不,与其说她昏倒了,不如说他睡著了。” “睡著了?” 成海的目光从小林老师转到风羽子同学身上。 熟睡中的少女舒展著柳叶细眉,蝶翼般浓密修长的睫毛轻轻震颤,发育良好的胸口正隨著规律的呼吸,而平静地一起一伏著。 “这样啊……” 幸好不是什么大病。 成海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虽说过劳和睡眠不足並非无所谓,但至少没有大碍,总归是件值得安心的事。 “应该是睡眠不足的关係造成疲劳过度吧,那么我就先回去了,请让她好好休养,尤其不要让她太操劳。” “是的,谢谢您,小林老师。” 小林老师告辞后,若宫老师双手抱胸,站到成海身边问。 “观月同学累倒的原因,成海知道吗?” “大概是因为忙执委会工作的关係,缺少休息和睡眠。” “这么年轻就社畜进行时,还真可怜。” 若宫老师按住太阳穴,深深嘆息: “看来都是我不好,把责任都推给学生。” “不,不是若宫老师的错……” 听见声音,成海和若宫老师的目光一致看向从床上撑起上半身的风羽子。 “观月同学醒了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有点没力气……对了,成海同学,现在几点?” 成海看向保健室墙上掛著的时钟。 “七点十五。” “啊,糟糕,都这个时间了……家里的小不点们还等著我回去……” 风羽子顿时露出焦躁的表情,作势想要起身下床,但被若宫老师赶紧压下她的肩头,逼她再躺回去。 “別勉强,观月,你先好好休息,我会联繫你的父母接你回去。” “可是这个时间,他们大概还在医院忙手术。” “这样啊,难怪刚才一直打不通电话,虽说有拜託人帮忙传话,但不知道还要多久……” 若宫老师凝视著风羽子略显苍白的脸颊,沉思片刻后,做出决定似地耸耸肩。 “我知道了,就由我打车载你回去吧。” “誒,可这太麻烦……” 若宫老师打断她的话。 “別说多余的话,观月,依赖別人也是很重要的。” “是,我知道了……谢谢您,若宫老师。” 风羽子內疚地垂下视线。 听若宫老师做出安排,成海也鬆了口气。 有老师照顾风羽子同学的话,想必就不用担心—— “……幸亏邻居及时发现食物中毒的我,把我送进医院,不然我今天就没办法坐在这里了。” ——了吧? “成海,你愣著干嘛?帮我一起把观月扶起来。” “哦哦,那么,失礼了。” ◇ 走出学校,天已经彻底黑了。 来到大马路上,若宫老师一举起手,恰好经过的计程车立刻停下。 “观月,上车吧。” “嗯。” 在若宫老师的引导下,风羽子对她点点头,坐进计程车的后排车厢。 然后若宫老师看向成海。 “成海呢?顺路的话可以捎你一程喔。” “不必了,我自己搭电车回去就可以。” “这样啊,那你路上小心。” “嗯。” 成海点点头,隨口说道: “话说回来,若宫老师明明已经落魄到晚餐吃豆芽了,还拿出钱打车送学生回家,真令人佩服啊。” 毕竟再怎么说,若宫老师也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听了他的话,若宫老师脸颊上负责做出表情的肌肉顿时停摆。 “嗯?怎么了?” 不会吧,该不会若宫老师根本忘记钱这一回事了吧? “老师,您该不会是钱不够——” 即便再怎么天然,这种程度真的就只是个笨蛋而已,她到底是怎样成为老师的? 在成海不解的视线压迫下,老师越来越不知所措,眼中满是泪水,看来就快要哭出来,最后颤抖著声音开口: “那个,成海,能不能……” “事先声明,我可不接受用便当还债的方式哦。” 成海略带无奈地开口。 “……嗯,谢谢你!25號发薪日那天,我会立刻还给你的!” 若宫老师吸吸鼻子,擦乾泪水,感激地向他道谢。 “事不宜迟,成海也跟著上车吧。” 31.「观月风羽子,现在是千金大小姐」 距离椿高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 风羽子同学的家是位於高级住宅区的塔楼公寓,是一栋像风羽子同学一样,闪闪发光的摩天大楼。 “……观月同学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好强。” 成海家住的是一户建,他还是第一次造访这种高级公寓,感觉好壮观…… 这里面会不会住著考试不及格的五胞胎姐妹啊? 身为一名优等生,成海自认为家庭教师的工作他还蛮能胜任的。 一旁的若宫老师也半张著嘴巴,抬头仰望有著闪亮內透光的华丽建筑。 “……好、好夸张,和这里一比,我家简直像是纸箱。” 是喔,椿高住在公园里的人是不是有点多啊。 不过看见没出息的人不止自己,成海就安心了。 付清车费后,住在纸箱里的若宫老师揽著风羽子同学的身子,帮她下车,成海则从另一侧搀扶她。 唉,成海原本还想拿攒下的零花钱买dlc的。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薄情到对累垮的同班同学见死不救的程度。 风羽子从书包里取出房卡,刷开自动门,被两人从两侧搀扶著踏入大楼。 不愧是高级公寓,大厅不仅宽敞得不像话,装修也显得富丽堂皇。 进入电梯后,风羽子按下三十楼的按钮。 电梯间內,三人几乎没有交谈。 风羽子同学是因为身心疲惫,若宫老师是因为心神激盪,至於成海,则是在思索著一件事—— 咦?我为什么会跟过来? 面板上显示的楼层数一格一格跳著,很快便抵达三十层。 “打、打扰了……” 若宫老师不知为何讲得很小声,从风羽子手里接过房卡。 几乎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成海便听到“蹬蹬蹬!”的急切脚步声迫近。 ““姐姐!”” 一道娇小玲瓏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的视线內。 ……是风羽子同学的妹妹,好、好小!是小学低年级女生吗? 茶色头髮蓬鬆柔软,留著和姐姐一样的像羽毛剪那种捲起的刘海,带著婴儿肥的脸蛋软软,可爱得像是小动物一样。 “姐姐,你终於回来了!” 风羽子同学的妹妹衝上来抱住了她的腿。 “你一直没回家,我和汐梨好担心你。” “抱歉,莉子……” 风羽子同学弯下腰,用手掌轻抚她的头顶,正在这时,又来了一个。 这回来的是更小一號的女孩子,髮型和刚才的女孩子一样,或者说和风羽子同学一样。 稚嫩的脸蛋加上端正的五官,不得不说非常討人喜欢。 澄澈的眼眸里映出姐姐的模样,小小脸庞顿时浮现出灿烂的喜色,朝风羽子直奔过去,扑进她的怀抱。 “姐姐!” “抱歉,莉子,汐梨,害你们担心了。” 风羽子同学满脸怜爱地抚摸两个小女孩的头髮。 “介绍一下,她们是我的妹妹,莉子和汐梨。” 大一点的女孩子今年读小学三年级,叫莉子,小一点的还在读幼儿园,叫汐梨。 这就是风羽子同学的两个妹妹……简直就是小一號和小两號的风羽子同学! “……好厉害,和观月同学简直太像了。” “大家都这么说呢。” 风羽子同学浅浅一笑,接著对妹妹们介绍道: “这是姐姐班上的担任教师,若宫老师,和姐姐的同班同学,成海同学。莉子,汐梨,向哥哥姐姐们问好。” 妹妹们见到陌生人的身影,一下子躲在风羽子姐姐的身后,又畏怯地探出脸,害羞地打了招呼。 “哥哥……姐姐好……” 呜哇,那是什么可爱的小动物。 “非常感谢老师和成海同学送我回家,莉子,去帮姐姐把钱包拿过来。” “好~” 风羽子同学的妹妹·莉子小跑著衝进房间里。 肚子发出一阵咕嚕声。 成海下意识地看向若宫老师。 “不、不是我啦!” 若宫老师连忙在脸前摆动双手。 “不好意思,汐梨已经肚子饿了吧。” 风羽子同学低头看著站在一旁的妹妹,內疚地垂下视线。 “姐姐现在就去做饭……” “姐姐,钱包。” 莉子踮起脚尖,捧起钱包。 “谢谢你,莉子。” 风羽子同学从莉子拿给她的钱包里取出一张五千円的纸钞,递给成海。 “成海同学,感谢你今天送我回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破费,所以还请收下。”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这钱太多了,车费只有3800日元。” “剩下的就当成谢礼吧,真的给成海同学添了很多麻烦,很对不起。” “……好吧。” 看著风羽子执拗的眼神,以及神色间透出的疲態,成海放弃爭辩似地嘆一口气。 之后找机会,用午餐便当的方式还给她好了。 老实说,像这样只是因为帮忙,就不得不接受对方感激,愧疚和沮丧的心情,成海不太喜欢。 明明只是一厢情愿的行为,却感觉拿住了对方什么把柄一样。不如像汐见那样我行我素,他反而会更轻鬆。 彼此不期待也不受期待的关係满轻鬆的,成海个人颇为欣赏。 “那么我就告辞了,请注意休息,观月同学。” “嗯。” 成海转身离去,忽然注意到杵在玄关的若宫老师。 “若宫老师,您不回去吗?” “观月现在这个状態,我怎么可能放心留她一个人照顾妹妹,她的父母据说要很晚才回来,在那之前,照顾儿童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若宫老师没问题吗?” 成海下意识地问道。 “安心吧,虽然我是独生子女,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成熟的大人。” 若宫老师得意地撩起长发,嘴角泛起自信的笑容。 “照顾儿童,以及料理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她对著玄关的另外四人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是、是喔。” 有老师照顾风羽子同学的话,想必就不用担心—— “……幸亏邻居及时发现食物中毒的我,把我送进医院,不然我今天就没办法坐在这里了。” ——了吧? (第二次) “成海同学?还有事吗?” 看到折返回来的成海,风羽子同学不解地歪著头。 “就当是偿还刚才多支付的钱,料理的部分就交给我吧。” 成海略带无奈地开口。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如果不在这里迈出一步,他可能余生都要背负对四条鲜活生命逝去的內疚而活。 32.「成海和希,现在是这个家的唯一支柱」 “真的很不好意思……” 风羽子同学这么说著,请成海和若宫老师进入屋內。 映入眼帘的是液晶电视机,摆在旁边的家用式游戏机跟手柄,l型的柔软沙发,木製长桌上堆著小孩子的笔记本、文具和玩具…… 让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是个有小孩子的家庭。 若宫老师扶著风羽子进房间休息,成海则打开冰箱,检查里面有什么。 食材储备丰富,当中还能看到不少高级食材。 成海从中取出两盒五花肉,根据標籤介绍,这是產自鹿儿岛的黑猪肉,一公斤的售价就要一万円。 不愧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家。 成海首先將五花肉放到案板上,用菜刀切成薄片后,以热水汆烫。 这样做能去除多余的油脂,即便是五花肉,也能有清爽的口感。 接著,把芝麻油倒入锅中,將蒜泥与生薑泥挤进锅里爆香,再把葱丝丟进去稍微炒软后,加入刚才汆烫过的五花肉片。 他一面摇晃锅子,一面翻炒、混合各种食材,眼看火候差不多该收尾了,便把以酱油、味醂、米酒、中式调味料混合而成的特製酱汁倒进去。 滋滋滋—— 伴隨著锅子发出的喝采声,勾引食慾的香气瀰漫在厨房中。 “看不出来,成海的厨艺居然这么好啊。” 背后响起若宫老师的讚美。 “没那回事。家庭料理不需要天分或才能,只要照著食谱做,九成九都会很好吃。” “誒,是这样啊。” 若宫老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那么,我也来帮忙好了。” “咦!” 成海顿觉不妙。 “我说的是“九成九”喔,若宫老师,“九成九”!” “我知道啊,成海乾嘛讲两次……?” 因为您看上去根本没听懂啊。 成海只能胆战心惊地看著若宫老师穿上围裙,这副姿態不亚於魔王穿上盔甲。 “我也要帮忙!” 名为莉子的妹妹精神抖擞地举手。 “嗯嗯,真是独立的好孩子啊,那就让大姐姐来教你吧。” 找了个矮凳给莉子垫脚站上去后,成海班上不成器的担任教师开始耐心指导小学女生做菜。 “左手轻轻握拳,菜刀不是往下压,要像往回拉的感觉……” “嗯?这样?” “没错没错,不过菜刀太危险了,所以切胡萝卜的工作交给我,小莉子就在旁边观摩吧,看好了——” “大姐姐?!我听姐姐说,胡萝卜的头……是不能吃的……” “誒?可是,这样不会浪费吗?” “不、不会浪费的吧?而且平时姐姐都是用削皮器来削皮……” “削皮器?是那个像剃鬚刀一样的东西吗?” “呃,是的……啊,土豆的芽也……得去掉吧……” “誒?土豆长芽了?哪里?” 成海实在没办法把视线从这不知该说是温馨,还是惊悚的料理场景上移开。 “两位。” 他拍拍手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主要配菜还是我来做吧,可以把煎欧姆蛋的工作拜託给若宫老师吗?” “没问题,煎蛋什么的只是小意思啦~毕竟我可是老师啊。” 若宫老师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老师这个职业不是万能的喔。 她点燃瓦斯炉,把平底锅放在上面。 咦?虽然那个平底锅是不沾锅,但是若宫老师有放油吗? 是说现在要打蛋了吗? 成海看到蛋壳碎片惨不忍睹地混在里面,可是若宫老师似乎並没有发现。 对了,她也没有洒胡椒盐或者其他配料。 “……” 锅底开始冒出黑烟了,还是快点打开抽风机比较好。 “咳咳咳咳咳咳!” 看吧,果然开始咳嗽了。 “咦?鸡蛋为什么黏住了?” 因为你没在锅底抹油啊。 黑烟不断变浓。 “成海快救我!” “发生火灾——发生火灾——” 啊,火灾警报器响了。 成海连忙打开厨房窗户,关掉火灾警报器与瓦斯炉,並把湿抹布放在平底锅上。 滋滋滋—— 这次不是喝彩,而是锅子的惨叫。 “若宫老师,料理就算了,您还是想办法处理一下烧焦的平底锅吧,饭我来做。” “……好的。” 若宫老师垂头丧气地戴上橡胶手套,拿起鬃刷,用力刷著平底锅的表面。 那样用力,恐怕连特氟龙的涂层都要被刷掉了。 “观月同学怎么样了?” “我帮她换了睡衣,现在已经睡著了。” “这样。” 成海在另一只平底锅上打了五颗蛋,加入胡椒盐调味,接著加入牛奶。 这样做能增加水分,使口感绵密鬆软。 成海仔细地用筷子將蛋液打匀,以免到时候受热不均,接著打开瓦斯炉。 先用强火使平底锅完整受热后,再改成中火。 以奶油整个涂抹过锅底后,倒入蛋液,从外侧朝內侧像在画圆般以筷子搅拌蛋液。 煎到半熟时用铲子掀起边缘,关掉炉火,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瞬间熄灭,接下来只要以余热煎熟即可。 成海斜斜地拿著平底锅,折起煎蛋,將其整理成椭圆形,最后再以炉火加热接缝的部位。 一份欧姆蛋便完成了。 【料理lv.3:34/100】 要是成海转生时被附赠了系统,大概能看到类似这样的信息吧。 “……很好,这样一来,配菜就完成了。” 电饭锅发出低沉的声音,像蒸汽火车般冒出蒸气,灯號已经切换成保温。 煲汤的锅里也传来沸腾的声音,成海掀开锅盖,白色的水蒸气立刻从缝隙窜出来。材料已经煮熟了。 成海煮的是加了生薑与面麩的味噌汤。他希望用能放鬆身心的热汤,让风羽子同学稍微恢復活力。 他取出味噌,放进大汤匙里,一点一点溶入高汤中。 透明的液体没两下就染成味噌的顏色,裊裊上升的香味刺激食慾。 “我去叫观月过来。” 若宫老师摘下橡胶手套,烧焦的平底锅暂且恢復原本的面貌,但如果仔细看,上头满是鬃刷的刮痕。 “打饭和盛汤就交给我们吧!” 莉子和汐梨自告奋勇。 “莉子?!汐梨?!” 风羽子同学一来到客厅,就看见让她提心弔胆的一幕。 莉子伸直小手,从洗碗槽里取出目標的饭碗,用危险的手上动作盛著米饭。 年纪更小的汐梨正端著装满味噌汤的碗,散发著裊裊酵香的高汤在碗的边缘来回晃动,眼看便要满溢而出。 那副模样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几乎就要尖叫出声了。 “那个,莉子、汐梨……你们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啦~姐姐只是身体稍微有点虚弱而已,刚才睡了一觉就好多了……啊!莉子,不可以同时端两个盘子,很危险!” 然而妹妹们当然不会听从她这种软弱的抵抗。 “观月不用管了,让她们来吧。” 若宫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人在长大后往往会忽略一件事:小孩子其实有著极其敏锐的观察力,而且非常在意大人的评价。” “这样啊,若宫老师很能体谅小孩子的心情呢。” 是因为若宫老师自己也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吧。成海心想。 “姐姐!” 摆完餐具,准备好饭菜的妹妹们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姐姐。 “很棒哦,莉子,汐梨。” 风羽子同学用筋疲力尽的笑容说著,摸了摸妹妹们的头。 “大家一起吃晚饭吧。” 33.「果然恋爱喜剧是不存在的……吗?」 “我开动了。”x5 跟班上的老师、同班女生和她的两个妹妹,在她家里一起吃晚饭,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若宫老师以筷子夹起五花肉片端详的模样,令人联想到与失散多年的家人团聚的场面。 接著肉片被吸进嘴里,她的上下唇闭闔在一起,开始咀嚼,並在咽下食物的瞬间猛然睁大双眼。 “呜哇!成海,你的厨艺真的很棒呢!” “谢谢夸奖……咦?” 若宫老师將五花肉片置於白米饭上,扒饭的速度倏地加快。 不管是酱汁黏腻纠缠的肉片还是米饭,都爭先恐后地进入她的口中。 “不、不得了!鹿儿岛的高级黑猪肉身上最美味的部分,裹满酱汁在白饭上滚动后,甜味变得更加鲜明!放入嘴里时,滑顺的味道同时扩散开来,接著被大蒜的刺激感、生薑的爽快感与长葱的芳香追击,简直让人慾罢不能!”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只吃豆芽,若宫老师的味觉更敏锐了,她睁大双眼,变得口若悬河,以不输美食记者的专业度侃侃述说感想。 难道说,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解放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吗? 鏗咚! “再来一碗!” 若宫老师用仿佛在居酒屋点单的口吻朗声说道,把空碗朝成海递来。她似乎没发现自己嘴角沾著饭粒,只顾著要求第二碗米饭。 与若宫老师豪迈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风羽子同学则是以双手捧起汤碗,安静地啜饮。 她身上穿著两件套式的蓬鬆白色睡衣,胸前用蝴蝶结固定,显得相当有少女风情。 茶色秀髮用尼龙发圈简单绑了起来,从脖子往下垂,雪白纤细的脖颈顿时一览无余。这样太危险了吧! “成、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出声表露困惑。成海貌似不小心看过头了。 “啊,抱歉。” 正在这时,成海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原来是观月家最小的孩子,观月汐梨,今年五岁,是名古屋引以为傲的可爱生物。 汐梨不知为何,眼神灿亮地仰头看著他。 “成海哥哥,是姐姐在学校的熟人?” 咦?居然不是“大哥哥是姐姐的男朋友吗?”这种问法啊,甚至连“朋友”都没问。 果然现实里根本不存在恋爱喜剧。 成海点点头。 “没错,是熟人。” 汐梨小小的脸蛋顿时绽放喜色,宛如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转过头对著姐姐莉子说道: “莉子姐姐,听到了吗?这位成海哥哥说自己是姐姐的男朋友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噗! 成海差点把味噌汤从嘴里喷出去,大脑顿时停摆。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汐梨,你那样问犯规啦~!” 莉子可爱地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教道: “按照发展,要先问“是不是男朋友”,接著是“朋友”,不可以直接这么问喔。” “喔喔~” 汐梨瞭然点头,慢悠悠地重新把脸转向成海。 “成海哥哥是——” “好啦,汐梨,再这样问会给成海哥哥添麻烦的。” 成、成海哥哥! 虽然这个称呼不是对自己说的,但还是让成海心里的小鹿蹦蹦跳跳了两下。给我安分点,你这傢伙。 “抱歉,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耳根也染上淡淡的红晕。 “因为前段时间,她们两个看到了我从图书室借阅的轻小说,吵著要我当睡前故事念给她们听,然后就对里面的恋爱故事入迷了。” “没关係,童言无忌。” 成海像是要她安心般面露柔和的笑意。 所以到底怎么回答才是正確答案啊? “现在的孩子还真早熟啊。” 若宫老师咀嚼著口中的食物,双腮鼓起,像是囤食过冬的仓鼠,含糊不清地说道。 是老师您太晚熟了吧? ◇ 吃完晚餐,成海飞快地洗乾净餐具,若宫老师则磨蹭著自己吃得太撑的肚子,慢腾腾地从椅子上起身。 不属於这个家的二人准备告辞……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大姐姐好厉害!”“啊,道具居然被躲开了。”“终点前丟龟壳太犯规了啦!” 成海,若宫老师以及两个小不点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握著joycon手柄,正在玩四人赛车游戏。 “看我的!” 两个小不点刚才怯生生的態度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整个沉浸在游戏的乐趣之中。 若宫老师身为大人,却是玩得最开心的那个,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成海虽然对这三人的气势感到不知所措,但也专心玩著游戏。 目前若宫老师遥遥领先,汐梨人虽小却排在第二名,成海则落后於莉子,屈居第四名。 嗯,说穿了就是吊车尾。 ……感觉有点不甘心。 那不过是因为成海平时专攻策略游戏领域,如果换成欧陆风云,他有自信用法兰西单挑另外三人操纵的英格兰、奥地利和俄罗斯帝国。 不过,就算是赛车游戏,只要他拿出真本事,结果就不应该是这样…… “大获全胜!” 若宫老师挥舞双手欢呼,两个小不点则一脸佩服地鼓掌。 怎么会…… 成海的內心涌现起强烈的挫败感。 “大家,我拿点心来了。” 风羽子同学此时端著红茶和饼乾走过来,亲切地微笑后,把红茶排在桌上。 若宫老师和两个小不点欢天喜地放下手柄,去吃点心。 “观月同学,你怎么没去休息!”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刚才躺过一阵子后已经好很多了,而且……” “而且?” 风羽子同学看著那边打成一片的三人嬉闹的模样,清澈的瞳眸眯成两弯新月。 “看到莉子和汐梨的笑容,就觉得得到治癒了,她们很开心呢,真是太好了。” “她们平时不是这样子吗?” 成海从盘子里拿起一枚饼乾,大概是风羽子同学亲手製作的。 嗯?这饼乾……成海略微眯起双眼。 “不是哦。” 风羽子同学轻轻地摇头。 “莉子和汐梨一直都很喜欢玩游戏,可是父母平时工作特別忙,我对游戏也不是很拿手,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在忙执委会的工作,没时间陪她们一起玩,她们一定很失落吧。” 她露出落寞的表情,但下一刻又对成海露出笑容,像是要告诉他別担心。 “多亏今天有成海同学和若宫老师在,真的很谢谢你。” “没关係,毕竟我也乐在其中。” “我是说,今天晚上,成海同学做的全部。” 啊,是这么大的范围吗。 虽然成海觉得自己没做什么特別值得被道谢的事情,但他就心怀感激地接受吧。 “还有……我有一些话,想对成海同学说。” “什么话?” 成海不禁好奇。 风羽子同学有所顾忌似地看了一眼老师和妹妹们,接著面带犹豫,对成海说道: “可以……来一下我房间吗?” “咦?” 34.「观月风羽子无法拒绝他人的期待」 居然要去风羽子同学的房间……?这样不是很不妙吗? 风羽子同学露出一副给別人添麻烦的表情,事实也的確如此。 “拜託了。” 她在胸前交叉十指,投出祈求般的眼神。 “……好的,我知道了。” 被风羽子同学露出这样的眼神拜託,成海想应该没有人能狠得下心拒绝吧,他半放弃地点了点头。 在风羽子同学的带领下,成海穿过客厅,来到用黄色蜡笔写著歪斜可爱的“风羽子”三个字的房门前。 “请进,成海同学。” “打扰了。” 一眼能注意到的家具是单人床、书桌、全身镜、梳妆檯与一张正方形的木製矮桌。 相比於风羽子同学本身那闪耀动人的气场而言,屋內的装潢显得十分朴素不起眼。 不过紫色的墙纸与窗帘、淡粉色的被子,这些透出少女心的元素点缀又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一进入屋內,立刻闻到类似茶树味道的淡淡香气。大概是自桌上摆著的香薰挥发出来的。 教科书和参考书井然有序地摆放在桌头的书架上,整理出来的桌面上则堆满了大量影印资料。 应该是林间学校执委会要用的资料吧,上头贴满了標籤。风羽子同学肯定直到昨天晚上也一直在忙。 摆在最上面的是一张新的排班表,工整的铅笔字下,看得出来有反覆用橡皮擦除的痕跡,明显经过多次修改。 粗略看了一下,整体已经完成了大半。 成海之前看到排班表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要制定出那份排班表,不仅需要对工作进程了如指掌,而且一定得八面玲瓏,与每位执行委员都打过交道,了解她们的志愿与擅长之处才能分配好工作。 若是前者的话,身为书记的汐见也能轻鬆胜任,但跟人攀谈打交道的部分便非她所长了。 风羽子同学看到桌上乱糟糟的模样,露出困扰的表情。 “抱歉还没来得及收拾,成海同学请坐在那边的转椅上。” “啊,好的。” 成海抱起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小熊玩偶,动作僵硬地坐在上面。 这种情况下紧张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是第一次进入“女孩子的房间”。 而且风羽子同学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而是椿高人见人爱的大天使! 风羽子同学轻巧地坐在他对面的床边沿,绑成一束的茶色长髮滑过脸颊,垂落到胸口。 “那么,风羽子同学想要和我说什么?” “啊,嗯……” 她用手指穿过发尾,拉成弧线,静不下心似地卷著头髮。 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风羽子同学迟迟没开口,成海只好想办法打开话题。 游荡不定的视线捕捉到用相框装裱好,掛在墙上的几幅照片。 年幼的风羽子同学与父母的三人照、小小风羽子抱著襁褓里的妹妹的照片、一家五口的合影…… 每张照片里都能见到风羽子同学笑容可掬,而隨著年岁增长,那弯眼弧眉的神態又多了几分温柔的母性,这就是“长姐如母”的內涵吧。 在风羽子同学的內心里,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一定相当宝贵。 成海走马观花,视线最终定格在唯一一张没有家人在的照片。 那是风羽子同学与四个女孩子的合照,照片上,身穿白色水手服的风羽子同学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照片的底部写著“若叶台中学校99期学生会”。 “这是观月同学在中学校学生会时的照片?” “……嗯,是啊,我那个时候很努力哦~” “观月同学是出於责任感,主动竞选学生会长吗?” “嗯──也不是这样。” 虽然风羽子面朝成海,视线却很明显地垂落在地,纤长的睫毛像是拂去掩盖过去记忆的灰尘般不断眨著。 “我其实没有主动参选,是因为前任会长隱退后,始终没有学生报名参选,二年级的一部分学生就联署推荐了我。” “一部分学生是?” “大概……有200人左右吧。” “这么多?!” 那基本是一个年级的人数了吧,用“眾望所归”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风羽子同学挤出笑容: “也许是我多管閒事的那部分性格受到了大家的认可吧。” 成海想不到要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而风羽子同学似乎也没想过要得到他的看法,便继续说下去: “不过学生会的工作真的很棘手,像是文化祭和体育祭的准备工作,或者棒球部与足球部因为操场的使用权发生爭执之类的……” 风羽子同学垂著头的模样,为她平添了几分脆弱。 “……在我一度觉得自己没办法胜任,想要放弃的时候,是学生会的学姐劝我说“大家一定是怀著对观月学妹的期待,才联署你担当会长的”,正是因为这句话,我才决定继续坚持下去。” “风羽子同学之所以在背后帮助中村学姐,也是这个原因?” 风羽子点头默认。 “看见中村学姐那副样子,我总会想起刚开始接触学生会工作时,不知所措的自己,而且在她说了“信任”之后,我就没办法拒绝她了……” “……这样的话,不是只有观月同学在勉强自己吗?” “是这样呢。” 风羽子同学伤脑筋地笑了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我也知道,凭我自己的能力,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但是每当看到身边的人为难,我就会想要尽我所能帮助她们。” 风羽子同学如此说道。 “成海同学之前用“温柔的大天使”这种绰號称呼过我,对吧?” “呃,那是……” “別放在心上,我並不討厌別人这样称呼我。” 风羽子同学像是要他安心般,面露柔和的微笑。 “其实我以前,还被人叫过比这更奇怪的绰號呢。” “比这更奇怪的绰號?” 成海不禁被勾起好奇心,还有什么绰號能超越“大天使”?无垢的圣母?月神?世界第一的风羽子殿下? 不过这些放在风羽子同学身上,就完全不奇怪了。 面对成海旺盛的好奇心,风羽子的脸颊微微泛红,含糊地、有如嘴巴很沉重似地张开双唇。 “……妈妈。” “咦咦!” “请別误会,这是小学时的绰號啦!” 风羽子同学面红耳赤地在脸前不停摆动双手。 “幼儿园儿童或者小学低年级生把学校里的老师错认成妈妈,类似这种事情,成海同学也见过的吧?那时候班里的小孩子也口误把我叫成妈妈,结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妈妈这个叫法就传开了。” “那是因为观月同学个性很温柔吧。” 成海笑著开口。小孩子会本能地接近群体中比较可靠的人。 风羽子同学的话音娓娓道来,举止言谈嫻静从容,无论在哪个学校,像她这样的女生想必都会很受欢迎。 “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是这样。” 风羽子同学闻言微微頷首,唇畔浮现寂寞的笑容。 “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才这样做的而已。” 言毕,她垂下眼睫,仿佛要藏起自己的脸,指尖无所归依地攥紧了睡衣下摆。 “那是……” 成海说到一半就闔紧双唇,不忍心打断她。 因为那是推心置腹的话语,讲这种真心话需要勇气,而勇气是不能被打断的。 “……我总是笑脸迎人,只是因为我喜欢让大家看起来都是一副幸福的样子,所以才会这么做,但是刻意表现出温柔,会不会算是偽善呢?” 风羽子同学眯起双眼,带著温柔的笑容如此自嘲。 “对不起哦,成海同学,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大天使。” 有那么一瞬间,她露出平时在学校里完全不同的成熟表情。成海怔住了。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明白,风羽子同学那墮天使一面不过是他的妄想,但正眼目睹到那副表情,还是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我就跟那些把自己的愿望强加给別人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不希望看见有人爭吵,有人难过。或许在別人看来,我是在回应他们的期待,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不管是对家人,还是对朋友。” 说到这她的脸扭曲了,她痛苦似地短短吐出一口气,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布料,脚尖也高高抬了起来。 拖鞋从脚尖滑落,滚到地面,露出躲在鞋子里的足趾,宛如花瓣一样娇艷美丽。 风羽子同学用歉疚的语气再三向他道歉。听在成海的耳中,实在无法释怀。 “……我不这么认为。” 成海直视著眼前的少女,平静地说道。 “观月同学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本身就很温柔。” “可——” “一个人是无法看清自己的,人只有在群体中才能看清自己。还有,观月同学需要道歉的,並不是这件事才对。” “那是……?” 风羽子同学脸上的歉疚被困惑取代。 “我这个人,最討厌被人利用了。” 成海突兀地撂下狠话。 “誒?” “一点都不尊重认真的人的努力,反而利用对方的温柔和妥协,用“信任”之类的花言巧语让对方不得不满足自己的期待,这是最卑鄙的行为!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人身上见到这类事,我都很生气!” 成海说到这里稍微停顿,这种时候要是不先换一口气,接下来的话便很难说出口。 “观月同学。” 成海前倾著身体如此说道。 “誒,嗯!” 风羽子同学的眼眸浮现出强烈的困惑感,但同时也依然像是要把那一丝连繫拉到身边一样,开口应声。 “即便听了观月同学的话,我也没有对你的形象產生幻灭。我想之所以会有“大天使”这种绰號诞生,肯定是因为有人被观月同学温柔对待而得到救赎,但是,我不希望你的个性被人这样利用。” “成海同学……” “看见观月同学背负著本该属於她们的工作,一个人忙到累垮,那群傢伙却一派轻鬆的样子,我非常生气!你真正要向我道歉的,应该是这部分才对。” 为什么自己会滔滔不绝地说著这种话呢? 成海想,一定是因为他从观月风羽子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每次工作都会抽到下下籤吃亏,认真做事,最后还弄得一身污泥的自己。 那时的成海,肯定也希望有人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 “…………” 沉默倏地造访。 风羽子正眼目睹到成海那副认真的表情,盘旋在胸口的话语顿时像沙砾一样飞走了。 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一句: “抱歉……” 风羽子充满歉意地垂下眉尾。 “还有汐见那傢伙,她在体育仓库虽然没说什么,但想必也气得不行,毕竟观月同学截至目前在做的事,根本和你描绘出的委託理想背道而驰吧?” “……我知道了。” 风羽子同学答腔。 她的目光微微闪烁,如释重负的嘆息从唇畔轻泄,放开紧抓著睡衣前襟的手,再次吸气,说道: “明天,我会对小爱瑠好好讲出口的。” “是吗,这样就好。” 成海心满意足地沉沉点头。 接受女主角流露出来的脆弱一面,用花言巧语夺得她的芳心,这是轻小说男主角才会做的事。 个性和梦想都烂透的成海不会这样做。 不断安慰沮丧的人,就好比一直给流血不止的伤患输血。 到最后,安慰者只会连自己的血也渐渐被掏空。成海不想这样。 他的安慰只会浅尝輒止,然后把自己想说的话坦然说出口。 “好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成海站起身,把转椅还给小熊玩偶。 “咦?现在?” “嗯,已经很晚了,观月同学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谢谢你,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没事,不过观月同学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好的,什么事?” “下一次,中村学姐或者执委会的其他人再把工作推给你的时候,希望你可以想到我今晚说的话,然后乾脆利落地拒绝掉她们。” “誒,但是工作……” “別担心,解决问题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毕竟我接下了若宫老师的委託。” 成海自暴自弃地挤出微笑。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即便面对再不情愿的工作,一旦交给了我,我就不允许它在我这里敷衍了事。” 即便以学生的身份重活了十几年,社畜的本性依然没那么容易抹除乾净。 “可是……” 成海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静静关上房门。 在关上的门內侧,隱约可见风羽子同学怔忡的表情。 他把这些都拋在身后,从臥室的走廊能看见向外推出的阳台,成海仰头望向窗外。 明月高悬於夜空,眼下是春天。 35.「汐见星爱瑠动了怒气」 翌日。 如同往常度过一整天的课程后,成海收拾好东西,第五个走出教室。不第一个到也不最后一个走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条。 开门前他稍微看向风羽子的座位,发现她正心不在焉地在和班上的女生聊天。 根据成海的观察,从午休结束后风羽子同学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不知道她和汐见聊了什么。 林间学校执行委员会的会议固定在下午四点开始,在这之前,他得先想办法打发时间。 不管待在校园哪处都会有女生找他搭訕,既然如此,成海也就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 西校舍一楼深处的文艺部教室。 成海拉开门,不意外地看见汐见坐在那里。 她像往常一样在看轻小说,脸上掛著不变的冷淡表情。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於她今天看的並不是什么轻小说,而是一本表面有浮雕工艺装饰的厚重精装书。真难得。 是《中二病、自我意识过剩……青少年心理问题治疗干预手册》之类的丛书吗?话说她看得还真投入。 用“看”来形容真的很贴切,少女的目光被牢牢钉在书上,良久都没有翻页,只是盯著书瞧,成海猜她的视线根本没对上焦。 一声不吭的侧脸宛如精巧的洋娃娃,没有半点人味。 直接开口打招呼觉得有点生硬突兀,成海乾脆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椅子腿与地面之间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汐见听到声音回神。 “……喔,是成海同学来了啊。” 她轻嘆一声,视线又落回到手中的精装书。 “汐见同学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而且难得没在读轻小说……” 成海语带揶揄地问道: “该不会是因为上课看被老师没收了吧?” “成海同学,我正在做心灵上的修行,劝你最好不要打断我,否则后果自负。” “修行?” 汐见嘆了口气,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嫌麻烦表情,这是怎样?我又不是缠著你刨根问底的小孩子。 “我从图书室借阅了这本书,现在才看到四分之一。” 汐见用书籤標记好进度后,对成海展示扉页—— “《让你的心灵感到平静的1000个魔法金句》……也太多句了吧!” 难不成是依靠让人读到昏天黑地,以此达到减轻怒气的效果吗? “汐见同学为什么要读这本书?” “那当然是因为我很生气。” 轻小说女主角毫不掩饰怒火,一瞬间,成海仿佛能在她的身后看到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是不是该帮她配上音效。 “……是因为观月同学的事情?” 汐见点头默认。 “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靠著寄生別人的劳动成果取得成绩,却不想著精进自己,而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甚至变本加厉麻烦別人,无论是行为、个性还是心理都差劲到了极点!除此之外,观月同学对她的纵容也让人火大!早知如此,我就该提前消灭一切蕴含这种可能性的人或事。” 她竟然能自然而然说出“消灭”这个字眼,真是恐怖。 成海感觉到汐见那漆黑的长髮微微摇曳。他就像是看到关住猛兽的柵栏被打开,要急忙地重新锁上那般说道: “消灭什么的太夸张了啦,请不要使用暴力,汐见同学。” “看来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成海同学,我並不擅长体罚別人,不过施以精神折磨的话,我倒是满有把握的。” 汐见就好比向僱主夸下海口一定会抹杀掉目標的杀手似的,怎么看都是来真的。 “所以,汐见同学打算对中村学姐做什么?” “做出这种齷齪事情的人理应得到惩罚才行,至少不该像现在这样一派轻鬆。” “是喔。” “话虽如此……” 汐见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自从中学校那次经歷后,我就意识到,那些在我看来是正確的行为,其实並不能改变任何事,也无法拯救任何人……” 她的表情和刚才不同,显得有些阴沉。 看来那次经歷,並没有汐见之前跟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愤怒的情绪是存在的,然而其他情绪也是。 明明比谁都要认真,却只能得到最糟糕的结果。 明明是在做正確的事,却被所有人否定,好像自己犯下大错。 赤裸裸地站在风暴中心,遭受背叛、恶意跟中伤,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成海没办法完全共情,但想必一定很辛苦。正如某部轻小说里述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既不温柔也不正確。 “……既然如此,汐见同学这次就选择作壁上观吧,观月同学已经答应我不会再接受中村学姐的无理要求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可是人不会因为言语而行动,不会因为言语而改变,成海同学之前这么对我说过吧?” “没错。” 人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一句令人感激的话语,温柔的同情或者廉价的宣誓就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话,这世界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会有三分之二的遗憾消失。 若是能改变的话,方法也只有一种。 一次又一次地累积受伤,进而形成迴避本能,只有这种本能可以改变人的行为。 不过,成海也没有期望观月风羽子能一蹴而就到那个程度。 汐见看他默默思考著,唇瓣微启,再度开口: “……我知道了,这次,我会在一旁静静守望的。” 她闔上手中的精装书,接著恍然想起什么似地看向成海: “这本书成海同学要不要借去看看?我虽然看到第201句依旧觉得愚蠢,但若是全部了解过內容之后,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喔。” “我才不会看这种只有装帧精美,內容却空洞无物的傻瓜书。” “哦呀,这是在自我介绍吗?” “汐见同学的问题就在这里!” 成海不满地用手指轻敲桌面。 “关於你始终在学校里独来独往的原因,毒舌属性绝对排在贡献榜第一名。” “是啊,谁叫轻小说女主角就是这样。” 汐见闻言便露出夸耀胜利的表情,拨开披到肩上的黑髮。 “会讽刺人,也会说很难听的话,但是从来不会说谎,所以她们才会活得那样辛苦。” 见到汐见如此挖苦自己,成海这回倒不那么火大。 “能开得出来玩笑,看来这本书对汐见同学也不是全然无效。” “没这回事。” 汐见轻轻摇头,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 “还是多亏成海同学,我才能让心情得到平静,今后也请多指教。” “不要拿我当发泄情绪的垃圾桶好吗?” 汐见听到成海抗议,唇瓣勾勒出浅笑。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会议室吧。” 咦?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成海一边感嘆休息的时光短暂,一边在汐见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地离开活动室,往会议室前进。 36.「中村绘麻咄咄逼人」 【本章为断章,为获得良好的阅读体验,可以等38章更新后阅读,否则容易积累火气】 “……”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特別开口交谈。 成海自认为他和汐见的关係没那么熟,所以便没有刻意找话题聊天,大概汐见也是这么想的。 他只用侧眼瞄一下汐见,黑髮美少女脸上摆著一如往常的冷淡表情,看上去既不无聊也不显得为难,好像丝毫不在意身旁还有成海这个人。 虽然得知了她在中学校时的灰暗经歷,但汐见给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像受到创伤后应有的反应。 与其说她是被迫孤独,更像是自己选择孤独。 不想勉强自己和不感兴趣的人打好关係,不会因为和別人一致就感到安心,想抵抗理所当然出现在那里的人流,为此决定独处。 那般从容的態度真不简单。 “別用那么热情的眼神盯著我看,成海同学,小心坠入爱河。” “多亏汐见同学刚才那句自恋的台词,把我及时拉上岸了。” “没关係,不是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嘛。” 汐见露出了仿佛魔女在诱导汉赛尔与格莱特兄妹进入糖果屋时的魅惑微笑。 真是的,这傢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也太自信了。 虽然成海也承认,眼前的少女確实长得很可爱,尤其是露出笑容时,简直是和马拉度纳的“上帝之手”同级別的犯规。 但成海才不是那么肤浅的男生,至少不会喜欢上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问题少女。 先不说汐见同学是个睡在纸箱里的少女(自称),还擅自拿走了荒子观音寺价值连城的古代文物(疑似),只从她的个性推断,她绝不是会赚钱养活男友的那种女生。 虽然汐见的外表充满了惹人喜爱的要素,但成海不是会被那种事迷惑的人。 他支撑著身体重心的脚站得非常稳,在走廊地板上屹立不摇,仿佛在强调自己绝不让步。 沉默再次造访,两人默不作声,一起走过走廊的转角。 今天是执行委员会召开例会的日子,会议室前方的走廊终於久违看到来来往往的学生…… 是说也太多了吧! 来到会议室前,就看到成群的学生们,她们像是被景区拦住脚步的观光客,只站在门口向內窥看。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密室杀人事件?十文字事件? “发生了什么事吗?” 汐见无视人群上前,开口询问。 离门口最近的一名女生原本爱理不理地转过头,不过在见到汐见旁边站著的成海后,態度立刻180度大转弯。 她紧张地以“那个……”开头支支吾吾做出说明,脸上浮现害羞的红晕,想办法把现场情况解释给成海听。 汐见的视线在成海与女生的红脸之间来回,不知为何面无表情,视线异常冰冷。 “那个……是中村学姐她说……” 把女生害羞的表情看在眼中,估计还要花上不少时间,与其在这里听她慢条斯理地说明,自己直接走进去看大概快得多——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汐见用冰冷的声音开口,把手放到门把手上,一旁的女生被她的气场压制住似地,旋即让出空间。 “失礼了。” 她拉开会议室的门,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喂,汐见。” 成海小声叫她,对著刚才辛苦给自己解释的女生微微点头后,隨即跟了上去。 会议室內的座位上坐了约摸半数的执行委员,但此刻宛如舞台剧的观眾,默不作声地围观著舞台中心。 主人公是盛气凌人的金髮辣妹学姐,跟一名垂眉敛眼的茶色长髮少女。 “……这是怎么一回事?风羽子。” 中村用严峻的口吻质问风羽子。 拜中村那略微上吊的眼角所赐,她只要稍微眯起眼看人,就有种审视般的锐利,个性懦弱的人一和她对视恐怕就会低头吧。 “你不是答应过会全力支援我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反对我的提案?” “不、不是这样的。” 风羽子连忙否认。 “之前答应绘麻学姐的,我都会做到……但是以现在的进度,不可能再突然增加一项篝火晚会的活动了。” “所以说是为什么不行?这次去青年之家举办林间学校的又不止椿高一所,我朋友的学校就有篝火晚会的活动,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行?” “如果在一开始就提出,但中途加入就——” 风羽子勉强扯出笑容,不过站在门口远看都看得出她的笑容很僵硬。 “类似的话我已经听你说了好几遍了!” 中村不耐烦地打断她。 “林间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打好关係吧,如果能通过这个活动,让大家的感情更加融洽,不是很好吗?风羽子到底是对活动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中村喋喋不休地责问她,她的语气及用词都令人不悦。 附近的执行委员也都皱起眉头,但中村一瞪过去,她们就连忙移开视线。 在这个执委会,目前还没有人敢於挑战女王的权威。 成海往前跨近一步,介入其中。 “发生什么事了吗?中村学姐,风羽子同学。” 他摆出一副有点为难的清爽笑容。 “啊,是成海学弟啊。” 中村一见到成海,不耐烦的表情顿时被討喜的笑容取代,跟刚才对风羽子同学咄咄逼人的姿態判若两人。 一股恶寒袭来,浅色的美瞳下似乎隱藏著变温动物一样的狡猾,看得成海有点不舒服。 “我在菊高的朋友说,她们学校打算在这次林间学校上举办篝火晚会,感觉满有趣的,关係好的男女围著篝火一起跳舞,不觉得那样很快乐吗?” 她用异常开朗,与刚才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对成海说明。 儘管身为执委会和社交小圈子的女王,辣妹终究对帅哥没抵抗力。 “……快乐得跟原始部落民没什么两样呢。” “討厌~成海学弟讲的笑话也太低级了吧。” 中村似乎对成海语气中冰冷的部分毫无察觉,故意夸张地拍一下手,笑得身体频频抖动。 “所以啊,我就想著乾脆我们也来办篝火晚会吧,椿高怎么能输给其他学校呢!” 她用这句冠冕堂皇的话,让自己处於绝对的优势。 椿高是名古屋市內名列前茅的私立升学型高等学校,棒球部跟吹奏乐部也都是多次问鼎甲子园与全国大赛的强豪。 这也导致了椿高生普遍都有一种面对其他学校的优越感,但中村绘麻的想法绝没有她说得漂亮。 她不过是想借举办篝火晚会的机会,在学生与朋友之间获得优越感而已,仅此虚荣肤浅的理由。 不过,观月风羽子反对这项提议。 “可是,绘麻学姐,將工作进度提前是为了留下足够的缓衝空间,来应对意——” “我说啊,风羽子,你是怎样?” 中村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 “誒?” 相较於她粗暴的口气,风羽子脸上掛著错愕,显得不知所措,这无疑是对中村火上浇油。 “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我,你以前不是一直很支持我吗?为什么突然態度大转弯?是我哪里让你不满了吗?” 中村仿佛被自己养的宠物咬到手一般。 过去不曾忤逆自己的风羽子,今天竟然一再反驳她的意志。 如果换个场合或许有办法妥协,但待在执委会的会议室里,上级对下级,学姐对学妹,身为执行委员长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驳了面子。 对一直处在社交圈子中心,习惯发號施令的中村来说,绝对无法接受。 人是会被气氛推著走的生物。 一旦到了这个位置,中村的情绪就不可能被轻易化解。 “没这回事!我很尊敬绘麻学姐,可是这次真的不行,因为之前一段时间有点散漫,大家现在的进度一不小心就会落后,而且我答应了过成……” 风羽子很努力地向中村解释,可是,她那些话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中村彻底失去耐性,用力地跺了一下脚。 “我现在说的和那些无关!你那样讲我哪听得懂?你瞧不起我吗?” “咦,什、什么意思?” “我说,风羽子是不是瞧不起我?” 风羽子就算想否认,中村的眼神也不容她否认。 “因为我之前受你帮助,所以你就觉得自己的地位比我高,对我有优越感了吗?” “我、我没有……” 风羽子难过地低下头。 “你有!才一年级就这么囂张!” “对不起……” 风羽子怯生生地低头道歉。 “所?以?说!我不要听道歉,风羽子应该有別的话想说吧?” 被她这样一讲,哪有人敢有勇气开口啊? 这样既不是对话也不是提问,只是碧单方面逼对方道歉並攻击对方罢了。 上了高等学校后最害怕的,莫过於这种绝对的上下关係。 年纪明明没有差到哪里,在这个空间里却能大摇大摆地端著前辈的架子。 令人心烦意乱的烦躁一瞬间攫住了成海的內心,胃部一阵紧缩。 他仿佛要摆脱这份感觉似地张开嘴唇,打算叫停这场討厌的闹剧。 然而,有个声音比他先一步脱口而出。 “——观月同学没能说出口的话,让我来替她说吧。” 这句话比截至目前中村所有责备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冰冷。 表情十分不悦的汐见星爱瑠从旁观人群中往前一步,站到中村对面。 她按著自己的胸口,那双美丽的蓝色瞳眸里闪动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冽神色,无从宣泄的怒气从双眸溢出。 37.「又一次,汐见星爱瑠没能拯救任何人」 “汐见?你来做什么?” 中村对突然插进来说话的第三者面露不高兴的表情。 也许是不满汐见若无其事的態度,她用冰冷的眼神看向汐见,汐见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个性已经无可救药了,现在连听力也成问题了吗?还好,我有足够的耐心向蠢人解释。” “哈?蠢人?!你是在说谁?” “当然是在说你,中村学姐。” 汐见凛然的声音比中村更加冷酷,她拨开披在肩上的长髮,用冷淡的声音开口: “观月同学说不出口的话,就由我来替她说出口。” “你想说什么?” 汐见的话让中村微微地眯起眼。她盛气凌人的態度,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会议室里充满紧张的气氛,空气凝重得胃都要痛起来了,让人待不下去。 但谁也没办法轻易迈出脚步离开,生怕这样就会被爭执的两女盯上,成为下一个目標一样。 “中村学姐,你在执委会的工作中存在不正当的行为。” 汐见语气严厉,用冰冷的视线贯穿中村。 “哈?” 尖锐的声音自中村的口中传出,她的嘴巴甚至张大到下巴都快脱臼了,眼中写满不可思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接著用与平常无异的笑容面向成海和其他学生,话语中不自然颤抖和停顿的部分却出卖了她。 “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啊~我明白了,是因为成海学弟对不对?你嫉妒我和他走得近,所以才——” “现在是我在说话,请你面向我这边,中村学姐。” 汐见的语气异常冰冷。 “口口声声说什么椿高生不能输给其他学校,你刚才那副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发作的姿態,和椿高“礼立身安”的校训哪点沾边?” “泼、泼妇!” 中村肩膀一颤。 “我只不过是在和风羽子讲话……” “讲话?如果让声带发出的声音在共鸣腔中得到增强就叫讲话?你还不如去一下乌干达的密林,向大猩猩虚心请教如何威嚇人类,至少它们不会像你一样不上不下——” “你够了!” 中村火冒三丈,粗暴地打断了汐见的话。 但汐见只是漠然以对。 “你想当山大王虚张声势是无所谓,但最好有点自己拿得出手的真本领,如果只是依靠寄生別人的劳动成果,那不过是在狐假虎威罢了。” “闭嘴!” 中村忍不住大吼。 “这是我和风羽子的事,轮不到你突然进来搅局!” 她像在看待仇敌似的狠狠瞪著汐见,声音与平时的故作甜美大相逕庭,细长的吊梢眼闪烁著愤怒的光。 下一刻,中村忽然扬起因为脱妆,轮廓仿佛泡涨一般濡湿晕开的嘴唇,笑容好似爬虫般狡诈,让人產生反胃感。 “誒,原来是这样啊?” “……” 汐见不发一语,冷冷地注视著忽然变脸的中村。 中村的视线冷不防转移到风羽子身上,对她投以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掠过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容。 “难怪风羽子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来家政部了,原来是忙著和汐见同学玩交朋友游戏啊。” “不、不是这样……” “好好喔,风羽子,汐见同学会护著你耶,跟人家打好关係,这种时候就很有用对不对?吶?” 风羽子不知所措,视线在汐见和中村身上来回移动。 “请不要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转移矛盾,中村绘麻学姐。” 汐见自始至终都保持著一副从容不迫的冷淡姿態。 “即便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反省自己。” “反省?你想叫我反省什么?” “把自己的工作都推到別人身上,心安理得地霸占別人的劳动成果,却丝毫不懂得感激,甚至把顺从你这件事视作天经地义。” 汐见一字一句地述说她的“罪状”,让中村气红到连脸上的浓妆都盖不过。 周围的执行委员也都交头接耳地面面相覷。 即便如此,汐见也没停止说下去。 她那形状优美的樱粉色唇瓣轻轻张开,吐出的却是宛如北极的狂风,令听者缩起身子的冷淡言辞。 “脸上的瑕疵还可以用厚厚一层粉底遮掩,腐坏的个性就算用花言巧语掩饰,那股味道仍旧令人作呕,更別提你的心已经烂透了,若是你这种人还能继续作威作福,等於否定了所有认真工作的人!” “……吵死了!” 面向冷酷的黑髮少女,中村尖声大吼,但早就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只是像垂死挣扎的野兽一样虚张声势。 “真了不起,摆出一脸自己最乾净的表情,像这样高高在上地鄙视我,很有趣吗?” 她像是痉挛发作般大口喘著气,最后从喉咙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话语。 “既然你觉得我不配当执行委员长,那就你来当好了!” 中村不屑地丟下这句话,便衝出会议室。 胜负已定。 目睹这事態,会议室內鸦雀无声,令人尷尬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现场气氛让人连嘆口气都不敢,几乎快让人待不下去。 大部分人不是假装口渴,就是要上厕所而离开会议室,最后只剩下成海、风羽子和一些爱看热闹的无聊女生。 风羽子担心地凝视著仿佛冰雕般一动不动的汐见。 成海深深吸进一口气,对著剩下的人自作主张说道: “今天的会议暂时中止,挪到明天,愿意工作的可以留下来,辛苦大家了。” 在场的人都没有提出异议,尷尬的气氛延伸下去,即便硬著头皮召开会议,气氛也一定是一片惨澹。 “…………” 汐见似乎从刚才紧绷的气氛中回神,她对著风羽子微微点头,然后像是刻意迴避成海似地別开视线,离开会议室。 “吶,成海同学,小爱瑠怎么办?” 风羽子同学小心翼翼地开口。 成海嘆了口气。 “观月同学,我去看看她。” “嗯,拜託你了。” 成海走出房间,便看到汐见一个人在会议室前方的走廊上行走。 可能是此刻她散发的气质太过冷淡,周围的人纷纷为她让出道路。 “汐见同学。” 成海想追上她的身影,但汐见越走越快。 经过走廊的学生们看到这幅光景,无不投以好奇的视线,但对於成海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然而汐见死活不回头,只是闷著头拼命往前走,简直像是要逃离这个世界一样。 没办法,成海只好违反校规,双脚卯足全力往前奔去。 然而汐见却在此时突然停了下来,剎车来得太突然,成海冷不防地撞上她的背影。 汐见趔趄了一下,稳住脚步,什么也没说,直挺挺地站在该处。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校舍的深处,是离会议室有点距离的楼梯平台。 往上走就是通往屋顶的楼梯,但门是锁著的,所以没什么人会经过。 往下走就是吹奏部的练习教室,此刻正在为今年爱知县大赛的自选曲《韃靼人之舞》进行合奏练习。 “你还在生气?” 成海看著默默垂下头的少女,橘色的光线从四方形的窗户照射进来,在走廊投下一片阴影。 他因此没法看清她低著头的表情,只能从无力垂下的肩膀得知她微微嘆一口气。 “……我这样做,是正確的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徵询他的意见。 成海默然。 就刚才的行为而言,汐见堪称正义。 但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就在於,绝对正义,並不意味著绝对正確。 她做的事仅仅是排除掉一个人而已。 这做法拯救不了任何人、任何事,什么都不会改变。 进路希望调查表·汐见星爱瑠 “进路希望调查表” 名古屋市立椿高等学校○(1)年(b)组○男●女 “姓名:汐见星爱瑠” “特长:学习、园艺、薙刀术、料理、手工、唱歌、吉他、舞蹈、美术、书法,洗衣打扫等各种家事……出於对其他人的温柔,只写到这里。” “爱好:阅读,园艺,观察人类。” “討厌:雨天,懒散没有干劲的行为。” “请写下你的座右铭” “我是我的世界,而我在世界之外。” “你在毕业相册上“將来的梦想”这栏写的是什么?” “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特別之人。” “为了將来,你在做怎样的努力?” “在这个学校建立我的社团,接受学生们的委託,帮助他们解决问题,作为轻小说女主角改变世界的第一步。” “未来想从事怎样的工作?” “驾驭其他人的工作。” “教师评语” “老师很欣赏汐见同学的多才多艺和温柔,尤其是后者,如果要是能多表现出来一点就更好了。” “还有,驾驭其他人的工作是指高级经理人之类的吗?” 38.「不知不觉,汐见星爱瑠已经成为眾矢之的」 隔天的执行委员会议上,中村绘麻直接旷工,没有出现。 毕竟当著眾人的面被自己的学妹痛批成那样,哪可能还有办法再来这间会议室。 汐见在例会上宣布自己將以书记的身份,兼任执行委员长一职。 不过,会议室內却没有什么迴响。 在汐见凛然的声音落定后,窸窸窣窣,人群之中传出一阵有如虫子脚步声的低声细语。 这股声音仿佛暗示著某件事前兆的气氛,让人感到不安。 汐见无视气氛,开门见山进入主题: “现在开始会议,首先请活动策划组的组长匯报当前进度。” “是!” 负责製作活动手册的策划组组长起身报告进度。 “活动手册的框架已经確定,林间探索路线、户外课程安排和安全须知章节已完成,青年之家周边设施介绍、应急联络清单还在核对中,整体进度大概是六成左右。” 汐见静静听完,旋即直截了当地开口: “太慢了。” “……誒?” 意料之外的发言让策划组组长脸上现出错愕。 毕竟在这之前,上一任执行委员长中村总是会说著“这样啊,不错嘛”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粉饰太平。 即便如此,汐见仍自顾自地说下去: “林间学校就在两周之后,参与学生需要提前一周收到手册熟悉行程,还要预留修改校对的时间,现在至少该完成八成。” “是、是……” “另外,手册里有没有包含青年之家的住宿分布、周边医疗点位置和野外活动防护指南?这些直接关係到参与者的安全,绝不能遗漏。” “还、还没加进去……” “请立刻补充。” 汐见面无表情地说。 “还有,青年之家提供的设施使用规则、林间活动的分组名单需要核对完毕,提交终稿给会计审查组核算印刷成本,避免后续因费用问题,延误印刷。” “知、知道了……我会和其他小组的组长沟通,儘快……” 汐见像是捕捉到关键词那般,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补充道: “这个周末前把活动手册的稿件交给我,麻烦你了。” “了解……唔嗯?是说,你说“这个周末前”是认真的吗?” 策划组组长面露难色。 “现在已经是周四傍晚了……” “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当面请教我,或者通过line工作群组联繫,看到后我就会立刻回復。” “好的……” 汐见冷淡的话语中毫无拒绝的余地,策划组的组长被她压制住了似地下意识点头,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令人心悸的沉默降临在会议室。 “再来是生活组。” 明明已经三年级的生活组组长在汐见的震慑下,硬著头皮报告: “青年之家的宿舍分配方案已经初步確定,工作人员和学生的入住登记表格也製作完成,目前正在统计行李寄存需求和特殊住宿申请。” “只是初步確定不够。” 汐见毫不留情。 “需要明確每个宿舍的舍长、水电使用规范和夜间查寢制度。学生的特殊住宿需求是否已匯总?另外,宿舍钥匙的领取和归还流程、个人物品遗失处理办法,都请一併制定,避免林间学校期间出现混乱。” 生活组组长低头快速记录,不敢有丝毫懈怠。 轮到接下来几个小组时,例会始终保持著这样的状態。 每一次,汐见都会详细確认进度,並且做出具体的安排指示。 哪怕对方是三年级的学姐,汐见也毫不客气,绝对不允许对方像之前那样马虎带过,结果导致现场的气氛变得有点古怪。 不过,再怎么样都到此为止了吧。 眼看会议差不多要告一段落,所有人都放心又疲惫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新上任的执行委员长却不算就此罢休。 “接下来,请各位查看桌上的资料,大家手上拿到的是直至林间学校当日为止的班表,这是考量到当前进度而做出的安排,请仔细確认,然后按照这张表上的安排认真执行。” “……咦咦?!” 一边听著说明,一边確认手上资料的执行委员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真的要按照这个排班表来吗?” “不会吧?周末也……” 汐见轻轻拍了拍手,表现得像是唤回吹奏乐部成员注意力的顾问。 “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 人群中两名担任执行委员的女生互相望了望,像是事先预谋好般,同时开口,说出同样的话。 “那个,我平时还要打工……” “我也有社团活动,这么紧张的排班表可能不太行……” 成海对这两名女生有印象。 並非是能力出色或是长得漂亮,正確来说,应该是嗓门最大,在之前的中村女王小团体的位置中也是比较靠近中心的两人。 在汐见说完后,两人便动作一致地,仿佛事先演练过地以柔软的口吻,向她表示隱晦的拒绝。 新任执行委员长的黑髮少女保持著严肃凛然的態度。 “之前那种散漫的態度已经耽搁了太多,如果不是观月同学和成海同学一直在默默工作,早就——” “各位,听我说,这只是提案而已。” 成海抢话般打断了汐见,马上补充说明,以掩饰尷尬的气氛。 “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会进行调整,我们会向各社团的部长说明,打工之类的情况也预留了缓衝,应当不至於造成大家太大的负担……” 托成海的福,没有任何人出声抱怨。 成海挤出微笑,切换成討喜的帅哥模式,婉转问道: “我也知道,这样的安排確实是很辛苦,可是能不能拜託大家帮个忙配合呢?” 大概是因为要当面反驳他的要求有些为难,刚才发难的两名女生只得撇开视线。 不自然的沉默沉甸甸地充斥在教室里。 成海见状,嘆一口很轻很轻、几乎不会让人注意到的气。 不管从哪方面看,这次林间学校的执委会都是个存在严重缺陷的扭曲职场,但包含中村的存在在內,全都是必然的调和。 那种女王哪个职场都有。中村离开后,又会有另一个女人坐到那个位子上,对其他人颐指气使。 汐见在这群人看来就是这样的存在。 况且身为一年级生的她,理论上和在座的执行委员拥有同等的起点,相比已经参与过一次林间学校的三年级生,甚至还存在劣势。 正因如此,她表现得越出色,就越衬托出其他人的无能。 从前团结在中村绘麻身边的执行委员见到她,更会感到心神不寧,昨天汐见对中村的责备,未尝不是在说给这部分人听。 不知不觉中,汐见星爱瑠已经成为眾矢之的。 即便没严重到那种程度,但在潜意识里,她们已经对汐见產生敌意,再加上个人时间以及工作量增加等显而易见的负担,想要让她们乖乖配合汐见,可谓难上加难。 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能让一个团体团结起来,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但却並不適用於所有的场合。 面对能力出色、且做事时眼里不掺沙子的汐见,这个共同的敌人,乌合之眾的执行委员们是有可能团结起来。 但那只是为了剷除敌人,並非提升自我,所以问题依然无法解决。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 强而有力的一声嗓音,传进大家的耳里。 房间內的视线朝来人集中,只见若宫老师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之前发生的事情,成海已经告诉我了,我身为顾问难辞其咎,所以从今天起,我会每天都坐镇在这里。至於以后的工作,只要全体执行委员每天正常出席,就不是问题。” 若宫老师说完,静静地用由不得拒绝的眼神环视所有人。 “大家没有异议吧?” 执行委员长和普通的执行委员,虽说在执委会內存在上下关係,但都一样是学生,遇到分歧仍旧让人为难。 若要下令指挥,不由更高一个层级的人来做是不行的。能够收拾事態的人只有若宫老师。 在她的魄力下,没有一个人起身抗议。才一会儿的功夫,大家便被迫同意从明天起乖乖出席。 “嗯……那么,今天就先解散,从明天开始,还请各位多多配合。辛苦了。” “辛苦了。” 执行委员们基於表面礼仪打了招呼,紧接著三三两两地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会议室。 留下来的,只有成海、风羽子,汐见和若宫老师。 40.「人类,好像渺小的蚂蚁」 天空被染成一片茜色。 眾人作鸟兽散的会议室里瀰漫著一股惨澹的气氛。 面对眩目而耀眼的落日,汐见挺直脊背,保持著严肃凛然的態度。 “小爱瑠,你还好吗?” 风羽子同学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没事。” 汐见不为所动,脸上摆著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 “抱歉,小爱瑠,都是我不好。” 风羽子同学略微垂下双肩,伸手搔了搔自己的脸颊,露出一脸歉疚的表情。 “我是有想要鼓励一下大家,但是总感觉气氛不大对……” “不,这样就好了。” 汐见轻轻地摇头。 振奋干劲能够產生效果的阶段早就已经过了。 “强迫她们抱著不上不下的决心或是单纯基於义务感出手帮忙,反而会造成我的困扰,缺席人员的工作全都交给我就好。” 反正不做事的人说什么也不会做,一个人在那高谈阔论只会引来大家的反感,这里就应该不假他人之手。 “咦咦!这怎么行?!把工作全都推给小爱瑠什么的。” 风羽子同学当即否认,旋即面带悲伤地垂下视线。 “我很感谢小爱瑠那个时候站出来替我讲话……一直以来,我都太执著於一团和气,不想看到任何人露出难过的表情,结果却变得没办法坦率……可能是这样,才会惹你生气。” “別放在心上,观月同学,我並没有在生气。” 汐见回答时视线没离开手里的影印资料。 ……啊,出现了。 非常麻烦的展开。和“我不会生气的,老实告诉我吧”一样麻烦。 说出这种话还不生气的,成海至今为止一个也没见过。 “抱歉,汐见、观月,成海。说到底,还是我这个老师没尽到义务,只把工作都推给你们。” 若宫老师嘆息。 “我不会用我也有不得不处理的工作之类的话来为自己开脱,其实身为大人,我应该很清楚“由自己决定”这种好听的话,对你们来说其实多么棘手才对。” “没这回事,若宫老师身为顾问的职责就是引导学生选举出执行委员,充分完成应做的工作,已经很足够。” 顾问的工作没有津贴,平时的课表和庶务工作就已经排得密密麻麻,让若宫老师几乎没有喘息空间,比谁都早到学校,又比谁都晚离开。 这份没有半点好处,只靠著所谓“师德”的道德感与责任感维繫的工作,汐见无意责怪,也认为自己没资格责怪若宫老师。 “可是——” “没关係,现在还有时间,我会釐清一切,你们不需要太担心。” “但那样的话小爱瑠不是在勉强自己吗?而且一个人能做的事终究有限吧。” “是吗……” 汐见的双肩微微颤抖。 “……你觉得呢?” 成海用了几秒钟,才会意汐见是在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他寻求意见。 他稍微花一点时间整理措辞,接著开口说道: “你的方法是错误的,汐见同学。” “……” “即便把全部工作揽在自己身上,她们也不会有触动,如果再出现类似中村学姐的情况,很有可能导致执委会內部產生再也不可能互助合作的裂痕,要是负责现场的执行委员罢工,你也打算替她们善后吗?” 汐见听完,无力地嘆一口气,但是那声嘆息夹杂什么样的感情,成海不得而知。 接著她慢条斯理地抬起脸。 “……那么,你知道正確的做法吗?除了用排班表规范她们,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让那些人认真工作。” 即便是在刚才匯报进度的时候,在场的人也看不到有干劲的傢伙,她们也不大动作,只是不时地偷看自己的手錶。 严苛的规矩是合理的逼迫方法。然而那只能用在还算有干劲,还看得到希望的人身上,不適用於只会责怪他人的人。 不仅如此,阻断这种人的退路,可能反而让对方双手一摊,完全放弃。 “我去拜託学生会借调人手如何?” 若宫老师提议。 “若宫老师能办得到的话,执委会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吧。” “唔……” 风羽子同学见状也开口说道。 “那么我去跟其他社团交涉——” “没时间了,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能够从头指导新人。” 成海摇头。 “巧妙地跟她们做好协调,才是最快的方法。” 听他这么说,汐见若有所思,问道。 “成海同学难不成已经有办法了?” 风羽子同学和若宫老师也不由好奇。 成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游荡不定的目光定格在一点,眺望著会议室窗外,操场上运动社团的学生们。 从高层俯视,那些跑动的人影就像是一群渺小的蚂蚁。 他先在脑中斟酌过话语之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们有听说过“懒蚂蚁”的故事吗?” 风羽子同学和若宫老师都一脸困惑地摇头,汐见则下意识地露出沉吟的表情。 “那是你小学时的绰號?” “才不是!是由北海道大学生物小组研究黑蚁群,总结出的生物学现象。” 不管怎么说,被冠以“懒蚂蚁”绰號的人类未免也太可悲了吧。 成海语重心长地嘆一口气,解释道: “蚂蚁和人类一样,是一种存在社会分工的群居动物,儘管如此,却不是所有蚂蚁都会任劳任怨地工作,而这些蚂蚁就被称为“懒蚂蚁”。” “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我其实也是在某部漫画还是动画中听说的,根据研究,一个黑蚁群里,大概只有20%的蚂蚁会拿出全力工作,它们就好比蚂蚁社会里的社畜,拼命工作,解决蚁群的生计。” 就像之前的风羽子同学跟汐见一样。 “只有百分之二十?那剩下的蚂蚁在做什么?” 风羽子同学问。 “剩下的蚂蚁里面,有60%会视情况决定工作或不工作,以不影响到大家、极为表面的形式同时隶属两侧。最后的20%则是完全不工作的懒蚂蚁。” 也就是执委会剩下的执行委员们。 “蚁群居然有办法允许这种毫无用处的工蚁存在吗?” 在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大自然中,听来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不,这20%的懒蚂蚁並非一无是处,一旦遇到勤劳蚂蚁一筹莫展的紧要关头时,懒蚂蚁们便会挺身而出,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保险,是为了防止工蚁同时耗尽精力的情况。” “……原来如此,听起来真不错!” 若宫老师不由露出神往的表情,成海也深以为然。 不工作反而是正义,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期待的社会吗? 不过,冷静想想,这只是平时很轻鬆,一到忙碌期就是地狱般的职场,无非是上五休二和上一休一的区別,和成海的期望终究相去甚远。 “……可是,如果让20%的懒蚂蚁也唤起斗志,工作不就很快能完成了吗?” 风羽子同学说的是经常有人提出的意见。 可惜现实没有那么简单。 “研究人员也尝试过,但將那20%的懒蚂蚁全部抓走放在一起,即便蚁群全是勤劳蚂蚁,还是会有20%的蚂蚁自动偷懒,大概就是所谓的集团心理吧,这个法则有时也可以套用在人类身上。” 汐见似乎想到什么,按住额头,深深嘆一口气。 “……还真是糟糕。” “嗯,自打有人开始记录歷史,人类就不存在不糟糕的情况,翻开二年级七月课程的世界史课本就知道,几乎每一页都会见血。” 例如14世纪的地中海地区,千年帝国拜占庭的领土经过日削月割,仅剩下少得可怜的土地苟延残喘,又处在突厥人、保加利亚人和塞尔维亚人等强敌环伺的危险境地。 即便如此,国內的皇室与贵族却还在內斗不休。 “成海还会预习二年级的课本啊。” 若宫老师眨眨眼。 “因为二年级的七月课程是拜占庭帝国啊。” “……我就知道。” “不过,既然懒蚂蚁的故事发生在执行委员会中,代表不仅仅是个人的问题,那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面对一筹莫展的三人,成海终於拿出他的计划。 41.「成海和希开始绑架所有人」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是会与气氛同调的动物,是隨波逐流,会为人流所改变態度的动物。 所以,无论是谁,都无法反抗潮流,硬要逆流而上便会引起风波。 既然如此,那就儘可能將潮流引导至无害的方向就好了。 隔天,在若宫老师宣布直到林间学校当日为止,她都会坐镇会议室,和大家共同处理工作后,儘管执委会的一部分人看似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乖乖留下来工作,只是毫无应有的干劲。 不过,利用教师的上级身份强制留下执行委员,这只是成海计划的第一步。 至於第二步…… 这个问题的答案伴隨突然响起的微弱敲门声而来。 “请进。” 门外传来声音,回应汐见的应门声。 “抱歉,我迟到了……” 来人的声音有点紧绷,不知道是不是在紧张。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道柔弱的身影从其间钻进来。 制服穿著得整整齐齐,完全符合校规,茶色的髮丝因为精心保养过而显得柔顺闪亮,妥帖地靠著脸颊。 她踏进会议室一步,被纯白小腿袜包裹的双腿有著优美的曲线。 “观月同学……?” 坐在门口的成海站起身,一脸担忧地看著她。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生病了吗?” “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大概是熬夜休息不足的关係吧。” 观月风羽子微微眯起双眼,用手帕掩住自己的嘴角。 水蓝色手帕有如澄净湛蓝的苍穹,边缘处还绣著白色的线条,就像是將天空一分为二的航跡云。 “……我昨天把工作带到家里,但因为要照顾妹妹,只能等她们睡下才能工作,不过中午休息一阵子后,已经好多了。” 风羽子同学低眉敛眼地说。 她的脸色实在太糟糕,让人怎么也不觉得苍白的肌肤底下流著的是红色的血液。 “但你的脸色到现在还很差。” “请不要放在心上,我是有一些疲惫,不过,不会有问题的。” 她勉强扯出笑容,不过会议室的人任谁都看得出,她的笑容很僵硬。 “那不正是问题所在吗?” 成海断然反驳。 “这样下去也快要到极限了吧,观月同学之前不是都累昏倒了吗?不能再让你继续硬撑下去了。” 在场的执行委员们本就不怎么专心工作,此刻虽然低著头,但一个个都把耳朵竖起来聆听。 当中有敏锐者察觉到气氛有异,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现场仅有敲击键盘的机械声依旧故我。 “但距离林间学校举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是吗?只要撑过这阵子的话……” 听了风羽子的话,不自然的沉默倏地造访会议室。 才刚累倒就宣言不惜熬夜,在场的人会哑口无言也是当然的。 成海稍微眯细双眼,同情地轻嘆一口气。 “我没有要否定观月同学的努力的意思,但那样做,真的能让事情顺利吗?” “这……” “如果只有几个人的话,的確只能硬著头皮去做,但执委会有这么多成员可以依靠,充分完成应做的工作就已经很足够。要是再这样下去,不久之后一定会垮掉,所以是时候该改变策略了。” 成海开导的声音,在静悄悄的会议室內听来异样响亮。 “……成海同学说的没错。” 汐见以一成不变的冷冽声音突然开口。 “既然制定了排班表,就得好好遵守才行。” “是啊,观月,同心协力,相互合作是很重要的一环喔。” 若宫老师温柔地告诉她。 “……我明白了。” 风羽子同学点了点头。 “那么,至少让我在这里陪大家到最后。” 说完这句话的少女微微致意后,找了个座位坐下。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时间,成海再次不动声色地睥睨全场。 儘管並没有立竿见影的变化,不过周遭的气氛確实已经改变了。 从执行委员会之前的情况看来,认真工作的蚂蚁在数量上居於下风,见风使舵的蚂蚁们认为敷衍了事也没关係,也就酝酿出了极其糟糕的氛围。 数量决定倾向,氛围即是大多数。 在这种態势下,任何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理的做法只对讲道理的人有用。人类是被感情驱使的生物。 判断的基准不仅仅是合理不合理,还取决於感情。如果因为一时衝动而感情用事,之后还会编造一套理论来弥补自身行为的合理性。 为了將自己因为单纯討厌而嫌弃、避讳的行为正当化,人们会寻找一切理由支持自己。 无论再怎么努力谈论道理和逻辑,对方还是会搬出另一套论点反驳。更不用说引用数据和参考资料,只会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不需要特地举出什么例子。在这世界上將主观和客观混为一谈的爭论比比皆是。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让一个人占据懒蚂蚁的生態位,逼得其他蚂蚁不得不成为勤劳蚂蚁死命干活就好了。 这个位置,成海原本是打算让自己去占走的,这样问题也解决了,还能偷懒,可谓一石二鸟的奇策。 不过事態发展到现在,远比他预料的更棘手,但同样也诞生了一个远比他更適合担任懒蚂蚁的角色。 观月风羽子,即便因过劳而累倒也在努力支撑,並且在替前任执行委员长收拾烂摊子。 要成为偷懒的蚂蚁当然可以,只要自认为和风羽子同学一样付出过努力就行了。 成海和若宫老师的劝导,与汐见的“遵守排班表,做好分內的工作”这句话,更是封死了偷懒的退路。 执委会的主要人物都用排班表劝说来风羽子好好休息,放心依靠其他人。 在这种时候,用遵守排班表当作盾牌,做到一半就溜回家或是偷懒休息的人,绝对会成为大家眼中的敌人,或者说是背叛者。 说白了就是道德绑架,是卑劣的手段,但打从一开始,问题就来自於不理性的部分。那么,能够推翻感情至上的,也就只有这个手段了。 只要营造出对认真的人有利的气氛,就等同於取得胜利。 谁也不愿成为少数派,大家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好好努力。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充满干劲,至少每个人都愿意尽最低限度的力量做事。 42.「成海和希的工作始终守恆」 “执行委员长,交通租赁、户外器材租赁,活动手册印刷的预算已经审计完成。” “了解,我来確认一下。” 汐见接过资料,细致地审阅过一遍后微微点头。 “嗯,没有问题,策划组的印刷费用下周一会提交,届时请优先核算,同时预留应急资金。” “好的!” 解决一件事,又有另一件事。 “汐见同学,林间学校的学生分组名单已確认,不过关於家长签署的安全承诺书,还有7组家庭尚未提交。” 后勤委员拿著文件匯报。 “联繫方式都没问题,我已经標註好了对应的担任教师,请后勤委员联繫对应担任教师协助催促,策划组把安全承诺书的核心条款提炼出来,附在活动手册末尾再次提醒家长。” “明白了。” 有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有的工作出现突发状况,不过只要执行委员会能正常发挥职能,便可一一解决问题。 而这一切绝对少不了汐见的居中统筹。 哪怕是先前对汐见完全不管现场状况如何,我行我素產生不满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优秀。 如是,在场的人度过了一段相当忙碌的放学时间。 “辛苦了。” “辛苦了。” 今天的工作告一个段落后,执行委员们基於社交礼仪互相道別,接著依次离开会议室。 “接下来我有教职员会议,之后还有些其他的杂务要处理,就先失陪了,你们有事可以隨时联繫我。” 若宫老师如此说完,也告辞离开。 汐见依旧坐在执行委员长的位子上,正对笔记本电脑敲打键盘,处理文书的工作。 看到她这副样子,就会让人想起美少女游戏里的固定攻略对象。平时都待在文艺部教室,隨著剧情推进,则会在特定时间出现在会议室里…… 开玩笑的。 虽说靠著手段调整了执委会內部的气氛,但这样仍然无法追上原先设定的工作进度,所以还是要有勤劳蚂蚁死命工作。 汐见当仁不让,在处理原本分內工作的同时,也忙碌著困扰执委会其他小组的问题。 执行委员们之所以儘管不情愿,但还是能够接受汐见如此苛刻严厉的管理,大概是因为汐见本人对自己的要求就比对任何人都严格。 她对別人严格,对自己则更严格。这就是她的处世方式。 风羽子同学的存在堵死了偷懒的可能性,这种情况下看到汐见那么认真地工作,自己也会感觉不得不努力一下。 唉,这就是所谓的同儕压力,感觉实在很麻烦啊。 不过,如果这股压力能够对如今的执委会造成影响,那就没有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成海稍微振作精神,拿起桌上的一叠书面资料,起身走到汐见面前。 “这是活动手册关於试胆大会场地部分的內容,我已经按照模板整理好了。” “嗯,辛苦了,放在这里就好。” 汐见没有停下敲打键盘的双手,直接回答他。 这绝对是零分的服务態度吧,不过既然是汐见,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成海刚转过身,就听到背后再次传来汐见的声音。 “……之前拜託你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吗?” 当然,对方的手也没有停下,持续发出敲打键盘的声音。 “做完的话早就丟给你了。” 成海略带无奈地开口。 工作这东西不管对谁而言,都是想要儘快摆脱的东西,如果已经做完当然是马上就丟出去。 成海被拜託的工作是整理救护组的相关资料。 为防止林间学校期间出现意外状况,需要在定向越野,以及自由活动的场地范围內设置救护站,列出所需医疗用品的清单,整理紧急联络通讯录。 奇怪,明明自己已经很好地完成了试胆大会委员的工作,结果又被託付了一件麻烦事…… 这难不成就是名为“工作守恆”的法则吗? 劳动一旦开始,各种工作就会像雨后春笋般一个接著一个冒头。 更可怕的是,因为成海已经把试胆大会的工作几乎都完美解决的关係,这些新鲜出炉的工作,有极高的机率落到他的头上。 结果就是成海自身的优秀,居然反过来將他逼上绝路…… 可恶! 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又重蹈以前的覆辙,成海眯起双眼,直直盯著汐见瞧。 承受注视的少女则是一脸无所谓地拨了拨秀髮。 “请不要误会,成海同学,我並不是在確认,而是在施加压力。” “唔,是课长会说的台词呢。” 就像是在职场中听到上司开口问:“做好了吗?”员工也只能回答:“正在做!” 社畜之所以为社畜,正是来自不会造反的性格…… 既然被施加压力,就只能认命上工。 至少还有美少女上司陪你一起加班,这简直是轻小说的展开了吧。 “话说回来,汐见同学对执行委员长的工作很得心应手啊。” “閒聊还是等工作结束……对了!记得確认一下青年之家周边的室內备用场地,如果出现天气原因是否能容纳所有学生开展替代活动。” “等一下,这很明显是汐见同学临时才想到的工作吧?” “人类所有重大的突破,往往都是从灵光一现中诞生,嗯,顺便再检查一下卫生保健组关於突发食物中毒、蚊虫叮咬过敏的应急方案,还有住宿地清洁工具的分区使用细则,都请整理成书面文件提交。” “汐见同学编理由的技术是不是太差了?还有,“顺便”这个字眼,不是在塞给人跟目前工作有关的工作时才使用的吗?” 成海朝汐见投以怀疑的视线,但却被她那冰冷的表情反弹了回去。 “总之,麻烦成海同学在今天之內完成。” “……我知道了。” 成海嘆了口大气,像是恍然想到什么,再度开口: “这些,难不成都是汐见同学要处理的工作?” 汐见沉默不语,但这反应几乎可视作默认。成海不禁摇头。 “杂务之类的工作,明明交给各组的执行委员去做就好了,有必要事事躬亲吗?还是说汐见同学是“不需要別人的协助,全部由我一个人做”的类型?” 汐见轻轻地摇头。 “才没这回事,只不过是因为以她们的能力,不足以让我放心將工作完全託付给她们。” “嘛,以汐见同学作为標准而言当然如此。” 若是以汐见作为比较对象,那么恐怕执委会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归类到无能那一部分了。 “那是当然,毕竟我可是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女生。” 汐见用若无其事,但却充满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不愧是汐见同学。” 成海用钦佩的口吻说。 “……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会不会意志消沉,看到你还是那么自恋,我就安心了。” 汐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工作不够饱和?”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已经停了下来。 成海还以为轻小说女主角要起身使用铁拳制裁,快停下,这年头暴力系女主角会被读者喷烂的! 但似乎是他想多了,靠在键盘上的拳头仅是轻轻握著,似乎没有使力。 汐见的视线被牢牢钉在电脑屏幕上,以细微的声音继续说道: “……不过,我大概也算不上优秀呢。” “嗯?” “如果不是你的话,执委会现在肯定还是乱成一团吧,最终又会变成跟中学校那时一样……” 她“喀噠”一声用力按下键盘,似乎想要掩饰什么。 “这又不是你的错。” 成海不在意道。 汐见虽然认为自己需要负责,但成海不觉得她有做错什么。 只是有些事情並不是只要认真做事,问题就能获得解决。 “是这样吗?” “当然啊,全都是这个社会的错。” “哦,推卸责任的大绝招呢!” 听了成海一本正经的台词,汐见嘴角泛起柔和的笑容如此回答。 然后她挺直脊背,再次面向电脑,仿佛要把因閒聊所浪费的时间追回来一样,白皙修长的手指轻快地敲打著键盘。 “看到你的方法,就觉得自己很幼稚。” 她无力地嘆一口气。 “仅仅只是排除掉一个人,那种做法连小孩子都会,到头来还是拯救不了任何人,什么都不会改变……” “也不是这样,我回去后认真考虑了一下,汐见同学那时候的做法並无不妥,毕竟那时中村学姐的存在,对执委会而言称不上有益处。” “如果是安慰大可不必,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汐见平静地说。 “不,为了给其他人做一个好榜样,有必要在那个时候严格谴责她。” 成海表情认真。 “只是,没做好善后工作,就称不上完美。” 43.「汐见星爱瑠的奖励难免叫人想入非非」 “小爱瑠,成海同学。” 会议室的门冷不防地被拉开,茶色长髮的少女抱著宝特瓶踏入室內。 “观月同学?你还没走啊,不用回去照顾妹妹吗?” “汐梨今天在幼儿园办过夜活动,不过等下还是要回去给莉子煮饭。” 风羽子同学稍微解释后,视线在成海和汐见之间来回。 “小爱瑠和成海同学还不打算回去吗?” “还没到必须离校的时间。” 汐见答腔。 “而且我已经拜託若宫老师拿到了留校许可,只要在晚上八点之前离开就可以。” “咦咦!那也太斯巴达了!成海同学也是吗?” “不,我一向讲究劳逸结合,做完手头这些我就要回去了。” “这样啊,不过,成海同学也接下了很多明明不属於你的工作呢。” 將宝特瓶放在成海面前的桌上,风羽子同学在胸前交握双手,露出怔忡的表情。 “相比之下,我只能在一边偷懒,感觉实在很过意不去……” “没这回事,对现状而言,观月同学什么都不做就是最佳选择。” “是这样没错呢。” 风羽子同学微微点头,眯细双眼,挤出曖昧的笑容。 “看到成海同学和小爱瑠这样子,就会开始质疑,勉强自己改变……到底算不算正確?” “改变自己这种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想清楚的。” 汐见再度开口,当然,她的手也没有停下,持续发出敲打键盘的声音。 有时候成海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像海豚一样,有著可以交替休息的左右脑了。嗯,若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天选社畜? “喀噠”一声,汐见敲打键盘的手停下来,朝风羽子同学投来別有意味的眼神。 “与其原地纠结,不如在之后的活动中確认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观月同学觉得如何?” 这拐弯抹角的邀请话术是怎样?成海腹誹。 “誒?!” 听了她的话,风羽子同学一怔,那双大眼睛旋即睁得更大。 “难道说,小爱瑠是在邀请我加入社团吗?!” 她的反应异常地激动,周围也开始飘舞起闪亮而明快的光点。 “唔呃……嗯。” 汐见仿佛被她压制住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我原本更倾向冒失的天然系角色成为社团第三人,不过鑑於社团里已经有一个笨蛋了,所以如果是观月同学加入,应该也很合適。” “喂!这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到底谁是笨蛋啊。 “汐见同学对解决问题的大功臣是不是有点欠缺尊重?” 成海不满地抗议。 “我当然不是那种赏罚不明的黑心领导,只会用刻薄的话挖苦下属,並强迫他帮忙。” “在我看来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 汐见故意长嘆一口气。 “关於林间学校执行委员会的这次对决,的確是我输了。” “我可不记得自己和汐见同学约定过什么对决,该不会是第一次见面那次吧?” “难道不是吗?” 汐见听他这么一说,歪著头纳闷。 “当然不是,我根本就没答应过汐见同学吧。” “……这样。” 汐见闻言,轻抚下顎思考。 “那,属於贏家的“奖励”,成海同学也打算放弃囉?” “不,这个我姑且听听看。” 成海挺直上半身。 “还真是有你的风格呢。” 见到这熟悉的一幕,汐见无奈地微笑,接著仿佛难以启齿般別开脸,轻启樱唇: “我可以允许你……支配我一次,作为贏家的“奖励”” “支配!奖励!” 那是怎样?听起来儘是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词耶。 这是哪本男主角变身成女主角们的装备进行战斗的少年漫画吗? 咕嚕一声。成海咽下口水。但下一秒,汐见的声音立刻泼了他一盆冷水。 “事先说明,我说的“支配”可不包含那些不健全的东西。” “我本来就没这么想过!汐见同学未免太看低我了。” “是吗?可我从轻小说里看到,高校男生的脑子里全都是些齷齪的事。” “我又不是一般高校男生,说到底,从轻小说里汲取常识本来就很不对劲吧!” 而且从“奖励”这个词出发,明明还可以想到很多事。 例如……嗯,很难想呢……帮他捶捶背什么的?那是怎样?幼儿园的父亲节礼物吗? “真是太好了呢!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此时插进来说道。她身上的光芒再次一点点增强,仿佛自远处传来了自带的bgm和“kirakira☆”的音效。 “小爱瑠很认可你的努力和才能呢!” “现在才意识到我的优秀实在太晚了,不过,谁叫我长得这么帅气呢。” 成海耸耸肩说完,不动声色地朝执行委员长的位子上瞥过去一眼。 他本以为汐见会斜眼瞪向自己,想不到她根本不看他,不知何时已经再次面向电脑,进入工作模式了。 这傢伙也满工作狂的嘛,不过成海自己没资格说就是了…… “嗯嗯。” 风羽子同学像鸚鵡那般连连点头,露出柔和的微笑。 “接下来,我也会跟成海同学和小爱瑠一起加油,帮助这所学校的学生解决烦恼的!” 哈? “先等一下!观月同学,我可没打算继续参与这种麻烦的活动。” 成海连忙跟这种社团活动內容划清界限。 “誒?居然不是这样吗?” 风羽子同学惊讶地睁大双眸,旋即歪著头纳闷。 “明明不管是之前我的委託,还是这次执委会,成海同学都很卖力……” “执委会那是被若宫老师使用强硬手段指派而已,至於观月同学的委託……我也没出什么力。” 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大概就是,不想再看到认真之人被否定。 不想看到风羽子同学因为温柔的个性和责任心,被懒散没干劲的傢伙轻率利用,导致努力工作的人就像个笨蛋。 不想看到看到汐见那傢伙认真做事,却只能迎来最糟糕的结果,於是对认真和努力本身產生怀疑。 每当看见这些事情发生,成海总会联想到曾经被利用的自己。 有用之人陷入被定义、被利用的困境,逐渐进入无用的状態——至少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微小世界里,他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人生无论什么事都有其意义……自己也愈来愈擅长苦中作乐了……这就是成海在这个充满负面的人生中所贯彻的处事之道。 “总之,这次之后,我就要从麻烦的社团活动中隱退,在活动室里过喝茶摸鱼的慢生活了。” 成海用仿佛要退出乐队那般的决绝口吻说道,目光透露出强烈的意志。 “……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的眉毛垂成八字,露出遗憾的表情。 “我本来以为能三个人一起努力……不过,我也不希望强迫成海同学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 “没关係,观月同学。” 汐见突然一派轻鬆地开口。 “在轻小说里,所有立下的flag都会被打破,所以你接下来一定有很多机会见到成海同学不得不卖力工作的样子。” 那是哪门子的地狱世界啊。轻小说不应该是能让人放鬆心情,轻鬆阅读的小说题材吗?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啦,看著书里的角色忙忙碌碌,读者或许是会很悠哉没错。 想到这里,成海缓缓眯起双眼,语带揶揄地问道: “这样说,也包括汐见同学说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我这种人交往”囉?” “抱歉,只有那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汐见十分乾脆地打回票。 “哦,轻小说的法则唯独对汐见同学例外吗?” “是啊,你说的没错。” 汐见双手十指交叉,將下巴靠在上面,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因对我一个人例外,我才能成为轻小说女主角。” 44.「总算,事件圆满落幕」 自星期四的会议之后,风波不断的林间学校执行委员会,终於再度恢復运作。 林间学校的脚步接近。时间到了樱花完全凋谢,新芽开始接受阳光孕育的时期。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明明才四月下旬,热得像夏天的日子已经愈来愈多了。 会议室內,执行委员们也以符合气候的热烈程度工作著,这般盛况跟不久之前的样子相比,实在难以想像是同一群人。 话虽如此,其实在原本的乌合之眾当中,本就有一些不出风头,但是做事很努力的认真学生。 撇除无法站在眾人面前这点不谈,她们的工作很认真负责,到目前为止,她们都是能將汐见的指令贯彻到执行部门的中坚力量。 只是稍微不和谐的杂音始终存在,这正是问题並没有完全解决,而是不了了之的特徵。 四月下旬的放学时间,总算等到时刻到来的成海拉开会议室的门。 一进门就能看到汐见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工作,看到她这副样子,就会让人想起美少女游戏里的固定攻略对象。 “成海同学,你跑哪里去了?” 汐见眯起双眼,盯著走进室內的成海。 “我刚才一直待在班上啊,难不成汐见同学注意到我不在,所以跑去找我了?真让人意外啊……不过,这种意外也不错就是了。” “你是笨蛋吗?我是在问你丟著工作不做,跑去哪里鬼混了的意思。” 汐见用一如往常的冷淡语气说道。 唉,果然不该对这傢伙有期待的。 在汐见身上追求恋爱喜剧,和自取其辱几乎是同一个代名词。 “汐见同学很失礼耶,我明明有在认真工作!” 听他这么一说,汐见便刻意摆出冰冷的眼神问。 “是吗。那成海同学在做什么工作?翻看林间学校紧急联络簿寻觅大小姐?” “你今天对我的態度是不是有点差啊,虽说平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成海原本还纳闷,但看到坐在前面的几个女生虽然低头藏起自己的表情,耳朵却仿佛要捕捉八卦似地一个个竖了起来,顿时觉得有点尷尬。 “咳咳!”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开口说道: “关於我之前说的,如果没做好善后工作,就称不上完美,汐见同学还记得吗?” “嗯?那是怎样?” 汐见不明就里地侧著头。 “……可以进来了喔。” 为了解开她的疑惑,成海朝门口呼唤。 门外的人用乾涩的声音说一声“打扰了”,静静地走进来。 那个熟悉的人影有著一头烫卷的金髮,制服穿得隨性。 “咦?” 原本只是偷听执行委员长和试胆大会委员疑似打情骂俏的互动的女生们纷纷抬起脸,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中村绘麻站在该处。 她的表情像个做错事被骂的小孩子,尷尬地移开视线。 坐在人群中的风羽子同学顿时睁大了双眼。 “绘麻学姐?你怎么……” “……” 承受著眾人的注视,中村一时语塞,羞耻的红晕一路染上她的双耳,双肩微微颤抖著。 “中村学姐,你有话想对观月同学和大家说吧?” 成海用看似温和,隱含无法拒绝的催促意味的语气问她。 “嗯、嗯……” 中村稍微缩起身子,原本在她身上盛气凌人的囂张气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做错了事的普通女学生。 她缓缓迈出脚步,朝著会议室的中间,野外炊事组的执行委员们坐著的位置走了过去。 观月风羽子就坐在她们中间。 执行委员们无一不暂时放下手头工作,將视线放在走过来的中村身上。 一道道眼神里所隱含的,不知是轻蔑,还是嘲笑,亦或只是单纯的疑问。 现场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依旧如故。 汐见的视线並没有离开屏幕里的文档,但也用那双雪白柔软的耳朵聆听现场发生的一切。 中村移动过来的理由,很快便从中村自己口中得到了解释。 “那个,对不起……” 尖锐、稍微沙哑的嗓音像是卡在喉咙一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得以將它挤出来。 声音的主人垂下头盯著地面,颤抖著的拳头早已將裙角捏皱。 “我不应该把工作……全都推给风羽子和其他人,自己却一派轻鬆……而且还对风羽子態度那样差……真的很对不起!” 中村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谢罪用的台词。 对任何人来说,这简直都是公开处刑。 但是,既然做错了事,那么沦为眾矢之的被大家攻击可说是理所当然。这就是社会的规则。 “嗯,没关係,绘麻学姐,我接受你的道歉。” 风羽子同学从一开始的惊讶和困惑,到嘴角泛起温暖的微笑。 “反正不愉快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一直耿耿於怀只会让心情变差,之后就让我们一起为了林间学校努力吧!” 是幻觉吗?成海总觉得他好像看到背景开满盛开的花朵。 果然,有风羽子同学在画面实在太美……美得像一幅画…… “风羽子……” 中村听了,戴著美瞳的双眸闪动著水光。 成海见状立刻开口打断她。 “——真是太好了呢,中村学姐,既然得到了原谅,你接下来也会留在执委会继续工作的,对吧?” “誒,嗯……嗯!” 中村战战兢兢地点头。 “嗯,那个,就是这样……我还是想努力让林间学校变得更加热闹,所以,我希望回到执委会,和大家继续努力……” “大家觉得呢?” 成海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少数人在被他的目光触及时稍微缩起身体,接著,现场传出“嗯”“好啊”等等,细微但確实表现出同意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这些话,中村的气质又泄出一点得意忘形的端倪。 但下一秒,成海的一句话又浇了一盆冷水过来。 “汐见同学的看法呢?” 中村听了,立刻紧张兮兮地望向那道凛然的身影。 汐见像是才察觉到那般,慢条斯理地抬起脸,用冰冷的视线贯穿这位金髮辣妹学姐。 “中村学姐要做回执行委员长吗?” “誒!那个,执行委员长的工作我可能还是……” “那就麻烦中村学姐去比较缺人手的后勤组,联络运动社团的人给现场帮忙,你应该可以胜任吧?” “嗯……好的。” 汐见面向中村,冷漠地说道: “中村学姐,之后就拜託你认真工作,不管是杂务还是其他,都请你对自己的工作引以为傲,不要推给其他人。” “……是。” 中村垂头丧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回答。 “请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是!” 中村自暴自弃地大叫。 一直注视著中村的风羽子同学鬆了一口气。 她微笑著朝成海看了过来,像是在说“事情解决了呢”,成海也回以微笑。 至此,事件平安落幕。 最后残留的杂音消弭於无形后,执委会总算得以全力工作。 之前成海不得不接手的各种杂务,也终於能交还给它们的原主。 万岁!今晚总算可以放鬆玩游戏了!成海在心底欢呼。 在他忙碌的这段时间里,游戏上线了新的dlc,內容是对拜占庭帝国的宿敌,奥斯曼帝国的加强。 復兴罗马的道路又多了阻碍啊。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展现百折不挠的决心! 执行委员解散得差不多之后,成海振作起精神,从座位上站起。 正准备离开会议室时,汐见先一步出现在门口。 45.「成海和希十分狡诈」 “这件事,你是怎么办到的?” 汐见把头歪向一边,头上冒出问號。 成海对此报以神秘兮兮的微笑。 “汐见同学不妨先自己猜猜看?” “居然卖关子,我就当作这是在考验我的智慧了。” 汐见闻言好强地眯起双眼,这名少女还真是极度不服输。 只见她手抵著下巴,露出冥思苦想的表情: “高高在上,喜欢欺凌他人的轻浮金髮辣妹……在消失一段时间后仿佛连常识都被改造了一样,变得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並且很害怕成海同学,难不成……” “ok!暂停一下,汐见同学。” 成海叫停她的推理。 再容她继续自顾自地讲下去,可能会出现不便於出现在这部作品的尺度描写。 “你的智慧中途就用错方向了。” “因为我欠缺和人打交道的理由,只能从轻小说里寻找判例。” 汐见若无其事地说。 “我还特意挑选了內容应该是成海同学会喜欢的轻小说。” 很好,从一开始就错了。 “汐见同学看的那是哪门子不健全书籍?” “只是一时失误购买的而已。” 汐见不以为意地別开脸,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她的眼眸也逐渐湿润了起来,从黑髮缝隙间露出的雪白耳朵染上淡淡的红晕。 “不过,看到那种不顾別人的意愿,强迫、凌辱,践踏別人的自尊的恶劣女生得到应有的教训,心情也会跟著变轻鬆。” 咦,意外地很符合轻小说读者的初衷啊。 突然就对这本书感兴趣了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联繫上作者,写一本黑长直毒舌美少女被名古屋帅哥教训的新书? “誒?汐见同学回家后也跟在活动室一样看轻小说啊,女高校生不是应该每天九点钟睡觉,睡前还要和床头的小熊玩偶说晚安吗?” 汐见按住额头,眼神里流露出无奈。 “你对女高校生的偏见是怎么回事?” 因为动画和轻小说都这样演啊。学校里的冰山毒舌黑长直美少女,在家里其实喜欢对著玩偶说话……请不要破坏我的梦想! 虽说自打认识汐见星爱瑠以来,成海心底对恋爱喜剧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閒聊到此为止,成海同学,请你不要故意卖关子。” 锐利的目光,汐见冷冰冰地瞪视他。 恰好风羽子同学这时也走了过来,一副有话想问他的样子。 “真没办法,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好了。” 成海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嗯,关键节点先插一段gg再说。 gg结束,精彩回来。 ◇ 头顶茜色的黄昏天空,成海,汐见和风羽子同学三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店名带m字的汉堡店集合。 “汐见同学不去点些什么吗?” “我待会儿再去……你还真是不客气,成海同学。” 汐见看向成海端在手里的餐盘,脸颊肌肉被牵动似地抽搐了一下。 双层芝士汉堡、鸡块、大號薯条、蔬菜沙拉、一杯可乐,两杯奶昔……帐单上还有一份冰淇淋作为餐后甜点。 加上消费税后轻鬆突破2000円。 少女捏著钱包的手指微微攥紧。 “……可是汐见同学刚刚明明就说要请客,要我隨便点单没关係啊。” “我的確是这样说过没错。” 汐见宛如投降似地嘆一口气。 “不过,以往我遇见的那些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很矜持。” 那是什么客套的世界啊,汐见难不成还活在平安时代吗? “你在跟一个梦想是“傍上大小姐”的男生说什么矜持啊?事先声明,我可不会付钱喔,这些食物也是,都点单了就是我的了,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成海將餐盘放在桌上,摆出一副绝不妥协的姿態。 “我才没那么输不起,不过,成海同学这种坦率承认自己是烂人,毫不造作的性格,相处起来倒是不坏。” 这应该算是傲娇毒舌女主角的夸奖对吧?嗯,一定是。 “谢谢夸奖,但我並不觉得跟汐见同学你相处时很舒服。” 成海打开番茄酱的盒子,开始一根接一根不停地咀嚼薯条。 把汐见对著钱包嘆息的模样看在眼中,始终保持沉默的风羽子同学开口。 “如果小爱瑠为难的话,我可以……” “没关係。” 汐见轻轻地摇头。 “观月同学也点些什么吧。” “这样啊,那我就……” “哦,对了!这是给观月同学和汐见同学点的。” 成海闻言,用餐巾纸擦拭过指尖后,把两杯奶昔推到两人面前。 “咦?给我的吗……?谢谢你,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只用一个微笑就付清了帐单,不对,根本远远超出了嘛,要不要吃鸡块? “喔,谢谢。” 汐见下意识地轻声道谢后,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好像用的是我的钱吧。” “別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汐见同学,你们不是想问我怎样让中村学姐公开道歉並回到执委会的吗?” 汐见和风羽子同学闻言,都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眼神。 “嗯,居然能让那种自我中心的女生低声下气的道歉,成海同学难不成会催眠术?” “我也很好奇!成海同学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绘麻学姐转变態度。” 两名美少女倾身向前,因为她们面前只有一杯奶昔,那个动作让胸部突出得非常明显,害成海有点慌张。 唔,被人期待的感觉果然一点都不舒服,还是赶快摆脱掉吧! “饼乾。” 成海开口道出了那个答案。 “誒?” 汐见一怔,微微蹙眉思考,接著像是恍然大悟那样开口: “你是说……?” 风羽子同学似乎已全盘了解,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向成海。 “成海同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 喔,出现了! 这句台词漂亮到完全可以排进成海“一生中想被人说出的十句话”的单元之中——被美少女神情严肃地问:“从哪里开始,是你安排的?” 成海先在脑中斟酌过话语之后,才缓缓开口解释: “关於这个,起初被汐见同学推著去拜访家政部的时候,就觉得那间教室与其说是家政部的活动室,更像是间堆满杂物的仓库。” “成海同学观察力很敏锐呢,我还以为你的注意力全都在辣妹学姐的胸口上。” “都说了选拔执行委员那天,我根本没在看中村学姐的衣领啦!不过,能发现这件事也有汐见同学的功劳就是了。” “……我的功劳?” 汐见毫无头绪地侧著头。 “嗯,汐见同学之前说了留著长假指甲揉麵团会很费力,不小心折断指甲还会造成食品安全事故之类的话吧?要是没有身为女性的汐见同学的意见,我大概也只是將信將疑,毕竟我不会烤饼乾,也不会留指甲。” 成海解释完,又看向咬著奶昔吸管、看上去心神不寧的风羽子同学。 “最后就是在观月同学家吃的饼乾,使用的模具和中村学姐发在ins上的如出一辙,为此我还特地找辣妹学姐b確认了一下家政部活动室內的饼乾模具,她大概有猜到什么,不过什么都没说就是了。” “即便如此,这些也只是怀疑,构不成一锤定音的证据吧?” 汐见同学追问。 “的確,不过对於那位中村学姐来说,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至少在我当面对她说出这些后,她就是一副推理剧片场,杀人犯被名侦探指认后万念俱灰的样子了。” 汉堡店里的成海露出妖怪滑瓢般的奸诈表情。 “对爱慕虚荣的中村学姐来说,在执委会上丟了面子虽然难堪,但那毕竟只是流动性的人际关係,要是让她小圈子的朋友知道,她“名校学生,家政部部长,女子力很高”背后的真面目不过是假託他人之手,就会对她的身份地位產生破坏般的影响。” 逻辑学中有个名词叫做“滑坡谬误”,指通过夸大事件链中每个因果关係的强度,將可能性转化为必然性,最终得出不合理结论的逻辑错误。 在中村学姐身上,就可以解释为:由於她的女子力和擅长製作点心的形象造假,那么她的一切便都经不起推敲。 精心保养的金色捲髮是假的、从时尚杂誌仔细钻研的化妆技巧和穿搭是假的,胸……胸襟也是,这种人能考上椿高,说不定也是靠作弊吧? ““如果不想事情变成这样,中村学姐,就请你勇敢承担之前在执委会引起的风波,並向观月同学道歉”……差不多就是这样,中村学姐才不情不愿地答应我。” 之所以没有立刻去找她,而是耐心等了一段时间,则是因为愤怒是短时间的感情,所以要给予对方冷静的时间。 解释清原委费了好一番口舌,成海啜饮著已经没有冰块的冰可乐。 “这叫那个吧,认罪协商之类的……好卑鄙。” “只要有效就行了,汐见同学还能想到其他的办法吗?” “我並没有否定成海同学的解决手段。” 汐见无奈地嘆息。 “不过,事情最后居然是以这种轻飘飘的方法解决,总觉得……一点都没有轻小说的感觉。” 她露出有点忧鬱的神情。 “因为我们也只是高校生而已啊,汐见同学是在指望这个年纪的学生,能有什么深刻的苦衷或者复杂的家庭背景吗?” 46.「我要成为你推的……轻小说女主角」 “我也知道这种事……不过,算了。” 汐见轻声嘆了口气,唯独双唇抿成一条不太痛快的曲线,看来她还没死心。 真是个难缠的问题少女。 “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你,成海同学。” 汐见在开口的同时,將手里的奶昔拿到成海面前。 “辛苦了。” 成海会意她的意图,跟著拿起可乐。 “嗯,喔。辛苦了。” 用吸管饮料乾杯有点怪怪的耶。不过比起下班后一起喝酒的那种社畜氛围,感觉不赖,没有工作的滋味便觉格外香甜。 “观月同学?” 汐见又看向沉默的风羽子。 “啊,嗯。” 听到声音,风羽子同学的脸鬆懈下来露出微笑。好可爱…… 那是成海平常在学校里看到的笑容,好似在宣告幸福的一天即將开始的钟声。 “这次真的很感谢你,成海同学……我第一次体会到,即便我不勉强自己回应他人的期待,也能得到让大家满意的好结果。” “对吧对吧?” 成海得意地点头。 “这就是庄子所说的“无用之用”,可以说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处世哲学喔。” “这、这样啊,好厉害。” 风羽子同学被唬住一般点点头,充满好奇心的双眼好似在山洞里发光的水晶那样闪闪动人。 “我只在课本里了解过他的“庄周梦蝶”,文言文感觉很难懂呢。” “正因如此,我已经打算用一生时间来钻研庄子的伟大思想,至於工作义务什么的……也只能捨弃掉了……” “成海同学是哈瑞迪犹太人吗。” 汐见冷淡地吐槽。 (註:犹太人中的一支,男性不工作,一生研读经典,靠妻子供养家庭。) “誒~?语气好像是捨弃了梦想一样,感觉是电影里会出现的台词,听起来很帅气呢。” 不愧是大天使,风羽子同学不仅没有开口讽刺他,还露出饱含光芒的灿烂微笑。 “是吧?语气很像是因为受伤而放弃棒球的选手对吧?” “是吗,但这种选手最终往往都会因为无法割捨,而再度回到场上呢。” 汐见这傢伙,到底要泼几盆冷水才罢休? 成海一口气喝乾杯子里剩下的可乐,就像是要展示自己的决心般,使劲敲在桌面上。 “我和他们不一样!听好了,汐见同学,“人”这个字就是由两撇互相支撑构成的字,可以的话,我希望被人支撑著,隨心所欲地活著,嗯,我当然没有半点支撑对方的意思就是了。” 他自信满满地说完后,迎接成海的是冰冷而充满轻蔑的眼神。 “如此光明正大地说起那等同於无可救药的垃圾主张……身为男性,这样成海同学也无所谓吗?” “当然无所谓啊。” 成海连烦恼都没有,立刻回答: “要我因为拘泥於那种无聊的东西工作几十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汐见同学,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成海不想当社畜,只想一辈子轻鬆过活,不过要实现这个梦想,需要很多钱才行。 想短时间取得巨额数目的金钱,最快的办法首先pass掉! 一辈子待在监狱里可不算是轻鬆过活,只能说是吃穿不愁而已,而且再也没办法玩策略游戏了。 其次便是炒股或者赌博,嗯,这两种其实没差就是了,都要赌上人生,靠押注冷门扭转局面,十分缺乏確定性。 一旦输了,就必须用后半生工作还债。那种代价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找到一位女生代替他去工作、照顾他,养活他。 这样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对社会毫无害处,简直乾净到不能再乾净了! 或者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成海更纯粹的人了,毕竟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慾而去做伤害他人的事情,他完全没错—— “怎么可能?別偷换概念,成海同学的梦想就是社会上一般人眼中的小白脸,只是个寄生別人的垃圾。” “喂,不准吐槽別人內心的声音!” 黑长直毒舌本身就已经很经典了,要是再加上读心术超能力—— 即使她真的很像轻小说里的女角色,但这样的属性根本完全站在了成海的对立面,所以一点也不討喜! “我已经决定一辈子不工作了,早就捨弃掉会妨碍到这个梦想的不值钱的自尊乃至一切。我要在別人的供养下轻鬆过活,只有这点我绝不退让!” 把成海坚定的自我主张看在眼里,汐见的肩头倏地颤动。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这个男生依旧坚持那种垃圾的自我……没想到……现实里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人……” 那双杏仁形状的漂亮眼眸流露出动摇,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樱粉色的唇角也笑得有如月弯一样,好可怕! “誒誒?!小爱瑠?你没事吧……” 风羽子同学一脸担忧地看著汐见,黑髮少女完全置若罔闻,她低垂著头,自唇瓣间吐露出阴沉的低喃: “这、这实在是太……” “小爱瑠?你不要紧吧?!” “这实在是……太符合我的理想了!” 汐见双颊泛红,语气激动地如此说道。 “誒?” 时间大概过了几秒,或者更久。 咦,这是怎样?怎么回事?有人能理解此刻不禁满脸困惑的我吗? 宛如要回答成海脑中的疑问那般,汐见骄傲地抬起下巴,开口说道: “像是什么执行委员会那种每本轻小说都会出现的烂大街內容,根本不足以体现女主角的特殊性。” “……可事情最后是由我解决的吧?” “这种事先放在一边。” 她轻描淡写地说。 “只是先放在一边而已吗?” 汐见这傢伙,明明之前事情陷入僵局还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她说不定比成海想的还要没心没肺。 “只有成海同学这种本性和理想都烂得彻底的人,才配成为轻小说中的角色。” 汐见心满意足地沉沉点头。那是什么全员烂人的垃圾小说啊。 “也不需要说成这样吧?我只是活得忠於自己而已。” “说得很好,汐见点数加十分!” 得到了神秘点数,得赶紧让它归零才行。 “我决定了!” 傲慢的汐见好像人生得到圆满一般握紧拳头。不知为何,她的眼神灿亮,不要擅自兴奋起来。 “汐见同学决定了什么?” “我决定暂时关闭侍奉部的委託通道。” “喂!你突然说什么侵占版权的台词呢!” 不过这倒是一件好消息。那是怎样?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终於让汐见死心了吗?显然不是。 只见汐见將头髮撩到耳上,扬起嘴角说: “我要通过矫正成海同学墮落的个性和扭曲的愿望,实现自己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梦想,果然,没有比这更能体现轻小说女主角独一无二魅力的事了。” “哈?” “我要成为成海同学你的,轻小说女主角!” 不需要说两遍,我听得清楚啦。 汐见星爱瑠,说出了很適合作为轻小说第一卷结尾的台词。 47.「反正成海和希终究无可救药」 …… “……海希是说,这段时间你和一名自称想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女生因为社团合併的关係朝夕相处,然后班里的人气女生找上门,希望你们帮助她变得不受欢迎,之后你们三个在担任教师的拜託下加入了林间学校执委会,一直忙著处理突发事態,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和我打游戏?” “嗯,总结得很精闢,不愧是雪。” “该怎么说呢……” 语音频道里传来一道充满怀疑的女声。 “这该不会只是海希屡次说好联机打游戏,结果却放我鸽子的藉口吧?” “当然不是!我是那种会说谎的男生吗?” “毕竟我和海希又没见过面嘛,我也不了解你在现实中的为人,你不是常说自己是个帅哥吗?搞不好天天在学校里过著很糜烂的生活。” “对我稍微有好一点的幻想啊!” 从汉堡店回到家的成海洗过澡后换上家居服,坐到房间的转椅上,面对电脑戴上耳机,和人语音聊天。 聊天的对象既不是亲生妹妹或重组家庭的义妹,也不是青梅竹马,更不是转学到英国的女性友人…… 嗯,或许也可以算作友人,毕竟网友也是友人嘛,只是没在现实里见过面罢了。 这位叫做“雪”的网友,是成海通过策略游戏论坛认识的。 因为他在玩的这款游戏没有官方日语,“雪”在论坛求助日语化补丁时得到了成海的帮助,两人因此相识,时不时还会一起联机。 她的声音即便透过成海那一万円的二手耳机传达过来,听上去依旧让人觉得治癒,有时成海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名为“apollo”的电台做主播,或者其实是人气vtuber之类的。 嗯,这样的设定好有轻小说的感觉。 不过事到如今,成海已经不会再对所谓恋爱喜剧的人生抱有憧憬了。 现在一听到轻小说,他只会想到那个给自己添麻烦的问题少女。 而且“雪”这个名字在vtuber里普遍的程度,就好比动画里叫“樱”“胡桃”的角色一样,找起人来无异於大海捞针。 於是成海毫不犹豫就放弃了探究自己的好奇心。 “……不过,才刚开学没多久就遇到这种事,海希也辛苦了呢。” 雪的声音能表达出丰富的情感,这次也把她对成海发自內心的同情传达了过来。 顺带一提,海希是成海的网名,读法是kaiki,听起来还蛮帅气的嘛。 是从他的全名“成海和希”中各取第二个汉字,拼凑在一起取出来的。 像这种毫无斟酌的取名方式,在当下大眾盲目追求纯天然的时代,搞不好意外走在时代理念的最前沿。 如果“工作就输了”的理念也能得到大眾认可就好了……嗯,还是不要了吧。要是所有人都那样想,谁来养活自己呢? 想著想著,启动器转好了,成海回神后答道: “是啊,真的身心俱疲,虽然她今天说暂时放弃接委託这种cosplay行为了,但我有种预感,接下来在我身上肯定会发生很多麻烦事。” “没关係,如果遇到烦恼的话,就上游戏和我倾诉好了,毕竟我是个善於倾听烦恼的女人喔。” “……感觉直接打游戏来逃避烦恼会更高效。” “你说什么?” 这绝对不是没听清的语气,而是夹杂著不满的质询。 “不,没什么。” 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认识的女生都这么我行我素。 不过,即便是成海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雪是个好人。 虽然他们只在游戏和discord上联繫,连line或者ins这些联繫方式都没有,但雪也会很认真倾听他的烦恼与苦闷。 就连成海对她袒露自己的梦想是成为小白脸时,她也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 “誒,多么垃圾、毫无尊严、无可救药的人渣啊,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的废物人类,你怎么没和罗马帝国一起灭亡呢?幸好我和海希现实里不认识,反正你寄生的是其他女生,和我无关,啊!版本更新好了,我们接著打游戏吧!”。 虽然不是很客气,但和中学校时约成海到天台向他表白的那个女生比起来,已经算是很温柔了。 毕竟当时那个女生听了成海拒绝的台词,可是一脸愤怒地说著“开什么玩笑!拒绝我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吧”,差点把成海推下天台来著。 即便在迄今为止成海打过交道的人里,雪对成海的包容也排得进前三名。 第一名当然是风羽子同学,二话不说就包容了他的梦想,但是风羽子同学是大天使,肯定和凡人不在一个序列。 从这个角度来看,雪几乎可以算是凡人第一。 要是寄生在这样的人身上,让她养活自己也不错…… “我不会养你的喔。” “竟然读了我的心?!” 同一天被不同的女生读心两次,成海的心之壁即將开始翻修加固工程。 “並没有,只是海希太好懂了。” 雪笑吟吟地说。 “抱歉,我也只是一个高校生而已,现在还没办法背负另一个人的人生呢,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自己达到那种境界的。” 儘管是笑著说的,但她最后的话感觉很认真。 根据以前两人打游戏閒聊时打听到的情报,雪和成海同样都是高校生,也就不存在让她供养自己的可能性,实在很遗憾。 “安心吧,我本来也没有那种想法,所以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成海进入选国家界面,毫不犹豫点击拜占庭。 1444年的拜占庭帝国,风雨飘摇,只剩下首都君士坦丁堡,和爱琴海上的狭小领土。 “……我还没墮落到要寄生到普通人身上的程度,最低限度的良知我起码还是有的,从始至终,我的目標都是家財万贯的大小姐。” “听到这句台词,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雪沉默好半晌。 “这种时候该说海希是个“温柔”的人吗?毕竟再一无是处的人,都可以用这个词来称讚。” “我自认为自己是个温柔的人,所以也希望雪能对我温柔一点。” “这话从何说起?” 耳机里传来雪不解的声音。 “对我温柔的话……” 看著屏幕上將那一点残红包围起来的绿色疆域地图,成海深深嘆息: “……至少別在我玩拜占庭(图中红色)的时候,选择旁边对我虎视眈眈的奥斯曼帝国(图中绿色)啊!!” ----------------- 【第一卷:心之王者:完】 第一卷后记 初次见面,或者第二次见面,我是淮南安hana,很感谢各位阅读《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至此。 这本书的灵感其实在连载上本书时就已经萌生,源於我在软体公司时每天疲於加班,在过程中累积的不想工作的心情(让实习生加班到十点十一点以后的公司请去xx吧!) 於是主人公成海和希便和我有了同样的理想。 “工作就输了”的观念並不正確,所以他需要被矫正,这也是二次元中永恆的主题了,改变or被改变。 想著想著,脑海中一瞬间就蹦出了孤高的女主角矫正男主角个性的点子……咦?这点子怎么感觉好熟悉?那不就是春物…… 既然如此,那就把对轻小说的“爱”全部抒发出来就好了。 如果各位读者在书里看到了例如“美艷校医”“自来水”之类的描写並联想到什么,不必怀疑,那就是在捏他玩梗。 成为大人是件悲伤的事,所以我把舞台设定在了最適合恋爱喜剧发挥的校园,记得有位轻小说作家说过:“把学生时期的地方当做舞台的话,就有种自己也体验过恋爱喜剧的感觉了!” 这本书就是所有登场角色都隨著私慾勇往直前的故事。 转生后一度以为自己就是天命男主角,但在看清现实后决定一辈子不工作,寄生在大小姐身上的成海和希,却总是不知不觉中暴露社畜本性,帮助其他人收拾烂摊子。 偽装成正统派黑长直女主角,但其实傲慢、我行我素、中二、容易得意忘形,创伤说不定比大老师还要多的汐见星爱瑠,偏执地想要在现实中追求轻小说般蔷薇色人生的问题少女。 温柔开朗型的天使角色,但对现状不满,决定加入成海和汐见的小团体,確认自己真实內心的观月风羽子。 以及在最后一章稍微露面的雪小姐,ps:玩策略游戏的美少女绝对不是作者本人的幻想喔! 我想写一些有缺点但保持初衷的类型角色……接下来也会登场更多有趣的角色,请在神人的道路上继续衝刺吧。 另外,不知道有没有读者注意到了角色名字,为了增加作品的超现实要素,我特意把女角色的名字都取得很华丽,姓氏则来自於名古屋的地名,观月町、汐见町、天神下町……算是致敬一些前辈们的作品吗? 那么创作部分差不多就到这里。以下是谢辞。 感谢追读到这里的读者们,感谢大家的月票,评论和推荐票。 感谢感谢读者1392061285361102873、九诗挽、魔法少女扎加拉的盟主,谢谢老板,老板大好き,期待下本书还能与你们继续相遇哦。 新书期的追读真的十分重要!决定了这本书的后续成绩,希望大家务必追读! 那么各位,我们下卷再见。 ——淮南安hana,2月8日 48.「有谁规定了轻小说女主角只能在学校里遇到?」 “下一站——神宫前站——” 走下名铁名古屋本线电车的红色车厢,成海和希来到月台上,暴露在外的知觉被日渐强烈的阳光晒伤。 紧锣密鼓的林间学校准备工作完成,不知不觉间季节已经来到四月底。 头顶的天空呈现玻璃一般通透澄澈的浅蓝色,宣告春季阑珊。 待到新绿的叶樱时节结束后,阳光充沛的季节,转眼就会伴隨太平洋高压而来。 儘管之前遇上了各种让人心神不寧的事情,如今的成海已完全恢復原有的悠哉状態。 晴朗的周末,他怀著愉快的心情,来到距离热田神宫徒步十分钟处的三洋堂书店·新开桥店。 这里是卖场足足有三层楼的大型书店,除了书籍之外,游戏、dvd与cd也一应俱全。 之前成海都习惯在网上订书,但这次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內容,他特地在发售日当天就搭电车来到书店。 期待已久的轻小说新作终於发售了! 《年薪2000万円的ol大姐姐因为找不到生活意义,用1000万円雇我做一份只需要说声“辛苦了”的工作,我勉为其难接受》 只听书名就知道这是一部怎样的旷世神作,印在书腰上的台词更是令人动容: “谢谢你一直以来鼓励我,所以,这些微不足道的金钱就请你收下吧,今后你再也不需要为了金钱而烦恼了喔。” ……女主角深情的台词让成海不禁眼眶泛泪,浑身颤抖。 如果真的能在现实里邂逅轻小说主角,他衷心希望能遇到这种类型,而不是活动室里那个自恋狂毒舌少女。 成海一边確认有无特典,一边將书夹在腋下。 悠哉游哉的周末假期,时针刚刚走过11点。 接下来就在附近找一间家庭餐厅,一边啜饮蜜瓜苏打,一边欣赏封面和彩页插画的宠溺大姐姐吧—— 正当成海打算走向收银台结帐时,视线突然捕捉到一头温柔的茶色长髮。 咦咦?是私服形態的风羽子同学! 倘若用一个词来精准描述成海此刻的心情,毋庸置疑,就是命运! 她的上半身穿著无袖白色上衣,外头披著一件非常轻薄的外套,白皙纤细的手臂若隱若现。 高腰长裙勾勒出的腰部曲线十分惹人怜爱,从凉鞋的缝隙隱约可见弧线优美的白嫩脚背,趾甲顶端闪烁著樱粉的色泽。 这身穿搭充满了女人味。和在学校里穿制服相比,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魅力,但仍旧是那么闪闪发亮,让人心动。 果然,即便是平时把制服穿著得整整齐齐,完全符合校规的优等生风羽子同学,到了假期也有解放自己的心情,想要打扮得时髦点。 虽然这是句废话,但成海再次意识到风羽子同学是一个女孩子的事实。 目睹这平常绝不会裸露在外的耀眼光芒,成海忍不住合掌膜拜。 “啊,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注意到他,脸上绽放出如花似玉的微笑。 “好巧,居然在书店里遇到……咦?你在对著那本书膜拜吗?” 风羽子同学不明就里地歪著头。 “嗯?” 成海回神,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叫做《改邪归正,从今天起努力工作,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的鸡汤书。 怎么会!这样的书怎么能获得出版许可呢?!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没这回事,我只是在让自己得到平静。” “这样啊。” 善解人意的风羽子同学並未深究。 为了不让风羽子同学识破紧张,成海使尽全力摆出自然的笑容。 “话说回来,观月同学这身打扮很漂亮呢。” 是成海的话,一定不会希望女朋友这样打扮,外出时请务必穿著玩偶服,不要让风羽子同学的可爱外泄。 “誒?谢谢,我很开心哦。” 风羽子同学露出开心的笑容。 “观月同学是来买参考书的吗?” 因为林间学校和黄金周之后就是定期考试。 “不,我今天是带著两个小不点来买绘本的。” 原来如此,休息日也在照顾妹妹们啊。 这么说著的风羽子同学弯眼弧眉,充满了温柔的母性,让成海不禁想到风羽子同学在学校的绰號……嗯,是小学时那个。 言毕,她的两个妹妹莉子和汐梨,分別从风羽子同学左右两侧冒头。 奇怪?她们刚才就一直在这里吗? “成海哥哥。” 莉子小小年纪却很有礼貌,而且玩赛车游戏比他更胜一筹。 “蜗牛!” 汐梨得意地大声叫道,双手举著一本昆虫图鑑书。 “背著壳不停往前爬,很可爱。” “蜗牛啊,说到蜗牛,听说这个词的拉丁语词源是“驮壳的小动物”,这样一想,就觉得很像是背负房贷的打工人,被压得只能慢吞吞挪步,却还卸不下重担。” “呜……” 汐梨的眼神一瞬间失去高光,隨后开始积蓄泪水。 “抱歉!!” 惹哭了名古屋引以为傲的可爱生物,即便土下座道歉也不足以洗刷成海的罪孽。 “誒!別在意,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慌张地扶住拉直裤管、顺平皱褶的成海,接著转身蹲下来面对妹妹。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放在汐梨的头顶,就这样来回轻轻抚摸,用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问道: “汐梨,想不想吃可丽饼?” “要吃!” 汐梨脸上的阴霾顿时散去,挥舞双手欢呼。 “成海同学要不要一起呢?” 风羽子同学邀请道。 “不了,我之后还有事。” 成海乾脆拒绝。万一他再次口无遮拦惹哭小女孩,估计会被以“惹哭幼童罪”逮捕吧。 “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露出似乎带著些许遗憾的表情。 “那之后学校见了。” “嗯、嗯……” 告別风羽子同学和她的妹妹们,成海重新抱起那本轻小说,走到收银台结帐。 “就这一本,请给我袋子,谢谢。” 成海这么说著的同时递出图书卡。 “好的……嗯?” 从面前倏地响起一道傻眼的声音。 站在收银台后面的,是一名有著整齐乾净、连一根分岔都没有的柔顺黑髮的美少女。 这不是── “我最不想见到的人里排行no.1的问题少女吗?!汐见同学怎么会在这里?” “……真难为你这么流利地说了这么一大串討厌我的话,成海同学。” 汐见星爱瑠面无表情地说道。 纤长的睫毛装饰著犀利的眼眸,冷冰冰地看向成海。 49.「有谁规定了男主角一定能活到结局的?」 糟糕,自己不会不小心发现了汐见隱瞒已久的秘密吧? 成海心底不禁直冒冷汗。 以汐见唯我独尊的个性,说不定会杀自己灭口。 因为轻小说里都是这样安排的。 平时趾高气扬的少女偷偷在女僕咖啡厅里打工,自己阴差阳错走进去,然后发生“欢迎回家,主人……喂!你这傢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种状况。 虽说这套路有点过时,不过轻小说关键在於人设。 现在的流行趋势就是让无表情的冰美人脸红。 透过现象看本质,就是强迫別人做不喜欢的事,比如强迫员工劳动什么的,这两者在本质上並无区別。 “那个,我还有一句遗言……” “我们还没到能够留遗言的关係吧。” 汐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是喔,那汐见同学想怎样处置我?” “总感觉成海同学在以我为杀人魔的前提下进行对话。” “不,我没这样想。” “那你为何移开视线?” “这个嘛……” 汐见投降似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成海同学。” “嗯?” “我还有30分钟下班,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我可以说不吗?” “这本书就暂时留在我这里充作人质,待会儿见面我再交给你。” “怎么可以这样!” ◇ 爱书和时间都被绑架的成海无可奈何,只好在儿童绘本的书架前打发时间。 咦?秋田男鹿会在一年之末闯进別人的家里,恐嚇懒人啊。那是怎样?未免太过分了! 如此度过了30分钟。 “让你久等了,成海同学。” 结束工作的汐见换上私服,手里拎著黑色的塑胶袋朝成海走了过来。 她上身穿著一件西式短袖衬衫,下身是高腰的天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一尘未染,雪白无瑕到像是刚才在商场买的新品。 不得不说,汐见的身材比例真的非常完美,脸也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光看外表,是个完美无瑕的美少女。唯独个性我行我素,糟糕透顶。 这样的反差也能成为加分要素吗?总之成海不喜欢这种类型。 “那我们走吧,成海同学。” 她对著成海开口。 “我们去哪里?” 汐见听了,轻抚下顎思考。 “一般要商量事情的话,就应该去店名带m字的汉堡店吧?” “这是美国人的习俗吗?” “不,是我最近在看的轻小说。” 很好,汐见星爱瑠的人设稳定得令人安心。 “……我是无所谓,可是我身上没带钱,不点些什么会给店员添麻烦的吧?” “你不是才买了轻小说吗?而且想必也不是走著来书店的。” “所以我用的图书卡和电车月票啊。” 成海理所当然地说道。 “为了避免出门乱消费一通,我就乾脆不带钱出门了。” 把他无辜的表情看在眼中,汐见露出宛如死心的表情。 “我知道了,那……我请你。” ◇ “今天又让你破费了呢,汐见同学。” 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成海笑眯眯地说。 没想到目前为止,自己吃到的不劳而获的食物,居然全都来自於面前这名总是折腾他的少女。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而且让成海毫无负罪感。 她小口啜饮在杯中清楚分成两层的奶昔饮料。 虽然汐见平时的行径总是我行我素,但喝的饮料还满可爱的嘛。 “……话说回来,汐见同学该不会是那种会托举没用的丈夫出人头地的贤妻吧?明明平常那么冷淡毒舌,但这种时候却会请我吃饭,这就是软硬兼施吗?” “我又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汐见无奈地嘆息。 “还是说……这单算我帮你代付,星期一还我?” 那成海当然是坚决维持现状。 “说真的,汐见同学其实是那种一旦成为恋人,就会说著“真拿你没办法,下不为例”,然后满足对方要求的嘴硬心软类型吧?” “我又没有和人交往的经验,怎么知道这种事……” 汐见同学虽然皱起眉头,从黑髮缝隙间露出的耳朵却染上淡淡的红晕。 不过下一秒,她的唇畔又勾勒起揶揄的笑容。 “哦,成海同学用这种角度看我,难不成是在把我当成憧憬的恋爱对象在看待?” “没,只是看在鬆饼的份上奉承汐见同学几句而已,毕竟小白脸总要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鬆饼?” 汐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是您点的鬆饼,让您久等了。” 店员將足以称得上视觉盛宴的,加了大量奶油与梦幻的软乎乎的三重鬆饼摆到桌上。 “谢谢!” 成海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送入口中。 太好吃了吧!味道好到舌头都要融化了…… “……2000円……五顿的份……” 轻小说女主角眸中失去光彩,用阴沉的语气低喃。 为了替她放鬆心情,成海体贴地转移话题: “原来汐见同学在三洋堂书店打工啊。” “…………” 少女本就低落的心情似乎更消沉了。 “……怎么会……居然偏偏被你看到了。” 汐见用手扶著额头,微微摇了摇头。 “没关係的吧?嚼嚼~” 成海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们学校又不禁止学生打工,只要汐见同学不把前来买书的阿宅视为猪玀杀掉,就不算触犯法律。” “这是在安慰我吗?你还真是厉害呢。” 感觉这番话大概不是在夸他。 虽说成海的安慰也不怎么全心全意就是了。 “成海同学。” “嗯?” “你的信誉如何?” “一诺千金,如果汐见同学不希望我说出去,我是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儘管成海信誓旦旦地保证,但汐见依然流露出无法期待的眼神。 “果然还是没办法……” “咦?为什么?” “……因为我之前放下豪言要矫正你的个性,你很有可能拿这件事威胁我,让我放弃。” “喔,猜的好准,汐见同学该不会真的会读心术吧?” “我更希望学会记忆消除术。” 她的眼神比平常更加锐利,害成海瞬间抖了一下。 “听说头部在遭受重大衝击的情况下,可能会使人失去记忆,有句汉诗叫“绝知此事要躬行”呢。” 汐见的表情告诉成海,她是认真的。 50.「有谁规定了轻小说女主角不能打工?」 只见汐见缓缓將脸朝成海凑近。 被她从正面如此凝视,成海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关进她那宛如极地寒冰的澄澈杏眼之中。 不行,快逃吧! 成海將剩余的鬆饼两口吞下,另一只手抓住轻小说。 “抱歉汐见同学,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多谢你的招待!之后我会请你喝自动贩卖机的牛奶的——” 下一刻,汐见一瞬间倾身向前。 洁白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成海身后的椅背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咦? 这难道就是恋爱漫画里常常出现的壁咚吗? 上辈子只是社畜,而且早早就猝死的成海完全没机会体验这种事。 果然,跟漫画里描述的一样,心跳得好快…… 不对!这好像是害怕的心跳! “我说,成海同学。” 汐见在耳边低喃著他的名字,乌黑柔亮的长髮仿佛窗帘般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而成海则被困在了她的香气之中。 “嗯!” “我会放弃……” 汐见整个人像是打满所有回合的拳击手那般疲软。 “嗯?” 成海困惑地眨了眨眼。 “我是说,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放弃任何强迫成海同学意愿的行为,所以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 “这、这样啊……只有一个月吗?” “嗯,因为一个月后,我的打工就结束了。” 汐见坐回到位子上,若无其事地说道。 “所以,成海同学怎么说?” “除了答应也没別的选择吧?我还能利用这要挟汐见同学做些这样那样的事情不成?” “你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 汐见露骨地显露戒心。 “安心吧。” 成海像是要她安心一般面露微笑。 “我这个人如果真的想做,一定会在成功之前保持不动声色。” 比如他为了汐见精心准备的试胆大会环节,就是不知道汐见怕不怕鬼。 “我不怕鬼。” “你又读我的心……!” “並没有,只是成海同学一脸“这傢伙的弱点到底在哪里”的表情,还有“在这之前,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感觉。” “喂,这观察力也太惊人了。” 汐见同学的洞察力过于敏锐,成海的脸不禁一僵。 是不是因为没朋友,才导致她的直觉才这么强呢? “成海同学猜的没错,因为我没朋友。” “汐见同学还说自己不会读心!” 汐见先用冷冰冰的眼神示意他闭嘴,然后开口解释: “因为我很擅长观察人类。” “观察人类?” “嗯,在人类的沟通行为中,从语言能获取的信息只占30%,另外70%的信息,都是从例如眼球转动,脸颊肌肉抽搐之类的小动作中得知。也就是说,即便不和任何人对话,也能做到70%左右的沟通。” “喔,是孤独之人才懂的理论呢。” 成海受教地点头。 锐利的目光,从汐见的双眸中释放出强烈的寒意。 ! “要是我在三洋堂书店打工的事情被第三个人知道……成海同学该知道后果吧?” “我知道,我不会说啦!都说我这个人一诺千金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成海同学了。” 汐见深深地嘆一口气。 “在汐见同学眼里,我就那么不可信吗?” “也不是这样。” 汐见同学轻轻地摇头否认后,像是要隱藏自己的表情般微微垂下脸。 成海只能从她无力垂下的肩膀,得知她微微嘆一口气。 “……应该说是我个人的原因,导致我没办法轻易相信任何人吧。” ……突然就说出了感觉是要进入交心环节的台词。 成海还没做好走进少女內心世界的打算,所以他只反应平淡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汐见抬起头,朝成海投来意外的眼神。 “你接受得很快呢。” “因为不这样说,我感觉接下来会不得不听汐见同学讲述自己的沉重过往。” 上次在林间学校执行委员会的经歷就是前车之鑑。 要不是听说了汐见同学中学校时的遭遇,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决定接手那些烂摊子事……嗯,应该。 汐见缓缓眯起双眼,盯著成海看了好半晌,隨后不以为意地別开脸,轻哼道: “真是个彆扭的男生。” 到底谁更彆扭啊。 “不过,汐见同学原来也会在乎形象啊?” “这不是废话,人类怎么可能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汐见托著脸颊,撇著嘴望向成海这边。 “我不认为在进路希望调查表上写“我的梦想是成为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轻小说女主角”的人,会在乎他人的看法。” “是“特別之人”,才不是“把所有人踩在脚下”,而且进路希望调查表本来就只有老师才知道。” 汐见用冰冷的声音纠正。 是喔,原来自己是例外吗?成海还以为她会见人就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轻小说女主角。 仔细一想,鹿子学姐对她的印象好像也是“身材棒的超级美人”而已。 不过成海丝毫没有与汐见同学共享了什么重要之物的感觉。 他只想和大小姐共享婚后財產。 “差別不大,反正就是认为自己別具一格,其他都是乌合之眾罢了。” “哦,在成海同学眼里,我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成海点头。 “汐见同学之前被观月同学误会在和我交往的时候,不是也说了“仅从外表判断就妄下结论的人最差劲,我没打算在乎这种人……哦,也就是成海同学说的“外人”的看法。”这样的话吗?” “真亏你记台词记得这么清楚。” 汐见纤长的睫毛微微眨动,眸中流露出惊讶的色彩。 “简直就像是某个懒惰作者从前文复製粘贴过来的一样。” “只是我博闻强记而已。”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那只是觉得被误会和你交往是件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 “……汐见同学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汐见闻言一怔,隨后嘴角泛起微笑,垂下视线。 “我一直都很討厌被人误解,因为一些浅薄的误会就被人恶意中伤,那滋味实在很不好受。” 大概是成海刚才说的“不想听沉重经歷”的话起了作用,汐见只是用平坦的嗓音,轻描淡写回答。 “话说,汐见同学为什么会在三洋堂书店打工?” 就算是不打算工作的成海也了解,在岛国,即便是打工也有“阶级”之分。 7-eleven,吉野家之类的地方,往往只能招到外国人。 无数帅哥美女抢著面试上星巴克的打工,却不会看烤肉店和居酒屋一眼。 sns上的漂亮女生也会以应聘上liz lisa,或者amavel这种时尚女装店为荣,甚至还有大学院毕业的学生去做女装店的全职导购。 “你问我……为什么?” 汐见听了,轻抚下顎思考好半晌,说道: “……因为这里更方便接触轻小说。” “这种回答为什么要沉思那么久啊?”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编造一些令闻者落泪的理由,唤起成海同学的惻隱之心,然后让你放过我。” 怎么觉得我好像变成了什么大魔王一样的存在。 成海伤脑筋地按住太阳穴。 “之所以选择放弃,是因为汐见同学觉得我没有惻隱之心吗?” “不,是我觉得轻小说女主角不应该说谎。” 什么嘛,还以为即便在周末,今天的《绝不饶恕笔记》也能再添一笔。 “我现在相信汐见同学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还有,成海同学应该也不喜欢別人对你说谎吧?” 汐见笔直的目光仿佛要洞穿成海。 “这个嘛……” 成海想了想回答: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善意的谎言也是必须的。” “善意的谎言……” 汐见同学抚摸著自己漆黑的长髮,轻声呢喃。 “善意的谎言,是指出於善意,旨在保护或鼓励他人的谎言。” 成海用幼儿园老师的耐心口吻向她解释。 “这我当然知道。” 汐见露出满脸不悦。 “不过,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终究只是谎言罢了,一开始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谎言一旦说出口,接下来导致的连锁反应就不是人能所预料的了。” 这傢伙莫名很悲观啊,她的雷区绝对很多。 “这种事要视场合而定吧。” 这时,眼角忽然出现熟悉的身影。 “比如?” 汐见眯著眼,看向不知为何,频频瞥向窗外的成海。 “比如我在想,我应该怎么跟观月同学解释,我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 “誒?” 汐见好像脖子生锈了一般,生硬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一只手牵著五岁的妹妹,在阳光下发出耀眼光芒的风羽子同学,对著两人轻轻招手。 脸上绽放如花似玉的笑容。 ◇ “还真巧呢,居然在校外同时遇到成海同学和小爱瑠。” 见到熟人(朋友?),风羽子同学笑得更加灿烂。 “是啊,简直是动画里的桥段。” 汐见两眼无神,下意识地应和道。 “明明名古屋市的面积有326.45平方公里来著。” “因为小爱瑠是轻小说女主角嘛。” 风羽子同学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 “观月同学人真好,谢谢你……” 成海不禁小声感嘆。 “为什么是成海同学替我表达感激?” 汐见神情不满地剜了他一眼。 “大姐姐好漂亮喔!你和姐姐是什么关係?” 莉子和汐梨两个小不点仿佛例行公事地询问。 “关係……” 汐见陷入沉思。 “我们既不是同班同学,也没到朋友那种关係……应该只是认识的人吧?” “誒!我和小爱瑠不是朋友吗?” “鬆饼!” 莉子和汐梨两个小不点用闪闪发光的双眼盯著面前的鬆饼。 小孩子果然对甜食没抵抗力。连成海也是。要怪就怪这家的烤鬆饼太好吃了。 “抱歉,让小爱瑠破费了。” “没关係,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这也是必须的。” 汐见若无其事地说。 “咦?什么事?” 风羽子同学可爱地歪著头表示困惑。 “因为接下来,观月同学肯定要问我为什么会和成海同学在一起吧?” “不会啊,假期外出看到熟人,肯定会互相打招呼,如果时间允许,在一起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风羽子同学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就像我们这样不是吗?” 闪亮的光点开始在她周遭飘舞,“kirakira?”的bgm也开始播放, “誒。” 汐见愕然。 “不是应该装作没看见撇开视线悄悄离开吗?” “这是没有朋友的汐见同学的做法吧。” 汐见同学咂嘴一声,冰蓝色双眸射出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成海想说自己是不是吐槽吐得太凶,不由得抖了一下。 “没事吗?小爱瑠。” 风羽子同学一脸担忧地看著她。 汐见同学的眼里失去了光芒。 “我没事……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我无法说谎。” 也不用像修炼闭口禪一样,给自己添加这种设定吧。成海腹誹。 “……我已经完蛋了。” 汐见当场虚脱一样地瘫坐在椅子上。 “誒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风羽子同学慌张起来,求助地看向成海,但一诺千金的成海只是无能为力地摇摇头。 汐见自顾自地低喃: “明明平时在学校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態度都很冷淡,长相漂亮,成绩优秀,运动万能,办事优秀,是大家眼里的高岭之花,却会在御宅族造访的书店打工,还会拜託店长给自己预留有特典的妄想轻小说,我今后就要过著在背后遭人指指点点的人生了……” “不会喔,大家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对小爱瑠指指点点呢。” 汐见轻轻地摇头,漆黑的刘海在她的脸颊上筛下忧鬱的阴影,咬著唇说道: “观月同学不会觉得,我是看轻小说上癮,就想要在现实世界里追求轻小说人生的中二病患者吗?” 成海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不会觉得我是那种每天消费宅物虚度人生,像猪一样哼哼叫唤,对社会毫无贡献,百害而无一利的人种吗?” “怎么会!我完全没这么觉得哦!” 风羽子同学来回摆动双手做出否定,然后將手紧紧地放在胸前。 “我平时也会和妹妹一起看动画呢。” 汐见的肩膀颤抖,自樱粉色的唇瓣中吐露出不甘心的声音: “我不想让我迄今为止的努力,在其他人眼中看来都是偏执狂的自我满足。” 成海是这么认为的。 “没这回事!小爱瑠之前在执委会的努力可是切实帮到了大家哦。” 这倒是没错。 不愧是大天使,安慰人也是一针见血。 风羽子同学用尽全身解数,拼命安慰意志消沉的汐见。 在大天使治癒力全开的安抚下,汐见终於渐渐释怀,就像是被水濡湿的长毛猫般抬起头。 只是下一秒看到店员小姐递出的帐单后,又陷入新的忧鬱。 “4000円……十顿的份……” 看到这副光景的成海,在心中更加坚信。 善意的谎言,一定有其意义。 51.「有谁规定了林间学校一定万无一失?」 周末结束后的星期一往往教人心情沉重,不过也有例外的场合。 例如不占用学生假期的校外活动,不挪用员工休息日的公司团建。 今天是椿高校外活动的日子。 二年级生早就已经到车站集合,搭乘东海道新干线去往东京。 一年级生和三年级生则乘坐巴士,去往这次举办林间学校的青年之家。 离校门不远的停车场停著10辆大型巴士,被白线等距地隔开。 对著校门的坡道被背著帆布背囊或者普通登山包,身穿常服的学生们填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里充满了浮躁的氛围。 站在最前面的各班老师正不厌其烦地叮嘱学生各种注意事项。 “……下车到达青年之家之后,先把行李放进各自的房间,不准隨意乱跑,听我指挥!有事跟我和班长打报告。” “是——” 如长空中缓缓流动的云,四月从风中逝去了。 三天两夜的林间学校结束后,接著便是黄金周假期,真是一段让人悠游自在的时间。 因为意外知晓了汐见那傢伙的打工秘密,成海阴差阳错,得到了一个月不会被她骚扰的保证。 於是,现在的成海,简直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再没有人干涉他偷懒。 之前雪抱怨他上了高校就冷落她,这次就用林间学校回来后的这个假期好好补偿她吧,正好成海也有些手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话说回来,那边那朵云好像圣索菲亚大教堂哦。 (註:拜占庭帝国的主教堂。) “成海,你在看哪里?” 若宫老师宣读完林间学校注意事项,恶狠狠地瞪向望著天空出神的成海。 “还不赶紧排队上车!” “好好,知道了。” 成海收敛思绪,下意识往前走,结果差点撞上走在前面的学生。 因为人流在车门前方堵塞了。 怎么回事? 成海探头自前方学生的背影间向前看,在车门前方见到眼熟的身影。 长发如丝绢般乌黑柔亮,从髮丝间隙隱约可见的耳朵白得不可思议,端正的站姿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美丽的刀具。 是汐见星爱瑠。 她的边上站著一名女教师,露出为难的表情,翕动嘴唇。 “汐见同学,你的行李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只见汐见抱著一个卡其色的登山背包,背包內似乎塞得很满,感觉十分有重量。 “中野老师,这些都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不可或缺的。” 汐见表情认真地开口解释,硬质而清澈的嗓音传入了成海的耳朵。 “毕竟山中乃眾神之居所,必须保持十二分谨慎与敬畏之心。” 突然就开始讲一些像是东北猎人发言的台词。 ……所以说那到底是在干嘛啊? 成海观察之下发现,每个人经过时都会打开行李,让站在车门口的老师查看內容。 喔,差点忘了。 为了安全考虑,林间学校要检查每个学生的行李,是否携带危险品和违禁物品。 “……防晒乳和防虫喷雾都是必备品,因为我的发质比较敏感,所以洗髮水也是自己带的。” “嗯嗯,同样身为女性的老师能够理解。” “然后是这个,绝对不能少的装备——” 汐见从登山背包里取出一只有半个她那么大的大號氧气瓶。 “誒?!” 检查物品的女教师愕然。 “为什么要带氧气瓶?” “初次造访高山,可能会引发高原反应,以防意外情况,我特地带了两个氧气瓶,如果老师需要的话——” “不,不需要啦~!” 老师在脸前来回摆动双手做出否定,接著挤出勉强的笑容: “……谢谢汐见同学的好意,不过我们这次去的山地海拔还不到600米哦,我想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態。” “是这样吗。” 汐见闻言扶著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状。 “嗯嗯,就是这样喔,而且第二天要登山,背著这么重的东西也很不方便吧?所以就把氧气瓶留在这里,如何?” “我知道了。” 汐见行礼如仪地低下头,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冷淡。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老师。” “没事没事,氧气瓶就先交给我,汐见同学先上车吧。” 检查物品的老师对她展露成熟的微笑。 不愧是擅长给別人添麻烦的问题少女,成海在心底微微嘆息。 “咦?成海同学的这支手电筒好大,造型也很独特。” 轮到成海被检查,老师拿起手电筒嘖嘖称奇。 “是啊,这是我特地从户外用品店购买的高级手电筒。” 成海得意地介绍。 “亮度据说达到10万流明,最远可以照到两公里外的地方。” “喔,好厉害,这个是要怎么打开?推动这里的开关就行——” 按下开关的一瞬间,自手电筒喇叭形状的光源部分爆发出强烈的眩光。 “眼睛!!” “我的眼睛!” “有人吃了闪闪果实吗?!” 惨叫声在还没上车的学生群体间此起彼伏。 为防止在山里打开时造成不良影响,最终,成海的手电筒被定义成危险品,不准携带。 什么嘛。 ◇ 一辆巴士的座位是60人,所以是两个班级共同乘坐一辆车。 因为刚才的事情去寄存了一下手电筒,导致成海几乎是最后几个上车的。 放眼望去,大家似乎都挑好了座位,正和朋友交换著仿佛旅行出发前的喜悦。 虽然成海和每个班级同学的关係都很好,但並没有加入特定的小团体。 就算有人邀请他出去玩,也会被以社团活动为理由拒绝。 他到现在为止,和其他人也只是维持著不好也不坏的平稳人际关係,自然也没有人提前给他占座留位子。 不过成海本来也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个性,就找空位坐下好了。 这辆巴士的座位分布类似新干线,每一横排有五个座位,五个座位被走道隔开,分成一边三个,一边两个。 成海把行李放在架子上,一个人朝车厢后排走去,有一排三人座似乎是唯一的空位。 只有一个女生坐在三人座靠窗的位置,幽幽看著窗外。 “可以坐你旁边吗?” 成海习惯性地脱口而出礼貌用语。 “不可以。” 52.「有谁规定了巴士上一定要聊天了?」 “哈?”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应,成海略一愣怔,出现在眼前的是穿著长袖外套,下半身搭配牛仔裤的黑髮美少女。 这身打扮和周末时见过的类似,不过款式和版型都要更適合林间学校,虽然外露的肌肤不多,但整体看来很清爽,散发出沁凉感。 “什么嘛,是汐见同学啊。” 成海轻抚胸口,静静吐出一口气。 “我就说,学校里怎么可能有第二个女生第一印象会討厌我。” “成海同学还真自信呢。” 汐见没选择第一时间吐槽,而是认真地提出质疑: “要是那个女生喜欢同性怎么办?” 成海闻言,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不是我要自夸,虽然我是清爽型的帅哥,但要是用化妆手艺修饰,女装后绝对不输给大多数女生,而且我还持有声真似能力认定准专业级证书,模仿女声不在话下。” “你这自恋的发言倒是和“清爽”相去甚远,让人感觉很油腻。” 汐见一副觉得噁心似的抱紧双臂,用冰冷带刺的声音轻轻说道。 “还有,为什么要去考那种奇怪的证书?” “听说也有些游戏人间的大小姐会去做声优,所以我也有充分练习好偽声能力的计划,等到某部人气动画播出到一半,由於某个重要角色的声优因病住院而停摆时,我就趁势成为救火队员补位,藉此一举打入声优业界,然后靠自己的才华吸引业界內的大小姐声优。” “这计划未免太具体了。” 汐见听了成海的计划,露出目瞪口呆的傻眼表情。 “事关我的理想与后半生,当然要有周详的计划啊。” 成海一副天经地义般说道。 “对梦想坚持到这种程度,反而让人有些敬佩。” 汐见耸耸肩说。 “不过,这就和幻想自己中了10亿元的彩票大奖一样虚无縹緲呢。” “10亿円……” 成海微微皱眉,轻抚下顎思考。 “那是年末彩票吧,我只有想过平时的8亿円大奖而已,汐见同学想听吗?” “……我没兴趣听,请你坐下保持安静。” 汐见用靠近窗户的那只手托著下巴,撑住脸看向窗外。 看这盐分浓度100%的反应,就知道这名少女完全和“傲娇”沾不上边。 “哦。” 成海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来,跟汐见之间空出中间的座位。 “你……” 少女樱粉色的唇瓣微张,几次开闔,仿佛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她有如骄傲的猫咪一样,不以为意地扭过头。 “…………” 莫名其妙的反应。 成海冷不防想起刚才在车下时见到的一幕,打趣道: “只是林间学校而已,汐见同学带氧气瓶来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叫做“有备无患”。” 汐见回答他时视线没离开玻璃窗。 “说得这么厉害,还不是和我一样被没收装备了。” “你从什么时候產生了我没有另一手准备的错觉?” 听到这句话的汐见转过头,唇畔勾勒浅浅的笑意。 “难道说……” 汐见拉开放在脚边的登山包的拉链,背包內部,氧气瓶光滑的表面闪烁著光泽。 “先前两个只不过是充作障眼法的道具而已,这就叫做“暗度陈仓”!” 轻小说女主角拨开披到肩上的头髮,露出胜利的表情,一脸优越地说道。 “在这种事情上耍小聪明好无聊。” “要你管!” 汐见冷冰冰地剜了他一眼。 “不论何时都不能放鬆警惕,这就是我的信条。我之前就提出过採购小型氧气瓶的提案,但被校方否定了,只好採用这种办法。” “这是当然啊,因为根本不会有用到的场合吧,只是一座海拔六百米的山。” “普遍情况不等於万无一失,虽然青年之家有配套设施,但在野外活动时还是毫无保护,如果是对低氧敏感的特殊体质人群,或者突发呼吸道急症,就可以临时用氧气瓶改善血氧。” “所以就自己出钱买了这个吗?不过,汐见同学不是很缺钱吗?” “並没有,成海同学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汐见稍微歪头表示困惑。 “誒?” 成海错愕。 “因为汐见同学不是在打……” 她强有力的视线贯穿过来,害成海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在打工……不是吗?” “哦,原来成海同学是这样认为的啊。” 汐见理解似地点点头。 “我还没有窘迫到那种程度,只是在自己攒学费而已。” 她若无其事地说。 学费? 成海儘管纳闷,但还是浅尝輒止,没打算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了解得越多,就越容易產生本不该有的期待。 彼此不期待也不受期待的关係很轻鬆,成海对他和汐见现在的关係很满意。 沉默倏地造访。 感受著大腿內侧引擎传来的震动,巴士似乎要启程出发了。 不过…… 成海打量著空在两人之间的位子,座位数应该是恰好的才对。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 “那、那个……” 从头顶传来十分拘束的声音。 “嗯?” 成海抬起头,看见一个紧张兮兮的女生站在座位前的过道上。 她身穿一整套土气的红色运动服,虽然顏色和椿高的运动服相同,不过胸前並没有写著名字的名牌,大概是自己买的。 一头黑色长髮凌乱地披在肩膀上,好几撮头髮夸张地竖成了类似“呆毛”的存在。 额前的刘海也是乱糟糟的,有一半遮住了右眼,露出的左眼有著十分明显的黑眼圈。 “咦?你是?” “1、1年b班……一里……” 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声若蚊哼,成海完全没听清楚。 而且她好不容易才说完这句自我介绍,接著便捶著胸口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一里同学!” “没、没事……” 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回答,紧接著从运动服口袋里取出手机,手指用非常快的速度打起字。 输入完成后,她將手机屏幕推到成海面前。 “好久没说过话,发不出声音了。” “誒,这样啊……” 这是正常状况吗? “你是班上的一里硝子同学吧?” 汐见突然开口。 “你、你知道我吗?” 这位叫做“一里硝子”的女生被叫出名字后,阴鬱的气质一瞬间变得有几分开朗。 似乎对她来说,能够被同学叫出名字是件令她欣喜难耐的事情。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有点可怜,阴鬱的心情一下子转移到了成海身上。 “嗯,毕竟我们同班嘛。” “她是汐见同学的同伴?” “並不是,轻小说女主角永远都是孤芳自赏。” “说得好像很高端,其实根本没水平,就是汐见同学没朋友的意思吧。” 成海说完,便无视有如炸毛猫咪一样瞪视他的汐见,看向面前的女生。 “一里同学是要坐在这里吧?” 一里同学点点头,又似乎有所顾虑似地站在该处,不时细微颤抖的单薄嘴唇苍白得仿佛殭尸一样。 “怎么了?” “我看是一里同学觉得成海同学太过可怕,所以嚇得不敢靠近吧?” 汐见做出一个差劲透顶的结论,语带揶揄地说道。 一里同学再次手忙脚乱地敲打手机屏幕,旋即將手机抵在成海和倾身凑过来看的汐见面前。 “你们两位,看起来都很可怕……” Intermission.「车內对话」 隨著成海让出过道的位置,挨著汐见坐下……喂!你这傢伙不要一脸嫌弃的表情……一里同学戒慎恐惧地坐了下来。 车底发出引擎的低鸣声,巴士驶离学校。 这次林间学校的地点位於爱知县北部,靠近岐阜县的连绵山区丘陵地带。 巴士从高速公路向北跨越好几个市,穿越平坦开阔的田野,爬上蜿蜒的山路。 “是山啊!” 车厢里有男生用“是海耶!”一样的语气喊道,隨后整个人都贴在玻璃窗上。 宛如石子投入水面漾起涟漪,原本在閒聊或者玩扑克牌的其他学生也陆续入戏,原地上演青春题材的电视剧。 “山啊,好漂亮。” 爱知县大部分地区都位於岛国第三大平原浓尾平原之上,因此对名古屋市民而言,这种连绵不绝的群山是难得的风景。 成海想到什么,把头扭向窗外的方向。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汐见並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欣赏窗外风景,而是好像很感兴趣地看著这些恣意胡闹的学生们。 “汐见同学在看什么?” 成海开口询问。 这些学生里难不成有汐见这傢伙在意的人吗?那还真倒霉,去荒子观音寺求求转运的办法吧。 汐见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间,下一瞬间又回到喧闹的人群之中,唇瓣微张,回道: “观察人类。” “为什么要做那么可悲的事情?” “哪里可悲了!这是为了成为轻小说女主角必须要做的:观察人和环境,寻找主动引发活动的契机。” 汐见不悦地反驳道,澄澈得有如冰晶的眼眸中透露出强烈的意志。 “想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长相漂亮,成绩优秀,运动万能……这些都只是脱离乌合之眾成为特別之人的前提,最重要的是改变世界的能力。” “听起来像是蒸汽机和內燃机那类的东西。” 那男主角就是瓦特和奥托囉?可是这两个人听说都有妻子耶,这算不算出轨啊? 成海最討厌脚踏多条船的渣男了!这种男生活该吃柴刀。 “成海同学在说什么蠢话,想也知道我说的不是那样,从常识来想!常识。” 汐见在眉间打了个死结,就算这种不高兴的表情也很適合她,真不可思议。这就是美少女的余裕吗? 轻小说女主角,果然必须是美少女才行。 成海短暂怔住后回神,抗议道。 “我唯独不想被比任何人都没有常识的汐见同学说常识。” 汐见面露无奈,拨开披到肩上的黑髮,解释道: “就像是千反田爱瑠让折木奉太郎放弃节能主义的行事准则,雪之下雪乃使志愿是家庭主夫的比企谷八幡认识到自己更適合当社畜,轻小说女主角就是这样的存在,一出现就能改变他人的人生。” 成海头一次觉得轻小说女主角听起来这么差劲。 难不成女主角们都是汐见这种擅自闯进他人生活自说自话的人吗?才不是! 至少《年薪2000万円的ol大姐姐因为找不到生活意义,用1000万円雇我做一份只需要说声“辛苦了”的工作,我勉为其难接受》不是这样。 “所以汐见同学才会成立那种社团啊。” 少女握著拳高谈阔论,引来成海傻眼的嘆息。 “不过,你不是决定暂时放弃接取委託的校园万事屋游戏了吗?” “是啊,毕竟改变成海同学一个人就够麻烦了,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三秒之內不想出其他理由,我就在巴士里大喊汐见同学在三洋堂书店的秘密。” “你……” 汐见的眼神中散发出强烈的寒气,樱粉色的唇瓣心浮气躁地上下颤抖好几次,最后妥协似地嘆一口气。 “还有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只有观月同学和若宫老师上门,社团门可罗雀的程度完全与我的想像不符。” 文艺部&园艺部至今为止的活动日誌如下—— 读书(轻小说当然也算); 照顾校园的温室和花坛; 帮助观月风羽子改变温柔的个性,进行中; 担任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筹划工作,已完成。 …… acg作品里意义不明的组织多的是,掛羊头卖狗肉的社团更不少。 例如宗旨是研究现代视觉文化却行吃喝玩乐之实的现代视觉文化研究会、明明叫做古典文学部却沉迷日常推理的社团,以及一直在喝茶的轻音部。 在所有掛羊头卖狗肉的社团里,这间经过合併后建立的社团是唯一一个因为“狗肉”卖不出去,只好重拾本业的。 传出去简直给这些前辈丟人。 “毕竟这是现实世界,哪会有那么多学生来諮询烦恼啊,改成“恋爱諮询部”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上门。” “……恋爱諮询。” 汐见闻言盘起双手,闔上双眸沉吟思考,上半身隨著爬山的巴士往右偏。 这个姿势太可爱了,如果被巴士上的其他男生看到,应该会在一瞬间被夺去心神。 “居然在认真考虑……汐见同学,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这种想法。” “帮您成就爱情”的恋爱军师,这种东西就跟街上贴著“重金求子”的传单一样不靠谱。 “说的也是。” 汐见轻轻点头。 “咦?为什么这次答应得这么爽快?” 成海诧异。 要是她一开始就拿出这种程度,想必自己和汐见也会更加融洽……不,根本不会有任何故事。 有些时候,正是因为彼此不断添麻烦的过程,人与人的关係才会不断深入,像绳结一样被串起。 听了他的问题,汐见得意地撩了一下头髮,露出有点寂寞的笑容说: “冷静下来一想,要是在春心萌动的阶段找到我諮询,极有可能造成移情別恋的悲剧。放弃是我身为轻小说女主角的温柔。” 这傢伙还是老样子,自信心高到不同寻常。 山路愈来愈陡峭,巴士引擎的低鸣也愈来愈响亮。 窗外的风景不知何时换成一片像原始林一般拔地而起的杉树林,遮天蔽日,將万物笼罩在幽暗的树影之中。 巴士沿著溪流在杉树林中行驶了良久,终於豁然开朗,来到四面环山的露营地,能看到一排排低矮的木屋四下延伸开去。 这场车內对话也即將进入尾声。 成海决定用一句话作结。 “汐见同学。” “嗯?” “你应该听说过“真正的现充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现充”这句话吧?” “当然,成海同学想说什么?” 汐见不明就里地歪著头表示困惑。 “那么我觉得,轻小说女主角,应该也不会看轻小说才对。” 53.「就算是大天使的羽翼,也有庇护不到的地方」 胶轮的呻吟声滯重地摇颤了一下周遭的空气,巴士驶入青年之家的停车场,减速停靠。 在成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坐在最外侧的一里同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什么时候? 是说刚才车上的时候,也几乎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感。 虽然更多是因为自己只顾著和汐见那傢伙拌嘴。 “成海同学,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睡觉了?” 汐见用冷漠的语气开口。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在睡觉啊。” “既然如此,麻烦不要一直坐在这里挡我的路。” 这傢伙…… ◇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青草气息,与山间清新的空气。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翠绿的森林,让人有种这里氧气特別丰富的感觉。 “不愧是山里,感觉好凉快呢~” 如同穿过斑驳的树叶仰望正午的阳光,透彻闪亮的温柔声音传入成海的耳畔。 不用说,连声音都有此等魔力,当然是椿高的大天使,风羽子同学。 成海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风羽子同学对著大自然敞开双臂,露出甜美的笑容。 水嫩肌肤上承载著的阳光,让她身体的周围带上一圈白色光晕,真是可爱得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抱住她耶。 她今天把茶色长髮扎成一束利落的马尾,雪白光滑的后颈顿时一览无遗,害成海不慎心动了一下。 拜託快遮住!风羽子同学。 她身后背著大大的背包,上半身穿著黑色的长袖外套,裤子似乎与外套是一整套,脚上则是类似登山靴的运动鞋。 完全是在户外生存所必备的行头。 成海没有出声叫她,很想就这样永远欣赏著风羽子同学的侧脸。 但要是一直站著不动发呆的话,八成会被汐见挖苦是可疑人物,所以他还是问了她。 “……观月同学很喜欢山吗?” “誒?是成海同学啊。” 听到声音的风羽子同学转过身,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 “嗯,一年四季的山我都很喜欢喔,春天的林间学校,夏天在山里避暑,秋天看红叶,冬天滑雪,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是喔,听起来真不错,我也好想在轻井泽有一套別墅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成海不是要刻意附和风羽子同学的话,而是打心底觉得不错。 不管是从树叶间撒落的阳光,还是高原上吹拂的凉风,都让人发自內心地感受到愜意。 可以的话,成海希望他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能在轻井泽买一套別墅,让他能够每年夏天去那里避暑。 “別墅吗?听起来好有趣喔。夏天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在山里的別墅玩耍,一定很开心吧。” 无条件肯定的风羽子同学对他莞尔一笑。 “森林別墅和湖边別墅,成海同学更喜欢哪一个呢?” 咦?这是怎样?风羽子同学打算送我一套別墅吗?今天也不是圣诞节啊。 还是说这是某种考验,回答出正確答案的人可以收到风羽子同学的好感度!? “嗯……感觉难以抉择啊。” 成海从以前开始就很不擅长二选一或者多选一。 毕竟除了试卷题目之外,这世界上就很少存在唯一解的正確答案。 “可以的话,我希望全都要!” 他认真思索一番后做出答覆。 根本没必要纠结,今天住湖边別墅,明天住森林別墅不就好了嘛。 “誒。” 风羽子同学像是感到意外似地略微睁大眼眸,隨后弯眼弧眉,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样也很不错呢,不过……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 选错答案了吗?感觉好像听到了好感度下降的音效…… 糟了,接下来风羽子同学大概会用冰冷的视线贯穿他,一边说著“贪心的人类啊,不管是湖边別墅还是森林別墅,从今以后都將与你无缘”,然后施以神罚。 不过面前的风羽子同学依然笑脸迎人就是了。 “说起来,小爱瑠呢?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你们一直在很开心地聊天呢。” 咦?从哪里看出来的? “那傢伙啊,一下车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成海说完那句“轻小说女主角大概不会看轻小说”,她就一直是一副闹彆扭的样子。 “原来观月同学注意到我们了吗?” “嗯,成海同学和小爱瑠,还有小爱瑠班上的一里同学三个人坐在一起对吧?” “观月同学认识一里同学吗?” “不,只是知道名字而已。” “好厉害,观月同学该不会把全校同学的名字都记起来了吧?” “没那么夸张啦,顶多只有同年级的女生而已。” 那也很夸张了。成海听鹿子学姐说过,一年级女生有137个人耶。能把名字和长相一一对应起来可是大工程。 “我是很想和一里同学打好关係,不过她每次远远一看到我就会逃跑,让我有点伤脑筋……” 风羽子同学说到这里稍作停顿,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 枝头不知名野鸟的鸣叫声,点缀了忽然到来的短暂沉默。 “……我会不会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不小心做了伤害到她的事情,因此被她討厌了呢?” 风羽子同学唇瓣流泄嘆息,此刻的她笑容看起来好脆弱,仿佛隨时都会消失。 比起自己,她总是会优先想到別人。 “没这回事,我想一里同学也许只是怕羞……” 就在成海想办法安慰变得沮丧的风羽子同学时—— “我,没有討厌你。” 手机屏幕挤进两人之间。 ““咦?”” 成海和风羽子双双感到惊讶。 顺著裹在红色运动服的纤瘦手臂看过去,留著厚厚刘海的少女用怯生生的目光打量两人。 她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成海对社恐少女的透明程度感到惊讶,她该不会是忍者的传人吧。 “……是这样吗?” 风羽子同学呆愣了两秒,隨后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周围也开始飘舞起闪亮而明快的光芒。 “太好了,那么我们交朋友吧,一里同学。” “咕呃!不、不必……” 一里同学倏地颤抖起来,遮在刘海下的视线侷促无措地飘来飘去,展现超级夸张的手忙脚乱。 还没说完,她就抱紧手机,以让人惊嘆的速度从两人眼前逃之夭夭。 “誒,等等等等!一里同学!” 风羽子同学对成海小声说了句抱歉,便小跑著追赶逃跑的少女。 看来,就算是大天使的羽翼,也有庇护不到的地方。 54.「一里硝子有成海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从名古屋出发,到达青年之家已经是下午。 在住宿的木屋放好行李后,c班的全体学生在钢材搭建的简易大棚下集合。 晚上的活动是饭盒炊饭。 根据林间学校执行委员会下发的调查问卷,c班的野炊料理以29票赞成,1票无所谓的结果,决定是咖喱。 无所谓的1票不用说,当然是成海投的。 他只打算坐享其成,品尝不劳而获的食物,具体食物是什么並不重要。 不过没想到大家的想法居然惊人地默契,难不成c班的c是curry(咖喱)的c吗? “……观月同学,这次就拜託你了!” “上次观月同学在家政课煮的咖喱超~美味的!” “吶——观月同学,请教教我如何煮出美味的咖喱吧。” “自从上次家政课和观月同学分在一个小组,我才意识到我以前吃的咖喱,根本就只是把肉、蔬菜和咖喱块放进锅里煮熟嘛!” 不然还能是什么啊? 成海望向被班上女生眾星捧月的风羽子同学。 原来如此,之所以一致选择咖喱,是受到大天使的指引啊。 总而言之,今晚他们要遵循露营的传统,吃咖喱当晚餐。 “安静,听我说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站在前面的担任教师若宫遥响亮地拍了拍手。 “由我来向大家讲解野外炊事的各种注意事项,一个个都给我仔细听讲,不然可就吃不到美味的咖喱了!” “咦?若宫老师吗?” 成海不由得呢喃自语的声音,在人群中出乎意料地响亮。 正在宣导生火注意事项的若宫老师恶狠狠地瞪向他。 “喂,成海,有话想说就说大声一点,由我来讲解让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成海小声嘀咕后,若宫老师一面咂嘴,一面靠近教师用的火堆开始示范。这个老师的个性还真恶劣。 “总之,我先示范给大家看。” 成海提心弔胆地观察若宫老师的动作。 他可没忘记上次在观月家的时候,若宫老师是怎样触发烟雾警报器的,想必这次也…… 居然很顺利?! 若宫老师堆叠木炭,並把助燃剂和揉成团的报纸置於下方。 点燃助燃剂后,报纸马上便烧了起来。 成海才想起来,听说这次同行的教职员都接受了林间学校的相关培训。 是培训起到了效果,还是说她只是单纯擅长点火? 一瞬间的空档后,一道鼓掌声响起。 是风羽子同学。 她一边拍手,一边盈盈笑著说: “不愧是若宫老师,感觉很熟练呢~” 风羽子同学的讚美明显是发自內心,但联想到之前在观月家的经歷,在成海听来很像拐弯抹角的挖苦。 “不愧是若宫老师,点火的经验是上次在我家厨房里练习的吧?” 但既然是风羽子同学说的,自然没有这个可能。 隨后其他的学生们也跟著鼓掌。 若宫老师似乎也觉得害臊,她双手抱胸,尽力摆出一副成熟大人的模样。 果然,就算是若宫老师,经过学习后也能变得可靠嘛。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听好了~!煮咖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让蚊子或者蚯蚓钻进去!那样会影响口味的。” 嗯,很可靠。话说若宫老师很懂蚊子和蚯蚓的口味啊。 “不过嘛……其实只要將任何东西加入咖喱块下去煮,都会变成咖哩,咖喱就是这么自由的东西喔!可以说一切食物皆为咖哩的材料也不为过。” 真的……可靠……吗? “好了,一部分人留在这里生火,一部分人跟我去拿食材。” 若宫老师说完,突然把视线转移到成海脸上: “成海,我刚才在生火的时候,你一脸不信任的样子对吧?既然如此——” “我去树林里收集柴火!” 成海抢话般打断他说道。 挨在火源旁边生火,汗水一定会像瀑布般泉涌不停,渗进眼睛里会很不舒服。 还是打著收集柴火的幌子去树林里偷懒吧。 顺著青年之家徐缓的坡路走了大约5分钟,成海走进连绵不断的杂木林。 路口立著一块木牌,牌上写著“野猪出没”。 这片森林看著鬱鬱葱葱,实则是种植的人工林,所以无虞遇到黑熊之类的危险猛兽。 四下林中不时传来小鸟“扑棱扑棱”振翅的声响。 扑簌簌落下的羽毛仿佛好几张滤纸,將料理台那边嘻嘻哈哈的声音过滤乾净。 成海独自走在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杂木林中,用力深呼吸,让乾净的空气盈满肺部。 他边走边捡,幽静的树林內,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没、没这回事,不要开我玩笑啦,很伤脑筋的。” 咦?还有其他人也来捡柴火偷懒啊。 听起来是女生的声音,而且成海隱隱觉得有些耳熟,但似乎並不是班上的女生。 奇怪? 而且还有一点让他在意的是,虽然那口吻显然是在跟谁对话,可杂木林里终究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而已。 “朋、朋美还是老样子,喜欢对帅哥犯花痴,作为高校出道大成功、在学校里有100个朋友的现充阳角,我可以介绍帅哥给你认识喔。” 应该只是跟朋友在打电话吧。 事不关己,柴火收集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回去吧…… 成海怀抱著几分敬而远之的想法,缓缓转身,打算循原路回去时,耳熟的名字飘向耳畔。 “名、名字?他叫……成海和希。” 哦,原来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叫成海和希——不,没有吧。 所以我要被介绍给外校的女高校生了吗? 而且声音的主人好像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成海虽然在椿高的女生间很有人气,但比较常说话的异性,也就只有风羽子同学,汐见和鹿子学姐寥寥几人。 为了解开好奇心,成海悄悄靠近声音来处。 一道红色的娇小身影坐在树墩上。 她一边晃动被夕阳染红的双脚,一边很开心地聊著天。 厚重的刘海被晚风拂过,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这不是? 和汐见那傢伙同班的一里硝子……应该是吧?成海觉得有些困惑。 “嗯嗯,那就包在我身上,別小看我这个高校出道大成功、在学校里有100个朋友的现充阳角。” 因为除了外表和那身红色运动服之外,眼前的这名少女和在巴士上的怕生小刺蝟完全判若两人。 根本就是个活泼开朗又喜欢炫耀的普通女高校生嘛。 “不,没什么。人、人家也没朋美说得这么厉害啦~誒嘿嘿嘿嘿……” 一里同学笑得得意忘形,眼眸在刘海的缝隙间眯成两弯月牙。 在那种阴角与阳角的强烈反差对照之下,现在这样笑著的少女,该怎么说呢……稍微有点噁心。 不过又有一点可爱。 她真的是一里同学吗? 成海实在很怀疑。 移动的斜暉刺进杂木林,形成一道道光柱。 借著光线勾勒出的形状,成海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一里同学,並没有拿手机,从黑髮缝隙间露出的耳朵,也没有戴著蓝牙耳机或者其他类似的存在。 55.「別拿空气朋友不当朋友」 在夕阳西下的幽静树林里,独自跟看不见的东西说话的少女。 ——这是什么恐怖片剧情吗? 成海心里產生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不妙感,还是走为上策吧…… 他戒慎恐惧地踏出脚步,但脚下旋即传来踩到树枝的“噼啪”声。 “对了,朋美,黄金周要不要——” 一里同学的声音戛然而止。 “……” “…………”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现场的两人都停下动作,观察著对方的举动。 现在学猫叫还来得及吗?不过视线都已经对上了,应该没办法吧。 “你、你看到了……” 一里同学剎那间整个人僵住,脸颊变得比夕阳的顏色还要红,仿佛因成海的登场而嚇破了胆,浑身发抖。 居然怕成这样,我难道是熊或者野猪吗? 直说“我没看到”这种一眼就被人戳穿的谎不是成海的性格,这种时候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然后抱著柴火赶快回去吧。 “那个,你是一里同学对吧?” 成海换上人畜无害的帅气笑容。 “我、我、不是1年b班的一里硝子!” 一里同学的额头上开始冷汗直流。为什么要扯这么明显的谎? 善解人意的成海决定不去拆穿她的谎。 “这样啊,因为你长得很像我见过的女生。” “我、我没在巴士上见到你。” “誒,嗯,是啊,没在巴士见过……” 这怪人一样的女生到底是怎样? 一里同学露骨地显露戒心,她彻彻底底地在警戒他。 “啊,那个……” 要是默默靠近的话,她的警戒心只会更高,所以成海还是想办法先开口找话题。 他想起最近出发之前的晚上,雪推荐给他的那本叫做《看得见的女孩》的漫画。 “……一里同学难不成看得见幽灵之类的东西吗?” 总之还是先这么说吧,成海真的说出来了。 既然转生这种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有幽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成海前不久还看过一部叫做《社畜小姐想被幽灵幼女治癒》的动画,岛国社会为了骗人去职场做牛做马还真是用心良苦。 听到他这么说,一里同学叫了一声“什么”,接著露出一副看到白痴的样子。 “你、你是笨蛋吗?怎么可能有幽灵那种东西!” 这傢伙…… 完全不懂他隱晦的体贴。 成海时常为这个世界不够温柔和正確而痛苦。 既然如此,那就用这句话回敬她—— “可是,一里同学刚刚不是一直在跟什么人说话……” 一里同学的脸颊一下子变红,用浮现泪光的眼眸直盯著成海瞧。 “果、果然还是被你看到了……” 一里同学恨恨地低声喃喃说道,声音低到像是耳语。 “所以说那是?” 成海不禁好奇。 面对他的追问,一里同学似乎用光了开口讲话的勇气,支支吾吾地垂下头。 她用力吐出一口气,接著猛然从运动服的口袋里取出手机,手指於屏幕上飞快滑动。 “我在和朋友聊天。” 朋友? 成海再度环视周遭,树林里除了他们两个就再没有其他人,可偏偏一里同学一副很篤定的样子。 “果然是幽灵吧。” “才不是!是空气朋友!” 哈? 成海大概花费了一只蓝石鶇吞掉青虫、然后从树梢展翅飞走的时间,才消化掉她话语里的內容。 “……空气朋友?” “没错。” “那是什么?类似空气吉他的东西吗?” “不是东西,是朋美!” 一里同学神色激动地如此断言——虽然她没开口就是了。 啊啊,真不想听到这句话。 成海伤脑筋地按住额头。 “也就是说,一里同学幻想有个朋友,然后在跟空气聊天?为什么要做那种可悲的事情?” “因、因为和朋美聊天,很开心……” 这次一里同学没有用手机,而是一脸认真,直接將自己的心情坦率倾诉出口。 不过这种事越是认真,才越让人觉得可怜啊。 “是、是这样啊……话说一里同学刚才是不是提到了我的名字?” “!” 一里同学再次手忙脚乱地取出手机。 “刚才朋美缠著我,要我给她介绍帅哥认识。” “找一里同学吗?” 这个朋美是何方神圣,难不成生活在接触不到人类的地方吗?也是,她是空气人嘛。 “因为我的设定是中学校时是社恐阴角,通过高校出道成功改头换面,在学校里有一百个朋友,立於学校阶级制度顶端的超级现充阳角。” 为何要採用这么复杂的设定? 一里同学似乎想到什么,猛然敲打手机的屏幕。 “不全是设定,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哪一部分?” “中学校时是阴角。” “……” 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呢?成海实在想不出来。 “成海同学,在这种地方和女生两人独处,是不是太欠缺考量了?” 冷不防地,清冷悦耳的嗓音自背后响起。 转头一看,汐见抱著手臂站在那里。 “汐见同学?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你其实是我的空气朋友?” “……原来如此,是我最近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了啊,以至於把会开口的树墩错认成成海同学。” 汐见扶著下巴思考。 “这么大一根木墩,应该可以在火里烧一整夜吧,该怎么把它带回去呢?” “別隨便把我当成木头啊。” “……好吧。” 汐见略带无奈地点点头,做出让步说道: “纠正,只有脑袋是木头。” “汐见同学在说全校第二名的脑袋是木头吗?” “真抱歉,谁教我的个性就是不会说谎。” “汐见同学搞错道歉的原因了!” 成海的视线突然捕捉到被汐见提在手上的一捆木柴。 “咦?汐见同学也出来捡柴火啊,你不是很擅长料理吗?” “我们班上的料理是锡纸料理,没有我发挥的空间,而且我也不喜欢人挨著人挤在灶台前,聊些没营养的无聊话题。” 说到这里,汐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成海瞭然点头: “原来是因为汐见同学在自己班上待不下去,只好逃来这里。” 汐见换上锐利的眼神瞪他一眼,似乎懒得再跟他鬼扯,將视线移到一里同学身上,仿佛在要成海说明。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56.「孤僻和喜欢独处之间隔著天堑」 夕阳奄奄一息的幽静树林里,手里握著木棍(其实是柴火)的男生,眼中浮现泪光、瑟缩在木墩上发抖的女生。 该怎么用一句话来解释清楚原委呢? “我出来捡柴火,恰好碰到一里同学在跟她的朋友朋美聊天,结果就变成这样。” “……” 汐见只是死心地嘆一口气,对成海投以高度同情的眼神。 “……唉。” “喂,別只是嘆气,你倒是说些什么啊!而且不要用那种“你是不是刚才捡柴火时,被掉下来的树枝砸到脑袋?”的眼神看著我。” “別急,我正在想安慰成海同学的话。” 汐见轻轻伸出雪白修长的手掌,仿佛在示意成海稍安勿躁。你难道是女王吗? 真难得这个自我中心的问题少女肯为他人著想,可惜成海丝毫不觉得开心。 “谢谢汐见同学关心,可是我並不需要安慰的话。” “也对,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无济於事。成海同学,现在去做前额叶切除手术还来得及哦。” 汐见唇畔浮现温柔的浅笑,把头歪向一边。 不许用这么可爱的形象说出那么毒舌的话! 要不是她那张脸蛋实在长得漂亮,成海早已一拳揍下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里同学,你来解释。” 成海看向一里同学寻求协助,但她似乎因为轻小说的登场而嚇破了胆,一只手紧握著手机,另一只手虚空扯著空气。 这是在向朋美求救吗?遇到事情就想著依靠別人也太没出息了。 ◇ “空气朋友啊……” 汐见手放在唇边,露出思考的表情。 “怎么?汐见同学也有自己的空气朋友?” 黑髮少女听到成海的问题,立刻转移视线。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把情感寄托在虚无縹緲的混合气体中。” “哦,所以是寄托在了其他的东西上吗?比如床头的小熊玩偶之类的。” “成海同学对女高校生的小熊玩偶执念太深了。” 汐见轻抚额头,唇瓣流泄嘆息。 见她始终迴避问题本身,再联想到“轻小说女主角不能说谎”这种类似闭口禪的修炼,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过,有人抢在成海之前发表推论: “汐、汐见同学也没有朋友?!” 一里同学不知为何眼神灿亮。 这傢伙,该不会是在汐见她身上找到了孤独之人的共鸣吧? 最好不是这样,否则一定会很受打击。 因为…… “是啊,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其他地方,我总是一个人独处。” 汐见轻轻点头。 “甚至到了不是一个人反而会心神不寧的地步。” “汐、汐见同学……” 一里同学的眼眸闪闪发光,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汐见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几分困惑,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像是逛书店的场合,一个人可以直截了当地走向目標书架,安心享受阅读的乐趣,不必因为身处聒噪的团体中而被店员提醒“请安静”,还被她们缠著推荐那些內容不知所云、有害大脑的流行杂誌。” “咕呃!” 一里同学眼里的光芒骤然熄灭。 因为孤僻和喜欢独处之间,根本隔著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电影院也是,一个人可以隨心所欲地选择冷门佳片,沉浸体验故事……” 汐见说到这里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最討厌的,就是被人裹挟著去看那种歌颂青春的白痴电影,而且不知为何,她们竟然能与影片里的角色共情,在散场后跟排练好了一样,同时哭出来,说著“我们也要像她们一样要好,做一辈子的朋友~!”这种场面台词。” “咕哇哇哇哇!” 一里同学已经面无血色了,双肩也在颤抖个不停。没问题吧? 说起来,这是高二病的典型症状啊,汐见小姐。 瞧不起大受欢迎的东西,提到歌手或者畅销作家就会说“更喜欢他们成名前的作品”,而且常常摆出顿悟一切的模样,说些彆扭的道理。 “还有就是——” “到此为止吧,汐见同学。” 成海连忙叫停汐见对一里同学的心灵暴击。 “再说下去,这次林间学校可能会出现意外事故喔。” “她这是……怎么回事?” 把燃烧殆尽,化为白灰的一里同学看在眼中,汐见后退两步,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 “总之,先把碎掉的一里同学拼起来吧。” 成海说。 ◇ 吸气、吐气。 一里同学持续著这副模样好一阵子,终於让心情恢復平静。 接著她像刚出生的小鹿,一边颤抖著四肢,一边拍掉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只是看向汐见的眼神依旧充满后怕。 “嘛,一里同学,你不用放在心上。” 成海宽慰她说。 “別看汐见同学她一副很从容的样子,其实也只是一个因为乖僻的性格融入不进集体的问题少女而已。而且不管出发点如何,交不到朋友是现实。” “真失礼啊,成海同学。” 汐见像是要隱藏不满似地撩起头髮,不太好意思地反驳道: “我姑且还是有、有一个的……就是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 很好,能说出这种话的都是没朋友的人。 汐见的朋友…… “你要说观月同学对吧?明明之前还当著她妹妹的面只说是“认识的人”,搞得观月同学很沮丧。” “唔?” 汐见一瞬间露出愕然的表情,接著稍微別开视线,轻声呢喃道: “嗯,就算是这样吧……” 她的脸颊似乎稍微鼓起来。那是怎样?你在模仿河豚吗? 不过汐见她確实浑身带刺,嘴巴也跟淬了毒一样。 她囁嚅嘴唇,似乎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汐见同学说什么?” “耳蜗不用可以捐赠给有需要的人。” 汐见又开始照老样子看不起成海,而且还擅自处置他的人体器官。 “你是笨蛋吗?耳蜗是不能捐赠的,再说汐见同学刚才的声音太小了,正常人都没办法听清吧?有话想说就说大声一点。” 成海將刚才若宫老师的台词现学现卖。 “没什么。既然没听清楚就算了。” 汐见若无其事地带过这个话题。 “况且我只是喜欢单独一个人而已,只要我想交朋友隨时能交得到。” “汐见同学还真有自信。” “毕竟我从小就很可爱,身边的男生都对我有好感,中学校那次事件以前,也常有女生邀我出去玩,只是都被我拒绝掉了而已。” “是吗,那让我来翻译一下,邀汐见同学出去玩的女生的心理台词。” 成海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说道: ““嘁,要不是因为只有说“我们班的汐见也在喔”,棒球部的xx君才肯一起出来玩,我才不会带上这个高高在上,天生看不起別人的怪女生,希望她能识趣在中途就离开。”” “虽然不想承认,但……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样。” 汐见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用冰冷的眼神看向成海。 “成海同学为什么这么清楚女生的心理?” “当然是因为我也经歷过相同的遭遇啊。” 成海微微嘆息,脑海里闪过不止一次的记忆片段。 ——求你了,成海!因为我说你也会来,斋藤同学才肯答应我,你只要中途藉口上厕所,然后偷偷离开就行了,不如说请你务必这样做! 57.「我的朋友很少」 汐见露出无奈的表情。 “出於求偶目的,拜託比自己更优秀的同性充当诱饵……这种做法真是无聊。” “干嘛突然用动物学家的口吻詮释这个社会。” “通过这种冷峻的想法,就会觉得没朋友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汉语中有个成语叫做“寧缺毋滥”,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因为这种高高在上的態度,汐见同学才交不到朋友啦。” 成海微微嘆一口气。 “你要是表现得没那么彆扭,说不定会有更多人真心喜欢你。” “我本来就不希望自己因为肤浅的理由,或者毫无理由受人喜爱。” 汐见拨开肩上的长髮,认真地凝视著成海。 “在这个世界上,爱人和被人所爱都是困难的,一切的爱都要自己通过某种斡旋去爭取。” “总觉得汐见同学的斡旋方向有点钻牛角尖。” “是吗?” 汐见用冰冷的视线看过来。 “但这样总比成海同学那种迴避问题的態度好多了,即使得不到认同,也不该放弃去追求认同,我……很討厌你那种放弃改变的想法。” 极地寒冰般清澈的双瞳里闪烁著认真的光,少女用强而有力的目光直视成海。 汐见星爱瑠的信条,是改变自己,即可改变世界。 但在成海看来,那仍然是在照本宣科地按照社会规制的最优路径前进。 轻小说女主角的骄傲,也不过是以这种扮演的姿態,获取社会规制的关注和评价罢了。 无法改变现实,也拯救不了任何人或任何事。 “请、请问……” “嗯?” 成海和汐见转头,才发现一里同学从刚才起就被晾到一旁。 不过少女一改刚才的侷促无措,而是用直勾勾的视线盯著他们瞧,双眸闪闪发亮。 “呃,发生什么了吗?一里同学。” “你、你们两个,是什么关係?” “关係?”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两人一时间怔住。 空气鬆弛下来。 总之朋友先pass。 由於一里同学是同时在向两个人提问,这个时候回答的等级就至关重要。 要是成海回答“算是熟人”,而汐见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既不是同班同学,也没到朋友那种关係……应该只是认识的人吧?不对!说成那样也不是很恰当,仔细一想,我真的认识成海同学吗?我只了解他的名字和“傍上一位大小姐从而一辈子不用工作”的肤浅理想,光是认识到这两点,我就对他整个人毫无兴趣,这样要算成什么关係呢?” ——那自己不就反而变成了自我良好的一方吗?! 接下来汐见一定会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揶揄他: “哦呀,原来成海同学是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係的啊,平时装得毫不在意,其实很期望能跟身为轻小说女主角的我,缔结更深的友谊吧?” 最后她骄傲地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说: “这表里不一的个性……真是彆扭又可爱呢。” 一定会变成这样! 话虽如此,若是使用“同一间学校的同届学生”这种称呼,未免又过犹不及,可能会被解释成傲娇不坦率。 所谓的人际关係,就好比不断选择正確答案的游戏一样。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成海看向汐见,似乎有同感的汐见也恰好看过来。 既然这样,应该使用定义分明、已確定的事实,且不会让人感觉任何亲密或疏离感的形容词—— ““算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吧。”” 声音在空气中重叠。 想不到会异口同声,汐见像是对和成海產生默契的自己感到害羞,雪白的双颊泛起红晕,乾咳了几声。 “咕呃!” 一里同学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伐木工扛著整根原木衝撞过来一样,从喉咙里挤出震惊的声音。 “什、什么?社团!如果用英语来说,不就是club吗?” “没错,虽然我觉得根本没有使用英语的必要。” “我、我没有加任何社团,所以,很羡慕……” “这样,不过一里同学应该有加轻音部吧?” “呜啊!?” 一里同学嚇得差点鬆手放开手机,从成海身旁跳开。 她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挤出轻微的呢喃: “成、成海同学怎么知道?” “因为一年级的女生里只有汐见没加入轻音部吧。” 成海听鹿子学姐说过。 “那、那是因为调查社团志愿的时候,我没有勇气举手表达意见……” “没关係,只要不是被忽略就好。” “居然能找到这种安慰角度,成海同学还真是了不得。” 汐见佩服地说道。 “可、可是我不会演奏乐器,所以就算加入了,也不敢踏进音乐教室,不过我最近有拜託朋美教我吉他!” 居然让空气朋友来教授乐器吗?那恐怕只能学会空气吉他吧? 这傢伙没救了……要是不赶快想办法拉她一把的话…… “如果想跟朋友聊天,只要去交一个真的朋友不就好了?不是空气朋友,而是实际存在的朋友。” 成海本来打算直捣问题的核心。 但听到他的话后,一里同学难得没表现出阴角的一面,而是很不屑地笑著说: “哼、哼!要是能那样做,我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很有说服力呢。” 成海败下阵来。 一里同学的视线在成海和汐见的脸上来回。 “刚、刚才看到你们拌嘴的样子,觉、觉得很自在……汐见同学也跟平常在班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睁大的双眸中充满了憧憬。 “我、我也很想要一个,能隨时隨地、拌嘴吵架的人在身边。” “这种人在5ch上有很多喔。” (註:类似岛国的贴吧,是匿名討论论坛。) “陌、陌生人有点……” 一里同学为难地垂下视线。 “或者,一里同学也可以试著挑衅汐见同学。” “最好別这样。” 汐见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在中学校的时候也和女生发生过爭执,结果就是,我只用了1分钟就將她彻底驳倒,嚎啕大哭……那场面实在很难看。” 她露出一副伤脑筋的表情按住额头。 可以想到,毕竟汐见这傢伙之前就把三年级的学姐骂到体无完肤,直到现在,中村见到汐见都是一副老鼠见到猫的畏惧姿態。 “为什么明明是汐见同学贏了,看上去却不怎么开心?” “因为我对眼泪这东西很没辙。” 汐见嘆息。 “咦?原来是这样啊。” 成海眨了眨眼,既然这样的话,下次汐见再毒舌,他乾脆也不顾形象地哇哇大哭好了…… “如果是成海同学那样做就只是垃圾而已,会让我彻底放弃顾虑。” “不是说了不许读我的心吗!” 汐见顺了顺头髮,改变话题,重新看向一里硝子。 “一里同学。” “誒!嗯!” 少女顿时像提高戒心的仓鼠般缩起肩膀。 “你要不要……” 汐见的唇瓣勾勒出笑容,等一下,这傢伙不会是打算—— “向我们的社团寻求协助,成为委託人呢?” 58.「现在改名叫邻人部还来得及」 “呜咦?!委、委託……?” 一里同学顿时全身一颤,沉默半晌后,默默递出钱包。 “为什么要拿出钱包?” 汐见把头歪向一边纳闷。 “咦?没、没事,搞错了,我以为是……那种情况……” 一里同学连忙收起钱包。 是那个喔,长相漂亮的女生变相欺负阴角,漫画里还蛮常出现这种恶役角色的。 “需要我向汐见同学翻译吗?” 成海善意地站出来。 “不必了。” 汐见用眼神斥责他,接著用缓和的语气对一里同学说。 “我的社团正是为了改变世界而存在的,如果一里同学选择向我请求协助,我会尽全力帮你解决。” 她如此说道,凛然的声音里充满了绝不动摇的坚强意志。 “好、好帅气!” 一里同学陶醉地仰望半空中。 “感、感觉,像轻小说里的那种社团一样。” 汐见听了她的话,便露出夸耀胜利似的表情,得意地撩了一下头髮。 她长长的黑髮有股甘甜的柑橘香气,说怕伤发质,洗髮水是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是啊,好帅喔,老实说成海並没有特別的感觉。 而且,就算汐见身为全年级第一名的万能天才少女,但在人际关係上其实跟一里同学相去不远。 如果自认为有能力解决一切委託,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话说回来,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吧?直接跟对方说“请你跟我做一辈子的朋友好吗?”这样不就行了。” 成海这么一说,汐见立刻不屑地冷哼一声。 “成海同学未免太天真了,嘴上功夫是最不可信任的,盲目相信口头约定很容易吃大亏,像是公司倒闭,家道中落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呃~只是交朋友而已,我想应该不至於那么沉重。” “交友不慎的后果还要更甚於疏漏条约,因为人类的恶意没有下限,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虚偽之人笑脸下的真面目是多么居心叵测。” ……感觉突然进入了不属於高校生的禁区。 还是儘快把话题扳回来吧。 “那汐见同学有什么主意吗?” “这个嘛……” 汐见把手放在唇边,略微思考后开口: “付钱给对方,请对方当自己的朋友,这样如何?跟普通的口头约定比起来,现实的约束力要实在多了。” “不,这样也太惨了吧!” 朋友费什么的……成海只在恶搞漫画和轻小说里看到过。 “是吗?我觉得倒是很正常。” 汐见若无其事地说。 “比如一周一次支付给对方五千円,或者直接用一百万日円一次性买断对方一百天的时间之类的……” “都说了不要用轻小说里的方式思考问题,汐见同学以为是在签订朋友契约吗?而且在轻小说里,这种契约最终都会演变成恋人契约耶!” 汐见投来犀利的视线,双唇不悦地抿成一个“ヘ”字。 “只会在一边否定我,成海同学倒是拿出些自己的主意来。” “嗯……” 成海伸手抵著下顎,忽然看向一里同学。 “可以问一下,阻碍一里同学交不到朋友的原因吗?” “誒!那,那个……” 一里同学闻言垂下头,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的,我知道了。” 成海瞭然点头,汐见也理解原委似地抱起双臂。 “看到这显而易见的反应,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呢。” “……像是加入一支乐队……不对,加入社团之类的怎么样?” 成海提出自己的看法。 “理由呢?” “既然一里同学不擅长与人对话,乾脆直接加入到团体当中,这样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会和大家產生交集,说不定可以藉此交到好朋友。” “不可能。” 汐见听完毫不犹豫地否决。 “为什么?” “现在离开学日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社团內的人际关係都已经固定,在这种时候,如果只是抱著“想交朋友”这种理由加入一个没有任何人期待自己入社的社团,只会扰乱社团的人际关係,徒增困扰而已。” “唔,的確。” 听了汐见的分析,成海深以为然。 “这么说,一里同学註定交不到朋友囉?” “咕呃!” 默默听著的一里同学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你干嘛突然打击她。” 汐见嗔怪地看了成海一眼,旋即对深受打击的一里同学说: “一里同学,虽然你的高校生活很有可能註定孤孤单单了,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咕哇哇!!” 一里同学完全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倒在地上。 “汐见同学明明讲得比我还刻薄。” “我还没说完。” 汐见瞪了成海一眼。 “不是还有……” “嗯?汐见同学该不会是想说“只要上了大学,就能交到朋友”吧?” “成海同学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答案就那只有一个啊。 “就像“只要上了大学,就能交到女朋友”或者“只要工作后,就能交到女朋友”之类的想法一样,这是所有人的必经之路。” 汐见纳闷地看著他。 “明明只是个高校生,说的却这么篤定。” 没错,前世的成海和希也曾抱持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天真想法。 毫无自知之明的他,以为自己到了25岁时大概就已经结婚生子,然而等来的却只有怎么也做不完的工作,和突然猝死的草率结局。 如果拋弃自欺欺人的想法,冷静思考就能明白,除非遭遇重大打击,否则人的个性不会因为环境改变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爱人和被爱不是天生就会的技能。 怎么表达感情,怎么处理依赖,怎么尊重边界,怎么面对衝突……这些都不是看几本书,听几句道理就能学会的。 “而且,至少高校时还有各种无法迴避的社交,到了大学,就基本上不会管学生的个人状况,集体活动压倒性地减少,人际圈完全小於高校,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完四年大学生活的大学生也不在少数。” 听了成海的话,汐见宛如死心似地嘆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不止是高校,一里同学往后的人生也会孤孤单单吗?” “咕、咕噫!!!” 一里同学满地滚来滚去,猛地撞上木墩才停下来一动也不动。 她两眼无神地望著天边的晚霞,泪水顺著脸颊柔和的轮廓,完全是想一死了之的模样。 “……汐见同学稍微收敛一下毒舌本性啊,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汐见嘴角泛起怜悯的微笑。 “结果就变成这样了……真相果然是残酷之物。” “汐见同学多体会一下善意的谎言啊。” “我不是说了吗?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终究只是谎言罢了,初衷也许是好的,但谎言一旦说出口,接下来导致的连锁反应就不是人能预料的了。” “汐见同学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朋友。” “那种事怎样都好,要我因为虚偽的表面关係就违反自己的原则,才是真的悲哀。” 总觉得汐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逞强。 “……而且,我並不討厌自己没有朋友这件事。” “哦?那在学校之类的地方,被人用轻蔑的眼光看著说:“那傢伙是没朋友的可怜虫”也没关係吗?” 汐见闻言闔上双眸,唇瓣微微颤抖。 “听你这么说,確实有些火大。” 果然,这个不服输的女人。 “可、可是……” 一里硝子重新站起身,她看著成海跟汐见,目光充满热诚。 “我果然还是,很希望有朋友!” 嗓音走调的吶喊响彻杂木林。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声音大得出乎意料而吃惊,一里同学垂下脸。 “哪、哪怕是表面上的朋友……” 她小声说完,紧攥的双拳无力地鬆开。 汐见凝视著一里同学阴鬱的表情,有如在凝视著什么耀眼之物。 一里同学在巴士上和两人坐在同一排时,显得相当紧张和侷促无措,但依然克服困难,鼓起勇气对汐见和成海开口,表露自己的真心。 那样的光景当然耀眼。 “是吗,我知道了。” 虽然汐见的语调毫无起伏,可其中却蕴含丰富的感情。 “我会尽全力帮助一里同学交到朋友的。不是表面上做做样子,而是用真实友情维繫起来的朋友关係。” “咦?汐见同学真的要发动金钱攻势了吗?” “才不是,有句话叫“术业有专攻”对吧?” “名古屋还有“交朋友公司”吗?不愧是岛国第三大城市,服务业太发达了!” 汐见无奈地嘆一口气,用“我就好心教教你这个没有理解能力的笨蛋”的语气开口说道: “把办不到的事交给办不到的人还是办不到,与其在这里和成海同学继续往错误的方向討论,不如直接去拜託专家处理。” ◇ 林间学校的第二天。 今早的天空正好是那种能使人恍惚地觉得透明的蓝天。 如果是在名古屋市区內,这种天气虽然让人高兴,但能预想几个小时后就会变成令人浑身无力的炎热天气。 不过此刻身处山中,来到清凉的山里,几乎要忘记热岛效应这个词。 没有酷热的烈阳,也没有蒸腾的热气中仿佛要融化掉的沥青地面,自然也不必忍受阳光反射的煎熬。 阳光普照,迎面吹来舒畅的凉风。 若是想活动身体的话再適合不过,是举办定向越野的好日子。 成海原本也应该和其他学生一样,穿著椿高的运动服,嘴巴上抱怨“真懒得参加定向越野”却又把鞋带系得超紧,干劲十足地准备出发。 但昨天汐见动用执行委员长的职权,临时安排他担当保健委员。 这样做的好处,是成海不用担心在定向越野的过程中累积大量乳酸。 坏处则是成海要比其他学生都更早起床,去往半山腰的救护帐篷处待命。 唉,果然工作就输了。 “早上好,成海同学。” “早上好,观月同学。” 对著转过头来脸上已经略显疲惫之色的成海,风羽子那神清气爽的脸迎了上来。 “你总是一大早就这么开心啊,观月同学。” “嗯,这么好的天气让人高兴呢。” 风羽子同学纤细修长的脖颈,让人联想到食草动物,白皙的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 她身上穿著学校规定的运动服,这行头与她的容貌实在不般配,但却丝毫没有减损她的美丽。 女生都嫌那套运动服土气,但是穿在风羽子同学身上,看起来就很时尚,真不可思议。这就是所谓的阶级吗? 成海偷看坐在一旁的汐见,难得看到这傢伙在打瞌睡。 柔顺的黑髮轻轻摇曳,和缓的微风让垂在肩上的髮丝轻轻浮动。 少女睡得相当安稳,和平常冰冷不露破绽的样子截然不同,让成海有点不忍心叫醒她。 “汐见同学,醒醒——” 没有反应。 “汐见同学?汐见小姐?星爱瑠同学?” 汐见像小猫一样张开双唇,打了个呵欠。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静静提起眼皮,用“懒得理你”的眼神瞪了成海一眼。 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啊。 “小爱瑠昨晚一直在冥思苦想,怎么才能帮助那孩子交到朋友的办法,辛苦了。” 风羽子同学小心翼翼地拿出个牛皮纸袋,唇瓣静静勾勒笑意。 “我借用青年之家的烘焙厨房烤了杯子蛋糕,按照成海同学和小爱瑠的口味加工了一下,今天的气温可能会升高,成海同学和小爱瑠早点把它吃了吧。” “……谢谢。” “喔,谢谢你,观月同学。” 这么忙的早上,还照著朋友的口味准备好点心,不愧是大天使!个性温柔,又细心周到。 “嗯,今天我会作为部员好好加油的。” 大概是因为入部以来第一次活动的关係,风羽子同学的兴致高昂。 “之前在体育课看到一里同学孤零零的样子,我就很想和她拉近距离了,可是她每次一见到我就跑。” 风羽子同学说到这里露出遗憾的表情,但顷刻间就被天使般耀眼的笑容替代。 “难得她肯鼓起勇气主动拜託,我绝对会尽我所能,帮助她交到好朋友的!” “观月同学真是个好人啊。” 成海不禁感嘆。 “咦~?突然夸我,我也只能露出笑脸给成海同学喔?” 风羽子同学伸手掩嘴,嘻嘻轻笑。能博君一笑真是万幸。 59.「观月风羽子不愧是……」 成海打开纸袋,说开动之后朝杯子蛋糕伸出手。 “怎么样?” “嗯,很好吃,观月同学果然很擅长做点心。” “太好了~” 风羽子同学在脸颊右侧拍响双手,露出仿佛一颗要价好几百円的高级点心般软绵绵的甜美笑容。 成海不禁觉得,要是咬一口风羽子同学,肯定也会很甜吧…… “咦咦!那是怎样?恐嚇?” 风羽子同学那张受到惊嚇的脸也超级可爱的。 看来成海刚才在心里想的內容,似乎全都不小心说出口了。 “成海同学,如果你不想进警察局,最好掩饰一下你那下流的想法,还是说你已经修正理想,改为拜託监狱养你一辈子了?” 汐见不悦地看过来一眼。 “才没这回事!我刚才那句话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吧?” “三国志中的刘备曾经说过:“勿以恶小而为之”。” 汐见寸步不让地说道,柔艷的脸蛋上露骨地显露戒心。 “仔细一想,成海同学总是喜欢走在我后面,而且还盯著我的腿看,该不会……” “那是因为我不想看见汐见同学的脸。” “你……” “咦?小爱瑠知道很多艰深的中国典故呢,而且完全是课本之外的內容,知识好渊博喔。” 风羽子同学“哇~”了一声表示佩服。 “普通而已,不算什么。” 汐见若无其事地说,但撩头髮的动作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看来被风羽子同学讚美和钦佩让她很高兴。 成海也很高兴,他用眼神向开口救场的风羽子同学无声表达感谢。 然而,风羽子同学微微勾唇角,压低声音,別有意味地问道: “成海同学,真的有在偷看小爱瑠的腿吗?” “誒?呃,我……” 成海愕然。风羽子同学突然將汐见的话题接了过来,害他的大脑瞬间当机。 咦?这是怎样? 风羽子同学果然不是纯白无暇的大天使吗? “——啊,看,是萌衣和小葵,呀,在向我们招手呢,大家都干劲十足,好开心喔。” 下一刻,风羽子同学露出满脸笑意,朝远处挥起手来,那副温柔的神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刚才只是错觉吗? 参加定向越野的身影映入视野。 学生们到达场地,只等点了名后就三三两两地出发。 上下一色的红色运动服,到处竖立的小旗,一片人和旗帜聚集的场景,煞是壮观。 队伍中站著教师和携带对讲机的执行委员们,统一身穿萤光涂料的黄色背心,保证即使在山里也一眼就能被识別出来。 他们负责引导学生防止迷失,在中途休息地照顾学生,以及將身体不適的学生带到保健委员的帐篷,反正什么杂活都要对付,运动量非一般学生能比。 正因如此,现场组的执行委员大多是从运动社团中募集到的志愿者,能顺利拜託到他们帮忙,还是多亏了八面玲瓏的风羽子同学。 “话说回来,一里同学现在就在人群里吗?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呢。” 风羽子同学困惑地张望。 多亏如此,成海发现她从下顎到脖颈的曲线非常漂亮,因此多学到一项毫无用处可言的知识。 “有这么多人,看不到她很正常吧。” 而且一里同学似乎掌握著让存在感消失的魔法。 “……是这样吗。” 风羽子同学似有担忧般微微蹙起眉头,真不想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日头越来越高,野草的味道在周围瀰漫,野鸟的鸣囀声也从远处传来。 然而,直到定向越野结束,一里同学一直都没有出现。 “好奇怪啊……不是说好定向越野结束,大家就在这里集合嘛。” 风羽子同学的脸上笼罩阴霾。 “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啦!林间学校的各种准备工作还挺完备的,我想应该不至於出什么人身安全事故。” “是这样没错……” 风羽子同学按住胸口,嘆出一口气。 “抱歉,我是很容易担心的性格,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方寸大乱,不知不觉就给人添了很多麻烦。” “我没有被添麻烦的感觉,而且,这是因为观月同学一直负责照顾妹妹的缘故吧。” “嗯,毕竟莉子和汐梨还那么小,实在没办法让人彻底放心。” 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风羽子同学伏下眼眸。 “不过,我有时候也在反省,我对她们两个太过溺爱和保护,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呢?比如会不会影响了她们正常自立……真让人伤脑筋啊。” 这,这扑面而来的母性! 与其说是姐姐,完全就像是初为人母,反省自己够不够格的年轻母亲。 但眼前的少女却是青春无敌,货真价实的女高校生。 这两种元素竟然能奇蹟般地融合在一起,风羽子同学不愧是椿高的大天使,不愧是…… “……不愧是“妈妈”。” “呜誒?!別这样啦,成海同学。” 听到成海不自觉脱口而出的心里话,风羽子同学以双手捂住嘴,顿时面红耳赤,一张脸红透到耳根。 “抱歉,观月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 ——但这样说会害风羽子同学困扰。抱歉对你说了谎! “嗯、嗯……我知道……” 她像是要转移让自己害羞的话题,开口问道。真抱歉让风羽子同学也说了谎! “话说回来,小爱瑠去哪里了?” “哦,她去找b班的担任教师和执行委员去確认情况了。” 说到某人,某人的影子就出现了—— “我去问了老师,一里同学说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向她请了假。” 汐见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冷淡说道。 “果然是出了什么事吧?让人好担心,难不成是吹风感冒了……” 风羽子同学露出一脸担忧的神情抬起头,下一刻,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嗯?” 成海抬起头。 与汐见对上目光。 而汐见旁边—— “咦?” 因为身体不舒服而缺席的一里硝子站在那里,完好无损。 她的表情像个被骂的小孩,尷尬地移开视线,咕噥道: “你、你们好。” 60.「以浑身解数爭取朋友」 “一里同学?你不是身体不舒服……?” 风羽子同学的眸中闪烁著困惑。 一里同学闻言,双肩顿时不住打颤。 “对、对不起!” 她倏地弯腰低头,摆出谢罪的姿態。 “我、我说了谎,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今天早上还吃了10颗鸡蛋……” “不,早餐吃了10颗鸡蛋这件事就很不正常吧?” 成海吐槽。 “因、因为我想让自己看起来很难受……” 一里同学像是无法安放自己的双手一般,一只手紧紧攥住运动服的下摆,另一只手拨弄著垂在肩上的发梢。 “不、不过……吃了那么多鸡蛋,真、真的很难受就是了……” 那是当然啊。成海最多一次也只吃到9个而已。 风羽子同学看到一里同学这样,不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一里同学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呢?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我会听你说的喔……?” 这时,风羽子同学的手轻轻一动。 雪白的手掌放在一里同学的头顶,她温柔地抚摸著少女的头。 是展现温柔和母性的大天使形態!好想用相机拍下这一刻永远保存。 “呜咦咦!?” 一里同学话语微弱又断断续续,有如胆小的仓鼠那般缩起肩膀,试著让自己变小。 “啊、那、那个……” 也许是因为一里同学的反应很大,风羽子同学一下子就把手缩了回去,一脸歉疚地垂下视线。 “啊,对不起,一里同学,因为你刚才沮丧的样子让我想到家里的小不点,所以我不自觉就……” “呃,嗯……没关係……” 一里同学垂下脸,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轻微的呢喃。 “摸头、我、我不觉得、討厌……” 她满脸通红地说道。 “为、为了安慰失落的朋友而摸摸头,我一直很想这样做一次……” 是喔,但现在是你被安慰。 “一里同学为什么要找藉口逃避定向越野?” 成海直截了当地开口问。 一里同学不安地垂下眼睫。 “因、因为我和小组其他成员,关係不熟……如果和大家一起去,气氛会变得很尷尬……” 定向越野是在野外利用地图和指南针,以不同形式完成一段路程,並且在检查点为记录卡打上印记的户外活动。 活动是五人一组,由大家自行选择跟喜欢的人一组。 不过,这项活动的初衷並非是要让学生们爭个高下,而是藉此培养彼此之间的团队协作和沟通能力,顺带学习户外生存知识。 椿高会选在开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举办林间学校,也是希望通过这项活动,让学生们能快速打成一片,好好相处。 正因如此,定向越野的惯例变成了平日关係好的朋友们聚在一起边走边谈,努力留下高校时代的美好记忆。 但对於独行侠的一里同学来说,恐怕就只剩下格格不入的尷尬。 和谁一起走,大部分的学生事先就决定好了。 不想变成那样的情况,也不希望受到別人哀怜的视线,胆怯的一里硝子乾脆选择逃避。 “……可是这样不会很可惜吗?” 风羽子同学露出惆悵的表情。 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看似普普通通,却可能由於某一天的到来,而形成一条界线,从此就变得不再普普通通了。 类似这样不会再进行一次的活动,不会再踏入一次的场所等等,不知不觉,就在自己的身后一点点堆积起来。 “没、没关係,还有三年级!” 一里同学突然乐观起来。 “只、只要能在三年级的五月之前,交到朋友的话……” “那二年级的修学旅行呢?” 成海问。 “咦!那、那就二年级的五月……” 一里同学忸忸怩怩地环著手指,这样说道。 “文化祭呢?” 汐见追问。 “今、今年十月之前……” 一里同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嗯,我知道了。” 风羽子同学拍了下手,温柔地对她微笑。 “我一定会帮助一里同学顺利交到朋友的!” 闪亮的光点开始在她周遭飘舞,“kirakira?”的bgm也开始播放。 “呜呃……誒,那个……” 看到一里同学紧张的样子,风羽子稍微调低了亮度。真难得天使的光芒也有不爽的时候。 “观月同学有什么交友的诀窍吗?” 成海问。在他看来,风羽子同学基本上都是被动等著別人邀请,学校里希望能和她成为朋友的女生简直不要太多。 “嗯……说到能交心的好朋友,首先想到的就是共同话题了吧。” 风羽子同学伸出食指说。 “只要有相同的爱好,很容易就能和別人聊得来,通过这个参加集体活动,就能扩大自己的人际关係,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很有道理……” 汐见闻言轻轻点头,手抵著下巴思考。 咳咳。风羽子同学清了清嗓子。 “一里同学有什么爱好呢?弹吉他?” “……完、完全不会吉他。” 对这三个人都执著于吉他的问题感到困惑,一里同学改为敲打手机屏幕。 “我和动画里的社恐不一样,不会任何乐器。” “一里同学是会看动画的那种人吗?” “咦?不,那个,稍微有看一点……” 一里同学避重就轻地撇开脸说。 这绝对不是只看一点点的反应,是隱宅吗? (註:公开场合刻意掩饰自身御宅族身份或兴趣的群体。) 成海看向汐见,似乎有同感的汐见也恰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就知道对方估计和自己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汐见对自己频频和成海產生的默契感到有些害羞,於是冷冰冰地剜了他一眼。 “?” 成海一脸困惑。 “动画啊~我也会和小不点们一起看哦,而且我自己也有几部比较入迷的作品呢。” 一里同学听了,顿时露出一副“你说什么”的意外表情。 “观、观月同学……也喜欢看动画?!” 成海从昨天就发现了,这位一里同学虽然胆小又怕生,但是有时却会做出很夸张的反应。 虽说有共通的兴趣,但不能显得这么兴奋啦! 这样即使是风羽子同学也肯定会感到不悦…… “是啊,我和妹妹们都很喜欢看动画喔。” 风羽子同学眯起双眸,笑著说道: “汐梨喜欢看的……我记得是叫《光之美少女》,我的话很喜欢《你的名字》,中学校的修学旅行,我还特地去了电影最后男女主相遇的神社打卡呢。” “…………” 一里同学身上原本稍微亮起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咦?突然是怎么了?” 风羽子同学对一瞬间阴沉下来的一里同学感到错愕。 61.「不出所料,观月风羽子果然是大天使」 她求助似地看向成海和汐见。 “观月同学,动画爱好者之间的差异,可能比不同爱好者之间还大喔。” “咦?是这样吗?” 风羽子同学眨了眨眼。 “嗯,观月同学刚才说的几部都是典型的现充动画,用它们来向御宅族拉近距离,大概率会產生反效果。” 成海仔细说明。 “况且就算在御宅族內部,也少不了各种爭执,例如腐女因为配对问题吵架,动画ip的铁桿粉丝瞧不起近几年的新作之类的……” 即便是在兴趣的领域中,同样也潜藏著许多令人头痛的问题。人类果然无法相互理解。 “咦!那我刚才不是在无意中伤害到了一里同学吗?对不起哦,一里同学。” 风羽子同学看著沉默不语的一里同学,微微垂下眉梢,形成八字,露出於心不忍的表情向她道歉。 “没、没关係。” 一里同学把头摇成拨浪鼓,在胸前握紧双拳,接著点头说道: “我、我也会看《光之美少女》!” “是吗。” 风羽子同学莞尔一笑。 “那,一里同学说不定能和汐梨成为好朋友呢。” “好、好朋友!” 一里同学顿时双眼灿亮。 咦?要和五岁儿童交朋友吗?感觉好像很可悲啊。 虽然这世界上有所谓“忘年交”的说法,但这种级別的忘年交,很有可能在长大后,就忘记自己五岁时还交过一个阴沉大姐姐做朋友耶。 “那个,一里同学,观月同学的妹妹只是个五岁的幼儿园儿童喔,就算大一点的妹妹也才小学三年级而已。” 成海好心提醒。 “五、五岁……” 一里同学垂下脸呢喃。 “也就是说、还有十年……” 十年后你想干嘛啊。 成海不禁想到某部女大学生和小学女生交朋友的动画。 “那么小的孩子,没办法陪一里同学逛文化祭和修学旅行吧?我觉得还是交同龄人朋友比较好。” 成海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说、说的也是。” 一里同学闻言双肩一绥,脸上掛著遗憾的表情。 成海仿佛感受到眼前少女的灵魂宝石正逐渐染成漆黑。 糟糕,再这样下去一里同学就会因为交不到朋友,最终变成魔女…… 有谁能来拯救一下她吗? 这时,魔法少女汐见星爱瑠用凛然的声音开口救场: “我认为,想要在高校里顺利交到朋友,演技必不可少。” 纠正,她已经是魔女了。 “演、演技?” 一里同学不明就里地睁大了双眼。 “没错,这是我昨晚熬夜逛论坛和问答软体得出的结论。” 汐见用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说道。总觉得她很可能会讲出很糟糕的话…… “网络上说,最近的jk都是有大量朋友,吵吵闹闹得像一群神经病的女生。” 果然很糟糕。汐见小姐,你也是最近的jk吧? “打个比方说,如果女生想要结交朋友,即使她本来走的是文学少女的路线,也得用时髦的打扮包装自己,勤跑每一场联谊活动,在卡拉ok里积极把时下流行的歌曲听到滚瓜烂熟。” “感、感觉……是离我很遥远的世界。” 一里同学听完汐见说的话,脸颊不禁蒙上一层阴影。 “重要的是演技,只要“表现得像个高中生”即可,如果想要合群,跟大家好好相处的话,就要做好付出一定程度牺牲的觉悟。” 汐见是会说出“在这个世界上,爱人和被人所爱都是困难的,一切的爱都要自己通过某种斡旋去爭取”的女生,所以说出这番话也不意外。 如果我们希望理想更加贴近现实,便不得不在某些地方勉强自己。 “可、可是我……不敢在人前唱歌。” “那就在人前练习,先习惯吧?在回程的巴士上抢过老师的话筒,在全车人面前唱歌怎么样?” 不愧是汐见,简直是恶魔。 “如、如果没人注意到的话。” 一里同学也不服输地提出难题。 “我认为这样不行哦~小爱瑠。” 令人意外的是,先开口直接反驳汐见的是风羽子同学。 “我认为的朋友,应该是彼此能发自內心展露笑容的关係。用演技来偽装自己,强迫自己合群,得到的肯定不是真正的朋友。” “但是在我看来,观月同学身边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 “誒?” “观月同学没有留意过她们的样子吗?只是因为认识了在学校里很有人气的观月同学,就讲得好像自己的功绩一样到处吹嘘,藉此引人注目,满足自己的认同欲求。” “不、不会啦……而且大家都很温柔地邀请我,我只是让她们带著我去玩而已。” “是吗,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汐见不顾露出怔忡表情的风羽子同学,笔直地看向保持沉默的成海。 “成海同学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 成海扶著下巴说。 “到底怎样才算是朋友呢?” “现在才开始考虑这件事是不是太迟了?” 汐见闻言,拨开披在肩上的头髮,她好像常把成海当成白痴。 “不是啦,因为,一里同学现在能不用手机和我们聊这么久,而且还敞开心扉聊了自己的兴趣和愿望,这不是和跟朋友相处的状態没什么两样吗?” “对哦。” 观月同学才意识似地点了一下头,接著响亮地拍响双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也就是说,是在不知不觉成为伙伴的桥段吗?感觉好像小不点们爱看的动画里的桥段喔。” “不,那个,呃……” 一里同学闻言在脸前不停摆动双手,娇小的身躯更加瑟缩。 “我、我怎么可能和高不可攀的观月同学成为朋友!?完全不是一个阶级……” “怎么这样讲。我们不是很自然地在说话吗~?” 风羽子同学露出人畜无害的亲切微笑。 “但、但这是因为观月同学接受了我想要交朋友的委託,所以才勉强自己,跟我说话……” 一里同学的瞳孔中掩饰不住警戒。这是孤独之人的小心翼翼。 “才没这回事喔,虽说是社团活动內容,但我和一里同学一样都只是普通的学生。我呀,觉得和一里同学聊天很开心哦。” 风羽子同学用天使般耀眼的柔和笑容包容了这份戒备,接著用温柔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这些话也不是在勉强找话题,无论如何,我原本就打算想要和一里同学成为朋友。” “咦?是、是这样吗?” 一里同学歪著头,从刘海的缝隙间投出难以置信的视线。 “嗯,我想著如果能像这样,一点一点了解一里同学,就能一天天变得更亲近,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对吧?” 风羽子同学眯起双眸,唇畔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总觉得成海好像看到背景开满盛开的花朵。这个画面实在太美……美得像一幅画…… “就是这样,你愿意和我成为好朋友吗?一里同学。” 风羽子同学身上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远处传来了自带的bgm。 一旁的汐见像是对这光芒感到不適一般,別过头去。 “嗯、嗯!” 一里同学眼神灿亮地点头,但下一刻又似乎恍然想起什么,默默伏下眼眸。 “可是,和我成为朋友,会变得……” “会变得?” 风羽子同学不明就里地侧著头。 “比、比如说“那边”去的时候,就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一里同学沮丧地说。 “啊哈哈,没有那么沉重的事啦。” 风羽子同学像是在说“不会不会”那样,笑著轻轻地摇头。 “如果要是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就拜託小一里和我相依为命了,好吗?” 不愧是天使,就算拋出相当危险的话题,风羽子同学也能像讲黑色幽默一样轻鬆带过。 “小、小一里?!” 相比这满分的回答,一里同学似乎对“小一里”这个称呼反应格外大。 “一里同学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不、我很喜欢这个新外號!” 一里同学露出三人见到她为止,最灿烂的笑容。 “咦?一里同学以前也被人取过外號吗?” 成海稍微有点意外。 “能有亲密到取外號的朋友,那不是还不错吗?” “嗯、嗯……中学校的时候,有人叫我“那边那位”“餵”之类的。” “这不是外號吧?” 成海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汐见问道: “话说回来,汐见同学有过什么外號吗?像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女人”“討人厌的傢伙”“问题少女”之类的。” “都没有……不过,我知道成海同学到底对我抱持什么样的想法了。” 汐见带著冰冷的笑容,发出“呵呵呵”的笑声,但恐怖的是她的眼神完全没有在笑。 所以不是说了吗?那样笑真的很可怕! “我才不需要外號之类的东西,毕竟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快乐,硬要跟別人在一起的想法才差劲。” 她拨起头髮,故作坚强地开口: “所以,即使我现在没有朋友也毫无关係,不如说我很享受一个人的状態……” “咦……” 风羽子同学闻言,失望地戳著她的手臂。 “观月同学,请你不要一直戳我。” “因为小爱瑠说……” 但风羽子同学没有停手,仍然彆扭地戳著她,樱粉色的唇瓣微嘟,难过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汐见终於受不了,手放到唇边,轻轻咳嗽一声。 “好吧……更正,有那么一两个朋友或许也不错。” 言毕,她朝成海这边不悦地瞪过来一眼。 “小爱瑠终於稍微变得坦率了呢。” 风羽子同学眯起了双眼,笑得一脸愉快。 是墮天使! 成海妄想中的那个將他人命运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风羽子同学又出现了! 看到野猫难驯的汐见被风羽子同学调教(?)得服服帖帖,成海就觉得,风羽子同学能成为椿高生眼中的天使,靠的绝不仅仅只有所谓“温柔”而已。 她不只是擅长接球,也很会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墙壁发球。 说不定她將来会从天使升格为大天使,羽翼也跟著变为十六片。 成长中的风羽子同学看向一里硝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从今天起,我和小一里就是朋友了呢。” 风羽子同学放下了贴在脸颊旁的手,改用双手紧握住一里硝子的手。 突然而来的肢体接触让一里同学瞬间表情紧绷,忍不住想逃走。 “那个……” 一里同学的视线为难地在风羽子同学的脸颊与双手之间来回。 “就、就算是朋友,距离感也实在太近了……” “抱歉,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这样会让小一里感到……” 接下来风羽子同学要说的话,一般来说,是想不到“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困扰了?”以外的展开了吧,不过—— “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困扰了?”这句话自诞生之初,就有著诱导对方说出“没这回事”的狡猾之处。 意识到这点的风羽子同学,为了不让面前的社恐少女多感到哪怕一丝不快,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观月同学?” “不,没什么。” 风羽子同学轻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让我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吧。” “呜呜呜呜呜,小的感激涕零……” 一里同学流出感动的泪水。 “誒?!为什么小一里的反应变得好像得到了国王的封赏一样……!?” “因、因为居然能和观月同学这种级別的人成为朋友!这搞不好会成为我人生最巔峰的时刻!” 一里同学的语气变得激动,而且也不吞吞吐吐了。 “才没这回事呢,小一里今后一定能交到更多朋友的。” “啊啊……总、总之,我会努力改变一下自己这种消极的个性……我会改变的!” “嗯,我很期待!今后请多指教啦~!小一里。” “请、请……多指教。” 一里同学声若蚊哼般说完后,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那么,委託到这里就算圆满结束了吧。 成海打心底感到如释重负一般,轻抚胸口舒一口气。 回顾过程,他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也没有违反“工作就输了”的原则。很好!就这样持续下去吧。 ……那么,就在这个段落分明的地方画上一个【完】…… “成海同学,你现在不会有种万事大吉的结束感吧?” 汐见冷不防地开口。 “咦?不是这样吗?” “从现状看来或许是。” 汐见拨开肩上的长髮,认真地凝视著成海。 “但是,轻小说的跌宕之处,就在於会在懈怠之时给予人意想不到的一击,为此需要时刻保持戒心。” “请不要乌鸦嘴,汐见同学。” 62.「若宫遥难得会讲道理」 林间学校第二天,晚上的活动是试胆大会。 若宫老师引领成海在內的试胆大会委员来到停车场,搬运试胆大会用到的道具。 “……喏,东西全都在这里了,话说回来,你们这次的道具就只有这些?”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没什么,只是往年的话,试胆大会的道具要比这多得多就是了。” “咦?老师明明也只是第二次经歷林间学校吧?怎么说得好像教龄十年的资深教师一样。” “这种流程公式化的东西,不管经歷多少次都一样啦,只要去过一次就没有新鲜感。” 若宫老师露出一副“又要重复了吗?这绝望的轮迴”的表情,嘆息道。 您是meta游戏里意识到自己在重复多周目的女主角吗? (註:meta游戏,一种游戏类型,游戏中的人物知道自己身处游戏中,甚至可以突破第四面墙与玩家进行“互动”。) “不过,我记得去年天神下担任执行委员长的时候,试胆大会的道具几乎装了一整辆车来著。” 那也太夸张了吧。她打算在森林里原地搭一个鬼屋出来吗? “只是高校生的试胆大会而已,关键在於设计,所以道具贵精不贵多。” 成海郑重其事地说道。 “哦,说说你的策略。” 若宫老师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我打算在试胆大会场地的入口处,就给人最恐怖的衝击,让胆子小的人望而却步。” “嗯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大家都被嚇到不敢进森林,我作为试胆大会委员就可以偷懒了。” “……真是糟糕透顶的设计。” 若宫老师头痛似地按住额头。 “总之,试胆大会就交给你了,成海。” “若宫老师不打算参与吗?” 这个人可是和五岁儿童一起打游戏,贏了之后还沾沾自喜的性格。 “嗯,为了尊重学生们的自主性,我会和其他老师在餐厅喝酒,所以你们接下来就自己玩玩吧。” 好糟糕的老师。 “就是这样,那么请加油吧,少年……嗯?” 清一色的男生中混进一道柔弱的身影。 若宫老师一脸惊讶,直盯著那道红色运动服的身影看。 “你是……?” “呜咦!?那、那个……” 受到若宫老师正面的注视,一里同学感到害怕般浑身颤抖,不由得把手伸进口袋想拿手机。 若宫老师接著眼中闪过瞭然。 “喔,我想起来了,你是b班的一里同学对吧?” “咦?!老师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一里同学吃惊地问道,眼眸发光了一瞬,双手也停住了动作——她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第二次了,只是被人记住名字就这么高兴,感觉好可怜。 而且若宫老师本来也教b班,即便是存在感稀薄的一里同学,也应该有印象…… “是啊,別看我是国语老师,但我上学时的数学成绩还挺拿手的。” 若宫老师对她得意地挺起胸膛。 成海困惑: “记住学生的名字和数学有什么关联吗?” “真亏成海你还是全校第二,难道不知道消去法吗?只要把还没记住的长相和名字连结起来──” “老师,剩下的就不用说出来,给心理老师增加负担了。” 成海拦截般打断她的话。 若宫老师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惹了祸,连忙打哈哈矇混过去,低头看向重新陷入自闭的一里同学。 “话说回来,一里你不是执行委员吧?该不会是被成海这傢伙骗过来替他干活的?” 老师,我才是被你强行指定担任执行委员的。 一里同学直接用手机作答。 “我没什么事,所以来帮忙。” “原来如此,是主动请缨来帮忙的……难得还有这么热心的学生,这样的人以后工作一定会吃大亏吧。” “老师,至少给您的学生一点积极的鼓励吧。” “不,我是认真的喔。” 若宫老师露出成海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等一下,这么说感觉是不是有点糟糕啊。 “內向又温柔的人因为拿捏不好和其他人的社交距离,容易在人际交往中產生不切实际的期待,然后因此而受伤。” 她突然说起了大道理。 成海怀著严肃的心情等她继续说下去时,若宫老师以语重心长的口吻接著说道: “比如要是成海威逼利诱你工作,你要第一时间拒绝才行。” 谢谢指导,下次老师您找到我时,我也会第一时间拒绝的。成海暗自在心底咂舌。 一里同学再次举起手机。 “我、我会注意的。” 为什么打字也会手抖? “不过嘛,多参与集体活动是很好的机会,让一里你可以学习如何跟其他群体好好相处。” 若宫老师看著成海和一里,露出温柔的微笑。 “……就是你选择的对象不太正常就是了。” “若宫老师,请您务必参加试胆大会!最好独自一个人来,我会好好招待的。” 成海诚恳地拜託道。 “不、不必了!这是美式幽默啦,成海不要太认真。” 若宫老师顿时面露难色地来回摆手,讲话都有点像一里同学。 她清了清嗓子,看著一里同学说道。 “身为老师,我就最后再说一句:要小心,不要让自己得意忘形。” “老师是在威胁一里同学?” “从哪里听上去像是威胁啊?” 从哪里都是啊。 若宫老师换上真诚的表情看过来,用开导的口吻说道: “听好了,內向孤僻不等於冷淡,他们因为很少得到肯定,心理的认同欲求说不定膨胀到哪种程度去了,要是不注意的话,很有可能就会飘飘然起来,给自己和周围人带来困扰的结果……嘛,这也是我个人的前车之鑑,所以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看见一里和成海沉默不语,脸上浮现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好、好难得。” “是啊,难得若宫老师会对学生说这么认真的台词,的確很难得。” “难得的是那个啊!” 若宫老师露出自暴自弃的哭脸。 63.「一里硝子缺乏自信」 摆脱麻烦的若宫老师后,成海一行人开始布置试胆大会的场地。 路线早就已经规划好了,不过即便事前准备得多完备,为了预防学生们在慌乱中迷路,还是要检查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接著就是布置用於嚇人的机关和道具。 不过,夜晚的森林本身就是很恐怖的存在。 正所谓“看去似幽灵,原是枯芒花”。 一旦夜里起风,树影摇晃,风声呼啸,叶片颤动,看起来就像是藏匿的鬼影。 即便不特意冷不防从暗处跳出来嚇人,胆小的人也会被嚇到。这说不定是自远古时代就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本能。 成海和其他男生搬起人体骷髏等相对比较重的道具,一里同学则拿一些轻的道具,一起朝森林里走去。 “真抱歉让你也帮忙,一里同学。” 有人愿意主动帮忙真是太好了。 “没、没关係,反正,我很閒。” 一里同学轻轻摇头。 “不过,明明已经和观月同学成为朋友,不去享受林间学校的活动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我、我和她,不是同班。” “是喔。” 因为自己跟汐见也不是同班,却能在一起整天吵架,让成海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事实。 抽籤抽到不熟的人一起参加试胆大会绝对很尷尬,对没朋友的一里同学而言,则是灾难般的全灭。 “那汐见呢?” “咦!” 一听见这个名字,一里同学的反应瞬间停顿一拍,沉默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 “汐见同学……有点可怕,而且总是一个人。” “一里同学也总是一个人啊。” 別误会,我没有任何轻视和贬低的意思。 “不、不一样!汐见同学和我,完全是不同阶级的人!” 一里同学拼命摇头。你还活在江户时代吗? 成海將一里同学和汐见在心里做对比。 这两个人都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虽然外在表现形式一样,內在本质却完全不同。 一里同学的孤僻是出於內向的性格。 感觉他人视线投射过来就过度紧张不安,害怕对视,一旦直视对方眼睛就口不能言,慌忙避开视线,又害怕对方误解而不知道该看向何方。 在眾人面前会面红耳赤,会因为惧怕被嘲笑而儘量避开这种场合。 这是因为过度在意他人,害怕被他人討厌而养成的內耗个性。 而汐见则完全相反,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想行使自由就要付出代价。在人际关係中,自由的代价就是被人討厌。 不过,也许正因为她那毫无顾忌的行事作风,以及她耀眼得令人难以直视的优秀,才会在中学校时被周围的人孤立。 “我倒觉得,一里同学的个性要比汐见那傢伙强多了,至少不会给別人添麻烦。” 成海说完,就看见一里同学突然皱起眉头,打量著他的表情。 “成、成海同学这么说,不怕汐见同学生气吗?” “咦?我为什么要怕她?” 虽然电视剧里的妻管严社畜都会这么说,但成海既不是妻管严,而且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成为社畜,所以没问题。 “因、因为,你不是、和汐见同学在交往吗?” “哼哼~我就说在外人看来明明就很般配,汐见那傢伙却还单方面瞧不起我。” 成海没第一时间否认,而是露出“不出所料”的得意表情。 “话说,一里同学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们两个,老是待在一起,打情骂俏。” “咦?那很像打情骂俏吗?” 一里同学点头如捣蒜,同时递出手机。 “教科书级別的。” 是嘛,使用那本教科书的学生,一定在恋爱考试里全都不及格吧。 成海轻轻摇头。 “如果一里同学听过我的理想,大概就不会这样想了。” “理想?” “没错,我的理想,就是考上庆应或者早稻田,成为东京帅哥,然后在学校里邂逅身为財团继承人的大小姐,让她养活我的后半生。” 成海以豪情万丈的语气讲述完自己的理想,果然,留下经典台词非常舒畅。 说到底,儘管他是可以用超帅来形容的帅哥,不管做什么都颇为像样,但为了避免在高校时就节外生枝坠入爱河,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低调做人,几乎没有机会能像这样耍帅。 对成海帅气的理想宣言,一里同学则用手机回覆: “垃圾。” 嗯,不出所料的反应。 一里同学一瞬间露出看待厨余垃圾的眼光。 下一刻,她仿佛恍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灿亮,战战兢兢地问: “难、难道说,成海同学是因为想安慰我,所以才……?” “不,我是真的这么打算的喔,要是让我工作根本和死了无异。” 说到底,成海对转生这件事丝毫不感觉感激。 原本他的人生才过了四分之一,而且穿越后没有系统,没有超能力,前世的文豪歌星在这一世也是全勤出席,想学前辈抄书抄歌的路也被堵死了。 虽说凭藉成海的优秀,大学毕业后入职大手企业,在二十五岁达成年收一千万也不是难事,但努力到那个程度,和上一世又有什么区別? “成、成海同学难道,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吗?” “嗯,我是完全不在意喔,汐见那傢伙大概也是……不过她好像很討厌被人误解。” 可以討厌她,但不能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討厌她,果然是究极彆扭的问题少女。 一里同学愣了好半晌,最后畏畏缩缩地垂下脸,小声呢喃。 “升、升上高中之前,我一直以为女子高校生是,充满魅力的存在,所以也想试著度过充实美满的高校生活。” 嗯,很经典的憧憬,可惜就算环境改变,人也不可能改变。 那些以为升学后会有所改变的人,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幻想。 “一里同学都做了哪些努力呢?” “因、因为同龄女生都很喜欢时尚杂誌,我就每天都在桌上摆一本杂誌,等著別人找我说话。” 这叫那个吧……守株待兔,还是愿者上鉤? “有效果吗?” “没,因、因为我上国语课的时候偷看杂誌,被若宫老师没收了。” 若宫老师好坏心眼啊。 “不过,至少说明大家不是故意忽视你。” 成海惊讶於自己能找出如此刁钻的安慰点,这一定是受了大天使风羽子同学的影响。 “嗯、嗯……但是、我没有优点,长得也不可爱,所以,果然还是不行……”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柔弱,低垂视线,盯著自己的脚边走路。 成海嘆了口气,对著一里同学温柔微笑,开口说道: “……一里同学,要不要试著找出自己的优点?” 64.「应对告白的最佳方式」 布置完试胆大会的场地之后,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成海先回住宿地的餐厅吃晚饭。 今天的菜色是半熊半鹿的野味咖喱,咖喱酱汁浓稠又细腻,丝丝渗入煮好的食材中。 因为这充满香辛味的香气实在太浓烈,成海实在没品尝出来野味料理与普通食材的区別。 正如若宫老师说的那样,只要將任何东西加入咖喱块下去煮,都会变成咖喱。 无论人之前是什么样子也好,进入地狱般的职场后,就会自然而然变成劳碌命。 想到这里,成海不由得悲观地嘆一口气。 还有七年的时间。 七年。 这段时间看似漫长又无目的,但又好像一转眼便消逝。 隨著人的成长,“一年”的体感长度也会变得越来越短。 在那之前,得找到愿意养活自己的优秀女性才行。 成海收拾好忧鬱的心情,端起餐盘送到回收处,在此同时,角落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汐见星爱瑠。 她换掉了白天时那身跟她的气质严重不协调的运动服,穿得一身休閒在读书。 黑髮披肩,米色卫衣的领口衬得颈间肌肤有如新剥的莲藕,浅蓝色牛仔裤,双腿修长。 本来成海一直无法把握“高岭之花”的具体形象为何,但此刻发觉,这个词完全可以用来形容汐见。 魅力对於她,就像海有盐,花散香一样自然。 她既是女生又是高校生,本来该称之为女高校生,但此刻她专注於阅读的清纯气质,让成海很想用太宰治的“女生徒”这种古典的头衔来称呼她。 独自一人坐在餐厅一角读书的少女,就像一盏旧檯灯,即便点亮,也只能照亮自己狭小的一角。 “……有什么事吗?” 汐见从书上移开视线,用澄澈如冰晶的眼眸直视著成海。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看过头了。 “不,没什么事。” “是吗。” 汐见用一只手撑住书本,另一只手放到唇边。 “在室內外漫无目的地徘徊,是痴呆症患者的外围症状之一,成海同学年纪轻轻就出现这种徵兆,实在让人担心。” “谢谢担心,我確保我的徘徊行为只是出於无所事事而已,因为刚好……” “我可不想听到“因为刚好看到熟人”之类的答案。” “但事实就是这样啊。” “那么是……跟踪狂?”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如果我是跟踪狂,应该从汐见同学换衣服的时候就跟在后面了。” 果然,认为自己说了话对方就能懂,其实是一种傲慢。 “还说自己毫无想法,建议成海同学去了解一下《骚扰防止条例》。” 汐见用冰冷的视线盯著他,露骨地显露戒心。 “我只了解过《劳动施策综合推进法》修订案的《骚扰防止条例》,里面明確规定,所有形式的职场骚扰都不被允许,但却声明不会设立任何具体义务和惩罚措施,这根本就是鼓励企业对员工进行职权骚扰嘛。” 不愧是发明了“过劳死”和“社畜”一词之地。得知这一消息后,成海更加坚定了“工作就输了”的想法。 汐见闻言,抵著下巴陷入思考: “这么说,我强迫成海同学参加社团活动也不算违法囉。” “当然不行!別听人讲话只听后半句啊,还有,我又没有主动向汐见同学搭话。” “好不容易沉浸到阅读中,却在这时候被人用色迷迷的眼神盯著看,翻页的手也就相当於被制止了吧?” “好吧,打扰汐见同学看书了不好意思,在充满咖喱香气的地方读书还真是让人心情愉快啊。” 汐见轻嘆一口气,闔上在读的书。 “我本来是嫌外面和宿舍哪里都有人吵吵闹闹,才来餐厅里看书的。” 她说到这里,用意在言外的眼神看向成海。 看我干嘛,我刚才明明也只用眼睛看你而已,根本没出声好嘛。 “话说,到这种地方还沉迷於看书吗?汐见同学还真是始终如一。” “在这种幽静的山林里,我比较倾向於一个人安静独处。” “我看汐见同学不只林间学校是独行侠,是所有场合都是独行侠吧。” 汐见换上锐利的视线,狠狠地瞪过来一眼。 “这话真失礼。因为潦草的交往,就自以为了解对方的全部,是一种十分傲慢的行为。” 汐见拨开肩上的长髮,认真地凝视著成海。 “什么啊,突然间就一脸认真说些大道理?” 成海垂下的视线捕捉到硬质书的封面—— 《人际交往中的实用沟通技巧~应用篇》 “……咦?真难得汐见同学没在看轻小说。不过,为什么一上来就是应用篇,难道不是应该从基础开始吗?” “是啊,无论我还是你,都要一起从基础开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告白耶。” 汐见的双眸略微睁大。 “没想到这本书上所说的“人生三大错觉”,这么快就在成海同学身上得到应验了。” “这本书有没有告诉汐见同学,总是直言不讳容易挨揍?” “没关係,我对防身术很有心得。” 傲慢的汐见握住拳头,露出一副夸耀胜利似的表情。 从这副样子,就可以得出这本书对她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的结论。 “所以说,汐见同学是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因为这次的委託,如果不是观月同学施以援手,大概率会失败,让我感觉有些……” 她手抚下巴,似乎是想挤出適当的字眼。成海见状也跟著思考。 “……遗憾?” “也不是这样,只是,没法回应一里同学的期待稍微有些不甘心而已。” “这个比起“遗憾”不是等级更高吗?” “对我来说,不甘心是可以用下一次胜利覆写的东西,但遗憾就只是遗憾而已。” “真是別具一格的想法。” 成海想不到要回復什么,隨口说道。 而汐见似乎本来就没想过要得到他的看法,便又继续说下去: “恰好青年之家的书架上有这本书,我就借过来学习一下与人交往的经验,为了让自己更靠近轻小说女主角的目標。” 也太恰好了吧?恰好的程度简直就是“三步之內必有解药”。 “汐见同学的学习效果如何?” “虽然看了不少,但书里的內容实在是不知所云。” 汐见说到这里面露难色,疲惫地嘆一口气。 “喔,完全没效果啊。” “姑且还是有一点,比如怎么打发掉死缠烂打的告白对象。” “汐见同学的话,应该是对向你告白的男生拳打脚踢致死吧。” “我在眼里就是这种形象?” 汐见用冰冷的视线开口。 “不然汐见同学是怎么处理別人交给你的情书的?” “当然是直接丟掉。” 汐见若无其事地说道。 “毕竟我可不会在乎那些我连脸都没见过,就想用一封手写信把我叫到天台的会说话的杂草。” 不愧是目中无人的唯我独尊型女主角。 在汐见眼里,所谓的情书只不过是“会说话的杂草的手写信”。 “不过,看了这本书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欠缺妥当,难怪已经被我丟掉的手写信,在第二天还是会出现在我的桌面。” 这听上去更像是诅咒信吧。 “不应该是鞋柜吗?” “因为经常有嫉妒我的女生做无聊的事,所以我从上中学校起就放弃使用鞋柜,每天自己携带室內鞋。” 汐见一瞬露出厌烦的表情。 成海不禁同情起她的遭遇。 “汐见同学还真辛苦啊。” “是啊。不过这也难免。毕竟生为美人,自然会有这种困扰。” 汐见撩了下肩上的长髮,不置可否地露出浅笑。 就算再怎么遭受挫折,这个女人还是会自信到傲慢的程度。让人安心。 “那书上是怎么说的?” “书上说,喜欢的反义词是冷漠,不是討厌,还说嘴上说著討厌討厌的也是一种喜欢。” 这不就是是傲娇嘛。 “所以呢?” “也就是说……只要不到冷漠的地步,人与人之间总会產生关係,而且那个关係就算是厌恶,也有可能好转,就像少年漫画里打完架之后“哼……你挺能打嘛”“彼此彼此”然后惺惺相惜的桥段。” 原来如此,我看我也和汐见这傢伙打一架好了。 “汐见同学,我也想和你关係变好。” “要打架的话,我只接受薙刀对决。” “薙刀?是古代僧侣和姬武士使用的那种长柄武器?” “没错。” 汐见单手撩起肩上的长髮,骄傲地说道: “是我们汐见家祖传的古流薙刀术,虽然没人教授我,但我还是通过钻研祖先留下来的指南书籍,將薙刀术练习得炉火纯青。” 你是使用炎之呼吸的鬼杀队剑士吗? 汐见虽然自信到自恋,但不会过分自大,也不会说谎,所以她说的“炉火纯青”可信度很高。 “……还是说说汐见同学从书上学到的技巧吧。” “是吗,那你可要洗耳恭听本小姐的教导。” 汐见把手放在唇边,轻声笑道。隔著衣服都能意识到的胸部再一次加强了存在感。 明明是户外活动后却感受不到一点污垢的黑髮,也隨著肩部微微摇曳。 一举一动间都像是画一样……如果是轻小说的话,这里就该有插画了。 “若要迴避別人的关係介入,就要自己构筑一套牢不可破的关係……书上是这么说的。” 成海连连点头。 “听起来还挺厉害的,具体该怎么做呢?” “简而言之,就是用“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拒绝。” “…………” “你好像反应很平淡。” 汐见歪著头纳闷。 “……有那么一秒,我还以为汐见同学会说出很厉害的解决方式。” 成海低下头,头痛似地按著太阳穴。 “不然,成海同学是怎么解决这种事情的?” 汐见稍微鼓起脸,对成海的反应相当不满。 “我都是直接告诉她们,我只想和愿意养活我的大小姐谈恋爱。” “这样真的不会引发问题吗?” “这个嘛……除了有一次差点被怒火中烧的女生推下天台,其他时候基本都能保证人身安全。” “那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汐见轻嘆一口气。 “成海同学不想某天被哪个感情用事的女生用柴刀捅死,最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谢谢忠告,我会小心的,不过汐见同学不是不喜欢说谎吗?” “我不会因为违反个人原则就对知识產生偏见,因为知识是客观的,原则是主观的。” 嗯,如果一个人告诉你,她是一个客观的人,那么她一定很主观。 “顺带一提,这本书还介绍了被捅时的应对措施,成海同学要听吗?” “哈?” 成海再看了一眼书名,里面的內容根本跑题了吧。 汐见似乎將他的错愕意会为沉默,自顾自地介绍道: “……首先防止刺进身体的刀刃在体內绞动造成大出血,所以要儘量按住刀身不让它晃动,同时避免被对方压制,这是单人情况,还有多人的场合……” “停,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认为自己还是挺专一的,应该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这叫“未雨绸繆”“有备无患”“防患於未然”。” 汐见一口气连续说了三个漂亮的成语,但成海更希望她了解一下“一语成讖”“不幸言中”“言必有中”。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准备试胆大会了。” 成海起身。 “是吗,请便。” 汐见重新看起她的应用书。成海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停下来问道: “对了,汐见同学会去试胆大会的吧?” “我打算用剩下一天一夜的时间来研读这本书,没空参加那种过家家活动。” 汐见回答他时视线没离开书页。 那怎么行! 要是汐见她不去,自己不就白准备了吗!要想个办法才行…… 想到这里,成海换上轻浮的语气开口: “这是胆小鬼的另一种委婉说法吗?” “……” 汐见“啪!”地一声闔上书本,不悦之情表露无遗。 她用看著爬虫的眼神瞪视成海,最后才放弃般地嘆息道: “我知道了,虽然不甘心这样就被成海同学挑拨,但我会孤身赴会,接受你的挑战!” “……这並不是挑战啊,不过,算了。” 这傢伙总是很冷淡,不过只要被人用藐视般的语气挑衅,就会变得极度不服输。 令人不禁好奇,她到底经歷过什么,好胜心才会这么强。 不过为了他素未谋面的未婚妻,成海需要把握好他和其他女生的距离感。 是可以跟人聊上几句,但儘量不要触及私人领域,这是成海的原则。 虽然这原则在这之前已经被打破好几次,连班上女同学的家都去了。 “那我走了,待会儿见。” 成海丟下这句话后,径直朝室外走去。 就在他走出餐厅的一瞬间—— “成海同学,请和我交往吧!” 冷不防地,一封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情书戳到成海面前。 嗯?金属光泽? 65.「成海和希成功迴避BE结局」 长度165mm,宽度45mm,厚度2.5mm,材质大概是不锈钢。 外观比起情书,似乎更像菜刀——不,这就是菜刀吧。 若非成海下意识后仰了一下头,他差点就被直接刺死了。 他连忙后退,直到脊背撞到餐厅前的墙壁才停了下来,戒慎恐惧地盯著面前的女生。 “那个……这位同学,你应该是要告白对吧?为什么要拿著刀?” “啊,抱歉。”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刚才在后厨帮忙,顺便就带出来了。” 说完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请別在意这种小事,而且,握著刀柄的话……我也会安心一点。” 但是我没办法安心啊。 成海警惕地打量持刀告白的女生。 那是一名留著波波头短髮的娇小少女,不管是內双眼眸,还是小巧的五官,都流露出柔和的气质。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暴起行凶的类型…… 如果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永远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比如明明是严重社恐,和人对视都会紧张兮兮,只能用手机交流,实际上內心活动却相当丰富的一里同学。 还有除了脸蛋可爱、头脑聪明、黑髮又长又直、胸大腰细腿长之外一无是处的汐见。 就算是善良与温柔兼备的风羽子同学,心里或许也藏著一两个黑暗的秘密……应该说没有才不自然。 像是进浴室洗澡之前,故意不把拖鞋摆整齐,而是隨性地甩到一边之类的。 否则那么善良的人,是无法在人类社会里取得平衡的。 说回正题,至於眼前这名少女……光是握著刀就已经很恐怖了! 还是赶紧走为上策吧。 “对了!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女生恍然想起似地,用握著刀柄的手攥拳轻敲掌心。 “我是a班的我妻言叶,和成海同学一样都是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不过我很不起眼,成海同学应该没印象吧。” 这名字在某种意义上比汐见更有轻小说女主角的感觉。而且非常危险。 “请多指教,我妻同学。” 成海在心底无声致歉后,抬腕看了看手錶——哦,自己根本没有手錶,於是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总之是向面前的女生示意自己在赶时间。 “啊~都这个时间了,我要去准备试胆大会了。” 说完,他便打算绕过持刀女生。 鏘! 菜刀入木三分,嵌入木製的墙壁之中。 “请稍等,成海同学,我的话还没说完!” 成海看了一眼刀刃。 “……请说。” “成海同学……” 我妻同学难以启齿般地羞红了脸,但还是鼓起勇气,张开微微颤抖的双唇: “抱歉,这么突然,让成海同学感到困惑了吧。我知道这种场合突然表白是一件很冒昧的事情,恐怕会给你造成困扰。” 成海又看了一眼刀刃,拼命摇头。 “没这回事。” “是吗,成海同学果然是个温柔的好人啊。” 我妻同学笑眯了眼,又羞赧地垂下眼睫,用手指绞著耳侧垂下的头髮。 “之前在执委会的时候,成海同学那专注工作的模样,直到现在仍然牢牢烙印在我的脑海和心里。” 我妻同学仿佛在回想当时的光景,仰望著天空说话。 “那种认真的姿態真的很吸引人,有一种很安心很可靠的感觉……然后我就发现了、发现我……喜欢上成海同学了。” 为什么会这样? 工作的社畜有的是啊!就因为我是帅哥?偷偷告诉你,其实汐见那傢伙也是男生喔。 “……我想,这就是少女漫画里一见钟情的场景吧,拜託请不要取笑我,其实我本来想在更郑重的场合向你告白的。” 我妻同学继续款款深情地说下去: “可是刚才在餐厅,我看到你跟汐见同学很开心地聊天,很担心成海同学会就此喜欢上汐见,所以就……” 原来如此,汐见这傢伙真是害惨我了。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很自私,但是,我果然还是希望能跟成海同学在一起,所以,请和我交往!” 成海面无表情,耐心聆听的同时,仔细研读著我妻同学的面部表情。 她满脸通红,汗水从她的鼻尖匯聚滴落,看得出来还是相当真诚。 “冒昧问一下,我妻同学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誒?” 我妻同学愕然地歪起头,过了两三秒钟才一头雾水地开口回答: “我爸爸是汽车公司的职员,妈妈在市役所工作。” 扣一分。 “这样啊,之前学校发了进路希望调查表,我妻同学將来打算做什么?是要去念大学,然后工作吗?还是打算做全职主妇?” “咦?呃,应该是后者吧,毕竟我对料理和家务都很拿手。” 扣一百分。 结果是负一百零一分。 这样啊,那就抱歉了,我妻同学。 “对不起,我妻同学。” “果然啊。” 我妻同学脸色黯淡,但似乎並不意外。 很好,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不过,这毕竟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我希望成海同学能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因为你不愿意去工作养活我啊。 成海下意识要將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剎那间,他感觉到腹腔传来一阵强烈的寒意。 等一下。 他再看了一眼插在墙上的刀刃,大脑顿时冷静下来。 中学校时在天台的回忆歷歷在目,上次有栏杆防护,但这次他可没穿盔甲。 理由、理由…… 他谨慎挑选不会激怒眼前女生的理由,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 “若要迴避別人强加给你的关係,就要自己构筑一套让人没办法插足的关係”。 自己既不是汐见,也不是轻小说男主角,所以说谎也没关係。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这样啊。” 我妻同学的肩头倏地颤动,面无表情地拔出插在墙壁上的刀。 奇怪?选错答案导致bad end吗?我可以读档重来一次吗? 让成海胆战心惊的cg並没有发生,我妻同学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一只林鸟飞向此处。它驻足於餐厅的屋顶上,发出忧伤的鸣叫声。 “既然成海同学已经心有所属,那就没办法了呢,至少有把心意好好传达出来。” ──在成海眼前上演的是,少女的淡淡情愫结束的瞬间。 “这样啊,抱歉了,所以……我可以走了吗?我妻同学。” 66.「一里硝子受人喜爱」 好了,儘管遇到危险,之后成海还是平安抵达试胆大会的会场。 除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一股深深的后怕也隨即涌上心头。 要是之后再被其他危险人物盯上该怎么办? 这並不是危言耸听或者自恋,而是大概率发生的现实。 入学一个月来,成海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情书像订阅的报纸一样出现在他的鞋柜里。证明这种可能性的概率极高。 没办法,谁叫自己既优秀又帅气,是名古屋引以为傲的帅哥,也就只有汐见那傢伙能无视自己的魅力。 “抱歉,一里同学,让你久等了。” 成海来到预先设置好的嚇人点,就看见身材娇小的少女蹲守在那里,身上穿著染血的白裙。 “啊,你已经换好道具服了吗?” 成海搭话说道,奇怪的是一里同学並没有任何反应。 “一里同学?” 成海靠近她,犹豫著是否要拍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时,那具身穿连衣裙的娇小身体突然倒了下去。 露出的脸部模糊不清,两行血泪似乎从眼眶处汨汨流淌,一条手臂还不翼而飞。 “一里同学!?” 一股寒意爬上背脊,成海反射性地退后两步,差点发出悲鸣。 隨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他製作的尸体道具吗? “是、是成海同学吗?我在这里。” 由於树林內既深且暗,成海只能靠微弱的月光,看清那道浑身浴血的白色身影。 被胡乱撕扯的连衣裙下露出纤细的双腿。 虽说是用顏料上色画出的,不过在黑暗中看颇有几分以假乱真之感。 成海用认真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点点头,说: “……一里同学,你有扮演鬼的才能啊。” “这、这难道是在夸奖我吗?!誒嘿嘿嘿嘿……” 一里同学披著乱糟糟的头髮,笑得嘴角弯得就像月弯一样。 “被、被人夸奖了……好耶……” 这个人似乎只有“畏畏缩缩”和“得意洋洋”两种模式。 嗯,简简单单也很好嘛。 “成海同学来得很迟,发生了什么吗?” “啊,也不是什么事,就是突然有人跳出来向我告白。” “呜啊?!” 一里同学像是被佛光照到的鬼怪一样,发出悽惨的叫声。 糟糕,自己在无形中伤害到她了吗? “我、我从来没有被人主动告白过……” “一里同学很希望有人向你告白吗?” “也、也不是这样,但我对住东京的亲戚家妹妹说,我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每天都换一个男朋友……” 为什么要扯这么离谱的谎?而且每天换一个也换太勤了吧! 一里同学抬起脸,自凌乱的刘海缝隙间注视成海。 “成、成海同学答应她的告白了?” “没,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她就放弃了。” 不愧是《人际交往中的实用沟通技巧~应用篇》,不然我也借过来看一看好了。 “成海同学喜欢的人……是汐见?” “当然不是,我最不可能喜欢的人就是那傢伙。” 成海不假思索地否认道。 “……恋、恋爱漫画里的主角都这么说。” 一里同学小声呢喃。 “嗯?一里同学说什么?” “没、没什么!” 一里同学慌张地在脸前不停摆动双手。 “那就是……观月同学?” “也不是,观月同学可是大天使,我等凡人怎么能褻瀆!” “还、还有……不,我没有其他认识的女生了。” 一里同学沮丧地垂下头,把她的样子看在眼中,成海轻声嘆息: “一里同学不用乱猜啦,关於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我打算绝对保密,不对任何人宣之於口!” 没错,成海决定在接下来的高校生活都保持单相思的人设。这样的话,暗恋他的女生们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 很好,计划通! “话说,一里同学刚才一直就待在这里等我吗?” “嗯、嗯……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不要回復我这么可悲的理由啊。 成海实在看不下去一里同学对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低,总之,就先从优点开始找吧。 “身为女生,一个人在夜晚的森林里独处,一里同学胆子很大呢。” “因、因为只要想到幽灵都和我一样,只能隱藏在黑暗中发声证明存在感,就有种亲切感……” 更可悲了。 “成、成海同学是想安慰我吗?没关係,我已经习惯了。” “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习惯这种事比较好……” 带著凉意的夜风吹过,將少女的刘海搅得一团乱。 一里同学稍稍挪开脏乱的假髮,树枝间撒落的月光照亮洁白的肌肤,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嗯?” 成海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眼。 “怎、怎么了?” 一里同学瑟缩肩膀。 “总觉得一里同学的脸和我第一天见到你时相比,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为、为了扮鬼,有化妆。” “嗯,这確实是一部分啦,不过仔细一看,嘴唇没有那时候苍白了,变得饱满红润了许多,黑眼圈也消失不见了。” “大、大概是因为住宿舍,没办法熬夜看动画,睡饱的缘故。” “这样。” 成海点点头。 被风吹开厚重刘海的少女,有著一张稚气未退的可爱脸蛋。 杏仁形状般的大大双眼,小巧的鼻尖,樱色的唇瓣仿佛小小的珍珠般轻轻地滑动。 想必是因为常年不出门且缺少户外运动的关係,她的肌肤格外白皙。 如果汐见是10分的话,那么一里同学大概是8分……为什么我会下意识以汐见作为满分標准? 汐见那傢伙应该是负10分…… 成海才想到一半,脑海里就浮现了汐见的脸,她微笑地对著他说“成海同学?”,然后用单手牢牢揪住他的衣领。 还是从別的地方寻找加分项好了。 成海的视线往下滑。 吊带支撑的连衣白裙稍微能窥视到流线型的锁骨,在这之下,有著能看到又不能的禁断领域里,则是有著…… 咦咦!为什么最近的社恐属性总是绑定“隱藏很深,小看你了”的设定啊!? 弯腰驼背,加上宽鬆运动服,真的能藏起这种不可忽视的存在吗? “成、成海同学?” 受到成海直勾勾的注视,一里同学像是感到难为情般微微摇晃身体。 “……啊!抱歉,我只是在想,一里同学的长相其实很可爱啊。” “呜哇?!” 幽灵少女被人类嚇到了,跳离成海身旁。 她满脸通红,颤抖著嘴唇,好半晌说不出话。 心里则掀起一场有如以排山倒海之势,掠过无边草原的迅猛龙捲风。 它片甲不留地摧毁纷乱的念头,又將其接二连三卷上高空,最终在心里拼凑出一句话—— (成海同学喜欢的人,难、难不成是我?!)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总、总之先试探一下……) (对了,成海同学说过,他希望被女生养活。) “成海同学。” “嗯?” 一里同学猛然吸气的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下一个瞬间。 “我、我会努力工作的。” 她飞快地吐出言语。 工作? 成海歪著头纳闷,但很快又瞭然。 喔,是说试胆大会吧。 成海回以柔和的微笑。 “嗯,一起加油吧。” (果然是这样!) 一里硝子,第一次被异性喜欢。 67.「有谁规定了现实中不能有鬼的?」 成海一头雾水地观察一里同学的反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她心情变好,就不要在意那么多了吧。 这时,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组长,第一支队伍已经进入场地了。” “收到,请各自做好准备,小心不要让人误闯进路线外的危险地方。” “遵命!老大!” 这种时候应该说“收到!组长!”吧?但也很像极道组织就是了。 成海结束通讯,戴上用来嚇人的殭尸面具,心里忽然想起汐见那句“成海同学就是死灵法师手底下的殭尸囉?”。 这次一定要那傢伙好看! ◇ 隨著时间越来越晚,树林內也更加幽暗。 夜风摇晃著树枝沙沙作响。林中亮起点点幽蓝的鬼火。 每隔十几米,成海还特地放置了瘮人的人偶、假人、木芥子……总之就是这种在光线昏暗的场合下,看著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再加上时不时跳出来嚇人的鬼怪,如果將“恐怖”具体化,想必就是这样的光景。 光是目睹这一切,体感温度就直接下降5度。 这座森林深处有一间早已废弃的神社,正好作为试胆大会的终点。参加者来到这里取得符咒,即算完成任务。 而成海和一里就埋伏在路线的最后段,等著给人致命一击。 虽说夹带了些许私人目的,但成海既然决定做事,就不会敷衍。 “呀啊啊啊——!!” 远处的树林中,不时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看来这段时间做的努力没有白费。 接下来就是等目標人物汐见到达这里了。 成海事先拜託过其他执行委员,如果发现汐见的身影,就通过对讲机告诉他。 试胆大会开始约30分钟后。 伴隨著“滋滋~”的电流声,对讲机內传来通讯。 “老大,发现目標。” “收到,先不要轻举妄动——”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海话还没说完,对讲机那边就响起拔尖的叫声。 “木村,发生什么事了?木村?” 任凭成海如何呼叫,对讲机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彻底失联了一样。 “成、成海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里同学开口问道。 成海困惑地轻轻摇头,再次把对讲机递到嘴边。 “那,山田,你去看一下木村的情况——” “了解……救、救命!!!啊啊啊啊!!!” 这边也是。 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次不是参加者,而是扮鬼的执行委员。 直到最后从对讲机里传来一句“老大!快跑……”后,通讯频道便彻底陷入死一般寂静。 搞什么?难不成来的人是大阪府警吗?还是敌对暴力团? 成海下意识地抬起头,森林上方漂浮著一弯白骨般的晓月。 光是这样,他便觉得全身寒毛直竖。 现在正是春意阑珊的温暖时节,但山地的夜晚却充满凉意。 拜此所赐,成海分不出自己是单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而胆寒。 “成、成海同学,有人来了。” 一里同学拽了拽他的衣服。 “嗯。” 成海回神,模模糊糊地有个人影向这里走来,步履蹣跚。 隨著足音渐近,成海能分辨出对方的个头並不高,怎么看都不像是警察或者敌对极道组织的打手之类。 “要、要跳出来嚇人吗?” 一里同学小声问。 “稍等,我先去观察一下情况。” 借著树枝间撒落的月光,成海悄悄观察来人。 虽然步伐摇摇晃晃的,但脚很结实,不像是幽灵。 来人身上穿著类似制服的衣服,裙摆微微摇动,是女生。 也许是因为紧张,成海嘴里干得很厉害。 成海蹲在草丛间一动不动,只是发出了颤抖的声音,突然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 “……观月同学?” “是我,成海同学。” 回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违风羽子同学平时的语声,像是被扼紧喉咙,从声带里挤出来似的。 大概是被试胆大会的气氛嚇到了吧。 成海怵惕的紧张顿时鬆懈下来,起身朝风羽子同学靠近。 “什么嘛,原来是观月同学,话说,怎么就你一个人——” “成海同学!” 她突然倾身向前,握住了成海的手。 “咦咦?!” 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就牵起了风羽子同学的手的这个事实太过突然,成海的心臟上上下下咚咚直跳,既兴奋又紧张。 “观月同学,你这是……” “快跑!” 风羽子突然说。 哈? 成海不禁傻住,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上传来液体的黏腻触感,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色泽。 他低下头,发现风羽子同学的腹部居然插著一把菜刀。 鲜血汨汨自伤口流淌而出。 “下一个,就是你……” 冷不防地,从背后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仿佛一条硕大的虫子蠕动著爬上脊背。 成海猛然回头,看到的是一张糜烂不堪的脸。 鲜红的皮肉一点点向下垂落,粘连著丝状的发白的筋膜,沾满血丝的眼球向外凸著。 “呜哇啊啊!!!!!” ◇ “搞什么,现在还笑。” 十分钟后,成海一脸不悦地盯著蹲在草丛边的少女。 汐见用丧尸的面具遮住脸,她的肩膀抖个不停,蜷缩起来快要趴到膝盖的背部也上下跳动。 “谁叫成海同学刚才吃惊的样子,实在是……” 从垂下的黑髮缝隙,可以看见那形状优美的粉红色唇瓣轻轻张开,嘴角绽放笑容。 “抱歉,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她身上穿著一件做旧的水手服,体现出一种宛如太宰治笔下的古典女生徒的氛围。 如果只是这样,就是单纯的很可爱,但是她肚子上插著菜刀,周围还沾满了血,看著很血腥。 从黑暗中冒出来的话,还是挺嚇人的。 成海刚才就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衝击到。 经过一段时间,汐见发出一声短嘆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笑靨如花的脸,对成海宣告: “看来这次的试胆大会是我贏了呢,成海同学。” 性格恶劣的汐见握住拳头,露出一副“怎么样”的胜利表情。 她的双眸闪闪发亮,看来反过来嚇人成功这件事让她很高兴,但身为试胆大会委员的成海可是一点也不高兴。 而且不仅是他,成海组手下的试胆大会委员也全军覆没。 听风羽子同学说,他们光是跳出来,就被汐见和风羽子同学的打扮嚇到昏厥。 居然被两个女高校生嚇成这样,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怎么战胜弘道会?以后不准叫我“老大”。 (註:弘道会,爱知县最大的暴力团组织。) “不对,试胆大会的胜利条件是去废弃神社拿到符咒。” “那是一般人的胜利,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我要打出属於自己的隱藏结局。” 汐见得意地撩了一下长发。 “我看那是恐怖片女主角吧。” 计划落空,叫人不爽。 68.「少女暴君汐见星爱瑠也有可爱的一面」 “谁叫成海同学向我提出了挑战,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汐见握著拳高谈阔论。这傢伙果然很糟糕。 “……话说回来,你们这些道具是哪里来的?” “这间青年之家常年承接林间学校活动,仓库里有一些往届学生遗落的嚇人道具,我就借过来用了。” “哦,汐见同学的交际能力有这么强吗?” “……” 风羽子同学一脸歉疚地垂下视线。 “所以说是靠观月同学啊。” “抱歉,成海同学……” 她伤脑筋地把手指忸忸怩怩缠在一起,这动作完全强调出她有多么可爱。 成海还没有小肚鸡肠到会对这种程度的恶作剧生气。 “没关係,我並没有被嚇到,只是事发突然,有点惊讶而已。” “这种时候还嘴硬吗?成海同学。” 汐见手抚在樱色唇边,笑著说。 “汐见同学,你笑得好討厌。” “禪宗有“万法唯心所造”的说法,所以没办法客观认识到我的可爱,显然是成海同学的问题。” 黑髮少女的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得意。唯心的是你才对吧? 居然默认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很可爱……虽然你確实很可爱没错。 但在了解过你糟糕的个性后,程度就从“超级可爱”变成“很可爱”了。 不过,自己不仅没嚇到汐见,还反过来被嚇到的確是不爭的事实。 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只能是自取其辱。成海乾脆地转移话题: “被汐见同学嚇晕的那几个人怎么样了?放著不管会出意外的吧?” “安心好了,我有联繫现场组的成员带他们回去,顺便通知其他人试胆大会已经结束,防止有人误入森林遇险。” 这傢伙,居然考虑得这么周到……为何不能替我考虑一下? “让执行委员受惊嚇昏厥的执行委员长还真是称职。” “是啊。” 汐见听了成海的挖苦,不仅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心满意足地闔上双眸,微微点头。 “等他们醒过来后,应该会知耻而后勇,认真反省自己的失误,爭取在三年级时,成为一名优秀的试胆大会委员吧。” “这是哪门子的培育方式?只会打压下属的上司严重不合格啊。” “想要成为优秀的领导者,就得从展现出比所有人都优秀的一面做起。” 汐见拨开垂在肩上的黑髮,若无其事地说: “顺利取得支配的地位后,第一时间通过打压、连坐、告密等清洗手段整肃异己,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傢伙竟然能面带柔和的笑容说出这种严厉的话,实在有够恐怖,这是哪里来的少女暴君? “这样的政权只会在短时间內就灰飞烟灭吧?” “关於政权的长期持续,是在稳固自己的权位后才能考虑的事,政客旨在存活到星期五下午。” “汐见同学看的轻小说里还会教这些吗?” “当然不会,这是我从另一个渠道了解的。” 汐见抱著手臂。 “成海同学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让我来好好调教你。” “……突然感觉摘下丧尸面具的汐见同学也很可怕。” “因为成海同学刚才的话让我心情很不愉快。” 汐见露出阴沉的笑容。 “那个,抱歉打扰成海同学和汐见同学聊天……” 风羽子同学此时插进来说道。 “……?” “怎么?要回去了吗?” “不是。” 她轻轻地摇头。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呜、呜呜……” 树枝摇晃、叶片摩挲的窸窣细响融入夜色的寂静中,空气中隱约飘来女性的低语,气息中混杂著啜泣的声音。 “呀啊!” 两个女生嚇到的声音好可爱,反应有如碰到人的猫咪一样。 “成海同学……你在搞什么鬼!” 汐见冷冰冰地瞪著他。 “为什么汐见同学第一时间指认我是凶手啊?” “难道不是你被嚇到后出於不甘心,想趁我和观月同学鬆懈时报復我们吗?” “我才没那么百折不挠,而且“成海组”的小弟们都被汐见同学单人拆组解决掉了,会场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在了啊。” “没有其他人……难不成是真的幽灵?!” 风羽子同学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小腹插著伸缩道具刀的她这么说,感觉有点微妙。 “观月同学,幽灵是不存在的。” 汐见一脸认真地说。 “呜~呜~” 啜泣声再次响起,与此同时,猫头鹰也不合时宜地发出叫声。 汐见的肩膀跟著颤抖一下。其实你在害怕没错吧? “汐见同学不是说这世界上不存在幽灵吗?” “没错,是不存在。” “可是,汐见同学现在是在害怕没错吧?” “如果不会读心术就请不要妄下判断,成海同学。” 汐见闻言,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即便这种时候,她的反应也还是一点都不可爱,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惊恐地抓住他的手,或者乾脆抱上来,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吗? 果然现实中不存在恋爱喜剧。 不过,手臂处的布料確实有一种被什么鉤住的感觉……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过头应该不会看到贴脸杀吧? 成海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原来是风羽子同学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回过神来才迅速放开手,把脸別开。 “誒?不好意思……成海同学……” 就算他们待在树林里这种黑暗的地方,也能清楚看出她的脸上浮现害羞的红晕。 看来恋爱喜剧之神偶尔也会做点好事。 “没关係,观月同学害怕的话可以抱住我。” “誒?这、这就不用了……” 风羽子同学错愕,小心翼翼地伸出白嫩的手指,握住成海的袖口。 “这样,就够了……” 她稍微安心下来,楚楚可怜地抬起头,露出了世界上最棒的笑容。 ——糟糕! 人正面去迎接天使的笑容,是不可能受得了的!一定会变成一根盐柱↑…… “都这种时候了,成海同学还有空想些不正经的事情!” 汐见不太高兴地看著两人,澄澈中带一点蓝色的眼眸里释放出寒气。 “汐见同学害怕的话,也可以抓著我的衣服啊。” “少得意忘形了!” 她恶狠狠地剜了成海一眼。 与嘴上冷漠语气相反,纤细的指尖伸了过来,像是握著雏鸟般,轻轻地握住成海另一只手的袖口。 这傢伙也有口嫌体正直的一面啊。 老实说,傲娇的个性很適合黑长直毒舌属性的她,能不能永远固定在角色栏? 69.「成海和希的进化路线出现偏差」 “嗯、嗯……好疼……呜……” 耳朵再次捕捉到动静,这次的內容稍微清晰了些。 “我去看看。” 成海说。 “小心,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抓著他的手臂,一脸害怕地说。 汐见则默默递上那串来自荒子观音寺的紫檀木念珠。 “安心吧。” 同时得到天使之力与佛光庇佑的成海壮著胆子,靠近声音来处后,微微睁大双眼…… “看到什么了吗?” 汐见问。 “那边,好像是一个落单的女生。” 成海的语气有点不確定。 “女生?” 两名少女小心翼翼地靠近,三人来到能用视线確认的距离,发现灌木丛里藏著一道纤弱的身影。 因为离得太远,加上光线昏暗的缘故,没办法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她跌坐在地上,小声啜泣著。 漆黑的森林仿佛吸收了她的恐惧,似乎变得更加黑暗。 “好像是我们学校一年级的。” 风羽子同学眯细了双眼,仔细確认过后说道。既然是天使说的话肯定没错。 “果然,我就知道幽灵是不存在的。” 汐见按住丰满起伏的胸口,轻轻吐出一口气。 “被不存在的东西嚇了一跳,汐见同学的勇气原来和幽灵是同类吗?” “你很囉嗦!成海同学。” 汐见如同一只生气的小猫,用手肘轻轻顶撞成海的侧腹。都说了暴力系女主角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不过,按理来说参加者都已经离开了才对……” 汐见手抵下巴说。 “看样子是滑倒了扭伤脚动不了了,试胆大会是两人一组,同伴应该是去呼救了吧。” “紧急事態啊,那要赶快去救援才行——” 成海说完迈开脚步。 “慢著。” 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衣服,害他勒到脖子。 “唔咳咳……怎么啦?” 成海回过头,看到汐见专注地盯著那个方向。 “先等一下。” “又怎么了?” 窸窸窣窣…… 女生旁边的草丛边突然摇晃起来,响起细微的声响。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钻了出来。 “呀啊啊啊啊!” 女生发出拔尖的尖叫声。 隔著老远,成海便觉自己的耳膜受到了凌虐。 汐见和风羽子同学也捂住耳朵,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不、不要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惊恐地闭上双眼,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老实说这副样子比鬼怪还要嚇人。 “你、你没事吧?疼吗?” 那个身影……是打扮成幽灵的一里同学! 成海心中微凝,因为一里同学太擅长让自己变得透明,他居然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她的存在感。 “幽、幽灵在关心我?!” 扭伤脚的女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壮起胆子,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等一下,你难道是……试胆大会的委员?” “嗯、嗯……差不多是这样……” 一里同学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又关切地看向女生的脚踝,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红肿。 “你、你受伤了?” “嗯……好疼……” “坚、坚持住。” 远远看著这一切的成海回头对两女说道: “我们也过去帮忙吧。” 他一踏出脚步,脚下隨即传来踩到树枝的“噼啪”声。 “什、什么声音!?” 女生立刻惊慌失措地望向声音来处。 “是谁在那里!?幽灵?!” 一里同学摇头安慰她。 “放、放心,这里,没有幽灵……” “这样。” 大概是这话由扮幽灵的人来说有种微妙的说服力。女生点点头,轻舒一口气。 “不过……” 一里同学话锋一转。 “也有可能是野猪之类的。” “噫噫!” 女生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树丛另一边,汐见优雅地掩著唇,得意地笑起来。 “成海同学,“野猪”这个绰號很適合你呢。” 这傢伙性格真糟糕。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吧?” 汐见突然说。 “嗯?” 成海眨了眨眼,慢半拍才瞭然她的意思,闭著眼嘆息道: “我知道了,那就……吭哧、哼哼!” 成海掐著嗓子模仿野猪叫声的同时,用鞋子在脚下用力刨土。 效果很明显,女生顿时发出恐惧的尖叫。 “不要——不要过来!!受不了了,好可怕!呜哇啊啊啊!!” “没、没关係,冷静点。” 一里同学手忙脚乱地安抚她。 “我、我会在这里陪著你的,马、马上就会有人来的。” “呜呜呜~我好害怕~” 女生啜泣著紧紧抱住了一里同学。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一里同学肩头不停颤抖,她的双手摆在身前,交握的十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变色。 “呜……谢谢你,这位同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誒誒!我、我叫……” 开学以来头一次被同龄女生问名字,一里硝子顿时梗住喉咙,好不容易才挤出小声的呢喃: “……一里……硝子。” “一里……sho、sho……祥子?” (註:硝子与祥子发音类似。) 因为一里过於紧张而说得太小声,女生误听错她的名字,接著对她微笑说道: “嗯?那么……小祥?” 小祥……小祥…… 这句话仿佛撞上回音壁一般,在一里的耳畔不停迴荡。 (居、居然直接称呼名字了?!而且叫得好亲昵,就像朋友一样!) “是是是…的,那个,没错,我就是祥子!” 大概是欣喜难耐吧,一里同学蹦蹦跳跳的。 你哪叫这名字啊。 “谢谢你!小祥!你真可靠,我们做好朋友吧!” “喔、哦……好的。” (怎么办……要是我和她交朋友了,我就得继续当祥子才行……) 一里半是开心,半是忧鬱地心想。 “吶,小祥……” 女生的恐惧渐渐消散,热情地向她搭话。 “计划成功,看来一里同学阴差阳错之下,顺利交到朋友了呢。” 汐见心满意足地沉沉点头。 “这次也是多亏你,野猪同学。” “別隨便篡改同校同学的名字啊。” 成海嘆了口气。 “算了,差不多该去帮……嗯?” “餵——你们还好吗——!” 手电筒的灯光摇晃,好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树林里响起若宫老师的呼喊声。 “哦呀,澄清的机会也没有了呢。” “该说什么好,总之,可喜可贺。” 70.「果然,在汐见星爱瑠的身上不可能发生恋爱喜剧」 林间学校进入第三天。 今天是自由行动的日子,所有学生不受日程,班级和小组的限制,可以自由选择跟社团伙伴或者恋人在一起。 要去昨晚举办试胆大会並传出恐怖传说的森林里探险也好,青年之家附近也有钓鱼,登山和提供户外烧烤的设施。 总之,今天是自由活动。每个人可以隨心所欲地度过,可以说是充满欲望的一天。 成海打算用今天来充分满足自己的睡眠欲,这可是人类三大欲望之一。 不过因为房间里一大早就吵吵嚷嚷个没完的关係,成海难得醒得这么干脆。 按理来说,只要等这群无处发泄精力的男高校生出门,房间就会重归安静。 然而成海足足忍耐了半个小时,同房间的男生不仅没有出门的打算,似乎还在 “我说,你们在搞什么?” 忍无可忍的成海从床铺上支起上半身,满脸不悦地朝向聚在一起的男生。 “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 “啊,成海,难得来了山里就不要一直睡大觉啦~” 男生见他醒了,热情地招呼道。 “要不要来玩扑克牌?” “难得来了山里为什么要玩扑克牌啊。” 成海揉著惺忪的睡眼说。 “户外活动多的是吧?无处发泄精力的话可以去树林里狩猎野猪,晚上举办烧烤大会。” “你以为我们不想吗?” 男生无奈地开口。 “谁叫今天的天气……” 天气? 成海看向窗外。 原本山间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阳光在勉强穿过沉沉低垂的云层后便已力竭,让人提不起劲。 水滴布满整片窗户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下雨了,原来如此,还好我有带雨伞。” “问题不在那里吧?气象预报说这场雨大概要下午才能停,在这之前也没地方可去。” 男生耸了耸肩。 “所以说,要不要来玩扑克牌?输了的去找女生宿舍要零食,或者带著大家假装走错澡堂。” “你以为是在表演恋爱漫画吗?” 成海懒散地嘆息,半睁半闭的双眸接著睁得雪亮,一秒切换战斗脸。 “好吧,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名古屋帅哥的牌技!” ◇ 二十分钟后,成海对著镜子,小心翼翼地揭下粘了自己满脸的纸条。 这群傢伙,不用粘得这么牢固吧…… 长相帅气,成绩优异,运动万能,还拥有各种资格证的名古屋帅哥,其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他的游戏水平。 成海不擅长竞技性的娱乐游戏。 赛车游戏输给五岁儿童、策略游戏屡次被雪暴打,连打扑克牌都输给一群名字都没有的npc…… 果然,还是单人游戏更適合他。 成海一边走向青年之家的餐厅,一边悠哉游哉地举起手机,点开昨晚误通过网页下载,但意外很有趣的手机游戏。 说到哪里有趣?这是一款模擬猎人骑在马背上,在移动的过程中狩猎野兽的游戏,射中的野兽价值越高,数量越多,得分越高。 听描述很简单,但人类有时候就是如此,满足於一点一滴的简单累积。 兔子得分太低,不过用数量可以弥补,但是箭矢有限,还是寻找更有价值的猎物吧…… 嗯,等一下,这是野猪? 糟糕,野猪的被动“猪突猛进”会增加移动速度,一不注意就跑远了! 目標太小,所以要仔细瞄准……看招——! ……没射中。 箭矢耗尽,游戏结束。 但成海可不能这样就放弃,他准备按下再次开始游戏的按钮。 “哦呀,成海同学,早上好。” 成海抬起头,熟悉的面孔站在不远处。 笔直的视线,微微摇曳的黑色长髮,雪白剔透的肌肤。 儼然一副青春恋爱喜剧女主角的模样——只要没有那张毒舌。 但那可不是用一句轻飘飘的“只要没有”,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事。 “喔,是汐见同学啊,早上好。” “嗯,那么,再见。” 汐见微微点头致意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 明明十分礼貌却感觉很失礼,到底是怎样。 成海在心中说了一句“这个目中无人的傢伙……”,突然,汐见又踩著响亮的脚步声回到成海的面前。 她张开樱粉色的唇瓣,开口问道: “成海同学刚才在做什么?” “咦?突然这么问,我可没有偷偷在心里骂你啊……答案是我在狩猎野猪。” “这句话由成海同学说出口,听起来像奇怪的妄想。” 汐见手扶额头。 “我是在问你做了什么,才会让你的脸上充满斑驳的红印。终於因为自大的个性引起眾怒,被大家拳打脚踢了吗?” 这是你自己该担心的事情吧。 “这个啊,是打鬼牌时留下的,因为粘得太牢,撕下来时就留下印子了。” “所以说……是报復行为?” “只是普通的娱乐而已。” “是吗,原来c班的男生把这当成娱乐。” “喂,干嘛说的好像其他人以欺负我取乐一样。” “也就是说成海同学没有投降,而是勇敢反抗了一番吗?虽然看到这张脸,就知道没起到效果。” “你有听我说话吗?越来越偏了!” “原来如此,是欺凌行为。” “汐见同学现在对我进行的就是教科书级別的言语欺凌!” 汐见看著成海愤愤不平的样子,忍不住掩著嘴角,愉快地笑起来。 “看见成海同学还是老样子,我就安心了。” “看见汐见同学还是老样子,我就死心了……等一下,你不会是在隱晦地关心我吧?” “自恋也要有个程度,成海同学,这顶多是出於人道主义的关怀罢了。” 你是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的工作人员吗? 成海从没见过有人表达关心的方式,是先把对方损到体无完肤。 果然,想要在这位轻小说女主角的身上追求恋爱喜剧根本没可能。 就在他们进行一如既往的对话的时候,一名女生注意到两人,微笑著打起招呼。 “成海同学,小爱瑠,早上好。” 柔顺的茶色秀髮伸展开来,对方是位端庄的美少女,眼梢略微下垂的双眸很有亲和力。观月风羽子同学。 71.「成海和希和汐见星爱瑠难得默契」 “观月同学,早上好。” “咦?成海同学的脸是怎么了?留下了很红的印子呢。” 风羽子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关切地问道,不过…… “出了一些小插曲,请別在意。” 要是直接回答,自己因为输牌被贴了满脸纸条,风羽子同学一定会露出轻蔑的眼神说“誒?什么啦w成海同学也太逊了www”,然后疯狂嘲笑他吧。 “宿舍的男生在打牌,成海同学不自量力去挑衅他们,结果一败涂地,被打上了无法洗去的败者烙印。” “汐见同学,现在不是在玩抢答游戏,你可以不用回答。” 成海不满地看了多嘴的轻小说女主角一眼。 真是的,如果我是那种心灵脆弱,输不起的红眼赌徒,现在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说得具体一点,成海会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扑向汐见,然后把这名傲慢的少女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 所以,你最好发自內心感谢我异於常人的坚强心志。 汐见留意到成海不友善的眼神,她把早上才洗过,乌黑柔亮的长髮挽在耳后,露出圣女般的微笑: “真抱歉,我实在不想看到成海同学打肿脸充胖子,用谎言矫饰自己,结果却被戳穿的尷尬场面,所以就说出口了。” “谢谢汐见同学,托你的福,我觉得更尷尬了,现在的场合变得好像是我因为输不起而故意隱瞒一样。” “哦呀。” 汐见用手轻掩双唇,浮夸地惊讶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在我看来一直如此呢。” 成海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女人不管是笑容,还是语气,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果然,汐见除了脸蛋可爱和成绩全校第一之外,一无是处。 他成海和希才不是性格这么糟糕的人呢! 话说是不是被觉得很奇怪,成海偷偷看向风羽子同学。 茶发少女把手放在唇边,看著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仿佛夫妇漫才般对话的两人,露出莞尔的笑容说道。 (註:漫才,岛国的一种站台喜剧形式,类似中国的对口相声。) “誒,原来成海同学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输了牌啊。” 风羽子同学將食指抵在唇上,眯起双眸。 “不过……总觉得太好了。” “太好了?!” 是我输牌太好了?还是被贴满脸纸条太好了? 果然,风羽子同学並不是纯洁无暇的大天使!背后的小恶魔翅膀已经若隱若现了…… “啊,不是这样啦~” 从成海的表情判断他可能误会了,风羽子同学连忙来回摆动双手做出否定,然后將手紧紧地放在胸前。 “因为,成海同学在我的面前一直是不管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在那个时候也是……看到成海同学想掩饰自己不擅长打牌的一面,让我有种变得更亲近的感觉,觉得真是太好了。” 什么?居然想要拿捏我的弱点…… 看来风羽子同学就算不是小恶魔,也是墮天使!是玩弄少年纯情內心的坏女人! “……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蹙了蹙眉头,隨后轻轻地歪著脑袋说道: “对了,我正打算去吃早餐,成海同学要不要一起去?” “咦?请务必让我一起去!” 成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道。 已经没救了,我这被墮天使诱惑的可悲人类…… “是嘛,看来成海同学已经飢肠轆轆了呢,毕竟玩牌也耗费脑力。” 风羽子浅浅一笑,用有如温泉般渗透心灵的声音治癒了成海。 虽说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如意,但大天使的出现,想必会改变这一切。 “带了脑子依旧一败涂地,成海同学难不成是未开化的猿人吗?” 这傢伙…… 成海一脸不悦地看向挖苦他的少女。 “汐见同学就只会站著说话不腰疼吗?要不要和我一对一对决?输的人得脱衣服。” “哈?那是什么变態的规则?” 汐见用打心底感到轻蔑的眼神看过来。 “嗯?玩游戏输的人要脱衣服不是常识吗?汐见同学应该也看过类似的轻小说吧?” 成海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听你这么说,是有这样的情节没错,再然后是、是……” 汐见的唇瓣一张一合,突然满脸通红。 唯有极地寒冰般的双眸不含一丝热度,散发出仿佛要將人冻伤的强烈寒气。 “噁心!猥琐!下流!骯脏!难以置信!不可原谅!” 少女双手抱胸,摆出防范身体受侵犯的姿態,眼神迅速变得更加锐利。 “……虽然不知道后面的剧情是什么,但汐见同学绝对冤枉我了,你该不会是看了什么——” “没有那回事!” 汐见打断成海,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她的眼眸也逐渐湿润了起来,轻声嘆了口气。 “是我不好,成海同学的成绩只在我之下,说明即便是在未开化的猿人里,成海同学也是走在进化最前沿的那个。” “这可不像是在道歉。” “老是一天到晚想些下流的东西,脑袋再聪明也会被社会淘汰,成海同学。” “可是我本来就打算找人养活我啊。” 成海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你……” “好啦好啦~” 风羽子同学开口救场,柔软的指尖轻轻敲著汐见的肩膀,中和气氛地说道: “小爱瑠,我们去吃早餐吧。” ◇ 由於室外下雨,除了留在宿舍里,餐厅算是为数不多的去处。因此放眼望去,儘是些年轻的男男女女谈笑风生。 看来只要不在学习,无论做什么都很开心。 他们將长桌子首尾相连,拼在一起,一起吃早饭,聊天,打牌,玩游戏。 如果是恋爱喜剧的世界,说不定就会有“一年级学生不能坐的座位”或者“內部的座位是顶级现充的专用座”之类的糟粕文化,而这里没有,更让成海確信,现实里果然不存在恋爱喜剧。 点餐窗口前大排长龙,在此期间,三人率先考虑吃些什么。 “这里的早餐种类有好多啊~成海同学和小爱瑠打算吃什么?” 只见风羽子同学看著菜单,视线像是在追逐著白云那般游移,陷入选择困难症,唇角勾勒为难的微笑。 那幅画面比任何美食都更勾人,瞬间夺走成海的心。 古人云“秀色可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成海宛如被砂糖吸引的蚂蚁。 “早餐的话应该就是和食吧。” 此时汐见已恢復到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手抚下巴说道。 “这份定食就不错……组合是白米饭、味噌汤、烤鱼,煎蛋卷和醃菜。” “唔哇,像老奶奶一样。” 成海下意识地吐槽,换来汐见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犀利的视线刺在脸上好痛。 “那成海同学有何高见?” 成海闻言,面露胸有成竹的笑容。 “……说到早餐,当然是morning。” “成海同学英语考试扣的那一分就是因为分不清“早晨”和“早餐”吗?” “才不是!身为名古屋市民,听到这个词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汐见同学是不是有点不称职?” 在岛国,提到“morning”,通常指的不是早晨或者一般早餐,而是咖啡店提供的晨间套餐。 名古屋有著岛国独树一帜的早餐文化,只要於早上指定时段內点一杯饮料,就会附赠一份现烤吐司和水煮蛋。 有些店还会额外加码沙拉、甜品等其他附餐。 炸虾三明治和味噌猪排三明治可是名古屋名產。 “我从没有在外面吃过早餐。” 真的假的?如果在没有牛肉饭连锁店的乡下倒说得通,但这可是在名古屋。 如果连komeda都没去过,那基本上已经是名古屋市民失格了吧。 (註:发祥於名古屋的连锁咖啡厅。) “唉,这点我能理解。” 成海悄然嘆息。 汐见眯细了双眼。 “虽然不知道成海同学理解了什么,但请不要擅自同情我,我家里的家规是吃饭必须在家吃。” “那是怎样?村上春树都会光顾加藤咖啡店耶。” “小爱瑠的家风很严呢。” 风羽子同学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伏下眼眸,囁嚅嘴唇。 她的声音太小,成海完全听不见,只看到她低下头念念有词的模样。难道是肚子不舒服? “怎么了?观月同学。” “不,没什么……既然如此,我也点一份“morning”好了。” 风羽子同学露出微笑。 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终於轮到他们三人点餐。 成海点了一份炸虾三明治,搭配拼配咖啡。 风羽子同学和汐见两女则点了现烤吐司,搭配红豆沙,奶油和青年之家餐厅用在地食材自製的果酱,以及少不了的咖啡。 端著餐盘,三人找了一处位於角落,周围被其他学校的学生隔开的地方吃饭。 “我要开动了~” “嗯,开动!” “我开动了。” 三人一起合掌,开始用餐。 仔细想想,餐桌上明明是西式早餐,他们却维持日式习惯,合掌说“开动”,总觉得有些奇怪。 “如何?汐见同学。” “我只是没在外面吃过早餐,不是没吃过早餐。” 汐见用冰冷的声音开口,好像常把成海当成白痴。 “我当然不是在问你早餐的感想……不,也差不多啦,我是想问问汐见同学“第一次跟朋友和学校第一帅气的男生在林间学校一起吃饭”的感想。” “如果对面坐著的不是成海同学,那几乎算得上是圆满了。” “是喔,那还真是抱歉啊。” 成海吃了一口炸虾三明治,感觉味道一般。 “难得的林间学校,结果遇上雨天,真是不凑巧。” 风羽子同学有些遗憾地小小嘆了口气。 成海耸耸肩。 “这也没办法,就比如体育祭总是容易撞上雨天一样。” 汐见也轻轻点头,附和成海的说法: “文化祭遇到雨天,所有人聚集在体育馆,而女主角的乐队恰好在此时登台表演live。” “不对吧,汐见同学这是轻小说的情节,跟我们说的不是同一回事。” 汐见不满地看了成海一眼。 “说起来,我听班上的女生说,她们好像打算办一场联谊来著。” 风羽子同学漫不经心地说。 “都开学一个月了,还有这种活动吗?” 成海疑惑。 “因为这次不止椿高一所学校因为下雨被困在这里,好像是菊高的学生牵头,要组织一个交流会性质的联谊。” 原来如此,高校生总是喜欢cosplay大人。 “联谊?” 汐见闻言,手抵著下巴思考。 “就是那个吧,男男女女为了求偶眉来眼去寻欢作乐的盛宴……观月同学也被邀请了吗?” 咦咦!成海闻言看向风羽子同学。 如果將名古屋市內的高校生进行排序,温柔与美貌兼具的风羽子同学起码有排在前十名內的实力…… 不,搞不好是第一名吧。这样的话,她被邀请也很正常。 “观月同学打算参加吗?” 成海的喉咙不自觉变得有些拘谨。 这样很危险啊! 风羽子同学去的话,一定会被各种男生女生搭訕的! 万一,她被那种一辈子不打算工作,一心只想被女性养活的不中用的男人骗了怎么办?! “咦~怎么办才好呢~” 风羽子同学笑容婉约地如此回答。 “观月同学,身为部长,劝你最好不要涉足那种充斥著慾火的男人堆里。” 汐见认真地凝视她说,成海也点头附议。 看到两人难得达成一致,风羽子同学发自內心地笑了。 “誒嘿嘿,我本来就不打算去啦。” “咦?” “因为是难得的自由活动,从一开始,我就打算和社团的大家一起度过啊。” 她双手比出两个v,露出灿烂的笑容。 身后的背景如花靨绽放,“kirakira☆”的音效也適时响起。 呜哇—— 实在太过可爱,成海话都说不出来了,快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变成盐柱。很好,目前还没有。 “吶,成海同学,小爱瑠,我们去参加执委会的庆功宴吧。” 风羽子同学笑靨如花地向两人发出邀请。 “执委会內部的庆功宴?” “嗯,一起努力了这么久,大家打算举办一场火锅派对,为这次林间学校画上句號,我们也一起去留下珍贵的回忆如何?” 面对风羽子同学真挚的邀请,成海跟汐见今天第二次展现绝佳的默契。 ““不去。”” “誒?” 下一秒,餐桌间陷入沉默,风羽子同学笑容凝固在脸上。 72.「一不小心,一里硝子口不择言」 风羽子同学一脸失望,用可怜兮兮的视线向成海和汐见央求。 “真的……不去吗?” “嗯,跟不熟的同事大眼瞪小眼,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成海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打心底嫌弃一切团建或者类似团建的活动。 再说,所谓的火锅派对,就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做料理,做好后一起吃饭而已,把这叫成派对未免太稀鬆平常。 还不如像罗马人一样,一边大吃大喝,一边观看赛车比赛,结束后再去公共浴池泡澡。 (註:古罗马人酷爱赛车,社会各个阶层都狂热的参与其中,由此也引发了多次的暴乱。) “才没有那回事呢。” 风羽子同学摇头。 “大家聚在一起开心,不是吗?” “前提是彼此是真正的朋友,而非工作关係或者流动性的人际关係……对於执委会来说,这两者恰好皆有。” 紧接著,汐见补充说道: “我和其他人又不熟,即便去了也没什么事可做,只能冷著一张脸坐在那里,还会害他们不自在。” 这点成海也抱持相同意见。 以汐见之前表现出来的上位者气场,若是她也参加庆功宴,绝对会演变成跟上司一起吃饭那种如坐针毡的氛围。 话说回来,汐见能以区区高校少女的身份做到这点,还真是不简单。 若以不了解她的旁人视角来看,她能力优秀,做事一丝不苟,正直到眼里揉不下半点沙子,又为人孤高,如同冰海的绝壁。 “这点就不用担心啦,不是还有我吗?” 风羽子同学信心满满地指著自己。 她是打算用大天使的社交之力帮助汐见融入集体吧,然而,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观月同学,问题就在这里。” 汐见按住额头,悄然嘆息。 “咦?” 风羽子同学无法理解汐见的意思,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连眨好几下眼。 “假设我跟观月同学是好朋友……” “咦咦!?只是“假设”而已吗?我还以为我和小爱瑠……” 风羽子同学的眼眶泛起泪水,脸颊不高兴地鼓起。糟糕,超可爱的。 这应该算是名为眼泪的暴力吧……? 汐见看到这副表情,顿时拿她没辙般耸耸肩,略带无奈地开口: “……好吧,是好朋友。” 风羽子同学闻言,马上露出开心的表情。 就是这种以退为进的態度,把汐见调教得不得不屈服……真厉害! 风羽子同学不愧是擅长玩弄人心的墮天使,这么快就洞悉了汐见的弱点,看穿她拿眼泪没辙,並果断使用这一策略。 不过,这也要因人而异。 若是成海也使用这种办法,只怕会被汐见毫不犹豫地视为垃圾,用毒舌贬到他体无完肤。 “咳咳。” 汐见可爱地假咳嗽一声,继续说道: “就算我跟观月同学是好朋友,但是以观月同学在集体中的受欢迎程度,庆功宴上,女生们一定都会抢著和你聊天,在你和其他人聊天时,我就无事可做,只能枯坐在那里埋头吃东西。” “誒,不会啦~不是还有成海同学嘛。” “要我骂这个男人几小时也太强人所难了,即便是我也会口渴和力竭。” “喂!你和我的打交道方式就只有毒舌这一种吗?”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汐见看都不看成海一眼,再次表明自己不参加的坚决意志。 “所谓的庆功宴,或者是舞会、典礼……都只不过是社交寒暄的场合,大家互相看来看去,但怎么样就是不肯靠近……我可不想在那种尷尬的气氛下吃东西。” “汐见同学每次去宴会都只吃东西啊?” “原地拿书出来看会被批扫兴,所以这是唯一不会影响到他人,又不至於勉强自己的做法。” 成海对汐见的做法不敢恭维,点点头说道: “嗯,汐见同学果然一点也不合群。” “对自己而言,跟周围人交往的利弊,当然要好好在內心评判一番。跟合不来的人强行待在一起,对双方都没有益处。” 这是哪门子孤高大小姐的思维方式啊。 成海忽然想到什么: “那,跟我的相处对汐见同学来说,算是有积极影响囉?” “积极的只有成海同学的思维方式而已。” 汐见露出温柔的表情挖苦道。 风羽子同学见到两人执拗的样子,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弃。 “……好吧,那,我们想想什么其他的娱乐方式?” “观月同学不用顾忌我和这个男的,自己去参加庆功宴就好。” “虽然我对汐见同学擅自取消我表达意见的自由很不满,但后面的部分我还是赞成的。” “这怎么行!” 风羽子同学来回摆手说道。 “我怎么能丟下成海同学和小爱瑠,自己去玩呢。唉,我该怎么办才好?” 风羽子同学苦恼得像是头被紧箍收紧一样,轻轻嘆了口气。 那个温柔的风羽子同学,竟然会对人嘆气……这完全就是操心两个问题儿童的母亲。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心软,成海只好不著痕跡地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一里同学怎么样了?” “咦?小一里吗?” “嗯,昨晚因为意外状况而临时起意,在背地里做了多余的事情,不知道起到的效果是好是坏。” 风羽子同学手抚下巴思考,眼眸左右摇摆不定。 “在我看来的话,应该算是happy ending吧。被获救的女生是f班的前田晴美,她很感激小一里当时陪在她身边安慰她,还热情介绍其他朋友给小一里认识呢。” “是吗,可喜可贺的结局啊。” 成海说,汐见也心满意足地微微頷首。 “这样一来,帮助一里同学交到朋友的委託就算是完成了。有人带著她走入集体,从孤独一人的状態中脱离出来,令人心情愉悦。” “嗯,之后是顺利摆脱阴角的身份,还是会有新的状况发生,就都由她决定了。” 风羽子同学握起双拳: “依靠自己的力量,从旁观的身份中摆脱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要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汐见不知为何,表情显得有些落寞。 因为她和风羽子同学坐在同一侧,成海坐在对面的关係,在场似乎只有成海察觉到汐见的变化。 风羽子同学继续用开朗的声音说道: “也辛苦成海同学和小爱瑠了。” “並没有什么累人的,我什么都没做。” 汐见已恢復原本漠然的表情,平静地说道。 说到一半,她看了一眼成海。 “还有成海同学,虽然在交朋友这件事上表现得绰有余裕,最终却也什么都没干成。” “喂喂,我明明超活跃的好吗?” “学野猪叫,刨土摇树之类的“超活跃”,平时无论多大的什么事都不管的样子,大概也能推测得出来。” “嘛,嘛嘛小爱瑠!好啦,这些小事说不定也很重要喔!” 风羽子同学打圆场说道。 “嗯,说不定是挺重要的,这一点无法否认。不过离“超活跃”显然还有段距离,日语的文法要准確掌握,全校第二的成海同学。” 少女轻轻拨了一下柔顺的黑色长髮,双手抱胸,轻笑著哼了一声。 “你好烦,汐见同学。” 身为第二名,再怎么用言语为自己找补,也只能被解释为败者的嘴硬。 再说,成海依稀记得某本轻小说的主角说过,用言语去攻击少女是不成熟的表现。 成海该做的,是在五月的定期考试拿下全校第一。 “不过……” 风羽子同学却鼓起雪白的双腮, “明明我才是小一里的第一个朋友,现在看到她跟其他女生变得要好,觉得有一点点不高兴……唉,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 风羽子同学不好意思地涨红脸颊,拨弄著发尾,又轻轻嘆了口气。她又嘆气了! 那种独占欲的確有点孩子气,但这並不意味著,它就会因为年龄增长便就此消失。 例如,成海在《欧陆风云》里扮演拜占庭帝国的时候,前期明明和匈牙利王国互为盟友,亲密无间,一同对抗奥斯曼突厥人的军队。 可是在宿敌覆灭后,两国就因为边境摩擦,宗教异端矛盾,霸权等问题,关係迅速急转直下变得冷淡…… 嗯,这貌似是两回事。 总之成海想说,问题始终存在,並不会因为搁置久了就淡化,只是因为人学会了如何与它共存。 假使有一天出现让人应付不来的情况,它就会在鬆懈时不经意地冒出头,造成出乎预料的影响。 “观月同学也不用灰心,对一里同学来说,你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地位肯定非同寻常。” “哎呀,成海同学这是在安慰我?” 风羽子同学突然投来意在言外的眼神。 “喔,只是说一下我自己的看法而已,对吧?汐见同学。” “为什么突然扯到我。” 矛头突然指向自己,汐见露出不悦的表情。 “因为观月同学也是汐见同学的第一个朋友吧。” “这么说倒也是……” 她避重就轻地別过头。 “誒,这样我好高兴喔。” 风羽子同学露出毫无隱瞒的笑容。 “我是小爱瑠的第一个朋友,而成海同学也是我第一个异性朋友,加起来就是双份的喜悦,重合在一起的话,一定能获得更多的喜悦吧。” 她说出了总觉得很有既视感的台词。 “所以说,难得来到林间学校,就让我们留下一些更有趣的回忆吧~所以说晚上的庆功宴……” 大天使已这样开口,成海想应该没有人狠得下心拒绝。 但他也不想束手就擒,於是打哈哈矇混过去—— “啊哈哈,对了!吃完饭的话,我们去稍微观察一下一里同学的情况怎么样。” ◇ 就在成海和汐见宛如阴暗的蛞蝓,在大天使的耀眼光芒下苦苦挣扎的同一时刻。 (怎、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一里硝子,正陷入自进入椿高以来的第一个大危机。 因为中学校的前车之鑑,可以预想自己以后也会留下很多创伤和黑歷史,所以这是第一个大危机。 一直以来都是阴角的自己,居然能堂而皇之地坐在三名女高校生之间,聊著女高校生才会聊的话题—— “话说,昨天月九档的电视剧,女主角是美波,造型真的超级漂亮啊!” (註:月九档,日剧的黄金招牌,日语中星期一称为“月曜日”,富士电视台月曜日晚上9点黄金剧场播出的日剧被称为“月九档”。) “第7集告白的那场戏,取景地是在旭高哦,我有中学校的朋友还去当了群演。” “真假?” (电视剧?!我完全不看啊,日曜档的光之美少女还比较沉迷……) (总之,得说点什么!) “这么说起来,男女主吃的鬆饼不就是神宫站前那家餐厅吗?” “那家我也知道,真的超~级~好吃,就是价格实在太贵了。” (咦咦!怎么话题又变了!?) “吶,祥子,你喜欢什么甜品呢?” 昨晚因为阴差阳错,跟自己成为朋友的前田晴美向一里搭话。 “咦?甜品……” (甜品……我只喜欢粗点心店25円一颗的巧克力,但这么说的话,肯定会被嘲笑土气!) (说到女高校生会喜欢的甜品,动画里一般是什么来著?哦!对了,可丽饼、鬆饼和芭菲!) “祥子?” 晴美困惑地出声叫她。 (说、说出来啊,硝子!) (“我喜欢可丽饼、鬆饼和芭菲!”) “可!松!芭!” 一里从喉咙里挤出僵硬的声音。 “誒?这是怎样?口技?” 晴美忍不住发出笑声。 (呜呜,被嘲笑了。) “对了,我前段时间看到晴美和c班的成海在走廊搭话,发生了什么?如实交代!” 餐桌上的一名女生用充满八卦的语气开口问道,双眼亮晶晶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誒,是成海同学作为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找各班的负责人传达意见。” “什么嘛,真没意思!” 八卦女生回以这么一句。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另外一名短髮女生不解,八卦女生眉飞色舞地回答她的问题。 “嘿嘿,那个啊,我看出来囉!” 只见她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地,挺起胸膛。 一旁的晴美惊慌失措地抓住八卦女生的手。 “等一下,小遥……” “晴美她啊,喜欢上c班的成海同学了!” 喜欢上c班的成海同学了…… 喜欢上c班的成海同学了…… 不以为意地滑过一里耳边的一句话,让煎蛋从筷子上掉落,掉在桌上,变成蛋黄与蛋白的残骸。 “你干嘛说出来啦!” 晴美满脸通红。 “咦!有什么关係!” 两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 “你最近不是经常发一些暗示性的推文嘛,这是在宣誓主权?” “你还说!我又没有喜欢上成海同学……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吧?呼呼呼,全都瞒不过我的法眼喔!” 八卦女生似乎很乐在其中。听在一里耳中,却振聋发聵。 (什、什么!) (晴美喜欢成海同学!?) (那她註定是单相思了……因为成海同学喜欢我啊!) “祥子?” 这句话似乎让一里的元神归位,全身僵硬地“誒?”了一声。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不太好哦。” 晴美问道。 “没、没什么。” 一里拼命摇头,脸上明摆著不是没什么的表情。 或许是她的表情给了晴美什么灵感,晴美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恶作剧笑容。 “誒?我们不是朋友嘛,藏著掖著可不好,有什么话就要开口直说喔。” “可、可是……” 一里的嘴唇屡次张开又闔起。 “祥子是拿我不当朋友吗?” 晴美假意地眯起双眼,板起脸,做出严厉质询的表情。 “没、没这回事!” 明明是春天,一里却热得满头大汗,在脸前不停摆动双手。 “那就和我说嘛,祥子~” 晴美不依不饶地纠缠道。 (没办法……) (朋友之间必须坦诚相待,那……) 一里用手按胸,深深吸气。 “其、其实,成海同学,喜欢我!” …………咦? 走到一里同学背后,想和她打声招呼的成海,因为衝击性的发言而呆立。 第73章 73.「得意忘形会吃大亏」 第78章 73.“得意忘形会吃大亏” 成海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虽然他只听到最后那句话一但一里同学说“其、其实,成海同学,喜欢我!” 椿高还有第二个姓成海的吗?没有吧。” 不自然的沉默沉甸甸地充斥在餐桌上,使周围嘈杂的谈笑声明显许多。 一里一开始完全没察觉身后出现的成海,只是一脸疑惑地看著三个女生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八卦女生露出呆滯的表情,愣愣地半张著嘴巴,半晌后才出声问道:“祥子同学,你刚才说” “呃!不是,那、那个————” 她转过头,注意到成海后,脸色顿时变得像是快死掉了一样。 脸色惨白就是这么回事吗。 “成、成海同学!?你你你你你从、从从从、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呃,只听到最后一句。” “噫!” 一里同学发出悲鸣声。 “那、那个,你听我解释” 打断她的话,晴美倾身向前,直视著成海问道:“成海同学,这是真的吗?” “————这个嘛。” 成海用余光瞄了一里同学一眼,但一里同学只是垂著脸,身体不停微微颤抖。 好尷尬。 ————这算什么状况啊。 虽然不知道一里同学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是,如果这件事没得到妥善处理的话,无疑会成为一里同学高校时代的心理创伤。 自我感觉良好、不自量力的女人一大概会被叫成这种绰號吧。 在往后的日子里,那恐怕將会成为难堪的记忆,长久留存。 人类会倾向把太过痛苦的回忆封印起来————可要是能够这么简单就忘记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心灵创伤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 成海突然灵光一现。 既能防止一里同学留下黑歷史,还能满足自己不想被其他女生死缠烂打的愿望。 想到这里,成海挤出笑容回答:“嗯,就是这样。” “咦咦!” 八卦女生和短髮女生都一脸震惊,晴美则垂下视线,默不作声。 “那,成海同学和祥子同学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件事,难不成你们已经开始交往了?” 等一下,为什么还是祥子啊?一里同学没把名字纠正过来吗? 成海再次瞄了一眼一里同学,发现她也是无法置信般直盯著自己瞧。 惊讶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成海此刻更希望她告知自己,她都和这几个女生说到哪些程度。 “————这个嘛,不是你们想的这样啦。” 成海含糊其辞地回答,试图笑著打哈哈矇混过去。 短髮女生恍然想起似地说道:“这么说起来,我之前被若宫老师叫去帮忙的时候,不小心看到成海同学和祥子同学一起搬运试胆大会道具的画面了。” “啊~” 八卦女生瞭然点头。 “难怪一里同学明明不是执行委员,却在试胆大会上扮鬼。” 虽然什么都没说,看来她们已经自己脑补出答案了。 “已经够了。” 经过好一阵子,晴美深深地嘆一口气。 “抱歉,我要走了。” 她拋下这句话,端起餐盘。另外两个同伴也急忙跟进。 “啊,嗯。抱歉,我也————” 三个女生站起来,往回收餐盘的流理台走去。 经过一里的座位时,晴美倏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用冰冷的声音开口:“我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不是————” “亏我还把你当朋友,我刚才的样子,在你看来很可笑吧。” “没、没这回事!” 一里同学来回摆动双手做出否定。 “再见了(sa~yo~na~ra),祥子。” 她用的是再也不见的决绝说法,把头转回去,悄然无声地离开。 啊,似乎搞砸了。 那个女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成海纳闷。 “那个,一里同学,那个女生是怎么————” 他转过头,看向一里同学。 然后— 一里同学当场跪下了。 “对不起——!” “?!” “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得意忘形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我真心感到抱歉並且完全承认自己的错误成海同学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请请请请请请原谅我吧!” 她像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成海的情绪完全跟不上。 “呃————一里同学,你先起来————” “——对不起!” “没那么严重啦————” “——请请请请请原谅我!” 成海嘆了一口气。 “好好,我知道了,我原谅你,一里同学,总之你先站起来。” 是说,在餐厅下跪的样子要是被其他学生看见,绝对会被传得很糟糕吧? ; 一这是怎么一回事?成海同学,你在从一里同学那里收取保护费吗?” 转头一看,汐见星爱瑠抱著手臂站在那里。 “能不能不要第一时间就把我想的那么糟糕啊。” “一里同学跪在你面前苦苦哀求————看到这副场面,再思想积极的人都没办法联想到乐观的状况吧?” “来~小一里。” 风羽子同学面带微笑地將一里同学扶起来。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汐见用锐利的目光质问成海。 □ “就、就是这样————” 一里同学垂头丧气地说明完毕,將身体靠上椅背,让椅背发出“嘰”的一声。 “全都、被我搞砸了————” 汐见点点头。 “是这样呢。” 別这么干脆地点头承认啊。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些“並不全是你的错”之类的话安慰对方吗? “成海同学了解我就知道,我不会说这种无意义的谎话,再说,光是安慰对事態起不到任何作用。” “都说了別隨便读我的心!” 汐见不置可否,表情和態度没有丝毫变化。 “而且,成海同学难道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吗?” 面对汐见的质问,成海嘆了口气。 “我知道了,这次是我做的有欠妥当,但那种时候要是不想让一里同学陷入难堪,我想不到別的办法,这也就是————” “善意的谎言。” 汐见抢话般说道。 “可是,成海同学不知道的是,女生之间谈论感情问题,通常是为了牵制对方。” “说得好像自己是感情大师一样。” “不是我要自夸,以前经常有人找我谈论恋爱方面的话题。” 她得意地撩起长发,但表情又渐渐转为黯淡。 “对女生而言,当眾討论自己喜欢的对象,其实是一种类似主张所有权的行为,只要先说出自己喜欢的对象,周围的人便会有所顾虑,如果知道对方喜欢谁还去追那个人,自然会变成女性公敌,就连明明是对方主动来告白也是一样。” “喔,原来是为了在汐见同学和她们喜欢的男生之间构建防火带。” “我本来就没有那种像动物爭夺交配权一样的原始想法。” 汐见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她的背后又燃起黑色的火焰。 “明明是那群男生过於肤浅,被我拒绝后又为了面子,在背后编排无聊的閒话,还有那些女生,为什么我非要被他们讲成那样不可————” 成海不得不承认,像汐见长得这么可爱的人,哪怕不像其他女生一样装可爱,不去故意配合男性的幽默,也足够漂亮和吸引人。 “好討厌的行为,真让人生气!” 风羽子同学也气鼓鼓地攥紧拳头。 仍保留著上一世二十多年记忆的成海,能在专业技能上做到很多事,但唯独恋爱是盲区。 听到女生之间谈论恋爱,他原本期待会是日常漫画里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想不到只有充满勾心斗角的阴谋故事。 汐见像是要摆脱过去討厌的回忆,自嘲地弯起嘴角:“我想说的是,成海在不了解事態的情况下,就擅自用善意的谎言替一里同学解围,实在欠缺考量。” “是,我会反省————所以现在该怎么做?” 汐见手抵著下巴思考。 “稍微隔开一点时间,让双方都冷静下来后,再看看情况————毕竟愤怒是短时间的情感。” “嗯,就只好先这样了。” 成海看了一眼露出黯然表情的一里同学,悄然嘆息。 愤怒是短时间的情感。所以给予双方冷静时间,是正確的判断。 只是,就算愤怒不再持续,嫉妒、憎恨之类的负面情感也会继续下去。 它会在心灵的深处持续冒著黑烟,像是炭火一般,安静地、缓慢地持续燃烧。 “哇塞一雨超夸张的啊。土都变得鬆软了,我刚才差点滑倒!” 匆匆跑进餐厅的学生发出浮夸的声音,让成海把视线投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自窗上滑落的雨滴。 看来,这场雨一时半刻仍无法停歇。 第74章 74.「成海和希的假期註定不安寧」 第79章 74.“成海和希的假期註定不安寧” 林间学校结束后,世界—一纠正,是成海身边的世界,进入到了俗称“黄金周”的长假期。 时间是从4月29日到5月5日。 这段时间除了作业和欲望,成海没有其他需要面对的事情。 作业留到最后一天晚上补就好,所以唯一的敌人只有欲望。 他在对抗睡眠欲的过程中落败,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成海思考著自己为何会睡到这种时间昨晚回到家后,因为想著“明天放假,乾脆能玩多久就玩多久好了”,结果不小心玩游戏玩到天亮。 顺带一提,他还特地在discord上叫了雪邀请她一起联机————或者应该说强迫吗?毕竟她对熬通宵这件事很牴触。 让一个女孩子陪自己熬夜,成海多少也是存在一点点罪恶感的,所以在雪说了“已经不行了~现在就饶了我吧~让我先睡一会儿~”后,成海就大方地放过了她。 话说回来,难得的假日,睡到下午才起床时的倦怠感真惊人。 浪费掉一整天的愧疚感苛责著成海。 人都说学生时代的假期需要珍惜,有位姓酒寄的动画女主角还说过:“真正的高手会认真享受玩乐的时间,就算少睡一点也要好好玩”。 不过,成海转念一想一他本来就没打算工作,所以並不能算是浪费,他的玩乐生活还长著呢!好耶!太棒了! 想著想著,他的肚子叫了。 总之先填饱肚子吧。 成海走向客厅,一边想著“下午两点在哪个国家算是早餐时间”,一边呼唤老妈“有早餐可以吃吗— ? ” 然而,客厅却半个人都没有。 奇怪?平时只要在家里就会忙碌家务,並且数落自己跟老爸懒得要死的老妈跑哪去了? 这时成海想起昨天老爸老妈在客厅说过的话。 “和希,爸爸公司发了有马温泉的家庭招待券,要不要一起去神户旅行?” “咦?为什么要做这种被人送了一瓶酱油,於是就叫高级寿司套餐来吃的事情?” “一般家庭都会趁这种时候进行家庭旅行的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会把“一般家庭”掛在嘴边的家庭,听起来就不一般。” “你以为是谁害的?” 成海老爸用“你是我的骄傲”的眼神看著自家儿子。(经过成海记忆美化) “对了,你不是爱喝咖啡吗?听说神户有家咖啡店很有名。” “还是算了,林间学校已经耗空我的能量了,我留在房间里看家就好。” ————如此这般。 唉,现在想想,要是跟著老爸老妈去神户旅行的话也不错。 听说神户的大小姐很多,说不定会在三宫的街上遇到偷跑出家门的大小姐,陪她演一出《罗马假日》————如果是电影原结局还是算了。 大脑皮层一活跃,能量消耗就跟著加快。 比起这些虚无縹緲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怎么办呢? 嗯——成海打开冰箱,没有能直接吃的东西。他又不想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下厨。 前世已成过往,对这一世的成海来说,他已经过了十多年被人包养的生活,脑中早已想不出其他生活方式。 眾所周知,青春期是建立人格的重要阶段,正因如此,成海才好奇,明明这一阶段都在包养中度过,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的工作狂? 以及,他现在该如何是好? 在成海因为烦恼於餐厅踱步之时,忽然发现餐桌上有张纸条。 “知道你假期懒得煮饭,这是餐费,不准乱花。” 喔喔!果然知子莫若父母。 成海抽走放在纸条旁边的万円大钞,简单洗漱过后,就换好衣服踏出家门。 假期第一天的第一顿饭,可以吃的奢侈一点,所以家附近的牛肉饭连锁店就算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成海拿起手机,打算搜索地图上的餐厅时,顶端突然浮现一条消息通知。 不经意地一看,出乎预料的名字出现在该处。 麻烦的女人:“就算是成海同学,这个时间也该醒了吧?来这个地方。” 她接著发送了位置共享。 ————为何麻烦的女人——汐见会在黄金周联繫自己? 顺带一提,line的联繫方式是之前因为林间学校执委会,自然而然就加上的,没出现恋爱喜剧里加个line都要拉扯半天的桥段。 只是平常除了工作,汐见也不会特意用line联繫成海。 第六感向成海耳语,告知等著他的绝对不是好事。 成海:“我今天要去市图书馆为了考试刻苦用功,很忙,没时间,改天吧,4 月31號或者5月32號再约怎么样?” 麻烦的女人:“成海同学就算再怎么用功也超不过我,所以请你放弃。” 这傢伙———— 麻烦的女人:“是关於一里同学的事情,我和观月同学已经到了,別让我们等太久。” 成海:“我很快就到。” □ 晚春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清澈的蓝。 吹来的风很舒服,乘风而来的是孩子们的喧闹声,声音已经歌颂起才刚开始的长假。 孩子们没有任何烦恼,也没有对將来的不安,只是天真无邪地享受跟朋友游玩的时光,老实说成海真的很羡慕。 “我也有过那种时候啊。不对,是不是更扭曲一点————?不过怎样都好啦。” 成海自己隨意地嘟噥琐事。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黄金周,他现在的心情却十分倦怠。 自从遇到汐见星爱瑠,成海的周围就不断发生各种事件,这样算是轻小说男主角的生活方式吗? 如果轻小说男主角註定都是劳碌命,那自己还是当个不重要的友人a好了。 成海仰望天空,头顶是没有半朵白云的广阔蓝天。 看到这一幕,就不会在乎那些微不足道的烦恼—一那怎么可能呢,成海的心情也是feelingblue,换句话说就是忧鬱。 五月晴朗的天空和风要是能带来安慰剂的效应就好了,但成海对此没有这么多的期待。 汐见指定的碰面场所是车站附近,一处店名带m字的汉堡店。 成海进入店內,就看见汐见和风羽子同学坐在最里侧的位置,呜哇!今天的风羽子同学也超可爱的耶。 “成海同学,你好慢,谷歌地图显示从你家到这里只要15分钟,你用了整整两倍的时间。” 汐见还是老样子,毫不留情地数落他。这傢伙態度真恶劣。 “等一下!你为什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之前在林间学校执委会的时候,我看了联络簿。” 哦,特意记下我的家庭地址,难不成是为了暗杀我吗。 成海用最阴暗的想法揣度汐见的意图后,接著朝另一名少女举手致意。 “抱歉,让你久等了,观月同学。” 毒舌少女的態度怎样都不要紧,面对大天使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风羽子同学绽开温暖的笑,对成海点了点头。 “不要紧,我也才刚到。” 真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回答。 不过,定睛一看,风羽子同学的笑容里似乎藏不住担忧和勉强。 “突然在这里集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成海问道。 第75章 75.「汐见星爱瑠做出决定」 第80章 75.“汐见星爱瑠做出决定” 汐见拿出手机,点开line操作了几下后,翻转过来,把手机屏幕秀给成海看。 “这是————” 成海接过手机,凝视上面的字眼,那是一封匿名的聊天记录“你们知道吗?c班的成海最近好像交女友了。” “真的假的?女方是谁?” “上次a班的我妻不是有把他找出去?还有f班的前田也一直暗恋他。| “唉,都不是,是叫一里————祥子————?好像是叫这个。” “有这个人吗?” “就是b班那个总穿著运动服,弯腰驼背的阴沉女生。” “完全没印象,肯定是个透明人吧。” “成海明明就是个大帅哥吧,选那种女生交往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是在做慈善吗?” “喂,那种说法也太过分了(笑)” “好好笑,听说前田之前还和这傢伙很要好的样子,这傢伙私底下肯定把前田当成小丑吧~” “但是啊,这种不起眼的女生能钓到成海那种帅哥,肯定用了什么手段吧?” “你们说会不会————” 成海只看到这里就没办法继续看下去,他將手机还给汐见,脸色铁青地问道:“这些充满恶意的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汐见轻轻地摇头。 “因为是匿名的,无法锁定始作俑者,而且已经在一年级部分爱八卦的女生群体中发酵了。” “简直是最麻烦的情况啊————” 成海觉得棘手似地嘆了口气。 若是像之前在林间学校执委会时,由中村引发的散漫风气,那么便像汐见那样,当面毫不留情地针对罪魁祸首,再因势利导,扭转多数派的气氛即可。 但这次他们面对的,是找不出真凶的恶意行径。 愤怒也好,怨懟也罢,这些负面情绪都必须要有一个发泄的对象,否则就只是一团混沌的情绪罢了。 “我原本以为內心软弱的人,只会因为嫉妒排挤比自己更优秀的人,没想到她们的丑陋还不止於此。在背后遮遮掩掩,为了誹谤中伤他人,就不惮以最卑劣的手段和恶意,简直无耻至极!” 汐见用冰冷的声音开口:“还有那些不抱持任何怀疑,也不查证真偽,就不负责任地让恶意继续散布扩大的人同样恶劣。” “即使有谁因此蒙受损失,也能用一句“我也只是听別人说的而已来规避自身责任。平常明明那么强调自己的存在,碰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立刻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只是不起眼的路人甲,同样恶劣!” 风羽子同学也是罕见地露出不快的样子。 “看到小一里被她们说成这个样子,实在很生气!散播对別人的恶意有什么好处嘛!” 儘管如此,就算三人再如何义愤填膺,也於事无补。 当务之急,至少有必要找当事人先確认一下———— “那么,一里同学怎么样了?” 成海问。 “我试过联繫她,叫她出来,但被她拒绝了————” 风羽子同学咬著嘴唇,面带悲伤地垂下眼睫。 “她说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叫我们不用担心她。” “是逃避者惯有的心理啊。” 面对会让自己產生创伤的恶意,人类会出於保护机制,下意识地去封闭自己。 在情绪淡化之前,防止跟这些引起自己应激反应的源头接触,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可是,正確的做法不应该是自己独处。 因为人类是弱小的,独自一人没有办法消化如此之多的恶意。 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是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的时候,如果事態再进一步恶化的话成海突然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呼吸急躁了起来,为了调整心情深吸了一口气。 越是遇到事情就越不能乱了方寸。 不过————这个事情似乎现在还没有彻底扩散开来。 既然还只是停留在小部分爱八卦的团体当中的话,只要早一步做出对策,那么就能在问题扩大之前,迴避最糟糕的情况。 “发现有人在传对小一里的谣言后,我就立刻跟听说了这件事的女生澄清了!绝对不能让小一里和成海同学被人误会!” 风羽子同学生气地说道,就在这个时候—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 风羽子同学拿起手机,在看到传来的信息后,脸上浮现暖昧的笑容,还用不会让面前的两人察觉到的,在口中就已经消失的程度轻声嘆了一口气。 之所以成海能察觉,是因为大天使今天穿著一件有点衬衫风格的白色连衣裙,柔美的腰肢用腰带束著,让对男生来说干分重要的部位起伏得很明显。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著不好的预感,成海开口问道。 “不,是————” 风羽子同学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不得了,听说c班的观月拼命在帮一里遮掩耶。” “观月?真的假的?她不是很有人气吗?为什么会帮那种人?” “搞不好是一丘之貉。” “怎么会,明明长著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而且平时也很热心。” “不过,也是啦~观月那傢伙总是摆出討好別人的表情,好像在强调自己站在所有人那边一样。” “观月就是靠破坏周围的人际关係,再露出滥好人的嘴脸接近別人,不断靠著这种手段才获得了现在的名声与地位吧?” “不得了,感觉挖到猛料了。” “呜哇,看来这个黄金周不会无聊了。” ” —成海同学,麻烦给我看一下。” 汐见冷淡地说道。 “这————” 成海看了风羽子一眼,悄然嘆息后,接著把手机递了出去。 汐见接过手机,神情严肃地一一仔细看著聊天內容。 她並未第一时间发作,而是顺了顺头髮,用认真的眼神凝视成海:“如果是成海同学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成海想了想回答:“因为事发突然,我还没什么头绪,但我认为首先要照顾好一里同学的心情,同时控制住事態,防止进一步发酵,然后再想办法揪出幕后犯人。” 汐见点了一下头。 “我不熟悉校园內的人际关係,对找出真凶帮不上忙,但是控制事態发酵,甚至扭转事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她那淡蓝色的瞳眸里闪烁著伶俐的光。 “咦?是什么?” 听到这段话,成海和风羽子都下意识地追问。 “这件事就容我先卖个关子,我已经受够这种失败桥段了,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我会用自己的办法解决这次事件。” 汐见的眼神锐利到可以伤人的地步,这搞不好是成海至今见过最恐怖的一次。 然后,她那严肃的表情放鬆下来,目光恢復平静,用纤细的声音对两人说道:“关於一里同学那边,就拜託成海同学和观月同学了。 ,, 第76章 76.「意外地,观月风羽子她……」 第81章 76.“意外地,观月风羽子她……” 註定无法安寧的黄金周的第二天。 风羽子事先联繫过一里同学后,约成海在车站碰面。 “总觉得很对不起呢,成海同学。” “咦?抱歉什么?” 晚春的湛蓝天空下,在前往一里同学的家的途中,她突然向成海道歉。 成海的心顿时七上八下。要道歉的话,按理来说也是他才对。 比如明明想帮处境尷尬的一里同学解围,但是却弄巧成拙,还害得风羽子同学也被人说閒话———— 自己该道歉的事情多如繁星,但成海完全不知道风羽子同学为什么要向他道款。 “我不只是要对成海同学道歉,也要对小一里道歉————我明明是想替你们澄清谣言,没想到不仅没帮上忙,还起到反效果了————” “哦哦————原来是这件事啊。” 成海顿时鬆了口气。 “观月同学不用为这件事道歉啦,做错事的人逍遥法外,无辜的人反而在自责,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嗯,话是这样说————” 风羽子同学的表情显得无精打采的。 看到她的神色如此哀伤,反而是成海著急了起来。那些傢伙,竟然让风羽子同学露出这样的表情! 本来成海就算生气,那种情绪也不会持续太久,但这次却不一样。 要是事情不能顺利解决的话,风羽子同学肯定会永远放在心上。 “抱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羽子也不想让自己的低落情绪传染给成海,打起精神,露出笑容说道:“嗯,我相信成海同学一定有办法能解决这件事的,就像之前那样!” “观月同学————” 被美少女百分百信任的感觉固然很好,不过肩上的压力也不由倍增。 说到底,“转生者”这一身份给成海带来的,更多是让他在学业和喜欢的事物上努力做到专精的级別,而非游戏人间般的全能。 何况只要人的角色不升级,就很难对年龄有所实感。 两世加起来,当学生的时间远比当成年人时间长的成海和希,並没有身为成熟大人的实感,和面对高校生时感觉高人一等的优越。 认为自己经歷得多,就能在人际关係上俯视这些高校生,其实是一种傲慢。 之前成海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林间学校的问题,是源於那股宛如职场般的气氛,让有过社畜经验的成海能因势利导。 而现在所面临的谣言,是他未经歷过的棘手部分女性居大多数的“职场”。 讲几句话就会传出无凭无据的谣言,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嫉妒他人,排挤他人。 就是因为这样,成海才討厌所有会让“有用”变成“无用”的杂音,也对工作本身產生失望。 他不禁想到汐见星爱瑠。 虽然自己一直小心翼翼避免与汐见接触过深,但在交往的过程中,她孤傲的性格与信念仍在成海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汐见认真、正直,一丝不苟,甚至过度忠於原则,虽然那些都是以她心中的正义为准则。 她同样对这种不正確的现状感到不满,所以希望改变自己身边的世界,贯彻自己的信念。 可是一个人再努力,又能改变这个世界多少? “话说回来,汐见昨天说扭转事態发展的办法————她有和观月同学讲过吗?” “嗯,是有提到过一部分————” 风羽子同学面露难色。 “不过,小爱瑠拜託我对成海同学保密————” “哦。” 成海不以为意地点了一下头,不再追问。 “咦?成海同学不想知道吗?” 风羽子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她都这样说了,就算好奇,我也会直接问她本人,而不是让夹在中间的观月同学为难。” “这样啊——————成海同学很温柔呢。 ,9 风羽子同学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 “这是最起码的社交礼仪,不值得一提。” “是这样吗?总觉得成海同学的社交礼仪有点冷漠。” 冷不防地,成海停下脚步。 风羽子同学也跟著停下脚步,歪著头不解,表情像是在问“怎么了?”。 “难不成观月同学这是在抱怨我冷酷无情吗!?” 成海的表情顿时变得像是大受打击一样,下巴脱臼一般,嘴巴有如金鱼反覆开闔。 “!?” 风羽子同学顿时大惊失色,露出慌张的表情。 “没有,我才没有这样说!成海同学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因为————” 被那些阴暗的人群传谣,成海只会一笑了之,可要是被椿高的大天使討厌,就彻底没救了吧! “不是啦,我说的冷漠不是那个意思!” 风羽子轻轻抓住裙摆低下了头,露出了很暖昧的表情,解释道:“一般来说,交往时间越长,彼此的距离不是会越来越近吗?可是成海同学总给我一种似乎在刻意维持距离感的感觉,像是会叫停小爱瑠一些敞开心扉的话,或者阻止她聊沉重的话题————” “哦,原来是在说这个。” 成海瞭然点头。 的確,就跟风羽子同学说的那样。 儘管自己时常和汐见拌嘴,也一起解决过问题,有什么话题或閒谈是可以聊上几句,但几乎不会触及私人领域。 纵使对汐见偏执的信念感到不解,成海也绝不主动问出“汐见同学为什么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汐见同学过去发生过什么吗?”“汐见同学怎么会一个人住?”之类的问题。 “过去”是只有当事人才能进入的私密领域。 反正自己要走的是一条註定不被人理解的道路,成海没有走进途中遇到的少女內心世界的打算。 一嗯,能把吃软饭说得这么帅气的,也就自己一个人了。 不过,看见美少女脆弱的样子就去安慰她们,趁机钻进她们心灵的空隙,其实是一件很卑鄙的事情吧? 早已放弃成为轻小说男主角的成海和希,才不会这样做。 风羽子同学可爱地歪著头,像是在用手指数数一般,扳起最后的小指,握住拳头。 “还有的话,像是之前在房间里安慰我也是————” “所以说观月同学还是在责怪我喔。” “不是啦— 风羽子慌张地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张面露柔和笑意的师气的脸。 她会意这是成海用打趣的姿態在表示无声的抗拒—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好,於是也回以微笑。 “也许是这样吧,毕竟成海同学真的很冷漠,搞不好比小爱瑠对人还要冷淡。” 风羽子同学语气嗔怪,接著,她的声音突然转为低沉,抱怨道:“一个两个都这样,让我实在很难办啊!生气——这个样子要怎么才能————唉。” 她像是逛水族馆看上纪念品,却被母亲拒绝买给她的小女孩一样,孩子气地用脚踢了一下路边滚落的小石子。 成海愣愣地看著风羽子,心想:风羽子同学这种不成熟的样子真是少见。 “————怎么,不像我的样子吗?” 风羽子同学用手指卷著发尾,雪白的耳垂染上淡淡的红晕,不太好意思地看过来。 “啊,我没有这个意思————” 除此之外,成海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回应。 风羽子同学孩子气的举动固然是令成海讶异的因素之一。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其实只是她流露出的可爱,让成海不小心看得入神,仅此而已。 那说不定是成海至今所见的观月风羽子中,最让他动心的动作。 “只是头一次见到观月同学这么————符合年龄段的反应,才惊讶了一下。” 成海没办法好好描述心中的感受,说话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风羽子似乎觉得这样的成海很逗趣,开心地笑出声音。 “这世界上,有很多不靠近就无法发现的事情呢。” “是吗。” 今天穿著白色洋装的风羽子同学微微地偏了头,拨起茶色的头髮。 “我不是说过吗?我並不是成海同学以为的,对谁都温柔以待的天使喔—別看我这样,其实我这个人挺任性的,而且————还有没办法让成海同学和小爱瑠得知的另一面。” “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真的好吗? 成海苦笑。 “因为我知道成海同学很冷漠,才会放心这样说。” 风羽子说著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有如无风的日子里静静升起的一小缕烟,在成海面前转了一圈。 裙摆轻灵摇摆,勾住成海的目光、心跳、和呼吸。 儘管,那与她平时的举止不同。 不过,对现在的她而言,那样的举止却格外合適。 这是成海第一次看见,过去的自己未曾知晓的观月风羽子。 做完这个动作,她露出羞赧的微笑。 这才是成海自认所了解的风羽子会有的行为。 因此,这或许是成海第一次认真看待风羽子同学。 即便如此,成海还是不了解她这个人。 观月风羽子根本不是什么大天使,从她偶尔的腹黑来看————所以是小恶魔?————或者是墮天使? 这些都没法確定。 不过,她说不定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人能够主动接近自己,一点一点地剥开她的乖孩子的面具,真诚相见。 第77章 77.「一个月內拜访两位女同学的家,一般这种人被叫做什么?」 第82章 77.“一个月內拜访两位女同学的家,一般这种人被叫做什么?” “下一站藤丘站— “” 车厢內开始播放广播。 乘车后大约二十分钟,两人到达目的地的车站,走下电车。 “话说,一里同学的家离学校好远。” “嗯,通勤的话要蛮久的呢。” 风羽子同学把手伸到头上,將被风吹乱的髮丝梳整。 一里硝子的家位於名东区,距离椿高有著较长一段通勤距离。 晚上熬夜看动画,白天还要早起换乘將近一个小时的电车一一成海忽然就了解一里同学的黑眼圈是从何而来了。 两人一路確认手机导航,终於抵达一里同学家。 “前面就是小一里的家了。” 风羽子同学的指尖前方是一栋三层楼的独栋住宅,一眼看过去是非常白的外墙,用精致的工艺品装饰起来的铁门。 庭院里摆著显然受到悉心照顾的盆栽,门口有两个泊车位,看起来颇为气派。 这附近一带似乎是高级住宅区,即便在白天也安静得不像话。 成海下意识地心想:不知道这栋房子的售价是多少? “我想大概是円?” 风羽子同学轻描淡写报了一个让成海心惊肉跳的数字。 话说回来,为什么他身边的女生一个个都会读心术啊。 “这一带是05年爱知世博会后开发的高级住宅区,因为附近就是东山线的始发站,能坐著上下班,很受上班族的欢迎。” “咦?风羽子同学了解得好清楚————” “我有一个朋友,家里是做不动產的,我们两家算是世交,爸爸医院新址的地皮也是多亏了她们家。” 风羽子同学笑著解释,同时貌似不经意地透露了好多自己的私人领域给成海。 比如观月家原来是开私人医院的吗?等下,不是说了要维持距离吗? 明知故犯,风羽子同学果然是玩弄人心的墮天使! 以及,风羽子同学的大小姐朋友啊————或许可以让风羽子同学介绍给自己认识? 不过当务之急,是確认一里同学的状態。 成海停在门前,按响门铃。 “一里同学,我们来了。” 他提高音量,朝里面打招呼。 “啊,稍等。”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熟悉的支支吾吾的声音。 这么快?难不成一里同学一直站在门口等他们过来吗? 成海还以为这次要上演將躲在房间里的一里同学叫出来的桥段,如果是那样,轻小说的既视感未免太强,现在这样才现实。 真正的社恐连拒绝都做不到。 不愧是高级住宅区,虽然是独栋房屋,隔音也很完善。 成海感觉不出门后有什么动静,半晌后,大门发出“喀嚓喀嚓”的冰冷开锁声。 在好几个门锁完全打开之前,又经过数秒的时间。 最后,一里同学小心翼翼,不发出声响地打开家门,从里面探出头。 “你、你们好,欢迎来我家!” 即便在家里,她仍穿著那套土气的红色运动服,凌乱的刘海下是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 “你好,小一里。” 风羽子同学笑容可掬地如此说道,同时双手递出一个沉甸甸的纸袋。 薄荷绿色的表面印著“harbs”的英文,是来的路上两人在蛋糕店买的。 “唐突在休息日上门打扰,这是伴手礼。” 不愧是家里经营医院的大小姐,言笑晏晏,一举一动都符合礼仪。 “谢、谢谢你!” 一里同学受宠若惊地接过,双眼灿亮。 “人生第一次收到同学的伴手礼,我会放在花瓶里好好珍惜的!” “!?不要这样啦!蛋糕会坏掉的,和家人一起吃吧。” 风羽子同学极力向一里同学科普,朋友的伴手礼直接吃掉就好。 成海则不动声色朝格外宽的玄关深处看过去一眼。 “伯父伯母,一里同学的妹妹二里,还有吉米亨都不在吗?” “他、他们今天要值班。” 这样啊,看来即便是高级上班族,日子也很辛苦。 “另、另外,我没有叫“二里”的妹妹,也没有养狗————” “抱歉,下意识就这么问了。” 一里同学弱气地点了一下头,对两人说道。 “请进。” “打扰了。” 成海听从一里同学的指示,踏进玄关,將鞋子整齐地摆在一边。 风羽子同学穿的是凉鞋,指尖滑过精致的脚踝,很轻易地就脱了下来,白皙的裸足踩在木製地板上面。 “我、我房间在这边。” 一里同学边上楼,边对两人动作僵硬地招手。本以为她会在自己家里显得稍微自在一点。 话说回来,开学一个月就造访了两个女同学的房间一—光就描述而言,自己是不是有点像是拈花惹草的渣男啊。 一里同学打开房门。 她的房间是铺榻榻米的和室,乾净的榻榻米散发出藺草的味道。 除了家里蹲惯有的窗帘紧闭,以至於房间內一片昏暗外,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房间整洁得不像话,简直如同商务旅馆,只有最低限度的日常用品和功能简单的家具。 一眼能注意到的家具是一张圆形的矮桌,大尺寸的液晶电视,小书架和全身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不过,那间贴著“禁止入內”的壁橱怎么看怎么可疑。 就在成海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壁橱时,一里同学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我去倒茶,麦茶可以吗?还是时尚点的饮料比较好?” “不用麻烦,麦茶就可以了。” “喔、哦————那、那我去倒饮料,你们请当成自己家隨便坐。” “嗯,谢谢你了,小一里。” 察觉到一里同学的紧张,惹人怜爱的风羽子同学就像在上学路上绽放的花儿那般露出微笑。 “没、没什么!” 被大天使的光芒照耀,一里同学反而更慌张了,几乎是用跑的速度撤离房间。 “————我是不是让小一里感到勉强了呢?” 这样说著,风羽子同学的脸上浮现了自虐般的笑容。 “之前和小爱瑠相处的时候,我也经常被她说距离感太近了。” “我想一里同学应该不討厌和观月同学说话,至於汐见那傢伙————应该只是口嫌体正直吧。” “误,是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別有意味地看著成海。 “成海同学很懂女人心呢。” “对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了请原谅我!” “!?突然是怎么了?” 跪坐的风羽子同学顿时大惊失色,臀部离开小腿,下意识地挺直身体。 “观月同学不是觉得我擅自揣度女生想法实在太噁心了吗?” “没、没有啦。我只是在想成海同学好像很了解小一里和小爱瑠的心情,完全不觉得你噁心喔!” 风羽子同学连忙摇头。 “这样啊。” 成海鬆了口气,接著说道:“那应该只是所谓的“旁观者清”,谈不上了解。” “是这样吗?” 风羽子同学可爱地歪著头。 “不过,看来一里同学没有我想的那么消沉,还是老样子,真是太好了。” > 第78章 78.「一里硝子想被认可」 第83章 78.“一里硝子想被认可” “我、我端饮料上来了。” 一里同学表情紧绷,將托盘摆到矮桌上,在成海和风羽子的面前放下两只玻璃杯。 “小的现在就给您上茶————” 她颤颤巍巍地提起茶壶。 “不用那么紧张啦,小一里。” 风羽子同学柔声安慰她说道。 “是、是的!我会当成在自己家一样!” “这就是一里同学自己家吧。” “我来帮忙好了。” 善良的大天使伸出援手,一里同学用感激不尽的眼神看向她。 风羽子边往杯子里倒入麦茶,边莞尔一笑。 液体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成海心不在焉盯著缓缓上升的气泡。 看到一里同学现在这副样子,来之前做的准备全都作废了。 本来想著如果一里同学因为意志消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成海就破坏掉门锁,对她说“一里同学现在该做的,是对那些誹谤你的人喊出“吵死了,笨蛋!””。 ————这样模仿动画里那位学生会长是不是不太好? 以及,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一里同学向其他人道歉。 因为道歉就意味著认错,认错便要承担责任。 总之,就是让一里同学不要迴避问题,不要因为別人的问题內耗自己。 但她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平和—— “啊啊~!对、对不起!不小心弄洒了!” “没关係,交给我来处理吧。” 一姑且还算平和。 贸然开口提及这个话题,说不定会刺激到她,害她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精神又跌回谷底。 那么,要喝完茶就走吗? 不行的吧————一里同学也有可能只是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勉强自己。这种事在轻小说里也时常发生。 所以,该怎么若无其事地开启话题呢? “————那、那个。” 一里同学身子倏地颤动,抬起脸,突然开口。 “谢谢你们,成海同学,观月同学。” “嗯?” 风羽子同学把麦茶放回托盘,和成海一起摆出略微讶异的表情。 “这、这件事本来和你们没有关係,是我自我感觉良好,会错意,才造成这种结果。” 一里同学垂下脸,双眼陷入阴影,用自责的语气说道:“成海同学也是为了帮我解围,不让我尷尬才————” “等一下,一里同学。” 成海拦截般打断她的话,用挟带著嘆息的口吻说道:“你现在可是受害者耶,就不能说一些受害者会说的台词吗?悲伤也好,怨懟也罢,至少別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因、因为,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虽然这次,很过分————” 別若无其事地讲出这么悲伤的事情啊。 “那,一里同学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只、只要请假一阵子,不去学校就好————” 一里同学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挤出笑容。 “那样不行的吧。” 成海嘆了口气。 “要是一里同学不去学校,岂不是反而会被她们认为是心虚,从而坐实那些猜测了。再说,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一里同学的正常生活。”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一里同学瑟缩起单薄的肩膀,厚厚的刘海下的双眸失措地飘来飘去。 “一里同学什么都不用做,关於谣言和找出真凶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解决,毕竟这件事和我也脱不开关係。” 一里同学闭著眼睛,连连点头,又很快摇头。 “从、从来都没有人愿意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我觉得————我也该努力一点。” “。” 再次睁开眼皮,一里同学偌大的眼眸中闪烁著光点。 “小学、还有中学校的时候,为了变得受欢迎,我、我也做过很多譁眾取宠的事情————比如故意穿著很夸张的衣服,想吸引別人的视线,或者在女生们为飞进教室的蟑螂尖叫的时候,用室內鞋踩死蟑螂,还因为好面子对亲戚家的妹妹说,我在学校里是个万人迷。” 成海保持沉默,一里同学所说的好面子,更像是一种认同欲求。 她所希求的,大概是希望能有人能承认她的存在,希望自己的行为能够得到认可和激励。 “————我、我不会跟人相处,也没朋友,什么也不会,一直很害怕,所以总是耍各种小聪明,把主动权交给別人,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她再度垂下脸,刘海的阴影遮住了视线。 “上次换座位到班级中间,吃午饭的时候,有人无意坐了我的椅子,我不敢说话,就只能抱著便当,一个人去————” 咦?成海感觉到情势不利。 “一里同学该不会是去厕” “没、没有!” 一里同学连忙摆手做出否定。 “我才不会做这种丧家之犬一样的事情!” 是吗,那就好———— “我是在体育仓库吃的便当。” ————真的好吗? “其、其实也没有吃,因为我看到体育仓库外,有个拿著纸笔鬼鬼祟祟的金髮人影,感觉有点可怕,就躲起来了————” 原来如此,七大不可思议的体育仓库篇。 “那一里同学之后也————” 一里摇头。 “那、那天我是值日生,放学所有人都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吃了便当,之后的中午,我就在教室里自己的桌上吃饭了。” 不知为何,成海意外地理解了一里说这番话的用意,以及她敏感的自尊心。 他先在脑海中斟酌过言辞后,缓缓开口:“一里同学,如果做这些事情会让你感到为难的话,我觉得————” “別这样,成海同学。” 一直静静听著两人对话的风羽子突然张开双唇,用温柔的声音打断成海。 “就算你说“维持自然的样子”,但要是本人不这么想的话,那就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不该去否定对方想要改变的念头。” “————抱歉。” 对於想要改变自己的人来说,“维持现状就好”是最不想听到的话。 一里硝子为了改变身为阴角的自己付出了努力,若是被其他人高高在上地否定这份努力,一定会觉得难过吧。 幸好因为风羽子同学的存在,成海才没有讲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 沉默倏地造访。 没有人开口,三个人只是默默喝茶。 成海拿起玻璃杯,发现杯中已经空无一物,於是再度摆回桌面,从坐垫上站起来。 “一里同学,观月同学,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说的也是,那我也————” “观月同学,再来就麻烦你。 “咦?啊,等一下—— —” 成海不给风羽子同学把话说完的机会,便拉上房间的纸门。 虽说这样不太好意思,但接受女孩子流露出来的脆弱一面,以及在那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善解人意的风羽子同学吧。 一里同学远比自己想的要坚强。不过,也是,现实世界又不是轻小说。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找出编纂谣言的真凶,让她向一里同学郑重地道歉,澄清事实。 嗡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成海回神,取出手机查看。 是汐见星爱瑠发过来的消息。 莫非是调查谣言有什么进展— 麻烦的女人:“吶,成海同学。” 麻烦的女人:“难得的黄金周,要不要跟我去哪里约会?” “哈?” > 第79章 79.「与汐见星爱瑠的一日约会」 第84章 79.“与汐见星爱瑠的一日约会” 黄金周的第七天,成海和希来到名古屋最大的商业街,荣。 地下铁名城线的站前人来人往,显得生气蓬勃。 名古屋身为东海地区最大的都市,至少对县內以及邻县居民还算有吸引力。 就县內而言,东海市的五胞胎姐妹在名古屋的婚庆会场举行婚礼,丰桥市的文艺部社团会借著拜访前辈的理由,来这里观光旅行。 县外也有岐阜县的两名女高校生,搭电车到名古屋买情人节巧克力。 如此来看,名古屋充其量算是恋爱喜剧的分会场,是不会被主角们选择的舞台。 然而,就在今天,成海將要与一名轻小说女主角(自称)外出约会。 ——汐见为何邀他出来约会? 不知是第几次的自问。 通常来说,所谓的约会,是一种针对女性精灵而举行的仪式。 目的是为了使其娇羞,从而安抚这种存在於邻界,被指定为特殊灾害的生命体,不令其暴走,虽然最后往往也得战斗不可。 有部轻小说就详细地记录了这一用约会使精灵能够和平相处的幻想物语,记得是叫做《约会大————》—开玩笑的。 一般而言,约会就是对彼此有些好感的男女一同出游。 不过弔诡之处就在这里。 以他和汐见平常相看两相厌的程度,会触发这种事件,不亚於美少女游戏触发了足以开除程式设计师的恶性bug。 也许汐见最近在学习中文,搞错了“约会”和“约架”的含义? 但她在line上邀请成海时使用的確实是日语。 要是承认在成绩上略胜自己一筹的汐见,会弄出这种小紕漏,那么全校第二的成海岂不是处境很尷尬。 所以这背后的原因,绝没那么简单。 怀著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成海借著地下铁光滑柱子的反光,稍微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如果格外认真打扮,恐怕会被汐见挪揄自己一定很期待今天的外出。 但太邋遢也不符合成海的生活作风,而且搞不好被汐见认为是看不起她而生气。 所以成海今天的行头是白色t恤搭配咖啡色斜纹棉长裤,再披上一件黑色外套,鞋子则是一双白色球鞋,整体简约而清爽。 嗯,正所谓最高端的食材只需採取最简单的烹飪方式。 身为名古屋帅哥,成海即便穿著睡衣出来,碰到的女性也只会用“帅哥是在开睡衣派对吗?大姐姐有一件很性感的睡衣哦~”,这种轻浮的语气跟他搭话。 以上经歷,来自於成海晚上穿睡衣出门去便利店,结果路上被下班的痴女0l 搭訕。 成海侧眼瞥著来往人群,確认现在时刻上午十点十分。 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汐见却仍然不见踪影。 该不会是故意放鸽子耍他吧? 成海正要通过手机联繫少女时,耳畔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 “久等了,成海同学。” 汐见带著一阵凉爽的风,慢慢往这里走来。 “汐见同学迟到了10分钟。” “这种时候不是该回“不会,我也才刚到”吗?” 汐见不高兴地如此说道。 “考虑到汐见同学正直的个性,我认为擅自欺骗汐见同学可能会惹你生气,所以就实话实说了。” “哦呀,这个时候成海同学不提善意的谎言了?” 少女意在言外地说。 “这次事件已经让我得到教训了。” 成海深深嘆一口气,颇为深沉地说道。 “我说不定从今以后,会变成一个永远不说谎的人。” “成海同学现在就在说谎吧?” “才没那种事————呼啊~~~” 突如其来的呵欠打断了成海的狡辩。 怎么回事?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神明大人!我以后说谎的日子还长著呢。 “成海同学好像蛮困的。” “我只睡了四小时。” “別拿睡眠时间短来自夸,听了感觉不愉快。” “汐见同学从哪里听得出来这是在自夸啊?” ““一想到第二天可以和轻小说女主角,学园第一美少女,全校第一,园艺部的部长汐见星爱瑠假日约会,就兴奋得彻夜难眠”,我读到的潜台词是这样。” “抱歉,汐见同学,我心胸狭隘,站不下那么多人。” 汐见轻轻眯细双眼。 说来神奇,感觉周围的温度也大约降了两度。 她果然是冰属性的精灵或者魔女吧。 汐见拨开垂在肩上的长髮,认真地凝视成海的脸。 果然是睡眠不足的影响吗?眉宇间透著疲倦,脸色也有点苍白。 至於对今天这个日子期待得辗转难眠的亢奋感,在这个男生的脸上,很遗憾,看不到。 “成海同学是在忙一里同学的事情吧?” “这样的说法並不准確,毕竟我也是当事人之一————是观月同学告诉你的?” “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好像是观月同学的朋友对她说“最近被帅哥搭话了好睏扰哦,莫非在三轮神社买的姻缘御守生效了?看来这就是我的桃花期”之类的话。” “我明明要她们保密的,不过,对此也有心理准备就是了。” 成海闭著眼,无奈嘆息。 “我本来以为成海同学会像上次那样,展现出独特的解决问题思路,没想到只是挨个调查有嫌疑的女生。” “哪有那么多独特的方法啊,依据观月同学的人脉网,挑选谣言传播链条上的嫌疑者约出来喝咖啡,旁敲侧击,总能得到一些靠近真凶的情报。” “听上去確实切实可行。” 少女点头。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汐见笔直地凝视著他问。 “调查对象全是女性,而且短时间和很多人重复这个行为,搞不好会让成海同学的风评变成“明明有女友,却会轻易对其他女生隨意搭话的轻浮男生” 哦。 “ “反正只是些无伤大雅的风闻,倒不如说只有一里同学一个人承受压力不太公平,而且只要找出真凶,这一切就会结束的。” 成海无所谓地说道。 “话说回来,汐见同学说的控制事態的办法是什么?” “这个嘛,就让我暂时对成海同学保密好了。” 汐见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居然卖关子————” 成海藉此机会打量面前的黑髮少女。 之所以不第一时间观察,是因为不毒舌的汐见具备很强的迷惑性,容易让成海对她的魅力產生误判。 稍微聊开后,成海终於可以放心將注意力聚焦於她的外表之上。 与蓝花楹的花瓣顏色有点像的浅蓝色连衣裙上,轻飘飘地披著一件白色开襟毛衣。 嫩藕般頎长的匀称小腿,若隱若现的雪白大腿更是————嗯哼。 “怎么?看得入迷了?” 汐见的脸蛋上浮现捉弄人般的笑脸。 “目前为止还招架得住。” 成海稍微別开视线回答。 “这样啊,不过现在只是序幕而已,希望成海同学在这之后也能依旧保持平静。” 汐见露出迷人的微笑,就像是在邀请他晓课去海边一样。 成海的心臟究竟能不能撑过这一天呢,敬请期待。 > 第80章 80.「与汐见星爱瑠的一日约会·续」 第85章 80.“与汐见星爱瑠的一日约会·续”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 成海问。 “成海同学平时出门最常去哪里?” 汐见若无其事地把问题拋了回来。 “居然又把问题还给我————汐见同学行动之前不会先做好縝密且周详的规划吗?” “如果是单人行动当然会,但约会是两个人的事情吧?只考虑我一个人的意见未免太独断。” 咦?汐见这傢伙,竟然真的有在认真考虑约会的事情啊。 既然如此,自己也稍微出一点力好了。 “书店怎么样?” 成海提出自己的意见。 “看书的话,想消磨多久时间都可以。” “驳回。” 汐见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要把消磨时间当作前提?而且那会让我有种打工的感觉。” “是喔,那么看电影?《光之美少女》的最新剧场版应该还没下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汐见按住额头,死心般嘆一口气。 “是我不该对成海抱有期待,成海同学在约会上的表现,完全辜负了那张脚踏n条船的脸。” “我就当汐见同学这是在变相夸我帅气了,而且我本来就没有恋爱的经验。”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是成海同学却有“自己很受欢迎”的强烈自信呢。” “因为这是事实。我倒是想问问,汐见同学平时出门都去哪里打发时间?” “哦呀,终於开始对我的过去感到好奇了吗?” 汐见用带著愉悦笑意的声音说。 “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而且你一旦说了“终於”,就有种主导权一瞬间逆转的感觉。” “成海同学只有逞口舌之快时特別上心。” “彼此彼此。” 言毕,成海伤脑筋地嘆一口气。 “我看我还是放弃自主权,全都交给汐见同学决定好了。” 他决定把这当作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差,毕竟他本来就是被汐见用电话叫出来的。 一说到出差,成海便觉得相处起来,明显自然了很多。 跟平常討厌的上司大眼瞪小眼到外地,晚上要吃什么、要睡哪里也没有选择的自由,最后还要跟自己的钱包斤斤计较,考虑买多贵的伴手礼给某人。 “约会和出差是两码事,还是说成海同学自认低本部长一等?总之先走吧。” 汐见迈步而出,鞋底踏在地面上的足音带有別样的旋律感,让人心情愉悦。 所以说还是没有告诉我要去哪里啊。 “这个嘛————类似“人如垃圾”一样地方吧。” 汐见手抵著下巴说。 说人群不是更好懂? “这里到处都是人群,只有那些人满为患的地点才能被冠以这样的称呼。” 汐见如此回答。 说是这么说,你可是从刚才开始,就若无其事地在和我的內心话交谈耶。 汐见这傢伙,难不成是所谓的超能力者吗? “成海同学,所谓的读心术只是哄骗观眾的戏法而已,更不可能存在超能力。” 当然可能了。我明白了,我们走吧。 成海和希跟上轻小说女主角的脚步。 □ 两个人走在车站前的大道上,朝商店街前进。 荣这一带可以说是名古屋最繁华的商圈,每逢假日,这一带便会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平日的傍晚,也常见到学生们在这逛街。 步道旁林立著时髦的咖啡馆和餐厅,成海很好奇刚才路过那家甜品店春季限定草莓塔的口味。 “就从这一间最大的购物中心开始逛吧。” 汐见指尖的方向是地面高度有十层楼的松坂屋。 成海不由摆出傻眼的表情。 “汐见同学,你说“从这里开始”,该不会是想把这里所有的购物中心都逛一遍吧?” “不行吗?” “当然不行啊,汐见同学只要进来看看地图就知道了。” 二人走进建筑物內。 “真惊人————想不到里面的面积这么大。” 看著购物中心的地图,汐见轻抚下顎,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 “是啊,这里分为本馆,南馆和北馆三个区域,南馆地下有四层,本馆地上则有十层,拥有岛国最大的卖场面积,光是在里面閒逛,便能消磨掉一整天的时间。” “成海同学很了解这些知识呢。” “身为名古屋市民很普通啦,要知道松坂屋可是岛国歷史最悠久的购物中心,全国总店就位於我们脚下这个地方,其前身杂货店最早创立於1611年,那个时候距离罗马帝国灭亡已经过去158年————” “禁止拜占庭!禁止罗马!” 汐见不解风情地打断他,一脸无奈地问道:“成海同学就这么喜欢古代罗马?” “?这还用问,无法从“罗马”获得感动的人真的会存在吗?” “至少我自己没办法。” 汐见闻言露出“败给你了”的表情。 汐见小姐,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成海正要將今天的约会临时修改为罗马歷史讲座之时,汐见再次开口。 “我预先查过一些店铺,总之先从这些地方开始逛吧。” “哦,好。” 成海没什么异议地点点头。 然后,他很快就后悔了。 “首先是“loro piano”,在本馆的二楼。” “咦?没记错的话,这家店是很贵的奢侈品品牌吧?只看不买的话还是直接跳过比较有效率。” 汐见摇头。 “纯逛街也很重要,也就是所谓的“橱窗购物”。 “是喔。” 记得一个月之前,汐见她还以为“橱窗购物”是轻小说作者编出来骗阿宅的,这样的想法实在有够过分。 毕竟很多轻小说作者本来就是阿宅,根本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指陪恋人约会)造访那种为现充打造出来的场所,仅仅是从网上查资料而已。 “然后是“jillstuart”————这家店有春季推出的限定双瓣樱花图案束口袋和唇膏套装。” “樱花已经凋谢半个月了————等一下,这家店在南馆的一楼吧?” “没关係,接下来的“patou”离刚才那间店很近,可以顺路接著逛。” “这、这样————” 成海的额角开始冒出冷汗。 “另外是“furla”和“lizlisa”————啊,“kenzo”也要逛。” “好!放马过来吧!” 成海摆出拜占庭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迎战突厥人,视死如归的气魄。 两人开始穿梭於松坂屋內。 汐见看样子是很少来购物中心,但从她嘴角漾著的淡淡微笑来看,应该不会觉得无趣。 相反,她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在化妆品柜檯,她会露出好比成海外食时在烦恼该吃咖喱饭还是牛肉饭那样认真的表情,比较著新上市的唇膏。 走入女装店,汐见也会拿起衣服一一仔细比较。 不过,一旦察觉店员靠近,便会立刻离开。 成海起初还不了解她这种仿佛做贼一样的做法,但在见识过一次汐见没能及时撤离的场景,就心中瞭然。 “客人小姐,您是在找哪种衣服呢?方便我为您服务吗?” “不,我只是隨便看看,不必麻烦。” “,是吗?您看,这件上衣看起来还適合吧?很適合您这种腰细的女生哦。” “款式很不错,但是能看到肩膀,还是算了。” “客人小姐,您露肩的曲线非常漂亮哦。就算是给谁看的话,不也可以吗? 啊,你看,就像这种感觉啊。” “不、不用————” “客人小姐,方便的话请到那里试穿。” 到最后,还是成海扮演出“不耐烦女友磨蹭的差劲男友”的样子,將汐见从过於热情的店员手中救出来。 “好险,差点被缠住无法脱身。” 汐见心有余悸地轻抚胸口。 “多亏了你,成海同学,你刚才假扮的那副隱约表现出暴躁性格与施暴倾向的男友形象,一点都不像假扮,简直好像与生俱来的本色。” “这可不像是在夸我。” “请不要在意这些小事,我们继续往下一间店移动吧。目前比预定的多拖了十五分钟。” “汐见同学还计划了时间啊。” “那是当然,我们走了,成海同学。脚步会有点赶,你要跟紧我。” □ 如此大约逛了两个小时,成海稍微停下脚步。 “怎么了?” 汐见稍微歪头表示困惑。 她手里拿著一开始从文具店张罗到的特大號纸袋,里面装著一条丝巾和一支唇膏。 逛了这么久却只买了这点东西,她的橱窗购物贯彻得很彻底。 “休息一下。” 不愧拥有岛国最大卖场面积的购物中心,这里大得要命,要仔细逛过一家又一家店相当累人。 “汐见同学,你会不会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嗯?嗯————我不累。” 汐见语气轻鬆地说道,但成海已累得不成人形。 把成海疲惫的样子看在眼中,汐见露出瞧不起他的眼神,梳起头髮嘆一口气。 “成海同学,你的体力只有3点吗?” “我的体力有10点啦,但是受到场地debuff限制,只能发挥三分之一。 明明他的体力能在县体育大会的长跑比赛中夺冠,却输给橱窗购物的场合。 “真拿你没办法————” 汐见严肃的表情鬆懈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隨后点头说道。 “时间也到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餐,休息一下。” “好耶!午餐!” > 第81章 81.「与汐见星爱瑠的一日约会·新」 第86章 81.“与汐见星爱瑠的一日约会·新” 两人走遍这座有著大量人潮来往的广阔购物中心,逛完近二十间店,时钟所指的时间,倒是才刚过十二点。 “成海同学想好吃什么了吗?” “嗯,蓬莱轩的鰻鱼三吃怎么样?就在南馆十层。” 所谓鰻鱼三吃,是指將鰻鱼饭盛到碗中,品尝鰻鱼和酱汁的原汁原味;拌入海苔、芯麻、青紫享用清爽的口感;加入葱花、芥末和热汤,作为鰻鱼茶泡饭的三个步骤。 汐见听了,轻抚下顎思考:“蓬莱轩啊————也是很有名的餐厅呢。” “没错,这可是名古屋最有名的鰻鱼店,创立於1873年,当时希腊人已经从土耳其人手中独立,立志於收復罗马旧都,君士坦丁堡————” 汐见拨开肩上的长髮,换了冰冷的眼神看过来。 这个女人对罗马有成见。成海立刻改口。 “说到鰻鱼,14年的时候就因为过度捕捞被认定为濒危物种,搞不好很快就要灭绝,现在吃一顿就少一顿,约会的时候吃鰻鱼饭,有种不经意留下绝版回忆的感觉————” “用不著那么悲观。 汐见静静地摇头。 “人工繁殖鰻鱼苗的技术,10年前就已经研发出来了,只是相比野生捕捞的鱼苗,成本始终居高不下罢了。” “哦—好厉害。” 成海是真心感到佩服,园艺部的部长对水產养殖也这么了解啊。大小姐应该不会懂这么多吧? “普通而已。” 汐见仍维持平淡的態度,既不得意也不谦虚。 “我家————我在网上看到的成本大概是1800円一尾,成本高昂,所以市面上的鰻鱼仍然是靠捕捞野生鱼苗,再进行人工养殖。” 1800円,好夸张,一份鰻鱼饭才这个价格。 “所以成海同学大可不必担心,鰻鱼会轻易绝种。” 说到这里,汐见把手放到唇边,好像嘲弄成海般笑出来。 “毕竟岛国產的天然社畜,在血汗的劳动环境下都存活下来了,鰻鱼自然也不在话下。” 真难得她的开玩笑对象不是成海,但考虑到她的个性,也有可能是在挖苦未来的成海,不过这点不重要。 重要的是,社畜笑话只有社畜能开!要是资本家来说就等於取笑了。 而且———— “我看两种都办不到吧。” 成海嘆了口气。 “为什么?” 汐见疑惑地询问。 “根据农林水產省的数据,国內大约三分之二的鰻鱼都是从中国进口,至於服务业,现在堂吉訶德之类的地方,外国劳工不是也越来越多了?说明岛国本土不管是鰻鱼还是社畜都严重不足。” 说到这里,成海悲观地做出结论:“这样来看,不管是社畜,还是鰻鱼,最后在岛国都会迎来灭绝吧————” “成海同学的观察力明明很敏锐,得出的结论却总是那么差劲。这点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 汐见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而且一逮到机会就评论劳动环境,这么关心政治,成海同学乾脆去竞选內阁总理大臣好了。” “除了退休金比普通人高一点,我找不到当首相的任何好处,但如果是喜欢助人为乐的汐见同学参选,我会支持你的。 “如果有机会,我是可以尝试一下。” 汐见若无其事地做出回应。 咦?真假?这可不是学生会长喔。 “真的。” 会读心术的內阁总理大臣,是不是有点犯规啊。 美少女未来首相无视成海的腹誹,歪过头沉吟。 “在人工繁育技术没成熟之前,暂时不要做为鰻鱼绝种贡献力量的行为好了,去找別的店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女孩子的同情心吗? 可以的话,成海希望自己能在汐见这里,得到至少跟鰻鱼一样的待遇。 “都无所谓啦。啊,如果可以,拜託选一家不用出太多钱的店。” 像牛肉饭店可能就还不错,那种店只要五百円就够了。 “不行,这可是约会,一般来说要挑时髦一点的地方才行,咖啡厅怎么样?” 是喔,原来我在和汐见约会啊。 只是比起约会,成海感觉两个人现在更像是在做模仿约会的某种行为。 心里想著事情,步伐就会不自觉慢下来。 成海看著汐见的背影,浅蓝色连衣裙的裙摆在眼前飘扬。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裙子底下的肌肤,隱约可见白里透红的大腿。 她的双腿在走路时会撑起裙摆,叫人猜测那是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漆黑柔顺的长髮显得很飘逸,看著她的背影,本来在逛街中累积了疲劳的成海,忽然觉得轻鬆了许多。 就连面前购物中心的背景,也仿佛变成了假日的罗马。 “別一直盯著腿看。” 汐见冷不防地开口。 “?” “有没有人告诉你,女性对视线很敏感,成海同学?尤其是我这样的美人。” “有一位美人告诉过我。” 汐见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不悦的眼神看著他。 “油嘴滑舌。” 我这样明明是满分回答吧? 眼前这位黑髮美人稍微別开视线,轻声嘟噥道:“————你一直盯著腿看,我的打扮不就白费了吗?” 成海似乎听到这样的低喃。 但汐见怎么可能有这种可爱的发言啊,一定是自己幻听,难不成得了中耳炎? 糟糕,心臟跳得好像也有点快,这一世还没加过班,怎么就出现猝死徵兆了?! 汐见重新把脸转过来时,表情已恢復到一如既往的冷淡,很有自信地投来视线。 “话说,我才想起来成海同学还没评价过我今天的打扮,明明轻小说里一见面就会做的。” “哦,很漂亮,很適合你,汐见同学。” 成海用在幼儿园学到的夸人方式说道。 “那是什么小朋友一样的感想,语汇量也太少了。” 汐见满脸写著无奈,却也没再说些什么。 她转身再次踏出脚步时,险些撞上前面的人群。 “人群好像突然变多了。” “是啊————” 电扶梯前的空间严重拥塞,处於寸步难行的状態。 通路原本人就多,还几乎都涌进狭窄的电扶梯,路完全堵住了。 “咖啡厅的楼层离这还挺远的,去坐直梯吧。” 成海说。 “嗯。 “” 汐见点头接受了他的意见。 不过———— “没事吧?汐见同学。” 因为汐见脚上穿著矮跟的鞋子,踏进电梯的一瞬间,因为人潮推挤重心不稳,脚步有点跟蹌。 “没事。” 汐见摇摇头,继而面露难色。 “直梯的人也挺多的呢。” “毕竟是休息日————” 成海话未说完,继续涌进电梯內的人流就將他往前推去。 向汐见的方向。 “等下!別靠那么近!” 汐见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向悬崖边上的小鹿,把脑袋往后仰,澄澈的双眸一眨也不眨地紧盯成海。 成海无奈。 “人这么多我也没办法吧。” “我也知道————” 汐见微微红著脸,移开了视线。 “但是————靠这么近,我会有点不安。” 成海左右张望了一下。 “这边,靠在墙角。” 电梯痴汉的新闻虽然不多,但不可不警惕,为了避免意外,成海护著汐见,让她在电梯的角落位置站好。 “谢谢,总算是能有一点空间了。” 汐见轻舒一口气。 在这么近的距离,成海能充分感受到那股热气飘到自己的脸上,似乎还带著淡淡的柑橘香气。 “是啊————“!” 成海被身后的人群撞了一下,两人的脸一下子近到不能再近。 “你在做什么?!成海同学。” 汐见涨红脸,急急忙忙扭过头。 “再多注意下你站的位置————?” 扭过来的视线捕捉到成海伸直的手臂,男生双手支撑在对角两边的墙壁上,把她完全围在里面。 汐见后知后觉。 他这是————在帮她腾出站的位置? 真是的———— “故作姿態。” 汐见故作冷淡的语气里,藏著难以察觉的娇嗔。 “才没有,这个姿势要轻鬆一些。” 成海嘴硬。 “固执己见。” “毕竟我是个贯彻始终的男人。” 汐见说不过成海,露出无奈的表情。 “一点都不坦率,彆扭的男人————算了,姑且认可你的努力吧。” 她用仿佛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不过————是错觉吗? 成海好像看到眼前少女的唇角绽开了一点点,又马上復原。 1“ ” 冷不防地,肩上传来一阵衝击。 “坏了,又有人上电梯了。” 成海叫苦。 “嗯,上来了好多人呢。” 汐见从成海的肢体空隙间看去,进入电梯的人群依然在膨胀。 在人流的衝击下,成海只能勉强支撑著双臂,避免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坚实的臂膀已经开始暴起青筋,肌肉被包裹在黑色外套下,已经將衣袖撑起一道流畅而优美的线条。 汐见的意识自然而然集中至眼前的男生身上。 他的睫毛很长,低著头的时候会显得眉清目秀,白皙的脖颈上喉结分明。 下頜线有著男生独有的锋利,要是用手指接触会不会割伤?她胡思乱想,同时小声开口说:“就算不这么勉强自己腾出空间也————” “没办法,社畜的世界总是充满勉强。” 成海一胡说八道,汐见立马脱离害羞的情绪,抬起头看向他。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汐见柔软的唇瓣微张,欲言又止,有如一朵绚丽夺目,摇曳不定的緋红樱花。 从薄薄地张开、上下唇之间窄小的缝隙里,能窥见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可爱得像是小动物的牙齿。 ————由他来描述,莫名流露出一股类似中年大叔的下流气息。 等等,汐见的脸就在眼前。 果然这傢伙,稍微有一点点可爱吧。 还有今天的打扮也是,用“赏心悦目”来形容让人犹嫌不够。 真的,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看,却还打扮得这么讲究,徒劳也该有个限度吧? 成海把脸別到汐见看不见的角度,吁了长长一口气。 身上的汗水慢了好几拍,现在才开始冒出束。 现在这副场景,不就是轻小说里的“挤电车/电梯”事件吗!? 真、真是紧张————呼,好险好险。 如果成海只是个普通男生,八成已经不小心喜欢上她。幸好,在他身上绝不会发生那种事。 如果只是因为对方很可爱,然后不小心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岂不是很悲惨吗? 自己相貌俊美,魅力四射,不仅非常聪明,也非常努力,绝对要靠大小姐显赫一生。 要是隨隨便便在这里萌生多余的感情————这副德性,是当不了真正胜利组,也没办法当小白脸的。 成海和希死守底线,绝不妥协。 第82章 82.「与汐见星爱瑠的一日约会·完」 第87章 82.“与汐见星爱瑠的一日约会·完” 电梯门开启,隨著人群鱼贯而出,汐见垂下头,迈著轻巧的脚步跑了出去。 ————这傢伙,就这么不情愿挨我那么近吗? 成海一边腹誹,一边掸了掸外套。 明明没有喷香水,可他的身体却飘散著柑橘的香气。 虽说成海刚才並没有做任何亏心事,行为还相当绅士,但还是请允许他解释一下。 毕竟刚才电梯內相当拥挤,就算成海为少女腾出空间,把她围在了角落里,但身体接触在所难免。 每当成海身后的人群推挤,身体就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一起,感受到少女柔和的身体曲线————这完全是不可抗力! 以上,解释完毕。 逛完街以后,两人接著光顾的是购物中心內的甜品无限享用自助。 多亏今天有汐见在,成海才得以抬头挺胸进入那家总是只有情侣或与女生同行的客人光顾、平时仿佛拉著封锁线的甜点店。 “好棒!和女生一起来就能甜点吃到饱,简直像天堂一样————谢谢你,汐见同学!” 成海一边大快朵颐甜品,一边发自內心地表达感谢。 “还、还好,成海同学这么感激,反而让我不敢领教。” 汐见將头髮撩到耳后,稍微別开视线。 “哦哦,这个蛋糕味道真不赖,鲜奶油一点也不腻口,用来搭配的几种莓果口感层次相当丰富,完全停不下来!” “那已经是第六块了————” 汐见有点傻眼,继而嘆息道:“像成海同学这么爱吃甜食的男生,我还是头一次见。” “是因为汐见同学根本没和男生一起吃过甜品吧?或者说就连朋友也没有。” 成海嘴里咀嚼著甜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道。 “————自以为是。” 汐见用手托著下巴,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 “是谁告诉成海同学,我没和其他人一起吃过蛋糕的。” “直系亲属不能算在內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同龄人。” ” 成海愣了一下,把蛋糕送进嘴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自我意识过剩也要有个限度。” 汐见冷冰冰地看著他,继而露出投降的表情嘆一口气。 “我说的是小时候的事情。” “咦?汐见同学小的时候原来有朋友啊,儿时玩伴?” 汐见静静地摇头,面露有点不同於平常的成熟表情,娓娓道来:“谈不上朋友,只不过是因为家长的交情而建立起来的关係,我们家与对方家族算是世交,又同样有著年龄相仿的女儿,所以便被父母逼著划进同一个圈子里而已。” “啊,原来如此,有些关係的確是因为家长而建立起来。” 成海曾一度也很青睞这种关係。 並且隨时准备迎接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而搬到隔壁的邻居家青梅竹马,要是英国来的就更好了,如此等待了十多年————直到青梅过期。 “汐见同学的儿时玩伴是个怎样的人?” 汐见像是翻找到了不愉快的记忆那般,表情转为冷漠。 “是个很討人厌的傢伙,高高在上,自我意识过剩,自我中心,自说自话—— ” “嗯,我懂我懂。” 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斥。 “不过,汐见同学这不是有熟人嘛,为什么还是孤独一人?” “因为我很討厌那样的关係。” 汐见脸色微微黯淡。 “討厌那种不是出於本心而建立起来的关係。” “呃~汐见同学在人际关係上是不是有点洁癖?” “我不否认这一点。” 少女的嘴角漾起模稜两可的微笑。 “不过,本来人与人之间的联繫就已经脆弱了,因为这种外部原因而勉强建立起来的关係,说不定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轻易瓦解。” “汐见同学太悲观了。” 成海嘆了口气,用刀叉切下一小块蛋糕加一颗莓果。 “嗯,这个也很好吃,汐见同学也尝尝看怎么样?” “不用了,我消受不了。” “好吧。” 被汐见冷淡十足地拒绝掉的蛋糕,就那么让成海直接吞进嘴里了。 嗯,方才还瀰漫在两人之间的约会气氛,不知不觉中就抹消得一乾二净了。 这主要归功於成海。 在甜品店用完午餐,两个人继续在松坂屋的各种店里隨意转了转。 成海对鳞次櫛比的时尚女装店和珠宝专柜没什么兴趣,反倒是生活用品店,让他有点兴致。 这家店装修颇为高档,在人潮拥挤的购物中心內显得相对清閒。 卖的东西除了生活百货,还陈列著很多时尚的商品。 穿过店铺时,能感受到从香薰加湿器和植物蜡烛散发出来的清爽的香气。 更重要的是,这间店难得不会有店员主动上前推销。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顾虑两人一男一女的搭配,不愧是岛国,连店员都这么会读空气。 成海经过一排排货架,室內灯的光线捕捉住他的影子。 “成海同学在看什么?首饰?” 汐见凑过来看。 “诞生石,准確来说是在看诞生石的象徵,汐见同学的诞生石是什么?” “石榴石。” 汐见看了一眼诞生石一览表回答。 “这样啊————” 成海也看向诞生石一览表。 “石榴石是一月的诞生石,象徵是————友爱,这不是完全不准吗?!” 汐见转过头,用平常那副有些冰冷的表情看向成海。 “那成海同学的诞生石又是什么?” “我是二月生,所以是” “象徵诚实的紫水晶。” 汐见替成海说完剩下的部分,便用既冷冽又带刺的声音做出审判。 “看来这处用谎言哄骗顾客消费的柜檯是时候该拆掉了。 ,別隨便破坏商场內的財產啊! 此时一名戴著眼镜、头髮整齐盘起的女店员迅速走近开口。 “客人,抱歉方便打扰一下吗?” “你们误会了!” 成海连忙摆动双手做出否定。 “我身边这傢伙脑子不太正常,只是开玩笑的,並不是真的反社会分子———— 好疼!” 成海的小腿肚被人用脚尖踹了一下。你今天穿的可是尖头的鞋子耶,汐见小姐。 店员小姐有些错愕,旋即轻按镜脚,露出营业的微笑。 “我来是想说,这位小姐如果想试戴的话,就由我来打开柜子。” “汐见同学想试一下吗?” 成海转头看她。 “不————嗯,麻烦了。” 汐见对著店员小姐微微点头致意。 “了解。” 店员小姐动作熟练地打开玻璃橱柜。 “话说回来,请问两位是情侣吗?” “只是同校的同学而已。 “ 成海下意识地回答。 言毕,不知为何,他不动声色地朝汐见瞥过去一眼。 黑髮少女面无表情。 不过,店员小姐丝毫没露出意外感,像是“我懂”般频频点头。你懂什么? “那么,我就先退守到一边了,有需要请隨时招呼我。” 別跑,不然我就要拿著项炼跑了。 “成海同学帮我戴?” 店员走后,汐见抬起头看他,语带揶揄地问道。 “还是不要了,我怕我会忍不住用力勒紧。” “是吗,看来刚才的暴力男友形象果然是本色出演。” 这个毒舌少女只有在挖苦成海时,脸上才会掛起愉快的笑容。 她从颈座上拿起石榴石的吊坠项炼,调整了一下,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汐见的肌肤白得像雪,赤红色的石榴石吊坠是唯一的一抹艷色。 银色的细链与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跟乌黑柔亮的长髮对比之下,显得非常美丽又相称。 以及———— “喔。” 成海不小心发出声音。 因为挪开发丝戴项炼而露出来的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总觉得有一点色气。 “,怎么?” 汐见一脸讶异地凝视著他。 “不,没什么。” “很令人在意的吧?快说。” 锐利的目光,少女瞪过来。 这可是你要求的———— 成海只好实话实说:“锁骨的地方,有一颗黑痣,有点色。” “!?” 全身的热气瞬间都往脸上集中,汐见雪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红晕,一张脸红到脖子。 “笨蛋!变態!太不会关照別人了!” 少女满脸通红。 “我错了!所以我之前才不想说的,还不都是汐见同学————” “笨蛋,虽然是我叫你说的,但你也不能说出来啊。再搞不懂气氛也不该—— 汐见说不出话了。 为了掩饰狼狈的心情,她把脸別到成海看不见的角度,匆匆把项炼摘下来放回去,招呼店员小姐。 “我们走吧,成海同学。” 从黑髮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汐见形状姣好的耳朵,平常白皙似雪的耳垂浮现淡淡的红晕。 “咦?不买项炼吗?其实汐见同学戴上后还蛮適合的。” “太贵。” “哦。” 找不出任何毛病的理由。 两人走出杂货店,汐见已经恢復到了平常的冷静,开口问道:“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居然问要做什么,我已经想回去了————” 成海懒散地嘆息:“时间也差不多了吧,外面估计已经要天黑了。” 真难得自己在假日出门足足一整天。 “嗯,该逛的地方都差不多逛完了。” “什么叫“该逛的”————不应该是“想逛的”比较合適吗?” “说到“想逛的”,我记得这边————有一间叫“zoff”的店。” ““zoff”啊,就在附近嘛。咦,奇怪?这间店不是————” “快点,我们走吧。 走在前面的汐见催促他。 两人步行到南馆名为“zoff”的店面。 汐见环顾店內,浅浅点头。 “果然有很多款式。” “吶,汐见同学。” “怎么了?” “你眼睛不好吗?” “这是在挑衅我?” 汐见投来犀利的视线,唇瓣也勾勒出危险的弧度。 “不是啦,我是在问视力,“zoff”不是眼镜店吗?难不成汐见同学想给自己增加眼镜属性?” 轻小说里的眼镜系角色也不少,有冒失可爱的,或者腹黑大姐姐,还有那种不起眼但心地善良的阴沉文学少女。 前两者成海都能很快想出角色名字,唯独最后一个————因为太不起眼,所以成海忘记了。 汐见不置可否,逕自走到柜檯前,挑了一款眼镜。 “这款怎么样?我觉得还挺適合成海同学的。” “啊?” 成海一怔,旋即便被汐见挑的眼镜戴到脸上。 “这是————?” 他把半掛在耳朵上的眼镜戴好,视野並不眩晕,看来是抗蓝光的镜片。 黑色,全框。 成海对著眼镜店內的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有种在cosplay《女神异闻录5》的男主角雨宫莲的感觉。 “算是今天成海同学陪我出来约会的谢礼,送眼镜的剧情在轻小说里还蛮王道的。” 汐见轻描淡写地说,看到戴著眼镜的成海,她的瞳眸似乎微微摇曳闪烁了一下。 “咦?为什么————” “和我在休息日出门,成海同学有点不情愿吧?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强迫他人的人。” 汐见若无其事地拨开披在肩上的长髮,锁骨上的痣————一旦注意到就很难忽略了。 “其实汐见同学强迫我意愿的次数还蛮多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汐见不跟成海计较地轻哼一声,对著店员说“我要买这一副”。 结帐完毕后,她將打包好的眼镜递给成海。 “————喔,谢谢。” 奇怪?这项剧情事件是怎么搞的? 总觉得————总觉.————咦?? 有点轻小说约会事件的感觉———— 不行,他现在得把事情搞砸才可以。 必须乱发脾气、或者用別的话题敷衍过去,得让汐见的心意泡汤才可以。 要不然,成海就会———— “不客气,以后要当牛做马,更用力地回报我哦。” 汐见露出微笑说。 “你送的只是眼镜,又不是大米和黄金。” 成海吐槽。拜此所赐,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回到平常维持著距离感的模式。 “————我们回去吧。” 她小声说道。 成海点点头。 走出购物中心,街灯绵延不绝。 跟白天比起来,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许多。 说也奇怪,今天明明走了一整天,现在的成海却觉得步伐轻盈。 “要不要去电视塔的观景台看夜景?” 成海指著不远处久屋大通公园中央,亮起灯光的电视塔。就当是回礼了。 “不要,门票很贵。” 汐见很乾脆地拒绝。 嗯,找不出任何毛病的理由+1。 “不过,难得成海同学肯主动邀请我,在公园里散散步倒是可以。” 汐见露出愉快的笑容说。 “別说得好像我喜欢你一样。” 成海略带无奈地开口。 “成海同学。” “怎样?” “我漂亮吗?” 这个问题来得出其不意。 “我之前不是已经评价过了吗。” “我不是在问今天的打扮。” 汐见微微眯起眼,意在言外地说道。 成海慢了半拍才会意她话语中的含义,避重就轻地別过头说道。 “不会有人夸一个岛国人日语讲得流利的吧。” “真是的,为什么不坦率地讚美呢?” 她伸出细嫩的纤指,放到唇边,遮掩著莹润而清亮的口腔,掩嘴轻笑。 只是在公园里没走几步,她突然面露难色,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成海疑惑。 “稍微————没事————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吧?” “是呢————可能是这样。” 汐见轻轻咬著嘴唇,妥协般嘆了一口气。 “虽然很抱歉————手臂————” “嗯?” “手臂,可以稍微借给我一下吗?” “可是一旦拆下来,就装不回去了。” 锐利的目光,汐见恶狠狠地瞪视他。 “我知道啦。” 成海二话不说掰断手臂————开玩笑的,他把手臂伸了过去,让汐见轻轻挽住。 白皙的手指陷进他的皮肤。 好柔软。 与之相比,成海的动作变得好像机器人一样僵硬。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恶作剧?有人在树后偷拍自己没出息的样子? 不,这傢伙应该没有那样的朋友。 那就是————整.的新手段? 接下来会有名古屋综艺节目的工作人员跳出来说“整蛊大成功”?老爸老妈,你们的儿子要上电视了,说不定会因此被电视机前的大小姐一眼看中,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纵使成海拼命在脑內胡思乱想,也抵抗不了那股近在咫尺的柑橘香气,以及柔软的肌肤交流。 “在那边的长凳休息一下吧。 成海说。 汐见轻轻点头。 □ “已经可以了吗?” “嗯,没问题,你看,已经重新穿进去了。” “嗯————” 汐见晃著修长的双腿。 成海努力地只用侧眼偷瞄,避免大刺刺地看向那白皙纤细的小腿,点点头说道。 “还能走吗?” “只是鞋子有点磨脚,贴了创可贴就没问题了。 3 汐见手指轻抚鞋跟,带子在她白皙的肌肤勒出痕跡。 “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呢。” “突然问我藉手臂,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话说,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穿新鞋?” “6 ” 汐见沉默不语。 成海嘆了口气。 “嘛,也挺好的。” “女孩子因为被鞋子磨痛双脚走不动路这件事让你很兴奋?” 汐见一脸戒备地看著成海。 “才不是!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而且真正的聪明人绝对不会在罪犯面前揭露他的真实意图来挑衅他。” “是吗,成海同学对罪犯的心理理解很透彻呢。 “” “这是在埋怨我对汐见同学的心情缺少理解?” “————你是笨蛋吗?没有人要你理解那种事。” 这傢伙今天一共叫了自己三次笨蛋,成海记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成海同学关於造谣者的调查怎么样了?” “突然拉回正题,感觉有点微妙。” 成海隨口吐槽一句,接著正经八百地回答:“托这几天的调查,犯人的范围已经进一步缩小了,但因为黄金周的缘故,有些人联繫不上————” “也就是说,回到学校后,这件事暂时还不会结束对吗?” “嗯,大概还要一些时间。 “这样。” 汐见不置可否,轻轻点头,接著说道。 “成海同学一点都不在意负面影响呢。” “嗯?” “对第一次见面的女生,而且还是其他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搭话,绝对很噁心吧?就算传出什么奇怪的传言也不奇怪,如果在高校时期就传出这种风闻,这样不会对成海同学未来找大小姐未婚妻造成困扰吗?” “只要今后不做些什么,很快就会被忘记了。” 成海无所谓地回道,接著换上认真的眼神看向少女。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汐见同学今天叫我出来约会,到底是想做什么?” □ 电车在视线前方不远处疾驰而去,温暖的光线从车身上排列得井然有序的矩形车窗透出来。” 往右可以看见夜晚,往左能看见黄昏的尾巴划过他和车厢。 成海搭著回程的客满电车。 他在摇晃的车厢中將注意力放到昏暗的远方,开始思考临別前,汐见回答他时所说的那个问题。 “房间里有一杯有毒的水,一支笔和一张白纸。成海同学该如何做?才能让下一个进入房间的人知道这水有毒。” 先前一直感到疑惑的东西,此刻浮出水面,如电车般动摇著成海。 那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第83章 尾声.「他和她之间又回到原点」 第88章 尾声.“他和她之间又回到原点” 黄金周结束以后,气温开始变得一天比一天高。 阳光宛如晒到融化的黄油,涂抹在坡道两旁樱树的叶片上。 儘管是五月上旬,但体感更像是初夏的某一天,加上学生们嘈杂的声音又多添一分暑气。 早上的班会,若宫老师大概会说著“黄金周已经结束了,是时候该收敛浮躁,踏踏实实准备考试了”,但其实自己五月病也没痊癒,一个人在办公室生无可恋吧。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种还没从假期生活中脱离出来的浮躁感。 眾人的喧闹从校园里一路蔓延至鞋柜和走廊。 “吶,你听说成海的事情了吗?” “就是和b班的一里————” “你那都是过时新闻啦~他好像在和b班的汐见交往。” “汐见?全校第一的那个女生?” “哦哦,黄金周听说d班有人看到他们在松坂屋,感觉好像真的呢!” “真假?那,那个叫一里的不是很可怜。” “但是我听说,一里本来就是靠一” 跟成海错身而过的女生,正在討论黄金周刚出炉的新鲜八卦,但在侧眼瞄到成海的脸后迅速缄口,拉著同班离开。 周围的八卦传入耳中,让成海心烦意乱。 谣言之所以难应付,是因为其背后不见得藏有恶意,因为觉得好玩,因为大家有兴趣,所以怎么说都没关係。 古斯塔夫·勒庞在他的《乌合之眾》里说过:群体只接受简单、极端、绝对的观念,复杂、辩证、理性的思考,在群体中毫无生存空间。 对高校生来说,再也没有比八卦更有趣的话题,何况这次的事件主角是学校里颇为醒目的存在。 “成海同学。” 冷不防地,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成海朝走廊的一侧望去。 修长的双腿在地板上渡步所叩出的楚音,雪白的小腿袜,隱约没过膝盖的短裙,即便隔著制服也能看得出丰满的曲线。 视线上移,站在那里的是观月风羽子。 “是观月同学啊,早上好。” “早上好————” 椿高的大天使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发光晕,像是一只濡湿羽毛的小鸟,露出於心不忍的表情向他道歉。 “抱歉,成海同学。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 “矣?” 成海愣了下。 “汐见拜託观月同学的难道不是,,他疑惑的声音被一阵更嘈杂的声音打断。 “喂!那个学生是几年几班的?我可从没看过那么漂亮的美人!” “我、我哪知道!是转校生吗?没见过————” 出现在话题中心的是一名无从挑剔的美少女。 一头留到比肩膀再长一些的轻柔长发,形状工整的漂亮杏眼,细而高的鼻子,低调自我主张的小巧樱唇,以及————跟她纤细的身形相比,一点也不含蓄的胸部。 她的表情仿佛是由冰组成的,没有自己的部分,只映出周围人的样子。 “那是————” 成海微微眯起双眼。 一里硝子?! 少女面无表情地走到写著“一里硝子”的鞋柜前,立刻有如投下深水炸弹般,在围观的人群间掀起波澜。 尤其是b班的学生。 “开玩笑的吧?!这个人是一里?那个平时一句话也不说的丧女?” “你们確定那个人真的是我们班的一里吗?长得好漂亮~” “同班一个多月,我居然不知道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美人。” 一种名为嫉妒的心情悄然在她们心中升起,对於美貌自然是人人嚮往的,但是对於眼前的女生,她们此刻却又升不起嫉恨之心。 毕竟长得那么好看,本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只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都没想过要表现自己。 b班之外,或者只是道听途说黄金周的谣言的人群则是另一种画风:“根本不是传闻中的阴沉丑女啊,不仅脸蛋可爱,身材也好!” “————难不成,成海早就知道一里同学其实是超级美人?” “也是啦,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毕竟手段再怎么卑劣,地位差距太大也不可能谈恋爱吧?” “可是她捉弄f班的前田是事实吧?亏前田还这么对她。” “那成海和汐见又是怎么回事?脚踏两条船?” “一里好可怜啊,明明她才是先来的。” “我听说,汐见之前把一个三年级的学姐骂到体无完肤,因为自己长得可爱又是优等生,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人群的意见很快便分化成了各自不同的意见一一年级的帅哥成海围绕著两名美少女的复杂爱情纠纷、关於一里心机个性的揣测、对汐见的评价、二者谁先谁后、成海的渣男形象———— 舆论被分化、搅浑,相左相悖。 但无论如何,再也无法集中成同一股针对某一方向的力量。 成海侧眼看著这一幕,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风羽子。 “观月同学————” “嗯。” 风羽子同学轻轻点头。 “是小爱瑠拜託我,而且小一里也有改变的决心,但我本来以为,小爱瑠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见识到小一里的魅力————原来如此。” 风羽子同学静静垂下眼睫。 “所以小爱瑠才要我向成海同学保密啊。” 若只是让一里同学以美人的形象出现在学校,是可能会有一些支持她的言论,但舆论还是会一股脑地集中在她身上。 对怕生的一里同学而言,处境恐怕谈不上改善。 至於成海,虽然在调查真凶的过程中,因为短时间內连续和多个女生搭话而引火上身,但那终究只是风闻,不能成为绝对性的证据。 这时候第三者的加入,便使关係性的复杂程度倍增,有如从人类意识的外侧投下震撼弹,將一切完全扭转。 人群的注意力被最大程度吸引过来,各种意见诞生的同时,也把水彻底搅浑。 既减轻了一里所受到的舆论压力,也给了成海找出真凶的时间,看似皆大欢喜,可是———— 汐见呢? 居然採取这种方式,难道她真的把自己视作轻小说女主角了不成? 成海深深吐出一口气,暂时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看向身处人群中心的一里硝子。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鞋柜前,握住柜门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变色。 虽然外表变成了美人不假,但內在没那么容易改变,果然还是不適应被这么多人注视。 更別提在注视下换鞋了。 “抱歉,借过一下。” 他故意发出宣告自身存在的声音,招来了围观的所有视线。 “那不是成海吗?” “哇~真的好帅。” “果然帅哥没一个好东西,现充爆炸吧。” “不过,虽然是渣男,如果他愿意改邪归正,保证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的话,也不失为一个优质交往对象嘛。” 毫无营养的对话在人群中间吵吵嚷嚷。 成海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面无表情、不知所措的一里面前。 看见熟人,一里的脸上总算有了波澜。 “成、成海同学————” 成海像是要她安心般面露柔和的微笑,与此刻温柔表情相反的冷漠语气响起o “差不多要去上课了吧?” 此刻的成海並非平常那种隨兴的態度,浑身散发一股不由分说的魄力。 说得简单一点,其实有点恐怖———— 站在前面的几个女生隱隱感觉到变得沉重的气氛,暗自倒抽一口气。 “咦?怎么一个两个全都站在鞋柜?就算再怎么留恋假期也回不去了喔。” 满脸写著对上班感到不快的若宫老师出现在门口,驱赶聚集於此的学生们。 “好了,大家都快点回教室去,班会时间要开始了,假期结束,要收收心准备考试啊。” 聚集在鞋柜一圈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散去,一里鬆了口气,这才从鞋柜里取出室內鞋换上。 正要离开,成海叫住了她。 “一里同学。” “是、是!” “抱歉————” “矣?” 一里不明就里地抬起头。 “这件事情,我会找出真凶,让她当眾向你道歉的。” “啊,好、好的————” 成海拋下这句话,自鞋柜前离开。 □ “午安,成海同学。” 在那之后的午休,成海一如往常来到文艺部的活动室,黑髮少女一打照面,就面露充满自信的微笑。 “我刚打开便当盒你就进来了,再期待我也不会分给你的哦。” “別把我说得像是觅食的犬类一样,我才不想吃。” “哦呀,真不坦率,如果成海同学肯在接下来的社团活动卖力,我也不是不可以分给你一点。” 汐见露出了仿佛魔女在诱导汉赛尔与格莱特兄妹进入糖果屋时的魅惑微笑。 “汐见同学不是说过暂时停止接取委託吗?” “因为我又改主意了。” “女孩子还真善变。” “安心吧,至少我之前答应成海同学,不会强迫你的约定还做数————对了,要不要看看今天的便当?” 汐见双手捧起便当盒稍微倾斜,很有自信地展示给成海看。 里面是五穀米、西班牙马铃薯烘蛋、紫高丽菜丝凉拌鹰嘴豆、照烧鸡肉卷。 卖相看起来有如金融中心卖的商业午餐。 “汐见同学做的便当色彩总是丰富。” “因为餐点也是能用眼睛欣赏的。” 汐见拨开垂在肩上的长髮,露出夸耀胜利般的笑容。 “马铃薯用的是五月皇后品种,加了很多牛奶,所以吃起来口感会很丝滑,高丽菜也用盐水泡过,所以水分分布很均匀。为了製造清脆的口感,我还特地沿著叶脉切丝一—” “汐见同学,我有话想跟你说。” 成海拦截般打断她的话,用认真的眼神凝视面前的少女。 汐见似乎猜到什么,歪著头问。 “是关於一里同学的事情?” “嗯。” 成海轻轻点头。 “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 “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我也想要用漂亮的方式解决— ” “现实並不是轻小说,汐见同学真的认同那种“自爆”一样的解决问题方式吗?” “这是什么意思?” 汐见的表情冷了下来:“成海同学不也是在用破坏自己人际关係的办法,来替一里同学分担谣言的压力吗?” “那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和我脱不开干係,但汐见同学不一样,你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却非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因为我是最適合这么去做的人。” 汐见冷静地说道。 “我的人际关係简单,而且我也並不认为招人討厌是件痛苦的事情,我之前就说过,想行使自由就要付出代价,而自由的代价就是被人討厌。” “问题就在这里。” 成海闭上双眼嘆息。 “汐见同学,你拥有出眾的长相和才华,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变成不受欢迎的人不可?只要你想,你可以在学校里成为明星,在社会也能发光,而不是成为那种不知所云的轻小说女主角。” “这种话我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再对我说一百遍也没用,哪怕是成海同学” 。 汐见放下便当盒,用那双看不出感情的眼眸望向成海。 “如果成海同学会认为谣言对我有什么影响,未免杞人忧天,俗话说谣言过不了七十五日————” “我说的不仅仅是这次。汐见同学能保证以后再经歷类似的事情,不会重蹈相同的路径吗?” [” ,如同在责备著谁的沉默持续笼罩这间部室。 汐见像一只精巧的陶瓷人偶,不发出任何声响,双眸有如玻璃橱窗后的宝石般透明,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或许“如坐针毡”就是该用在这种时候的形容词。 其实,她应该对黄金周结束后重新和成海见面,抱有一点期待吧。 原本应该会发生一些事情吧。 但现实中,只存在著甚至令人倦怠的沉重气氛。 若要问错在谁身上,那大概是成海自己吧。 这当中出错了。 成海发现自己在某个地方做错了。 修正错误,肯定才是不令人后悔的选择。 经过好半晌,汐见仿佛要填补沉默一般嘆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以后的社团活动,我会注意—— ” “抱歉,社团活动什么的,也到此为止吧。” 仿佛为了逃避她的注视,成海转身背向少女。 “我第一次只是因为不想看到汐见同学和观月同学的努力和认真,被人那样辜负,所以才————不,其实也只是因为我经歷过类似的事情,才会施以援手罢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好人。” 在淡淡地说著的成海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说到底,我本身就对什么过家家的万事屋活动不感兴趣,我是个只想吃软饭的烂人,没有理由陪汐见同学继续助人为乐,说不定还会因为得意忘形而添麻烦。” ————汐见星爱瑠。坦白说,成海至今还是搞不太懂这傢伙。 她长相出挑,成绩优秀,运动万能,毫无疑问是人生胜者组。 虽然毒舌,自我中心,不在乎他人的感受,但同时又有正直、坦率直接的一面,可以在关键场合毫不顾忌,直言不讳。 如果这样看,她似乎真的很像是一位孤高系轻小说女主角。成海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一旦以“人们的眼中都只有自己想看的事物”的前提审视这名少女,就会看到她孤高外表下的底色。 跟她接触过后,感受到她的些许寂寞,才能隱约感受到她的另一面,那轻小说女主角的演员本体。 这让成海更搞不懂她。 但是,她无疑是个好人。 这样的人为什么非要在现实中追求虚无縹的事情不可?为什么以孤高自许,即便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也要贯彻自己的正义? 成海不打算去搞清楚,也认为自己没有那种余裕,那种资格。 所以他开了口:“汐见同学之前不是说过,允许我支配你一次吗?” “嗯———— 汐见大概意识到成海想说什么,微微眯起双眼。 “那就请汐见同学停止干涉我,或者说矫正我的举动————我的世界里不需要拯救我的女主角,只要有愿意养活我的大小姐就够了。” 也许是成海自我意识过剩,但他觉得,有自己在的话,汐见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在独行。 在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之前收手,才是正確的选择。 成海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终究还是转过身,观察汐见的反应。 “我很相信成海同学,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我才会这样做。” “这样。” 成海只是淡淡点头。 见他迟迟没有其他回应,汐见张开双唇又要说什么,但声音就是出不来。 最后,她索性闔上嘴巴,紧咬住嘴唇,垂下视线。 “————这样廉价的告別事件,我很討厌。” 心成海沉默不语,对两人之间而言一段必要的沉默时间完全过去之后,他转身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逐渐走到活动室的门口。 將右手放在拉门的凹槽上。 拉开门板— 汐见的声音自背后再次传来。 “还有,虽然是为了一里同学的事情,但那天的约会,我还蛮开心的。” “————是吗。” 成海用没有起伏的口吻回答完,静静拉上门。 午后温暖的光线从四方形的窗户照射进来,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汐见置身於逆光中,表情也被淹没。 成海看著那道在日光中散发凛然气息的身影。 和刚才爭辩的內容极不搭配,他下意识地道出理所当然的“再见”。 “那,再见,汐见星爱瑠同学。” 【第二卷:女生徒:完】 第84卷后记 第二卷后记 大家好,我是淮南安hana。 时间到了三月,没什么年味的新年已经彻底远去。 之所以说没什么年味,是因为我在除夕夜当晚23:44才码完当天的章节,工作到新年前夕的最后一刻! 以及,居住的小区里,有人庆祝新年时太过兴奋,大除夕夜还麻烦消防火警劳碌一番。 (燃放烟花爆竹一定要注意火灾隱患啊!!) 新年的一开始就这么充实,想必这一年会过得更精彩吧。 神明大人!我今年的梦想是跟看中我才华的有钱的美人结婚,过上墮落的废人生活!拜託了! 说回第二卷。 这一卷是男主角成海和希与女主角们加深关係的过程,虽然在卷尾貌似回到原点了。 在本卷中,成海似乎对“任何事物皆拥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有了更深的了解。 外表阴沉寡言,內心却相当丰富,渴望被认同的一里硝子,以及被运动服隱藏起来的———— 一向人畜无害的大天使风羽子却说著“我其实有著没办法让成海同学和小爱瑠得知的另一面”,对成海步步紧逼。 以及稍微泄露一点家庭与过去,仍不明白为何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汐见星爱瑠。 就算成海和希本人恪守著“不產生多余期待”的原则与她们交往,距离却不可避免地在拉近。 於是,意识到自己正如若宫老师口中那般“得意忘形”的成海,决定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之前及时收手。 之后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请期待轻女之后的故事。 再来是谢辞。 感谢订阅到这里的读者们,感谢你们的月票,评论和推荐票。 感谢两位新盟主,jerry和22不是33,这两位也是一直以来支持的老读者了,谢谢老板,老板大好き,期待下本书还能与你们继续相遇哦。 另外感谢盟主九诗挽的赞助,本月,也就是3月会开启月票抽奖,奖品我稍后会发布单章,只要投下月票就视为参加,下月开奖。 那么各位,我们下卷再见。 一觉得“今年的冬天一直很温暖啊(宅在家中)”的淮南安hana,3月1日。 > 3月月票抽奖 3月月票抽奖 3月1日到3月31日期间,为本书投下月票的读者可以参与抽奖。 无需报名,只要投下月票即被视为参与抽奖,中奖號码对应月票的编號,可在【月票】界面的【月票纪念册】查看当月已投月票的编號。 此为起点主站的活动,其他渠道无参与。 奖品清单如下。 雪乃糰子双人婚纱立牌一个一色单人色纸雪乃糰子一色冬日特典色纸糰子单人名言色纸一张《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兔女郎学姐》第一卷日文原版求月票~ 进路希望调查表·一里硝子 进路希望调查表·一里硝子 “进路希望调查表] 名古屋市立椿高等学校(1)年(b)组男●女“姓名:一里硝子] “特长: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爱好:动画(光之美少女),游戏,宅家” “討厌:星巴克在內的时尚店铺(与其说討厌不如说恐惧),歌颂青春的电影(与其说討厌不如说创伤)” “请写下你的座右铭” “对、对不起,我没有这种东西。” “你在毕业相册上“將来的梦想”这栏写的是什么?” “希望这个世界变成阴角也能轻鬆生活的世界。” “为了將来,你在做怎样的努力?” “儘量不给別人添麻烦。” “未来想从事怎样的工作?| “不需要和人接触的工作。” “教师评语” “相比於改变世界,改变自己会不会好一点呢?” “唐朝诗人李白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想一里同学一定也有和存在感一起被隱藏起来的优点。” “总之,请好好加油,有机会时可以勇敢地前进一步。” > 特典.「也许,观月风羽子她……」 特典.“也许,观月风羽子她……” 黄金周的某个午后,一里家的臥室。 “来,小一里觉得怎么样?” 风羽子递给一里一面镜子。 一里接过镜子,战战兢兢地观察化妆后的自己,一定很滑稽吧? 然而— “呼唉!?” 一里方才还宛如置身梦境般一动也不动,这下见到镜中的自己,再度愣住。 镜中没有平常见惯的蓬头乱髮,长直发被梳得整齐柔顺,在大约右耳上方的高度束起一小撮头髮。 刘海剪短了1厘米,露出眉眼。 “这、这是我吗————!?” 一里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效果简直堪比光之美少女的变身魔法。 风羽子帮一里画的妆容依照了她的要求,没有时下高校女生过分强调可爱清楚的感觉,而是更偏向自然的风格。 本就纤长的睫毛比平时更浓密卷翘,眼线利落分明,鼻樑用高光打亮后显得更加立体,唇色红润。 明明是早已看惯的脸,但眼前的自己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印象。 “我、我觉得————非常完美!观月同学的化妆技术好强!连我这样的人也” “~才没有,是因为小一里的底子很好啦~” 风羽子露出温柔的笑容。这个女生的底子才是真的好吧?! “再来就是衣服。” “咦咦!衣服就不用了————” “不~行~要听姐姐的话哦~” 风羽子用轻柔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这个人好有姐姐的威严,有点可怕———— “这套衣服怎么样?” 风羽子拿起她自己带来的一套衣服,杏色的衬衫搭配及膝百褶裙。 虽然一里对时尚完全不了解,但隱约能明白这是“时髦”的打扮。 “运、运动服,就好。” “,小一里明明是女孩子,多尝试一点可爱的衣服嘛。” “啊、是,小的遵命。” 一里只好任风羽子摆布。 “嗯嗯,很適合小一里哦。” “到镜子这里来。” “啊,这个就————” 一里畏缩地颤抖,风羽子按住她的双肩,將她转向镜子。 “嗯嗯,果然很可爱!” 看著映於镜中的一里的模样,风羽子眼神灿亮。 “除了胸部的尺寸有点不合適————” “抱、抱歉。” “小一里不需要为这种事情道歉啦,啊,先帮你拍几张照片吧。” “啊,不,拍照就————” 风羽子这样说著,从前后左右不同角度拍下一里的照片。 老实说,一里虽然知道自己的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还是不太清楚具体到底差了多少———— 既然在学校里真的拥有一百个朋友的风羽子同学说了很可爱,那就表示是真的很不错吧————不对! 也有可能只是现充角色的场面话,毕竟天使系的角色最擅长安慰人了!我果然看起来很滑稽吧!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过,总而言之,自己总算成功撑过了煎熬的形象改造时间,现在终於可以回到壁橱了———— 然而一“还不行喔。” 风羽子说。 “?” “既然小一里都拜託我了,就得再试几种不同的风格才行,直到找到最適合小一里的风格。” “呃,不、不,我觉得、已、已经足够了!” 一里的话语微弱又断断续续,风羽子紧紧握住她的手。 “不~行~不行哦,小一里。” 风羽子摇摇头,她的眼神是认真的。 “呜啊!?” 一里忍不住想逃走,但风羽子並不打算放开她的手。 “因为我还没完全发掘出小一里的潜力。” 风羽子那双澄澈的双眸闪闪发亮,身子直逼一里,周围开始飘舞起闪亮而明快的光芒。 “呃————呃————” 一里好像快晕倒了。 “我会努力让小一里成为拥有俘获全校学生的魅力的女孩子的!我会努力的!” 那双眼眸寄宿著强烈的责任感————怎么办!? 快、快拒绝她!一里硝子! 明明心里这么想,一里却从喉咙里挤出没出息的声音:“————麻、麻烦你了————” “好的,观月风羽子,保证完成任务!” 风羽子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一里也回以一个僵硬的微笑—— 也许,观月风羽子她,远比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外表更加霸道。 一旦她打定主意,便不可能退让,其他人再怎么拒绝也没用。 第89章 84.「在那之后的日常,和汐见星爱瑠」 第89章 84.“在那之后的日常,和汐见星爱瑠” 为期三天的定期考试正式开始,这远比任何林间学校、文化祭之类的活动更能牵动椿高生的心情。 孤独者不一定能从集体活动中找到乐趣,但歌颂青春者哪怕再辩称“学校不是死读书的地方”,终究还是要面对考试不及格的宿命。 权利未必能平等辐射到每一个人,但义务,却会无差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这个世界从不会给所有人同等的偏爱,却会给所有人同等的担当。 考试第一天,上午的科目是地理和歷史。 地理阅读都是填空题,稍微费了点功夫。 歷史、尤其是世界史的部分,进度恰好到了中国史。 就岛国高校考试范围內的中国史来说,成海就算不至於瞭若指掌,也大多知悉。 战国时期,齐威王常与臣子赛马。 齐国大將田忌使,用门客孙臏“下駟对上駟,上駟对中駟,中駟对下駟”的智略,在马匹素质不如人的情况下,贏得了比赛。 《田忌赛马》绝对是一篇探討职场的故事。 这篇故事的本质不只在於告诉读者善用自己的长处去对付对手的短处。 成海认为司马迁想透过这篇故事,告诉世人在团体处於竞爭劣势时,员工沦为牺牲品的悲哀。 从马儿的角度来看,充当下等马的边缘靠窗族和新人员工,被用来去做註定失败的试点。 用作中等马的普通员工干杂活,填边角,功劳轮不到,黑锅必须背。 身为上等马的核心骨干被往死里驱使,负责去冲最高的业绩。 战国时期距今已经有两千年。即便经过这么漫长的岁月,这篇故事依旧为人津津乐道,或许正是因为人类的本质即是如此吧。 轻鬆完成试卷后,成海完整且仔细地检查过一遍,確认不存在扣分点,考试时间却还没结束。 因为不允许提前交卷,他便百无聊赖地用手撑著下巴,望向窗外。 成海分布到的座位是教室后排靠窗的位子,这里正好可以饱览中庭的景色。 可惜的是外面既没有考试迟到的五胞胎姐妹,也没有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对学姐告白的猪头少年。 考试进行得风平浪静,也可说毫无意趣。 他看了一会几便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按了按自动铅笔的笔尾,没打算写什么,笔芯却没出来。 成海从铅笔盒里拿出备用的笔芯,放弃从笔尾补充笔芯,改从笔尖直接插进去。 除了无聊玩起穿针游戏的成海,考场內的其他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应对考试。 椿高好歹是升学学校,学生们面对考试的態度整体来说不差,教室內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动铅笔在纸上书写时的“沙沙”声。 考试结束,安静被留在教室,走廊里充斥著学生们的喧器吵闹。 “喂,地理的最后一个填空你填了什么?” “不要对答案!不要对答案!不要对答案!” “监考我们的刚好是教地理的小日向老师,我问了她,答案是一” “啊啊啊你这个恶魔!” 附近宛如沙丁鱼群般密集的交谈声飘进耳朵,又在经过成海时,化作见到虎鯨而逃散的鱼群。 成海似乎听某个女生讲过,眼睛能传达的讯息跟嘴巴一样多。 进一步来说,就是比起一张嘴还要烦人的东西叫做视线。 他无视一道道或好奇或避而远之的表情,独自穿过人潮密集的走廊,突然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人,就像是生態不同的鱼群一般擦肩而过。 不过,多亏如此,他才得以享受空气流通的校园生活,倒是愜意得难以言喻。 对了,这不就是自己原本追求的吗? 以孤高,不和任何人牵扯,不產生任何期待的姿態,平稳度过高校时间,然后上京在庆应或者早稻田邂逅大小姐。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期望进行,很好,这个选择果然很正確。 想通了之后,成海来到校舍门口的鞋柜处换上皮鞋,准备去小卖部买午餐。 抬起头时,却不经意地看见一个算得上脸熟的面孔。 如绸缎一般的整齐黑髮,鼻樑线条优美,有种遥不可及的清丽,脸上掛著不变的冷淡表情。 是汐见星爱瑠。 她在把包裹在黑色长筒袜的脚穿进小皮鞋的一瞬间,察觉到周遭的气息。 汐见看过来,跟成海对上视线。” ” “6 3 两人默不作声,彼此对望两秒左右。这段时间相当足以让他们认出彼此。 “————午安。” 成海维持著看向她的视线,用平淡的口吻打招呼。” 汐见什么也没说,关上鞋柜,逕自往校舍外走去。 经过成海身旁的时候,她的走路速度突然加快。 又在拉开一段距离后,变回不疾不徐的步伐,连身体的晃动都没有传到裙摆。 成海不知该做何反应似地要收回眼神之时一走到门口的黑髮少女突然转过头来。 和成海的目光对上后,她柔软的嘴唇微微颤抖,做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只稍微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开。 “午安。” 成海意识到这句话时,汐见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她的一举一动毫不留恋。 忽然间,成海觉得自己如同站在远处,眺望著跟他愈来愈远的流冰。 □ 天空湛蓝而澄澈,樱树的嫩叶闪闪发光。 午休时间,重新开始享受一个人悠閒日常的成海,来到操场与中庭之间的位置吃午餐。 由於定期考试,所有社团活动暂停,运动社团也不例外。 平时总是人群云集的操场和中庭,现在反而无人问津。 他享用著从小卖部买来的炒麵麵包和鸡肝饭糰。 热狗麵包香甜鬆软,浸润浓郁酱汁的炒麵柔韧滑弹。 酥脆的海苔片带来鲜味,包裹著粘糯的米饭,掺入鸡肝的馅料不仅没有想像中令人却步的腥臭味,反而是梅子的清爽风味占了上风。 成海就这样一面眺望著操场,一面啃著饭糰,啜饮铝箔包装的乌龙茶。 真舒服。 此时自操场吹来的乾燥热风让成海闭起眼睛。 “成海同学。” 熟悉的声音隨风而来,成海反射性地回头,是风羽子同学。 只见她按住被风吹起的裙子站在那里。 “可以坐你旁边吗?” > 第90章 85.「在那之后的日常,和观月风羽子」 第90章 85.“在那之后的日常,和观月风羽子” 成海先是愣了一下,接著说道:“————坐这里吗?今天的风还挺大的,教室或者食堂更合適吧。” “可是,我想著偶尔也坐在外面吃饭比较好呢~” 风羽子同学的脸上浮现毫无隱瞒的笑容。 “轻小说里面的主人公都会在屋顶天台,或者逃生梯吃午饭对吧?” “很可惜,我们学校的屋顶天台不对学生开放,旧校舍的逃生梯也摇摇欲坠,被贴上封条,禁止学生靠近。” “所以说,我比较相信成海同学的眼光,吶?” 风羽子同学轻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对著过来的同班同学摆出一副冷淡的態度,总觉得不太好,成海於是点点头说道:“倒是可以,只要观月同学不怕弄脏裙摆就好。” “太好了。” 风羽子同学开心地轻轻握拳,话语中雀跃的情绪像是桌球一般,轻轻弹跳。 “但是,观月同学刚才不是和她————一起吃过饭了吗?” “啊,呃————” 风羽子同学把目光別开,手划过臀部的裙摆,確保不会走光地在成海旁边坐下。 “因为下午还要考试,很耗费脑力的缘故,所以想著再多吃一点。” 少女的唇畔勾勒掩饰般的笑容,在这里回答“原来如此”才是標准答案吧。 就算是成海也有这种最起码的情商,知道在这里应该说些什么社交辞令,不过———— “总觉得这是藉口。” “成海同学果然很冷漠呢。” 风羽子同学並没有因此而泄气或动摇,她只是微微歪著头,可爱地鼓起双腮,做出闹彆扭的感觉。 不过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惹人怜爱。 即便成海隱晦地表露出抗拒交流的气质,风羽子同学依旧不气馁,看来天使成为女神的那一天也不远了吧。 或许正因如此,成海才愿意在她这里坦率地说出感想。 观月风羽子她,有一种让人愿意在她面前敞开心扉的魔力。她果然是玩弄人心的墮天使吗?! 特意来找自己,估计是为了促成自己与汐见她合好吧。在这件事上成海的想法相当固执。 他暗自在心底打定主意,绝对要避免和大天使在这个问题上展开交流。 “话说回来————” 来了。 “你跟小爱瑠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不把话说清楚会后悔喔”,风羽子同学大概会这么说吧。 “————话说回来,成海同学今天上午的科目考得怎么样?” “。” 成海对风羽子不期然的问题愣了一下,旋即回答:“不出意外的话,是满分。” “~成海同学很有自信嘛。” 风羽子同学眯眯眼笑。 “像这种存在唯一解的客观题目,我都很拿手。” 成海的语气毫无炫耀的色彩,仿佛在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风羽子同学可爱地歪过头。 “反过来就是说,成海同学也有不擅长的科目吗?” “嗯————是这样。” 成海咬了一口饭糰。 因为在空气里暴露得久了,米饭的口感变得稍微硬,粒粒分明。 “要说相对不擅长的科目,就是国语了吧。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前世的缘故,好吧,其实也有,毕竟前世的成海也不擅长语文,是铁血理科生。 “咦,是这样吗?” 风羽子同学感到略微惊讶般眨了眨眼。 “成海同学明明就读了很多书,也懂很多生僻的知识。 “轻小说不算的,太宰治和宫泽贤治倒是读了不少。” “不是啦,因为,成海同学不是经常信手拈来一些华夏典故嘛。” “信手拈来的另有其人吧,我只是对她做出回应—一呃,我是说,我不太擅长那种培养读心术的科目。” “培养读心术的科目?那是什么啊。” 风羽子同学两手拿著红豆麵包,轻声笑了起来。 “阅读作品,揣测作者写下这段文字时的脑迴路,不就和读心术差不多嘛。” 成海苦笑。 “而且,我听说有原作者亲自作答本人作品的阅读理解,结果却考了不及格,所以与其说是推理作者的心境,其实是揣测出题者的脑迴路吧。” “~有这种事啊。” 风羽子同学把手放到嘴边轻笑。 “的確,要揣测別人的心思,其实是让人很困扰的事情呢。” “是啊,所以我不擅长国语也是人之常情,完全没有错误。” “哦,推卸责任的大绝招呢!” 风羽子同学听了,嘴角泛起笑容。 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 突然间,成海意识到了自己正自然地和风羽子聊得十分融洽,於是猛得把话咽了回去。 “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不明就里地侧著头。 “不,没事。” 成海摇头。 “话说,观月同学有什么不擅长的科目吗?” “我啊,和成海同学恰好相反,国语成绩是全校第二,但对数学不是很拿手呢。” 风羽子同学微微垂下眉梢,形成八字。 “明明想成为医生,数学成绩却这么差真是糟糕。” 是啊,文科成绩优异却嚮往理科,让成海联想到某部恋爱漫画。 “成海同学很擅长数学吧?” “嗯,我最擅长的科目就是数学和理科。” “有上过补习班吗?” “没,一年级就开始上补习班未免太早了吧。” “话是这么说啦,但不是说“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嘛,椿高一年级就报补习的学生也有不少哦。” 风羽子说完,露出佩服的笑容。 “一个人就能保持住那样的成绩,成海同学真厉害。” 这成海倒是不否认,不过————不,没什么。 “观月同学成绩也不差吧?” 真要说的话,风羽子同学也是入学考试的前十名。 “这个嘛————虽然我没有上补习班,但考试前经常会和朋友一起开学习会呢————啊!” 风羽子同学说完,好像灵机一动那般“啪”地拍了一下手。 “国语和数学考试都在第三天,一起来开学习会怎么样?” “?这就不必了。” 成海不假思索地拒绝。 “我没有开学习会的习惯,比起那个,我更习惯自己一个人复习。” “~別这么说嘛,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科目,学习会刚好可以互相补足短处啊,而且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觉很不错不是吗?” “大家————是指?” 风羽子同学仿佛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子,“误嘿嘿”地笑了出来。 成海嘆了一口气。 “观月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和汐见她————” “嗯————我只是觉得,成海同学和小爱瑠之前明明就很有默契,现在关係突然变僵,很可惜————” 风羽子同学的眼神微黯。 成海摇头。 “世界上值得可惜的事情太多了,要是全都放在心上,会看不到自己真正该做的事。” “什么是真正该做的事?” 成海听了,轻抚下顎思考。 “对现在而言,就是考试吧,身为学生自然要全力以赴才行。” “————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浅浅点头,接著双手在胸前交握,露出祈求的表情。 “既然如此,能不能拜託成海同学教我数学呢?” “。” 难道说我是中了陷阱? “拜託了!” 唔。被椿高的大天使用那种表情拜託,任谁也没办法拒绝吧。 成海半放弃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好吧,我知道了,如果只有观月同学的话———— 仿佛很满意他的回答,风羽子嫣然一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放学后,成海同学来我家开秘密学习会。莉子和汐梨应该也很期待之前一起玩游戏的大哥哥吧。” 咦? 成海错愕。 “观月同学的家?不应该是家庭餐厅吗?” 风羽子同学站起身,裙摆隨之微微飘扬。 她竖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前方,莞尔一笑。 “对啊,因为,是只有我和成海同学两个人的秘密学习会嘛。” 第91章 86.「军师,诸葛·雪·孔明阁下!」 第91章 86.“军师,诸葛·雪·孔明阁下!” 学习会,指的是当事者们相约,针对学习问题进行研討、互助、解惑的自主学习式聚会。 不过三次元里往往会沦为聊天会、游戏会和抄作业大会。 想也知道,同龄朋友之间凑在一起,怎么甘心只做白天在学校里那些枯燥的事情。 但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姑且还算纯粹,是剧情初期便会出现,与好感度关联不大的安全事件。 可是———— 只有两个人的秘密学习会— 任何事物一旦加上“密会”这个字眼,就给人目的不纯的感觉。 那,风羽子同学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最不擅长国语科目的成海怀著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將身体靠上椅背,然后伸展自己的腰。 想不通。 总不可能是喜欢自己吧。 成海还没自我意识过剩到那种程度。 再这样下去也只会钻牛角,成海乾脆启动steam。在这种时候最好是彻底换个思路。 嗯,来玩个游戏转换心情吧! 越是思考,“果然还是想不通”的心情就越是膨胀。 为了消除这种负面的感觉,成海需要转换心情。 一个人对战ai也很没劲,找个好友———— 成海想到这里,脑內突然灵光一闪。 好友————也就是伙伴———— 既然一个人想不通,那乾脆就諮询一下別人的意见好了。 成海在脑中稍微整理好想法,再次面对电脑,瀏览了一下好友栏位,然后找到熟悉的名字。 啊,雪在线。 真幸运!成海顺著这个势头髮送信息给雪。 但在送出信息后,成海仔细想想,雪也有可能只是上次玩完游戏后,没退出steam而已。 是这样的话,那也没办法————就在成海像这样劝告自己的时候,雪回了信息o 雪:“ok” 雪:“wait me for a sec”(等我一会儿) 你是在伦敦留学吗? 成海於是打开discord的语音聊天等她,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过去———— 就在他等得快要失去耐心时,雪总算登入聊天室。 “久等了,海希。” 耳机传来的声音明快悦耳。 “是啊,真的蛮久的,雪迟到了整整三十三分钟。” “真失礼啊,这种情况下不应该说“不会,我也才刚到”吗?” “为什么要这么说啊,又不是约会。” “哦?听海希这么说,难不成最近也有女生对你说了这样的话?你偷偷瞒著我去和別的女人约会了!” “拜託別用那种正牌女友的口吻。” 成海无奈地嘆了口气。 “可是,我认识海希的时间比任何一个女生都要长吧?那基本上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了。” “没见过面的青梅竹马能叫青梅竹马吗?” “哼哼~搞不好我一直有在暗中监视海希哦,就像轻小说里的病娇系女主角一样。” “別说那么恐怖的话。” 成海额角冒出冷汗,左右张望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该不会真的有被安装针孔摄像头吧? “开~玩~笑~的~啦~” 耳机那端传来揶揄的笑声。为什么我身边的女生都这么个性十足啊。 “但是,海希身边除了我这个网友,也没有其他可以陪你无话不谈的女生了吧?尤其是在了解海希那烂透了的理想之后。” “啊,呃————差不多。” “————“ 网络信號不好吗?只有两个人的聊天室里有一段不自然的沉默。 “海希。” “嗯?” “你该不会是和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女生谈恋爱了吧?” “当然不是!” 成海矢口否认。 “那,告白了?” “没有任何不纯洁的交往。” “一起去祭典或者花火大会了?” “现在才五月,哪来的祭典和花火大会。” “那就是————约会?”” ” ” “矣?” 耳机那一端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被我说中了?” “不,没什么————” 如果可以,成海已经想关掉语音聊天室了。但这样反而会被认为是心虚的表现吧。 “海希一点也不擅长说谎呢,老实交代,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隔著耳机,成海却有种被女生用手指持续对自己发动戳脸攻击,身子也不知不觉黏在一起的错觉。 啊,不小心碰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咳咳,什么都没发生啦,而且我联繫雪不是为了聊这些八卦的。” “是喔,所以说,海希联繫我是要諮询些什么?” 终於进入正题了,成海差点忘记一开始的目的。 “雪,我问你,如果一个女生,邀请同班的男生来自己家里开学习会,心里是怎么想的?” “备考不充分,对考试不是很有自信吧。” 果然啊。身为女生的雪都这么说了———— “6 一如果我这么说海希会很安心吧?” “不大喘气的话我会更开心。 雪轻笑。 话说回来,透过语音聊天,让成海清楚地得知了一点。 雪只靠著嗓音与语气的抑扬顿挫,就能完美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现在明明看不见雪的身姿,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成海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现在是以什么方式微笑。 这其实是一项相当惊人的本领吧。 “你朋友和邀请他来家里办学习会的女生是什么关係?” 雪问。 “我有说这是我的朋友吗?” “咦?可是一般来说,諮询恋爱话题不都是用“我有个朋友”为开头,展开话题吗?” “我才不会做这种欲盖弥彰的事情。” 成海嘆息,想了想,回答:“————信徒————和天使的关係吧。” “那是怎样?” 雪放声笑了起来。咦,我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我是认真的喔。 接著她“哈~”一声吐了口气,虽然隔著耳机,成海却觉得耳朵有点发痒。 “总之就是有一定好感对吧?单独邀请有好感的男生来家里开秘密学习会,嗯————很可疑呢。” “但是,她是个优等生,而且是个温柔的女生,应该只是觉得我的成绩好,所以想向我请教吧?” “唉,海希的自我催眠技能还真是不得了呢。” 雪伤脑筋地说。 “这才不叫自我催眠,是基於现有信息的合理分析。” “啊,抱歉,是我说错了,这就像社畜的自我pua一样吧。 社、社畜?!自我pua?! 怎么会!转生已经十多年了,还没有把那身“班味”洗掉吗?! 虽然成海有时也隱隱察觉,其实自己並非真的像河马皮肤一样迟钝,只是不希望事情往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从而自我诈欺罢了。 “海希?海希?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抱歉,雪说了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 雪轻轻地嘆一口气。 “或者说,这其实是海希潜意识中抗拒的表现吧。” 不,其实是我真的没听清啊。 但她说了“潜意识”,难不成真的是这样?既然如此,自己又在抗拒什么呢? “雪一副洞察人心的样子呢。” “嗯,是啊。” 雪的语气颇为得意。 “毕竟我现在可是海希的军师喔,从此刻起,请叫我诸葛·雪·孔明。” 就算这么装模作样的中二台词,由雪来讲就会显得莫名有样,真是不可思议。 不管怎么说,总比自己强吧。成海於是摆出虚心请教的姿態:“那么,诸葛·雪·孔明阁下,有什么锦囊妙计可以传授给我吗?” 第92章 87.「绝无不良居心的秘密学习会」 第92章 87.“绝无不良居心的秘密学习会” 定期考试第二天,最后一门科目是理科基础。 考试日没有班会,结束后学生们就各自散去回家,即便是运动社团或者吹奏乐部也是一样,统统变成归宅部。 夕阳渐渐西下,自太阳释放而出的光线通过太空、穿过大气层,接著光线被阻隔、吸收並经过散射后,削弱的可见光才会降临大地。 短波长透过散射將天空染蓝,然而慢慢地,当太阳光抵达地表的距离拉长,短波长的光线便会渐渐传递不到地表,唯有长波长的光才能存在於此。 部分长波长的光会撞上空气中的灰尘散射,剪下部分天空,並染上橙红。 成海站在鞋柜处,望著夕烧的天空,心里想到刚才理科基础试卷的答案。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瞥向某处———— “啊,久等了,成海同学。” 冷不防地,身后响起甜美的声音。 成海回头,看见风羽子同学快步小跑到他的面前,夹著热意的风拂过他的脸颊。 光艷照人的茶色长髮披散在少女胸前,一年级生的白色缎带淹没在茶色的髮丝里,脸蛋被夕阳微微染红,看上去十分可爱。 “抱歉,成海同学,因为路上遇到了低血糖的若宫老师,扶她到办公室,所以迟到了。” 她跑过来后有些吃力地按著胸口,细细地喘著气。 “別在意,只是我稍微早到而已。 95 没错,我只是一结束考试就立刻等在这里,稍微提早半个小时而已。 所以观月同学,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这句话让风羽子同学莞尔一笑。 “真不像是成海同学会说的话呢。 “。” 被看穿了吗?经过两位“老师”指导,再不成器的学生也该开窍了。 “毕竟人不可能一成不变。” 成海隨口搪塞道,接著转移话题:“再说,观月同学也没有迟到,不需要用跑的吧?” “咦?是没错,不过我都已经看到成海同学啦。啊哈哈————” 风羽子同学害羞地笑著。 奇怪,明明不是已经日落了,她的笑容却依旧那么耀眼。 成海像个阴角一样,连忙別开视线。 “那,我们走吧。” “嗯。 “” 风羽子同学笑著点头。 “不过————” 成海再度开口。 “现在这样真的没关係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风羽子同学可爱地歪起头。 “我现在的风评可不算好,虽说没到人人喊打的程度,但是用褒贬不一,毁誉参半来形容应该没问题,光明正大和我一起走的话会变得———— “会变得?” “比如说,想重新回到多数派的时候,已经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那种感觉。” “啊哈哈,才没那回事啦。” 风羽子同学笑著摇头。 “不过那样的话,接下来就要拜託成海同学,收留无处可去的我了呢。 !?这是什么剧情?天使降临我身边?天降之物? 但是风羽子同学的声音,类比的话更像是花泽香菜或者上田丽奈耶。 “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 “是啊,所以成海同学的担心是多余的嘛。” 就算拋出相当危险的话题,风羽子同学也能像讲黑色幽默一样轻鬆带过。不愧是椿高的大天使。 两人沿著坡道,走向学校附近的地下铁车站。 夕阳已然西下。 原本火红的太阳缓缓地与街道融为一体,只剩下红色残渣,还依依不捨地遣綣在蓝色天空的脚边。 成海恍然想到什么。 “话说,两手空空总觉得不太好,是不是该给伯父伯母带点伴手礼?” “没关係的,我爸爸妈妈今晚都不会回家,这样成海同学也能放轻鬆吧?” “这样。” 根本放轻鬆不下来!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妙啊? 然而,风羽子同学接下来拋出的震撼发言也毫不逊色。 “————父母不在家,和同龄男生两个人在房间里独处,就算是学习会也容易让人想偏呢,比如好像情侣一样的构图,或者————h的事。” 哦~ 原来如此,我和风羽子同学现在原来是这种情景啊59 ” ” 一咦咦?” 由於风羽子同学讲话的语气和平常几乎没变,成海差点就直接带过了。 “怎么了?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看著摆出傻眼表情的成海问。 “没什么,就是风羽子同学突然这么说,嚇了一跳。” 一般来说,风羽子同学不应该是在学习会中途,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变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对他说:“抱歉!成海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种套路一样的发展吗? 虽然还蛮老套的,但放在风羽子同学身上依旧很可爱。 “这样啊,不过,我毕竟也是青春期的少女,偶尔也会和朋友聊恋爱或者有点h的话题喔,虽然经常有人说很意外,但我应该不算討厌吧。” “嗯,是啊————抱歉,观月同学,我好像反应太大了。” 也是啦,现在的女高校生早就不是东罗马马其顿王朝那时候,连睡觉时手都要放在被子外面了,话说那个时候有高校吗? 不过,同时代的岛国,紫式部写的有点h的小说在宫廷內的后妃和女官之间很流行,岛国人还真是h的民族。 “为什么成海同学要道歉呢?” 风羽子同学把手放到唇边,轻轻笑了笑。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说这样的话?抱歉,成海同学心目中的大天使应该不会这样子吧?” “没这回事。” 成海摇头,虽说这確实与纯洁无暇的大天使形象相悖,但是———— “————可是呢,这就是我,我也有这样的一面。” “嗯————” 劲爆的话题接踵而来,成海只能勉强附和。 但风羽子同学却一刻也不停歇,有如无限cd的神官,继续对成海的阴暗面展开攻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成海同学听到我说“秘密学习会”,心里是怎样想的呢?” 风羽子同学微微窃笑,眯起的双眸却似乎隱约带有审视般的锐利。 “有没有一个不注意,念头就栽进大人的世界了?” “我吗?!” 拜託不要问这种让人为难的话题啊。 有没有过h的想法————坦白说是稍微有一点。 可一想到风羽子同学那大天使的形象,就被净化掉了。 明明成海都还没有说出口,风羽子同学却別有意味地笑了出来。 “~原来有过啊————成海同学好h哦。” “不不不!” 明明还没到初夏时节,成海却满头大汗,在脸前不停摆动双手做出否定。 墮天使的羽翼已经在风羽子同学的背后展开了———— “————不过,即使有那样的想法,也不可以哦。” 风羽子同学將食指抵在诱人的唇上,很有压迫感地眯起双眸。 “不可以变成和女孩子独处,就產生危险想法的大灰狼哦~” “!“ 今、今天的风羽子同学好积极啊! 在本能露出獠牙,啃食自己岌发可危的理性之前,成海忽然注意到风羽子同学的脸蛋格外红。 就算是被夕阳染红了,也实在太超过。 “观月同学,难道你也————” 成海说出自己的猜测。 “嘿嘿——————被发现了————” 风羽子同学像是感到难为情那般微微低下头,白皙的耳朵从她垂下的长髮中探出头来,染上淡淡的红晕。 “虽然成海同学的反应很有趣,不过要让我说出这样的台词,果然还是好羞耻。”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水色制服外套的袖子。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 ” 成海嘆了口气,为掩饰內心的狼狈开口:“所以风羽子同学为什么要故意说这种台词啊?” 风羽子同学调皮地吐舌笑了笑,她每个动作都好可爱,明明是天使,却是一副如此引人烦恼的姿態———— “因为这样,感觉我会在精神方面占据优势嘛~” “这理由竟然比想像中还合理!?但是好腹黑!” 一点也不大天使。 不过,成海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墮天使/小恶魔更有一种別具一格的魅力。 “啊,电车来了,成海同学,我们上车吧。” “嗯。 “,电车在眼前缓缓驶入月台,绝无任何不良居心的学习会,即將开始。 > 第93章 88.「百分百健全的学习会,学习哪里去了?」 第93章 88.“百分百健全的学习会,学习哪里去了?” 毕竟是第二次踏进风羽子同学的家,成海已经能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行的吧。 不管朝圣几次,圣地在信徒的眼中依旧是圣地。 听说在中世纪时期,有贵族不惜放弃在欧洲的领地,也要定居在圣城耶路撒冷。 “请进,成海同学。” 大天使风羽子同学笑著邀请成海,敦促他走进屋子。 “嗯,打扰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造访这里,但上次是跟著若宫老师一起来的,所以不作数。 这样来算,“单独进入女同学家”还是第一次。 “姐姐!” 才走到玄关,就有两个小不点“蹬蹬蹬”跑过来迎接。 幼儿园儿童和小学生放学这么早,真让人羡慕。 话说回来,称颂婚姻的上班族往往会认为,每天回到家能看到孩子的笑脸,便会產生“明天也要好好努力”的动力。 成海对此只认同后半句,並且要稍微修改一下措辞:“明天开始努力”。 嗯,真是一句好话,好到让人想要每天都讲上一次。 “莉子,汐梨。” 风羽子同学蹲下来抚摸妹妹们的头,没注意到自己快要走光。 三颗可爱的茶色脑袋凑近,似乎在说姐妹间的悄悄话。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海没打算偷听,但风羽子同学的音量全然没有瞒著他的意思,清晰地传入耳中。 “————嗯,成海哥哥也来了————想和成海哥哥玩游戏?不行哦,今天成海哥哥是来和姐姐开学习会的,你们要乖乖听话,不能打扰哦~” 五岁的汐梨闻言抬起头看向成海,眉毛垂成八字形,看起来非常失落。 是啊,那些称颂婚姻的上班族也说过,如果被孩子揪著袖子说“不要走”,自己也会感觉很为难。 所以还是不上班最好了。 “不可以任性哦,汐梨,之前你不是答应过姐姐,不可以提太任性的要求给別人造成困扰吗?” 风羽子同学皱起眉头,散发出隨时会用低声斥责汐梨的气息。 虽说成海没见识过风羽子同学严厉的样子,但一个姐姐绝不可能只有溺爱妹妹的温柔一面。 要是因为自己害汐梨被骂,未免太可怜,成海决定缓和气氛。 “————劳逸结合也很重要嘛,如果只是一小会儿的话。” 虽然现在还没开始“劳”。 不过先甜永远甜,先苦则不一定。人生本来就已经够短暂了,为何还要栽培苦涩。 成海希望自己能永久远离苦涩,生活充满甜蜜。 “————!“ 汐梨眼神灿亮,顿时兴奋不已,从姐姐的怀抱中离开,抱住成海的腿。 “好耶—我喜欢成海哥哥!” “好好,大哥哥很高兴,不过这话不可以隨便对其他男生说哦。” 这孩子才五岁,居然就已经深諳魅惑人心的技能了,这就是天使基因的强悍之处吗? 根本是魔王基因吧! 为了全世界男性的安危,成海只能化身勇者,將这技能封印。 “嗯嗯!我只对哥哥说。” 好吧,其实是將成海自己变成技能伤害的唯一承受对象而已。 啊,请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光源氏计划,我的源氏倒是玩得不错。 (註:光源氏计划,出自《源氏物语》,主角光源氏將小他9岁的若紫接入府中,將她培养成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对象;源氏,游戏《守望先锋》的角色。) 话说距离感突然就从“成海哥哥”变成“哥哥”了,小孩子真是单纯。 成海摸一把汐梨的头,汐梨也用力抱住他的大腿,把脑袋蹭上去。 风羽子同学看著妹妹和成海其乐融融的样子,有些闹彆扭似地稍微鼓起脸颊。 “真是的,成海同学不要太宠她哦。” “知道了,偶尔一次。” “会把“偶尔一次”掛在嘴边的,基本上每次都会这么做。” 成海下意识想反驳,可仔细一想,的確如此。 偶尔一节水课不听没关係吧?偶尔迟到一次没关係吧?偶尔旷一次课没关係吧? 心里一旦开始想著这些,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常態,然后变成一名早上旷课在寢室睡觉的懒散大学生。 偶尔便意味著妥协,不管是主动或被动,不可能毫无影响。 而且无论是好是坏,这个世界上总会出现要是不妥协,便会困囿著人无法解决的问题。 绝不妥协,是一件需要勇气,既不怕自己受伤,也不在乎伤害他人的行为。 等等,也就是说,我也会从偶尔来一次风羽子同学家,变成经常来风羽子同学家吗?!好像还挺不错的。 “成海同学?” “咳咳,不,没什么,今天算是特例吧。” “是喔。” 风羽子同学稍微別开视线,轻声嘟噥道:“————为汐梨而开的特例吗?” “啊?风羽子同学说什么?” 因为汐梨欣喜难耐,一直蹦蹦跳跳的,导致成海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成海同学愿意陪汐梨玩,我是很高兴啦。” 风羽子同学轻轻摇头,若无其事地忽略了成海的提问,接著对妹妹们说道:“汐梨,莉子,你们要好好感谢成海哥哥。” 汐梨已经充分用言语和肢体动作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莉子也端正姿势,朝成海深深地低头鞠躬。 “请多多指教。” 也许是学校老师教的,虽然说得慢条斯理,她的问候让人倍感亲切,观月莉子以后一定会成为端庄的淑女大小姐吧。 成海的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上扬,不光是他这么认为,风羽子同学也为妹妹的成长而露出欣慰的微笑。 要不要趁现在告诉她,最好別让莉子在中学时和女同学玩乐队? 四个人於是开启游戏时间,话说一开始来风羽子同学家是要做什么来著?不重要啦。 而且,这是个在风羽子同学面前展现自己的好机会。 上次回去之后,成海也买了那款赛车游戏的卡带,跟雪联机苦练了一番。现在的实力与那时相比,可说是天壤之別“这次玩这个!” 汐梨高高兴兴地双手將游戏卡带盒举过头顶。 那是一款將对手击飞到平台之外取胜的多人大乱斗游戏。 怎么临时换游戏了?! 这不就好像成海苦练羽毛球,结果到比赛时才发现是网球比赛吗?! 话虽如此,这种强对抗的游戏,成海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好啦,那么就让这两个小不点见识一下,大人认真起来的实力吧! 一段时间后。 “贏了!” 汐梨挥舞双手欢呼第一名的胜利,莉子人虽小却排在第二,成海则落后於风羽子同学,屈居第四名。 嗯,说穿了就是吊车尾。 怎么回事?这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我很厉害吧!不过,姐姐也很努力喔!哥哥是最后一名呢!” 汐梨得意地挺起胸膛称讚起自己和两名姐姐,像是个小老师。 风羽子同学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成海哥哥是照顾汐梨才故意放水的。对吧?成海同学。” “嗯,是、是啊。” 事到如今,游戏输给小孩子什么的,已经说不出口了。 “玩了两局已经足够了吧?姐姐和成海哥哥要回房间学习了哦。” “嗯嗯。” 汐梨虽然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 风羽子同学將视线移向成海。 “成海同学先去我房间吧,我要先收拾一下客厅。” “啊,好的。” 不愧是风羽子同学,有责任心也很擅长整理房间,她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好妻子。 第94章 89.「百分百健全的学习会,健全哪里去了?」 第94章 89.“百分百健全的学习会,健全哪里去了?” 游戏时间结束后,成海来到风羽子同学的房间,依言正襟危坐在房间正中央的矮桌前,又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成海就是静不下心。 房间里飘散著香味,光是这样就让他坐立不安。 放学后、密室、男女二人— “成海同学会不会有点不自在?” 风羽子同学推开门走进来。 成海伸直背脊,连忙摇头。 “没这回事。” “成海同学不用顾虑我啦~毕竟今天的学习会,本来就是我半强迫你过来的。” 风羽子同学像是要他安心一般,面露柔和的微笑。 “好吧,是有些不自在。” 成海认为自己拥有诚实的美德,虽然有人说他嘴硬,但嘴硬和说谎根本是两码事。 “嗯,这样才好嘛,我很喜欢对自己诚实的人喔。” 风羽子同学莞尔一笑,將装著红茶的玻璃杯摆到桌上。喜欢是那个意思吗? 杯子上印有北长尾山雀的图案,设计得相当可爱。 少女接著慢条斯理翻开数学参考书,空白的部分巨细靡遗地写满了笔记。 这就是风羽子同学的参考书,果然很努力。 无论何时,成海都没办法討厌努力和认真的人。 “关於二次函数的一些题目————可以请成海同学教我吗?” 风羽子同学突然切入正题。 成海愣了一下,旋即点头说道:“嗯,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吧。” 风羽子同学眨了眨单边眼眸,对成海露出迷人的微笑。 “今晚还请成海同学多多关照了。” “啊,嗯,请多关照。” 学习会的开场白是这样子吗?因为没有和別人开过学习会,所以成海不了解。 秘密学习会正式开始。 风羽子翻开笔记本和参考书,向成海请教考试范围內容的部分。 一开始不自在的气氛渐渐消弭於无形,只剩下认真读书的氛围。果然是我想多了吧? 不,就是成海一开始想的那样嘛。 没错,今天是定期考试前重要的晚上,没时间玩乐。 现在就挥去杂念,专心地复习吧!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 “————原来如此,我完全了解了,谢谢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发自內心地笑了。 “光这样还不够。” 成海摇头。 “听懂了和会做题其实是两码事,观月同学现在自己再做一遍吧,我会在旁边指导的” 。 “嗯。 “,风羽子同学微微頷首,接著一脸认真地垂下头,开始解题。 成海的视线也从风羽子同学娟秀的字跡之上,转移到她本人。 少女將平时披在肩上的长髮绑了起来,垂在右肩,散发出一种好似人妻一般的嫵媚气息。 “————成海同学,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风羽子同学不知何时已经抬起脸,不明就里地歪著头。 “不,没有————”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的脸,而不是题目呢?” 风羽子同学上半身向前倾,神情愉快地追问成海。 唔,诱惑人类的墮天使形態又出现了! 是说,被风羽子这样耍著玩,成海好像也不是很反感———— “观月同学,我来检查一下答案!” “嗯,麻烦成海同学了。 “,逃过一劫,或者说是风羽子同学放了自己一马。 成海拿起习题集,仔细检查过一遍后,点头说道:“全对,观月同学掌握得很出色啊。” “太好了。” 风羽子同学开心地握拳。 “多亏了成海同学呢,成海同学说不定很適合做老师哦。” “这点我不否认。” 以成海的水平,就算是去隔壁东海市给五姐妹当家教也完全没问题,但是人际关係上就是弱点了。 而且成海绝不会去做用劳动换取酬劳的事情。 “那,接下来让我辅导成海同学国语的部分吧。” 风羽子同学主动请缨,拍了拍丰满的胸口。 —— 拜託你了,风羽子老师。 只有两人的学习会正在顺畅地进行著。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好,所有的采分点都答对了,成海同学一点就通呢。” “普通而已。” 这么说著的成海,上扬的语气中有他自己也难以察觉的得意。 毕竟被美少女这样夸奖,不可能不开心。 “话说,成海同学居然一直是用这种死记硬背的方式,达到这种成绩的吗?感觉好不可思议。” “毕竟我对阅读理解真的很不在行。” “不过,解了这么多道阅读练习题以后,你已经变得比较习惯了吧?” “嗯。” 坦白说,风羽子是很优秀的老师,不仅仅是成绩,更在於她那温柔且有耐心的个性,和娓娓道来的语气。 听她解说后,过去怎么也搞不懂的地方仿佛也能理解了。虽说只是“听懂了”的程度。 不过,若是学生碰到这样的老师,恐怕也很难集中注意力在课本上。 “高校的阅读理解其实也只是用通解套取答案啦~只要搞懂对应的方法,就能解开问题。” 风羽子同学用认真的眼神凝视成海。 “要是因为不喜欢就逃避,以后需要的场合就会不知所措。” “说的也是。” 成海点点头,看著风羽子同学的表情,总觉得別有意味。 “————难不成这是一语双关?” 风羽子同学微微勾起唇角,意在言外地说道:“心里想著其他事情的人,永远只会看自己想看的事物呢。” 成海无奈地笑笑。 “怎么突然好像讲起哲理了。” 风羽子同学语气轻鬆。 “嘛,这说不定也是成海同学在阅读上进步的证明哦,能读懂言外之意什么的。” “嗯,果然还是观月老师教得好懂。” 成海开玩笑地说道,风羽子也回以温柔的笑容。 “这么说若宫老师会生气的吧?” 成海脑中的若宫老师也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若宫老师现在下班了没有。 “我觉得是因为学生优秀的缘故喔,哼哼,要不要给成海同学一点奖励呢?” “奖励?!” 听到这个词,只要是高校男生就不可能不想入非非吧。 “啊~都这个时间了,我们也稍微休息一下吧,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挺起饱满的胸部,伸了个懒腰。 “嗯,是啊。” 老实说成海其实已经想回去了,他看向掛在墙上的时钟。 “没关係,八点还是安全时间。” 风羽子同学用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风羽子同学?! 这也是她建立起心理优势的手段之一吗? 成海端起玻璃杯,轻啜一口红茶,呼出暖白的雾气。 “是说,我还是第一次在朋友家逗留到这么晚————” 风羽子同学“哦~”地一声点了点头。 “这样啊,我也是第一次和男生在房间里开学习会,成海同学是我的第一次呢。” “误?嗯、嗯。” 那句话的语气有別於风羽子同学以往的感觉,成海不太清楚其中究竟蕴含著什么样的感情。 虽然不太清楚,但感觉是不是色色的?!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风羽子同学笑容可掏地如此说道。 “抱歉,感觉一直是我在说个不停,成海同学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少女用似乎饱含期待的眼神看他。 坦白说,没有———— 但要是不在这里说些什么,感觉风羽子同学会很失落。 话题,话题———— 对了!自己的背后可是有著军师撑腰呢。 成海打开手机,上面有昨晚军师诸葛·雪·孔明给他的社交锦囊。 “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就打开它吧!这是连猴子也能轻鬆与人聊天的社交技巧!” 雪这么对他说。 成海拆开锦囊文档,里面的第一个聊天话题是一“聊聊喜欢的古代文明国家” 哦哦————比想像中的要不寻常很多。 他还以为是“小时候的梦想”这种子供向动画片里的话题。 话说女生真的会喜欢聊这种话题吗?成海不禁怀疑。 但是雪也是女生,而且对奥斯曼帝国很感兴趣。所以应该也是存在的吧。 而且,成海也想不出雪会捉弄妨碍自己的理由,自己也没有哪里惹她不高兴。 很好,就用这个话题开场吧。 第95章 90.「百分百健全的学习会,进度终於百分百」 第95章 90.“百分百健全的学习会,进度终於百分百” ”那个,观月同学。” “嗯~?” “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古代文明?”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种话题呢。” 风羽子同学並没有因此而傻眼,而是露出柔和的微笑。 “我想想————西臺王国?” “令人意外的回答呢。” 西臺王国,是3900年前,位於安纳托利亚半岛的古国,社会发达,据说是西亚地区最早发明炼铁技术的文明。 其与宿敌埃及交战並签订的和平条约,被视为现存最早的国际条约。 “成海同学很意外吗?” “嗯,我还以为你可能会回答古埃及之类的,毕竟金字塔很有名。” “啊,埃及金字塔是很壮观啦~不过我很怕热,应该去不了沙漠吧?” 风羽子同学说到这里,调皮地吐舌笑了笑。 就连这么孩子气的动作,由她做起来都很像一回事,真不可思议。 风羽子同学到底是在哪里磨练出了这样的可爱度啊? “其实是因为看了妈妈书架上一套叫做《天是红河岸》的老漫画啦。” 风羽子同学露出靦腆的表情说道。 “穿越到西元前,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得到大家的认可,並与真命天子坠入爱河————啊哈哈,女孩子总是喜欢这种浪漫故事呢。” “咦?原来观月同学是因为漫画对西臺王国產生兴趣的。” “嗯,会不会有点不纯粹?” 少女略显不安地看过来。 “怎么会,我也是因为游戏才对罗马感兴趣。” “是嘛,听到成海同学这么说,我很高兴哦。” 风羽子同学嫣然一笑。 “女主角那句“我会將近东的霸权,交到你的手上”的台词,真的很帅气呢,我当时被彻底迷住了。” “是啊,而且里面对西元前风物的描绘也很考究。” “咦?成海同学也看过这本漫画吗?” 风羽子同学像是感到惊讶般,略微睁大双眸。 “嗯,虽然是少女漫画,不过女主角很勇敢果断,並不是花瓶角色,还扮演战爭女神,亲自带兵衝锋陷阵,所以意外看进去了。” “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的脸上浮现微笑。 “因为是老漫画,身边都没有同龄女生看过,想不到会和成海同学在这上面有共同话题,真是不可思议。” “我也是。” 成海像鸚鵡般连连点头。 很好,聊得很开心! 没想到雪给的话题竟然真的有用!一想到我开始还稍微怀疑了她,就觉得很惭愧———— 谢谢你!雪。不愧是我信赖的军师!愿我们的友情永世长存! 回去之后好好感谢雪吧,锦囊奏效,她估计也很开心。 “————女主角结束埃及之行,回到凯尔王子身边那段,我也很感动呢。 “啊,那部分我还没看过。” “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轻抚下巴。 “那,成海同学等我一下。” 说著她从矮桌前站起身,被雪白小腿袜包裹的双腿呈现一条优美的曲线。 她走到书架前,踮著脚尖去够书架最上层的漫画书。 回到家后的风羽子同学还没换衣服,一瞬间,少女的裙底风光若隱若现。 成海拼尽全力別开视线,虽然好像有稍微瞄到一点水色的布料,但他绝对没有偷看。 这时,风羽子露出突然想到了什么的神情。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成海同学————不可以偷看喔?” “对不起!” “呜?!反应好大。” 风羽子同学惊讶。 “难不成真的有看到什么————成海同学刚刚有看到吗?!” 风羽子同学以双手捂住嘴,顿时面红耳赤。手的位置不太对吧? “不,我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感受到了大天使无瑕肌肤那压倒性的暴力而已。应该不算说谎吧? “这、这样。” 风羽子同学放鬆那通红的脸颊,一只手攥住裙摆,另一只手滑过一排排光滑的书脊。 “啊,找到了,应该是这卷。” 她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漫画,重新在矮桌前坐下来,就这样递给成海。 “这一卷讲的是女主角从埃及回到西臺,和凯尔王子久別重逢,然后准备与埃及的战爭————后面的我就不剧透了,我觉得內容应该是成海同学会喜欢的。” “谢谢你,观月同学。” 成海受宠若惊地接过漫画书。 这样不仅他和风羽子同学之间的话题增加,成海自己也挺喜欢看漫画的。 他立刻翻开漫画,手上传来磨砂书套的触感。 虽然是老漫画,但是却保存得很好,书页也只是因为时间久了而微微泛黄。 看来风羽子同学很爱惜它,感觉上面还残留著风羽子同学的余温———— 非常抱歉採用这种中年大叔般的下流描述。 还是好好看漫画吧。 成海翻开第一页,开头便是回到王宫的女主角为了见到爱人,迫不及待地闯入凯尔王子的寢宫。 重逢的情人彼此互诉爱意。 王子强而有力的大手钻进女主角的指缝之间,压住手背。 少女白皙的手腕纤细得像是一折就断,只要把拇指往下绕,很容易就能圈住它。 做出这种动作,简直就像是给她戴上手銬。王子只要维持这个动作,她就跑不掉。 “天亮之后,我將继续履行身为国王的责任与义务。” “但是,我现在要照著我的意愿做。” 嗯嗯,然后呢? 原来如此。从这页开始,內容就开始描绘男女主角是如何践行萨拉·诺列加所说的爱情,与此同时,王宫外的侍卫严禁任何人入內。 “” 成海闔上了漫画书。 “怎么了吗?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好奇。 成海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观月同学,难不成这是在暗示我?” “咦?暗示?” 风羽子同学疑惑地眨了眨眼。 “因为,这卷漫画一开头就是————” 成海含糊其辞。 “就是————?” 风羽子同学歪起头纳闷。 接著她像是恍然大悟那样,白嫩的肌肤染上红晕,甚至还红到了耳根。 “?!啊,成、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的脸蛋顿时红得和苹果没两样,眼眸也逐渐湿润了起来,挥舞双手拼命否认。 “不、不是啦~!我不是说这段,是后面“7 “但是后面10页也都是这种內容啊,而且还有“四天三夜”的描述————“內容应该是成海同学会喜欢的”————观月同学到底是在用什么眼光看待我的?!” “呃,那个,那是————” 果然风羽子同学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讲不出话来的样子也好可爱。 但现在可不是欣赏大天使美貌的时候了,成海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塞进书包里。 “抱歉,观月同学,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一” “別、別走。” 风羽子同学罕见地慌张了起来,伸出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成海的制服下摆,难为情地说道:“成海同学现在走掉的话————我就没脸在学校面对你了————” 从茶色长髮的缝隙间露出的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 “————好吧。” 没办法,成海只好重新在矮桌前坐下。 “谢谢你,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拿出隨身小镜子,连忙整理起头髮。不愧是风羽子同学,隨时都要保持得很可爱。 然后她在成海面前端正地跪坐,两手放到大腿上,丰满的臀部压在纤细的脚踝上。 “观月同学?” 风羽子同学挺直背脊,凝视著成海,害后者不知所措。 “抱歉!成海同学,之前说了坏心眼的话捉弄你,是我不好。” 她郑重地三指贴地,慢慢对成海行礼。 “但是请你相信,我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孩子!” ————咦?这是怎样? 成海忍不住停止呼吸,思考也隨之停滯。 她的动作美丽得跟平时判若两人,有別於治癒的大天使形態,文静、端庄,嫻雅,散发出深闺大小姐良好的教养。成海想自己大概是看呆了。 风羽子同学,完全就是新婚妻子嫁入丈夫家时说著“今后请多指教”的模样啊! 如果她身上穿的不是椿高的制服,而是白无垢的话,成海估计就要脱口而出“麻烦你每天帮我煮味噌汤囉~”这样的台词了。好险。 “成海同学?” 成海发现自己目瞪口呆,急忙用力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你,观月同学。” “咦咦!这么快!?” 当然啊,毕竟是大天使嘛。因为长期要面对地上的愚民积累怨气,变得有一点小腹黑,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观月同学这副动作是————” “座礼,算是向成海同学表达我道歉的诚意?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感觉好难为情。” 风羽子同学將垂在鬢边的髮丝拨到耳后,顺势摸著后颈,开玩笑似的说道。 座礼,是岛国传统礼仪中,以跪坐姿势行鞠躬礼的方式,用於表达尊敬,感恩或者谢罪。 “没那么严重啦。不过,观月同学的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的,难不成有专门学习过?” “嗯。 风羽子同学轻轻点头,解释道:“我们家的祖先在御一新之前,曾是江户幕府御三家之一的尾张德川家的家臣,虽然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往事了,但现在依旧和爱知县內其他旧藩士家族有往来,所以学习过一些传统礼仪。” “原来如此。” 御一新啊。那应该是指明治维新时期。 也就是说,观月家不仅在现代是经营医院的有钱人家,从江户时代起就是掌控土地,延续几百年的地头蛇望族? “————完全就是大小姐中的大小姐嘛!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才没有那么夸张,我现在不就在和成海同学很正常地在聊天吗?” 风羽子同学嫣然一笑。 不!不正常的吧? 堂堂大小姐对同龄男生摆出这种散发著备受呵护氛围的姿態———— 难道说———— 风羽子同学或许是透过他的反应,察觉到成海正伤脑筋欲言又止,於是善解人意地开口问道:“成海同学有什么想问的吗?直接说就好。” “嗯————” 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 “观月同学,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 “” 风羽子同学闻言,略微睁大双眸。 她並未惊讶也没有脸红,只是静静垂下眼睫,短暂地沉默后开了口:“————我也不知道。” “咦?” “因为,我没有和男孩子交往的经验嘛。” 风羽子同学伤脑筋地把手指忸妞怩怩缠在一起,这动作完全强调出她有多么可爱。 “感觉这回答很狡猾呢。” 成海嘆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感觉到一抹近似放心的寂寥。 “也是啦,任谁听来都会这么觉得吧————可是,该怎么说呢。” 风羽子同学斟酌著要讲的话,张开形状娇美的双唇,这样告诉成海。 “不过,虽然不知道是否存在喜欢的心情,但我確实很在意成海同学,比其他人都要在意。” 她慢条斯理抬起脸,看向成海。 “这个答案————成海同学还满意吗?” “我现在也许跟观月同学一样在意。” “是吗。” 风羽子同学微微一笑。 “那,我就再多说一点吧。” 言毕,她將辛苦的正坐转换成鸭子坐,俏皮的动作透出不起眼的少女心。 纤长的手指伸进布料与肌肤的空隙,將小腿袜脱了下来,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裸露的小腿笔直纤细,肌肤光滑水嫩。 嗯?为什么要脱袜子? “按礼法,在传统场合要穿白袜,否则便是失礼。” 风羽子同学解释说。 事到如今,成海已经不会再对身边女生的读心术感到惊讶了。 不过重点不是礼法吧? 成海的视线落在风羽子同学大胆地从裙子底下露出来见人的双腿上,下意识吞了口水,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平常都藏在袜子里的脚趾,趾甲玲瓏小巧,带著淡淡樱色,剪得整齐又漂亮,有如海浪冲刷的贝壳,蕴含著可爱的风情。 就在这时,风羽子同学开口说道:“成海同学总是想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咦?” 成海错愕。 “观月同学为什么会这么想?” “成海同学在林间学校做的一切、小一里的事,还有你最近和小爱瑠的矛盾————” 风羽子同学如同一点一点细数和成海同学认识的点滴,然后从中釐清答案。 “成海同学虽然说著“想成为乌合之眾”的话,可我却觉得,你的个性里完全没有置身事外的余地。相反,成海同学很温柔,並不是那种无微不至照顾所有人的温柔,而是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慾,去做伤害別人的事情,同时,又会对別人的事情產生同理心。” “————观月同学说得太夸张了。” 成海嘆息。 “如果不是带上了我的名字,我一定以为你在说別人。” “因为,一个人是无法看清自己的,人只有在关係中才能看见自己,这不是成海同学对我说的吗?” 风羽子同学说完,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眼神仿佛看著遥远处。 “其实,我原本很期待————” 成海知道自己不用开口询问“期待什么”。下一刻,风羽子同学便用一如既往的语调,一字一句地描绘自己的想像。 “我看了小爱瑠很喜欢的那部轻小说,不由地也开始期待这样的剧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小爱瑠,成海同学,还有我,三个人努力解决各种校园事件,在过程中互相认同彼此—本来,我有点这么期待。” 她这时露出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成海苦笑。 “所以是我害观月同学的期待落空了。” “才没那种事。” 风羽子同学摇头,用认真的眼神凝视成海。 “听到你和小爱瑠闹矛盾的时候,我確实有一瞬间很失落,但忽然又觉得很庆幸。” “这是怎样?” “如果成海同学不这样做,就不是我那时见到的成海同学了。我想我原本期待的,绝不只是模仿小说桥段过家家的游戏。”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暖昧不清,不知为何,成海却理解了风羽子的意思。 最后,观月风羽子做出总结。 “也许是一厢情愿吧,我武断地认为,我和成海同学或许是一类人。我很在意,这样的成海同学。” “我可没观月同学那么伟大,“只要我身边的人过得幸福,我就很幸福”这种念头我从来没有过。” “不是说了吗?我也没有成海同学想的那么好。” 风羽子同学轻轻微笑。 “吶,成海同学,能告诉我,你发生过什么故事吗?” “这和今晚的学习会有关係吗?” 风羽子听了,轻抚下顎思考。 “应该是有的吧?如果成海同学不在这里告诉我,我可能会彻夜难眠,思考成海同学的事情,然后顶著睏倦去考试。” 成海嘆了口气。 “这样说好卑鄙。” “女孩子嘛,有点心机又如何??” 风羽子同学眯起双眸,笑容可掬地如此说道。 “那就————隨便讲点什么吧。” 成海无奈地垂下视线,像是寻找著词汇,望向摆在桌上的参考书。 “嗯————” “————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有个小孩子。” 他突然说起故事。 风羽子同学並未露出动摇的表情,静静听著。 “虽然是个很聪明的男孩子,但他却有著“一辈子不想为人工作,轻鬆过活”这种糟糕的梦想,任凭周围的人怎么劝说,他也无动於衷,只想做个普通的路人a。” 成海面无表情地讲著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不过,在升上中学校后,他因为一件意外状况,突然產生別的想法,想要让別人承认自己的优秀,自己的特別,从路人a变成男主角n,於是,他开始为了自己的新目標努力地与身边的世界互动。” 风羽子保持沉默,等待后续。 只是无论怎么等待,成海就只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 “之后的事情呢?那个男孩子怎么样了?” 风羽子追问。 “就结束了啊。” 成海用没有起伏的口吻回答。 “那个男生从路人a成为了男主角n,故事走向了皆大欢喜的happyending。 “,成海说著,將桌上的参考书、笔记本,连同那本漫画都收进书包。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借我漫画,观月同学。” “嗯,没事————” 成海站起身,背对风羽子。 “明天见,观月同学。” 风羽子咬了咬嘴唇,最后说道:“————明天见,成海同学。” 房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门外传来莉子向成海同学礼貌道別的声音。 汐梨没有出声,这个时间,她大概已经回房间睡著了吧。但下一刻她又听到汐梨开朗的声音。 身为姐姐,风羽子本以为自己熟悉妹妹们的一举一动,可实际上並非如此。 这让观月风羽子意识到,人永远只会看自己想看到的事物。 因此,那些“我明白”,“我能够理解”之类的话,全都可笑至极。 认为自己明白什么,本身即为一种傲慢。 她抬头,仰望窗外的夜空。 被云层所覆盖的朦朧月色,就好像自己现在的心一样,闪烁著模糊不清的光芒。 第96章 91.「小心背后那双眼睛」 第96章 91.“小心背后那双眼睛” 为期三天的考试终於结束。作为值日生的成海將值日表填写好,一个人来到教职员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影稀疏,不少上年纪的教师已经下班回家了。 最年轻的若宫老师形同办公室的土著,依旧在角落里面对著电脑,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社畜表情。 那张办公桌上杂乱地摆著各种影印资料。 唯一的有机生命体是一盆义大利白向日葵盆栽,据说是三月毕业式上学生送给她的,如今已经处於濒死的枯萎状態。 只是看著这张办公桌,就能想像办公桌主人的生活有多么繁忙。 “若宫老师,我来交值日表。” “哦,麻烦你了。” 若宫老师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接过表格检查了一下,確认是否填写完整。 等待的过程中,成海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游荡不定的视线捕捉到电脑上的文档有醒目的“企划”二字,看来是什么活动的企划书。 “嗯————“以爱为知,传承至今的爱知县culture”,咦————” 成海不自觉地念出標题,对企划內容感到好奇。culture这个单词也是传承下来的吗?不对吧。 “这是什么?若宫老师在兼职做撰稿人?” “如果有那种空閒,我绝对会一边在浴室里泡澡一边喝啤酒,而不是下班后接著打另一份工。” 若宫老师无奈地开口,接著竖起食指开始详细说明。 “这是爱知县观光联盟推出的地方志,企划旨在介绍时至今日,依旧在爱知县內得以保留的传统风俗和文化,是活化爱知地方的重要一环,包括椿高在內的几所升学学校都接到了委託,负责製作其中的一页。” “哦————” 成海心不在焉地应和一声,他想说自己其实是隨口一问罢了。 不过说了那么多,总结起来就只是一件事:“若宫老师又被摊派麻烦的工作了啊。既然如此,把岛国使唤下人的传统写上去如何?” “如果我可以,我很想这么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宫老师深深嘆一口气,下一刻眼中不知为何燃起自信心的火焰。 “但是,我在大学里可是有著清少纳言的外號!区区地方志,根本是手到擒来。” (註:清少纳言,中古三十六歌仙之一,与紫式部,和泉式部並称平安时代三大才女。) “那个人一定只是听过清少纳言的名字吧。 97 成海小声嘀咕道。 “是仪態!仪態啦~!” 若宫老师说著站起身,把办公桌前的窗帘布掀起一小部分。 窗外午后温暖的阳光漏了进来。 “香炉峰的雪如何?” 她自信满满地翘起唇角。 (註:典故出自清少纳言的《枕草子》,化用白居易的诗“香炉峰雪拨帘看”) “一点都不好笑。” “你把我当成搞笑艺人了不成!” 若宫老师瞪了他一眼。 以上是国语教师跟成绩全校第二名学生的对话。 “值日表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请若宫老师加油。” “嗯,路上不要被奇怪的人用甜食钓走哦~” 你以为我是猫吗? 成海腹誹,这时,从门口传来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 “打扰了,若宫老师一“7 “啊,是汐见啊。” 听到声音,成海下意识地往走廊看去。 手搭在门上的汐见面无表情看著自己。 少女用那双看不出感情的眼眸望向成海。尷尬的沉默一瞬间袭来。汐见开口填补沉默”成海同学,好久不见。” 虽说那次之后两人就没再聊过天,但偶尔还是能在学校里碰见彼此,哪来的好久不见? 话虽如此,成海也找不到其他想说的话。 “汐见同学是来借活动室的钥匙的?” “嗯。 “” 汐见轻轻点头,她本来便不是话多的人,所以这样简短的回应没什么好奇怪。 只不过,成海还是难以直视她的脸。 “考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去活动室?” “毕竟我也没別的地方可去。” “是喔。” “————为什么向我借钥匙,你们两个却聊起来了————” 若宫老师小声嘟噥。 成海回神,旋即从她的身上撇开视线。 他隨口说了句不知对象为谁的“再见”,就先一步离开教职员办公室。 □ 考试结束后的整栋校舍安安静静,成海的脚步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发出唯一的声响。 从窗户往外看向校园,运动社团正在搬运器材。 无论考试发挥得如何,都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的社员们正全身心地將精力投入到训练与即將到来的比赛中。 成海边走边望著那些身影,並对这种“不为过去的事保持藕断丝连的掛怀|的生活態度肃然起敬。 这时,后方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逐渐往这里接近。 “哟~!成海,好久不见!” 立刻就用响亮的招呼声打扰了成海的孤独的,是田径部的二年级学姐,鹿子綾乃。 除了招呼,她还使劲拍打成海的脊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这是什么虐待学弟的方式吗? “鹿子学姐啊,好久不见,一整卷没见了吧。” “至少说一个月不见更能让人听懂吧。” “这种事情无所谓了,比起那个,我家的狗今天预约了绝育手术,抱歉失陪” “慢著!这么拙劣的藉口休想骗过我!” 鹿子学姐环起双臂,以名侦探的口吻讲话。 “因为我家里就养了一只狗,所以我看得出来,成海完全不像养狗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 “嗯,不是有种说法吗?宠物养久了之后,主人会越来越像它。” “完全搞反了吧!应该是宠物越来越像主人才对!” 否则从今天开始成海就要养乌龟了,先定一个活到两百岁的小目標吧,终极目標是活到太阳系毁灭。 “咦?是这样吗?” 鹿子学姐露出纳闷的表情。 “————我家那只柴犬从买回来开始,就一直是很开朗的性格,见到熟人就会热情地扑上去,还缠著对方不肯鬆开。” 成海听到她的回答,不由浮现惊恐的表情。 “真嚇人————听鹿子学姐这么说,我反而觉得你的说法可信度更高了。” “喂,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鹿子学姐不高兴地看他。 “真失礼耶,我可是特意来提醒成海注意安全的。” “那是怎样?” 鹿子学姐先卖了个关子,露出別有意味的眼神:“毕竟我们没见面的日子,成海可是弄出了脚踏两条船的新闻呢,还有看不惯的人叫你“女性公敌”来著~” 成海嘆一口气:“那种出差女友的口吻请適可而止。” “哈哈————开玩笑的啦~” 鹿子学姐的表情转为开朗的笑容,使劲拍打成海的肩膀,接著说起她认为的正事:“其实是最近好像有女生一直在暗中打听你的事情,我怀疑有人要对成海不利!我妈妈最近看的中国电视剧是这么演的。” “咦?还有这回事————” 暗中打听自己的女生————是谁啊? “不过,我也只是听田径部的部员说自己最近被可爱的女生搭话了,问了成海的事情,具体还不太清楚,就想著提醒一下你。” 田径部的部员,以及主妇看的中国电视剧,可能是一心扑在田径上的鹿子学姐,了解身边世界的唯二途径。 成海点点头。 “不论如何,谢谢你的提醒,鹿子学姐。” “嗯,话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成海。” “什么?” 鹿子学姐是怎么啦?眉头皱得这么夸张,还朝他背后一直看。 “呃,怎么好像有个女生,从刚刚就一直偷偷摸摸看著你?” > 第97章 92.「新角色是敌是友?!」 第97章 92.“新角色是敌是友?!” “哈?” 听鹿子学姐说起,成海朝背后看过去,顿时全身一凉。 站在该处的是一名女学生,她从目测约距离五米的走廊转角探出头来,直勾勾地盯著成海瞧。 女生的气色相当糟糕,全身溢出一种阴森的气息,刘海无力地下垂,一副会像某部讲诅咒的恐怖片里衝出电视的模样。 “那是————一里同学?!” 一里一发现成海的视线,就立刻化身被阳光照耀的水蚤,消失到墙壁后面去了。 “一里同学?” 成海一头雾水,转头对鹿子学姐说道:“不好意思,鹿子学姐,等我的狗做完绝育手术再聊!” “哦————拜拜。” 告別鹿子学姐,成海全力追向这名踩著沉重脚步想逃跑的少女。 幸好这个时间的走廊上没有学生经过,但俗话说虱多不痒,这些风闻对於现在的成海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等一下!一里同学。” 成海大喊,手伸向没命逃跑的一里硝子。 所幸身为宅女的一里连奔跑的力气也没有,跑了没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成海轻易就追上了她。 撤离失败,一里只好面对成海,战战兢兢地抬起脸。 “成、成海同学————好久不见了耶————” 一头轻鬆及腰的漆黑长髮往前垂下,成了贞子打扮的重点。 自厚厚的刘海缝隙间露出的双眼周围,有著仿佛淤积泥沼般的黑眼圈。 一里硝子,那个事件里,跟成海的关係变得尷尬的另一个女生。 自那之后,成海就没怎么在学校里和一里说过话。 对於身处舆论中心的两人而言,拉开距离不失为正確的选择,至少会让一里的风评部分转为同情的声浪。 不过———— “一里同学,你怎么又变回以前的打扮了————” “啊。那副样子,总是被人盯著看,感觉、很不自在————” 一里妞妞怩怩地用手指卷著髮丝。 原来如此,果然人没办法轻易改变自己啊,就算是外表也一样。 “换回以前的样子就安心了吗?” “嗯嗯。” 一里连连点头。 “不仅没人注意到我,即便见到我,也会问我“你见过b班的一里吗?”。” 这身打扮是什么光学迷彩吗?存在感隱藏得也太好了吧———— “不过这不是和一里同学想交朋友,想变得受欢迎的理想相悖了吗?” 成海疑惑。 “啊,是这样没错————” 一里垂下脸,不由得伸手想拿口袋里的手机。 看来自己的问题让她为难了,但重点不是这里。 “话说,一里同学,你这是在————跟踪我?” “不、不是这样的!” 一里拼命挥舞双手否认。 “我、我是想保护成海同学,才————” “保护?” 一里用力点头。 “有、有人在跟踪成海同学!” 不就是你吗? “就说了,我跟踪成海同学,是为了保护你!” 一里同学坚持主张道。 “因、因为阴角对视线,很敏感,所以我能感受到,有另一个人在暗处盯著成海同学。” “————是喔。” 所以说那到底是怎样?成海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挤出笑容回答:“谢谢你,一里同学,不过你不用麻烦做这些事情的。” “哦————” 一里从喉咙里挤出细微的回答,听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 “还有。” 成海想起什么。 “关於散播谣言的人,我已经確定了。” “!?” 一里猛然抬起头,但紧接著又別开视线,望著地面。 “是、是谁————?” “我想著和她对峙过后再告诉一里同学,让她向你道歉,並澄清这件事,这样事情就算圆满解决了。” “这、这样————谢谢你,成海同学————” “请別放在心上,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啊,再见,成海同学————” “再见。” 一里留在原处,看著成海离开。 空荡荡的走廊上,又只剩下成海一个人。 嗯,完全不觉得寂寞。 考试结束了,搅乱自己日常生活的真凶也有了眉目,事件告一段落的感觉笼罩在成海的心头。 好了,之后就回家打开游戏,再次让罗马的威名重新传遍地中海世界吧。 让自己的心情变得轻鬆后,成海朝著楼梯走去。 “嘻嘻~终於,终於被我逮到机会了!” 似乎从哪里传来阴惻惻的女生的声音,是幻听吗? 成海为寻找声音来源而左右张望时,右手边的地理准备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悄悄拉开一条缝隙。 一双深栗色的眼眸正从隙缝间幽幽注视著他。 咦?这是—— 成海迟疑的瞬间,从门后猛然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抓住了成海的手腕o “不好意思!请成海同学跟我来一下!” 白皙的手指陷进成海的皮肤。好痛,这只手使用的力气之大,令成海差点不能呼吸。 “哈?拜託不要拉我!在这里讲不就好了!又没有別人在!还有你是谁?” “这些说来话长,总之请成海同学先坐下来再说。” 门后的女生使劲拉著成海的手臂,害他的肩膀似乎快要脱臼了。 “说来话长就以后再说,我家的狗还等著去诊所做手术”” “不行!现在时间很紧迫!” 成海的抗拒完全不起作用,而且因为那女生只是从门缝里伸出半边身体,另外半边撑在门板上。 他就算有再大的力气,也没办法和门板角力。 “成海同学干嘛撑著不动啦!请快一点!” “等一下,別把脚卡在门缝间。” “成海同学不要想关门不就好了!?” 因为你想拉我进去啊。 这傢伙不仅使用卑鄙的角力手段,她的力气也比成海想像中还大於是地理准备室门口的前哨战,以成海的完全败北收场。 “咣当”一声,地理准备室的门被用力闔上。 女生维持著將成海逼到墙边的姿势,害他的后脑勺撞上墙壁。 好疼。 成海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接著看清楚了用卑鄙且粗暴的手段將自己带进这间空教室,显然居心叵测的女生的样貌。 糟糕,这个女的不太妙! 只消一眼,成海便得出了这样的印象。 面前的女生留著轻柔蓬鬆的髮型,及肩短髮的尖梢带了点卷,写满了柔软,染著像是奶茶的色调,与之般配。 配合圆滚滚的深栗色双眸、稍微下垂的眼角,和稚气未褪的脸颊,充满了受男性喜爱的要素。 制服稍稍耷拉著,似乎是刻意买大一號,袖子稍微盖过白皙的手背,被她將多出来的袖口攥在手中。 这莫非就是“穿长袖衣物时只露出手指部分,显得非常可爱”的萌袖? 前襟的领结也只是鬆鬆地掛著,其间露出的空隙使锁骨若隱若现。 新角色?而且是个狠角色,这点绝对错不了。 成海如此肯定。 若要问为什么?因为《攻壳机动队》里提到过:“千万要提防外表和气又温柔的美少女!” 第98章 93.「星崎色叶未免太肤浅」 第98章 93.“星崎色叶未免太肤浅” “你是————谁啊?” 成海盯著眼前的女生猛瞧。 受到如此正面的注视,女生丝毫没觉得任何不自在——这么说也不太准確。 只见她用手遮住脸上的笑意,另一只手在面前轻轻挥动,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哎呀,明明就认识我,却还装作不认识,果然一旦面对可爱的女生,男生就会变得不坦率,真是的~” 成海被她娇声娇气的说话方式,和自我感觉良好的態度弄得头痛不已,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说:“不,我是真的不认识你一” “好啦!为了顾虑成海同学的面子,就由可爱的我本人来自我介绍吧~!谁叫我这么善解人意,嘛,成海同学可要掏乾净耳朵,仔细听哦~” “喔、哦————请便。” 女生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隨后以演戏般夸张的动作撩起头髮,露出打动人心的微笑。 “新闻部的骨干社员,兼在背后默默支持薙刀部的大家的社团经理,学园超级偶像,就是我! 1年a班的星崎色叶☆~” 说完,她眨了眨单边眼眸,朝手扶著下巴思考的成海拋来一个偶像般的wink。 “请多指教~” 原来如此,这个女人脑子不正常。 成海在心里下了判断后,脸上保持不动声色,点了一下头。 “好的,笨蛋同学————呃~是星崎同学对吧?我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一99 “慢著慢著。” 手臂被牢牢抓住,星崎不太高兴地单手叉腰,把身体凑向前对成海说下去:“真是的,成海同学在说什么啊,来吧来吧,可能会比较花时间,我们坐到那里去聊。” “不,我完全不想聊天” 星崎强硬地揽住成海的手臂,扑上来般全身贴向他,自手臂传来的触感相当柔软,而且还有股好闻的香气———— 话说这傢伙身上的香水味也太浓了吧。 完全没有风羽子同学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柔和,也不如某人身上的柑橘香气好闻。 而是欲盖弥彰般的假惺惺感觉,这是成海透过香气对星崎的第一印象。 脸上的笑容也像是精准计算了可爱程度,调用每一块肌肉勾勒出来的,让人有点倒胃口。 因为成海分得出真正的笑容:不欺瞒,不諂媚的笑容。 “看嘛,这边还有茶点哦,我们边吃点心边聊吧~” 茶点?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成海往那边看去。 摆在课桌上的是一份装饰漂亮的水果挞。 鲜奶油均匀地在挞皮內挤成一圈,包含五月上市的草莓在內的新鲜水果仔细排在一起,涂满了光泽亮丽的果胶。 只看卖相便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笨蛋同学————星崎同学做的?” “哼哼~是不是很精致?人家可是非常擅长製作点心的喔,简直是女子力超人。” “嗯,是啊。” 身为草食男与肉食男之外的他者,甜食男,成海自认为对甜品的鑑赏还算颇有心得。 仔细观察,挞皮貌似是市售的现成品,之后只要把水果放上去就行,不过组装也是手工的一部分嘛。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风羽子同学那样擅长製作点心。 “成海同学不用客气,儘管吃吃看。” 星崎露出引诱人的笑容。 这水果挞里该不会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成海张开双唇正要拒绝,星崎见了,立刻將水果挞往成海的嘴里塞。 成海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被餵食,也没办法张嘴拒绝一那样一定会被她用更多水果挞塞满。 他只得用手指擦掉嘴角的奶油,咀嚼食物。 “看,好吃吧?” 星崎眯眯眼笑。 “你————” 成海边吃边抱怨,顺便瞪了她一下。 他倒没有生气,只是希望这傢伙至少先说一声。 这样成海也能做好心理准备,甚至思考如何拒绝。 顺便一提,水果挞的评分是3.5分,满分5分。 不要觉得我苛刻,这个分数在tabelog上已经算高分了。 (註:tabelog,岛国的点评网站。) 成海咽下嘴里的水果挞,问道:“所以说,星崎同学把我带到这里是想说什么?” “嗯,其实也没什么啦~” 星崎竖起食指,抵住下顎,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让成海开始感到有些头疼。 “只是想拜託成海同学帮个小忙~” 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 啊,出现了。 这种话术也就只能骗骗初入职场的实习生。 说到底,“不费力的小忙”根本不需要出卖人情拜託別人。毕竟在人际关係中,人情才是最昂贵的。 所以只要听到別人这么说,成海便意识到那个忙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不过也不必过於紧张,作为加过不止一百次班,可谓“身经百战”的前社畜,成海早有应对良策。 第一计:视而不见,將对方的话当作耳旁风,令其知难而退。 66 ” “成海同学不说话就是默认囉~太好了!谢谢你!” 星崎雀跃地握拳。 计划失败。 第二计:摆出生人勿近的態度,使其退缩。 “咦?成海同学的脸色好差,吃点水果挞补充营养吧~!” 星崎以纤细的指尖轻轻拿起水果挞,以热情的视线注视著成海,递到他嘴边。 “来,成海同学,啊~” 第三计:告诉对方自己很忙,只要对方有起码的情商就会放弃。 “误?可是定期考试已经结束了,成海同学不是也没有社团活动吗?今天的值日结束后,这三十天內的放学时间你都没事吧?” “————你为什么会对我的校內活动了解到这种程度?” “嘿!” 別想用卖萌矇混过去。 不得已之下,成海只好使用最后一招。 最终计:摒弃所有职场的假客套和虚偽气氛,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好意思,我不是爱管閒事的烂好人,更没有余力帮星崎同学的忙。” 成海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拒绝的话。 “哼哼哼。” 星崎听了,不仅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抱著恰到好处的胸部,发出得意洋洋的笑声。 这个女人果然是笨蛋吧? “成海同学最近在调查传播你和一里同学不实谣传的凶手吧?” 星崎胸有成竹地问道。 “————怎么,你想说你才是幕后真凶吗?” “当然不是,毕竟成海同学不是已经查清了,凶手是1年f班前田的闺蜜,小山內由纪,不是吗?” “嗯,是啊————等一下?你怎么就若无其事地说出来了?!” 成海错愕。 “哼哼哼~毕竟我可是新闻部的骨干,请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星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纸笔,摆出记者的姿態。 “新闻部———— “ 这么一想,“星崎色叶”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啊————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编造七大不可思议谣言的新闻部成员!” 成海脱口而出。 “什么编造!” 星崎差点让怒气爆发,却在千钧一髮之际忍了回去,只摆出不悦的表情。 “真失礼,我在撰写报告时可是恪守新闻三大原则的。” “冒昧问一下,星崎同学的新闻三大原则具体是什么內容?” “由学园超级偶像“星崎色叶|我本人(原则一),撰写的有助於提升本人人气值(原则二) 的新闻(原则三)。” 原来如此,毫无原则。 “所以,星崎同学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成海的声音冷淡下来。 平时態度隨和的人一旦冷下来,往往会给人出乎意料的厚重压力。 “不要用那么凶的表情瞪我嘛~我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成海真希望此时此刻,这傢伙能看出自己就是对她这小小的请求感觉麻烦,才会摆出很凶的脸啊。 “作为小小请求的回报,我希望能为成海同学和一里同学的形象澄清做出贡献。” “贡献?” “成海同学,不要小看新闻部的力量哦~” 星崎摇晃著手中的铅笔。 “在97、98、99期三届学生会长的领导下,椿高新闻部一直以“报导真实,评论公正”的原则进行社团活动,因此颇受椿高生信赖。” 是喔,那为什么会把面前这傢伙招进来? “身为新闻部的部员,我会在校刊,布告栏和新闻部官网撰写澄清报导,还成海同学和一里同学清白,这样绝~~对要比光让她当眾道歉,效率高多了吧?” 星崎自信满满地挺起胸部。 “咦?刚刚我说“绝~~对”的拉长音感觉挺不错的!我好可爱!不愧是学园超级偶像!嗯哼哼哼哼!” 好厉害啊,这种自信程度,倒是让成海想起某个我行我素的女生———— “成海同学意下如何?” 星崎的话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个嘛————” 关於椿高的新闻部,成海也略有耳闻。 有一次,一名高个子女生遗失了对她来说很重要的秋田犬钥匙圈。 多亏新闻部写出了让大家想帮忙寻找的报导,促使一眾学生卖力协助,最后顺利发现钥匙圈。 就种种事跡所示,新闻部在椿高的確有可为人称道的影响力。 趁新闻部的声誉还没被这个女生败光之前,利用新闻部澄清谣言,说不定是个好主意。 “————我姑且先听一下星崎同学的要求內容。” “嗯嗯。” 星崎心满意足地沉沉点头,接著轻轻张开粉嫩的嘴唇“我希望成海同学可以成为薙刀部的教练!” 成海愣了一下。 “教练?薙刀部?” 薙刀?是指那个吗?《海贼王》里白鬍子使用的长柄兵器? 在室町时代以前是上至武士,下至足轻的常用兵器,中世以来,渐渐变成武士妻女的修身和防身技能。 虽说没有剑道那么声名远播,但也有不少学校开设修炼薙刀的社团。 而且更重要的是,相比於男生居多,护具里长蘑菇的剑道部,薙刀部的部员都是清一色的女性。颯爽的身姿颇为养眼。 成海点点头。 “是喔,说起来,星崎同学还是薙刀部的经理来著。话说,又是新闻部,又是薙刀部,还是偶像————啊抱歉,这个当我没说过,星崎同学身兼多职不觉得累吗?” “哼哼~谁叫我这么可爱,为了大家的幸福,我只好无奈担此重任。” 星崎得意地撩了一下头髮。 “可以的话,我还想竞选下届学生会长。” 又是运动社团的经理,又是学生会长,名字还叫色叶(读音iroha),要素是不是有点太多? “总之,我希望成海同学能担任薙刀部的教练,让我们学校的薙刀部今年能够打进全国大赛!” “站在经理的立场,为了整个社团努力啊————动机我倒是可以理解,只是为什么是我?” 成海纳闷。 “成海同学在中学校的时候,担任过学校剑道部的临时教练对吧?虽然名义上有著顾问老师,但实际上都是成海同学在指导,並且带领往年从未拿到过代表资格的剑道部挺入了全国大赛,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却放弃了难得的全国大赛参赛资格。” “居然连这种事你都了解————” 成海不由感觉遍体生寒。 星崎露出得意的笑容。 “都说了,请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她满脸笑眯眯地往前跨近一步。 “只要有充分指导经验的成海同学加入,这样一来,薙刀部一定可以打进全国大赛!然后—— “然后?” “然后,只要確定名不见经传的椿高薙刀部打进全国大赛,我的人气就会急速窜升!相信到时候不仅椿高,全国都会有一大批高校生成为我的粉丝!嗯哼哼哼哼!” 是我太蠢,居然以为这傢伙是为了社团在努力———— “薙刀部进入全国大赛,和星崎同学的人气有什么关係?” “成海同学,你知道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什么东西最引人注目吗?” “呃~比赛双方的选手?” “完全不对!而且错得离谱!” 星崎神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是嘛,错得离谱啊。 儘管成海真心诚意地吐槽,星崎仍双手抱胸,继续解说她的谜之理论。 “全国大赛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为了拿下薙刀大赛冠军而拼命的少女们————背后注视著她们,因为过於感动,而从我这个美少女社团经理眼中流下的眼泪!” 你的答案才错得离谱吧! “虽然和甲子园之类的顶级比赛没法比,但毕竟是全国大赛,电视也会有转播,请成海同学想像一下电视上播出我热泪盈眶的画面!” 想像不出来,只有面前这傢伙得意到把舌头都笑出来的画面。 话说把镜头对准星崎的导播,事后肯定会被认为是播出事故而追责吧?搞不好还会丟掉饭碗。 “不管是现场,还是电视机前的观眾,肯定都会无法自拔地迷恋上我!毕竟是如此可爱的我在为了大家的努力而流泪耶!看到这种画面,不分男女老幼,大家心动的感觉想必都会停不下来吧?” “会、会吗?” “当然会了!没有美少女社团经理的全国大赛,就跟没有鰻鱼和鸡肉料理的名古屋一样。” 没有鰻鱼和鸡肉料理的名古屋的確很糟糕,但至少还有味噌炸猪排。 可是有这么一个社团经理,对社团而言绝对很糟糕。 “嗯哼哼!之后借这股人气轻鬆作为偶像出道,在出道一周年登上东京巨蛋的舞台,应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吧?” 这傢伙未免太乐观,就不怕在东京巨蛋演出前一天,被看透你本性的粉丝持刀捅伤吗? “真是的,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有人忍心对我痛下杀手啊?” 我好像又被若无其事地读心了。 “理由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如何?成海同学,你一定因为我这种捨己为人又天真的模样而受到感动,立刻就想帮助我了吧?” 我是对你充满肤浅私慾的模样看得傻眼,立刻就想拒绝你啊。 不过,为了一里同学的事情,也是为了那个自称轻小说女主角的笨蛋———— “好吧。” 成海无奈地点头。 “多谢帮助!” 星崎洋洋得意,高高地吊起嘴角。 “那么明天放学后,我带成海同学去武道场见薙刀部的大家。” “哦。” “嗯哼哼哼哼哼!真期待啊,出道时要染什么顏色的头髮比较好呢?” 你期待的未来是不是太遥远了一些? “正事说完,我就先失陪了,毕竟还有另一个帮手要找,明天见,成海同学。” “明天见————” > 第99章 94.「挥舞吧!薙刀!」 第99章 94.“挥舞吧!薙刀!” “薙刀部的教练————” 耳机另一边,雪玩味著这个字眼。 “嘴上说著只想过轻鬆的生活,结果还是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陷入麻烦的事件,该说海希口嫌体正直,还是註定劳碌命呢?” “我可不是特意来找雪挖苦我的。” 成海嘆气。 “只是说实话而已,也能叫挖苦吗?” “真话反而伤人,雪应该了解这一点吧。” “既然明白这种事,海希为什么还会答应得那么乾脆?” “那是因为————不,没事。” 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扯大概贏不过雪,成海乾脆转移话题:“说起来,上次多亏了雪的锦囊,我和那个女生聊得很顺利。” “哈?” 耳机另一端有那么一瞬间陷入沉默,雪听了成海的话后咂了嘴。为什么要咂嘴!? “嘖————海希,我认为你最好活得再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 “哪里都不正经,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开学习会,目光还时不时瞄著对方的臀、腿,脚和胸部看!下流!糟糕至极!”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盯著观月的腿看?!那只是不小心瞄到的而已,还有,最后一个我绝对不承认!” “我不知道,所以只是稍微试探一下而已。” 雪仿佛化身妖怪滑瓢,发出狡诈的笑声。 可恶———— “我就知道。嘛,毕竟海希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啊。所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已经跟雪说过了吗?是和我同班的女同学。” “我当然不是在问这个,我是想问她————好看吗?” “好看。” 成海不假思索地回答。 “而且很温柔,声音也很好听,还能聊罗马的话题。也就是说,她很完美。” “我就不好看?声音不好听?不能和海希聊罗马的话题吗?” 没来由地,成海觉得耳机那边的口吻好像出差期间打电话查岗的正牌女友—— ——她这是闹哪门子的彆扭啊。 不过,成海也並非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得知自己的好朋友不知不觉有了新的朋友,確实会有种遭到背叛的寂寞。 这种类似独占欲的感情常发生在年纪小的时候,成海也经歷过这个阶段。 但,人类的本质不会轻易发生改变。 之所以看起来变得成熟,变得情感內敛,不过是通过训练学会了如何把那些感情压抑下来。 也就是说————雪的心理年龄其实还很幼小吧?说不定身体也———— “就算你这么说,可我又不知道雪长什么样子。 “哦呀,这莫非是旁敲侧击想要我的照片?” 雪语带揶揄地问。 “雪想多了,如果你想发给我看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欲擒故纵,海希原来是玩弄女人心的恋爱高手。”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这种人。人类永远只会看自己想看的事物” 。 “找藉口的时候嘴里像抹了油一样,海希有成为脚踏多条船的渣男的天分呢!我看那传闻八成不是空穴来风。” “雪到底站在哪一边?” “开玩笑的啦,我当然是站在海希一边。” 雪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不过————这世界上居然还有第二个不嫌海希个性麻烦的女生,难以置信,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雪呢喃的声音太小,隔著耳机,成海完全听不见。难道是在讲他坏话? “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被海希描述的女生有点惊讶到,现实中真的存在这么优良的女孩子吗?该不会是偽装” “才没这回事,观月不是人类,是天使,和我们这种个性糟糕的傢伙是不一样的!” “海希刚才是把我也算进去了吗?” 成海“啊哈哈”地笑著矇混过去,耳机那端只是无奈地嘆一口气。 “嘛,虽说是优良人选,不过海希可要留意瑕疵喔,毕竟男女关係可是没有瑕疵担保责任的。” “这是怎样?” “瑕疵担保责任,在未来买住宅或公寓的时候可是很重要的喔,海希先了解一下比较好。简单来说,先假定你要买的房子有缺陷或者问题,这些东西就是瑕疵,也就是说有损伤或缺陷,而卖家是有义务要事先告知买家有瑕疵的。然后在贩售时没有注意到的瑕疵,比如会漏雨或是有白蚁入侵,规定要由卖家来承担责任,这就是瑕疵担保责任,现在则叫契约不適合责任————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 “別把人和房子混为一谈,而且將来要买房的人是我的女友,又不是我。真是的,雪是从哪里捡来这种知识?” “这是最起码的常识,高校生应该都了解。” “我可不认为那些每天没心没肺的高校生会懂得这种常识————嗯,如果是观月的话,说不定对这方面有了解。” 之前两个人一起去一里家的时候,风羽子同学也对东山线附近的不动產开发情况颇为了解。 “————观月?” 雪忽然玩味起这个字眼。 “怎么了吗?” “只是有点好奇,身边明明有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海希却一点积极的动作都没有,你那吃软饭的梦想呢!怠惰!” “我又不是看到身份高贵的女性就会扑上去的低级魔物————咦,我有跟雪提到过观月的家境吗?” “啊,当然有说!绝对有说!海希还口口声声说“她家的房子特別大,好想住进这么大的房子”之类的话!” “我到底是有多噁心啊。” 成海嘆一口气,接著振振有词说道:“————不过,就算是吃软饭也是有很大区別的。让大小姐彻底被我的魅力折服,发自內心愿意供养我,这才是身为胜利组的余裕,否则就只是大小姐用来炫耀的掛件,被她玩腻了隨手丟掉可就糟了!” “真是彆扭的男生,难不成海希只是在嘴上说说,其实心里是个恪守原则的负责任怪人?” “才没那回事,再说没有原则本身就是一种原则。” “又说歪理。” 雪意兴阑珊地嘆息。 “好好好,怎样都隨你————话说今晚玩什么?文明vi?还是欧陆风云4?” “今晚就算了,我待会儿还有其他事情。” 雪闻言,耐人寻味地“啊————”了一声,耳机另一端旋即陷入沉默。 “拜託雪说点什么,不然搞得我好像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漫漫长夜,青春期的寂寞男生————答案显然已经呼之欲出了,只要是正常女生,我想都不会不解风情。” “会把自己的脑迴路讲出来就已经很不寻常了,还有,我是打算熬夜看刀比赛的录像啦!” “看女生打架到大汗淋漓的录像吗?这种癖好我姑且也能理解,毕竟女子摔跤还挺有人气的。” “这是椿高刀部临时教练的责任心。 “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果然是踏实肯乾的优良社畜呢————嘛,我看我就破例给海希一张我的自拍照片作为奖励好了。” 雪开玩笑似地说道。 谁要这种东西啊! 就算雪出现在面前,笑著从胸口拿出自己的自拍照片交给他,他也会马上推回————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雪用邮件发来一张照片。 嗯?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她邮箱的联繫方式吗?明明之前一直是用discord联繫。 不过这不重要。 成海的目光聚焦在雪发来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少女身穿细肩带的白色无袖背心,低胸的领口遮不住太多,有如融化的奶酪难以被吐司包裹,从麵包缝隙间满溢而出。 我投降!完全没有半点孩子气! 面对这张照片,成海將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名古屋水族馆的看台最前排,见识海豚表演的那个遥远的周末。 视线被牢牢吸引住,非得动用强韧的意志力才能勉强挪开,还得不断提醒自己把视线往上抬,否则一不小心又会被吸引过去。 “看得太过头了!” 雪忍不住提醒。她难道在照片上安装视线追踪插件了不成? 视线往上看,最关键的脸部则被少女用手遮住了,只露出柔软而丰润的红唇。 微微上翘的嘴角自带三分笑意,下巴优美,轮廓柔和,让人怜惜。 这种因为害羞用手挡住脸的感觉————总觉得有点色气。 嗯,並不坏。 “这、这个————如何?会、会怪吗?” 不要这样!我正在把照片中的形象烙印在脑袋里,不要这样妞妞怩怩! 从耳机里传来的女声,难得带上了些许难为情的羞涩,与平常喜欢揶揄自己的语气大相逕庭。 这种感觉蛮新鲜的。当然更新鲜的是一直和自己玩游戏的女生,居然是货真价实的美少女。 简直好像轻小说的剧情。 既然如此,刀部的临时教练成海和希,也当一回临时轻小说男主角,说些適合这种场合的台词吧。 “不————我觉得很好看啊。” “呵呵,那就太好了。” 雪轻轻一笑。 “————这样,应该有稍微扳回一城吧,本来没想这么早的————” “嗯? “,明明开了口声音却这么小,到底是想不想让我听清啊。 “没什么,那,晚安囉。” “噢,晚安。” 结束语音聊天后,成海静静吐出一口气,忍不住再次拿起照片端详。 嗯!偶尔好好努力也很不错啊! 好,从明天起我也要努力! □ 翌日的午休时间,成海刚在小卖部买完金枪鱼饭糰和牛奶的简单午餐,打算回教室时,就收到一封邮件。 “成海同学,我问了薙刀部的学姐们,她们今天中午就有空,我们马上来开作战会议吧!午休时间能和我这样的美少女说话,成海同学一定很幸福吧?” 是强迫推销幸福的美少女—星崎色叶找他过去。 姑且不论能跟她说话算不算幸福,既然都答应要帮忙,成海想的確是该见个面————可是。 成海:“现在可是午休时间,至少让我吃完午饭再去吧。” 星崎:“哎呀,不用因为要见我就感到害羞。” 回信快得完全不像岛国人。而且今天也依旧是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正向思考o 岛国人为了让自己不被认为是閒人,往往看到了消息也会拖延一段时间才回復。社畜除外。 话说这是否可以看作社畜在岛国社会不被当作人来奴役的证据呢? 星崎:“来嘛来嘛,今天我也准备了美味的水果挞哦。” 自詡擅长製作点心的你,就只会做水果挞这一种点心吗? 成海无视在极短时间內涌入一大堆邮件,於桌面上“嗡嗡”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於一人的午休时间专心享用午餐。 独来独往无人打扰,一如既往的生活回来了。 虽然退出社团的时间还不到一周,感觉起来却已经像是遥远的往事。 自己之前真的每天中午都和汐见一起度过吗? 成海的视线下意识瞥向后排的位置,风羽子同学的位子空无一人,她现在应该跟汐见在活动室吃午餐吧。 要赶在风羽子同学回来之前吃完才行,否则风羽子同学就会用厚脸皮(褒义)的理由靠近自己。 成海於是大口大口地把饭糰往嘴里塞。 既不是因为见风羽子同学会害羞,也不是因为嫌麻烦。 汐见是风羽子同学的朋友,自己则是她的————在意对象?总之那天的学习会,风羽子同学是这么说的。 夹在两个关係之间的风羽子,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让成海和汐见重归於好的努力。 成海劝说无果,也没办法用严厉的態度苛责大天使。 既然如此,只好躲为上计了。 吃完午餐,成海来到中庭,跟星崎会合。 “真是的~成海同学来的未免也太迟了,只是和我见面不需要做那么多心理准备吧?” 等在武道场门口的星崎大概是充满斗志,还咬了咬铅笔。所以,滋味如何? 算了,不重要。这个看上去完全不靠谱的社团经理就先別管,赶快前往目的地吧。 “薙刀部午休时间也要训练吗?” 前往武道场的途中,成海问道。 “这个倒是不会,不过学姐们听说我找到了两波帮手,所以迫不及待在午休时间,就赶到武道场集合了。嗯哼哼哼,她们还夸了我是可靠的社团经理呢~” “两波?” “嗯,成海同学待会就知道了,啊,请在这里脱鞋。” 薙刀部所在的武道场位於体育馆二楼,进入道场需要脱鞋。室內鞋也不例外。 成海將脱下来的鞋子摆整齐,视线停驻在门口的室內鞋上。 除了他和星崎之外,就只有三双而已。 > 第100章 95.「欢迎来到椿高等学校薙刀部!」 第100章 95.“欢迎来到椿高等学校薙刀部!” “学姐们!我带帮手来了哦~” “来了!” 活泼的应和音在武道场里听来异常响亮,不愧是运动社团的女生。 一名梳著高马尾,胸部丰满,身穿黑白袴装的刀部部员女生上前迎接,面露灿烂的笑意。 成海对她低头30度整,向她行礼。 “学姐,我是一年级的成海,请多指教。” “啊,成海学弟,非常感谢你来帮忙,我是副部长水城綾,薙刀部的次锋,请多指教。” 高马尾学姐笑著伸手。 呃~摸初次见面的女生的手没关係吗? 成海伸手。 第一次触碰的手比普通女生大得多,除了女生的柔软,也有著练习薙刀的茧子。 礼仪性质的轻轻交握后,成海抽回手掌,却被水城学姐的手掌牢牢握紧“————水城学姐?” 成海发出疑惑的声音。 只见水城学姐用审视般的眼神上下打量成海,嘴里念念有词:“————个子高高的,肩膀这么宽,喉结也很明显,真的有办法遮掩过去吗? 我还以为色叶会找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孩子过来。” “呃~学姐是在讲些什么?” “请不要在意,这一切都是为了刀部!嘛,总之先换上衣服试试吧。” 换衣服? “有季——咲良——色叶终於骗到新部员来了喔!” 水城学姐如此喊道,两名身穿袴装的女学生隨即从武道场深处现身。 “啊哇哇哇哇————色叶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帅哥啊!换衣服和化妆的工作请务必交给我来做!” 留著波波头短髮的女生一见到成海,立刻兴奋得简直要吐出泡泡来,睁大双眼不停颤抖。 “我一定会让全国所有刀部学生都被这位学弟的魅力折服的!尤其是男子薙刀部!” 后面那句话不太对吧? “不愧是有希,干劲十足呢!看来色叶找对人了。” 水城学姐心满意足地沉沉点头。 “身为武者,我认为这样的歪门邪道有违薙刀礼仪。” 另一名女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有一头长长的醒目金髮,站姿十分端正,背脊笔挺。 虽说身形纤细,却绝非单薄柔弱,而是一副剔除了多余脂肪、线条紧致的肌肉身材。 “咲良还是老样子,但俗话说,非常时刻就要行非常之事,这都是为了刀部的存续嘛。” 应对完两名女生,水城学姐像是恍然想起似地敲了下手心,对一头雾水的成海介绍道:“啊,介绍一下,这位犯花痴的女生是二年级的中野有季,薙刀部的副將,金髮女生是薙刀部的部长兼大將,常磐咲良,和我一样是三年a班。” “请多指教囉~帅哥学弟。” 情绪谜样激动的有季,露出令成海觉得十分不安的笑容。 金髮大將咲良则冷著脸,朝他微微点头致意。 “学姐们请多指教————不对,等一下!” 成海终於发现不对劲。 “薙刀比赛————应该是五个人的团体赛吧?就算加上星崎,这间武道场里也就只有四个人而已————” “是啊,所以我们一直有在张贴招募新部员的海报,只是始终没有人上门,现在总算苦尽甘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水城学姐和有季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 “苦尽————甘来————” 成海察觉到那別有居心的视线。 不,等一下,这个剧情该不会是那个? 要他男扮女装加入刀部吗?!这严重违背体育精神吧?!而且被发现就糟了! 藏不住的奸笑在水城学姐的脸上漾开。 “好了,成海学弟,既然如此,你就乖乖认命吧。 “没错没错。” 有季连连点头。 “成海学弟是我见过现实里长得最帅气的男生,只要加入刀部,迷倒万千练习武道的少男不成问题。” “我没这种想法!” 成海正打算以伞蜥一样的高速从现场逃之夭夭时,水城学姐迅速地堵住他的退路。 “拜託了!成海学弟!” 她响亮地双手合十,深深鞠躬的同时诚恳说道:“如果不能在月底的爱知县刀大会举办之前凑够参赛人数,我们刀部就会被废部!” “这和我没有关係吧?反正最后都会有一个冒冒失失的美少女被骗进社团,解决废部危机。” “我们原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整个四月都在悠哉游哉地等她上门,但一个月过去了,上门的就只有成海学弟而已!” “那就再等半个月好了—— 成海用一个篮球的假动作晃过水城学姐,朝门外迈开脚步,就在他的手即將触及门把手之际—— 右脚的脚步突然一下子变得好沉重。 成海低下头,看著水城学姐毫无学姐尊严地抱住他的腿,楚楚可怜地抬起头。 “求求你,帮帮我们!” “绝不可能!鬆开!” “成海学弟就没玩过男扮女装潜入学园的galgame嘛!拜託你学习一下ensemble旗下的男主角啊!我可以把我平时用的外置装甲借给你!” (註:ensemble,美少女游戏开发公司,別名音符社,製作过多款女装男主题材的游戏。) “抱歉!这任务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你怎么这么软弱!身为学姐,我每个月都会有沉重的日子呢。 t “不,这关我什么事。” 而且没有才比较糟糕。 “水城学姐,我可是有练过剑道的,我不想对你动粗。” “没关係,如果打我一顿就能换成海学弟加入的话,我愿意牺牲!鞭子和蜡烛之类的道具武道场里都有。” “薙刀部的道场里为何会有那种东西?” “去年给有季庆祝生日的时候,为了玩抽陀螺游戏买的。” “这样啊————不过这不重要!快鬆开!” “不要!就算你用脚踩我的脸,我也不会鬆开!” 成海毫不客气地踩了上去。 “呜哇!身为学弟,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学姐!” “我可没有这么厚脸皮的学姐。” “求求你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什么都会做的!” 水城学姐死缠烂打到底,不肯妥协,场面顿时僵持下来。 喀嚓喀嚓喀嚓—! 有季手拿单眼相机,將前方那个棍棒般的望远镜头对准两人,不停拍著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超s学弟废柴学长,呜哼哼哼哼!这就是我想看到的啊!糟糕~我要变成管不住自己的鬆弛女人了————” 成海开始意识到这个社团为什么招不到人了。 星崎那傢伙————不是说是做临时教练吗? 话说回来,她人呢? “学姐们~另外一波帮手也到了喔,是可爱程度仅次於我的三个女生呢,这下参赛人员就凑齐了,嗯哼哼哼一— ” 星崎脸上带著邀功的笑容,推开武道场的门。 在正眼目睹里面上演的闹剧后,她脸上的笑意旋即凝固成傻眼的表情。 “?” 一瞬间安静下来的武道场响起“咚”的一声。 成海扭头一看。 是风羽子同学。 风羽子同学手里拿著的草莓牛奶滑了下来,坠落在地板上。 她用颤抖的手指著成海和水城。 “成、成海同学,你在和这几位学姐做什么————?” “咦咦!观月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就连一里同学也————” “午、午安,成海同学。” 一边的一里畏畏缩缩地整理了一下刘海,只露出左眼,怯生生地打量著偌大的武道场。 “我、我被拜託来帮忙————” “帮忙?难道说————” 成海忽然想到什么。 如他所料,汐见星爱瑠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脸上掛著一成不变的冷淡,视线在成海和被他踩在脚下的水城之间来回。 约莫两秒后,她瞭然一般收束视线,將其聚集在成海一人脸上。 充满嫌弃的冰冷眼神顿时自下而上扎了过来,黑髮少女轻轻张开刻薄的唇瓣。 下一刻,一句冷凛如冰的话语,宛如自西伯利亚席捲而来的冷空气,带著暴风雪的深重寒意,既冷冽又带刺。 “差劲。” > 第101章 96.「简单易懂的社团解散法则其五」 第101章 96.“简单易懂的社团解散法则其五” ”啊哈哈哈哈————原来是一场误会啊。” 十分钟后,在地板上摆出標准正坐的水城学姐用指尖挠著耳根,发出尷尬的笑声。 “我就说嘛,让男生男扮女装混进参赛人员未免太扯了,刚刚?那只是学姐对学弟的玩笑而已,那个词叫什么来著————美式幽默?” “不许什么事情都赖给外国人。” 金髮女生抬手赏了水城的鼻尖一记手刀。 水城顿时发出“呼咕!”的惨叫声,捂著鼻子说道:“我又没在说咲良啦~!再说你的英语水平“7 “英语考了9分的綾没资格说!” 叫做“咲良”的女生从髮根到发梢都金灿灿的,看著不像是染的金髮,而是天生的。 成海將目光从这惩戒的画面上移开,看向意想不到的帮手。 看到成海看过来,风羽子同学报以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 一里则垂下头,狼狈地纠缠著手指,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站在两人身旁的汐见只是凛凛地凝视成海。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园艺部的委託。” 汐见言简意賅地作答,她跟成海对上视线时,依然不改没有一丝情感的冰冷眼神。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成海同学————”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笑。 “————离开了园艺部,成海同学转头就在薙刀部玩得很开心呢?” 又出现了,那种眼神完全没在笑的冰冷笑容。 她的態度如同对自己责难,成海不禁把脸別开。 “从哪里看得出来我很开心啊。” 奇怪,明明快到初夏,这间武道场怎么突然变得好冷? 天啊,超冷的!这么冷的环境不会冻僵握著刀的手吗? “那一里同学也加入园艺部了?” “嗯、嗯————” 一里难为情地搔搔头。 “汐见同学邀请了我————” “是吗。” 成海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 “被强迫的话可以直说哦。” “园艺部?委託?” 有季不明就里地歪著头,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两个词是怎么凑到一起的?难不成是————安全词?” 水城膝行凑过来,附和她的意见。 “自古以来,司掌农业的神明往往也兼管生育,俗话说:麦子越被踩长得越好,在这一点上男人也是一样,越被踩就越会长大。” “原来如此,那么也就是说,园艺部其实是那种表面看著正经,部员私底下黄段子不离口的社团”” “闭嘴,黄段子笨蛋一號二號。” 咚!咚! 两人轮流被咲良敲了头。 “不是说了叫你们適可而止吗。” 咲良一人赏了一记手刀,她眼神仿佛是在看著分到同一队的猪队友,督促两人向成海道歉:“笨蛋们,快说“刚才给您添了麻烦,对不起”。” “刚才给您添了麻烦,对不起。”2 “没——没事,多谢常磐学姐。” 加上脑迴路充满正向思考的社团经理星崎,这位叫做“常磐咲良”的学姐,似乎是刀部四人里唯一的正经人。 不过———— 这么正经的常磐前辈,你刚才为什么只是看著? “不,这样的感谢我受之有愧,毕竟我刚才因为觉得很有趣,就一直站在旁边观望,没及时阻止这两个笨蛋。” 表情正经的金髮刀姬诚恳地说道。 “啊,那我就不谢了。” ————更正,这个刀部没有一个正常人。 “很好很好!嗯哼哼哼,这样一来不管是教练还是部员就都凑齐了!离我成为偶像出道又近了一步!” 星崎雀跃地朝屋顶挥拳。是离全国大赛更近一步吧?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刀部新成员会议吧!鼓掌!吧唧吧唧吧唧! 水城学姐,有季学姐和风羽子同学都面露微笑,迎合气氛用力鼓掌。 一里慢了半拍,旋即拼命拍手。咲良学姐见状微微嘆息,敷衍地鼓了几下掌。 “我有问题。” 唯二没有鼓掌的黑髮少女举手示意。 “请讲,汐见小妹。” 水城学姐像是要回应她的气势,明亮且轻快地点了她的名。 “汐见————小妹————?” 听到这个称呼,汐见微微一怔。 “嗯,我是觉得这个称呼比较有亲切感”” “水城学姐————” 汐见用冰冷的声音开口打断她,声音几乎令人冷到骨子里。 而且她只把话说到一半,反而让恐怖感加倍。 水城学姐正面感受到那种冷酷的气氛,嚇得声音跟肩膀都开始颤抖。 “是、是~” 她发出细微的声音回答,接著立刻躲到咲良的背后,仅稍微探出头来。 咲良则是一脸嫌弃地推搡她到身前,面对汐见强而有力的目光直视。 “我不太习惯別人用那种诡异的绰號叫我,用普通的称呼就好。” “啊,好、好的。” 咦?这傢伙平时不就很坦然接受风羽子同学“小爱瑠~”“小爱瑠~”的称呼嘛。 成海原本还以为她已经习惯这种事,看来並非如此。 这傢伙与其说是对於“小爱瑠”之类的称呼习惯,不如说是单纯拿风羽子同学没辙吧。 “汐见学妹有什么问题吗?” 汐见微微点头后说道:“我是因为“帮助刀部打进全国大赛”的委託才来帮忙的,事前可没听说星崎同学还另外找了帮手————” 说到这里,汐见用那双看不出感情的眼眸看了成海一眼。 “关於这个啊————” 星崎撩起肩上的髮丝,露出自信的笑容。 “为了能让刀部顺利打进全国大赛,我可是想了很多办法————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双手捧著脸蛋,一边晃脚一边歪头纳闷。要说这世界上的男生光是看到我这可爱的模样就会坠入情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问题多得要命,说重点。” 汐见冷漠地说道。 “啊!好的。我一直在调查这所学校里有过武道经验的学生,因为成海同学有指导剑道部的经验,所以我就特地邀请他来当临时教练了。毕竟,有经验的人不是越多越好嘛?” “问题就在这里。” 汐见按住额头,轻嘆一口气。 “教练是社团里说一不二的存在,如果同时存在两个教练,训练计划如何制定,以及遇到分歧时要听谁的才好?” 简单易懂的社团解散法则,第一条:“团体內不存在唯一能拍板决定意见的人。” “嗯————有道理。” 水城学姐和星崎手扶著下巴,连连点头。 “话说回来,薙刀部原来的教练呢?” 成海问。 “没有。” 部长咲良学姐很乾脆地回答。 “爱知县不像东京都,或者刀发祥地兵库县那样有浓郁的刀气氛,只有东海女高之类的刀强豪才会僱佣专业教练,椿高的刀部最开始也是以同好会的名义成立的,並找了一个完全不懂薙刀的顾问老师————” “啊!顾问!” 星崎突然想到什么,发出怪叫声。 “怎么了?” “我才想起来,如果要参加比赛的话,得找到顾问老师才行。” “?薙刀部现在连顾问老师都没有吗?! ” 成海错愕。 “因为已经是半废部的状態嘛。” 星崎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整个人苦恼得像是头被紧箍收紧一样,发出“唔—唔————”的声音。 “好不容易凑到了教练和部员,要是因为没有顾问老师参加不了比赛就前功尽弃了! 在全国大赛之前都要长期受到顾问关照————嗯,去找一个比较通情达理,能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吧?” —一通情达理,能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 说到这样的人选———— 成海下意识地看向汐见,似乎想到一起去的汐见也正好看过来。 “哦?成海学弟和汐见学妹有心仪人选了吗?” 旁观的有季学姐不知为何眼神灿亮。 “嗯,是————” 成海反覆开闔嘴唇,欲言又止。 他已经退出社团,这次答应帮助刀部也是因为自己的私人目的,再去麻烦若宫老师的话———— “顾问的事就交给我,我去拜託若宫老师。” 汐见开口说道。 “好耶!拜託你了,汐见同学!” “没事。” 汐见若无其事地轻轻摇头,接著她眯起杏仁形状的双眸,以意在言外的眼神望向身旁的成海,微微勾起嘴角说道:“为了和社团斩断纠葛,成海同学脱了一层皮呢。” “我才没那么糟糕。” “剥开皮————唔呵呵!” 有季学姐发出意义不明的诡异笑声。 糟糕的是这傢伙。 简单易懂的社团解散法则,第二条:“社团成员的感情不融洽” “那个。” 水城学姐小心翼翼地举手问道:“汐见同学难不成在跟成海同学闹彆扭?” “闹彆扭?” “看起来很像。 水城学姐用力点头。 “从刚才一见面到现在的反应也是:比其他人多一倍的冷酷,若有若无刺探在对方身上的目光,醋味十足的挖苦,这简直就是————” 咲良学姐:“冷战的恋人。” 水城学姐:“分居的夫妻。” 有季学姐:“因为在癖好差异上存在底线而难以满足对方,但却因身体相性过好又无法割捨彼此,藕断丝连的陪跑友————好疼!” “没这回事哦。” 风羽子同学此时笑眯眯地插进来说道。 “小爱瑠跟成海同学是很纯洁的关係,学姐们这样揣测,会给他们带来困扰的哦~” “抱歉,观月学妹,是我们不会看气氛。” 水城学姐和有季学姐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点了点头。 简单易懂的社团解散法则,第三条:“社团里有男女构成多角关係————?” 这条是谁总结出来的?划掉。 “话说————” 水城学姐貌似漫不经心地喃喃问道:“成海学弟现在有恋人吗?或者在意的异性之类的?” “————咦?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是个爱八卦的女人。” 很正当的理由,而且很坦诚。 恋人————现在的武道场里不就有两位自己的谣言女友吗?当然这不能作数就是了。 由於想著这件事,成海一时忘记回答她的问题。 在这段沉默中,周围响起了几阵咳嗽的声音。 成海回过神看向周围,汐见用手抵著下巴,眯起双眼,直勾勾盯著他瞧。 风羽子同学別开视线,双肩微微颤抖。 一里从刘海下露出的左眼怯生生地打量著他。 另一边,薙刀部的几个女生也兴致盎然地不断点头。 成海对反应各异的女生们感到一头雾水,果断地回答道:“没有。” 吸取上次的教训,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 “这样啊。” 水城学姐点点头。 “那,恋人就是右手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不不!” 有季学姐插进来说道。 “也有可能是左手。” “才不是!” “难、难道是————” 有季学姐不可置信地捂著嘴巴。 “成海学弟的柔韧性也太好了吧!” “这是最不可能的!!” 真是的。 “閒聊请到此为止。” 汐见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又轻轻瞪了成海一眼。 为什么要瞪我? “今天放学后,请在武道场里集合。” “,可是我今天放学后要去上补习班,没有时间————” 水城学姐一脸伤脑筋的表情。 有季学姐则是义正词严。 “我今天也要去书店取预订的商业同人誌,不摄取足够养分的话,我是没办法坚持训练的。” “我放学后可以来,但要等校內补课结束,这次的英语成绩————不是很理想————” 有著一头金色秀髮的咲良学姐脸颊蒙上一层阴影。 简单易懂的社团解散法则,第四条:“部员的行程完全衝突” “不行啊~学姐们!” 星崎看到这副场面反而著急起来。 “居然连一起训练的时间都没有,这样岂不是没办法在全国大赛上夺冠了!我们当初不是决定好了吗?” “原来你们是以全国大赛第一名为目標啊!那还有空悠哉游哉,危机意识未免太低了吧————?” 成海下意识地吐槽。 “这个嘛,该说是目標还是什么呢?这其实比较像是单纯的口號————” 水城学姐为难地说。 “部长会议的时候,因为运动社团的部长们挨个放下“甲子园”“全国金奖”的豪言,受到气氛影响的关係,咲良就以全国大赛夺冠为目標了。” “超不负责任啊。” 简单易懂的社团解散法则,第五条:“领导者看不清现实” 综上所述,无论如何,这个社团也不像是有希望的样子。 要是这种五毒俱全,问题重重的社团都能顺利打进全国大赛,吹奏乐部和排球部的动画也不用拍好几季了。 “————感觉前途一片灰暗啊。” 成海深深嘆一口气,就连汐见也伤脑筋地按住额头。 星崎却歪著头说道:“嗯?可是,汐见同学和成海同学应该有办法吧?” 她说得一派轻鬆,而且配合上这傢伙一贯的轻浮態度,很容易便被解读成“哦?难道你们办不到吗?”这种藐视的潜台词。 成海对这种激將法早已免疫,但另一位好胜心极强的毒舌少女却轻易上鉤了。 “————当然。” 汐见交叠双臂,抬起下巴说道:“我既然接受了星崎同学的委託,就会尽全力去达成,能让这个社团在今年挺进全国大赛的,在这所学校就只有我一个人。” 面对她快要满溢出来的自信,水城学姐眨了眨眼,问:“汐见学妹打算怎么做?” “想要变强没有捷径,就只有刻苦练习一条路:为了锻炼体能和技艺,非得跑到断气,挥刀到断臂,练习到死不可。” “噫噫!” 水城学姐和有季学姐双双发出悲鸣。 两人震慑於汐见充满魄力的眼神,连忙躲到咲良学姐背后,微微探出头,越过她的肩膀看著汐见,脸上满是畏怯和不安。 “好、好魔鬼————我们会不会死掉?” “再也没有比无心达成的目標更浪费生命的了,一旦决定好目標,我就会朝目標採取行动,要是学姐们真的想进军全国,严格的练习是理所当然的。” “是,是这样没错啦————但是————” 汐见无视两人的叫苦,继续说道:“放学后没时间的话,那我们就在午休时间训练,学姐,没问题的吧?” “没、没问题————” 结果两人还是屈服了。 面对有如刀刀锋般散发著凛然气场的少女,她们没有足以对抗汐见的强韧意志。 > 第102章 97.「欢迎来到椿高等学校学生会」 第102章 97.“欢迎来到椿高等学校学生会” 造访过不靠谱的薙刀部的放学时间。 定期考试结束后,社团活动又重新开启,椿高回到多彩校园模式。 教室內只剩下寥寥数人。 成海无事可做,收拾起书包。 “成海同学要回去了吗?” “嗯,观月同学有什么事吗?” 正准备回家的成海停下手边工作后,看到风羽子同学就像在放学路上绽放的花儿那般,露出微笑。 “什么事都没有哦。” “这样。” “但是,就是因为什么事都没有,才有事可做呢。” “咦?这是什么哑谜或者绕口令吗?” 风羽子同学莞尔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过来问道:“成海同学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我吗?” 成海从来不是那种会明確计划好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去做的人,毕竟计划永远也追不上变化。 听风羽子同学一说,他现在才开始想要做什么。 “————嗯,应该是回家后无所事事地打游戏吧。” 风羽子同学闻言露出了饱含光芒的灿烂微笑。 “,打游戏啊,听起来好开心哦。” 说完这句话后,她好像灵机一动那般“啪”地拍了一下手。 “说起来,因为莉子在定期考试进步了十名,作为奖励,妈妈就买了新的游戏给她。” “是吗,这样啊。”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惹她生气。 虽然成海没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哪里不对,但女孩子有时就会突然出现一些自己理解不了的情绪。 比如某个毒舌的傢伙———— “嗯,因为也是多人游戏,所以莉子和汐梨一直缠著要我陪她们两个玩,真的很伤脑筋呢~” 风羽子同学的目光游移了好一阵子。果然被妹妹缠著很伤脑筋吗? 看到风羽子同学突然跟自己聊起她的家人,成海內心突然感到一阵暖洋洋的。 听风羽子妈妈————呃~风羽子大姐姐讲述她在家里的平淡日常,感觉不赖! “所以,那个,我正想说今天回去后,该怎么应付那两个小不点。” “嗯。 “” “————该怎么办呢~?” 风羽子同学依旧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嗯、嗯————?” 奇怪,这种坐立难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隨著时钟“滴答滴答”倒数的声音,成海感觉自己在被迫做出什么决定一样。 就算再迟钝的人,在这种时候都该有所察觉。 “观月同学,难不成你是在邀请我” “啊!找到了!” 成海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嚷嚷打断。 “成海同学,观月同学~!太好了,你们还没走!” 有个一看就很冒失的傢伙风风火火闯进1年c班的教室。 出声的人是在校內拥有广泛情报网的新闻部部员,刀部的社团经理,星崎色叶。 是一个脑子里全是对自己的正向思考,而且自说自话,不折不扣的笨蛋。 “是薙刀部的笨蛋同学啊,有什么事吗?” “笨蛋是谁啊!呜呜呜!好过分好过分!居然对这么可爱的我出言不逊!” 糟糕,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好意思啦。是那个原因,你看,不是有句话说“有一利必有一弊” 吗?” 成海亡羊补牢,强行找藉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非常可爱吗?” “可爱,当然可爱了。可爱到肯定可以当偶像出道。” “嗯哼哼哼哼!” 星崎闻言双手捧著脸颊,露出软绵绵的笑容。 “很好很好,那我就原谅成海同学了!因为可爱的我有著一颗宽广的心!” 很好很好,没想到这么干脆就不生气了。麻烦归麻烦,但却很好打发。 “————,原来成海同学觉得星崎同学很可爱啊。” 风羽子同学唇畔浮现一抹別有意味的微笑。 隱隱地,成海竟在大天使的身上感受到一丝压迫感。 “观月同学?”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嗯嗯~没什么,我也这么觉得哦~” 风羽子同学弯眼弧眉,任谁看来都是人畜无害的温柔笑意。刚才的压迫感好像只是成海的错觉。 看吧,我就说了。女孩子有时就会突然出现一些自己理解不了的情绪。 “所以说,星崎同学找我们是要做什么?” 成海將视线转向星崎。 “啊,是这样的,因为我递交了刀部的参赛活动申请,学生会说要让教练去那边露个脸,登记一下。” “这样,不过,为什么只是来找我,汐见呢?” “当然找了,不过被汐见同学用“我不习惯和人打交道,让那个男的去就好,记得约束一下他见到女生就乱瞄的视线”的理由拒绝了。” 不知为何,星崎模仿起汐见说话,但完全不像。 见到女生就乱瞄的那个男的是谁啊?真糟糕。 “这的確很像她的作风。” “啊,还有。” 星崎紧接著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她还说:“事先说明,这不代表我就把教练的位子轻易让给那个男的,想要让我服气,只有压倒我的实力才行。”,汐见同学很帅气呢!” “————这的確很像她的作风。” “嗯,所以我就提议“那,乾脆汐见同学和成海同学比试一下好了”,她便点头答应了。” ————这的確很像她的作风。” 那个女人平时总是对其他人漠不关心的冷淡状態,不过只要提到比试,就会变得极度不服输。 不久之前,她也因此接受了成海在试胆大会的挑衅,甚至还反客为主,扮鬼来嚇成海。 “——哈?!比试?” 成海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嗯嗯,为了爭夺女主角的芳心而一决雌雄,这可是少女漫画里的传统。” “女主角是谁啊?” “嗯哼哼哼,那还用说。” 星崎强烈主张自我存在感地撩起发尾。 “成海同学是担心在我这个美少女面前出糗?真是的,就算是可爱的我作为观眾,也不用那么害羞————”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麻烦!你为什么要擅自替我做这么麻烦的决定!” “噫!我、我知道了啦————请不要那么生气嘛。” 这笨蛋虽然不听別人讲话,但用骂的似乎就有效果。看来她意外地没胆? “啊哈哈————比试什么的之后再说,事不宜迟,成海同学,观月同学,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学生会室吧!” > 第103章 98.「学生会会长·天神下初奈」 第103章 98.“学生会会长·天神下初奈” 学生会室位於社团云集的西校舍顶楼,仿佛在述说著它君临於椿高所有社团之上的至高地位。 不过,除了写著“学生会室”的牌子外,这里看起来就只是个寻常的普通教室。 门口摆著的单人桌上放著“意见回收箱”,墙壁上则贴著现役学生会干部的照片和姓名。 庶务、书记、会计、副会长———— 果然跟鹿子学姐说的一样,清一色都是女性。 简直好像这所学校以前一直是女校,今年才因少子化问题影响,不得不由女校改制为男女合校一样。 在这所有人之上的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上,掛著一位无可挑剔的美少女的照片。 宛如梦幻般的银色秀髮,白皙到像是会透光的肌肤,有如翡翠般的双眸,深邃的五官———— 这些完全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岛国人的特徵,显然是遗传自所谓的露西亚血统。 她眼眸细长,眼角上扬,脸颊到下巴的线条尖削利落,气质威严十足,完全不像只比成海他们高一年级的高校生。 也许是因为拍照的缘故,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也並非板著脸,比较接近面无表情。 不过。 不知为何,成海总觉得这女生有些面熟,准確地说,是下顎到脖颈的柔顺线条———— “成海同学,你在看什么啦~!要看美少女的话看我就够了,我明明比照片上的女生都可爱吧?” 星崎的表情转趋不悦,扯著成海的袖子说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啊? “这里可是学生会的地盘,劝你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噫!说的也是,万一有人嫉妒我的可爱而对我做出不利的事情就糟了!” “我要你收敛的不是那里————算了。” 成海已经无力吐槽,说了一句“打扰了”,就推开办公室的门。 “我是来—— —” 映入眼帘的是四张长桌拼在一起的长方形。桌上的红茶冉冉飘著白烟。 几名女生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玩著扑克牌,每个人的脸上都贴了好几张惩罚纸条。 另外还有一名绑著麻花辫,戴眼镜的文学少女,独自坐在钢管椅上,捧著一本相当厚重的精装书在读。 ,” 成海静静闔上门,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吗?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对他的举动感到不解,好奇地凑过来。 她头髮的味道好香————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没,只是有点纳闷————” 成海抬起头,再次確认了一下头顶的牌子。 这里是学生会室没错吧?不是轻音部或者桌游部之类的。 “怎么了成海同学?请你要做就要好好做!男人既然决定要做,就应该贯彻到底!” 星崎不知为何突然说起大道理。 谁管你啊?我是个只有决定要做的时候才会拼命去做的男人。 “真拿你没办法,还是我来吧!” 星崎百无禁忌地推开学生会室的大门。 一打扰了,学生会的各位,我们是刀部的,来补充部活资料。” “嗯,了解。” 回应她的是一道冷静的声音,以及室內“喀噠喀噠”的键盘声。 长桌前分別坐著几个女生,专心面对笔记本电脑,忙著处理工作。 角落的麻花辫眼镜文学少女,也从看书变成了审阅资料。 奇怪,刚才那是幻觉吗? 一名女学生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抬起了白皙的脸,对三人说道:“会长大人正在校內巡迴检查班级锁门的情况,不著急的话,请坐在那里稍等片刻,如果不嫌弃,桌上的茶点请自用。” 成海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几乎见底的茶壶,吃了一半的饼乾,堪称“残羹冷炙”这个词的形象解释。 不,这是你们刚才大吃大喝剩下的吧。 刚才那副啜饮茶水打牌的画面果然不是幻觉吗? 这些学生会干部浑身散发的怪人氛围,让成海想起刀部的部员们,然后是汐见———— 等一下。也许只是自己之前不怎么和女生打交道所以才不知道,该不会全校,甚至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女生每个都像这样? “成海同学,我们坐下来等吧。” 风羽子同学微微一笑。 “嗯。” 果然,只有风羽子同学是唯一的天使! 三人在为访客准备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没等多久,鏗鏘有力的脚步声就从走廊传进安静的室內。 学生会的干部们听到声音,立刻挺直了背脊。 伴隨著学生会室的门开启— “听说有人上门,让你们久等了。” 一名身材高挑纤瘦的女学生走进室內。 “会长大人!您辛苦了!” 学生会干部们纷纷为面前的少女送上问候。 “嗯,你们也是。” 学生会长·天神下初奈。 真人的美貌比起门口的照片还要更胜一筹。 她任凭一头银色长髮摇曳,走进学生会室,对著站起身的成海三人展露微笑。 “事情我都听星崎学妹说了,流程没有问题,学生会受理了,今年刀部可以代表椿高出战爱知县刀大赛。” 她的声音也符合这种形象,既低沉又冷静。 “咦?这么顺利,只是见一面就————” “嗯,毕竟发展丰富的社团活动也是,只是因为刀部之前有不光彩的前科,所以才特地麻烦你们跑一趟,不好意思。” “没事,请別放在心上。” 什么前科啊。自己加入的这个社团未免太糟糕。 话说回来,这位学生会长的个性感觉比看起来更亲切耶。 成海本以为本校的学生要么是路人甲npc,要么儘是些怪人,这样看来,至少学生会的会长是个正常人。 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既视感———— 想到了! 修长纤细的四肢,轮廓纤细的容貌————和昨晚雪发给自己的照片,颇有几分相似,不过还是有著一定区別。 除了最显眼的银髮特徵,剩下的区別就是———— “怎么?我的胸部有什么问题吗?” 察觉到成海的视线,初奈会长语气平静地问。 “成海同学?!” 旁边响起风羽子同学略显慌张的声音。 学生会眾人也露出有如杀手般的眼神。 “不是不是不是!” 成海连忙摆手否认。 “请別在意。” 初奈会长的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诚实地面对自己身为男性的欲望,並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不过,身为椿高生,要时时注意所作所为,不愧椿高之名。” “就说不是这样了————” > 第104章 99.「兜兜转转,成海和希重新成为社畜」 第104章 99.“兜兜转转,成海和希重新成为社畜” 纠正,这个学生会长也许不是怪人,但绝对不在正常的行列內。 “欢迎来到学生会。既然是初次见面,还是要好好做个自我介绍。 初奈会长清爽地撩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银髮,犀利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纤长的睫毛底下有如绿宝石的双眸微微眯起,她愉快地勾起唇角:“我是二年级的天神下初奈,不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长,称呼我“学姐”、“会长”,或者是我在学生间的外號“初大人”都可以,请多指教。” 最后那个就算了。 “请多指教,会长。” 成海点头回礼,自我介绍道:“我是一年级的————” “成海和希是吧?我认识你喔。” 初奈会长露出足以令人心神荡漾的微笑。 “因为一年级生之间流传的谣言吗?” “不。 初奈会长轻轻摇头。 那张笑容上,带有一抹绿色的眼眸中映著成海的脸。 “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 “林间学校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顺利的事情对吧?我那时候要准备二年级的修学旅行,分身乏术。若宫老师跟我提到,多亏了你,风羽子和汐见学妹,才得以让事情圆满落幕,何等伟大的责任感。” 初奈会长的眼神里饱含讚许。 成海解释:“不,出力最多和牺牲最大的是汐见和观月她们两个,我只是做了执行委员的本职工作。” 不知为何,初奈会长听了,满意地轻轻頷首。 “强烈的责任感,事了拂衣去的低调个性,冷静的性格,优秀的办事能力————太理想了!” “理想?” 初奈会长的室內鞋在地板上发出叩的一声,站到成海面前,双手搁在他的双肩上。 一股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 “成海学弟,加入学生会,成为我的右手吧!” 初奈会长的声音响彻学生会室。 “哈?” 话题突然走向了奇怪的方向。成海不禁傻住。 “初奈姐!” 身后率先响起风羽子同学略显焦躁的声音。学生会的干部们也纷纷傻眼。 只有星崎自顾自地在品味红茶,片刻后她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软绵绵的表情立刻冻结,喃喃道:“这是————挖墙角?” 成海愕然不已。 “怎么突然说这个?而且应该是“左膀右臂”吧?” “因为我是右手派。” 我对初大人是左手派还是右手派不感兴趣啦。 成海悄悄后撤一步,与这位美人前辈拉开距离,再次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 她的制服穿得一丝不苟,完全符合校规,腰间就好像总是被紧身胸衣紧紧扣著那般纤瘦苗条。 从裙摆之间露出的双腿十分修长,没有一丝赘肉,被包裹在能透出肤色的黑丝裤袜中。 “成海学弟觉得,当前学生会成员最缺什么?”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成海回顾了一下第一次推开门见到的场景———— “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学生会成员这一点?” “如此新奇的角度,难怪成海学弟之前能想出那种解决办法。” 初奈会长撩起髮丝。 “那么,由我来向你介绍一下学生会的各位成员吧。 ,“不,我还没答应呢————” “首先是副会长,早坂玛利亚,和我一样是混血儿,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自称精通各种民用以及军用车辆的驾驶,熟练各种武器枪械的使用和野外求生。” “请多指教,成海学弟。” 副会长穿著標准的古典女僕装,带著异色的美瞳,气质优雅,动作瀟酒。 这个人的服装违反校规了吧。而且她刚才接待我们的时候有穿这套衣服吗? “会计,伊吹铃,虽然个头比较娇小,但是货真价实的高校二年级生,q高达180,10以內的心算都烂熟於心!” 女生身高大概一米三,虽然不高,但比例协调,所以不显得腿短,胸部彻彻底底没有,说穿了就是幼儿体型。 “看什么!我可不是小孩子哦!不准俯视我!” 伊吹铃仰著巴掌大的小脸看著成海,凶狠狠地说道。 “抱歉。” 成海乾脆把对方当小孩子看,所以脾气很好。 认真计较的话,他那俯瞰的审视的確有些失礼。 话说10以內的心算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书记,天野有希。” 麻花辫文学少女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用手推了推眼镜。 眼镜底下的双眸注视了成海片刻后,便完全失去兴趣似地將注意力再次转回书本。 这个人比我更像文艺部的学生啊———— “庶务,三千院大河。” 被点到名字的金髮少女双手抱胸,猛地甩了甩自己的双马尾,不客气地大呼小叫道:“哼!会长大人,这个男生一见面就用下流的视线盯著你,绝对不能放他进入学生会!” 我们学校的金髮角色是不是有点多? “最后就是我,学生会长,天神下初奈。” 如此介绍完全体成员后,初奈会长面露柔和的微笑,从正面凝视成海的眼睛。 “如何?简直像是轻小说设定里的梦幻学生会吧?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组成的班底,你要加入吗?” “绝对不要!” 我才不要加入这种充满套路人设与怪人的可疑组织。 说到底,带著浓浓模仿意味的感觉就已经很不妙了。这个学校憧憬轻小说里的人未免太多。 “拒绝得还真快。” 初奈会长脸上不见丝毫气馁。 “我可是很期待能和成海学弟一起共事,这个学生会现在正缺乏你这样踏实可靠的吐槽役角色。” 简单来说就是接到工作后虽然抱怨,但还是认真执行的社畜吧。 “看来你对这件事不太感兴趣呢。也是啦,学生会这种职位,只要不是自己来做,由谁当都无所谓嘛。” “没有那种事————” 虽然事实確实是如此,但在学生会室里还是不太好承认这一点。 毕竟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自己把麻烦的工作推给別人一样。 初奈会长就像是要成海別放在心上那样露出笑容。 “別在意,这只是幽默而已,毕竟我也不是被人逼著才参选的。” “是这样啊?” “嗯,虽说椿高是名校,但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升学学校的缘故,学生间总是瀰漫著股事不关己的冷漠空气,实在令人很困扰呢。” “嗯。 “” 这点成海在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会就已经见识过了。 “正因如此,我希望能邀请成海学弟加入学生会,协助我改变这股风气。 “咦?真厉害,成海同学,你的能力得到了认可耶。” 成海瞪了眼出声揶揄的星崎一眼,接著望向初奈会长。 美人前辈凝视著他的双眼,宛如箭矢一般射来的锋利视线盯得成海无法动弹。 在压迫感中,成海仍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想负担多余的期待,也不打算做改变別人的事情,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是吗。” 很意外地,初奈会长竟然爽快地放弃了。 “说得也是,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 “ 她的回答跟成海预想的有点出入,使成海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果有什么困扰,欢迎隨时来学生会找我。” “啊,好的。” 成海第三次审视面前的少女,如果要形容这位学生会长,用“冷静”二字会比较恰当—— 她却带著耀眼炫目的气场。 那股气场强烈到让成海仿佛在初奈的背后看到千条万丈的光芒。 她的美貌充满自信,那双眼眸透露出坚定的意志,看起来无比能干,相当可靠。 不,实际上她就是个很可靠的人吧? 若宫老师和鹿子学姐都讚美过这位学生会长,成海不清楚事情经过,但她一定做过很了不起的事。 可靠和怪人並不衝突,这点从汐见身上就可以得到確认。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观月同学,星崎同学,我们走吧。” 成海向她低头致意后,加快脚步,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远离学生会室。 移动到了走廊上后,才终於安心喘了口气。 “学生会简直是怪人云集啊。” 幸好这次之后应该就一劳永逸,不会有再和学生会打交道的机会。 “是吗?我倒是觉得很普通啊。” 星崎一派轻鬆地说。 “那是因为你待的薙刀部本身也很不正常吧。” “我也觉得学生会的大家一点都不沉闷,很有趣呢。” 风羽子同学露出开朗的笑容。 成海点点头,立刻改口说道:“是啊,仔细一想,高校正是发扬学生会个性的年龄段嘛,全是量產系未免太无趣。” “喂!成海同学对我和观月同学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星崎用手指著成海提出异议。 “明明我也是美少女,就只偏袒观月同学一个人未免太过分—! ” “並没有。” 成海否认,隨后一本正经地解释:“在一般人眼中看来,这种行为或许会被称为偏袒,但其实完全不一样,正所谓“语言的价值並不是在於说了什么话,而是根据说话的对象而有所变化”,因为是观月同学说的,所以我才接受,仅此而已。 “啊,呃,嗯————” 很好,成功把她绕晕了。 为了维护美少女的面子,星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说道:“嘛,看在成海同学愿意帮助刀部,还坦然承认我很可爱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嗯,那就多谢囉。” 成海隨口回道,视线隨即转向风羽子同学。 “观月同学,你和那位学生会长认识?” 刚才在学生会室,初奈会长提到风羽子同学时,下意识地用了很熟稔的口吻。 “嗯,我家和天神下家有些往来,我从小就受到她不少关照,之前我和成海同学说的,家里经营不动產的朋友就是她。” “原来如此。” 经营不动產,並且和延续已久的观月家共同往来的对象啊—————— 照这样看,这位学生会长的家庭也大有来头囉?记得鹿子学姐讲过她出身名门来著。 “嗯哼哼哼,这种时候,就让在校內拥有广泛情报网的我来解释一下吧。” 星崎有些得意地点点头,不顾成海无奈的表情,便自顾自地说道:“名古屋作为昔日江户幕府御三家之一尾张德川家的封地,有很多名门望族,其中昔日的几家尾张藩旧藩士家族同气连枝,虽然不从政,但却在地方上相当有影响力,分別是经营不动產的天神下家、神道世家千音寺家、经营医院的观月家,以及拥有大量土地的” “好好~我知道了。” 成海兴趣缺缺地打断她。 “至少让我说完最后一句嘛!” 星崎不悦地鼓起脸颊。 “想不到星崎同学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 风羽子同学有点惊讶。 “哼哼~请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怎样都好,那我先回去了。” “咦!成海同学现在就要回家了吗?” 成海正打算轻轻挥手告別,才发现风羽子同学显得很错愕。 “嗯,那、那个————怎么了?观月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然而,就像是被压扁的靠垫弹了回来那般,风羽子同学迅速恢復了平常开朗的表情,晃动著双手说道:“不,没什么————我也回家————” “是吗。” “嗯。 “” 风羽子同学点点头。 对话到此中断。 儘管只有短短几秒,他们之间確实存在著沉默。 在意这段沉默的,大概不只有成海。 虽然称不上是证据,他跟风羽子同学互瞄了对方好几次。 ————怎么回事?现在是怎样? 成海不知所措,觉得该打破沉默,却又想不到要讲什么。 他像要掩饰尷尬般,重新调整了一下书包的背带。 “————再见,观月同学。” “啊!嗯。再见。” 3 风羽子同学轻轻挥手。 成海点头回应,走下楼梯,背后传来星崎慢半拍的反应。 “咦?成海同学怎么都不和我说再见?嗯哼哼哼哼!我明白了,这是我可爱到让成海同学不忍心跟我告別的证明吧?我果然是万人迷————” 好厉害啊~她直到最后都在自卖自夸。 该怎么说,正向思考这点,跟汐见有点撞角色,但路线不太一样,而且美貌也不是一个等级的,差不多是幻神ssr与普通sr的区別吧。 只有难搞这点倒是一样———— 至於为何成海会突然想到汐见— 是因为成海从楼梯向下方俯视时,恰好看见汐见一语不发的身影。 从方向看来,大概是要去教职员办公室。 大概是去拜託若宫老师吧?也可能是有其他的事情。 毕竟他和汐见又不同班,加上两人貌似都是深居简出的个性,如果不是社团,两个人不会有任何交集,也说不上话。 平时碰到面的话,也几乎都是偶然。 她的脚步有点急促,使成海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跟她打招呼。 就是这点犹豫的时间,汐见已经转过走廊,最后成海只是远远地目送她离去。 她抬头挺胸,凝视前方,踩著规律的步伐。 每踏出一步,亮丽的乌黑长髮便隨之摇晃。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內,成海才总算想起,自己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天就要以刀部的名义一起活动了啊。 又要回到校园社畜的生活———— 真的是,一点都让人期待不起来。 > 第105章 100.「果然,汐见星爱瑠是SSR级別的剑士」 第105章 100.“果然,汐见星爱瑠是ssr级別的剑士” 托生產力进步的福,椿高拥有十分完善的冷暖气设备,不管是寒冬炎夏,学生们照样都能舒舒服服地上课。 关於这点,丸之內的写字楼也是一样。 (註:丸之內,东京著名的中央商务区,聚集了大量大型企业总部和商业综合体。) 在挤过人满为患的电车后,顶著太阳汗涔涔地走进公司,感受到空调製出的凉爽空气,任谁都会卸下心防。 如果恰逢盛夏,员工恐怕也会想著“等到太阳再落下去一点再离开吧”,而继续留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 但是,仔细想想,这不正是公司儘可能拉长员工留在职场时间的糖衣炮弹吗? 比方说有条路,把想让別人走的那条修得儘量平整、宽阔,装上路灯照明,再在途中安装便利的自动贩卖机,让行人自己选择这条路。 创造让社畜依赖的环境,才是让人难以应付的高深阳谋。 梦想是“一辈子不工作”的成海和希,决定从现在起,摆脱对现代製冷设备的依赖— “好热。” 然而,走出校舍便完全是另一回事,更不用提午休时间。 五月中旬,天气晴朗到令人髮指,简直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梅雨季节铺垫一样,要把地面上的水分全部蒸发到云层里去。 夏天已经在各种地方探出头来。 上头有著点点光芒好似水珠的樱树、校舍墙上的脏污、蔚蓝色的天空宛如夏季水手服的衣领,拉著一条仿佛袖子般长长尾巴的飞机航跡云。 在日晒下,无论是美好或是脏污,都变得很显眼。 成海正感受著比春天还热,却又比夏天时温暖的阳光全力照射。 椭圆状的染井吉野樱树叶翩然飘落在脚边。 成海拾起叶片,仰望叶片隙缝之间的蓝天。 入学日不久便陷入凋零时期的樱花,现在已经不见半点影子了。 说起来,自己有特別去注意过绽放的樱花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走在通往体育馆的路途中,成海偶尔会抬头仰望天空,思考著这种事。 染井吉野属於早樱品种,落英繽纷的开学日没多久,樱花大多开始凋谢,这时视线反倒会飘往铺满地面的花瓣。 自己说不定,只认知到樱花树凋零后长出绿叶的青绿模样。 一旦开始在意,想看看的欲望也会跟著变高,但时间不会再倒转回去。 他的人生当中,还会再经歷多少次樱花的绽放与凋落呢? 想著想著,后方传来“啪噠啪噠”的脚步声。 自己在学校里有深入交流的人不多,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所以根据脚步声很轻易便分辨出来人是谁。 成海稍微放慢脚步后一会儿,风羽子同学立刻追上。 她走到成海身旁,微微嘟起樱粉色的双唇,表情有点不悦。 “成海同学,你怎么自己先走了?” “呃~因为我看观月同学在和其他女生聊天,所以就————” “,抱歉,是我不好。” 风羽子同学先是对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款,虽说成海觉得这根本无伤大雅,不过她还是微微地低下头,茶色的长髮隨动作倾泻。 “但是成海同学可以在教室叫我吧?或者发简讯提醒,什么都不做就自顾自走掉,我很伤脑筋哦。” “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嗯嗯。” 风羽子同学见状露出仿佛在说“能好好道歉,真了不起”,充满母性————大姐姐属性的欣慰笑容。 好可爱! 情不自禁就想叫她小学时的外號,那个羞耻又充满背德感的称呼—没啦,我乱讲的。 只是————奇怪?成海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跟风羽子同学说好要一起走。 如果提取过往对话中包含“一起”的关键字,昨天放学后,成海是说过类似约定要一起去的话。 可是她该不会认为,当时那就算约定,而且直到现在都还有效吧? “不过,大家又能在一起活动,真是太好了。” 风羽子同学唇畔浮现开朗的笑容。 “是啊。” 成海点点头,说出了与真心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台词。 明明之前说了毫无转圜余地的了断的话,结果现在又阴差阳错被凑到一起活动。 感觉有些尷尬,成海还没想好待会儿怎么和汐见相处。 这种感觉就像是关係闹僵,本应分道扬鑣却被分到同一项目组的同事一样。 当然,成海和汐见的关係倒没恶劣到那种程度就是了。 无从得知成海內心的百转千折,风羽子同学眯细了双眸,继续说道:“而且,这次还多了小一里帮忙,一定会很顺利的吧。” “啊、我会加油的!” 刘海遮住右眼的少女发出弱气的声音。 这次轮到成海惊讶了。 “一里同学?!你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一直都在。” 真的假的?降低存在感的技能未免太强。 成海忽然就很想向一里拜师学习这一神技,如果能在职场上运用这一摸鱼神技———— 不对!自己绝不会成为社畜,所以不需要! “从今天起请多指教了呢,成海同学————嗯,是成海教练才对。” 风羽子同学笑著说,一里则陶醉地仰望半空中。 “成、成海教练————听起来好威风!” “啊,嗯,请多指教。” 走在社畜道路上的成海半放弃地点了一下头,对著两女温柔微笑。 □ 虽然外头天气晴朗,但隨著三人进入体育馆,接近薙刀部所在的武道场,成海的心头越发感受到凉意。 不知是否体育馆位於背阴处,且通风良好的缘故,还是此刻想必已经赶到武道场的那名毒舌少女身上散发的寒气? 这股寒意凉得他胸口一片冰凉,所以大概是后者。 成海在脑海里想著一点都不重要的念头,硬著头皮推开武道场的门,就看到汐见跪坐在那边,脊背笔直到好像那里放了一块木板。 她手里捧著便当盒,听到声音后抬头望向三人。 成海、风羽子和一里的身影都在她冰晶般的瞳孔中映出。 汐见的视线在三人间来回,最后以冰冷的眼神直视成海,用近似听不到的声音嘆了一口气。 “————是成海同学,你来了啊。” “是啊,午安。” 成海隨口回答,面对汐见星爱瑠紧迫盯人的视线,不自觉地慌了一下。 “午安。” 汐见仍然显得不高兴,但她没有再说什么,低头轻轻闔上便当盒的盖子。 如同在责备他的沉默持续笼罩。 这显然是在对他生气吧? 成海很直观能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 之所以能这么判断,在於他退出社团前,汐见平常见到他往往会补上两三句挖苦的话,今天却静静地拉上嘴巴的拉链,对他的待遇从毒舌变成了冷漠。 嗯,这生气的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与其说是生气,或许用闹矛盾来形容更恰当? 毕竟她之前真的动怒那次,可是將中村学姐贬到体无完肤来著。 话说回来,自己以前未免遭受她太多毒舌了吧? “对不起来晚了————” 风羽子同学一边道著歉,一边脱鞋走进武道场,汐见的表情却有些捉摸不透。 风羽子同学在她对面坐下,汐见旋即才像是甦醒过来似的,微微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没事的。” 那是和平时一样清晰而流畅的声音。 “这样啊,话说,换上武道服的小爱瑠好漂亮喔!这身衣服超適合你的!” 风羽子同学发出一阵讚嘆。 她说得一点不夸张,换上一身纯白色道服与黑色袴装的汐见显得威风凛凛。 柔顺的黑色长髮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平常被头髮遮住,无缘得见的雪白耳朵。 薄嫩的肌肤血色良好,晶莹剔透,似乎可以窥见內部脆弱的玻璃体组织。 正因如此,被率直讚美后浮现的淡淡红晕,看上去也非常显眼。 “啊,我可爱的后辈们来了啊,你们吃过午饭了吗?这里有水果挞哦。 水城学姐伸长了手臂,朝三人打招呼。 薙刀部的四人都已出现在武道场,她们大概是在这里吃饭。看到成海他们抵达后,便慢悠悠地收起便当盒。 “已经吃过了。” “我有吃过麵包。” “我、我也————” “是吗,那么,我们开始吧。” 汐见站起身说道。她转动、伸展身体,確定服装不影响活动后,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 “首先是对学姐们的水平摸底。” “呜哇,区区学妹口气还真大。” 水城学姐开玩笑地说。 “好,因为部里原来的先锋隱退了,那么就由我这个次锋先来吧。” 薙刀的团体战和剑道类似,依战斗顺序分成“先锋”“次锋”“中坚”“副將”“大將”五个位置。 她接过有季学姐递来的护具,有如被太刀持小姓侍奉穿上具足的武士大將。 穿戴整齐后,她看著只手拿一柄竹刀的汐见,从头盔里发出疑惑的声音。 “汐见学妹怎么不穿护具?” “学姐的刀打不中我,所以不需要。” 汐见自信快要溢出来地一笑,说出十分失礼的话。 “那么,开始吧。” 她踏上场中央,脚步中看不见半分迷惘。 看到汐见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就算是对刀运动不感兴趣也不了解的人,恐怕也会忍不住报以掌声。 爱出风头的星崎临时充当裁判,见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著水城学姐思考半晌后才轻轻点头。 两人站定位之后,先彼此对望,行礼如仪地微微点头致意。 星崎挥动旗子,宣布比赛开始。 剎那间,水城学姐反射性地有所行动。 与平时爱讲黄段子的不著调形象截然相反,她此时的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面!” 薙刀和剑道一样,讲究气合。 当头劈来的长柄竹刀以及充满魄力的吼声,很容易令人心生畏惧。 水城学姐想必是打算利用这一招先发制人,让汐见主动退缩避开,拿下胜利。 但非常可惜,那个道理仅適用於普通女生。 没有护面遮挡,汐见白皙的脸蛋面无表情,抬起刀架开了攻势。 竹刀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达两米的竹薙刀在她手中仿佛灵蛇一样,顺著掌心丝滑旋转。 当水城学姐意识到危险时,微微弯曲的竹製刃尖已经贴在了她的小腿护具上o “脛!” 汐见轻轻吐一口气。 大家看清楚时,胜负已经分晓。 观眾突然置身於不寻常的空间,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裁判星崎也不禁怔住,慢半拍才挥动旗子,宣布比赛结果。 “一、一本————好强。” 是啊,好强。 有季学姐和咲良学姐彼此互看一眼后,前者起身走到开始线前,持重地摆出防御性的架势。 於是这次轮到汐见主动出手。 “面!” 有季学姐架起竹刀。 薙刀却绕过了她的防御路径,如同从虚空中生出的第三条手臂,精准地咬住了她的身体。 “胴!” “一本取胜。” 这次儘管有了心理准备,星崎还是免不了惊讶。 最后轮到三人组的咲良学姐上场。 依旧如之前一样,汐见用刀將自己的周身保护得密不透风。她判读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如何移动脚步,每次都仿佛预见未来般出手接招。 她的脚步如舞蹈般优美,身段如西班牙电视节目里的斗牛士般利落,使对方完全落入自己的掌控。 “面!” 伴隨著决定性的声音,汐见有如绝世剑豪一般,轻描淡写地取得了第三场的胜利。 在场的几人见到稀世剑技发生在眼前,一时间为那道鲜明到恐怖地步的美丽倩影看得出神,顿时无法作声。 过了片刻,大家才围到她身边,声音激动:“太强了!汐见学妹!” “如此美丽的身姿,简直是令和时代的巴御前!” “一年级就有这种实力,未免太犯规。” “好、好厉害!连动作都没看清就————” “嗯哼哼哼!能找到汐见同学这样的强者助战,我的偶像之路看来已经十拿九稳了。 声势浩大地被围得密不透风,汐见微微睁大眼眸,有些不適。 风羽子更是激动地抱上去。 “太厉害了,小爱瑠!你刚才超级帅气的!” “观月同学,请不要这样,很热————” 汐见嘴巴这么抱怨,推了几次但都没能把她拉开。 看来连她那样的人,都很难摆脱这一招。剑姬vs天使,最后还是天使更胜一筹。 儘管这幅景象能让人泛起会心的微笑,但一想到她前一分钟做的事情,成海完全笑不出来,由衷感嘆道:“汐见同学的实力真的很恐怖耶。” 汐见嘴角泛起一丝轻笑。 “怎么?成海同学心生畏惧了?事到如今,我可不允许你认输哦。” “认输?” 听到这个词,成海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问:“等等,我也要比试吗?” “当然。” 汐见闻言一脸冷淡,露出好比北海道那样冰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不会打算食言吧?胆小鬼”。 我既不会食言也不是胆小鬼啦!可我本来就没答应要比试,是星崎那傢伙擅自替我做了决定。 “但是,我並不会薙刀,只练习过剑道。” “那么就用柔道如何?中学校的体育课上应该有学过吧?” 汐见立刻见招拆招。 “我看你只是想藉口打我一顿吧。” 成海略带无奈地嘆息。 第106章 101.「为了解锁少女的战败CG,成海和希决定动用真格」 第105章 100.“果然,汐见星爱瑠是ssr级別的剑士” 托生產力进步的福,椿高拥有十分完善的冷暖气设备,不管是寒冬炎夏,学生们照样都能舒舒服服地上课。 关於这点,丸之內的写字楼也是一样。 (註:丸之內,东京著名的中央商务区,聚集了大量大型企业总部和商业综合体。) 在挤过人满为患的电车后,顶著太阳汗涔涔地走进公司,感受到空调製出的凉爽空气,任谁都会卸下心防。 如果恰逢盛夏,员工恐怕也会想著“等到太阳再落下去一点再离开吧”,而继续留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 但是,仔细想想,这不正是公司儘可能拉长员工留在职场时间的糖衣炮弹吗? 比方说有条路,把想让別人走的那条修得儘量平整、宽阔,装上路灯照明,再在途中安装便利的自动贩卖机,让行人自己选择这条路。 创造让社畜依赖的环境,才是让人难以应付的高深阳谋。 梦想是“一辈子不工作”的成海和希,决定从现在起,摆脱对现代製冷设备的依赖— “好热。” 然而,走出校舍便完全是另一回事,更不用提午休时间。 五月中旬,天气晴朗到令人髮指,简直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梅雨季节铺垫一样,要把地面上的水分全部蒸发到云层里去。 夏天已经在各种地方探出头来。 上头有著点点光芒好似水珠的樱树、校舍墙上的脏污、蔚蓝色的天空宛如夏季水手服的衣领,拉著一条仿佛袖子般长长尾巴的飞机航跡云。 在日晒下,无论是美好或是脏污,都变得很显眼。 成海正感受著比春天还热,却又比夏天时温暖的阳光全力照射。 椭圆状的染井吉野樱树叶翩然飘落在脚边。 成海拾起叶片,仰望叶片隙缝之间的蓝天。 入学日不久便陷入凋零时期的樱花,现在已经不见半点影子了。 说起来,自己有特別去注意过绽放的樱花吗? 走在通往体育馆的路途中,成海偶尔会抬头仰望天空,思考著这种事。 染井吉野属於早樱品种,落英繽纷的开学日没多久,樱花大多开始凋谢,这时视线反倒会飘往铺满地面的花瓣。 自己说不定,只认知到樱花树凋零后长出绿叶的青绿模样。 一旦开始在意,想看看的欲望也会跟著变高,但时间不会再倒转回去。 他的人生当中,还会再经歷多少次樱花的绽放与凋落呢? 想著想著,后方传来“啪噠啪噠”的脚步声。 自己在学校里有深入交流的人不多,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所以根据脚步声很轻易便分辨出来人是谁。 成海稍微放慢脚步后一会儿,风羽子同学立刻追上。 她走到成海身旁,微微嘟起樱粉色的双唇,表情有点不悦。 “成海同学,你怎么自己先走了?” “呃~因为我看观月同学在和其他女生聊天,所以就————” “,抱歉,是我不好。” 风羽子同学先是对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款,虽说成海觉得这根本无伤大雅,不过她还是微微地低下头,茶色的长髮隨动作倾泻。 “但是成海同学可以在教室叫我吧?或者发简讯提醒,什么都不做就自顾自走掉,我很伤脑筋哦。” “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嗯嗯。” 风羽子同学见状露出仿佛在说“能好好道歉,真了不起”,充满母性————大姐姐属性的欣慰笑容。 好可爱! 情不自禁就想叫她小学时的外號,那个羞耻又充满背德感的称呼—没啦,我乱讲的。 只是————奇怪?成海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跟风羽子同学说好要一起走。 如果提取过往对话中包含“一起”的关键字,昨天放学后,成海是说过类似约定要一起去的话。 可是她该不会认为,当时那就算约定,而且直到现在都还有效吧? “不过,大家又能在一起活动,真是太好了。” 风羽子同学唇畔浮现开朗的笑容。 “是啊。” 成海点点头,说出了与真心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台词。 明明之前说了毫无转圜余地的了断的话,结果现在又阴差阳错被凑到一起活动。 感觉有些尷尬,成海还没想好待会儿怎么和汐见相处。 这种感觉就像是关係闹僵,本应分道扬鑣却被分到同一项目组的同事一样。 当然,成海和汐见的关係倒没恶劣到那种程度就是了。 无从得知成海內心的百转千折,风羽子同学眯细了双眸,继续说道:“而且,这次还多了小一里帮忙,一定会很顺利的吧。” “啊、我会加油的!” 刘海遮住右眼的少女发出弱气的声音。 这次轮到成海惊讶了。 “一里同学?!你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一直都在。” 真的假的?降低存在感的技能未免太强。 成海忽然就很想向一里拜师学习这一神技,如果能在职场上运用这一摸鱼神技———— 不对!自己绝不会成为社畜,所以不需要! “从今天起请多指教了呢,成海同学————嗯,是成海教练才对。” 风羽子同学笑著说,一里则陶醉地仰望半空中。 “成、成海教练————听起来好威风!” “啊,嗯,请多指教。” 走在社畜道路上的成海半放弃地点了一下头,对著两女温柔微笑。 □ 虽然外头天气晴朗,但隨著三人进入体育馆,接近薙刀部所在的武道场,成海的心头越发感受到凉意。 不知是否体育馆位於背阴处,且通风良好的缘故,还是此刻想必已经赶到武道场的那名毒舌少女身上散发的寒气? 这股寒意凉得他胸口一片冰凉,所以大概是后者。 成海在脑海里想著一点都不重要的念头,硬著头皮推开武道场的门,就看到汐见跪坐在那边,脊背笔直到好像那里放了一块木板。 她手里捧著便当盒,听到声音后抬头望向三人。 成海、风羽子和一里的身影都在她冰晶般的瞳孔中映出。 汐见的视线在三人间来回,最后以冰冷的眼神直视成海,用近似听不到的声音嘆了一口气。 “————是成海同学,你来了啊。” “是啊,午安。” 成海隨口回答,面对汐见星爱瑠紧迫盯人的视线,不自觉地慌了一下。 “午安。” 汐见仍然显得不高兴,但她没有再说什么,低头轻轻闔上便当盒的盖子。 如同在责备他的沉默持续笼罩。 这显然是在对他生气吧? 成海很直观能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 之所以能这么判断,在於他退出社团前,汐见平常见到他往往会补上两三句挖苦的话,今天却静静地拉上嘴巴的拉链,对他的待遇从毒舌变成了冷漠。 嗯,这生气的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与其说是生气,或许用闹矛盾来形容更恰当? 毕竟她之前真的动怒那次,可是將中村学姐贬到体无完肤来著。 话说回来,自己以前未免遭受她太多毒舌了吧? “对不起来晚了————” 风羽子同学一边道著歉,一边脱鞋走进武道场,汐见的表情却有些捉摸不透。 风羽子同学在她对面坐下,汐见旋即才像是甦醒过来似的,微微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没事的。” 那是和平时一样清晰而流畅的声音。 “这样啊,话说,换上武道服的小爱瑠好漂亮喔!这身衣服超適合你的!” 风羽子同学发出一阵讚嘆。 她说得一点不夸张,换上一身纯白色道服与黑色袴装的汐见显得威风凛凛。 柔顺的黑色长髮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平常被头髮遮住,无缘得见的雪白耳朵。 薄嫩的肌肤血色良好,晶莹剔透,似乎可以窥见內部脆弱的玻璃体组织。 正因如此,被率直讚美后浮现的淡淡红晕,看上去也非常显眼。 “啊,我可爱的后辈们来了啊,你们吃过午饭了吗?这里有水果挞哦。 水城学姐伸长了手臂,朝三人打招呼。 薙刀部的四人都已出现在武道场,她们大概是在这里吃饭。看到成海他们抵达后,便慢悠悠地收起便当盒。 “已经吃过了。” “我有吃过麵包。” “我、我也————” “是吗,那么,我们开始吧。” 汐见站起身说道。她转动、伸展身体,確定服装不影响活动后,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 “首先是对学姐们的水平摸底。” “呜哇,区区学妹口气还真大。” 水城学姐开玩笑地说。 “好,因为部里原来的先锋隱退了,那么就由我这个次锋先来吧。” 薙刀的团体战和剑道类似,依战斗顺序分成“先锋”“次锋”“中坚”“副將”“大將”五个位置。 她接过有季学姐递来的护具,有如被太刀持小姓侍奉穿上具足的武士大將。 穿戴整齐后,她看著只手拿一柄竹刀的汐见,从头盔里发出疑惑的声音。 “汐见学妹怎么不穿护具?” “学姐的刀打不中我,所以不需要。” 汐见自信快要溢出来地一笑,说出十分失礼的话。 “那么,开始吧。” 她踏上场中央,脚步中看不见半分迷惘。 看到汐见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就算是对刀运动不感兴趣也不了解的人,恐怕也会忍不住报以掌声。 爱出风头的星崎临时充当裁判,见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著水城学姐思考半晌后才轻轻点头。 两人站定位之后,先彼此对望,行礼如仪地微微点头致意。 星崎挥动旗子,宣布比赛开始。 剎那间,水城学姐反射性地有所行动。 与平时爱讲黄段子的不著调形象截然相反,她此时的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面!” 薙刀和剑道一样,讲究气合。 当头劈来的长柄竹刀以及充满魄力的吼声,很容易令人心生畏惧。 水城学姐想必是打算利用这一招先发制人,让汐见主动退缩避开,拿下胜利。 但非常可惜,那个道理仅適用於普通女生。 没有护面遮挡,汐见白皙的脸蛋面无表情,抬起刀架开了攻势。 竹刀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达两米的竹薙刀在她手中仿佛灵蛇一样,顺著掌心丝滑旋转。 当水城学姐意识到危险时,微微弯曲的竹製刃尖已经贴在了她的小腿护具上o “脛!” 汐见轻轻吐一口气。 大家看清楚时,胜负已经分晓。 观眾突然置身於不寻常的空间,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裁判星崎也不禁怔住,慢半拍才挥动旗子,宣布比赛结果。 “一、一本————好强。” 是啊,好强。 有季学姐和咲良学姐彼此互看一眼后,前者起身走到开始线前,持重地摆出防御性的架势。 於是这次轮到汐见主动出手。 “面!” 有季学姐架起竹刀。 薙刀却绕过了她的防御路径,如同从虚空中生出的第三条手臂,精准地咬住了她的身体。 “胴!” “一本取胜。” 这次儘管有了心理准备,星崎还是免不了惊讶。 最后轮到三人组的咲良学姐上场。 依旧如之前一样,汐见用刀將自己的周身保护得密不透风。她判读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如何移动脚步,每次都仿佛预见未来般出手接招。 她的脚步如舞蹈般优美,身段如西班牙电视节目里的斗牛士般利落,使对方完全落入自己的掌控。 “面!” 伴隨著决定性的声音,汐见有如绝世剑豪一般,轻描淡写地取得了第三场的胜利。 在场的几人见到稀世剑技发生在眼前,一时间为那道鲜明到恐怖地步的美丽倩影看得出神,顿时无法作声。 过了片刻,大家才围到她身边,声音激动:“太强了!汐见学妹!” “如此美丽的身姿,简直是令和时代的巴御前!” “一年级就有这种实力,未免太犯规。” “好、好厉害!连动作都没看清就————” “嗯哼哼哼!能找到汐见同学这样的强者助战,我的偶像之路看来已经十拿九稳了。 声势浩大地被围得密不透风,汐见微微睁大眼眸,有些不適。 风羽子更是激动地抱上去。 “太厉害了,小爱瑠!你刚才超级帅气的!” “观月同学,请不要这样,很热————” 汐见嘴巴这么抱怨,推了几次但都没能把她拉开。 看来连她那样的人,都很难摆脱这一招。剑姬vs天使,最后还是天使更胜一筹。 儘管这幅景象能让人泛起会心的微笑,但一想到她前一分钟做的事情,成海完全笑不出来,由衷感嘆道:“汐见同学的实力真的很恐怖耶。” 汐见嘴角泛起一丝轻笑。 “怎么?成海同学心生畏惧了?事到如今,我可不允许你认输哦。” “认输?” 听到这个词,成海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问:“等等,我也要比试吗?” “当然。” 汐见闻言一脸冷淡,露出好比北海道那样冰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不会打算食言吧?胆小鬼”。 我既不会食言也不是胆小鬼啦!可我本来就没答应要比试,是星崎那傢伙擅自替我做了决定。 “但是,我並不会薙刀,只练习过剑道。” “那么就用柔道如何?中学校的体育课上应该有学过吧?” 汐见立刻见招拆招。 “我看你只是想藉口打我一顿吧。” 成海略带无奈地嘆息。 第107章 102.「天神下初奈想要妹妹和成海和希」 第107章 102.“天神下初奈想要妹妹和成海和希” 除了体育课之外,成海几乎不会来体育馆这种会消耗大量能量的地方。 午休时间的体育馆安静得不得了。 成海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千円纸钞,投进投幣孔,买了薙刀四人组要的ilohas矿泉水。 只有刀部的人有饮料,总觉得怪怪的。 成海不知为何,想起汐见“为了和社团斩断纠葛,成海同学脱了一层皮呢” 的话。 他於是帮园艺部的三人各买了一瓶柑橘口味的ilohas,剩下自己要喝什么好呢? 机器里陈列著大量饮料,其中还有卖普通便利店找不到的纸盒装奇异饮料—— .. 嗯,爱知县的自动贩卖机里是没有max咖啡的,那么喝草莓牛奶怎么样?不对不对,轻小说男主角还是要喝自来水啊。 成海自顾自地点点头,冷不防背后响起声音。 “哦呀,这不是成海学弟吗?” 哗啦。 由於太久没操作,贩卖机已经找零给他。这傢伙和我一样没耐心啊。 成海一边將三枚百円硬幣收进钱包,一边看向声音来处。 站在那里的是身穿运动服的天神下初奈,看来她刚才也在体育馆挥洒汗水。 她以掛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擦脸,银色的秀髮也用发圈扎成马尾。 接著对方主动对他打起招呼。 “午安,挥洒汗水的少年。” “午安,会长。” 成海很惊讶会遇到这位学生会长,也没料到她会找自己说话。 “我要矿泉水。” 她走到成海身旁,用无比自然的语气说。 “哦。” 等下,为什么一副跟我很熟的语气? “会长,强迫我买水这件事算不算欺压低年级生啊?” 初奈会长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 “抱歉,习惯了。” 是习惯对手下的干部们颐指气使了吗? 嗯,那群套路人设的问题少女確实需要紧迫一点。 “作为赔罪,我请你喝饮料吧。” 初奈会长说著慢慢解开束在头后的长髮,咬著发圈,又重新绑好。 在她抬起双臂的一瞬间,从运动服的袖口隱约可窥见雪白光洁的腋下。 果然若隱若现才是正义,成海確信了这一点。 此时初奈会长已经绑好发圈,放下手臂,轻轻摇头。 “还没决定好喝什么吗?” “啊,不是,请客就不用了。” “別客气,在轻小说里,两个人在贩卖机前遇到,总要有一人负责请客。” 是这样吗?仔细一想,风羽子同学的確请过自己好几次饮料。 初奈会长朝自动贩卖机投入几枚硬幣,红色电子数字隨著硬幣掉落的声响闪烁变化。 “你要喝什么?” 成海经她这么一问,一时间忘了刚才的思路,没细看有什么饮料,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啊,那就麦茶好了。” ” xopowo。 “ 日露混血的初奈会长秀了一句俄语,成海根据场合推测出那应该是“ok”的意思,奇怪,自己明明不是美国人为何要翻译成英语。 美人前辈从取物口拿出麦茶,递给成海。 成海接过,惊讶於冰凉的触感。 “谢谢。” 居然在学生会长身上收穫了不劳而获的饮料,成海有些受宠若惊,看来他的软饭之路又前进一步。 他转动宝特瓶的盖子,喝起手上的饮料。 標籤上写著清爽,清爽大概就是这种味道吧。 清爽喝起来很好喝。茶的香气撩拨著鼻腔。 “成海学弟是来跑腿的?” 初奈会长隨意扫了一眼被成海临时摆到窗台上的一行饮料。 “原本不是。” “误,这样。” “会长呢?” “我刚才在和早坂打桌球。” 早坂?是那个四分之一英国血统,自称精通各种民用以及军用车辆的驾驶,熟练各种武器枪械的使用和野外求生的副会长吧。 要素太多,一时间让成海难以吐槽。希望她能多一些精力放在学生会的工作上,否则这所学校的学生未免太消极。 “会长很喜欢桌球?” “嗯。” 初奈会长不假思索地点了一下头。 “喜欢到会翘课去打桌球的程度。” 那未免太喜欢,怎么不乾脆加入桌球部? “身为学生会长,加入桌球部未免太有难度。” “是无法兼顾学生会与社团,还是什么?” 美人前辈面露难色。 “嗯,因为桌球和学生会长的形象不怎么搭,不是吗?” “原来如此,是这个原因啊。 成海瞭然点头。 在岛国,不是所有运动社团都受到平等的欢迎,棒球足球篮球社团的部员身份是加分项,桌球部员却给人以木訥,阴鬱的刻板印象。 不少学校桌球部的部员都是体育不行,又因为强制要求,才不得不去混名额。 天神下初奈出身名门,才色兼备,是学园里的高岭之花,的確和存在感稀薄的桌球部部员不甚搭配。 只是———— 不知为何,成海竟然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失望。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很快便稍纵即逝。 话说回来,高岭之花有著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这设定感觉也很有轻小说的风格。 他恍然想起什么,看著初奈问道:“会长。” “嗯?” ” “你有没有和你年龄相仿,身形相似但又有所不同的姐妹。” “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初奈会长唇角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虽然是问句,却没等成海回答,她接著说道:“虽然我是很想有个叫雪之下雪乃的妹妹啦,但好像很难办呢。 確实很难办,因为你姓天神下啊。 “其实我也差一点就要有了那样的妹妹呢,只是被我搞砸了。” 初奈会长似乎很伤脑筋地嘆一口气。 “要是有个妹妹,生活应该会轻鬆许多吧,比方说被妈妈叫去跑腿的时候,可以让妹妹代劳。” 这动机未免太肤浅。 “名门的女儿也要负责跑腿?” 这和成海想的不太一样。照理来说,自己现在和这位学生会长閒聊时,身边不是就应该有埋伏起来的便衣女保鏢吗? 或者那位叫早坂玛丽亚的副会长,其实是自幼与初奈会长形成类姐妹的主僕关係之类的。 “当然,成海学弟把名门想成什么了?” 初奈会长觉得好笑似地勾起唇角。 “我们家在江户时代不过是封地三千石的武士,只能仰仗幕府和大名藩主的鼻息,到了现代也比不过东京那些拥有兆亿资產的顶级豪门,说是地头蛇,其实只是窝在爱知县的一亩三分地,守著旧日荣光虚张声势罢了。” 她说到这里稍微停顿,双眼放出光芒。 “成海学弟如果对这些名门秘辛感兴趣的话,不如加入学生会,我可以每天都讲给你听哦。” “这就不用了————” “没事没事,不要客气啦。我会好好给你详细介绍的!” 面对突然气氛高涨还突然挺出了身子的美人前辈,成海不禁后退了一步。 “真的不用了,我只是因为会长请了麦茶的份上才聊上几句而已。 “ “什么嘛,真没劲。” 初奈会长闹彆扭地鼓起双腮,学姐系的角色做起这种孩子气的动作也別有魅力。 “那么就这样,我先走了。” 成海走到窗台前,抱起刚才买的饮料。 在此过程中,初奈始终用笔直的视线凝视他。 “怎、怎么了?” 成海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 初奈会长没立刻回应,柔软的唇瓣颤抖几次才开口:“刚才看到成海学弟的时候,我就在想————” “嗯?” “成海学弟很像猫呢。” 初奈会长微微眯起双眼笑著说。 “我哪里像猫?” 初奈会长手抚著下巴,略微思考后回答。 “嗯————感觉不会和別人太亲近这点。” “————是这样吗?” “不就是这样吗?” 不会聊自己的私事这点很像猫。 嘛,成海承认自己是有著不肯打开心房的一面。 不过,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肯定或多或少都存在这一面吧。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或许自己这种想法就是他被初奈会长评为不亲近人的原因。 成海没养过猫,所以不知道初奈会长的说法到底是真是假。 “我觉得我如果不会和人太亲近的话,应该也不会和会长在这里一起聊天了吧。” “大概是因为,成海学弟把我看成可能成为饲主之类的人吧?” 初奈会长开玩笑地说。 “別放在心上,我只是隨口说说而已。” 虽然她这么说,但成海却没有鬆一口气,反倒有一股不安情绪纠结。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话题完全围绕在自己身上的场面。 就像是移开目光一样,让內心也稍微逃离这个话题,逃向某人的话题。 如果是这样,武道场的那名毒舌少女应该也像猫吧。 狗是有等级观念的动物,喜欢群体活动,阶级意识很强。 而猫则是几乎没什么等级观念的动物。 汐见那傢伙喜欢独处,內心又不排斥朋友————或者说是不排斥风羽子,所以跟猫更像,或者说更易產生共鸣吧。 □ “成海学弟,太慢了!” “虽然男生们都很在意这点,但不用连跑腿都故意磨蹭吧,该不会是遇见迷路的美少女或者美少年了?” 糟糕的刀部学姐一开口就是抱怨或者揶揄,万幸这次没有黄段子。 好在经过两次相处,成海已经学会了如何无视这些没营养的话题。 他抱著宝特瓶,面无表情地说道:“承惠,每人100円。” “安心吧,身为学姐,我不会要学弟上贡啦~” 水城学姐把胸脯拍得响亮,转头对咲良学姐说道:“咲良,借我一百円!” “————你去厕所喝自来水如何?” “別这么绝情啦!我发了零花钱就还你!” 薙刀部四人组一一付清款项取走饮料后,成海手上还有三瓶ilohas。 汐见她们似乎发现这是为谁买的。 “给你。” 汐见从零钱包里取出三枚百円硬幣。原来是部长报销吗?为何我离职后才有这项福利。 “不用了。” 成海没有拿汐见手中的硬幣,直接將宝特瓶放到她手上。 毕竟成海没有问过她们便擅自买了饮料,所以也就没道理要她们付帐。 汐见看著成海,略显惊讶,不过又立刻像嘲弄他般笑出来。 “成海同学竟然会请客,真难得。” “別把我说得好像只吃不吐的貔貅一样。” “是你会错意,成海同学,你才没有貔貅那样受欢迎。” 確实如此,常有人会打磨雕刻貔貅式样的黄金首饰佩戴,但从没看过有人雕刻他长相的首饰。 当然,成海也不期望世界会变成那样。那绝对很诡异吧。 “————我只是比喻而已。” “引喻失义容易酿成大错哦,多亏我及时指出这一点,成海同学应该感谢我才对。” “汐见同学以为自己多伟大啊?” 哇————真不舒服———— 汐见察觉到他的不快,用力瞪著成海说:“成海同学有什么不满?” 这傢伙的言行態度有稜有角,明明胸部就有著明显的曲线。 “我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了。” 成海在接话之余,打量汐见的表情。 她的脸上是之前还能在活动室每天见面时露出的好强眼神,以及傲慢的微笑。对成海来说相当熟悉。 成海为久违的感觉起了身鸡皮疙瘩,过去也有过这样的对话和气氛,让他不知为何有种轻鬆的感觉。 不过只是片刻,汐见稍微清了下喉咙,收起笑容,恢復到平时冷若冰霜的表情。 成海也转过身去,朝另一个方向说。 “观月同学,这是你的。” “谢谢你,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回以楚楚动人的微笑。 “还有一里同学。” “————谢谢。” 一里小声道谢后,双手握住宝特瓶,表情有些害臊。 “我、我会好好保存的!” “还是在赏味期內喝掉比较好。” 话说回来,只花两百円就得到这两个笑容,真是划算。 花一百円挨毒舌的事就不要计较了吧。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汐见轻轻点头。 “那么明天早上六点,请大家准时集合。” “咦?早上?!六点?!” 水城学姐和有季学姐傻眼。 椿高的运动社团为了准备大赛,部员们基本都会在七点半左右前抵达,但六点再怎么说都太早了吧! 如果要在这个时间到学校,到底要几点起床才来得及啊? “毕竟放学后没时间练习,当然要用早上和午休时间补足。” 汐见拨开披在肩上的长髮,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不要啊————” 经过简短的意见交换后,刀部的新成员分配方案最终以“一里和汐见成为正赛人选,成海和风羽子负责处理部內其他事务,创造出汐见可以一心指导刀的环境|的结果落定。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大家换回制服后,就三三两两离开武道场。 成海叫住走在前面的两道身影。 “一里同学,还有————汐见同学,放学后可以等我一下吗?” e 第108章 103.「成海和希有很多苦恼」 第108章 103.“成海和希有很多苦恼” 放学后,成海一前往体育馆后面的自行车停车场,就看到已经有人先到了。 汐见释放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势,站在该处。 远远地,成海便能看见她的黑长秀髮隨风摇曳。 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包裹在长筒袜內的修长双腿不仅没有破坏整体的平衡,更衬得她身形美不可言。 每次见到她一语不发的模样,成海都会想,只要没有那条毒舌的话,汐见的確很有青春恋爱喜剧女主角的感觉。 但“只要没有”其实是这世界上最偏执,最顽固的妄想,討论“可能性”本身即是一件空虚的事。 成海听她说过,她曾因为过於优秀的关係而被排挤。 假如自己也能像“约翰·史密斯”一样,回到三年前的过去保护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说不定会適得其反,因为有帅气的大哥哥保护她的关係,害汐见身边的同性统统由於嫉妒而更加討厌她。 还是小学生的汐见,也会因为有个梦想是被女人养活的男高校生不知为何死缠著自己不放,而被嚇坏,並提前觉醒s+级別的毒舌天赋,甚至变本加厉对任何人都充满攻击性,走向badend。 唉,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成海在脑中想著一点也不重要的念头,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 “抱歉,路上遇到事情耽搁了。” 其实是自己加入刀部的事情被鹿子学姐知道了,她不满自己一直邀请成海加入田径部却被捷足先登,死缠著成海不放,好不容易才摆脱掉。 “迟到了10分钟。” 汐见面无表情地说道。 “哈?” 成海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道。 “你未免太记仇。” 不管是活动室、林间学校执委会的办公室还是武道场,汐见总是先他一步到达。 唯独那次在荣町的约会,她却不知为何姍姍来迟。 成海只是隨口说了一句“迟到了10分钟”,想不到会被她记到现在。 看来这个女人不仅毒舌,不服输,而且极其记仇。可谓是集所有糟糕个性於一体的女主角,被男主角拒绝成为败犬可別怪我。 汐见好强地眯起双眸。 “成海同学能第一时间想到那件事,代表你也对能向我说出那句话感觉很得意吧?” 成海微微嘆息:“与其说是对那件事得意,不如说是对那次约会印象深刻。” “是、是吗————” 成海的回答让她呆愣一下,脸上的惊讶之情清晰可见。 不过,这没有什么好惊讶。 毕竟成海又没有和同龄女生单独在假日外出约会的经歷,仅有的一次而且就发生在不久前,当然会记忆犹新。 唉,仔细一想,第一次约会对象居然是和汐见这种女生,是不是有点不妙? 但是没关係,一如汐见百分之百地挖苦他有多垃圾,成海也可以百分之百地確信,自己和汐见之间绝对不会擦出任何爱情的火花。 不过,这种反向的信赖好像也算是一种信赖关係————不能细想,对心情有害。 成海回神,见汐见半张著嘴呆愣著。 “————你那是怎样?” “啊,那个,没事————只是有些意外。” 汐见小声呢喃。 她像是对於呆愣住的自己感到害羞,脸颊稍微泛红,於咳了几声后便转过身去,朝另一个方向面对树干说话。 “————我还以为你已经迫不及待要忘乾净了。” 你那是在对谁讲话啊。 “电脑回收站自动刪除也有三十天,我还没有冷冰冰到那种程度,倒是汐见同学,以牙还牙后满意了吗?” 汐见换上一如既往的冷淡神情转头,回答成海拋回去的问题。 “看到成海同学现在的样子后很不满意。” 是喔,所以说到底怎样你才满意?难道要我土下座道歉? 女人心果然和御宅族的本命一样,都是善变的代名词。 还好成海自己是个专一的人,这么多年只喜欢罗马。 “话说回来,成海同学找我和一里同学过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一里同学还没来吗?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我在这里。” 一里同学有如胆小的仓鼠般从虚空中现身。对此成海已经不太会惊讶了。 看来她是类似“薛丁格的猫”一样的存在,平时不太能被观测得到。 不过———— 成海仔细打量一里的脸。 受到注视下意识缩起肩膀的少女有如提高戒心的仓鼠,单薄的嘴唇不时细微颤抖,刘海下露出的左眼就像慢慢涨潮的海面。 看来风羽子同学的改造工程也没白费。 虽然没有保持黄金周开学日那样惊艷的登场形象,但头髮不再像之前毛糙蓬乱,柔顺了许多。 白皙小巧的脸蛋也经过微微妆点,配合她那战战兢兢的姿態,反而显得惹人怜爱———— “成海同学,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女生看,完全可以算是#metoo事件了。” 正义感十足的汐见此时开口说道。 (註:#metoo,x(原twitter)等社群平台上的主题標籤,鼓励分享被性骚扰等经歷。) “这不是还有汐见同学在吗?” 是吗——汐见轻轻点头。 “以你来说还挺聪明的。” “那个、我!” 一里像是被自己的大喊嚇到,垂下了脸。 “我觉得、没关係————並没有被成海同学冒犯————” 她满脸通红地如此呢喃。成海听了,显得洋洋得意。 “看吧,汐见同学,我在除你之外的別人眼里还是很和善的。” 说完,成海本以为汐见会想些別的话来回呛他,没想到她连理他一个字都欠奉,转头直视著一里,语重心长地开口:“一里同学,不可以对这男的太好,否则他马上就会得寸进尺。” “都说了,这话等汐见同学对我好过再来说————啊,时间差不多了。” 成海瞄了一下手机显示的时间。 “她来了。” 隨著话语落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逐渐开始接近。 看到来人,汐见的脸上依旧是不明所以的疑惑,一里则是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不自觉呢喃道:“小山內同学————” 来人是一名短髮女生,齐颈短髮左右两边的长度与脸庞宽度一致,胸前的白色缎带彰示了一年级的身份。 小山內由纪,是之前一里在试胆大会上碰到的前田小圈子中的一员,在团体中属於话不多也不少,乍一看觉得隨处可见的平凡量產系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 小山內错愕地看向成海,准確说是成海身后的两个女生。 “我就直说了。” 成海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说。 “你为什么要在背后造谣一里同学和汐见同学?” “这、这个————是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小山內躲开成海的目光。 “我明明是听成海同学说,有重要的话只对我讲————” “这样啊?你要装傻是吧。” 成海隔了一次呼吸的停顿,然后就以刀刃一般犀利的视线瞪了面前的女生一眼,嗓音中蕴含了怒气。 “既然你不说,就由我来说。这是我这两周来顶著谣言到处找女生谈话而有了確信的事。” 成海说的不是猜测,而是確信。 “周遭的人们都认为你是个性格隨和的人。这是事实,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你存在,这个你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处心积虑又狡猾。” 成海宛如细数她的罪状,一字一句仔细说道。 小山內暗自倒抽一口气,喉咙挤不出一丝声音。 “才开学一个月,小圈子虽然形成,但还没有彻底稳固,你就是用这副人畜无害且存在感稀薄的外表,得以打进其他圈子里,暗中散播对一里同学不利的谣言,我说得没错吧?” 小山內答不了腔,紧闭嘴唇不发一语。 “不说话我就当成默认了,那我要拉回正题问你————小山內同学。” 成海就像要补上最后一刀似的空出了一阵停顿。 “你为什么在背后编造一里同学是心机女生的谣言,之后甚至又牵连到了汐见同学和观月同学?” ” ” 小山內低著头不说话。 但等了一会儿之后。 “————是、是因为一里她明知道前田喜欢你才————我只是想替朋友出口气—— ,她小声开了口。 “不对吧。” 成海冷冰冰地打断道。 “你造谣的原因是因为——小山內同学,你,喜欢我对吧?” 话一出口,原本默默听著的汐见和一里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你从一开始接近前田同学,打进她的圈子,就是因为她在女生圈子里宣誓喜欢我的主张,编造一里同学的谣言也是为了排除她,还反击替一里同学说话的观月同学——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喜欢我。” 即使成海开口,小山內仍然不看他,只一直低头往下看。 “————是她们————太狡猾了。” 小山內双肩不停颤抖,用力抓住裙子说道:“我喜欢成海同学,想和你交往!可是,在教室的时候观月同学会很自然地和你搭话,放学后,你又会去汐见同学在的活动室。面对她们那种级別的美女,我根本没有胜算!明明喜欢你的人是我!但一些根本不喜欢你的人却待在你身边,这样太狡猾了吧!太奇怪了吧!” 小山內说到这里眼眶含泪,忽然发出无力的声音。 “所以说————只要有我就够了————不管是一里同学、汐见同学、观月同学还是前田————一个个最好都给我消失————这样,我才能排除阻碍———— 不管看在谁眼里,都看得出她病態的占有欲和追爱方式。 “小山內同学,这是办不到的。” “才不会!只要她们都————” “就是会。” 成海打断小山內的话,强而有力地说道:“就算你用造谣手段抹黑所有靠近我的女生,然后再出现在我的身边,我也不可能喜欢你这种人!觉得自己没有胜算,就用恶意的方式扫除竞爭对手的胆小鬼!” 成海一口气说完,就看见小山內的双眼就溢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溢出的眼泪仿佛不知停止为何物,小山內始终哭个不停。 她想擦去眼泪,用手不断揉著双眼,但眼泪仍然停不下来。 “————这样啊。” 好半响后,小山內发出了死心的无力嗓音。 “那,成海同学叫我来,是想要我怎么做?” “向被你伤害的人道歉,然后,配合新闻部的星崎澄清这件事。” “知、知道了,我会好好道歉。” 她踩著有些摇摇欲坠的步伐,接近汐见和一里。 “对、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编造你们的谣言。” 从她沙哑的嗓音里听不出愧疚,只有浓浓的死心与绝望。 汐见掛著冷淡的表情保持沉默,好像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一里则耐不住她的视线,静静垂下眼睫。 小山內也没期望得到两人的原谅,直起腰后转身离去。就在这时“慢、慢著。” 一里突然叫住了她。 小山內麻木地回头,就看见一里抬起头,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请你向成海同学道歉!” ” “ 小山內眼眸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然后照做。 “那么我先失陪了,再见。” 她双眼红肿,朝三人一鞠躬后,消失在视线里。 “————真是无聊啊。” 小山內离开一段时间,汐见轻轻张开唇瓣,填补沉默。 “竟然只是因为躲在暗处的嫉妒心与占有欲,就做出这种事。” “这也是太受欢迎的苦果吧。” 无谓的轻佻话,当成海做好心理准备听她骂人时,耳朵却听见汐见轻声说了句“嗯”。 白操心的成海放鬆了紧张,看见她露出温柔但有点寂寞的笑容。 他对著汐见和一里开口说道:“抱歉,最后是因为我的原因,给你们添麻烦了。 “啊、嗯,完全不用在意的!” 一里对突然的道歉有些猝不及防,连忙在脸前来回摆手。 汐见罕见地卡住了,但只一瞬间,她便摆出坚定的神情回答:“称不上是麻烦,要是因为这种事就耿耿於怀,实在有失轻小说女主角的底色————再说,比起那个时候,也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那个时候?” 汐见没有回答,成海也不再追问。 无论如何,隨著这几句道歉,事情总算落下帷幕了吧。 成海鬆了一口气,接著听到汐见再度开口,脸上被冰霜覆盖:“请你不要有一种万事大吉的解脱感,成海同学,明天早上六点,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迟到。” “好~好~我知道。” 成海略带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很容易慢慢鬆懈下来。 但要是身旁多了等待的人,便只能乖乖努力。 无论何时,成海都会为这种感觉而苦恼。 > 第109章 104.「果然,观月风羽子的早安问候会让人做起美梦」 第109章 104.“果然,观月风羽子的早安问候会让人做起美梦” 翌日,太阳尚未完全升起,成海就被自己定的闹钟叫醒。 不过,定了闹钟是一回事,能不能被顺利叫醒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招聘之前说是双休,进入公司后周六却要自愿加班一样。这世界上不讲理的事情多著呢。 於是不讲理的成海关掉闹钟,就钻回被窝里准备继续睡。 初夏时节,一般人睡觉都已经换成毛巾被盖,但成海连在夏天也是盖棉被。 倘若问他“这样不会热吗?”,那当然是热到不行。 可是有点厚度的棉被,盖起来才会有种安心感啊。 等下,难不成自己在棉被上感觉到了母性吗? 成海一闭上眼皮,电话就响了。 安稳时光像被算计好了似地打断,让成海的脑袋瞬间变得很沉重。 “唔————” 听到铃声的成海虽然发出哀號,却也没办法乾脆无视,所以他还是慢慢从被窝里伸出手臂,拿起手机。 到底是谁会在这种时间打电话啊?要是没有合理理由,我绝对要狠狠骂他一顿,嗯,就算有也要骂———— 是风羽子同学打来的电话!为什么!? 成海原本半睁半闭的惺忪睡眼顿时睁得雪亮,等等,?怎么办? 总之先接通吧。不可以让风羽子同学等太久。 成海翻了个身,转身把右脸朝下,让手机垫在耳朵下面。 “早上好————” 下一刻。 “啊~早上好,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的声音以零距离传到成海耳边。 “太好了~我还担心成海同学熬夜玩游戏睡过头了该怎么办,听你的声音很清醒呢。”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像是小女孩被轻轻挠痒脸颊时,发出的轻笑声。 不妙,好可爱。 刚起床的风羽子同学用那种黏糊糊的慵懒声调,对成海的耳朵与心灵发动了会心一击。 虽然直接听到声音也很令人受不了,但是透过电话的话,就像是风羽子同学在自己耳边低语一样。 这种感觉又是另一种属性的“不妙”,让成海在这种危险的沼泽愈陷愈深———— 糟糕,血条一下子被砍掉一大截,要输了。 应该说自己面对风羽子同学一直在输,一次都没贏过。 “难道观月同学是专门打电话来叫醒我的吗?” “嗯————不过,也不全是这样————” 风羽子同学含糊地回答。 咦?那是怎样?嘛,毕竟凡人是没办法揣测大天使的心思的。 於是成海盖上被子,这感觉像是跟风羽子同学两人在床上独处一样———— 请原谅我老是使用这种流露出一股类似中年大叔的下流气息的描述。 “对不起哦,成海同学。该不会被我这么早打来电话,让你很困扰吧?” “不,完全没有那回事。” 成海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道。因为语速过快,说不定听起来有点平淡。 “这样啊,那个————我想再听听成海同学的声音————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完全没问题!” 听到仿佛小女孩拽住他的袖子撒娇那般的请求,成海拼命点头。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倏地造访。 l 听声音的话啊,所以他该怎么做?要把五十音图全都念一遍吗?(註:日语音节文字的排列图表。) “成海同学————!不可以这样哦!” “咦?什么?怎么了?” 风羽子同学突然斥责他。 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明明什么还没说,那就是心里话? 成海嚇得不知所措时,风羽子同学有些害臊地解释说道:“啊,抱歉,是汐梨听到说话声醒了————喂,不要爬到姐姐头上!” 电话另一头似乎很混乱。 汐梨,是风羽子同学的妹妹,她————正抓著风羽子同学的头?还是抱著风羽子同学的背?或者———— “给我安分一点,好吗?” “好————” 成海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回应她。 “啊~呃,我不是对成海同学说啦。不过这句话要用在你身上也没问题就是了” “咦!” “开玩笑的啦,嘿嘿。” 风羽子同学的笑声在成海耳中听来特別温柔,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顿时在他的胸口扩散。 幸福,这就是幸福吗————? 成海第一次得知了幸福的意义。 假如翻开字典去查標著幸福的那一页,上面毫无疑问会写著“起床后和风羽子同学通电话”。 接著成海听到“唉————”的一声长嘆。 “好重~汐梨,不要压在姐姐身上啦,真是的,早知道昨晚就不该收留你的~” 风羽子姐姐好像很为难。 “什么~?你问姐姐在和谁打电话?就是之前来家里玩的成海大哥哥啦~好了,姐姐要下床洗漱了,汐梨继续睡觉吧,姐姐有事要早点走,別错过幼儿园的班车哦~” 风羽子大姐姐———— 成海的情绪顿时变得有点怪怪的。 这是什么好评发售中的asmr音声吗?听了这个音声的人可能会变成一辈子不想工作的废柴。成海现在就是。 唉~下辈子成海也想生为风羽子同学的弟弟————可以向她撒娇,让她哄自己睡觉———— 正当成海这样胡思乱想时,眼前忽然闪过汐见的身影。 她对成海露出了傲慢的微笑,用挖苦的语气说“既然如此,成海同学何不今生今世认命做一个社畜?” 成海连忙挥手打散这个妄想。 “好好————我知道啦。” 隨后,手机那端传来了不好意思的声音。 “对不起哦,成海同学,因为昨天汐梨看了恐怖片的关係,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我床上了,现在也缠著我不放,我要先掛断电话哄她了。” “啊,没关係!请別放在心上!” “嗯————那就待会儿在学校见啦。” “学校见。” 电话应声掛断。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成海再度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温暖的被窝也不再让人眷恋。 总觉得从早上开始全身就暖烘烘的————稍微去冲个澡好了。 洗漱完毕后,成海穿戴整齐,踏出家门。 五月中旬,快要到六点,天便已经大亮。 早餐直接在家附近的7—eleven便利店解决,买了猪肉包、烟燻绞肉腊肠和季节限定草莓口味的“野菜生活101”。 一共花了435円。 成海坐在用餐区,把吸管插进蔬菜汁里,轻啜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漾开,喝起来有很明显的草莓味,蔬菜汁的味道则较淡。 看了一眼成分表,据说添加了福冈草莓汁。 提到福冈这座城市,成海记得剑道比赛的玉龙旗就是在那里举办,是在每年的八月,和薙刀一样。 至於全岛国高校刀大赛,每年举办的地点都不固定,今年的地点是刀的发祥地,兵库县伊丹市,也是全岛国薙刀联盟的总部所在地。 ————要带著薙刀部的那群人打进全国啊。 成海咬了一口肉包,分量饱满的猪肉馅包裹在弹性十足的包子皮內,柔软的肉质与丰富的肉汁迅速占据齿颊之间。 绞肉腊肠有股特別的酥脆嚼劲,烟燻的香气也挑动食慾。 话说回来,自己今天早上的胃口未免太好。 速度不快也不慢地把东西全部吃完后,成海將垃圾扔进垃圾桶。 走出便利店,就有一片既鲜艷,又很乾燥的蓝色天空迎接他。 今早的风有点大,大概是因为云会飘得很快,所以天空就变得比较有张力了吧。 通过检票口。明明才一大清早,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已经三三两两站在月台上。 每次这种时候,成海都会在心里默默加深不工作的想法。 岛国在东九区,比成海前世老家的东八区还要快一个小时。虽说如此,但成海觉得,两国学生上学的时间应该是同频的。 唉,眾生皆苦。 坐上不算拥挤的电车,成海也没往深处走,就站在电车门附近,否则待会儿下车会很难办。 至於说为什么———— 电车过了两站,他周围就已经围了不少眼露精光的女性,简直像是开启了什么嘲讽的被动技能一样。 如果女生一个人的话,通常都是目不转睛地看他两眼,然后就默默去车厢里面找一个能看到他的位置养养眼。 只有两人以上的女性才能克服羞涩,直接站在他附近,让成海的鼻子周围充满香水的味道。 说刺鼻或者难闻还没到那种程度,毕竟岛国女性在呵护自己这方面很捨得下功夫,但也不是很喜欢,让人有种想打喷嚏的衝动。 不过,这也不是能避免的事,除非成海把脸蒙上,但那样可能会接受另一种注视,所以习惯就好。 下了电车,两排染井吉野樱树矗立於椿高校门延伸的道路左右两侧,成海走过这条已然变得熟悉的上学路。 名古屋號称“岛国最无聊大城市”,甚至还有过“有外国游客从中部机场入境,在接受审查说自己是来名古屋旅游,结果却被工作人员怀疑是不是另有目的而撒谎”这样不知真假的传闻。 原来如此,因为其他都太过特別,所以相对普通也能成为另一种特別吗? 经歷一路上的沉默,因为风羽子同学的电话而变得激动的心情,此刻早已平静下来。 困意的迴响让成海打了个呵欠。 走进校门,完全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校舍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自己难道是第一个来的吗? 正当他怀有这种想法而走进校舍之时,阳光从楼梯旁的玻璃照射进来,使空气中漂浮著的细小尘埃纤毫毕现。 那道如刀具般散发著凛然气息的身影,不让任何人靠近。 是汐见星爱瑠。 “哎呀,原来是成海同学,看到那么死气沉沉的脸,我还以为是有殭尸闯进来。” 这个毒舌少女一开口就会有如妖刀村正般锋利。 不过,成海差不多已经习惯她高高在上的態度,就像电车上靠近自己的女性一样,而且汐见身上的香味要比她们好闻得多。 “汐见同学未免太钟爱殭尸题材,你难不成也做过在丧尸危机爆发的学园里用刀砍人的女主角梦?” 汐见闻言,立刻像头痛发作似地轻抚额头。 “成海同学,你难道以为我是那种看了几本轻小说,就幻想成为女主角的中二病吗?像丧尸危机这种事情,根本就只是脚本家的幻想,请从常识考虑。” “————我才不想被比任何人都没有常识的人说常识。” 有常识的人会想要成为轻小说女主角吗? 糟糕,短时间念了太多遍常识,成海已经快要不认识这个字眼了。 “早上好!成海同学跟小爱瑠都来的好早喔。” 隨著跟初夏的风一样让人愜意的招呼声响起,风羽子同学露出满脸笑意,出现在门口的鞋柜前。 她就像是即將在梅雨季节盛开的紫阳花,碎花拥簇成团,在椭圆形的绿叶之上,结出花型饱满,花球硕大的艷丽绣球。 “早、早上好————” 一里跟在后面,喘著气弱弱地说。 “早上好,观月同学,一里同学。” 成海点头回应她们。 “话说,薙刀部的那几个人呢?” “她们说还在电车上,我要她们拍了在电车上做出统一手势的照片,確认她们没有骗我。” 汐见用平淡的语气回答,做的事却一点不平淡。你是什么让大学生花式拍照打卡签到的大学老师吗? “总之,先去一趟教职员办公室借武道场的钥匙,等她们到达练习吧。 汐见將黑髮塞到耳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嗯,我明白了。” 四人换好室內鞋,一起步上楼梯通向教职员办公室。 “报告!” 成海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弥散著咖啡和印刷品味道的乾燥空气便迎面溢过来。 办公室里几乎没有半个人影,只有若宫老师对声音有所反应,仿佛诈尸一般,从堆积如山的影印资料里探出头。 “呼啊~成海、汐见、观月还有一里,你们几个来得还真早啊。” 她手里捧著马克杯,一边打著呵欠,一边起身静静走向门口。咖啡香浓的气味掠过成海鼻尖。 “若宫老师,早上好。” 风羽子同学乖巧地打招呼。 “嗯嗯,早上好,虽然我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很违心就是了。” 若宫老师的脸上写满了社畜的生无可恋。 “若宫老师每天都来这么早?” 成海问完,若宫老师便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吐出满腹牢骚:“是啊,毕竟老师可是公务员,除了备课,製作教案,讲课和帮学生补课的本职工作之外,还有会议要开、有读书会、有社团,有校务整理,校內巡迴,还要隨时应付校方派下来的各种杂活,这些全部都要我一” 大概是觉得將这些大人世界的阴暗完全展现给学生不太好,若宫老师说到这里便轻咳一声,將话题拉回来:“你们是来借钥匙的吧?喏,这里。”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拿出掛在墙上的教室钥匙。 “好的,谢谢老师。” 汐见行礼如仪地低下头去。 “没事没事,不如说看见有人和我一样来得这么早,我还蛮开心的。” 若宫老师的黑暗面突如其来地涌现,让在场几人沉默。 “打扰了。” 唯有汐见依旧面不改色,向她道別。 第110章 105.「无法从流汗的美少女身上移开视线」 第110章 105.“无法从流汗的美少女身上移开视线” 来到武道场等了一小会儿后,刀部的四人组总算现身。 呵欠连天的少女们就像被浪潮打上岸的海藻一般瘫软无力,彼此贴著肩膀。 “话说回来,为什么连我这个社团经理也要早来啊。 星崎满腹牢骚地说。 “为了早起化全妆,我可是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吧,明明练习就没有化妆的必要。” “你在说什么啊成海同学!” 星崎忿忿不平道:“我不化妆可不仅仅是我的事!要是因此影响了我的可爱度,对那些平时受我的可爱照拂的人来说,就好比失去了头顶的太阳一样,搞不好会一整天都精神不振,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都频频出错。” “————我倒是觉得趁这个机会,让他们戒掉你这个貌似成癮品的存在是件好事。” “好想吃————7—eleven的肉包————” 水城学姐站著打瞌睡说,有季学姐也於半梦半醒间点头附和她。 “包子,要摆右边————软糯的包子皮,有种体贴对方,包容的感觉————” 瀰漫在空气中的睡意、食慾与不满情绪,汐见全没放在眼里。 “既然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美少女教练说得鏗鏘有力,眾人却没什么反应。 但汐见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往下说:“首先是提升团体赛中最需要的体力,刀比赛的赛程很紧,想要打进全国的话,必须直到最后都保有余力才行。” “咦?是吗?我去年参加预选赛的时候也不觉得吃力啊。” 水城学姐歪著头纳闷。 “那是因为我们在第一回合的时候就遇上东海女高,被对方淘汰掉了。 77 咲良学姐微微嘆息。 “呃~这倒是,完全是惨败呢。” “不必担心,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训练计划认真去做,就一定能提升实力。” 汐见自信得快要溢出来地一笑。 “薙刀运动和羽毛球其实很像,挥斩动作与转体挥拍的发力几乎一致,调用的是膕绳肌、臀大肌、腹肌、腰肌、斜方肌、背阔肌、三角肌、肱三头肌和肱二头肌等肌肉,为了整体锻炼到这些肌肉,我制定了————” 轻小说女主角滔滔不绝地发表长篇大论,换来面前几人昏昏欲睡的反应。 咲良学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听得懂的表情,一旁的水城学姐和有季学姐还在睡—站著睡。 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对牛弹琴,轻嘆一口气,重新挑选措辞开口:“————总之,你们先换上运动服,到操场上跑个十圈当作热身吧。” “哦哦~汐见学妹好专业————等等,十圈?!” 汐见点点头。 “考虑到这是一开始,不用操之过急,20分钟內跑完就可以。 1 “椿高操场一圈是標准的400米吧?这是认真的吗? 水城学姐脸色铁青地说。 “汐见学妹要我们20分钟跑4公里?这么大清早?我们搞不好会腿抽筋死掉喔。” “只要跑步姿势正確,是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而且,练到快要死掉的程度正合我意,人的肌肉经歷適宜负荷的损伤,不仅能恢復,还会比之前更坚韧强壮,这就是运动训练学中的“超量恢復理论”。 ,“我们又不是一拳超人————” “安心吧,我会控制负荷在適宜范围內,否则就不止是十圈了。” “是、是————” 水城学姐僵硬地点头附和,下一刻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一下,十圈只是初期训练吗?!” 汐见没有回答,而是一副“你在说什么?这是理所当然吧”的表情。 “不不不,请等一下!不应该是以教授刀术为主吗!” “这也在训练计划內,但现在的你们根本没有练习所需的肌力。” “咦?什么,我连练习的资格都没有吗?可是月底就要参加预选赛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所以目標是提升整体肌力和耐力,有了身体打底,练习刀术便水到渠成。” 原来如此,平行时空的华山派大师姐汐见是气宗弟子。 “这样来得及吗?” “不知道。” 汐见坦诚地回答。 “虽然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这么做。” 如此断言后,她从正面凝视著四人。 ————虽说是星崎同学委託她来的,但对她明明没有任何好处,她却依然为了刀部而用心。 薙刀部的少女们从正面迎接那视线,深深低下头。 “好的,请不吝指教。” “儘管放心,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接受了委託我就会全力以赴。” 汐见就像不离不弃、全程监督羊群的牧羊犬一样,把这群在原地磨蹭的少女们强制驱赶到更衣室,换上运动服。 “————成海同学也稍微活动一下怎么样?” 她仿佛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成海,眼神蕴含挑衅意味。 “如果只是稍微的话。” 一开始表现出努力的態度,之后悠哉散步就好了。 听了成海这句话,汐见嘴角泛起微笑。 “那就这样吧,身为教练,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刚才不是说稍微运动一下吗?” □ 换上运动服的刀部一行人来到操场上,一大清早,场上空无一人。 成海、一里、水城学姐、有季学姐、咲良学姐和汐见六个人踏上跑道,排到起跑点的白线后,开始做伸展操活动身体。 星崎像小猫一样打著呵欠,和风羽子一起站在跑道边上,静静守望几人。 和风羽子同学的视线对上之后,成海重重点头。 风羽子同学露出楚楚动人的微笑,轻轻將手放在唇边,仅用嘴形无声地对他说著“加油”。 好可爱! 如果这是长跑比赛,就必须跑第一不可了,寧死也要化成一阵风登上箱根山。 这时背后传来某人的说话声,泼了成海一桶冷水。 “跑者的眼睛应该只看著前方和脚下,而不是观眾席上加油的女生。” “咳咳。” 成海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 “我来负责押队,成海同学跑在前面领著她们吧。” “嗯,我知道了。” 汐见说了开始后,成海领著几个人跑了起来。 从同一起跑线並排同时出发的六人,不一会儿队伍便越拉越长。 才跑了一圈,一里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 一里边说边跑,速度慢得跟散步没两样。 “现在停下来也不会舒服,再坚持一下。” 汐见在后面轻拍一里纤细的背,一边鼓励,一边督促她往前跑。 “就、就算你这么说————” 每当一里想要停下来偷懒时,在最后面押队的汐见就会出声提醒她,重复了几次后,一里终於认命。 汗珠飞散四溅。 六个人一语不发地围著跑道慢跑。 虽然一开始成海想的是一大早来都来了,就稍微活动一下,但跑了几圈后,他便感觉得出来,自己的心跳正渐渐跟奔跑同频。 什么都不用想,心臟就能让血液循环至全身,肺部就能从容地摄入氧气,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盈。 长跑对成海来说算是擅长的项目。或者说,只要是通过努力能独自完成的事,都是他擅长的事。 而长跑正好如出一辙。 快就是快,慢就是慢,既有明確的起点跟终点,又不需配合其他人,徒增人际关係上的烦恼。 只要天天努力不懈,就能一点一滴增强实力。 不过,今天的情况又稍微有些不一样。 成海从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跑,像这样带著一群少女跑步,感觉像在拍什么青春电影一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跑在最后面的汐见。 她用发圈把平常放下来的黑髮扎成马尾,目不斜视,呼吸均匀,轻快地跑著,表情跟平时一样从容,不显什么疲態。 发梢被初夏的晨风轻拂,细密的汗水逐渐匯成一滴滴圆润的水珠,顺著脸颊、脖颈流下。 上半身除了丰满的胸部之外,不会大幅晃动,下半身也很固定,姿势可说是相当標准,运动美感十足。 朝阳下奔跑的美少女,这场景美得像是一幅画。 察觉到成海的视线,汐见默默用笔直的眼神看向他,示意他专心跑步。 好好,知道啦。 □ 跑步时最忌讳突然停下脚步,十圈跑完后,成海开始在跑道上来回慢跑。 一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痛苦的样子,仿佛刚诞生的汤氏瞪羚般倒臥在地上。 风羽子拿著瓶装的运动饮料,蹲在一旁照顾她。 其他三人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好饿!我都还没吃早饭,又饿又困,已经要死掉了。” 水城学姐往鬆软的沙土操场上一倒,似乎打算原地补个眠。 有季学姐和咲良学姐从星崎手里接过运动饮料,“咕嘟咕嘟”地补充水分。 成海本来以为她们一定会叫苦连天,但照这情况看来,说不定她们比看上去更坚韧,这让成海对她们稍微改观。 当然,最后能否成功进军全国大赛,还是得看今后的练习状况而定。 汐见微微頷首,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看来你们好像还能再多跑一些嘛,这样我就可以放心操练你们了。” 美少女教练冷酷的笑意让人不禁伸直背脊,但又忍不住觉得那张笑容无比美丽。 果然,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 “跑完后得让身体放鬆一下才行。” 成海用鞋尖碰了碰躺在地上的水城学姐的小腿。 “建议学姐先去跑道上来回,调整好呼吸后,先做个伸展操再坐下来休息。” “误,不会啦~对我来说现在就很放鬆了。” 水城学姐懒洋洋地拉长声音说。 短袖白t恤因为汗水而黏在身上,清楚地凸显出少女紧实有致的身体轮廓。 一大早就有养眼光景摆在眼前,实在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运动服————真是个好东西啊。 成海依旧彻底明白体育课男女要分开上的理由了。 要是此等美景就在旁边,健全的男高校生应该无心上课吧。 “————成海同学。” 剎那间,成海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寒意。 他因此恢復了冷静,转头一看,汐见正用打从內心轻视的眼神看著自己。 “看来区区十圈,对成海同学来说只是热身呢,再跑个十圈排解一下过剩的欲望如何? ” 她刚刚说“欲望”,难道说————被发现了吗? “啊,运动完感觉好渴,我去喝个水。” 因为做了亏心事在道德上处於弱势,成海难以承受她的注视,决定溜之大吉。 “我这里有运动饮料哦,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闻言,举起手中的宝特瓶,对著成海露出温柔的微笑。 成海顿时感受到比春天还热,却又比夏天时温暖的阳光的全力照射。 风羽子同学———— 瞬间,一道比先前更寒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不用了,我想尝一尝名古屋凌晨四点的自来水!” “咦咦!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六点半啊?” □ 刚才那句话,如果是神户人来说,一定更有搞笑艺人的感觉吧。 成海在脑海里想著一点也不重要的念头,一路小跑,来到操场与体育馆中间设置的洗手台。 如果是在平时,操场旁的洗手台前方总是挤满了刚结束体育课的学生。 由於刀部训练的关係,成海难得会在这么早的时间到校,得以悠然独享这里的自来水。 他將水龙头转成朝上打开后,探著头,用嘴巴去接描绘著弧线喷出的水。 “,是因为靠近操场的关係吗?水里充满了土味。 岛国无论中小学校,操场都以沙土操场居多。 一到有风时尘土漫天,让人没办法在室外吃午饭,下雨天则是泥泞得让人寸步难行。 会这样大多是因为经费不足。但椿高是私立学校,依旧保持沙土操场除了传统之外,更多是因为校方“好钢花在刀刃上”的理念。 寧肯一再翻修校舍,也不愿更新操场的塑胶跑道与草坪。 这点倒是让成海想起自己前世高中校门口,那座写著“自强不息”的大石头。 这里的自来水也许是受到阳光直射,半温不凉,但仍使成海突然感觉口渴。 看来身体流失的水分比想像中还多。 成海忍不住“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后,擦拭嘴角並抬起脸,却看到意想不到的身影。 “啊,找到成海同学了。” 风羽子同学就像是完全不会在这个季节盛开的花那般,露出惹人怜爱的微笑。 “观月同学?你怎么过来了?” “小爱瑠带著大家回武道场了,让我来通知你“告诉那个男的,不要想著用『咦?我回到操场没看到你们在,等了好久最后没办法,就直接回教室了』的藉口来溜之大吉,赶紧回武道场。”” 不知为何,风羽子同学模仿起汐见说话,但完全不像。 汐见背后燃起的黑色火焰,残酷到能把风羽子同学的天使羽翼燃烧殆尽。 “居然颐指气使观月同学,那傢伙未免太高高在上。” “嘿嘿~没这回事啦,而且,小爱瑠这样做,也是拿我当朋友,愿意信赖我的证明吧?” 是这样吗? 如果隨意支使人就代表是朋友,那天天被她毒舌的自己,岂不是她的梦中情人了? “话说,这种事用手机告诉我就好了,不用特地跑一趟。” “嗯,可是,成海同学没带手机吧?” “啊,这倒是————” 因为跑步不方便,成海就把手机暂时放在风羽子那里了。 “成海同学真是粗心呢。” 风羽子同学弯起的嘴角丝毫没有任何嘲弄的意思。 虽然没有参与跑步,但为了方便活动,她身上也穿了运动服。 男生的梦想微微晃动,在宽鬆的t恤里表现强烈的存在感,將成海內心的男生部分刺激到极限。 就算是一向心如止水的成海,被这样刺激,也会觉醒“我爱运动服!”的癖好。 “咦,等等,成海同学?” 她看见成海將水龙头扳回朝下的位置,一口气开到最大,隨后开始用水流冲刷脑袋。 数秒后,成海从水龙头下方慢慢抽出头,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狗一样摇头晃脑,把水甩掉。 “————成海同学这是在做什么?” 风羽子同学困惑地侧著头。 “呃~因为刚才跑步出了很多汗,我想让自己凉快一下,请不用担心。” 发梢与下巴不断滴水的成海,以明显不是这样的表情这么说。 面对这种异常的气氛,风羽子同学也只能回应“这————这样啊————”而点点头。 “不过,头髮湿成这样————有东西擦吗?” “现在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自然风乾就可以吧。” “这怎么行!” 风羽子同学顿时摆出一副大姐姐的威严表情。 “天气再热,这样也有著凉的风险,要赶快擦乾才行。” “您、您说得对。” 成海没办法反驳医学世家的大小姐。 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態度太严厉,风羽子同学放鬆脸颊,又变回那副软绵绵的表情。 “成海同学,请把头低下来。” “啊?好的。” 低头,腰是不是也要弯下来,难道还要土下座吗? 回神一看,风羽子同学突然接近到几乎感觉得到呼吸的距离。 茶色长髮在晨光里闪闪发光,美艷不可方物的脸颊近在眼前,使得成海反射性地將脸朝下。 旋即便有一条手帕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擦拭。 “嗯?” 被风羽子同学突然用手帕擦拭脑袋。出乎意料的展开让成海的大脑一阵恍。 这是怎样?手帕擦头事件? 因为读出来很拗口,使成海確信自己玩过的美少女游戏里並没有这样的事件和cg。 既然如此,就是风羽子同学的原创事件囉?不愧是大天使! 理性败下阵来,本能便在脑海里露出獠牙,让成海的脑海高地被感性占领。 因为低著头的原因,映入成海眼中的是什么————成海就不说了,这是身为男性的独占欲在作祟。 视线在本能的作用下就这么盯著不放。而且现在转头,反而不方便风羽子同学替他擦乾水分吧。 “呼~用手帕果然还是不太方便呢,但总算是擦完了。” 风羽子同学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心满意足地沉沉点头。 “好、好的,谢谢你,观月同学。” 不知道风羽子同学是否有察觉成海的视线,但以她的个性,想必只是用手帕在专注地替成海擦头吧。 她落落大方的態度,让成海的罪恶感愈来愈重。 “怎么样?感觉清爽了吗?” 风羽子同学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嗯、嗯,很好,感觉现在可以去参加县田径大赛了!” “啊哈哈,那样太夸张了啦。” 居然对大天使般的风羽子同学投以不安好心的视线,成海深感抱歉。 “话说回来,成海同学的身上,有一股太阳一样温暖的味道呢。” “啊,对不起,因为刚才还在跑步,现在满身汗臭味————” “不、不会不会!” 看到成海愧疚地低下头,风羽子同学连忙摆动双手做出否认。 “我觉得味道很好闻————” “咦?” 成海闻言不由愣住,接著便看到风羽子同学那近在咫尺的脸,顿时红得和苹果没两样。 “啊啊啊~!抱、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没事。” 既然风羽子同学说了,那就肯定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成海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想宽慰自己导致口不择言吧。” “” 短暂的沉默后,成海再度开口。 “那个,我们回去武道场吧。” “嗯、嗯。” 风羽子同学有些心神不寧地拨弄著头髮。 两人一语不发地回到武道场。 走在后面的风羽子同学垂著头,从茶发缝隙间露出的耳朵仍带著淡淡的红晕,看来刚才那句话的影响还没散去。 成海只好给她消化害羞的时间,一个人走到武道场的门口,直截了当地推开门”我们回来了————啊。” 结果,成海看见了桃花源。 位於眼前的是正在换衣服的少女们。 成海一眼就锁定了身材最好的两位美少女。 汐见那被两片水蓝色三角形布料夹在中间的,可谓男生梦想的山谷,给人以初次见到富士山的震撼,相较之下腰肢细到不太可靠。 以及一里完全超越女高校生范围,让人词穷的傲人身材。她真的是岛国人吗? 聊胜於无遮掩身体的內衣,看起来也只不过是点缀美少女的装饰品。 “!“ 成海刚才才用水冷降温的大脑cpu,此刻为了解析眼前的画面,立刻高速运转起来,並在记忆宫殿里立刻开始“施工”。 另一边,贡献cg的水城学姐和有季学姐却相当冷静。 “呜哇,恋爱喜剧里的经典桥段呢。” “我就说成海学弟有成为漫画主人公的潜质,可惜他选择了错误的方向,明明学校里也有几个和他一看就相性很好的男生————” 听到不著调的两位学姐的声音,成海的大脑终於重新开始运作。 可惜处理速度还是赶不上,成海自己也搞不懂状况,只好露出清爽的帅气微笑,並竖起大拇指。 “没关係,因为和泳装差不多,所以请不用害羞。” 从嘴里输出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台词之后。 眉目寒霜的汐见一把抓起刚脱下来的运动服,使尽全力,朝成海扔了过来。 “你怎么不去死!” 成海来不及闪躲,脸部受到轻微的衝击,视野被黑暗封闭。 覆盖在脸上的短袖白t恤上,隱约传来汐见的体温。 少女的汗水与肌肤的气味刺激著鼻腔。 因各种事件重叠而稍微故障的成海大脑,在这时候输出非常诚实的感想。 “到底为什么不在更衣室换衣服啊————” 第111章 106.「成海和希的梦想终究无法实现」 第111章 106.“成海和希的梦想终究无法实现” 由於早上接二连三经歷了种种恋爱喜剧般的突发事件,与养眼的美少女cg,成海觉得上午的课变得无比平淡。 毕竟没见过哪部校园轻小说有细致描写上课过程的。 第四堂课是国语,进度到了鲁迅的《藤野先生》。 这篇课文成海不止读过一次,因此课上起来百无聊赖,若不是因为快到吃便当的时间,睡魔袭来也不奇怪。 由於成海既没有无聊到在笔记本上涂鸦杀时间的意趣,也提不起劲利用学生课桌这种堪比“高级工作檯|的利器做些手工。 他只好用一只手撑著下巴,让若宫老师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 时值五月,舒爽的初夏之风从开的窗户吹入,成海却如此浪费高校生活。 “————这篇文章是中国的文豪鲁迅追忆自己在仙台的留学时光,而写下的散文。” 若宫老师清亮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粉笔一触上黑板,便发出“喀喀”的声响。 进入教学模式的她,与平时不著调的样子判若两人。 ““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確也像緋红的轻云。”————这么说起来,老师最后一次和大学里的朋友在上野公园赏樱,还是两年前的事情。” 话说早了吗? “明明————明明只是两年前而已——” 若宫老师用低沉的语气轻轻呢喃。感觉新话题的风向不太对,教室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绷。 “当老师真好,会跟著学生一起放春假、暑假和寒假一很多人都会这样说,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她似乎回忆起痛苦的记忆,突然从右手小指头开始收紧。 光是这个动作,手指关节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即便学生放假了,老师也照样要出勤,除了暑期补习,就是开不完的会议,推不掉的各种杂务工作一即便想请假,也会被领导训斥“你以为自己还是学生吗?大家都忙得要死,你还真轻鬆”—不觉得很过分吗!?” 若宫老师的太阳穴一带,好像发出某种东西断裂的声响,突然一掌拍向讲桌。 “老师现在被职场折磨得生无可恋的模样,就是你们六年后的未来哦!所以说为了不留遗憾,一定要珍惜当下,这是人生前辈的苦口婆心。” ————这到底是苦口婆心还是诅咒? 还是高校生的少男少女们完全被她的气势所震慑,教室內鸦雀无声。 过了好半晌,若宫老师抬起脸,变回平常那漫不经心的表情。 “啊,我们接著来讲课文吧:“学年试验完毕之后,我便到东京玩了一夏天,秋初再回学校,成绩早已发表了”——顺便说一下,定期考试的成绩单已经批完了,下午的班会上就会发表,请大家儘管期待。” 成海一边转笔,一边想:二三十年后,在座的学生里或许也会诞生一位小说家,写下怀念这位老师的散文吧。 隨著下课钟声响起,若宫老师宣布下课后,班上同学们纷纷起身,有人搬动桌椅准备吃便当,有人则朝小卖部直奔而去,也有人前往其他教室。 今天的午休时间,1年c班也和往常一样热闹。 女生们交头接耳地聊起八卦话题,其中也夹杂著对定期考试成绩的不安。 成海现在要先去解决午饭,然后前往武道场才行————不过老实说,他不大想去。 毕竟早上才发生了恋爱喜剧里那种经典的幸运色狼事件。 汐见那仿佛要杀了他的表情就不用提了,刀部的三位学姐不停用这件事打趣他,星崎则是火冒三丈地说“为什么成海同学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啊!!” 那还用说,就像是吃自助餐一样,当然要先吃高级食材啊。 一里同学倒是什么也没说,不过她越是这样,反而令成海的罪恶感越强。 能不能像动画片的上一集一样,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明明动画片会给男主角一周的时间思考对策,但自己却只有一上午而已,未免太不公平,至少应该给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话说四月新番出现了好几部有霸权潜质的作品,以现在的感觉,这一期的霸权应该有三部吧———— 当成海茫然地逃避现实时,一阵香气飘然拂过鼻间。 轻快的背景音乐在脑海中响起。 这登场的形式————毫无疑问是— “成海同学,一起去吃午饭吧,小爱瑠肯定已经在武道场等我们了。” 风羽子同学茶色的长髮四周飘著发光的微粒,闪闪发光的笑容让成海不由得眯起眼睛。 “啊,好的————” 成海轻声回应的时候观察风羽子同学的脸,她的表情一如往常,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早上的事。 不管是在洗手台边,还是武道场的开门事件。 “嗯?怎么了吗?” 风羽子同学稍微歪头表示困惑。 “啊,没事。” “?难道说————” 风羽子同学突然露出想起某件事的表情,將手放在嘴边,白嫩的脸蛋凑向成海耳际。 “想起早上在武道场的那件事了?” “!” 心事被戳中,成海顿时把慌张写在脸上。 “真是的,成海同学好h。” 带著娇羞的清脆笑声轻拂耳际,成海的背脊发麻颤抖。 咦?风羽子同学是小恶魔?请问是小恶魔风羽子同学吗? 脑中的大天使风羽子同学变成小恶魔风羽子同学,令成海感到一阵混乱。 “不过,这只是意外啦,我觉得成海同学不用放在心上。” 咦?果然是天使?不对,这是引诱人类墮落的恶魔?啊!这就是披著天使皮的恶魔吗? 风羽子同学在耳际的呢喃让成海大脑陷入甜美的麻痹,只能思考这种愚蠢的事情。 “喂,成海!”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成海惊觉回神。 站在不远处的若宫老师视线盯著这里。 她那好强的眼眸微微眯起,隨后小幅招手,看起来是“给我来这里”的意思。 “是有什么事要麻烦我吗?若宫老师,俗话说“有事弟子服其劳”,请儘管吩咐我不用客气!” “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若宫老师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哎呀,俗话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毕竟早上看到了若宫老师那么辛苦的样子,我也想著替你分忧。” 若宫老师虽然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嘛,看到你这么积极,总归是件好事,我只是想叫你去帮忙整理一下三年级的职场见习调查表而已。” 若宫老师把胸脯拍得“怦怦”作响。 “安心吧,我不会叫你打白工,午餐就包在老师身上吧。” “嗯,交给我就好。” 成海点点头。只要能暂时逃避汐见那傢伙的话———— “那,我也来帮忙吧。” 风羽子同学自告奋勇。 “咦!可是我的工资只够招一个人————” 若宫老师错愕,旋即弱弱地低喃。 “若宫老师?” “不,没什么————那就麻烦你了观月,两个人一起干活,效率也会更高吧!” 两个人———— “那老师您呢?” “我当然还有其他的工作啊。好,我们走吧。” 居然有人愿意主动帮忙,情绪异样高昂的若宫老师脸上洋溢笑容,领著两个学生前往教职员办公室。 “话说,观月同学————” 成海侧著头,看向一脸悠哉的风羽子同学。 “怎么啦?让人刮目相看的好男人?” 风羽子同学露出软绵绵的笑容问。 “你不去武道场没关係吗?” “两个人整理的话,应该很快就结束了吧?而且我有用手机告诉小爱瑠,我们两个去帮若宫老师的忙了,一结束就会立刻赶过去。” 什么?!还有报备? “汐见那傢伙是怎么说的?” “哼哼~” 风羽子同学拿出手机,展示给成海看。 小爱瑠☆:“別以为躲著不见我,看了我的————这件事就可以善罢甘休。” 小爱瑠☆:“你就做好被我操练到死的准备吧。” 小爱瑠☆:“流血的刀.jpg” 好可怕。成海不禁打了个寒颤。 明明就说是意外了,所以你想怎样?虽然自己是一直盯著看没错啦,但这是男生的本能啊。 很可惜,和女生爭论是没有意义的事,必须直接打动她的內心。 那样一来,不管有什么爭论,女生也不会去计较了。 所以成海该如何做呢? □ “这些调查表就麻烦你们统整了,午饭要吃什么儘管不用客气,我上次买的豆芽菜还有剩,两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要请客就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惨啊。连成海都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了。 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大叠纸张。 成海和风羽子必须像工厂的研修生一样,把一张一张的调查表分门別类。 至於若宫老师则面对电脑唉声嘆气,不知道又是在应付什么校务。 “好累————不,不行!现在还不能喊累!” “咦~?若宫老师这是怎么了?” 风羽子一头雾水地向成海求助。成海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八成是被自己无法胜任和完成的工作压垮,进而精神失常了吧,这在社畜的世界里屡见不鲜。” “!?那该怎么办才好!?” 总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 若宫老师的眉毛跳了跳,似乎是对两人的对话內容做出反应。 她望著电脑屏幕面露纠结,捏了捏眉心,却也觉得可以藉此转换一下心情,於是对著学生语重心长地开了口:“成海,观月,身为老师,我要教给你们的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喊累”,因为喊累听起来就像在说“我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轮到你做了”。如果怎么样都感觉累的时候,就说“请让我休息一下”,听起来就像是“休息之后,我还会再接再厉”。” “原来如此,学到了。” 从不著调的担任教师那里学到了无用的知识,赶快忘掉吧。 反正成海也没打算进入职场,社畜的经验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成海同学,我们开始整理吧。” “嗯,请多指教。” 现在是午休时间,老师们大多去餐厅吃饭了,办公室內除了偶尔听到若宫老师的嘆息外十分安静。 教职员办公室的一角被规划为会客区,摆著皮革制的黑色沙发和一张玻璃桌,跟其他区域分隔开来。 成海和风羽子面对面坐下,感觉就像两人在室內独处———— 两人独处?! “说起来,我们到了二年级和三年级,也要参加职场见习活动呢,成海同学有想去的地方吗?” “职场见习啊————” 岛国自2002年开始推行“宽鬆教育|后,將教育大纲必须学习的內容减少了三成,转而追求培养学生的思考与知识运用能力,丰富学生的社会经验。 “职场见习”就是其重要一环,无论公立还是私立学校,都会搜集学生们想见习的职业,然后让学生们到职场实际参观,亲身体验出社会的感觉。 何等罪恶的活动。 简直是强行押著学生去目睹梦想破碎的惨剧。 尸魂界护庭干三队五番队的队长说过: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喜欢看动画的学生,也许会在看了《白箱》后憧憬成为一名动画从业者,但在见识过真正的动画职场后,立刻就会遭受到现实的沉重打击。 岛国的动画行业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產业,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频频指责其“低工资”、“过度的长时间劳动”、“不公平的承包关係”、“创作者的智慧財產权未受到保护|等问题。 若是顶著“热爱”和“为观眾献上美好动画”的使命感,或许可以咬牙坚持下去。 但是每个季度几十部动画,称得上精品的就只有寥寥几部,更多是连staff都不会为其骄傲的“粪作”。 对於事物也好,对於人也罢,我们永远只会看自己想看的事物,因而產生不切实际的憧憬,与一定会落空的期待。 从这个角度来看,“职场见习”倒是颇具意义,甚至可以说是让人成长的“人生见习”了。 既然如此,成海的理念,未尝不是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受伤的好办法。 初夏的阳光落在头顶。成海耸耸肩,回答风羽子的问题。 “我的话————不想参加任何职场见习。” 这是他的真心话。毫不妥协!连“自己家”的选项都没有。 “很可惜,你的梦想註定无法实现了呢,成海同学。” 冷不防地,背后响起有如调酒师敲打冰块的清冷声音。 这种冰柱插在身上的感觉———— 冰冷的视线从侧边刺过来,成海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一道纤细的身影阻断了视线,仿佛夜色般的漆黑长髮轻轻摇曳。 汐见不知何时出现在教职员办公室,犀利的目光投射在成海身上。 她的视线这么冰冷,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和风羽子同学待在这里悠哉游哉,还是在记恨早上的那个事件?恐怕两者皆是吧。 第112章 107.「汐见星爱瑠未免太难应付」 第112章 107.“汐见星爱瑠未免太难应付” “汐见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成海同学不欢迎我?” 嗯,的確不欢迎———— “居然就这么坦率承认,成海同学还真是大胆啊。” 汐见盘起双手发出冷笑。 “汐见同学既然能读心,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问我!” 成海不忿。 “才没有那回事,只是成海同学太单纯,不是把情绪写在脸上,就是无意识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汐见撩了一下长发,继而用手指抚过自己的下唇,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始终面无表情。 ————她应该是在生气吧? “不,我並不会觉得怎么样。” 说出这种话还不生气的,成海至今为止一个也没见过。 “別把你以前见过的人和我这个独一无二的女主角相提並论。” ————不好意思,我已经吐槽累了,麻烦请不要继续读我的心。这是在侵犯隱私权哦。 “小爱瑠也来了啊,午安。” 风羽子同学露出温柔的微笑,朝她挥手。 “是啊,算是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吧。” 汐见面无表情地说。 “~才没有这回事呢,我很高兴见到小爱瑠哦。” 风羽子同学露出温柔的微笑,那是毫不作偽的真心笑容。 话一说完,她便从沙发上站起身,紧紧抱住汐见的手臂。 “等、等一下,观月同学————” 汐见重心不稳,身子摇晃了一下,然后转头对风羽子投以抗议的眼神,口气听起来也略为冷峻。 然而,当她看见风羽子那闪闪发光的笑容,也只能放弃抵抗,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请不要贴这么近,那样很热————” “咦?” 风羽子闻言放开她的手臂,然后静静地握住汐见的手,有如照顾生病妹妹的大姐姐一样,確认她的体温。 “是真的,小爱瑠很怕热吗?” “嗯,所以那个,手————能不能请你放开手呢?这样真的很热。” “就是说啊,毕竟已经是初夏,过阵子就可以换上夏季制服了。 “我不是在说天气,而是在说你,观月同学————” 面对盈盈笑著的风羽子,汐见露出一脸被她打败的模样。 我说汐见小姐啊,想摆脱黏上来的风羽子同学可是很难的。至少成海一次都没贏过。 大概是因为有著两个年龄相差很大的妹妹吧,所以风羽子同学在和人相处时,也能发挥出厚脸皮的特质。 “好热————” 汐见小声嘟噥道。 她的表情和平常那副冰之蔷薇的模样截然不同,神色显得有点害羞,有种不同的风韵。 不仅是汐见感觉热,成海光是看著这两人的互动,就感到身子暖和起来了。 餵~等一下!我也要加入! 我同样也是怕热的体质喔!为什么风羽子同学不肯像那样抱住我? 嗯————不过要是她真的抱住自己,成海也会很困扰。 说起来,女生之间总是能自然而然地做出这种旁人看起来比较亲密的举动,也不用担心会招致怪异目光。 不过,认真来讲,若是成海也和其他男生做出类似举动,同样会引来女生中的部分群体兴奋围观,並满足地发出“至福!”的嘆息—当然成海绝对不会这样做。 一男一女就更不用提,情侣或者暖昧期的男女不管到哪里,都必然引致全体的起鬨。 搞什么?岛国人也太爱配合现场气氛了吧? 唉,我明明也想要这种温馨又美好的感觉啊———— 和女生讲话时,不是应该你儂我儂吗?而不是像自己和汐见那样唇枪舌战,挖苦彼此,在对方的伤口上洒盐。 果然那些通通都是假的!骗子!那些写恋爱喜剧的轻小说作家,最好马上来跟我道歉。 成海的心情顿时火冒三丈,这时一旁突然插进若宫老师稀奇的声音。 “咦?汐见也来了啊,难得办公室里不是因为考试成绩来了这么多学生。” “午安,若宫老师。” 汐见行礼如仪地低下头去,柔顺的长髮隨著动作披散在她胸前,白色领结淹没在乌黑的髮丝里。 这傢伙对长辈礼貌,对除风羽子以外的同龄人视若无睹,唯独对成海极尽冷酷和挖苦之事。 “嗯嗯,午安,汐见,不好意思临时借用一下成海,虽然他嘴上抗拒工作,但一旦干起活来就会马力全开,可以说是非常好用。” “没关係,若宫老师。” 汐见点点头,礼貌地回答:“如果用得上这个男的,儘管借走不用客气。” “你们两个聊天就聊天,不要把我视作什么可以外借的工具好不好?” 我是进了哪家黑心企业?而且身边女生比率高得嚇人,这样的职场不用说一定很恐怖,一旦有脏活累活只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就当作是犒劳费,我去买午餐,你们几个想吃什么?” 若宫老师询问三人。 成海:“金枪鱼蛋黄饭糰,炒麵麵包,草莓牛奶。” 汐见:“炸虾三明治,柑橘味的ilohas。” 风羽子:“我要红豆麵包就可以,麻烦若宫老师了。 19 “嗯嗯,包在我身上。” 若宫老师轻轻点头。 “红豆三明.————炸虾饭·————蛋黄·包——————草莓味的iohs——咦?os有.莓味吗?” 不愧是若宫老师,一如既往地不可信赖。 “————还是让我陪若宫老师去吧。 “9 风羽子同学善解人意地说道。 “喔喔~帮大忙了,观月。” 不愧是风羽子同学,一如既往地让人信赖————不对! 等一下!风羽子同学!不要把我和这傢伙单独留在这里! “有事吗?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疑惑地微侧臻首,茶色长髮隨动作滑落在肩上。 “对、对了,我也顺便一起去好了,东西这么多,两个女生拿不过来吧?” “要两个塑胶袋不就好囉。” 若宫老师一派轻鬆地回答。 “考试才结束一周,成海的脑袋怎么就退化到这种地步————身为老师真是嚇到了。” 明明身为岛国人却这么不会读空气,身为学生成海也真是嚇到了。 你没注意到我旁边有个只要没其他人在,就会用冷漠的视线贯穿我的危险少女吗? “成海就留在这里继续帮我整理调查表吧,一定要仔细检查,不要有疏漏哦。” 大概是很少有支使別人的机会吧,若宫老师笑得愉快,接著转头对风羽子说:“好了,我们走,观月。” “嗯,待会儿见啦,成海同学,小爱瑠。” 风羽子同学被带走了————风羽子同学———— 她离去之际,忽然从门口探出头,微笑著丟下了一句话:“要好好把话说清楚哦,成海同学。” 啪噠。 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鸦雀无声———— 一阵令人室息的沉默降临了现场。 窗外蓝石鶇的鸣叫声,点缀了忽然到来的沉默。 “关於早上的事情,成海同学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汐见以冷冽的嗓音拋出这句话,双手静静地交於胸前,以锐利到仿佛能贯穿人的视线瞪著成海。 但成海可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要被人瞪的理由。 “我想说————汐见同学你是笨蛋吗!!” 成海气势汹汹地指著少女大喊。 “哈?” 汐见露出错愕的眼神。 “先不提为什么不在更衣室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连门都不锁,未免太没戒备心!根本就是笨蛋!要是被心怀不轨的人拍照威胁怎么办!?” 汐见一时语塞,不太好意思地反驳:“这、这点的確是我有失妥当,但是那个时间段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武道场,而且水城学姐她说,只要在你回来之前————” “不要把责任推给別人!假如水城学姐要你换上女僕装、巫女服和兔女郎服发自拍给我,你也要照做吗?” 汐见听了,立刻深以为然地点头。 “你说得对,我绝对不会那样做。” 否认得这么快让我有点受伤。 你不是应该听了之后不服输的个性便躁动起来,然后趾高气扬地说“好啊,区区几件衣服有什么大不了,就让成海同学见识一下我的魅力”这样子吗? “看你的表情,一定又在想什么不正经的画面。” 汐见像是为了止住头痛而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小声地嘆了口气。 “一天到晚老是想些下流的东西,脑袋再聪明也会被社会淘汰,成海同学。” “这你就冤枉我了,汐见同学。” 成海认真地说道:“我每天都严格贯彻厚生劳动省颁布的《健康睡眠指南》,睡足8个小时,是个超级健康的高校生,“一天到晚|这个词是不成立的。” ” “” 汐见没有回应,而是冷冷地瞪他一眼。 “咳咳!这些不重要,我要说的是,如果觉得害羞就把门锁上啊。” “关於这一点,我的確也脱不开责任。” 很好,事情在朝著有利的方向发展。 “但是———— 汐见话锋一转,声音宛如极北之地吹来的暴风雪,既冷冽又带刺。 “这也不是成海同学盯著看还理直气壮的理由,甚至还抱著我的运动衫————” 那不是你丟过来的吗? 汐见狠狠剜了他一眼。 “对不起!一码归一码,对於不小心看到汐见同学只穿著蓝白色条纹內衣的模样这件事,我还是要道歉的!” 成海发自內心地诚恳道歉。 “用不著说的这么具体————” 汐见咬牙切齿地释放著情绪。 “对不起!” 正眼目睹汐见背后燃起的黑色火焰,成海心惊肉跳地双手合十,重复说著抱歉、抱歉0 一个大男人鞠躬哈腰,不断道歉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所以汐见也不再跟他计较地嘆了一口气。 “算了,继续纠结这件事只会给自己找不愉快,只要成海同学忘掉早上那一幕就好。” 忘不掉的吧。 今夜,即便这份记忆从世界消散,成海也会在见到汐见的那一刻重新回想起来。 汐见听了,轻抚下顎思考。 “我最近看的轻小说里,提到过一种叫做“顺行性遗忘症”的疾病,会使人一觉醒来忘记前一天的记忆,诱因是酒精中毒和脑外伤,成海同学倾向前者还是后者?” 我哪点都不倾向啦! “慢著!这件事根本没那么夸张,只要把这想像成是市民游泳池的场合————” “无法想像,公共泳池那么脏!而且成海同学不觉得泳衣这种东西纯粹是自欺欺人吗?和內衣完全没有区別,怎么好意思穿出去。” “咦?汐见同学原来是很传统的女生啊。” “这叫做洁身自好,和传统无关,我绝不会让自己完美无瑕的身体暴露在充满异性下流视线的场合。” 她说著用手拨开披在肩上的长髮,缓缓蹺起从短裙下伸出的修长美腿。 这一瞬间,她的裙子翩然飘动,差点就可以从正面看见绝对领域。 成海费尽所有心神,才勉强目光不被整个吸过去,在不该看的东西即將进入视线前及时剎住车。 唉,他的克制力还是不够,眼睛自然而然地就———— 啊,可是等一下!明明是汐见自己要那样坐,才会————这哪里洁身自好了?! “成海同学,如果你不想进警察局,就请收敛你那下流的猥褻视线。” 她低声警告道,连忙把蹺起来的腿放了下来,还戒备地把身体往后缩。 “下流?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不会对蓝白条纹这种孩子气的款式產生想法。” 汐见的表情变成像是刚杀了一百人似的,成海立刻闭上嘴巴。 “话说回来,汐见同学怎么也来办公室了,难道你彻底放弃刀部那群人了?” 言归正传。 藉由把话题拉回来,从而抵销掉刚才那些对话所產生的动摇,让心灵平静下来,这是成海最近从雪那里所学到的高级技巧。 “当然不是,就算是朽木我也有雕琢的耐心。” 汐见双手抱胸。 “不过常磐学姐和水城学姐定期考试的结果很不理想,被她们的担任教师叫去谈话了,训练人员都凑不齐,我只好来找另一根朽木。” “最后那句是多余的。” 汐见闻言,歪著头说了一句“哎呀,是这样吗?”,嘴角漾起挑衅的弧度。 她从制服外套的口袋里翻出了某个东西,放到玻璃桌上推给成海。 “这个是————” “你仔细看。” 成海接过小张的横条纸张,啊,是定期考试的成绩单。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278人中排名第1名,也就是说———— “听说定期考试的试卷全都批完了,我就第一时间去找中野老师要来成绩单。” 汐见双手十指交叉,將下巴靠在上面,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来还是身为轻小说女主角的我技高一筹呢,朽木同学。” “別隨便给我改姓,我又没有妹妹。” > 第113章 108.「成海和希的痛苦螺旋」 第113章 108.“成海和希的痛苦螺旋” 汐见自顾自地说完,就开始著手整理风羽子那摞调查表,依照职业类別一一分类。 午休时间,和一名魅力四射的美少女共处一室,完完全全是满分的青春。 就连沉默都让人有种舒適感。 前提是那副完美无瑕的外表下,藏著的不是一个既冷酷又残忍外加尖酸刻薄的灵魂。 “————什么事?” 大概是成海看得太久,汐见不快地皱起眉头,反过来看向他。 “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哪里有问题吗?” 哪里都是问题啊! 一最不想工作的自己,却在教职员办公室里帮若宫老师的忙。 一最不想见到的女生,却和自己面对面独处。 仔细回想,这一切好像都是他咎由自取。 “叫最不想参加职场见习的成海同学来帮忙,这或许也是若宫老师的苦心吧。” 汐见回答成海时视线没离开桌面。 咦?原来看上去大咧咧的若宫老师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吗? 不过,也是啦,虽然她对工作的怨念不亚於成海,料理水平也是概念级別的糟糕,因为忙碌而时常记错上课时间、忘记准备教材、跑错教室,但她是个好老师。 “苦心如果无视当事人的意愿,就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吧。” 成海轻轻嘆息。 “也许是这样没错————” 汐见边说边將调查表放到分类好的一摞上。 一心二用,这傢伙果然很强,还是说跟自己的对话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是,在很多情况下,人往往无法看清楚自己,必须要別人在背后推一把才行“” 她从口中呼出一口气说道。成海点点头:“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不。” 汐见否定后抬起头,拨开垂在肩膀上的头髮,充满自信地说道:“这就是我身为轻小说女主角,以及这个社团存在的价值与必要性。富余之人怀著慈悲之心,將富余之物赠予匱乏之人。” “每时每刻都在確认自我价值和寻求认同,难怪汐见同学的自信心会高到这种程度。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海同学还不是一样。” 汐见瞪过来。 “即便看了那么多份职场见习调查表,成海同学心里也一定在想:“这些人就算考上了椿高,被视为一般人眼中的优等生,结果还是跟其他人一样,彻底染上悲哀社畜的想法了”对吧?” 的確如此,简直分毫不差。 眾所周知,教育、纳税和劳动是国民三大义务,三者还可组成螺旋,成海將其命名为“kidzania螺旋”— 即接受劳动教育→劳动获取报酬→支付税金→税金用於补贴教育。 劳动得越多,税金也越多,明明是在挣钱却还要掏钱,而且花钱的时候还要缴消费税,怎么回事?为了缴税所以才要接受教育並工作一辈子吗? 从出生开始就被赋予了工作到死的义务,这个世界果然已经烂透了。 (註:kidzania,一家面向儿童的职场体验主题乐园,儿童通过扮演职业工作赚取kidzos幣,用於园內购物、储蓄、取款甚至交税,以此学习职业教育。) 话说,她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猜中自己的心思,实在有够恐怖————不,那已经不能简单被形容为“猜”了———— “就说那样读心真的很恐怖了。” 我到底是活在怎样一个超能力者活跃的世界啊,汐见、风羽子同学,还有雪,一个两个三个都有著疑似读心术的超能力。 “就说是成海同学太好懂了,喜恶也好,心情也罢,连掩饰一下也欠奉。” 汐见按住额头,轻嘆一口气。 “不过,表里如一倒不是件坏事————诚实、坦率、不欺骗,这些都是好品质————” “哈?汐见同学不是也差不多吗?你这是在变相在吹捧自己? 2 还有,这三个词其实是一个意思吧? 听他这么说,汐见惊讶地略微睁大双眸,眼神有些动摇。 “————? “怎样?汐见同学也终於被我读了一回心了?” 面对沾沾自喜的成海,汐见只是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睫。 “继续整理工作吧。” “哦,好。” ————好討厌这种感觉,明明你是主动找我搭话的。 不过,算了。 在工作未完成的情况下,玩乐也好,其他事情也罢,都始终不能展开手脚。 想到这里,成海重新將目光放在职场见习调查表上,看到写著“高级经理人”的內容后,又把视线移向对面的少女。 汐见正表情认真地端详手里的调查表,突然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要听不到但又非常深刻的嘆息。 虽然成海没听到她的嘆息声,不过胸部起伏明显的程度,便能得知那口气嘆得有多深。 “怎么回事?” “看到了让人有点困扰的东西,成海同学也看看。” 汐见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將她手里拿著的两张职场见习调查表递了过来。 职场见习调查表名古屋椿高等学校3年(a)组男●女水城綾1.希望从事的职业: 睡觉睡到自然醒,没有上司,没有同事,不用在三十几度的大热天和零下的大冷天出外勤,薪水可观,要是能居家办公就更好了。 2.希望参观的职场: 常磐去的职场。 3.请说明理由: 我和她同一组。 “是水城学姐的职场见习表啊,和她本人一样隨便呢。” 要求这么多未免太不现实,而且非常容易会被黑心企业诈欺,不如去嫁一个有钱人。 再来是第二张。 职场见习调查表名古屋椿高等学校3年(a)组o男●女常磐咲良1.希望从事的职业: 稳定,清閒,在办公室不需要出外勤,不要求髮型发色和个人著装的工作。 2.希望参观的职场: 水城去的职场。 3.请说明理由: 我和她同一组。 “不约而同地交给对方决定,水城学姐和常磐学姐感情很好啊。” “成海同学的想法还蛮积极的。” “毕竟这是我在这两张调查表上唯一能找到的积极之处了。” 汐见看了成海一眼,旋即很伤脑筋地说道:“目標过於笼统不明晰,而且居然完全交给其他人来决定,毫无疑问需要打回重写。” 她把两张调查表单独放到一起,这样一来整理就完成了。 虽然少女个性糟糕,但就算是昔日的金牌社畜成海也不得不承认,她工作態度专注,能力也很强。 这点之前在林间学校的执行委员会上,他就见识过了。 “我们回来囉~” 这时,若宫老师和风羽子同学拎著塑胶袋走进来。她是算准了时间回来的吗? “久等了,工作进度如何?” “已经按照职业分类好了,有两张存在问题的调查表,我单独拿了出来。” “哦?让我看看。” 若宫老师將塑胶袋放在玻璃桌上,旋即从汐见手里接过那两张调查表,一边端详,一边发出“唔————”的沉吟。 “果然问题重重啊,稳定和清閒这两件事根本就不相容,更別提不约束个人打扮了,女性一进入职场就被要求穿丝袜,身为公务员,我对此很有发言权。” 问题不在那里吧。 “若宫老师————” 汐见扶著额头轻声嘆气。 “啊哈哈,我知道啦,我会之后找时间约谈她们两个的。” “话说回来,若宫老师不是教国语的吗?为什么会负责三年级生的职场见习调查表风羽子好奇。 “因为我同时负责学生生活辅导,所以三年级的天白老师就把工作都丟给我。” 若宫老师解释。 “顺带一提,原因是“哎呀~小遥这么年轻,一定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全体教职员中这份工作也就只有你能胜任了,拜託了”,唉,他人的期待就是如此沉重之物啊。” 翻译:椿高现役教职员里,数你资歷最浅,就辛苦你负责这些杂务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美其名曰歷练新人,实为压榨。 “成海,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若宫老师狠狠瞪过来,锐利的目光,成海缩了缩身体。 奇怪,现在连若宫老师都掌握读心术了吗?到底都是在哪里学的,为何只有我没有掌握。 “若宫老师也很辛苦呢,感觉您从早到晚都待在学校。” 风羽子露出了替人担心的神情。 “是很辛苦,不过嘛,教学生涯里多遇到几个问题学生也蛮有趣的。” 若宫老师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毕竟教育的目的是让这些问题学生也能適应社会,否则要是儘是些会跟现实妥协的精明学生,当老师也会没动力,就跟在便利店打工没什么区別。” 跟便利店打工的区別还是很大的吧,而且也会遇到蛮不讲理的问题客人哦。 “这点我也赞同。” 汐见附和道:“我的社团正是这个宗旨,对陷入困境之人伸出援手。” 若宫老师听了,心满意足地沉沉点头。 “汐见的价值观我是很欣赏,不过你也是问题学生的一员哦,看起来你好像对此没什么自觉性呢。” □ 师生四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享用午餐,度过剩下的午休时光。 下午两节课过去,到了放学前的shr时间。 若宫老师抱著文件袋走进来,放到讲桌上后拍响双手。 “所有人都在吗?班会时间要开始了喔,现在按照座位號上台来领成绩单。” 成海第一个从若宫老师手里领取到自己的成绩单。 在278人中排名第2名,虽然总分和第1名只有2分之差,但是败者就是败者。 没拿到成绩单前,成海还幻想过会不会出现並列第一这种剧情———— “唉。” 把他垂头丧气的表情看在眼中,若宫老师露出笑容安慰他。 “怎么啦?该不会是因为没拿第一而不高兴吧?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气馁啦,而且你的理科成绩和数学都比汐见高,只是国语差了点————话说我一个国语老师这么安慰感觉有点奇怪。” “这种安慰就算了,若宫老师,我是能坦然接受自己失败的人。” 成海微微摇头。 “再说,我直到考试前还在打游戏,根本就没尽全力。” “果然是个很彆扭的问题学生。” 若宫老师耸耸肩说。 “不需要逞强到这种地步啦。” “我才没做那种无聊的事————” 成海无奈。看来若宫老师是凭老师的直觉判断自己在说谎了。 “考试准备了吗?”“完全没读书喔!”就像这种肤浅的对话一样,是学生所特有用来保护自尊心的脆弱防线。 不过成海绝不会做那种自欺欺人的事情。 回到座位,他一只手撑著脸颊,扫视眾人。 风羽子同学眾星捧月般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一如既往挥洒著那柔和又亲切的笑容,与朋友有说有笑。 “误,观月同学又进步了啊,第5名,好强!” “嘿嘿,大概是因为考前开了学习会的缘故吧。” 风羽子同学还是老样子,在女生的围绕下露出人见人爱的笑容。 “学习会的效果有那么好?我明明考试前的一周每天都开学习会~” “你那只是普通的女子会吧!说到底,学习会的对象是谁才是最重要的。” “观月同学和全校第一名的汐见同学关係很好吧?是向她请教了吗?” “嗯,不过除了小爱瑠,也有另一个人的功劳啦。” “咦?是谁是谁?” “这个嘛,就请允许我保密吧。” 大概是注意到成海一直盯著看的视线,风羽子同学將手指贴在唇上,对他莞尔一笑。 i 这是怎样?!好像瞒著所有人秘密交往的氛围一样。 成海展现体恤,挪开视线。 成绩单发放完毕,若宫老师例行公事地叮嘱了些回家注意安全的事项后,便离开了教室。 虽然是放学时间,但教室里依旧很热闹,学生们正兴奋地为了要不要互看成绩单而有说有笑。 成海收拾好东西,抱著“总觉得这一天格外漫长啊|的想法,第一个走出教室准备离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颤。 麻烦的女人:“成海同学,过来园艺部的活动室。” 咦?原来我还没有刪掉汐见的好友吗? 因为工作对接而加好友的同事,离职后就算放著不管,也早晚会被刪掉,所以成海就没有刻意去刪好友。 以上是成海用3秒钟的时间现想出来的理由。 至於原本的理由————大概就是这样吧。反正都已经不重要了。 问题是,汐见这个时候叫自己去活动室是要做什么? 不管是什么,成海都没打算探究。 成海:“不好意思,我已经退部了,没有在放学后拜访贵社的计划。” 麻烦的女人:“你那是什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闹彆扭回答,不想来就直接说不想来,没必要用这么噁心的口吻。” 呃~被毫不留情地骂了一顿。 麻烦的女人:“不是园艺部,是薙刀部的事情,现在可以来了吗?” 噫———— 既然是刀部的事情,就没办法拒绝了。 第114章 109.「那间活动室再一次开启」 第114章 109.“那间活动室再一次开启” “成海同学~” 成海才收起手机,就听到一道比任何乐器声都要优美的嗓音在叫自己。 咦?原来自己的名字能被叫得这么好听。 风羽子匆匆忙忙地奔出教室,在走廊上左看看、右看看,很快便发现成海的存在。 “抱歉,让你久等了,成海同学。” “,我並没有在等————” “哼”7 结果,视线內风羽子同学可爱地鼓起双腮,像是在闹彆扭。 这是在模仿河豚吗?超可爱的耶。 明明很美丽,却又很危险,风羽子同学是这样的人吗? “盯” 不知为何,风羽子同学依旧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瞧。 “啊,没关係。” 成海立刻改口。 “汐见她说薙刀部有事,要我去活动室。” “嗯,我听小爱瑠说了。” 风羽子同学放鬆脸颊,轻轻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活动室吧。” “嗯。” 成海稍微吐一口气,接著打起精神,背好书包,和风羽子同学一起往西校舍出发。 上低音號的音色夹杂在各种铜管乐器中,徜徉在放学后的校园里。 文艺部&园艺部—在成海退出后应该变成单纯的园艺部了——的活动室,孤单地坐落於西校舍一楼最里侧,是原文艺部的活动教室。 文艺部废部后,这里一度被当成仓库使用,教室一角凌乱地堆满课桌椅。 成海之所以申请了这里作为活动室,就是看中它静謐、安寧,鲜有人打扰,结果却从未享受到他期待的任何一点。 前方不见任何人影,两人的脚步声是唯一的声响,成海和风羽子不发一语地走著。 隨著社办逐渐接近,风羽子同学终究耐不住沉默,掀起樱粉色的唇瓣开口:“那个————” “嗯?” 成海这么一问,她又无力地摇头作罢。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什么。 “7 “哦。” 两人又陷入沉默。 再转过一个转角便到达活动室。 成海上次来这里,是黄金周刚结束的事情,风羽子同学应该每天都会来吧? 於是,成海开口询问:“观月同学最近每天都会去活动室吗?” “咦?嗯,每天都会去哦,小一里也每天都会来。” 就像在告诉別人上学路上开的花是什么顏色那般,风羽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欣喜。 “一开始小爱瑠还说:“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毕竟不知道和你一起吃饭的对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流浪猫跑掉”还一脸傲娇的样子呢。” 咦?原来汐见之前一直都在和野猫一起吃饭啊。 毕竟十本轻小说里九个女主角都喜欢猫,这点也不奇怪。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小爱瑠也会带自己烤的点心给我和小一里哦,以及明明一脸不情愿,却还是会跟我和小一里交换便当,不坦率的样子好可爱喔~!呼~” 风羽子同学满足地嘆息说道。 “小一里也是,就像是怕生的小动物一样,让人好想疼爱,好想摸摸头,好想抱抱~!” 从风羽子同学的眸中放出异常闪耀的光芒,与某种激动的情绪。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应该就是“欲求不满”。 光听这个词,或许会觉得这不符合风羽子的个性。 但是若问及具体是何种欲求,印象就会立刻发生翻转。 “我啊,我很喜欢宠溺非常努力,却不愿对任何人示弱的人呢。” 风羽子同学开朗地说道。 挥洒笑容的同时,闪烁的光点飞舞,並释放著比普通女生旺盛一倍的母性。 “果然,看到平常不太坦率的人,在自己面前放下防备,就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说完,她重重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侧著头看向成海的眼神似乎別有意味。 这难道是在暗示我吗?! 指责我是一个明明不努力,却总想著向別人撒娇的人———— 这样的话,风羽子同学跟自己一起相处时,说不定在想“唔哇—一必须要对这个厚脸皮的男生察言观色,超辛苦的,他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糟糕?”。 既然如此———— “————只好以死谢罪了————” “!?” 风羽子同学顿时大惊失色。 啊?我刚才不小心说漏了嘴吗?不是啦,我会活下去的! “成海同学,你还好吗?你一直在嘀咕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真的很奇怪耶。发生什么事了吗?” 风羽子同学露出有点担心的表情,凑过来看他的脸。 成海自己没察觉,但看来他已经把內心的话都嘀咕著说出来了。 他这个人明明丝毫无法理解別人的心情,就只会擅自想像这番话背后所隱藏的含意。 “我没事,只是在想————” 成海的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已经看得到写著文科教室的牌子。 “风羽子同学和一里同学,还有汐见,三个人在社团也蛮开心的。” “啊~的確呢。” 风羽子同学伏下眼眸说。 “但是,果然没有成海同学,还是有点奇怪。” “奇怪?” “嗯。 “” 风羽子同学模样可爱地用力点头。 “毕竟,我第一次踏进这间活动室寻求帮助的时候,就是小爱瑠和成海同学向我伸出援手,现在成海同学不在,感觉很奇怪,如果要比喻的话,应该就是————” 她露出冥思苦想的表情,接著好像灵机一动那般拍了一下手。 “————少了一个无偿劳动力的感觉?” “?” 成海不禁傻眼,看著风羽子同学露出捉弄人般的笑脸。 “开玩笑的啦,和成海同学开这种玩笑,会有点不適合吧?” 说完,风羽子同学嘻嘻轻笑,晚风从走廊里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她用手按住被风吹起的长髮。 她的表情和成海第一次在活动室见到她时,又有所不同。 这似乎是她有所改变的证明,虽然很微不足道。 成海毫无意义地清了清喉咙,撇开视线说道:“是啊,这年头无偿劳动力可是很珍贵的。最近不少黑心企业一踩线,就会立马被劳动局盯上。” “咦?问题是在那里吗? 风羽子同学歪著头纳闷,接著对他眨了眨单边眼眸。 “不过,这话也很有成海同学的风格。” “我的风格————是什么样子的?” “先射箭再画靶,先决定结论再编理由。” 原来是这样,难怪连我自己都觉得好像很有道理。风羽子同学未免太了解我。 但是,明明这个社会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 像是老板为了压榨员工,就会说些“价值观”“社会责任”“积累经验更重要”之类的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来让年轻人別计较薪水。 应该说,倒果为因几乎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果然如某部殿堂轻小说说的一样: 这个世界既不温柔又不讲理。 当然,在做著和他们一样行径的成海没资格说就是了。 “看来小爱瑠已经来了呢。” 两人来到活动室前方的走廊上,门锁已经解开。 儘管shr时间结束后,成海和风羽子立刻过来这里,但社团的主人又比他们更早到。 成海打开门,见到里面有两位女学生。 汐见星爱瑠和一里硝子。 汐见一个人坐在靠窗户的一侧,以成海再熟悉不过的坐姿翻阅轻小说的文库本。 一里坐在相距她不近也不远,若即若离的位子,像是对与汐见两人独处感到不自在般,神经质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面前的桌上还摆著摊开的笔记本。 “小爱瑠!小一里!” 风羽子同学提起精神打招呼。 看到她的身影,一里顿时像是看到来接自己放学的妈妈的幼儿园儿童,从椅子上起身,小跑著躲到她背后。 “你们好。” 汐见从书上抬起头,平静地和两人打招呼。 “汐见同学在欺负一里同学?” 成海把书包沉沉地摆到桌面,坐到最靠近门口的椅子上。 “才没这回事,我只是在教她读书。” 汐见闔上轻小说。 “咦?一里同学有哪科不及格吗?” “没、没有!” 一里摇摇头,將小张的横条纸张摆到成海面前。是定期考试的成绩单。 278名学生中排第139名,中间值啊。 “別、別看我这样,我姑且,还是个中等生!” “是喔。” 虽然是不差,但算得上能够自信满满地秀给人看的成绩吗————算吗————? “一里同学对其他人总是抱有劣等感。如果有什么可以透过自身的努力弥补的地方,我认为可以让她朝著这方面努力,比如在期末考试考进前十名。” 汐见慢条斯理地解释。 “前面的话倒是很中肯,不过最后一句是不是有点斯巴达?上来就是年级前十。” “就、就是说。” 一里见到成海帮腔,顿时连连点头。 “我怎么可能考得进前十名————找遍全世界,搞不好也没三个人————” 不,有十个人哦。 汐见微微嘆一口气。 “也对,年级前十名对一里同学而言设定得是有些夸张,但是,你不觉得靠自己的努力让成绩变好,会很开心吗?” “的確————” 一里点头赞同。汐见扬起嘴角,继续说:“用成绩把那些平时嫉妒你的人踩在脚下,这样一来,她们的冷嘲热讽就只是败犬的狺狺狂吠,儘是好事对吧?” 汐见的眼神相当认真,宛如寒气逼人的乾冰,背后却燃烧起黑色火焰。 “咿!” 一里顿时有如受惊的仓鼠缩起肩膀。 “说起来,汐见同学找我来是要做什么?薙刀部的那几个人在放学后不是没时间吗?” 听成海这么问,汐见这才回忆起正题。 “从今天起,园艺部要负责帮水城学姐和常磐学姐补习。” “咦?汐见同学吗?” “不是我,是园艺部。” 汐见特別强调。 “也就是我、观月同学、还有成海同学。” “那、那个,我也是园艺部的。” 一里弱弱地举手,汐见当然没忘记她,唇畔勾勒温柔的浅笑。 “安心吧,一里同学是接受补习的那一个,把目標下调到年级前五十名如何?” “咿!” “先等一下!” 成海开口。 “我已经退部了,並不能算是园艺部的部员———— “5000字退部申请书,还有顾问老师的许可,这两个成海同学都没有交给我。” “你是中国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吗?” 汐见並未对这句她不理解、也没兴趣理解的台词做出任何反应,继续说下去:“既然决定要让刀部打进全国大赛,我不希望有影响到通往比赛的杂音,放学后的训练时间很重要,光靠早上和午休是没办法弥补的。” “这我倒是理解,只是汐见同学明明还是一年级生吧?居然说要帮三年级生补习什么的————” “这成海同学就不用担心了。” 汐见得意地撩了一下长发。 “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服了三年a班的教师组,向他们证明了我的学力————倒是你,成海同学,难道你没自信吗?” “这么简单的激將法我可不会上当。” “常磐学姐不及格的科目是英语和地理—— ” 汐见还是老样子无视一切。 “————至於水城学姐,不及格的科目是英语和歷史,听三年级的世界史老师说,她以为罗马帝国现在还存在。” 是吗,还真让人感动啊。 说到某人,某人的影子就到了。 “汐见小妹!我们来了!” 门板倏地敞开,水城学姐大咧咧地衝进活动室,后面跟著咲良学姐。 “水城学姐,请你进来之前先敲门。” “啊哈哈,抱歉抱歉,毕竟这是汐见小妹的地盘嘛。” “问题不在那里,是礼貌,那种极道的思考方式是怎样?” 汐见头疼地按住太阳穴,对她投以不满的眼神。 “还有,不要叫我汐见小妹。” “,我以为我们的关係已经好到可以让称呼稍微亲密一点了。” “————唉。” 汐见似乎已经死心,扶著额头轻声嘆气。 “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老师说过了吧?” “嗯嗯,中野老师说,你要帮我和咲良补习不及格的科目,还说你已经把高校三年的课本都学完了,简直强到可怕,汐见小妹你到底是何方人物啊?” “太夸张了,而且你面前的那个男的也是一样,虽然不如我。 “什么,成海学弟也————” 水城学姐上半身微微靠向成海。 “閒聊就到此为止,水城学姐,时间很宝贵,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你也把课本拿出来”” 汐见一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的態度,翻开从图书室借阅的参考书。 > 第115章 110.「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做得到吗?」 第115章 110.“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做得到吗?” ”水城学姐,你的歷史成绩,尤其是世界史的部分几乎全灭。” 汐见突然切入正题,水城学姐一时之间露出错愕的表情,接著不太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嘟噥道:“汐见小妹不觉得学习其他国家的歷史很没意义吗?出社会之后又用不到————” 你先顺利从高校毕业再说吧。否则很难有出社会的机会喔。 “水城学姐,我只提世界史,不等於你只有世界史差,你的日本史同样很糟糕。” 汐见嘆一口气,手扶住额头说道:“把江户御三家的答案写成“妙蛙种子”、“小火龙”、“杰尼龟”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呃~所以应该是什么?” “笨蛋,现在第九世代的御三家是“新叶喵”、“呆火鱷”和“润水鸭”。” 咲良学姐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她。你也是笨蛋吧?问题是在第几世代吗? (註:御三家,指古代统治岛国的德川幕府將军家族外,拥有继承权的三个分家:尾张、纪州和水户德川家,合称“德川御三家”。) 水城大概是听见自己被骂笨蛋而有些火大,因此激动地提出抗议。 “就说读书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嘛!明明学生时代已经很短暂了,还把时间和精力全都用在读书上头,不是太浪费吗?人生只有这么一次耶!应该要更加用力地挥洒青春才行!” 真的假的?现在还有学生会说这种话喔。 “水城学姐,你这种想法未免太肤浅。” 汐见闻言,像是感到头痛似地按住太阳穴。 “或许读书本身是没有意义,但读书会培养了解新事物的思路、角度和方法,决定我们怎样去了解这个世界。换言之,读书的意义不是由其他人赋予我们的,而是由我们自己决定。” “喔喔~!汐见小妹好帅气!” 水城学姐眼神灿亮。 成海也在一旁点点头。 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倒不像是一介高校生会说的话,更適合已经出社会的大人在回首“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时得出的结论。 换成正在转变成大人的学生们,就有种读稿一样的刻意感。 但稀奇的是,由汐见来说,就有一种不是在说漂亮话耍帅,而是真心如此认为的感觉。 即便是成海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名毒舌少女的身上,的確有著几分轻小说女主角的风采。 “每个人读书的目的或许不尽相同,但也不需要全盘否定读书这件事。” 汐见拨开垂在肩上的长髮,继续说下去:“拿我自己打比方,我的梦想是成为轻小说女主角,那就需要让自己不断趋向完美。 每次考试都拿到第一,能让我保持努力的干劲与好胜心,並给其他人留下望尘莫及的强大背影。” “突然觉得就没那么帅气了。” 汐见听到水城学姐这段小小声的嘟噥,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水城正眼目睹她那副表情,赶紧把嘴巴闭上。 她大概回想起汐见曾经对她表现出的严厉一面,於是想办法亡羊补牢。 “话是这么说,但是歷史和英语都是死记硬背的科目吧,完全找不到意义啊。” “通过补考,迴避不及格就是你现在读书的意义。” 才说过“读书的意义不是由其他人赋予|这番话的轻小说女主角如此说道。 “而且,学姐既然说了这两门是死记硬背的科目,却考了不及格,这代表你根本没用功吧?” “呃————” 水城学姐顿时语塞。 把她的表情看在眼中,汐见露出投降的表情嘆一口气。 “先从日本史开始补足吧,我看了你的歷史试卷,连迁都藤原京和平安京年份都搞混了,你没背过谐音口诀吗?” “谐音————口诀?” ““公元694年迁都藤原京”,“公元794年迁都平安京”像是这样,文部省为了方便学生背歷史年代的谐音口诀,难道学姐没有印象?” 见水城学姐满头问號,汐见目瞪口呆地仰天长嘆。 “原来如此。看样子问题很严重,先从基础做起吧!学姐也把课本拿出来。” “好~” 汐见说完,开始了地狱般的特训。 “那,常磐学姐,我来辅导你英语和地理。” 没办法,成海也只好拿出干劲,对著有一头天然金髮的三年级学姐说道。 “请多指教,成海学弟。” “那我就负责辅导小一里吧。” 风羽子对一里展露笑容。 一里猛地咽了一口口水,隨后颤抖著双肩点点头。 “拜、拜託你了。” 接著,活动室里开起了读书会。 水城学姐起先还无法接受,不过看其他人,尤其是咲良都默默埋首於书中,也就死心地嘆一口气,拾起自己的书本。 经过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 “好,休息一下吧。” 夕阳正缓缓没入热田台地,夜幕逐渐降临天空边缘,宛如倒下靛蓝色的顏料。 还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复习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水城握著自动铅笔的手好痛,中指都长茧了,又红又肿,她筋疲力尽地趴在桌上。 “啊,累死了。” “学姐这种程度,居然能在椿高混到现在。” 汐见有些惊讶。 “我对死记硬背的东西真的很不在行啦,汐见小妹那么厉害,你觉得会考哪些部分? 已经没有时间了,只好来猜题。” “没有用的,歷史的范围那么大,一定猜不到。” 汐见轻轻地摇头。 “不过,也正因为范围很大,所以不会考主观性试题,只要把年表里出现的名词看熟,其他就是硬背。” “————知道了。” “还有,请学姐今天回去,把英语单词书从第一页————到这页的內容全部背下来。” “哈?” 水城学姐不由傻眼。 “哪里有问题吗?” “我、我背不下来那么多单词和年表————” “为什么?” 汐见皱了一下眉。 水城学姐闻言双肩一绥,但仍鼓起勇气回答:“这些是一个月的课程內容吧,要我一晚上就背下来,未免也————” “就是因为你之前一个月都耽於享乐,现在才要抓紧时间追上进度。” “说、说的也是。” 水城学姐看著汐见冰冷的表情,战战兢兢地问:“汐见小妹————你生气了?” 咲良听了,毫不犹豫地赏了她一记手刀,上半身微微靠向汐见。 “抱歉,汐见学妹,这傢伙平时总是我行我素,害你生气很抱歉。” 说完她狠狠瞪视水城。 “快向汐见学妹道歉。” “对不起————” “不,我並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理解。” 汐见將双腕交於胸前,语气沉稳地说道:“学姐实在缺乏努力的干劲————权衡利弊考虑,我看你要不然放弃刀部好了。” “怎么突然扯到刀上了?!汐见小妹要放弃我吗!” “我当然不会拋弃委託,不过,刀可不是一项软弱的运动,绝对不能逃避,不能欺骗自己。” 汐见表情认真。 “如果抱著这种不上不下的决心,还不如离开薙刀部,专心读书。”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薙刀!” 水城学姐慌张地喊道。 “为什么?” 水城学姐看了咲良学姐一眼,眼神游移不定。 “因、因为————薙刀是高校社团界的美国梦!” “那学姐是打算放弃学业囉?” “嗯。 “” “嗯? “” “不、不是!学业我也不会放弃!” 66 “” 汐见露出死心的表情。 “但是再这样下去,学姐的学歷很可能永远停留在高校哦。” “————唉,但是考试总是会有办法啦。就算合格率只有10%,只要考十次,总是会考上某一所大学吧?” “那个意思是一群成绩差不多的人之中只有10%能考上,学姐有自信成为排名前10% 的人吗?” “不管来几个我,应该都有胜算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水城学姐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原来如此,也有这种想法啊。 风羽子同学见状,露出善解人意的温柔笑容:“別担心,学姐,仔细想想,这样一来,大家在一起努力的时间就更长了,感觉也不错呢。” “是啊————等一下?这是我註定要留级的意思吗?完全不算安慰啊观月小妹!” 水城学姐大呼小叫道,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放鬆表情,看向咲良学姐。 “没关係,至少还有咲良陪我。” “我可不打算留级。” 咲良学姐面无表情地说。 成海也从旁边插嘴:“常磐学姐的成绩倒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只要通过补习,考入她的目標学校还是没问题的。” “!?” 水城学姐不知为何,用有些坐立不安的表情盯著咲良学姐。 “咲、咲良决定好出路了吗?” “嗯,我打算读名古屋本地公立学校的文学部。” “是吗,那我应该也可以试试看!” 水城学姐终於恢復笑容。不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咲良斜眼看过来。 “我先告诉你,不准小看本地的公立学校,而且我跟你的等级根本不一样。” “呜————我、我会用功读书啦!” 水城学姐哭丧著脸说。 “话说,我怎么都没听咲良说过这件事。” “因为我没说过啊。” 水城学姐表示不满,咲良学姐乾脆无视了她。 成海嘆一口气。 “水城学姐还是稍微展望一下未来比较好,你都已经三年级了,而且那张职场见习调查表也填得乱七八糟。” “咦!你怎么知道!” “这种小事相比学姐的未来並不重要。” “虽然是这样啦————成海学弟居然说我,那你自己呢?” 水城学姐气势汹汹地问。 “我们还是一年级生,就算没考虑好也很正常吧。” “说、说的也是————” 水城学姐的气势弱了下来。 “而且,我早就已经想好出路了。” “这么早?!成海学弟你打算考哪所学校?” “庆应义塾。” 成海说出答案的一刻,汐见和风羽子同学都看过来,表情有点无奈。 “喔喔~!帅哥集中营的感觉。成海学弟的头脑那么好,肯定没有问题,说不定还能在学校里交到有钱的女友————咦?怎么突然这么冷?” 水城学姐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纳闷地左右张望。 “奇怪,好像又恢復正常了————” 她不在意地摇摇头,接著看向其他人。 “那园艺部的其他人呢?也要一起去庆应吗?” “我、我还没有考虑好,大概是本地或者东京的私立大学。” 一里摇摇头,汐见则用坚定的语气回答。 “我要去东京大学,这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定下的目標。” “东大!?也太强了吧!?” 水城学姐惊讶,旋即搔搔头说道:“我小的时候好像也立下过这样的志愿呢,应该说我当时只知道东京大学这一所大学,不过对汐见小妹而言,这好像是唯一选择。” 黑长直少女眼神锐利地点了一下头。 “只要是在岛国,东京大学就是唯一志愿,我的目標只有第一,如果追求什么第二第三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放弃努力————” 如果不是第一就否定努力的价值,这想法未免太极端,不过,成海总算是有些了解他败给汐见的原因了。 “————而且,只有考上东大,或许才能让那个人————” 汐见頷首之后仍是低著头,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阴霾。 那副表情简直跟刚才哭丧著脸的水城学姐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爱瑠?” 风羽子对汐见的反应感到意外,静静地望著她。 这时,汐见迅速把头抬起,露出温柔但有点寂寞的笑容。 在一片夕照下,成海无法得知她眯细的眼中看见什么。 水城学姐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变化,依旧好奇心浓郁地问风羽子。 “那观月小妹呢?” “我的志愿是成为医生,应该是东京大学医学部,或者顺天堂大学吧。” “后面那个听起来怎么像是卖游戏机的公司。” “那是位於东京的私立医药科大学。” 成海略带无奈地开口解释:“前身是佐藤泰然1838年创办的兰方医学塾“顺天堂”,东大医学部就是顺天堂的堂主佐藤尚中创办的,当时东大医学部的22名教授有20名都来自顺天堂,几乎形成了基础研究在东大,临床研究在顺天堂的局面,到现在也是医学生的顶级学府。” 水城学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总之就是很厉害的大学对吧。” 风羽子同学莞尔。 “我有一位亲戚就在顺天堂大学担任教授,所以极力推荐我考顺大。” “公、公主殿下,小的失礼了,请让我用胸口来替您暖室內鞋。” 水城学姐活用刚才读书会学到的歷史知识。 “!太夸张了啦!” 风羽子同学有些不知所措。 咚!水城学姐被咲良学姐用参考书敲了头。 “安分一点,笨蛋。” “呜!好疼!我只是开玩笑的啦。” 风羽子同学看著这两位学姐,露出温柔的笑容。 “水城学姐和常磐学姐感情真好啊。” “是啊,我和咲良可是儿时玩伴。” 水城学姐得意洋洋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我和咲良上的是同一个小学,小时候的咲良和现在不一样,完全就是个胆小的爱哭鬼,多亏我照顾保护她,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成为朋友了,上体育课、远足之类的活动也经常一起,总而言之一直是好朋友。” 和浮现出天真无邪的微笑的水城学姐相对的,咲良学姐不怎么开心地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这么笨蛋的儿时玩伴,还有,你说谁是胆小的爱哭鬼!” 但水城学姐完全没有看见她令人介意的神情似地,继续说著。 “虽然后来因为和咲良去了不同的中学校,见面少了好多,但是没想到又进了同一所高校,而且还都在薙刀部一起努力什么的,真的太有缘分了!入学日的时候看到她真的是嚇了一跳。” “,听起来真好呢。” 风羽子同学听得有些入神,眯起双眸,唇瓣勾勒出微笑。 “长久的友谊————” 她突然发出低喃,低著头瞄了成海一眼,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汐见的制服下摆。 汐见似乎是对这举动不解,侧著头不解地看著她。 “怎么了?观月同学。” “没什么,只是想到大家的志愿都不一样,毕业之后,我们可能就不会再见面了,稍微有点寂寞————” 人们往往藉由身处相同的组织、交友圈,以及时时刻刻的沟通,保持彼此之间的亲近0 人际关係就是靠这些方式逐渐成形。 因此,如果把这层关係切断,大家隨时都会变成自己一个人。 没有风羽子同学的生活———— 成海只是稍微想像了一下,就心如刀绞,如果每天早上看不到风羽子同学的笑顏的话———— “没关係,观月同学,至少那个男的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汐见淡漠地说出了不知是否算是宽慰的话。我又被读心了吗? “喂,干嘛说的我好像揪著女方钱財不放的人渣一样。” “我、我也会和你保持联络,只要用手机,就没问题————” 一里抬起视线,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谢谢你们。” 风羽子同学的脸上重新绽放如花似玉的笑顏。 “那,小爱瑠呢?” 她將上半身靠向汐见。 “我?” 汐见有些诧异。 “嗯嗯。” 风羽子同学模样可爱地用力点头。 “小爱瑠也会和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吧?” “不,一辈子就有点————” “吶? ” 面对步步紧逼的风羽子,一向强势的汐见难得有些畏缩。 她轻嘆一口气,半放弃地说道。 “总之,我不会像某人一样,突然疏远任何人————” 汐见眯起杏仁形状的湛蓝双眸,以意在言外的眼神望向身旁的成海。 “喂,干嘛看我?” 汐见何止是瞄他一眼,根本是直盯著成海,眼神里隱约蕴含责备。 “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风羽子紧紧抱住了她。 “为什么你总喜欢动不动就靠得很近————” 汐见把脸別到一旁。 不知是夕阳映照的缘故,还是她觉得不好意思,只见脸颊泛起一阵红晕。 “这就是女孩子关係好的动作啊。” 风羽子同学理所当然露出了饱含光辉的灿烂微笑。 “我以为只有芳文社的漫画会这样————” “那是什么漫画?我没看过,小爱瑠可以借我看吗?” 风羽子同学不顾汐见的困扰,仍然紧紧抱著她。 一里仿佛捕捉到“漫画”的关键词,犹豫著是否要开口。 这点变化没有逃脱大天使的瞥视,只见她嫣然一笑。 “?小一里也想靠近一点吗?” “不,不是!” 风羽子同学笑著握住一里的手,將她娇小的身子往汐见的方向拉过去。 “————好热————好难过。” 被夹在中间的汐见发出痛苦的嘆息。 就在成海犹豫是否该制止风羽子同学时,水城学姐看著园艺部的女生们,露出爽朗又灿烂的笑容。 “感情真好啊。” “嗯?是啊,她们几个的感情不知不觉就变得这么好了。” “成海学弟也是喔。” “我可不是园艺部的。” “盯”” 水城学姐突然毫无徵兆地直勾勾盯著成海的脸瞧。 “怎么了?” 成海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总觉得成海学弟心口不一这一点,和咲良有点像。” “你是笨蛋吗?” 咲良学姐冷冷地看向她。 “成海学弟他们说的没错,綾老是这样安於现状,不认真考虑自己的话,人生不就完了吗?” 我刚才可没说这么沉重的话哦。成海腹誹。 “啊哈哈,哪有那么严重啦。” 水城学姐毫不放在心上。 “再说,有咲良这个朋友在的话,怎么都能想办法过得去吧,这就是友情!” “这点我可不敢保证。” 咲良学姐用冷漠的语气回应著嬉皮笑脸的水城学姐,似乎有些焦躁地嘆了一口气。 “我可没自信和唯唯诺诺,敷衍了事的笨蛋做一辈子的朋友。” 咲良学姐的变化毫无预警,水城学姐一脸茫然地歪著头。 “为什么啊,咲良以前不是说过,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啊?你想移情別恋? 真是的~这样不好哦~” 这明显是火上浇油的一句话,水城学姐自己却毫不自知。 咲良学姐咂了咂嘴,转过身去。 “读书会也结束了,我也没必要呆在这里,就先回家了。成海学弟,谢谢你今天的辅导。 “” “啊,没事,记得背单词。” “嗯,那么,我先告辞了,园艺部的各位。” “,等一下啊咲良!” 水城学姐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突如其来发生的变故,让那边玩夹心饼乾游戏的女生小圈圈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闹矛盾了吗?” 风羽子同学困惑。 “常磐学姐,大概是对水城学姐轻浮的態度感到不满吧。” 汐见面无表情地说道,继而有些为难地按住额头。 “不过,真是糟糕,接下委託的时候,我可没想到这个社团会有这么多部活之外的麻烦。” 她手抵著下巴思考。 “————看来,体能、刀技巧和成绩都要先靠后,当务之急,是让刀部的这几个人唤起干劲才行。 心 第116章 111.「不用说也知道,汐见星爱瑠格外严厉」 第116章 111.“不用说也知道,汐见星爱瑠格外严厉” 万里无云的翌日清晨,天空响晴,辽阔的天空中除了一条拖著长长尾巴的航跡云外,没有任何遮蔽阳光的东西。 成海身穿运动服,站在市立椿高等学校的操场上。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著6点12分。 对著强忍呵欠的刀部女生和一里,同样一身运动服的黑髮少女以精神饱满的声音向她们说道:“现在开始训练,请你们用最快速度跑一圈,时间限制90秒,超过时限的人加一圈。” “咦咦?!” “准备——开始— ” 汐见不给她们置喙的余地,拍响双手发號施令。 咲良学姐先一步跑了起来。 接著是一边说著“不是吧?等等我”一边追上去的有季学姐。 最后是抓著一里的手起跑的水城学姐。 “不要停下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拼命跑到终点。” 汐见轻轻地拍著手说。 “跑起来!跑起来!” “可恶!” —一水城的身体绞尽全力奔驰了四百米,衝过终点线的瞬间,陪同监督的成海按下秒表的按钮。 “————多————多少秒?” 水城学姐按著颤抖的膝盖问道。 “1分31秒,很遗憾,也就是91秒。” 成海报出数字。 “就差一秒啊。” 水城学姐累了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学姐,你在干嘛?” 汐见皱著眉看过来。 “我有说过,超过90秒的要加一圈吧?” “?可是就差一秒。” “一里同学都在老老实实加圈。” “那是一里小妹差太多啦~” “——. ” 汐见不说话,只用充满压迫力的视线紧盯著她。 “呃~我跑、我跑就是了。” 水城学姐承受不住压力,从地上立正,重新走向白线规划的跑道。 “呜哇,汐见同学未免太斯巴达了。” 星崎捂著嘴巴惊讶。 “很普通吧。” 汐见习惯性地想拨披在肩上的长髮,结果拨了个空。因为她现在的髮型是单马尾。 “这是为了解决她们没有干劲的弊病,那副懒散的样子如果不收拾一下的话永远没有干劲,更遑论適应接下来的训练。” “————接、接下来的训练?” 一连加了两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水城学姐回到起点,恰好听到这句话。 “嗯,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学姐不记得了?如果对记忆力没自信,我建议你隨时记笔记。” “之前————” 水城学姐的瞳孔失焦,仿佛在眺望著过去的记忆———— “想要变强没有捷径,就只有刻苦练习一条路:为了锻炼体能和技艺,非得跑到断气,挥刀到断臂,练习到死不可。” “噫!那不是夸张的形容词吗?!” “我这个人很务实,才不会隨便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汐见微微勾起嘴角,露出恶魔女王般的微笑。 “看来学姐的记忆力很不错,今天放学后,我会考察学姐单词的掌握程度。” “噫噫!” 水城学姐肌肤再度失去血色,身体不停颤抖。 “我会不会死掉————” □ 隨著天气炎热的日子一天天接近,薙刀部的魔鬼训练开始进入第二阶段。 之前的日子里,汐见早上和午休领著刀部三位学姐和一里做体能训练,放学后是课业辅导加上自由练习,离校前还有晚间慢跑。 本以为结束基础训练,拿起竹薙刀练习后,强度会稍微减弱,然而———— “慢死了,认真挥,在我没开口之前绝对不准停!” 汐见的声音很冷静,指挥她们练习空挥,薙刀部的几个人则是气喘吁吁,汗流浹背,忙著挥动长长的竹薙刀。 不论是基础练习还是技巧练习,汐见的训练都是魔鬼式的。 而刀部的成员之所以能够接受如此苛刻严厉的指导,除了她是她们主动请来的教练外,大概就是因为汐见本人对自己的要求就比对任何人都严苛。 练习时,汐见並不只是站在一边,高高在上地发號施令。 身为教练的她,会在操场练跑时负责押队,陪所有人跑完全程,虽然这是为了督促想要落后偷懒的人。 其他体能训练,也会在水城学姐或者有季学姐喊著“不可能~”的时候,身体力行做出演示,让人心服口服。 这点在之前林间学校执委会时也是一样,身为执行委员长的汐见会主动揽下更多的工作。 她对別人严苛,对自己则更严苛。这就是她的处世方式。 “一点力道都没有,挥下来的时候刀尖不要乱抖,素振都这么差劲,真正遇到对手的时候要怎么办?” 汐见是来真的,不只是嘴巴,看来她的个性真的很恶毒。 轻小说女主角仿佛有所察觉般看过来,锐利的视线捕捉住成海。 ————不,我是说她的个性真的很认真。 不要看过来,好可怕————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现在我要检查一下练习的成果,咲良学姐,请你和我对练。” “好的。” 武道场里,两个女生摆好架势。 其他人终於得以喘一口气,稍作休息。 “好闷~!好热~!” 水城学姐和有季学姐以相同的姿势趴在地板上,像两只牵出门散步,结果主人只顾著聊天,累得趴在公园饮水区的狗。 “一到这个时候,武道场简直像个大烤箱一样,之后还有梅雨季,加上湿气就更糟糕了。” “是啊,毛髮什么的都缠在一起,真的很麻烦。” “我倒是还好,大概是因为比较短的关係?” “这个时候光溜溜的比较让人羡慕呢。” ” —水城学姐,中野学姐,喝点能量饮料补充水分吧。” 成海抱著能量饮料走过来。 “谢啦~成海学弟,你很体贴嘛。” 水城学姐露出满脸笑意。 有季学姐也从成海手里接过饮料,一瞬间之后,她像是想起了某件事,连连眨眼。 “对了,我们刚刚是在討论髮型哦。” “我本来就没想到別的,不需要强调。” 成海嘆息一声,转身面对一里。 少女喘著气,鬢角细细的头髮已经被汗水打湿。 “一里同学,喝点水吧。 “9 “谢、谢谢。” “一里同学的动作好像很僵硬啊。” “大概是、运动过度的关係————连手臂都变得好沉。” “是这样吗?” 听到这番话,风羽子同学走到她身旁,二话不说就伸手触摸一里的身体。 “咦、等!?” “没关係,帮小一里疏解肌肉疲劳的任务就儘管交给我吧。” 风羽子同学温柔地眯著双眼。 “我家有在中国的推拿医院交流学习过的亲戚,她教了我一些针对运动员的按摩手法,能让训练后僵硬的身体很快放鬆下来。” “不、不用了,只要休息一下就————”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啦,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朋友!” 这个关键词对一里有著特攻,厚重刘海下的左眼顿时闪闪发光。 “嗯,所以————” 风羽子同学脸上依旧掛著温柔似水的笑意,修长的双手不著痕跡地靠近,抓住一里黑色袴装下的一条腿,双手用力一捏。 “等、等一下,观月同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里顿时发出了走调的惨叫声。 “小一里的肌肉真的好僵硬喔,我要再用力一点囉?”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风羽子同学却没等一里同意,双手拼命用力。 貌似见识到了风羽子同学可怕的一面。 “怎么样?这个力度还可以嘛?” 一里神情恍惚,颤抖著点头。 “好、好痛————骨头被、折磨著————但是也————好·舒·服~!” 她的脚趾不住张开,那小巧可爱的脚趾也让成海印象深刻。 “成海同学也对按摩感兴趣吗?” 风羽子同学突然看了过来,不知为何,成海觉得此刻的风羽子同学有些恐怖。 不不!风羽子同学明明是天使才对!但是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呢?我家可不住在索多玛,是地地道道的爱知县民! “没,我又没参与训练。” 成海连忙否认。 “是这样嘛?” 风羽子同学模样可爱地歪著头。 “那就当作一种体验,按摩看看如何?来我这边。” “不,真的不用了,我身体又不僵硬————” 成海摆手推辞,风羽子同学听了鼓起脸颊,正想说些什么。 “请等一下,咲良学姐。”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彻武道场。 在场眾人的视线顿时向站著的那两个人身上集中。 完成两回战后,汐见不太满意地看著咲良学姐。 “怎、怎么了吗?” 咲良学姐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恕我直言,我完全看不到学姐在这段时间练习的成果。” 汐见不留情面地说道:“经过基础练习后,挥刀的肌力应该已经不成问题,但学姐的动作还是跟之前一样软绵绵的,动作也很犹豫。” 咲良学姐垂下脸。 “————我会尽力而为。 77 “光是尽力而为的说法就已经不及格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就好像是在说“我已经尽到了最大努力,所以结果如何都和我无干,只是最后想听到一句你努力过了呢”的评价”。” 汐见的眼神锐利到可以伤人的地步,这搞不好是成海至今见过最恐怖的一次。 跟“瞪视”比起来,说是“用眼神杀人”可能更为贴切。 儘管对方是三年级的学姐,她却未因此手下留情,反而比平常苛刻。 她大概是对“尽力而为”这个词感到很不满,难不成这也是她的地雷之一吗? 咲良学姐震慑於汐见的眼神,不安地別开视线,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抱歉————我会努力达成目標的,继续练习吧。” “学姐確定还要继续?” “嗯————毕竟预选赛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想再努力一下。” “————是吗?那么,接下来请你们两两分组对练,我出去透透气。” 汐见说完便转过身,快步离开武道场。 咲良学姐露出不安的表情目送她离开,低喃道:“果然,汐见学妹很生气啊————” “不,那个女的平常就是这样,虽然语气很严厉,但她並不是因为生气,只是因为觉得正確便说出口而已。” 成海宽慰她说。 “而且,她到现在都还没骂过你“你是笨蛋吗?”、“简直烂泥扶不上墙”,“成海同学,你並不正常,赶快去动前额叶切除手术吧”之类的话,说不定心情很好呢。” “最后是不是掺进去了指代性很强的一句台词?” 星崎歪著头。 其实每一句话都是,可恶,汐见那傢伙,对我未免太毒舌———— “只有成海学弟会被汐见小妹那样骂而已吧?” 水城学姐懒洋洋地说。 “拿汐见小妹对身边人的態度打比方,她面对其他人是冰冷,对成海同学则是冷冰冰呢。” 错了,水城学姐,你也常常被她那样挖苦,只是你大心臟不放在心上而已。 不过后面的话成海倒是赞同,乾冰跟冰块毕竟不太一样,擅自触碰汐见可是会冻伤的。 “唉,谢谢你的安慰,成海学弟。不过,终究是我让她失望了,练习这么久都没进步————” 咲良学姐垂下肩膀,泄气地目光看向地面。 “她该不会就此放弃我了吧?” 嗯,以汐见那认真到固执的个性来看,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汐见提到过,她希望不断超越前一天的自己,势必会对停滯不前反感。 “我认为不是的。” 出乎意料地,风羽子同学开口反驳。 “小爱瑠不会放弃努力、认真的人,更不会拋下向她求助的人不管。” 她的眼神十分认真。 “说、说的也是。” 被她那样认真地凝视著,咲良学姐原本消极的话顿时像沙砾一样飞走了。成海见状也劝说道:“她迟早会回来,你先继续练习没关係。” “嗯。” 咲良恢復精神,再度提起刀,展开练习。 虽然开了窗户,但武道场的构造导致室內还是热得要命。 窗外无云的湛蓝天空仿佛打翻了蓝色的顏料,迎面吹来的风带著饱含蒸腾热度的空气。 成海用手背抹去额头上滑下来的汗水,感觉从肺部吐出的嘆息都满是潮湿的热气。 “我出去透透气,有事可以联繫我。” “啊,成海同学请自便。” 换上了武道服,但完全没有在练习,而是用手机摆拍的星崎闻言,看都不看说道。 “回来记得帮我带一瓶矿泉水。” 能恣意叫人跑腿的超级学园偶像真不简单。我可不是你的producer(製作人)。 > 8 第117章 112.「汐见星爱瑠勇於尝试」 第117章 112.“汐见星爱瑠勇於尝试” 自动贩卖机位於体育馆一楼的角落。 不过,相比於摆放在中庭那台人来人往的自动贩卖机,这里的客流量可说是门可罗雀。 会出现在这里的,大多是各运动社团的经理,或者是输掉惩罚游戏来跑腿的傢伙。 遗憾的是刀部的社团经理是个懒惰且厚脸皮的“学园偶像”,在汐见教练的魔鬼训练下,成员们也没有玩猜拳处罚游戏的雅兴。 所以买饮料的人一般是风羽子或者成海。 成海下了一楼,走向自动贩卖机,就看见汐见星爱瑠正站在大厅一隅的贩卖机前。 隨著“咔噠——”一声,她手划过臀部上的裙摆,確保不会走光地蹲下来,大概是买了什么饮料。 她双手握著饮料起身,光泽亮丽的黑色长髮轻轻摇曳。 自动贩卖机透出廉价的冰冷白光,照亮少女有如陶瓷般的雪白脸颊。 成海走过去时,她便察觉到成海的存在。 “哦呀,是成海同学,猜拳猜输,所以不得不接受惩罚游戏吗?” “是啊,惩罚內容就是来和汐见同学说话。” “谎言。” 汐见听了,顿时在眉间打了个死结。 “跟我说话分明是奖励。” 问题是在那里吗? 不过,看到她还是老样子这么自我意识过剩,就知道她的心情应该没什么波澜。 “我只是来买饮料的而已,武道场里太热了,想说出来透透气。” 成海说著站到了自动贩卖机前。午后的倦怠感顿时涌上,所以他决定摄取一些糖分来疗愈自己。 可乐就算了,碳酸饮料听起来不太健康,草莓牛奶应该是个好选择。 冷饮可以让大脑变得精神,又能提供人体必要的糖分和钙质。 成海从贩卖机的上排开始寻找,视线锁定闪著蓝光,写著“冷饮”的按钮。 ————咦,奇怪? 这次,他改由下排饮料往回寻找,仔细地逐一检视。然而不论成海找多少次,都找不到草莓牛奶。 这是怎么回事———— “体育馆的贩卖机每隔一段时间会进新的饮料,成海同学要找的饮料大概是被换掉了。” 汐见似乎看出他的困惑,开口解释。咦?她买完饮料后还没走啊。 “原来是这样,可怜的草莓牛奶,因为招来了新员工而被优化掉了啊,唉,这就是世態炎凉————” 成海发自內心地扼腕嘆息。 在靠右的一侧,和轻率的宣传语一起並排陈列著新品果汁和汽水。 把他的样子看在眼中,汐见的表情有些傻眼,又像嘲弄他一般轻笑出来。 “真亏你不论什么都能立刻联想到职场消极的一面。” “请称呼我为才思敏捷。” “说钻牛角不是更恰当?” “汐见同学太失礼了,就像我希望不要工作那样,每个人渴求的幸福都不同,不能勉强对方以自己的標准思考。” 咦?我这句话说的好帅气! 就当成海为自己妙手偶得的佳句沾沾自喜时,汐见则是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垂下肩膀。 “总是为了自己很没水平的理由专门编一些歪理,这样不累吗?” “怎样都好啦~!不过,为了想刚才那几句台词,我仅剩的糖分的確已经消耗一空了。” 成海手抵著下巴思考,有些烦恼地轻声自言自语道:“嗯——没有草莓牛奶的话,那就选择更稳妥的方案好了,喝咖啡还是茶呢———— ,“新加的汽水系列看上去还不错,口味还很多元,像是咖喱麵包味。” “咖喱麵包味的汽水————” 成海满头黑线。 “听上去就充满了黑暗料理的风格,真的会好喝吗?” “味道我无法保证,成海同学要尝一口吗?” 听她这么说,成海才发现汐见手里捧著的饮料上有著咖喱麵包的图案。 “才不要,这绝对是你自己不敢喝吧。” “没这回事。”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身为轻小说女主角的勇气一般,汐见柔软的嘴唇含住吸管,轻啜一口后,顿时皱起眉头。 “————好怪的味道。” “我就说嘛。” “成海同学也尝一口。” 她像个暴君一样把饮料推过来。 我才不要,明知道难喝还推给我,你的个性实在有够残忍。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买啊。” 成海仰天长嘆。 汐见却依旧不依不饶。 “你刚才嘲笑我的勇气哪里去了,给你。” “我又没在嘲笑,而且,汐见同学不觉得————这样有点———— 1 成海凝视著湿润的吸管前端,谨慎挑选字词,否则一定会被对方讽刺自我意识过剩。 面前这傢伙毫无疑问配得上“冰雪聪明”的讚美,但有时又容易被好胜心冲昏头脑,做出一些有违聪明的行为。 现在的她显然属於后一种状態。 下一刻,汐见也察觉到这个行为代表什么,瞬间脸颊涨红。 “啊————” “嗯—— ” 嗯,对,没错,你发现了。用同一根吸管喝饮料,这不就是人家说的间接接吻吗? 也没有在交往,居然要间接接吻,而且是间接初吻。这样真的好吗? 汐见换上锐利的眼神瞪他一眼。 “笨蛋,何必那么在意————” ————笨蛋,当然会在意。 如果我真的和你用同一根吸管,岂不是尝不到任何味道?要是害我从此对这种怪味饮料改观,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咔噠——易拉罐落到了取物口,成海蹲下身,取出罐装咖啡。 “午休时间就喝咖啡吧,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选这个是最稳妥的。” “黑咖啡,成海同学的选择就跟熬夜的上班族一样呢。” “这我倒是不否认。” 成海耸耸肩说。 “汐见同学偶尔也可以试试黑咖啡啊,苦涩的味道很有大人的感觉哦。” 正確来说是上班族的感觉,因为上班族总是被各种天花乱坠的理由哄骗去吃苦。 “大人又不是喝点饮料就能理解的,我知道自己还没能达到那种境界,所以没想打肿脸充胖子故意扮熟。” “喔,汐见同学这句话说得好漂亮。” “成海同学现在才意识到,未免太迟钝了。” 汐见说著环抱起手臂,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她的胸部因此自然地被夹住,更加强调了山谷的部分。 虽然这么说,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挺大人的———— 成海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用轻啜的动作掩饰自己偷瞄向那个被突出强调出来的部位的行为———— “成海同学,女生对视线可是很敏感的。” “咳咳咳咳咳咳————” 汐见原本有点不高兴地板起脸盯著成海瞧,见到他呛到的样子,又露出精明的笑容。 她再次拿起锡箔装的纸盒饮料,默默啜饮著,表情有点抽搐,但又有一点可爱。 这傢伙只有在不说话的时候很可爱。 “不喜欢的话就不用逼著自己喝啦。” “偶尔尝试一下新鲜事物,不是也不错吗?” 汐见逞强道。 “但是,尝试失败之后会很失落的吧。” 成海喝著咖啡,视线落在地面上,仿佛在追寻过往的记忆。 “是吗?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汐见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成海同学乾脆去做味蕾切除手术如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手术————还是把舌头整个割下来?” “那不叫解决问题,只是抱著极端的鸵鸟心態迴避问题吧,还有,真亏你能一脸温柔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哎呀,成海同学知道自己是鸵鸟啊?” “是啊,因为不同物种间存在脸盲,所以只有同类才认得彼此喔,汐见同学。” 成海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反將她一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汐见则是用“你还活著干嘛”的眼神瞪过来,自唇瓣间吐出一句语气冰冷刻薄的“差劲。” 拜託,你的眼神真的很嚇人耶。 一如往常的这番对话,完完全全是丝毫不让人心动,零分的青春。 汐见再度轻啜一口咖喱麵包味汽水,眺望体育馆窗外,在视野边缘疾驰而过的田径部员,问道:“常磐学姐怎么样了?” “虽然一开始有些消沉,但多亏了观月同学开导,现在恢復了精神,正在努力练习。” “是吗?” 汐见不置可否,轻轻点头,宛如自问一般呢喃道:“我是不是,太严厉了呢————” “会这么问的人一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想也是。” 汐见带著淡淡的苦笑开口:“我从来不是一个八面玲瓏的人,所以只想得到这种办法,而且若想达成挺进全国大赛的目標,唯有努力。” “这算是解决的方法吗?” 虽然成海永远无法发自內心討厌努力和认真,但就是这样,他才觉得,努力是最差劲的解决办法。 没有其他任何可能,唯有努力一途。 反过来说,这代表事情已发展到束手无策的地步,说穿了就跟没有办法没什么两样。 正因如此———— “努力是很好的解决方法,前提是做法要正確。” 汐见仿佛看穿他的想法,並將其说了出来。 汐见小姐,你是超能力者吗? 她继续追问:“成海同学认为,什么样的情况才最让人绝望,最让人痛苦?” “突然这么问————” 成海想了想,回答:“走投无路的情况吧。”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解决办法,一定是最接近绝望的时刻吧。 “————是吗。” 汐见仿佛在咀嚼他的回答般,点了一下头,说道:“在我看来恰恰相反。並不是一点都不行,所以我们才会痛苦。” 她雪白的喉咙微微震颤,指尖抚上嘴唇,紧闭的双唇张开。 分不清是嘆息还是呢喃的细微声音,瞬间自口中流泻而出。 从窗外泼洒进来的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身体轮廓。 制服裙摆底下露出柔嫩的雪白大腿,漆黑如墨的影子在大腿肌肤上一寸一寸扩大,最后停在长筒袜的袜口上。 “汐见同学的想法也很有道理。” 成海点头同意。 “拿常磐学姐来说,她现在似乎给人一种有所顾虑,没办法全力以赴努力的感觉,说不定就是受到这种心態的影响吧。” 汐见静静垂下眼睫。 “是啊,就是这一点才让人困扰。” 下一刻,她宛如发泄一般,將手里的纸盒饮料捏扁,丟进贩卖机旁边的垃圾桶。真亏你能喝完啊。 “差不多该回去了。” “嗯,我们走吧。” 成海也將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丟进垃圾桶,然后离开自动贩卖机前。 说起来,好像有个厚脸皮自恋偶像叫自己跑腿来著。 但椿高又不是艺能学校,怎么会有偶像嘛,错误的记忆不小心混进来了。 成海和汐见原路返回体育馆二楼。 推开门,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热空气,与武道场內的说话声。 “去年这个时候,薙刀部三年级的学姐还在,人数有七个人,所以我只是在观眾席上为学姐加油,不过今年能和大家一起上场,我很高兴哦。” “就是说啊,綾学姐去年还是冷板凳选手呢,我记得她当初指导我的时候,甚至不小心踩到袴装平地摔倒了。” “啊啊!真是的,有季为什么要提起这件难堪的事情啊?我可不想被学妹知道这种黑歷史!” 看著慌张失態的水城学姐,有季学姐露出隨性的笑容。 “这没什么呀,不论綾学姐什么样子,都是我信赖的前辈!” “哦哦~!像少年jump一样吗!” 少年jump里的前辈一般都会死在主角面前哦。 水城学姐展开双臂,激动地喊道:“有季!” “綾学姐!” 看著抱在一起的投缘两人,一里眼神发亮,一脸羡慕。 “你们的关係真好啊。” 风羽子同学笑著说,她接著朝咲良学姐望去。 金髮少女鬢髮都被汗水打湿,依旧在练习,突然被视线盯著,她的身体抖了一下,架势也隨之走形。 “常磐学姐真的很努力呢,不过,適当的休息也很重要喔,我之前在林间学校执委会工作的时候不懂这个道理,还害自己累倒了。” 风羽子同学露出温和的笑容。 “毕竟薙刀部是团体赛,要试著依靠一下大家才行。吶?” “观月学妹————” 咲良学姐那紧绷的脸稍稍放鬆了些,抿紧的嘴唇也隱隱地鬆开了。 这时一旁的水城学姐兴冲冲地插进来说道:“就是说啊,咲良也注意一下劳逸结合嘛,你从以前就认真过头了。” 一瞬间打开的心扉,又在一瞬间紧闭上了。 咲良学姐那双细长的双眸顿失温和,避开了水城学姐的脸。 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让水城学姐很是发愁。 “,咲良,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冷落我?为什么?我们不是”” 她朝咲良学姐伸出手,咲良学姐立刻眉间拧在一起,奋臂把水城学姐的手劈开。 “你最没资格这样说!” 咲良学姐粗暴地打断了水城学姐的话。 她的声音与平时的冷淡大相逕庭,眼角闪烁著愤怒的光。 “咦?咲,咲良————” 水城学姐目睹她紧迫盯人的视线,一时之间无法呼吸,甚至感到恐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常磐学姐————” 咲良学姐见到回来的两人,视线在面对汐见时摇曳了一下。 她胡乱地弄著自己的刘海,深深呼了一口气,向成海和汐见说道:“十分抱歉,我出去透透气。” “哦,好。” 现在午休时间的练习还没有结束。咲良学姐拋下部员,拂袖而去。 > 第118章 113.「果然,观月风羽子是玩弄人心的墮天使」 第118章 113.“果然,观月风羽子是玩弄人心的墮天使” “怎、怎么办呀!我把咲良气走了!” 水城学姐惊慌失措道,接著不假思索地迈开脚步。 “我、我去找她!” “慢著。” 成海叫住她,伤脑筋地嘆气道:“水城学姐现在去找她,反而会火上浇油吧。”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水城学姐的嘴唇心浮气躁地上下颤抖,发出无助的呢喃,然后才六神归位望向咲良学姐已经走远的二楼走廊。 她紧紧打了个死结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一点,摇曳的视线停在成海的脸上,眼神充满不安。 “成海学弟,你可以代替我去找咲良吗?” “?” 水城学姐牵掛地低垂著眉梢,低声恳求。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咲良对我这副样子,比起害怕,我更多的是担心————既然我去了反而会添乱,能不能请你去看看她呢? 她双手交握,仿佛在祈祷。 成海还想推辞,但是见到水城学姐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做出觉悟说道:“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她。” “谢谢你————” “我也和你一起去,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站出来说道。 成海犹豫片刻后,轻轻点头。 在门口换好鞋子后,两人立刻奔出去。 “观月同学,你有头绪吗?” 风羽子同学慢慢抬起头。 她托著下巴,另一只手竖起手指指向上方。 “去看看吗?不过我不敢保证。” 成海点点头,现在別无选择,奔上楼梯。 日照晒暖的空气开始对流,影子在绿色油毡地板上捲起漩涡。 两人经过之处,室內鞋的鞋底在地板上踏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体育馆的三楼有一间教室被当成存放备品的仓库,不过已经处於事实的废弃状態。 好不容易抵达教室前,成海深呼吸,调匀紊乱的气息。 其实根本没必要用跑的上楼,但刚才被水城学姐用充满焦躁的声音拜託,让成海情不自禁越走越快。 一旁的风羽子同学也有些吃力按著丰满到累赘的胸口,发出细细的喘息声。 查无人烟的教室微微敞开一条门缝,就是这里,成海深信不疑,他做好心理准备,把门把手一拧,两人闯了进去。 满是尘埃的空气撩拨著鼻尖。 狭小又空落落的教室中,咲良学姐只身一人。 “常磐学姐,你还好吗?” 听到成海的呼唤,金髮少女转过身。 “是成海学弟和观月学妹啊,抱歉麻烦你们担心,我很好。” 她吐出的这句话带著些许颤抖。 成海知道常磐咲良身为学姐,自尊心束缚著她没办法对学弟学妹敞开心扉。 那么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放下戒心? “常磐学姐————” 风羽子同学与他擦身,走到咲良学姐的身旁,室內鞋在地板上摩擦出轻轻的足音,白色的小腿袜包裹著的腿肚显露出平滑的弧线。 “你討厌水城学姐吗?” “没这回事。” 咲良学姐想都不想就否定了。 “我只是————” 风羽子同学见状,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请把话说给我听吗?加入刀部的这段时间,我除了打杂跑腿之外都没帮上什么忙,也想儘自己的一份力。” “可是————” 咲良学姐有些尷尬地望著成海。 看来自己还没有获得她的信任。意识到自己应该迴避,成海展现体恤的一面。 “那我先失陪一下,你们俩慢慢来不急一” “这怎么行。” 风羽子拉住了想要避嫌的成海。 “成海同学必须要待在这里。” 白皙的手指陷进成海的制服衬衫上,风羽子把手攥紧。 “我向你保证,常磐学姐,成海同学是个出色的倾听者,而且很擅长烦恼諮询,绝对值得信赖。” “烦恼諮询?” 成海困惑。 “成海同学难道忘记了?” 风羽子同学笑容可掏地说道:“我不就亲身体验了一回向你諮询的感受吗?多亏成海同学,我才能想清楚,努力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我可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么伟大的事情,拯救迷途的天使什么的———— 不过,为了咲良学姐,现在根本不是应该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成海谨慎斟酌字眼,开口说道:“常磐学姐,把情绪闷在心里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样的状態很影响月底的预选赛吧?没关係,我保证不会对其他人讲的。” 如果一个人曾试图表达自己的情感,却遭到忽视或惩罚,大脑便会认为表露內心的行为是危险的,从而为了保护自己,构筑起层层壁垒封闭內心。 然而身体依旧会记住那些未曾释放,只能咬牙咽下去的情绪,日积月累。 咲良学姐闻言安静地注视著地面,像是在逃避什么。 迟疑半晌之后,她颤抖著嘴唇开口。 “我是归国子女,因为性格里有阴沉的一面,所以交不到朋友,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咦?要从那么久远的事情开始讲吗? 现实感稀薄到让成海有种脚踩不著地的感觉。 “但是綾主动找我说话,夸我的金髮很漂亮,问我要不要和她做朋友,从此以后我的生活就改变了。” 咲良学姐说到这里,怀念地眯起双眸。 “和綾做朋友的日子真的很高兴,所以我希望这段友谊不会在小学毕业后就轻易结束,可我的成绩要比綾差很多,很难和她一起考进那所私立中学校。” 水城学姐的成绩?看著成海疑问的神情,咲良学姐自嘲似地解释:“一开始我的成绩很烂,明明是归国子女英语却成问题,於是我那时候拼了命地用功读书,就连綾找我玩的邀请也全都拒绝掉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结果却————” 咲良学姐咬紧下唇。 “綾却和她的其他朋友一起,升入了地区的公立学校,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成海想起水城学姐说过,她和咲良学姐是同一所小学,之后上了不同的中学校,后来又在椿高重逢。 “虽然又在椿高碰面,但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感,在班上的綾因为性格开朗,有很多朋友,要是没有社团活动,我们一定会马上形同陌路。” 咲良学姐接著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发自肺腑的声音低沉喑哑:“薙刀部是我们唯一的交集,如果能顺利打进全国大赛的话,我们也就能有更多时间,但是綾好像完全不这么觉得。” 她勉强自己扬起嘴角,压抑著自己的真心,像个大人一样强顏欢笑。 “我之前好几次问她关於未来的打算,她都含混其词,看来,我只是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有没有都没差。既然如此,我现在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咲良学姐就像迷路的孩子一样,用好似要快消失的声音般问道:“我应该——————如何是好?” 听她断断续续地娓道来,成海紧闭双唇,一时答不了腔。 褪色的报废排球散落在教室角落,对於积在上面的灰尘和流逝的时间,成海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存在封闭世界里的不是平静,而是闭塞,停滯。身处这样的世界,人可以走的路只会逐渐枯朽、腐败。 他开口打破沉默与闭塞感。 “既然如此,常磐学姐为何不直接把想法告诉水城学姐?” “这种事我哪说得出口。 “” 咲良学姐平静地摇摇头。 “而且,以綾八面玲瓏的个性,大概也只会用玩笑话来敷衍我。” 她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成海深深吸进一口气,笔直凝视咲良学姐泫然欲泣的表情。 脑海中千头万绪,但成海刻意视而不见。他决定在思考之前先行动。 “那么,我来调查水城学姐的想法吧。” “什么?” 咲良学姐出乎意料地呆了一下。成海复述一次同样的话。 “常磐学姐现在心不在焉的样子,以及水城学姐懈怠的状態,都很影响参加预选赛吧?我既然答应了要帮薙刀部的忙,这件事就交给我。” 咲良惊讶得瞪大双眼,旋即换上柔和的表情。 “谢谢你,成海学弟,不过这就————” 成海不等她婉拒,便自顾自地说下去。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学姐也请快换掉衣服回教室吧。” “啊,好————抱歉,耽搁你们这么久。” “不会,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成海说完,向她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教室。 从热气蒸腾的封闭空间与咲良学姐的往事中脱离,新鲜的空气瞬间从打开的门的间隙中涌了进来。 风羽子同学的声音宛如初夏之风拂过耳边。 “常磐学姐她,很重视和水城学姐之间的友谊呢。” “是啊。” 成海点点头。 “但是单方面的感情,反而往往让人感觉痛苦。要是能坦率一点就好了。” “关於那个,成海同学也一样吧?” 成海知道,她是在说之前在学习会上问的那个问题。 他略微思索后回答:“人生在世,不可能毫无保留地献出真心。况且人类的本质就是垃圾,只要剥去外在的偽装,一定会显露出人性丑恶的一面。” “,成海同学的回答会不会太极端了些?” 风羽子同学面露伤脑筋的表情,抬起眼眸从下方凝视著他。 “观月同学这么想也没关係,不过,这的確是我的真实想法。” 就算是面对椿高的大天使,成海也没打算让步。 怀著这样的决心,他以眼神回击风羽子。 两人的目光互相交接,然后便是数秒钟的沉默。 风羽子同学最先打破僵局,模样可爱地歪著头问道。 “那,也包括我吗?” “哈!?” 风羽子同学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將成海准备好的防线台词尽数击溃————不,应该说绕过去了。 就像德国军队绕开马奇诺防线,从比利时入侵法国一样,可是法国有英国作为盟友,我的盟友在哪里? 有如猫嚇到时的表情一样,成海的瞳孔微微张开,接著连忙否认道:“才没有这回事,毕竟观月同学不是人类,是天使!和我这种性格糟糕的人类完全不一样。” “这回答也很投机取巧,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成海同学这样说。” 风羽子同学故意板起脸,做出严厉的表情,不过同样也很可爱。 “咦?为什么?” “因为————成海同学自己反省吧。 风羽子同学付之一笑,笑容可掬地说出了让成海感觉惴惴不安的台词。 “到底为什么啊?” 见到成海面露不安的表情,风羽子同学把手放到唇边,掩嘴轻笑。 成海看著她无比清澈的瞳孔,全身的肌肉稍稍放鬆了一下,为了转移心情开口说道。 “————接下来就是思考对策了,关於常磐学姐和水城学姐的事情。” “成海同学真有热忱。” “?我看起来是那样吗?” 风羽子同学的眉梢倏地扬起:“难道成海同学没有自觉?” “完全没有————” 成海没有嘴硬,在他看来,他不过是做了很普通的事。 即使是跟自己无关的事,一旦亲眼看见,便无法假装不知情。 就像是走出地下铁的车站,遇到有志愿团体举著“贫困”的募捐牌,因为看到上面的照片而动了惻隱之心,一边感嘆著“他们好可怜”,一边捐出五十円,一百円的小额捐款。仅止如此。 正如汐见之前说的那样:“富余之人怀著慈悲之心,將富余之物赠予匱乏之人。” 这么做是把自己置於高高在上的地位。 与其说这是在做好事,倒不如说是在满足自己的心情,肯定自己善良的一面。 不过,客观上的確有其积极意义,毕竟对需要帮助的人而言,捐款的確有实质意义。 “成海同学?” 看著陷入沉思的成海,风羽子同学像小鸟一样轻轻侧著头,出声叫他。 “啊,抱歉。” “嗯嗯~没关係,成海同学这么认真的表情也很少见呢。” 莫非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在说我是个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轻浮男吗? “————我还是去死好了。” “!为什么?” 风羽子同学顿时花容失色,上半身靠向他,发梢拂过成海的手臂。 啊,风羽子同学身上有种很香的味道。 成海在心底再三声明,他绝对不是变態,但为何可爱女生总是会有种好闻的味道———— “啊,不是,我开玩笑的啦。” 风羽子同学听了,闹彆扭似地鼓起雪白的双腮。 “真是的~成海同学好轻浮。” 这下是真的要去死了———— “话说回来,观月同学。” “嗯?” “我的手————你是要握到什么时候?” “啊————” 风羽子同学微微一怔,维持著现在的姿势垂下头,目光落在那只抓著成海手腕的手上。 那是不久前,成海打算把空间留给自己和咲良学姐说话时,她为了留住成海时抓上去的。 “抱歉,因为一直注意常磐学姐,所以就————” 风羽子同学自然而然地抽回手,一脸歉疚地垂下视线。 “嗯。 “” 成海当然知道,风羽子同学肯定没分心留意这种小事。性格温柔的她,那时大概只顾著关心咲良学姐吧。 不过,这么来看,刚才一直在意她手掌柔软触感的自己,不就像个可悲的处男一样吗? 为了展现自己的余裕,成海摆出柔和的笑容回答:“没关係,只是细枝末节而已,风羽子同学不用在意” “嗯?细枝末节?” 风羽子同学的眉头可爱地皱在一起。奇怪,这是什么反应? “啊~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下午第一节课是若宫老师的课,得快点回去才行,虽说她经常迟到,但对学生迟到则是零容忍。” “嗯,好的,但是————” 风羽子同学稍微歪著头,再度呢喃:“————细枝末节?” 说错话的我还是去死好了。 > 第119章 114.「悄悄地,观月风羽子试图拨动天秤」 第119章 114.“悄悄地,观月风羽子试图拨动天秤” 下午的课程没什么存在感,一如往常的上课时间悄悄流逝,就到了shr时间。 班会上,若宫老师將点名簿甩在讲桌上,拍响双手。 “都给我快点坐好!班会早点开始就早点放学,这种台词的可信度只到高校为止哦,出社会后千万別信领导的鬼话,当然,人在职场身不由己就是了。” 都说养金鱼要注意让鱼慢慢习惯水质,也许是已经渐渐习惯这位老师的风格了吧,班上学生慢吞吞地回到座位上。 若宫老师还是老样子,在说教中时不时加入自己的人生经验。 很遗憾1年c班的学生们反应平淡,大概就只有优等生观月风羽子会认真听,还会对若宫老师的悲惨遭遇感同身受。 真不愧是大天使! 成海任凭若宫老师剧场左耳进右耳出,沉浸在一个人的思绪中。 咲良学姐说,水城学姐是她的心结,但水城学姐並不知情,也因此导致了两人现在的烦恼。 这是当事人之间的问题,或许会因为某个契机而误会冰释也说不定。但自己却一时衝动,答应当二人之间的和事佬帮忙,真是不自量力———— “好啦~宣布事项就这些。” 她在黑板上写完联络事项后,拍落沾在手上的粉笔灰,转身面向讲桌。 “今天老师也要工作到很晚才能回家,你们就好好享受放学后的自由时光吧。那么,解散!” 隨著老师离开,班上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一面交谈一面起身。放学后的教室充满喧囂声。 因为发生了中午的事情,今天放学后刀部的活动暂停一天,不过他依旧不得閒,要去园艺部的活动室召开作战会议。 听起来还蛮帅气的嘛———— 成海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种想法,立刻驱散念头,並警醒自己:千万不能对这种麻烦的社团活动乐在其中。 他默默收拾著书包,侧著头望向教室中后方。 风羽子同学正笑容可掏地应付班上的女生,她们还沉浸在放学的解放感中,聊得不亦乐乎。 这时一个人直接走掉,肯定会惹风羽子同学不高兴,既然如此,只好介入其中了。 老实说经歷过一里同学的风波后,成海已经对女生群体生出一种敬而远之的想法了。 怎么回事?像我这种帅哥不应该游刃有余地面对全校女生吗?对每一个女生都温柔以待,然后华丽丽迎来天台柴刀结局————果然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成海做出觉悟,径直走向风羽子同学的座位,这时忽然有人抢在他的面前。 “观月同学~现在方便吗?” 小心翼翼上来搭话的是班上的女生,萩山同学与堀田同学,在班上的存在感相对很低调,属於气氛组。 “嗯,怎么了吗~?” 风羽子同学很有礼貌地停下手边的整理动作,抬起头面对两人,露出清纯的微笑。 萩山同学与堀田同学面面相覷,鼓起勇气说道:“那、那个~观月同学,今天要不要一起回去?然后顺便去百货商店逛逛————之类的。” “虽然我们都是班里的下位阶级,但有时也会想和观月同学这样身处上位阶级的胜者组美少女接触呢!你愿意吗!” “,什么胜者组上位阶级的,你们说得太夸张了啦~” 用手指抵著下巴的风羽子同学,用双手摆出了抱歉的手势,垂下眉梢说道:“不过————很抱歉,我待会儿还有社团活动,所以今天实在没有时间。 95 遭到拒绝的萩山同学与堀田同学也没有显得特別遗憾,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点头。 “抱歉啦,突然跟你说这些,一定让观月同学很困扰吧?” “没有啦,我才要说抱歉呢。在学校里隨时都可以来找我聊天喔。我也希望和两位好好相处。” “真假?这不是上位阶级的怜悯吗?或者“君主之触”之类的?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开心!” “嗯,当然没问题!我们做好朋友吧!” 风羽子同学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 成海在此时已经悄悄绕到风羽子同学的背后,发现萩山同学与堀田同学的眼眸已经变成心型———— “至福!” “妈妈————我好像看到天使了————” 萩山同学与堀田同学仿佛被施加了“魅惑”状態,脸上泛起红晕,呆立於原地。 看来她们两个已经因为直面天使的微笑,而变成盐柱了,真是可悲的人类啊。 不过,这並不奇怪,就算是成海早已习惯了她的笑容,也还是无法做到司空见惯。 “萩山同学?堀田同学?” 风羽子同学困惑地叫了两人好几遍,她们这才六神归位,慌张地说道:“抱歉,观月同学,谢谢你愿意紆尊降贵和我们打交道!那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风羽子同学向两个女生挥手道別后,“呼”地吐了一口气。 “很乾脆地拒绝掉了呢。” “是啊。” “假如家里没什么要事,以往班上女生邀请我的时候,我都不会拒绝的。” 咦?这是在责怪我把她拖进麻烦事害她没办法享受放学时光吗?不不!风羽子同学绝对不是那种人! 风羽子同学看到成海这样的反应后,不禁笑了起来。 “成海同学不用觉得有负担,毕竟我现在可是园艺部的成员,当然要参加社团活动,还有————” 她微微眯起眼,仿佛在注视著什么不可视之物。 “以前我觉得“不去做也没关係吧”的那种事情呢,最近会想著要一点一点地去完成哦————而且一旦这样去做,就觉得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什么感觉?” 风羽子同学摇摇头。 “我也说不出来,像是伸手摇摆天秤的两端,让它变得不平衡那样子?” “天秤?” 成海一头雾水,风羽子同学也笑吟吟地把眼眸眯成了弧线。 “很意义不明对吧?连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我认为————那对我来说,应该不是件坏事“” “这样。” 成海想不到要说什么,只好点点头,而风羽子同学也没想过要得到他的看法,只是像在上学路上绽放的花儿那般露出微笑。 两人保持沉默离开教室,在鞋柜换上皮鞋后,走到没有空调的室外。 今天的天气也是非常炎热。名古屋是属於“冬冷夏热|的城市,没错,是最糟糕的类型。 暴露在外的知觉仿佛渐渐被阳光晒伤。 成海让思绪沉入水下,思考著刀部的事情,风羽子同学的声音在这时忽然响起。 “成海同学在想什么?” “刚才在教室看到萩山同学和堀田同学向观月同学搭话,让我想到常磐学姐午休时候对我们说的那些。” 成海回答。 “水城学姐因为性格开朗亲切,从小到大都有很多朋友,常磐学姐认为自己只是其中之一,水城学姐在她心里的分量,与她在水城学姐心中的分量完全不一样。” “啊~原来是在想別的女孩子啊。” 风羽子同学似乎感到遗憾般,略微垂下眉梢。 “观月同学————” “开玩笑的啦。” 风羽子同学露出戏弄人般的笑顏。 “观月同学也太爱开玩笑了。” 这里是《擅长捉弄人的风羽子同学》片场吗?我没接到试镜通知啊。 “不过,我稍微有点能理解学姐的心情。” 风羽子同学仿佛惆悵般眯起双眸。 “————对朋友这么执著,很自私吧,学姐她大概是这么想的。” “嗯?那是指————常磐学姐?” “是水城学姐。” 如此说著的风羽子同学湿润著眼眸垂下视线,夏风浮动,仿佛挟带著一声小小的嘆息,撞得茶色长髮漾动。 纤长的眼睫有如被朝露打湿的花瓣一般轻轻伏下,牙齿轻咬著饱满艷丽的唇瓣。 她从口中轻声呼出一口气,唇畔勾勒淡淡的笑意。 不知为何,成海觉得那副成熟的笑靨看起来倒是像在哭泣。 “观月同学?” 成海出声呼唤她。 “嗯?什么事?” 风羽子同学闻言迅速恢復了正常,变回了原来的美少女,露出开朗的表情。 “不,没什么,我们快点去活动室吧。 “嗯。” 斜斜射下的阳光推起两人的肩膀。 就好像重力会发出耀眼光芒一样,这道阳光带有一股重量。 走进背阴的西校舍,成海终於鬆一口气。 虽然成海很抗拒这个入学以来一直在添麻烦的地方,但在户外待上半天后,进入沁凉的室內,顿时觉得这个地方再舒適不过。 巧合的是,上班族在大热天跑完外勤,回到公司时,八成也会產生进入天国的错觉。 很不幸,那正是自己已经被训练成社畜的证明。 要是遇到这种症状,最好儘快向公司的產业医生諮询。 (註:根据岛国《劳动安全卫生法》规定,员工在50人以上的企业应配备1名以上產业医生。) 汐见和一里早已等在活动室。每次都第一时间出现,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放学后的寒暄时间吗?好像是的。 不算大的水壶发出水蒸气沸腾的声音並颤动,汐见拿出茶包泡茶。 成海和风羽子拉开椅子坐下来,讲述起午休时咲良学姐袒露的那些真心话。 汐见觉得棘手一般微微蹙眉,短暂思考一阵子后,总结道。 “————所以说,要解决常磐学姐的烦恼,问题是在水城学姐那边吗?”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以这种理由练习刀的人。 想在赛场上取得好成绩不留遗憾、想培养刚强的个性和强健的肉体、亦或是单纯憧憬这项运动,浮现在汐见脑海中练习刀的意义,都是非常寻常、也非常自我主张的。 然而,常磐咲良在乎的,只是能不能跟最喜欢的朋友在一起。 “既然如此,乾脆直接去问水城学姐,搞清楚她的想法如何?” 风羽子同学第一个发表意见。 “这也许是一个办法。” 风羽子同学见成海附和她,便拍了一下手提议。 “那么大家就一起去————” “等一下。” 成海打断她。 “要是大家一起过去,可能会让她有点嚇到吧。女生之间或许比较容易互相理解,就由观月同学,汐见同学和一里同学一个一个去问怎么样?” “咦!我、我吗?” 一里难以置信地用手指著自己。 “成海同学该不会是想逃避这次社团活动吧?” 汐见拋来质疑的眼神。 “別忘了这次可是我主动请缨帮忙的耶。” 虽说成海也稍微有点后悔啦,但既然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就只能尽力解决问题了。 “还有,我现在可不算是园艺部的部员。” “也是,成海同学会主动帮忙很难得呢。” 汐见收回视线,目中无人地无视掉成海后一句话,觉得烫舌似地轻轻啜饮茶水。 “那就麻烦成海同学把自己想像成奥运会志愿者,放弃抵抗来帮忙吧。 (註:岛国文部科学省与体育厅曾向全国大学、高等学校发出通知,要求校方配合奥运会调整课程时间,以方便学生担任志愿者,此举遭到强烈批评。) “我才不要,为什么要那么走极端?” 成海也喝了一口茶,脸上泛起苦涩。 他悄悄观察其他人啜饮茶水的样子,想必只有自己这杯茶格外浓,为什么? > 第120章 115.「於是,汐见星爱瑠开始拷问成海和希」 第120章 115.“於是,汐见星爱瑠开始拷问成海和希” 从学校走了一段路,离区役所不远的地方,有一家靠马路的咖啡店。 不少椿高生会在放学后来这里消磨时光或开学习会,正因如此,这里成了很好的掩护。 今天店里人流看起来也相当多。 成海,汐见和一里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藏匿於清一色的水色制服之间。 点咖啡附送的吐司和水煮蛋,还有加点的名古屋名物“小仓红豆吐司和炸虾摆满在桌上。 说到“小仓红豆吐司”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是因为红豆馅由一粒粒红豆组成,看起来很像是鹿身上的斑纹。 而在《小仓百人一首》的花牌里,就有一张“奥山秋意染红林,鸣鹿声声悲不禁一的花牌,进而使人由鹿联想到红叶。 提到红叶,最知名的赏红叶地便是京都的小仓山,是红叶与鹿的天堂。 如此这般,真是相当复杂且牵强的联想。 总而言之,成海推荐所有来名古屋的人一定要尝尝这道料理。 如果你的感想是“这不就是红豆吐司吗?”,那么没错,这就是名古屋的味道。欢迎来到岛国最无聊的大城市。 “成海同学,现在並没有人考你脑筋急转弯和爱知通机智问答。” 汐见用手托著下巴,一脸嫌弃地说道。 看来成海不小心把刚才的心里话都碎碎念出口了。 “咳咳,只是身为名古屋市民介绍一下市內名產罢了,也算是复习地理知识?毕竟这段时间一直在辅导常磐学姐和水城学姐功课。” “地理试卷才不会考这种偏门的內容。” 说到这里,汐见仿佛想到什么似地看向一里。 “一里同学最近学习得怎么样?” “?” 矛头突然指向自己,一里缩了缩肩膀,回答:“还、还好,观月同学教了我很多。” “是吗?那我出题考考你好了。” “咿!” 汐见拨开垂在肩上的长髮,不顾发出悲鸣的一里,问道:“既然刚才那个男的提到名古屋名產,那么来考地理,请说出爱知县的两项名產。” “卷、捲心菜!” 一里回答。 “还有呢?” “还、还有————” 一里咬著唇冥思苦想,直到双眼变成蚊香圈。 喂,爱知县难道只有捲心菜吗?虽然县內的捲心菜產量是常年稳居全国第一来著。 汐见按住额头,死心地嘆了一口气,接著用犀利的目光直视成海,示意他替同桌回答。你是若宫老师吗? 不过,连“小鸡鑑定师”这种冷门的资格证书都轻鬆拿到手的成海,回答这种问题自然不在话下。 成海洋洋得意地开口:“正確答案是“尾张国的特產:八丁味噌与外郎糕。”” 汐见闻言露出一脸被成海打败的表情:“我问的是爱知县名產,不是尾张国的特產————真亏你知道大名古屋音头的歌词,现在的高校生根本不会了解。” (註:大名古屋音头,是名古屋本地孟兰盆节时的传统舞蹈,部分歌词为“尾张国的特產是?八丁味噌与外郎糕?亮堂堂?亮堂堂?跳起来吧嘿,亮堂堂!”) “你在说什么啊,汐见同学不就知道吗?还有正確答案是什么?” “东三河的网纹蜜瓜。” 汐见环抱双臂,露出招牌的傲慢笑容回答。 也是,这已经是三河国的特產了。 (註:现代爱知县的全域对应古代的尾张国和三河国两国。) 以及———— 成海注视著面前的小仓红豆麵包和汐见的胸部,像这样在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极近距离下看,就觉得很壮观。 因为被夹住的姿势,更加强调了山谷的部分。 成海不自觉地稍微后仰了一些,就算知道爱知县盛產蜜瓜,那两颗饱满的蜜瓜实在是有些危险啊———— “成海同学,你在看哪里?” 汐见在眉间打了个死结。 “我在想事情。” “说谎。” “是真的。” “说谎要吞一千根针。明明一直盯著我的胸部看————” 成海眼睁睁看著汐见將一根根牙籤戳进吐司里,连忙狡辩道:“误会,我只是在想,汐见同学相比我第一次见你时,是不是胖了一点?” “! ” 汐见闻言顿时瞳孔震颤,超小声地碎碎念了一句“被发现了?有那么明显吗?”,立刻別开泛红的脸颊,侧过身子。 咦?我只是隨便编的藉口啊,而且腰肢和双腿依然很纤细,是哪里变胖了? 成海感觉得出来,她想努力藉由侧身面对他,让自己看起来瘦一点————但这样反而有点突显出丰满的部位。 成海假装咳嗽,稍微移开视线。恰好撞见目標人物。 “水城学姐来了。” 汐见和一里沿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水城学姐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扫视周遭。 “水城学姐!” 风羽子同学站起来,微笑著对她招手,身上开始飘舞闪亮的光点。 不仅如此,轻柔的音乐也开始播放,虽然成海以前也常常能幻听到,但唯独今天特別强烈———— 原来是店里播放的bgm。 不过,如果是由椿高的大天使风羽子同学来问,那就好比太阳的光辉。 无论是多么敏感的问题,风羽子同学肯定也能巧妙地化解对方心里的那层冰,让对方愿意敞开心扉吧。 “不好意思,观月小妹,麻烦你特地跑一趟。” 水城学姐一脸歉疚地说道。她这副样子还真少见。 “不会不会,能和水城学姐来这间咖啡店,我很开心哦,学姐要点些什么吗?” 风羽子同学笑容可掏地说道。 此刻的她看起来闪闪发光,全身上下散发出大量负离子。 可是,水城学姐却不像平时一样露出笑容,而是忧鬱地嘆一口气。 “我就算了,中午一不小心惹咲良生气,而且在班上她也迴避我,害我下午的英语课跟歷史课都没有认真听。” 你平时也没有认真听吧?不然也不会考到那种分数。 “咲良她,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水城学姐坐立不安地问。虽然是问句,却没等风羽子回答,她便面带悲伤地垂下视线。 “其实我大概也能想到,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17 “咦?” 意料之外的发言让风羽子微微一怔,她眨了眨眼,旋即追问:“学姐以前和常磐学姐发生过什么事吗?啊,我並不是想探究学姐的隱私,不过,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原委,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喔。” 很好,风羽子同学,就用这种无孔不入的温柔,打开水城学姐的心防。 然而水城学姐听到这句话,却果断地摇头。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事情可以告诉观月小妹。” “这、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惊慌失措地问道。 等、等一下————?状况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水城学姐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真的非常抱歉,但事情就是这样。毕竟连我自己都搞不懂咲良她的心情,更不想给观月小妹添麻烦。” “呃、嗯。 风羽子同学非常懂得如何顾虑到对方的感受,她沉默片刻后,转瞬间又提出新的提议。 “既然如此,不能直接问她吗?” 风羽子问道,水城学姐平静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告诉我。如果是我有哪里不对,只要她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水城学姐从唇瓣间露出一口白牙。 风羽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咲良学姐不想自己对朋友如此沉重的情感被水城学姐得知,那么水城学姐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学姐是怎么看待自己和常磐学姐的关係的? 衝到喉头的好奇心突然胆怯起来,又逃回脑內。 风羽子无意义地用手指轻敲桌面,改口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不好意思,我去上个厕所,可以麻烦学姐帮我看下包吗?” “嗯,没问题。” 风羽子同学藉口离开。 这是四人约好的暗號,汐见起身,貌似不经意地经过水城学姐桌前。 “咦?汐见小妹?” “水城学姐。” 汐见很有礼貌地点头。 “你是和观月小妹一起来的?” “不。” 汐见摇摇头。 “我是和一里同学一起来的,她刚才在柜檯点单,结果遇上正要离开的他校学生集团,端著餐盘笨拙地闪躲,却反被人潮推得越来越远,我在找她。” 这谎扯得实在漏洞颇多,感觉像是话剧的前情提要一样。还有那充满书面语的介绍是怎样? 好在不知是大咧咧的个性,还是因为咲良学姐的事在伤神,水城学姐並没有发现不对劲。 “这样啊。” 她点点头,旋即像是抓住另一棵救命稻草般问道:“咲良有跟汐见小妹说过她生气的原因吗?” 汐见沉吟片刻,谨慎地挑选字句回答:“常磐学姐她,对水城学姐现在没有干劲的態度很不满。” 没有扯谎,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还原实情,隱去咲良学姐个人情感的部分。 不愧是忠於原则的轻小说女主角。 “是吗。” 水城学姐的脸颊蒙上一层阴影,静静嘆息。 “果然啊,以前也是这样,” “学姐何不从现在开始努力?和常磐学姐一起?” “,水城的眼眸掠过一丝动摇。 成海觉得至少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水城学姐的內心。 但是,水城学姐很快恢復平静的表情,挤出乐天的笑容。 “哎呀,我也不是没这样想过,不过,对我这种懒人来说,就是很难办到嘛,毕竟我又不像咲良她那样认真。” 顾左右而言他的態度令汐见不禁皱眉,抓住制服下摆的手微微用力,水色与少女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 “学姐一” 汐见正要直截了当地开口,水城学姐眯起眼,嘴角勾勒与往常无异的笑容,那是温柔的拒绝。 “反正刀团体赛是三局两胜,有你,咲良和有季在,一定没问题的吧?啊,虽然是这样,但我也会拼命加油的!毕竟连一里小妹都这么努力。” 她用这种不著调的態度划出一条隱约的界线,不允许其他人跨越。 “谢谢你,汐见小妹。” 汐见沉默少顷,旋即摇摇头说:“没事,还有,要感谢我的话,可以去掉“小妹”这个称呼吗?” □ 第一箭和第二箭都没能正中靶心,再来是不怎么抱希望的第三箭。 一里同学说服自己鼓起勇气,端起放著吐司的餐盘起身。 “啊,一里小妹,你在这里,汐见小妹刚才在找你。” “嗯、我、那个————” “没事吧!?拿著这么多东西就要小心” 咣当——! 鸡飞蛋打,惨不忍睹。 “你没事吧!?一里小妹,把手给我,我扶你起来。” □ “非、非常对不起!” 一里像是要把头低到桌子下面那样道歉,旋即稍微抬起头,观察成海的表情,发现他並没有生气的样子。 “这样啊,没有关係。” “咦?没关係吗?” 嗯,因为我根本没抱什么指望。 “成海同学只是把我们当成受他驱使的耗材罢了,我们能做到的事想必都在他的预料內,所以一里同学,你不用为失败有负担。” 汐见宽慰她说道。 “拜託別把我说成指挥士兵无意义衝锋的无情指挥官。” 真难得她这么会安慰人,如果不是以挖苦我为代价就更好了。 水城学姐离开后的咖啡店,园艺部三女,外加成海,面对面坐回原来的座位。 成海重整心情,开口说道:“虽然麻烦三位和水城学姐面谈了,但是很遗憾,没能调查到有用的情报。” 汐见盘起双手,不知为何,经过刚才的爱知通机智问答,成海总觉得这动作好像在炫耀蜜瓜。 “无论是谁,总会有一两个难言之隱。就算对方是成海同学,想要强行问出来也很难办到。” 不愧是全身上下都由难言之隱构成的毒舌少女,说话就是这么有分量。 还有,“就算是我”是怎样? 风羽子同学听到这句话,也似乎別有意味地看了成海一眼,旋即露出困扰的笑容。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是总觉得水城学姐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感觉她是那种————怎么说————无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人?而且,感觉看起来也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的確。” 汐见想了一下,也点头同意。 “那、那个————” 一里怯生生地举起手,视线在汐见和风羽子之间游移,用不安的眼神询问:“请、请问我可以发言吗————” “请说,一里同学。” 汐见平静地开口。 “你现在也是园艺部的部员,欢迎你自由表达自己的意见,这样对我们也有帮助。” “我、我觉得,干劲是绝对有的!” 一里畏畏缩缩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嗯? “” 见到眾人的视线都向自己集中,一里鼓起勇气回答。 “因为,她的手指很特別。” “手指?” 成海问道。一里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水城学姐扶起我的时候,手指上的茧非常的厚,一定是她努力的证明!” “小一里的观察力好敏锐,连这种小地方都看得出来。” 风羽子同学用手遮住额头,好像是在模仿一般。 汐见也摆出相同的姿势。窗外斜射进来的赤色霞光,从她手指的缝隙间洒落,少女的侧脸剪影在霞光中熠熠生辉。 “是吗?这就代表,水城学姐並不是一个全无干劲的人,那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汐见鬆开双臂,稍微伸展筋骨,重新整理思路。那模样好像一只睡饱的猫。 “只要让她有了想要夺冠、想要避免不及格的理由,自然就有了努力练习的动力。” “嗯嗯,这个办法不错!” 风羽子同学附和。 见到有人赞同,汐见便开始整理要点,这时她恍然想到什么似地,將视线转向一里。 “一里同学是因为什么想要努力的呢?我想请教同类人的经验。” “?突、突然这么问我————” 一里顿时全身一颤,过了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因、因为你们都去了那边,我不跟著去,就没地方可去————” 嗯,很现实的回答。 风羽子同学听了,露出充满母性的温柔笑容,抱住一里。 “嗯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小一里。” “朋、朋友!” 被美少女抱住的一里眼神灿亮,点头如捣蒜。 汐见看到两人这个样子,伤脑筋地嘆了一口气。 “虽然这里是角落,不会有人看到,但也麻烦你们不要在咖啡店搂搂抱抱。” “~那小爱瑠也一起吧。” 风羽子也高兴地微笑,抱住汐见。 “我们三个要做永远的好朋友哦~不会因为任何事情闹掰的那种好朋友~!” 这句话怎么感觉像是在立flag一样。 “好闷————” 汐见摆出不高兴的表情,但也没有强烈拒绝,只是稍微伸出手,跟风羽子保持距离。 “成海同学也要一起吗?” 察觉到他的视线,风羽子同学的唇角勾勒引诱人的微笑。 这一瞬间,成海甚至无法分清她是否在开玩笑,不假思考脱口而出道:“咦?可以吗?” “当然不行。” 回答他的是汐见冰冷的声音,她的表情也变得仿佛冰海的绝壁。 倒是一里显得跃跃欲试,依旧在超小声碎碎念著“朋友”,你对朋友未免太执著了吧。 这一瞬间,成海的脑中闪过一道光,宛如被手錶型麻醉枪射中脖子,真相突然大白。 “怎么回事?” 风羽子同学疑惑地问他,成海回以一个清爽的笑容。 “我好像想到解决办法了。” “咦?是什么?” 三位少女顿时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眼神。 成海清了清喉咙:“水城学姐和常磐学姐都已经回去了,答案揭晓也需要道具,就等到明天早上吧。” 汐见冷冰冰地瞪过来。 “我看轻小说时最討厌自以为是的谜语侦探了,就不能在一章內说完吗?” 你也太严厉了吧,汐见小姐!明天、明天我一定会说啦。 ]> 第121章 116.「也许有一天,他与她们,也会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第121章 116.“也许有一天,他与她们,也会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隔天早上,时间刚过六点。 成海在瑞穗区役所站下了电车,打算穿过马路,到对面的7—eleven便利店解决早餐。 红灯亮起时,成海百无聊赖地打量脚下,发现有两只蚂蚁正举起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麵包碎屑爬行。 蚂蚁这种生物,似乎总是忙个不停。 之前能顺利解决林间学校执委会的问题,也是多亏了研究人员从它们身上领悟的理论。 成海不明白这些小生灵到底在想什么,它们的生活好像很狭隘。 即便面对酷暑也要穿著黑色西装的上班族来来去去,形象正和眼前的工蚁別无二致。 从丸之內商业区的高楼大厦俯瞰地面,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 如果不出意外,成海未来也会像那些工蚁一样,成为从高楼俯瞰下来的一个小黑点。 前世就是社畜,今生还重蹈覆辙未免太悲惨。要想迴避沦为社畜的破灭fiag,就必须要找到愿意供养自己的大小姐才行。 光是把赌注全押到庆应,抗风险能力未免太弱。如果能在高等学校期间就找到一位大小姐的话,想必会更有余裕。 说到自己身边的大小姐,大概就是观月风羽子,与那位学生会长:天神下初奈。 后者没什么打交道的经验,暂且按下不表。 至於风羽子同学,虽然整个人宛如“温柔”这个概念化成人形,但时不时露出的腹黑一面,又让人觉得很在意。 她说不定是那种,会用表面上看起来很温柔,实则充满压迫感的举动,逼丈夫不得不拿出干劲的妻子。 没关係,还有三年时间,还不必急於一时。成海在心里想到。 这时,身后冷不防地响起声音。 “喂,少年,你在干什么?” 成海转过头望向声音来处,熟悉的面孔穿著职员服,没精打采地看著他。 这个人是若宫遥,成海班上的担任教师,也是园艺部的顾问。 “已经绿灯囉~” 成海往前方一看,绿灯已经开始闪烁,在他心想“啊”的瞬间又转为红灯。 “没什么——只是想到自己距离成为大人的时间还早,於是鬆了一口气。” “唉,真是问题学生——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大人的世界也是很有趣的哦若宫老师用引诱的声音说道。 “老师,跟学生开黄段子不太好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 若宫老师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我明明还是处一咳咳,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这没什么好闪烁其词的吧,毕竟若宫老师还年轻。” 很可惜,若宫老师只差最后一块拼图,就能成为轻小说里典型的“不成器恨嫁美女教师”人设。 “一个小鬼头別用那副口吻对我说教,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足,这也是我身为大人,自己选择的人生。” “咦?是这样吗?” 不是因为忙工作到晕头转向,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吗? “嗯,大人的世界可是很棒的哦,充满了名为对自己负责的自由。” 若宫老师挑起嘴角一笑。 “但现实是老师常常要对別人的工作负责吧?” “唔!” 一瞬间,若宫老师仿佛被钝器狠狠敲了下脑袋,勉强撑住不稳的脚步,挤出微笑。 “那、那只是——唔唔——” 若宫老师支支吾吾,眼眶泛泪,完全无法反击。 成海继续补刀:“而且,不是有句谚语说这么吗?男人一旦跨过门槛,就会有七个敌人。” “什么啊,明明是个高校生讲得老气横秋的。” “失敬,应该说人一旦跨过门槛,就会有七个敌人。” “还会担心政治不正確啊?” 若宫老师无奈。 这是当然,以现在的风潮来看,限定性別一定会被骂惨。把身边的人都视为敌人这一点,也可能被视为偏见与傲慢。 不过,成海一直以来都相信一件事:毫无爭议的话那叫公理,而不是表达。让所有人都满足的主张是永远不存在的。 无视心里的百转千折,他继续说道:“出社会后,就很难建立起能坦诚相待的关係,老师还记得自己在不权衡利害关係和不在心中盘算的情况下,真心诚意跟人相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虽然想反驳,但反而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后面那个问题我现在就能回答你“嗯?” “是现在哦。” 若宫老师突然温柔地笑了。她平常眼角总是往上吊,但此刻完全不同,那巨大的反差让成海不禁嚇一跳。 “虽然大人的世界是充满了虚偽没错,但至少在这间学校,我可以做我自己,对我来说,就好像容身之处一样。” “——原来如此。” 面对若宫老师柔和的眼神,成海轻轻点头。 涉世未深的若宫老师,一定是信了校长“把学校当成你自己家”的谎言了吧。 猝死过一次的成海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不过,容身之处—— 成海驱散那一丝让自己动摇的念头,开口问道:“话说回来,若宫老师大早上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啊,我打算去便利店买早餐。” “咦?” 成海惊呼,若宫老师愣了一下。 “怎么了?事、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因为自己不会做饭,而是单纯为了节省时间才去便利店的。” “没有,我也正想去便利店买早餐,觉得很巧而已。” “你也是?这样啊——好。” 若宫老师竖起拇指,对成海露出一口白牙。 “我来请客吧,这也是大人专属的財力。” “那我要美式炸热狗、烟燻绞肉腊肠和冰咖啡。” “——还真不客气。” 若宫老师嘴角抽搐。 ◇ 来到学校,成海、汐见、风羽子和一里在活动室集合。 “成海同学,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发现了吗?” 卖了一夜的关子让汐见看起来格外不悦。 面对她的魄力,成海有一瞬间闪过想要给她舔室內鞋赔罪的念头。 ——开玩笑的。 “总之,汐见同学先冷静,水城学姐马上就要来了,稍微等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伴隨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而来。 “来了吗——请进。” 水城学姐顶著一脸倦容,拖著脚步走进来。 “大家早上好,话说,你们是怎么了?昨天放学后一个接一个地轮流搭话,好像在接受面试一样呢。” 她揶揄的笑容之中透出试探般的视线。 她以乎有所察觉了。不过,这也不奇怪。 “今天是大家一起面试吗?” “正確来说是我一个人,她们只是旁观。” 成海解释完,开门见山地说道。 “有件事想请教学姐。” “请说。” “学姐有考虑过未来的规划吗?” “咦?” 成海对她提出昨天不期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疑问。 面对意料之外的问题,水城学姐理所当然呆了一下。 “居然是这个——老实说,完全没想好,不过现在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考虑吧?所以还来得及,或者乾脆去读名古屋本地公立学校的文学部!” 都说了不要小看公立学校的文学部—— 成海深吸一口气,说道:“水城学姐,你其实並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在乎出路吧?相反,你现在面对悬而未决的未来,一定很焦虑才对。” 回想起前不久在活动室补习时,水城学姐的表情,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是——怎么一回事?” 水城学姐闻言眸中闪过不安,汐见、风羽子和一里则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眼神。 她不肯说明自己的事情,但仔细想一下,会发现事情是有跡可循的。 “学姐,你其实很想和常磐学姐走同一条出路吧?” 水城学姐沉默片刻,沉著声音问道:“成海学弟问这个,是打算告诉咲良吗?” 成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追问:“不行吗?” “当然不行。” 水城学姐不假思索地回答。食指无意识地轻抠桌面,指甲与木桌表面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高音。 “因为,这样会被咲良討厌,她是个很努力的人,才不会想和我这种毫无干劲的人扯在一起。” 她静静垂下眼睫,嘴角弯曲自嘲地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 成海冷静地问道。 “一里同学和我说过,你的手指有厚厚的茧子,除了经年留下的,也有最近练习而新生的,我也问过有季学姐你在去年的表现,说明学姐绝对不是个一点干劲都没有的人。” 说著,成海递出一张白纸。 “这是——?” “常磐学姐的职场见习调查表,常磐学姐她,非常希望在高校毕业后也能够延续你们的友谊,昨天午休时,我和观月同学追出去,她也是这样说的。” “这怎么可能——” 水城学姐的视线侷促无措地飘来飘去。 “好像差不多了,观月同学,可以请你去叫等在外面的学姐们进来吗?” 成海对旁边的风羽子说道。 “咦?” 风羽子下意识往门外一看,只见两位学姐挤在只开了一条缝的门口,往室內探头探脑。 风羽子悄悄开门。 “常磐学姐,有季学姐,是成海同学叫你们来的?” “嗯——” 水城学姐一看到门口的咲良学姐,顿时充满歉意地垂下眉尾。 “咲良,昨天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咲良学姐求助似地抓住有季学姐的手臂,有季学姐嘆了一口大气,掰开她的手,强迫她站好。 “咲良学姐,请把话说清楚。” “可是——” “別担心,大家都会陪著你。” 有季学姐霸气地向咲良学姐承诺,推她到水城学姐面前。 咲良学姐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职场见习调查表上,像是得到了些许勇气,开口说道。 “我从来就没有討厌过綾,也希望和綾的友情不会在毕业后结束。” 她感觉口乾,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抖料。 “真的吗?可是你那时候,明明就疏远我—— “什么时候?” “中学校的升学考试前。 水城眼神黯淡地垂下脸。 咲良的目光微微闪烁,如释重负的嘆息从唇畔轻泄,放开紧抓著有季制服的手,再次吸气,说道:“那是因为,我想和綾上同一所学校啊!” “誒?” 在咲良笔直的注视下,水城不由得屏息,反过来注视那双眼眸。 “我的成绩差綾很多,想要考上目標学校,就必须加倍、加倍、加倍努力才行!我倒是想问綾,你不是想去东中吗?为什么最后却选了北中?” “咲良——” “我已经诚实地说了,所以也希望綾对我坦诚。” “因为——我也想和呋良上同一所学校。” 伴隨著迟疑,水城深深吸气,像是確认自己的心情般以沙哑的嗓音说道:“但是咲良那段时间刻意疏远我,让我以为自己被你討厌了,后来又在椿高遇到咲良,我真的很高兴。之所以懈怠练习,也是因为,我想更珍惜和咲良相处的时间,毕竟对我来说,除了这地方,我就没有容身之处可去了。” 她虽然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无法將思绪整理为言语,好几次欲言又止般开闔嘴唇。 最后,她闭上了嘴巴。 “——原来,是这样啊。” 沉默再度造访,咲良轻轻拭去。 “才没有这回事,我一直很重视和綾的友情,所以我很希望能和綾去同一所大学,薙刀部也是,如果能打进全国大赛,我们也就有了更多在一起的时间。” “咲、咲良” 水城学姐感动得眼眶泛泪,正要扑向咲良学姐,但是被她躲开,因而发出“咚”的一声,整个头撞上墙壁。 咲良学姐看她露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摸摸她的额头,然后看向成海。 “谢谢你,成海同学,还有园艺部的各位。” “啊,请別放在心上,不过是误会而已。” 成海摆手。 她们肯定已经雨过天晴了。哎呀~看来本次事件可以有个圆满的感动大结局,真是太好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冷不防有人从背后拉扯成海的手臂。 他回头看,发现是汐见拉住他的手臂,还用一副“你既然这么会察言观色,那就看清场合默默消失”的眼神盯著他。 “那我们先去武道场做准备了。” 汐见告別。 咲良点头致意。水城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相当破坏气氛地大喊:“咦?所以今天还有训练啊?” “笨蛋!” 咲良立刻赏了她的鼻尖一记手刀,害后者发出“鸣咕!”的惨叫。 在关上的门內侧,隱约可见咲良学姐微笑的表情。 ◇ 五月下旬,清晨六点半的空气已有些许温热。 来到室外,强烈的湿气与新绿的气息立刻包围上来。 “如果两个人当初再坦率一点,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汐见在晨风中独自低语。 “可惜这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成海隨意地说道。 汐见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什么也没说,领著有季学姐和一里加快脚步。 这件事看上去似乎只是感情大条的水城学姐,和內向的咲良学姐因为没法坦诚相待,而產生的误会。 可是—— “水城学姐,为什么寧愿自己消化情绪,也不想和常磐学姐推心置腹谈一谈吗?” 走在最后面的风羽子幽幽地开口:“两人之间,是不是还存在別的顾虑呢” “观月同学?” “啊,成海同学听到了。” 她说完后,衝著成海微微一笑。 明明嘴角上扬,成海却觉得那张笑容悵然若失,这不是风羽子同学在自己面前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成海想起昨天风羽子同学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对朋友这么执著,很自私吧”。 那时两位学姐的错过,是否仅仅只是《麦琪的礼物》那般的双向奔赴,也就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清楚了。 成海好不容易回了话:“人际关係真的很复杂呢,我“我说过的吧——” 看样子风羽子同学根本没在听他讲话,她的敘述宛如独白:“我本来很期待能和成海同学,小爱騮一起,像是那本轻小说一样,在学校里建立校园万事屋一样的社团,三个人努力解决各种校园事件,在过程中互相认同彼此一本来,我有点这么期待,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容身之处”。” 体育馆在不远的前方,风羽子同学直到这时才继续说:“可是,我想,我应该早就明白,自己给自己的压力,终究只有自己能解决,而不是——” 成海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幸好她也没说下去。 在水城学姐的心中,薙刀部,高校时两人的友情,是她渴望的“容身之处”。 然而,这“容身之处”又让她暂时沉溺於短暂的关係,迴避真正令她烦恼、苦闷、困扰,痛苦的问题。 如今,她被逼迫著不得不前进,接下来是会选择继续逃避,还是直面问题?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无妨。 成海让自己的思绪回归现实,直视前方。 梅雨季迫近,扑面而来的空气里隱隱蕴含著水汽,眼前青空的积雨云自遥远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待新绿的叶樱时节正在不断凋零,雨水充沛的季节,转眼就会伴隨太平洋高压而来。 成海忽然想到—— 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遇见这样的“容身之处”。 到那时——他又会想些什么呢?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 第122章 117.「下雨天,汐见星爱瑠阴晴不定」 第122章 117.“下雨天,汐见星爱瑠阴晴不定” 之后一直到比赛开始前的日子里,薙刀部的全体成员大部分时间都在薙刀练习和学习之间连轴转。 不过,要练习的只有三位学姐和一里。 她们在魔鬼教练汐见的指导下挥汗如雨。 没办法,成海身为男生又无法参加薙刀比赛,只好就隨各自高兴打发时间。 风羽子同学静静守望著练习的人,並用从亲戚那里学来的按摩手法帮她们消解肌肉疲劳。 星崎起初还被汐见逼著和她们一起练习,但没多久就叫苦不迭放弃了。 现在她大多在武道场里刷手机,化妆或是睡觉,喂喂!这里可不是livehouse的后台。 五月的最后一天,全国高等学校刀选手权大赛的爱知县预选赛开始了。 预选赛的会场定在爱知县立体育馆的室內运动场。 虽说照日程安排,比赛九点才会举行开会式,但包含准备时间、交通时间在內,其实没多少时间。 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进行某种程度的练习,无论如何都得七早八早集合。 不过,早起並不全都是坏事。 成海家离发车站不是很远,因此早起搭电车的话,车厢里一定会有位子坐。 出门之前,身上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气。 承受著因为高湿度而变得分沉重的空气,成海走出家门。 一大早下起了雨,不知道是否是梅雨季节开始的前奏。 家附近的绣球花开了。 大雨宛如雾气一般让景色变得朦朧,淡紫色、蓝色的花簇有如墨水一般,在雨中晕染开来。 这种从梅雨季开始盛开、持续整个夏天的花卉,在日语中写作“紫阳花”。 也许是因为白居易“虽在人间人不识,与君名作紫阳花”的诗句而得名,毕竟这位诗人的存在感在岛国非常强。 成海用手机拍了两张绣球花的照片,然后听著雨点敲打在透明伞上的声响,穿过氤盒的湿气,走进地下铁的车站。 越是下雨天,才越感受到地下铁的好处。 不知是因为夏天到来,车厢里开了冷气的缘故,亦或是雨天本来的降温效果,成海越发感受到凉意。 电车到了久屋大通站,说起来,这站可以换乘名城线4號线。在想会不会遇到某个像天使一样的熟人呢?成海往车厢门口瞄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认识的面孔。 是汐见星爱瑠。 她扫了一眼车厢的两排座位,座位上稀稀落落坐著几个乘客。 或许是受笼罩低空的铅灰云层影响,她的表情显得特別凝重。 视线和坐在最边上的成海对上后,汐见有那么一瞬间吃惊地睁大了眼眸,然后她默默把头转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下一个车厢。 ————我是什么必须被无视的不存在之人吗? (註:出自悬疑动画《another》,夜见山北中学三年三班会將班上的一名学生当成不存在之人,否则班上的其他人便会接二连三发生意外事故死去。) 成海在心里跟她说了一句“好巧,在这里碰到你”,然后不在意地拿起手机,打发到站前的时间。 喀噠喀噠————小皮鞋的鞋跟踩在地上的足音,在静悄悄的车厢里听来格外响亮。 这时,汐见又踩著响亮的脚步声,走到成海的座位前,盘起双手往下看过来。 她的鞋面被雨水濡湿,泛著漂亮的棕色光泽。 “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汐见冷淡的声音,比雨点落在透明伞上的白噪音还要好听。 “现在才说这句话不太对吧————” 她从下一节车厢特地回来跟自己说话,让成海有些讶异。 还有,为什么要摆出自己很了不起的姿態? “————刚才看到那么死气沉沉的脸,我还以为是有两棲动物顺著雨水爬进来,所以一时之间没法確认。” “这是在变著法夸我年轻水嫩?嘛,毕竟以我的帅气,都可以去拍gg了。” 成海说著把视线放在电车的gg上。 以淡色调的背景中,穿著学生制服的当红偶像喝著饮料,微微出汗让她的头髮贴住前额。 清爽、光彩亮人,乾净到透明的感觉不见任何的污点。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些溢美之词统统可以用来讚美眼前的黑长直少女。 一如往常用拌嘴的方式打招呼后,汐见仍然显得不高兴。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上那本巴掌大小的轻小说文库本上,静静地扫过一排又一排文字。 正如走到玄关前,皮肤就感受得到雨的气息,成海也能明显察觉汐见的心情不好。 而且看样子不是因为他,判断依据便是她今早浅尝輒止的毒舌。 从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对成海的唾弃,就可以看出两人平常的关係。 平常的汐见在成海说完那句话后,一定会补上几句更加毒舌的台词,今天却罕见地放过了他。 嗯,自己至今为止究竟遭受了她多少毒舌啊? 不过,奇怪,如果汐见不是对自己不悦,那是在不高兴什么? “————唉。” 她明明只是在看轻小说,却忽然烦恼地嘆一口气。 看来那本书也在一点一滴地累积她的压力。 真的有那么无趣吗?最近的轻小说確实越来越无趣了,也难怪被人攻击是买插画送厕纸,但你可以选择不要看啊———— 但是,对一个自体中毒的压力產生机,无论说什么都只是对牛弹琴。 风羽子同学说得没错:“自己產生的压力,只有自己有办法解决”。 成海不会试图挖掘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难题,他决定不予理会,继续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却忽然感受到刺在脸上的视线。 汐见的脸上稍微闪过要不要开口的犹豫神色,但最后还是张开柔软的唇瓣。 “成海同学,拜託你往中间挪一个位置。” “咦?” 成海一头雾水。 “拜託。” 汐见宛如冰冷的陶瓷冷著脸,用目光对成海施加无形的压力。这是拜託人的態度吗? 成海抱著给人让座的公益心態,往旁边挪动,让出最边上贴著栏杆的空位。 “明明车厢里的座位多的是————” 在汐见坐下后,成海又空出一人份的距离,只是刚起身就被汐见用白皙的手指拉住。 “嗯?” 成海回过头,看见汐见揪著自己的胸口,紧张地吞一口口水,还为了藏起染成粉红色的脸颊,只抬起被雨水湿润的眼眸看过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连成海都开始紧张。 她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说道:“这个位置,现在就只有这一处。” “哈?” 等一下,这难道是什么隱晦的告白吗?!类似“开始变冷了呢。不,已经入春了”“今晚月色真美”之类的。 也是啦,冰山毒舌少女是傲娇在轻小说里基本是定番了,不如说汐见在第三卷才意识到人物属性未免太迟。 该不会————汐见喜欢我? 成海前一秒如此深信,下一秒立刻被汐见揭晓事实。 “你空出一人份的距离,待会儿上车肯定有人坐过来,我可不想挨著陌生人坐。” “这、这样啊。” “嗯,怎么了?” 汐见稍微歪头表示困惑。 “成海同学有话想说?” “不,没什么————话说,汐见同学怎么搭地下铁上学了?你平时不是骑自行车上学的吗?” “成海同学脑子里是进了雨水吗?” 汐见听到他的问题,耸肩嘆一口气,好像常把他当成白痴。 “外面的天气,想也知道没办法骑车上学。” “也是。” 成海点点头说:“根据交通法新规,骑自行车打伞要罚款5000円。” 汐见闻言,立刻投来无奈的眼神。哼哼,我已经猜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愧是成海同学,一开口就提钱的事情。” “是啊,金钱管理可是家庭主夫的必备技能。” 成海得意洋洋地回嘴,汐见立刻露出被打败的表情。 “本来是想挖苦你的————” “汐见同学平时挖苦我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我早就习惯了。” “是吗,看来今后我也能继续没有负担地挖苦成海同学了。” “请多少有一点负担。” 汐见完全无视成海的抗议,觉得车厢闷热一般抬起手,在自己脸前轻轻了几下风。 反而是成海听了她的话,心头凉了下来—————— 汐见继续解释:“梅雨季不能骑车上学,虽然有学生月票,但电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说还是因为钱的事情喔。” “而且,电车总是挤得满满的,女性专用车厢也不例外,我只能更早起搭头几班地下铁,因为不想挨著別人坐,只能一路站到学校。” 汐见头疼地嘆一口气。成海耸耸肩说:“梅雨天气嘛,有什么办法,每年这个时候,雨水都特別多。” “可去年没下。” “去年运气好,是空梅啊。” “麻烦成海同学想想办法,你有没有能让雨过天晴的资格证书?比如人工降雨操作士?” “哪有那种东西啊!我只有天气检定3级的资格证书而已,到幼儿园向小孩子科普一下气象常识倒是没问题。” “————唉。” 汐见垂下头,嘆出一口夹杂著无能为力与悲哀的气。 难得看到她那么沮丧的样子,成海感觉自己觉醒了烂好人的一面,好心安慰她说。 “没关係啦,反正搭樱通线的椿高生有很多,汐见同学只是单纯不喜欢和陌生人挨著,乾脆找一个熟人作为“固定电车友”如何?” “————固定电车友。” 汐见垂著眼睫,复述了一遍这个词,旋即抬起头问:“这是你自创的词?” “嗯,很贴切吧?” “傻得不行。” 果然不该对她好心的———— 汐见短暂思考一阵子后,宛如死心般嘆一口气。 “嗯,那就这样吧,虽然不是很想拜託成海同学————” “嗯嗯,找个同年级的女生来——误?什么叫那就这样?” 成海愣了下,旋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等下,你该不会是在说我吧?我可没——” “下一站——瑞穗区役所——瑞穗区役所——出口在左侧“ 电车播报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成海的话。 汐见从座位上站起身,嘴唇弯成弦月状。 “那就从今天起————” 然后露出淘气的笑容,像在调侃他似的,得意地说道:“请多指教,成海同学。” 她的笑容仿佛穿过厚重积雨云层的隙缝,投射下来的阳光那般温暖。 车门开启,穿著黑色过膝长筒袜的少女率先走下车厢。 成海注视她纤细的背影,轻声嘆息,感觉从肺部吐出的那声嘆息满是潮湿的热气。 那傢伙————我行我素也要有个界限———— □ 户外吹送的风夹杂著从伊势湾裹挟北上带来的水气,有一种奇妙的温热感。 到了学校,成海和汐见在上学途中遇到风羽子。 她那白底水蓝色圆点的伞缘还缀著小巧的荷叶边,跟成海和汐见的透明伞相比,完全是像素与电影画质的区別。 “早上好,成海同学,小爱瑠。” 在细雨绵绵的天空底下,莞尔一笑的风羽子同学就连轮廓看起来都闪闪动人,宛如一丛被雨水濡湿的绣球花。 “早上好,观月同学。” 成海將自己的伞斜向与风羽子相反的方向,雨水哗啦一声倾泻流下。 “今天就是比赛了,我昨晚根本睡不著,而且,总觉得有点捨不得呢!” 风羽子同学感嘆。 “捨不得什么?” “这么快乐的时间就快要结束了。” 快乐吗?每天要接受汐见魔鬼训练的人大概不会这么觉得吧————嗯,也不好说———— “真希望比赛永远不要结束,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风羽子说到这里,嘴角浮现出自嘲的笑容,纤长的睫毛轻轻地往下垂。 她垂下眼睫的模样看起来非常成熟,令成海感到些许的寂寥。 为了摆脱那份寂寥,成海用力地左右摇头。 “观月同学,你在说什么?” “嗯?” “今天可不是最后的比赛,我们的目標是让刀部打进全国大赛吧?” 成海的话让风羽子瞪圆了双眼,白皙修长的美丽手指捂著嘴噗哧一笑。 “————说的也是,一起加油吧。” “我並不是正赛选手,应该不用加油吧。” 沥青马路上蒙上了一层水膜。 在路面走动时,鞋底会在积水上激起细微的涟漪。 “话说回来,小爱瑠的表情好阴沉,该不会在紧张吧?” “她只是在对梅雨天发泄怨气。” 成海替这个怨气衝天的少女解释。 “喔~我懂,因为梅雨天湿气很重,我的头髮都缠在一起,真的很麻烦。” “缠在一起?我刚好相反。不过,梅雨季节不能骑自行车,让人觉得很麻烦。” “咦?” 风羽子同学闻言,立刻走到汐见的伞下,同时闔上自己的雨伞,不理会她的讶异,轻轻抚摸她的长髮。 “哇~果然超柔顺的,小爱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洗髮水和护髮素?” “————就是muji的洗髮水和护髮素,我比较喜欢柑橘的香气,还有,观月同学,这种天气靠得近会很热————” 汐见有点受不了风羽子同学动不动就贴上来示好的举动,但也没有强烈拒绝。 大概是因为天空还下著雨的缘故吧,她反而拉近了些许距离,把伞稍微向对方倾斜。 校门口打著同一把透明伞,成双成对的两名美少女,光是这样都活像是一幅艺术作品。 成海打了个呵欠,撑著伞,走向银色帷幕彼方伸懒腰的校舍。 > 第123章 118.「风雨之中,他们持续打滑」 第123章 118.“风雨之中,他们持续打滑” 推开教职员办公室的门,若宫老师的身影一如预料就在房內。不过一“来了吗————” 伴隨著这句低喃,那一瞬间,夹杂著湿气的夏风迎面吹来。 办公室內的纸张因此被吹得漫天飞舞。 眼前的光景有如魔术师从魔术帽里变出一群白鸽。 若宫老师站在一片白色的世界中,用认真的眼神扫视成海、汐见,风羽子和中途不知何时碰面的一里,肢体动作夸张如演戏。 “终於要到今天这个时候了啊。” “若宫老师,您这是在弄哪一出?” 汐见不明就里地歪著头。 “咦?居然问我为什么————今天可是爱知县预选赛的日子啊,我倒想问,你们的反应未免太平淡?” 成海:“我又不需要参赛。” 汐见:“能贏过我的女高校生根本不存在,所以没什么好紧张。” 一里:“反、反正,我只是凑数的。” “————怎、怎么这样————” 若宫老师小声嘀咕。 “我和老师一样,觉得既紧张又期待哦。” 风羽子同学善解人意地替老师缓颊。 她弯下身,捡起散落在地的纸张,將讲义的下缘敲在桌上,让整叠纸张变得整齐后,將其递给若宫老师。 “观月————” 若宫老师被她的暖意打动,眼眶泛出泪水。 “总有一天,我也想成为你这样温柔的女生。” “老师,您的年龄比观月同学还要大吧?” 汐见用望向路旁垃圾的冷淡视线看著老师。 若宫老师直接承受汐见的视线,不禁发出几声於咳矇混过去。 “咳咳、嗯,抱歉,居然在自己的学生身上感受到了母性,好可怕————” 说著她看了一眼风羽子,茶色长髮的少女笑如花。 “总之,今天是薙刀部参加县预选赛的日子,我作为顾问也会陪同。” 若宫老师说到一半,不禁又得意忘形。 “哎呀,能借社团远征的名义短暂逃脱案牘劳形,真是太好了!” “咦?若宫老师今天也要在学校处理工作吗?可是今天是周日啊。” 成海问。 “就说不要用学生的假期来揣测老师的休息日了。” 若宫老师面露苦涩的表情嘆一口气,接著又意气飞扬地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儘快出发吧!论气势,身为刚毕业美女教师的我,还不会输给年轻气盛的各位喔!中午就在附近召开庆功宴,我请客!” 听到“请客”两个字,成海险些拍手鼓掌,但被汐见用看厨余垃圾的视线看过来后,收敛表情正色道:“嗯,大家加油吧。” □ 和薙刀部的四人会合后,一行人带上装备出了校门,雨势稍微减弱。 从椿高去往爱知县立体育馆,要搭地下铁樱通线,到久屋大通站换乘名城线,在名古屋城下车。 体育馆就坐落在那座气派的天守阁附近,每天在这里挥汗如雨的运动员將延续尾张德川家已燃烧殆尽的武运。 “~~都没有商务车之类的吗?” 社团经理星崎不满地嘟起嘴巴。你真把自己当成偶像了不成? “我们有九个人,租赁大型麵包车实在太贵,毕竟打进全国大赛后还要前往兵库县,交通费和住宿费都是一大笔钱,我已经提前订了酒店,刀部、文艺部和园艺部的部费加在一起才刚好够用。” 汐见平静地解释完,又拋来反问:“星崎同学身为社团经理,难道对这些都没有概念吗?” “?” 星崎眨了眨眼。 “————呃,这个嘛,啊,说、说的也是,哎呀,但是人家同时也是新闻部的部员嘛,而且还是校內的超级偶像,事情一多就有些健忘啦哈哈。” 虽然她装得一副没事的样子,脸颊和颈部却不断冒出冷汗————不知道她的衬衫会不会因此变透明。 话说回来,在薙刀部是新闻部部员,在新闻部是薙刀部部员,原来身份还可以这样用。 成海仔细想了下,自己似乎也可以办到。 比如他在园艺部是文艺部部员,在文艺部是园艺部部员————嗯,这两个社团的部长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更別说汐见现在已经连刀部的財政大权都全盘掌握,还真是优秀的管理人才————財政? “等一下!” 成海突然对其中某些字眼有些在意,大喊道。 汐见冷不防地被嚇到,有如街上被水泼到的流浪猫一样跳开。 “成海同学,可以请你不要突然发出声音吗?” 少女一脸不悦地瞪著他,连这点都和那只流浪猫如出一辙。 说起来,那只流浪猫在成海家所在的住宅区过得颇为滋润,每天都有邻居或是路人投餵它,过上了令成海艷羡的悠哉生活,且不知为何,唯独在成海投餵时躲开,不肯亲近他。 这难道就是同类相斥? 包括这点在內,汐见和那只猫真是相像。 “因为我很惊讶啊,园艺部的部费已经发下来了吗?!我的那份呢?” 他刚说完,汐见便用打心底感到轻视的眼神看过来。 “成海同学的脑容量难道只有软盘大小?我刚说了,已经用掉了。” “汐见同学,在用之前你通知过部员吗?还有,拜託不要拿冰箱贴磁铁的一面对著我,你是想让我的脑袋消磁吗?” 成海挥开汐见贴上来的q版美少女冰箱贴,大概是买轻小说附赠的特典。 形象是一名脸色阴沉的黑长直水手服少女,和汐见的气质倒是很搭。 “成海同学不是说自己已经退出社团了吗?” “汐见同学是在期待软盘大小的脑容量,能记住那么久远的事情?” “是吗?也对,不过现在,成海同学知道了。” 汐见嘴角泛起透明的微笑。 这个女人———— “老师,我实名制举报汐见星爱瑠违反財產公示,並侵犯部员的知情权,存在重大舞弊,强烈要求重新选举部长!” 成海转头向若宫老师告状。 “嗯————怎么办好呢。” 若宫老师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我们学校一向主张学生自治,虽然效果不怎么好。谁做部长,成海你可以和汐见、观月还有一里商量。” “就是说啊,成海同学,有意见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提出来。” 汐见將双手交於胸前,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完全是一副等著用一票否决权,否决成海接下来所说一切的姿態。 面对强权,成海不得不据理力爭:“汐见同学,福柯在《规训与惩罚》里说过:权力最深的运作,是不像权力。它不是靠暴力,而是靠规范化裁决,划定正常与异常的边界,让人们主动自我约束————” “成海同学,作为一个男生而言,你不觉得自己未免太囉嗦?” 汐见用犀利的视线刺了过来,樱粉色的唇瓣勾勒出危险的弧度。 连发言权都要剥夺吗!少女暴君! 此时,广播传来了电车到站的通知。从远方的铁轨射来一束炫目的白光,成海为此眯起了眼睛口“好了,都上车吧。” 若宫老师开口打圆场。 几名正值青春年华的美少女(不包括若宫老师)和一名美少年,加上一名社畜(指若宫老师) 的组合颇为吸睛。 要不是这个时候车厢里的乘客不多,视线一定会很麻烦。 女生们挨著坐下,成海则坐到一旁的座位上。 车窗外的风景徐徐向后倒退,不过因为是地下铁,所以只有gg牌上的风景【爱知县蒲郡市,人生必去的十大绝景。】 配图是漫山遍野的绣球花。 咦?我在不知不觉荒废了这么久的人生吗? 这时,车窗玻璃的反照上忽然映出一张美艷不可方物的脸蛋。 “观月同学?!” 成海注意到她时,他的大腿和肩膀已经跟少女贴在一起,从她身上闻得到一股好闻的香气。 一嗯,人生必去的十大绝景,明明就应该包括风羽子同学的身边才对。 “————我是不是该为此付门票钱呢?” “?什么意思?” 风羽子同学困惑地侧著头。 “意思是,和观月同学靠得这么近,我是不是应该付钱什么的————” 我都说了什么啊。 “那是什么啊,我又不是办握手会的偶像。” 风羽子同学嫣然一笑。 成海情不自禁地將刚才从gg牌上看到的一丛丛绣球花,根据想像力拼贴到她的背后,嗯,很適合。 “不是偶像,是类似景点的感觉,说起来,听说蒲郡市的绣球花很漂亮。” 面对成海跳跃性的话题,风羽子同学虽然不解,但还是顺著他的话题延伸下去。 “景点啊,成海同学喜欢赏花吗?我比较喜欢泡温泉呢。” 温泉確实也不错,而且一说到温泉,成海就忍不住想像风羽子同学白嫩的脸颊泛著樱花色,睫毛因沾著水滴而微微颤抖,用毛巾挡住胸部的样子。 那是绝对堪比维纳斯在世的美景!而且好色! “不对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啦!成海同学。” “对不起。” “咦?不会,成海同学为什么要道歉?不对,那个————” 风羽子同学欲言又止,柔软的唇瓣颤抖好几次。 真可爱。不对。 “成海同学和小爱瑠今天是一起来学校的吧?我想说很难得呢。” “啊,是的————” 一点也不难得。 仔细想想,成海不是经常被汐见我行我素地牵著走。 “发生了什么事吗?” 风羽子同学小心翼翼地窥探成海的脸色。 “?” 发生了什么?其实很简单—— 就是成海作茧自缚,不得不答应汐见在下雨天陪她搭同一班地下铁,还得像个骑士保护公主一样保护她。 —这种事成海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嘛! 或许是察觉到成海的表情很难以言喻,风羽子同学拼命摆著手。 “抱歉,我没有別的意思。那个————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应该只是碰巧吧?不回答也完全没关係的,因为我也不是那么在意。呃,话说今天虽然下雨,但是天气却好闷热呢!” 的確很难得。 难得看到风羽子同学这么语无伦次的样子。 “是啊!幸好电车和体育馆都有空调!” 成海点头如捣蒜。 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成海也不是毫无头绪。 因为风羽子同学对自己太好,一度让成海產生了“她该不会喜欢我吧?”的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口於是那次在风羽子同学的房间开学习会,成海索性直接问出口了。 可结果既没有“误?有、有那么明显吗?啊啊,居然被成海同学发现了,好害羞!”这样让人怦然心动的反应。 也不是“哈?什么?怎么可能?成海同学是不是有点噁心?少说这种话行不行?这样让人心臟骤停的答案。 而是“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在意成海同学”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回答。 在意?哪种在意?对朋友的在意?对恋人的在意? 还是————对宠物或者下仆的在意? 真是让人在意的答案! “观月同学。” “咦?怎、怎么了?” 见观月同学难得露出慌张的表情凝视这边,成海静静地低下了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观月同学真的很温柔。” “可为什么反而是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因为温柔的人对谁都温柔,所以让人有点无法把握距离感,也难以相信。” “才没有这回事!” 风羽子同学拼命挥舞双手,在面前做出否定的姿態。 “嗯?” “因为,女生只会对拿得到好处的人温柔!” “观月同学有时候也会说出很恐怖的话啊————” □ 爱知县立体育馆占地很大,全国高等学校薙刀选手权大赛的爱知县预选赛赛场,只使用其中一隅的室內运动馆。 本来薙刀的观眾就不是很多,毕竟薙刀比赛確实很缺乏观赏性,往往胜负就发生在转眼间,跟足球、棒球那些对抗性强又有趣味的项目完全不一样。 基本上只有自己也练薙刀的人,看刀比赛才会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对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来说,少女们光著脚挥舞薙刀的光景,本身就值得一看。 但成海平时在武道场就已经看惯了————呃,不是,是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癖好,所以並不感兴趣。 而且,薙刀比赛的观眾清一色的都是女性。 这也导致成海一进门,就吸引了其他学校薙刀部女生的目光。 “吶,你看那边那个男生,好帅!” “好好哦,难不成是社团经理?还是说她们新建了男子薙刀部?” “?该不会是女孩子吧?” “你耍笨吗?一看就是帅哥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真好啊,薙刀部根本没有男人,更別提这种级別的帅哥了。” “比赛结束后,去邀请他吃饭怎么样?” “一起去吧!这样说不定可以提高成功率。” 大概是身边都是女性的缘故,女学生们口无遮拦地各抒己见。 正当成海分心听他们评论时,就看见汐见她们在更衣室穿好装备进场。 不知何故,汐见那双美丽的眼眸正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谁又惹你生气啦?汐见小姐。 “各位,终於要正式上场了。爱知县参赛校一共有七所,只要在淘汰赛连贏三场,就能以第一名的成绩代表爱知县参加全国大赛。” 汐见用冷静的声音开口:“我不会说什么让人听了觉得很受用的好听话,只希望你们能在比赛时全力以赴,一场比赛只要能贏下两局,剩下的就全都交给我。” “是!” 参加比赛的几个人全都精神抖擞地应答。 九点,开幕式正式开始。 全国薙刀联盟爱知县分部的负责人是位上了年纪的女性,据说有著刀教士的段位(第二高的段位)。 她此刻舒展著皱纹,走上前台,面对各学校的学生和话筒讲话:“薙刀,是我国固有的武道,藉由每日的练习,修炼身心,並养成尊崇礼仪的態度,塑造健全的人格————” 椿高的第一场,是面对千种区的菊高。 承载著椿高刀部梦想的比赛,就此揭开序幕。 > 第124章 尾声.「汐见星爱瑠,再一次走上回头路」 第124章 尾声.“汐见星爱瑠,再一次走上回头路” “面!面!脛!” “小手!面!胴!” 体育馆里响起少女们此起彼伏的气合声。 椿高薙刀部原来的三人在汐见的魔鬼训练,与手把手的指导下脱胎换骨,一路平安杀到了团体战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东海女子高等学校,实力强劲,大將更是在去年拿到过个人赛的优胜。 所以先锋、次锋,中坚和副將四场打下来,竟然打了个一比一。 椿高这边就只有咲良学姐贏了对面一局,而且只是拿到一本。 有季学姐和水城学姐拼了命才和对面达成平局。 一里则是完败,被对方拿到两本,不过也不能苛求一个才练习两周的新手。 而且如果没有一里,她们连团体赛的参赛人数都凑不齐。 这样一来,双方比分看似平局,但薙刀比赛的规则是在胜数相同的情况下,比较两队获得的本数,拿到更多本数者取胜。 所以真正计较起来,东海女高的实力对椿高而言完全是压倒级的。 不过现在平局了。 “汐见小妹,交给你了!” “加油!小爱瑠。” “安心吧,我会粉碎一切通往全国大赛的障碍。” 汐见说完,露出无敌的笑容。 那冷酷的笑意让人不禁想伸直脊背,但又忍不住觉得那张笑顏无比美丽。 如果跟汐见为敌,她无疑是个討厌鬼。但若是在自己这边,便会非常值得信任。 综上所述,跟她为敌的人实在很可怜。 “而且,我会教授她该如何尊重武道。” 汐见冷淡的声音里能让人感受到她坚决的意志。 咦?这是怎样?成海纳闷。 ————该不会是在说刚才东海女高討论比赛结束后,打算约他出去的事情吧? 汐见拿起竹薙刀,穿戴好护具,来到场地边上,等待组织方工作人员给她绑上识別带薙刀比赛跟剑道一样,分红白两方,用识別带来区分。 “红方,汐见选手!” “白方,加藤选手!” 两人站定位之后,先彼此对望。 东海女高的大將是在去年拿到过个人赛优胜的三年级加藤选手。 裁判挥动旗子,宣布比赛开始。 剎那间,对手反射性地有所行动。 她想必认为汐见是一年级,欠缺丰富的临场战斗经验,所以只要先声夺人,便能趁势拿下一本。 但很遗憾,她面对的並不是普通的薙刀部一年级生。 她可是汐见星爱瑠!才色兼备,智勇双全。 不提她那糟透了的个性,纯粹论个人能力,她在爱知县內排名数一数二。 而且,不服输的性格与心狠手辣的个性,对这种比赛而言反而算是优点。 竹刃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汐见的脚步如舞蹈般优美,对方完全落入汐见的掌控。 “脛!” “咚”的一声——对手应声倒地。 电光火石间,第一回战就已经分出胜负。 裁判挥动旗子,宣布比赛结果。 “击中面!” 一瞬间,所有人见到如此高超的剑技发生在眼前,无一不大声拍手喝彩。 汐见轻轻吐一口气,在夹道的欢呼中,走回椿高坐的地方。 水城学姐和星崎激动地抱住她。 “全国!我们可以去全国了!” “偶像!我可以出道当偶像了!” “放开,你们两个,这样很热————” 汐见扭动身体,挣脱两个人的怀抱。 仿佛受到传染,咲良学姐的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真不敢相信,可以去全国了。” “嗯,真的喔。” 有季学姐露出笑容回应她,一里也拼命点头。 “都是多亏了大家的努力呢。” 风羽子同学响亮地拍响双手。 “再来就是个人赛了,以小爱瑠的实力绝对不成问题!” 汐见自信地点头。 “我会將她们全部击败的。” 预选赛的赛程很短,除了全国大赛分为两天外,都道府县的赛事一上午就能全部办完。 没过多久,就轮到个人赛时间。 汐见宛如化身歷史上的巴御前,刀法凌厉,宛如鹰击长空。 (註:巴御前,平安时代的女將,以英姿著称。) 场边观眾无一不感到內心大受撼动,颇有种“观者如山色沮丧”之感。 那是一种纯粹而迅疾的美。 大家丝毫不敢眨一下眼睛,只想把这一幕永远烙印在记忆里。 成海也无法作声。 不单是因为她优美的剑技,而是她鲜明到恐怖地步的美丽倩影令成海看得出神。 那种美貌宛如一种禁忌,不用说是伸手触碰,连靠近她或对她开口都是不被容许的。 “不愧是爱瑠,依旧那么好强。” 冷不防响起一个大刺刺的声音,这声音很熟悉,很像某个人。 “这个声音是————麻烦学姐?” “真遗憾,我是天神下学姐哦。” 太好了,我猜对了。 成海找出是谁说话时,不禁满脸惊讶。 显眼的艷丽银髮,细致透明的白皙肌肤,端正的五官,翡翠般的绿眸,以及仿佛岛国国土般含蓄的胸部。 “Πpnbet(你好)~成海学弟!” 来人是椿高等学校的学生会长,天神下初奈,言笑晏晏地向他打招呼。 她穿著一身一字肩的黑色私服连衣裙,天鹅颈优雅端庄,直角肩显瘦漂亮。 即便全身的穿搭散发出清纯感,那凛然的气质还是为其增添了不少华丽感。 “这不是学生会长吗?你怎么会来这里?” 薙刀部的几名女生纷纷露出困惑的表情。 初奈听了,再度露出微笑。 “我是作为代表出席这场比赛的,虽然因为一些原因珊珊来迟,还好,赶得上最后的精彩时刻” “代表?学生会的代表吗?” 水城学姐疑惑地歪著头。 星崎闻言,顿时眼神灿亮。 “原来我们的努力已经被学生会注视到了吗?嗯哼哼哼哼!这是个好兆头呢!” 成海无奈地嘆一口气。 “怎么可能,如果是学生会代表,至少也该事先联络我们,所以说会长究竟是什么代表?” “喔喔~不愧是成海同学,真敏锐。” 初奈眼含讚许地轻轻点头。 “我今天的確是作为代表来出席没错,不过不是学生会或椿高,而是作为尾张藩纪念財团的代表。” “那是?” 成海下意识地看向风羽子。 “昔日尾张一些旧士族联合组建的公益法人財团,旨在秉承江户尾张藩的传统,同时发扬爱知县当地的传统文化。” 风羽子跟他解释,不知为何,她的眼神有些不安。 初奈点点头。 “就是这样,那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总抱著昔日荣光不放,因此会赞助一些薙刀、茶道之类的传统项目,美其名曰“文化存续”,还专门挑一些商业价值低、鲜少有人赞助的项目,强调自身的存在感。” 成海扯开嘴角:“————会长出身的天神下家也是他们的一员吧,这样子直白真的好吗?” “没事没事,尾张德川家的末代侯爵还曾在战败后突袭皇宫,大逆不道”地劝说天皇退位呢,“主公”如此,家臣”却还那么顽固,不是很可笑吗?” 初奈会长一派轻鬆地说道。 “而且啊,我父亲他也因为娶了一个外国女人的缘故,不知道被那群老古董贬损过不知道多少次。” 儘管初奈的脸上满是笑容,这句话的语气却异常冰冷。 在她的外表下,漆黑的內在似乎匯聚成一个漩涡,那不是能轻鬆应付的。成海感觉內心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直直盯著初奈,想看出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初奈则对成海轻轻一笑。 “別紧张,我今天真的只是作为財团代表出席比赛而已。” “会长这么说,我反而放不下心。” 她的回答让成海感觉背部窜过一阵寒意。因为这说明了她已经看穿了自己在想什么,因此更显得恐怖。 “真是戒心深重的男生。” 初奈用手指抵住脸颊,头痛似地小小嘆一口气。 “还有的话,就是身为姐姐大人的私心,想来看看好久不见的妹妹吧~” “妹妹?” 成海忽略掉“姐姐大人”这种称呼。 “会长和汐见她有亲戚关係?” “嗯嗯~其实我们是有血缘关係的半姐妹哦~没想到吧?” 初奈语带揶揄地说。 “会长的母亲是露西亚人,而汐见完全是岛国人长相,会长既然说天神下是武士家族,应该不会容忍你大张旗鼓来看私生女吧?” “成海学弟的头脑果然很聪明,不进入学生会实在可惜。” 初奈微笑著说。 “我和爱瑠虽然不是亲姐妹,但因为年龄相近,小时候常常在一起玩,真怀念她以前跟在我后面叫我“姐姐大人”的时光啊~结果长大以后,我就被她討厌了呢~” 初奈说到一半轻轻摇头:“应该说,包含这几个腐朽的前武士家族的一切,都被她討厌了,这可伤脑筋了,要是下一代的关係闹僵,会影响外界的看法,从而造成不良影响。” “汐见她,家里是什么背景?” 虽然这么问,成海其实早有察觉,只是刻意不去探寻而已。 成绩什么的可以靠天分和努力抹平,但那份自信、高高在上与礼仪,不出身优渥家庭是很难养成的。 那串由室町幕府的朝贡使团传入岛国,几百年来被荒子观音寺珍藏的念珠,也可作为佐证。 初奈听了,顿时收起轻鬆的表情,不明就里地歪著头。 “咦?奇怪,爱瑠没告诉过成海学弟吗?她可是汐见家的二小姐,虽然家里没人做县议员,但却是在乡下拥有大量土地,经营农业会社的豪族。” 简短地解释后,她又瞭然地点了一下头。 “也是,毕竟她为了和家里划清纠葛,专门都搬出来一个人住了,还打定主意不和我们这些人”来往。” 说到“我们这些人”,初奈的嘴角泛起暖昧的笑容。 但她转瞬便收拾好心情,眯起双眸看向风羽子。 “不过,风羽子就和爱瑠相处得很不错嘛,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放心。 “9 虽然她说话的语调很温柔,但如果伸手一摸,有可能被其中的荆棘刺伤。 “我、我————” 风羽子不知所措地垂下头,支吾其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早上开始下起的雨势,此刻不增强也不转停,只是持续落下等量的雨滴。 这场雨令成海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凉意。 而运动场一隅的氛围,比这场雨更为寒冷。 冷不防从背后传来的湿冷氛围,让人不禁以为风雨是否吹进室內了。 “啊~爱瑠回来了,比赛很精彩哦。” “————是你。” 结束比赛的汐见走回位子,发现意想不到的访客,不由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接著眼神变得冰冷。 “你怎么会来这里?” 初奈对汐见的反应很不满,闹彆扭似地嘟起嘴唇。 “————真冷淡耶,听说薙刀部今天比赛,我可是特地来看你的表现。” 初奈逐步逼近汐见,在她的跟前停下脚步。 汐见垂下视线。可是,就算不看对方,一样不能捂住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比赛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比赛是结束了,但是我还有些其他事想找爱瑠。” “我不记得有什么事必须让你来找我————” “你自己搬出去住,在外面打工,在学校里当不良少女,这些都让家里很不满,特別是之前学校里的不利谣言,多亏我帮你遮掩,才没传到伯母那里。” 汐见闻言,肩头为之一震,旋即又別过头去。 “我的事怎样都好,反正母亲也不会关心。” “但要是和汐见家有关,不就不一样了吗?就算你自己想和汐见家划清关係,但要是外人不这么想,就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初奈脸上是不带任何笑意的笑顏。 汐见无从反驳,只能用力地握紧拳头。 初奈凑到她面前,轻轻抚摸她微微汗湿的颈部,修长的手指在汐见纤细洁白的肌肤上缓缓游走。 “別担心,我一直是在站在爱瑠这边的。” 她的手指滑到咽喉时,被汐见一把挥开。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种话!” 汐见直视著初奈的目光有如刀刃般锐利,她们维持那个姿势对峙好几秒钟。 没有人能打破紧张的气氛,介入两人之间。 薙刀部的几人连同若宫老师在內,早已经见势不妙,识趣地悄悄离开,场上只剩下成海和风羽子。 “抱歉,看来我今天做了一回恶客啊。” 初奈脸上继续掛著微笑,不迴避汐见的视线。成海似乎可以听见“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爱瑠最近的生活很丰富吧?好好地过了一把轻小说女主角过家家游戏的癮————和中学校时孤芳自赏的处境完全不同呢。” “这和你没关係。” 汐见的语气很强硬,让旁观的成海感到耳朵內部一阵麻痹。 那句话的声音不会特別大,但是强烈的拒绝之意却刺得他耳膜发痛。 “这我当然知道,一定都是成海学弟和风羽子的功劳吧。” “1 ” 汐见闻言仿佛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向风羽子的眼神动摇得厉害,瞳孔震颤。 “观月同学————你也是因为家族的关係,才对我————” ” ,” 两人有好一阵子都开不了口,从刚刚开始笼罩在现场的沉默,真是让人难受。 这还是成海第一次觉得沉默让人难受。 最后是风羽子先摇头。 “不是,不是小爱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不是因为家族的关係.————才刻意接近你————” 她的脸不知该如何是好地低下去,因此成海无从得知她的表情,只知道那微弱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不是那样————根本不是那样————” “爱瑠,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初奈开口问道。 一直掛在她脸上的愉悦微笑已经消失,只剩下锐利的眼神,紧紧盯著汐见不放。 “第一次听到观月这个姓氏的时候,你就该意识到不会这么巧才对,你其实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她静静地射出冰冷的视线,仿佛要看清汐见的一切表情与动作,甚至连內心都看透。 不自然的沉默沉甸甸地充斥在附近的空气好半晌。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麻烦跟老师和学姐她们说一声。” 汐见冰冷地拋下最后一句话,旋即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比平常快,似乎巴不得早一刻离开此处。 冻结的时间开始缓缓流动,见到那道孤独的背影,成海不知为何感到一股失落。 也许这个时候应该去追逐他,但身体却一动也不动。 “成海同学————” 风羽子抬起头注视著他,成海在她的眼神里看到祈求。 “————我知道了。” 他嘆息一声,踏出脚步,追上那名少女,然而”等一下,汐见同学。” “別碰我!” 汐见用充满拒绝之意的尖锐语气说道,瞪视成海的双眸里隱隱氤氳水光。 “你还不是一样,说走就走,而且、而且————” 她按著自己的胸口,用力瞪视过来,无从宣泄的怒气从双眸溢出,最后什么也没说,一个人走向更衣室。 成海注视著汐见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最后,连脚步声也消失无踪,汐见一次也没回头。 现场只剩下他、风羽子、初奈三人。 “我不明白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为什么要故意对汐见说那种话?” 初奈听到成海的问题,收起冷酷的笑容,轻轻嘆一口气。 “因为,我並不觉得现在这样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这就是“姐姐大人”的爱。那么,再见囉” 耀眼的银髮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她在几人之间猛然掀起仿佛要摧毁一切的龙捲风后,又轻描淡写地转身,瀟洒离去。 可以的话,其实成海希望不要再见到这种我行我素的危险人物。 初奈离开后,成海看向有如被钉在原处,表情茫然的少女。 “————观月同学,你还好吗?” “。” 风羽子同学无力地微笑,轻轻摇头。 “是吗。” 於是,成海和风羽子也默默踏出脚步。 说不定他们两个人,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把自己心中的想法清晰地转化成言语。 爱知县预选赛,最终以椿高成为爱知县代表的结果而告终,可喜可贺。 成海一个人走出体育馆,梅雨季节特有的潮湿空气立刻附著到身上。 这一天是东海地区进入梅雨季节的日子。 自从爱知县预选赛过后,他好像没再看过蔚蓝的天空。 【第三卷:候鸟:完】 > 第三卷后记 第三卷后记 大家好,我是淮南安hana。 与你相遇的四月终於到了!说到春天,就是相遇和离別的季节,不过这似乎是因为日本三学期制导致的。 对於双学期制的国內来说,离彆气氛更浓郁的应该是夏天才对。 无论是哪个季节,我都很想和工作这件事彻底说再见,过上懒惰的生活! 托各位读者的支持,本书的成绩上架以来蒸蒸日上,只是和財富自由的生活依旧隔著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看来比起指望写书,还是指望与一位大小姐相遇来的实在。 没关係,恋爱这种事情最讲天降了! 就算我成天只是在家里写书,缘分到了也会有家境优渥的樱花国美少女,因为免签来国內旅游时买错机票+乘错交通工具+迷路误打误撞到了楼下,隨机选了我家敲门来问路。 之后一见钟情,决定更改签证种类,准备了健康证明,未婚证明,临时住宿登记和无犯罪记录证明,向出入境管理局申请从短期停留变成了团聚签证,从此过上幸福生活! 我需要做的,只是在家继续写书就行了,没有出现就是缘分没到!一定。 总而言之,这是《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的第三卷。 这一卷里,以刀部为契机,男主角成海和希重新回到了轻小说女主角的身边,几个人的关係,也开始朝著汐见星爱瑠期待的校园万事屋发展。 直到天神下初奈登场,用最仓促,最暴力的方式將这一切破坏。 我一直认为,怀疑周遭的一切才有可能建立更加深度的关係。 毕竟人的关係一旦成型,就很难迈出新的一步所以虽然对不起一心想在学校里建立侍奉部的汐见同学,我还是不得不破坏掉趋於稳定的人物关係,这样才能有更进一步的情感发展。 以此为起点,故事將用这样的感觉,开始停停走走。 感谢订阅到这里的读者们,感谢你们的月票,评论和推荐票。 那么各位,我们下卷再见。 觉得“情人节给情人送礼物,愚人节也该轮到笨笨的作者收到打赏了”的淮南安hana,4月1日。 > 第125章 120.「成海和希的人际关係依旧安稳」 第125章 120.“成海和希的人际关係依旧安稳” 头顶上的天空覆盖著铅灰色的积雨云,一点都看不到蔚蓝的部分。甚至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看到过太阳。 根据今天早上的天气预报,这周的天气也完美的全都是下雨天。 从中国长江中游向东,沿著琉球群岛一路北上,覆盖到名古屋上空的梅雨,大概会持续一个多月之久。 不知道晴女什么时候会出现?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了泥土的味道。 上次定期考试理科考了100分的成海和希知道,这是来自广泛分布於土壤中的放线菌。 他撑开透明伞走向车站。这把伞成了整片天空的扬声器,在耳边奏起雨声。 成海听著声音,发觉雨势愈来愈密集。铺著地砖的人行道落满雨水,好几次看到有人差点滑倒。 真是的,梅雨季节就不能早点结束吗? 儘管名古屋的夏天十分炎热,但只要不待在太阳底下,还是要比笼罩校舍黏腻难耐的湿气与三十六度的蛋白质包围好得多。 而且提起夏日,便会让人忍不住想到大海!祭典!烤肉!花火大会! 更进一步,则是去社团朋友家的海边別墅举行合宿、海边泳装回、穿上浴衣逛夏日祭典,以及最高潮的花火大会———— 儘是些让人翘首以盼的夏日回忆呢一“————开玩笑的。” 成海嘆一口气,钻进人多混杂的地下铁车站。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夏天只不过是“天很热的日子”而已。 每年都会到来,所以谈不上特別。 正因为没什么意义,所以同样也没什么特別的价值。 有人说,价值应该是要自己去找寻。 於是在放暑假前,学生们往往会在脑中规划一大堆计划,例如用功读书,在开学考实现超越;或者打工存钱,买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再或者交到恋人,和对方一起去游乐园和祭典。 然而,正式进入暑假后的情况却是:“今天才是第一天而已,从明天再努力吧。”、“咦?已经过去两周了吗?没关係,还有两周呢!”、“一周啊,要稍微紧张起来才行。”————“神明大人求求你了!让暑假回到最开始的一天吧! 任何纤细的情感,在时间面前都毫无招架之力。 至於大人————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在夏休时稍微喘一口气,然后继续投入到无休止的工作地狱当中,仅此而已。 综上所述,如果对这样的存在翘首以盼,实在太不正常。 不知不觉中,成海发现自己竟变得驻足不前,於是再次推著自己向前走去。 到了电车上,他找了个位子坐下,顺便拿起手机编辑消息,点击发送。 成海:“我在3號车厢。” 麻烦的女人:“了解。” 承之前“固定电车友”的约定,成海从今天起一直到梅雨季结束,都要和汐见星爱瑠搭同一班地下铁上学。 虽说成海不怎么情愿,但他好歹也是男子汉,拥有自己的尊严、拥有自己的坚持、拥有自己的信念,不可能隨便收回说出口的话。 正所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凡是说过不想做的事,成海绝对不会做。 至於说过要做的事,成海则会视情况放弃不做。毕竟《周易》里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自己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一直在变通,急需来一个只对他一人宠溺的女主角长长久久啊! “早上好,成海同学。” 车门开启,就在成海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对他一人毒舌的女主角到了。 “早上好。” 成海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起周末发生的那件事,觉得有些尷尬。 汐见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坐在了他的旁边。 伴隨著她的动作,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扑鼻而来。 偶然间,成海开始打量起汐见的打扮。 她穿著自今天起学校指定的夏季短袖衬衫,短袖底下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雪白手腕载著一只皮製手錶,秒针正马不停蹄在表面上绕圈圈。 笔直修长的双腿被黑色长筒袜裹住,与裙摆之间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 “成海同学,老是一见面就用下流的视线盯著女生的腿看,脸再帅气也只能叫轻浮,脑袋再聪明也只能叫处心积虑。” 汐见指尖探进有些移位的长筒袜与肌肤间的空隙,一股作气往上拉,低声警告他道。 “我们是固定电车友,並不是什么陪跑友————之类不纯洁的关係,请不要因此对我心生歹念。” “我才没那么想!我只是在想,这个季节还穿长筒袜,不会热吗?” “当然会热。” 汐见轻抚大腿嘆一口气。 “而且因为湿气的原因,socktouch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sock touch? ” 成海疑惑。 “socktouch防脱胶,是防止过膝长筒袜滑落下来的胶水。” 汐见用维基百科的口吻向他解释。 原来如此,这个女人为了保持自己在萌娘百科上“过膝袜”和“绝对领域”的萌点,还真是煞费苦心。 话说回来,穿过膝袜竟然还要涂这种东西,果然现实里没有二次元那么轻鬆。 不过————看著她那曲线无比完美的双腿:大腿肉感十足,小腿笔直纤细,成海想像她在房间里毫无防备地给大腿涂抹胶水的样子。 sock touch————好像確实不错———— 就这略一分神的时间,汐见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按住裙摆,双腿不自然地扭了下。 “成海和希,你在想什么!” “咦?什、什么都没想啊。” “从成海同学的眼神和表情,我感觉自己在你的脑內遭遇了十分下流的幻想。” 糟糕,忘记她疑似会读心术了。 “咳咳!才没有,我只是在回顾生物知识。 97 “有没有人跟成海同学说过,你很不擅长说谎?还有,如果想生物知识也能露出这么下流的表情,那成海同学作为生物已经没救了,送去拘置所处理掉比较好。” “可以不要这么快对我执行死刑吗?你拿到法务大臣的签字了吗?汐见小姐。” (註:岛国的死刑以绞刑的方式进行,需法务大臣签署死刑执行令。) 汐见移开视线,似乎懒得再跟他鬼扯,小声囁嚅了一句一— “————骗子。” “误会!虽然我刚才是一直在看汐见同学的腿没错,但我其实是在想生物知识。 成海狡辩道:“汐见同学,你知道吗?我们下雨天闻到的泥土味道,其实是因为土壤中的放线菌,这种细菌负责把死亡和腐败的有机体转化为植物和其他生物生长所需要的养料,在转化过程中,会產生一种名为“土腥素”的副產品,与空气中的水分混合后,便会以气溶胶的形式传播,这就是我们下雨天闻到的泥土味道。” “成海同学,真佩服你能用打心底觉得自己了不起的语气,复述一遍课本上的知识。” 汐见闻言,立刻像头痛发作似地轻抚额头。 “还有,我已经受够下雨天了,湿气会让纸张发潮,墙面不注意的话也会发霉,儘是些麻烦事,请不要再说任何有关下雨的话题。” “咦?不觉得这样很应景吗?平安时代的歌仙也会在赏樱时提笔写和歌,现在正是理科生的时代,谈论理科知识不是还蛮有雅趣的?” “所谓“理科生的时代”,只是因为成海同学不擅长国语吧?而且,社会上通常把这种行为叫做“不会读空气”。” “不会读空气也没什么不好,唐朝的诗人王勃就是因为不会读空气,在滕王阁建成的庆功宴上抢了別人的风头,反而写下了千古名篇《滕王阁序》。” “王勃应该算是文科生吧。” “拜託汐见同学不要同时在“文科”和“读空气”两条战线同时开火,你是斯提里科吗?” (註:古罗马帝国的统帅,经常辗转於义大利和莱茵河两条战线,应对哥特人和日耳曼人的入侵。) 面对这样的汐见星爱瑠,就连未来的早庆帅哥,大財团的女婿成海也只能投降。 “抱歉,我投降,我承认,因为第一次看到汐见同学换上夏季制服的样子,觉得很漂亮,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到“学校指定”的衣服,很容易让人產生俗气的印象,比如款式几十年没换过的运动服。 但穿在汐见身上,看起来却不可思议地很时尚,还散发出一种清凉感,这就是阶级吗? “可能是汐见同学底子很好,所以穿什么都很合適。嗯,很合適,很合適————” “嗯,谢谢。” 汐见面无表情地轻轻点了点头,对成海道谢道。 奇怪,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么坦率地向我道谢啊?不是应该高高在上地说“身为轻小说女主角,美貌是理所当然的”吗? 而且一丁点恶语相向的意思都没有? ————是我夸讚的方式错了吗? 不对,坦然接受,这不是好事吗?可是———— “汐见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奇怪?” 成海盯著她说。 “成海同学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话,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汐见同学看起来真的有点奇怪,脸上的表情冷淡得像个雪女————不对,本来就这样————对了,嘴巴很毒————咦?这好像也一样耶。傲慢的个性也是————一直如此,嗯~~反正就是很奇怪!” “成海同学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想损我?” 汐见露出不悦的表情。 成海在她发难之前连忙说道:“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你。” “嗯?” “仔细想想,六月差不多是一年里最不让人期待的月份:既没有法定假日,雨又下个不停,天气还那么闷热,乾脆改名叫“暇无月”好了。” (註:六月在日语中別名为水无月。) “又扯你那些歪理————唉,成海同学还是那么肤浅。” 汐见的脸颊放鬆下来,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也没办法啊,天气一热,人就会变懒散,铁轨也会变形,甚至连狗都会累瘫。” “是吗?看来成海同学永远都活在夏天呢。” 汐见把闻言手放到嘴边,笑出声来。 看到形状优美的樱粉色唇瓣,犹如在雪原上盛开的小花般盛开,成海居然稍微鬆了口气。 “我说,汐见同学。” 他试探著开口。 “怎样?” “你今天还会去活动室吗?” “嗯。 汐见不假思索地点头,落寞地盯著车厢內的gg吊牌。 “毕竟我也没有別的地方可去。” “是吗。那,观月同学呢?” ” “” 汐见沉默半晌后,幽幽说道:“不知道。如果她想来,应该就会来。” 这话中隱含的意味,恐怕是汐见已经做好风羽子同学今天不会来的心理准备了吧。 “成海同学呢?” 汐见突然拋来疑问。 “咦?我————” 成海一瞬间梗住。 自己从一开始就坚决牴触这种cosplay校园万事屋社团活动:纵使麻烦自己拼尽解数,也不一定能真正解决对方的烦恼。 所以,答案想必只有那一个。 嗯,理应如此。 “6 ” 虽然是问句,但没等他回答,汐见便平静地摇头开口。 “没关係,县预选赛刚结束,总要有一段休息时间,学姐们也要去参加职场见习,所以————你暂时不来也没关係。” “这样。” 难得这位自我中心的傲慢少女这么通情达理,成海却並不觉得轻鬆。 从她用若无其事的態度层层包裹的语气里,隱约可以听出些许的其他情绪,至於那名为什么,成海暂时还无法搞懂。 或者说,应该也有不想搞懂的成分在。 因为一旦承认自己其实隱约察觉到了什么,那个结论就会变得难以接受。 “下一站——瑞穗区役所—瑞穗区役所——出口在左侧“,电车播报声响起。 两人背上书包起身,步下电车,走出地下铁车站,撑开透明伞,沉默地走向学校。 梅雨持续下著。 伴隨著雨声,潮湿的空气沉重地而黏著在成海的身体上。 不知为何,听起来让人觉得雨势好像比他刚进车站的时候更大了一些。 走进校舍,在鞋柜处换上室內鞋后,成海不知作何反应,於是別开眼神,对汐见说道:“那,我去教室了。” “嗯,再见。” 汐见还没说完这句话,便先踏出脚步。 成海目送汐见的背影。忽然想到这样一句话。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常常在职场中,被代表资方的精英说给处於下位的打工者听。 然而,听惯了这句话的成海反而暗自感到安心。 即使自己不身处这个地球,它照样会继续运转。这难道不值得安心吗? 所谓无法取代的事物,实在让人恐惧。 一旦意识到那些事物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而且弄丟之后再也无法取得,一旦失去,便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人就会因此而患得患失。 所以,成海很满意由自己如今身边称不上人际关係的人际关係。 要是发生什么事,隨时都能轻易切断,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今天的世界依旧正常运作,完全不受成海的影响。 第126章 121.「冷不防地,天神下初奈如骤雨强袭而来」 第126章 121.“冷不防地,天神下初奈如骤雨强袭而来” 枯燥乏味的第六节课结束后,只剩班会时间。 玻璃窗上的雨滴滑落。 看著这场从早上开始下起,虽然中途停过几次,却不凑巧又在放学时间再兴的梅雨,所有学生的脸上都不免蒙上乌云。 如果梅雨是具体的人,想必早就跟早上在电车上的成海一样,被打成“不会读空气| 的標籤了。 唯独一个人的看法例外。 “哎呀,六月雨真是让人心情雀跃啊。” 1年c班的担任教师若宫遥抱著文件夹,眉开眼笑地走进教室。 “唐朝诗人杜甫写过“好雨知时节”的诗句,说得就是这种会看气氛的雨。” ————又开始了。 与这位年轻的老师共度两个月,班上学生早已习惯了若宫老师充满怨气的个性。 “我说啊,六月份明明没有任何法定假日,如果还风和日丽,草长鶯飞,对那些每天都要工作的人不是太残忍了吗!” 若宫遥,24岁,工作两年的年轻社畜,发出自己的吶喊。1scream。 很遗憾,还是学生,最快也要2年多以后才步入职场的1年c班反应平淡。 若宫老师像是要拉回气氛般,用点名薄轻拍讲桌。 “说起来,热田祭就是这周五了,真好啊,学生时代的我每年都会去来著,可惜自从工作后,就再也没时间去逛了。” 她脸上浮现追忆之色,转瞬又被痛苦取代。 提起热田祭,原本被若宫老师的负面气场笼罩而一片死寂的班级顿时变得鼓譟起来。 所谓的热田祭,指的是每年6月5日,为了迎接夏日的到来,由名古屋热田神宫举行的祭典。 同时在距离神宫一公里外的公园,还会举办初夏的第一场花火大会,燃放1000发以上烟花,向来是名古屋市民们的夏日回忆。 因此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多少都有些心神不寧。 “啊~对了,今天有什么联络事项吗?好像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嘛,算了。” 若宫老师隨手翻动手边的手册,扫了几眼,最后欠缺干劲地挥了挥手。 “听好了,就算你们觉得进入职场还很远,一年级也只有一生一次,要好好珍惜现在,不要像老师一样后悔喔,那么今天就先放学了~” 若宫老师走后,由於下雨的缘故,平时作鸟兽散的教室,这时反而聚了很多人,热火朝天地討论祭典的话题。 成海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將在背后扩散开来的吵闹声当成背景音。 “热田祭啊,也到了这个时候了。” “呜呜呜~本来以为上了高校就能交到一起去祭典的男友的,结果还是和中学校时一样。” “我拿出勇气去邀请社团吹双簧管的前辈参加祭典,结果被拒绝了。” 怎么儘是些失败的负面例子?我们班是败者组联盟吗? “观月同学,你打算和谁一起去热田祭?” 因为这句问题,成海的视线不动声色转向教室中后方,看向那道眾星捧月的身影。 观月风羽子。 学年內人人认同的天使型美少女,低垂的眼角一笑就往下弯,惹人怜爱的微弯眼角足以让战爭从地球上消失,不,也可能是引发战爭。就像是吹响末日號角的炽天使一样。 “咦?我的话————整个六月,父母都要去义大利出差,我大概要在家照顾妹妹吧。” “!那样不会很遗憾吗?若宫老师才说过,一年级只有一生一次哦!” “这也没办法啊。” 风羽子同学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余光和成海对上视线后微微摇曳,又不知该做何反应似地別开眼神。 “对了,今天操场因为下雨很泥泞,顾问说社团活动暂停,放学后要不要去荣的百货商店逛逛?我想去看新的专柜化妆品。” “啊!听起来不错!观月同学也一起去怎么样?不对,观月同学今天也要去园艺部吧?不好意思————” “不,没关係哦。” 风羽子同学轻轻摇头,像是要对方安心那般露出微笑。 “我今天————不用去社团。”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频频用眼角余光打量成海这边。 “是吗?太好了!” “难得约到观月同学的行程,真是幸运!lucky!” “太夸张了啦~我又不是什么艺人。我想想,去lachic怎么样?override的帽子款式很好看哦。” “嗯嗯,都听观月同学的!” 成海任凭女生们的聊天左耳进右耳出,在心里下了结论: 看来今天,风羽子同学不会去活动室。 那么————自己呢? “喂,成海,你打算和谁去周五的热田祭?” 冷不防地,同班男生坂口向他搭话。 成海愣了下,旋即回答:“嗯?还没决定。总觉得很麻烦,大概不去吧。” “不跟观月同学去吗?” “当然不,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们放学后经常待在一起啊。” 坂口挤眉弄眼说道。其实就算他不这么做,成海也能理解他的弦外之音,略带无奈地开口解释:“那只是因为在同一个社团,顺路去活动室而已。” “哦,这么说起来,成海社团的部长是b班的汐见,就是之前和你传出————” 坂口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小心翼翼地窥探他的表情。 “没事。” 成海不在意地耸耸肩说。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新闻部刊登了当事人公开道歉后,成海的校园生活已重新回到正轨。 现在的成海可是椿高等学校的上流人物。 如果放在轻小说里,就是顶级现充,班级里说一不二的领袖,学生餐厅里还有专门给他留的“顶级现充专用座”的成海神。 ————以上纯属虚构。 实际上的成海只是一名长得帅气,但性格有些独来独往的优等生罢了。 如果他的“伟大理想”被更多人知晓,恐怕声望还会进一步下滑。 “就、就是说嘛。” 坂口点头如捣蒜。 “不过,我早就知道成海你不是那种会玩弄女人的渣男,毕竟你平时看起来就为人很正经,而且看样子对风险评估和明哲保身都很有一套。” “坂口————” 坂口慧眼识英雄,成海没听几句就想脱帽致敬。 俗话说“大智若愚”,一直以来,成海太拘谨,把自己的健全思想藏得滴水不漏,没人看得出来。 最近几年,甚至连自己都看不出来。 虽然只是泛泛之交,坂口却一眼识破他的能耐,他果真不是泛泛之辈。这样的人理应拥有全名!你叫坂口————嗯————坂口什么来著。 想不起来,还是放弃吧。 “我没打算和任何人去祭典,比起去热死人的祭典上人挤人,一个人待在凉快的房间里更舒服吧?” “咦?可是难得的祭典就这样,若宫老师才说过,一年级只有一生一次喔。” 嗯,若宫老师的说教能被这么多学生记住,真是太好了。 成海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卯足全力狂奔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里传来。 那令人担心的轻盈脚步声听起来很耳熟。 成海还来不及把声音和脑內的熟人对上號,就听到拘谨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成、成海同学!” 成海转头一看,出现在该处的正是一里硝子。 她同样是园艺部的一年级生,是个阴沉怕生的社恐少女,梦想是在高校交到一百名朋友。 因为跑得太急,一里脸色发白,用双手撑著膝盖,气喘吁吁地看著成海。 “一里同学?跑这么急是要做什么?” “活、活动室!那个人!汐见!” 一里语无伦次的话语里泛著浓浓的焦躁,让成海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你先冷静下来,一里同学,冷静下来之后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好、好的!我冷静下来了!活动室、有紧急事態!” 嗯,完全没冷静啊。 “总、总之,成海同学!快点,去活动室。” 最后她乾脆一把抓住成海的制服外套,朝著校舍迈开步伐。 “呃,我知道了,让我拿下书包,等等,请不要用力拉我的衣服,会被拉皱。” 一里闻言顿时慌乱地鬆手,然后用双手抓住成海的领带一“咳咳咳咳咳咳!也不要拉领带,我的脖子快被勒断了!” 成海只好任凭一里拖著自己往活动室奔去。 想不到她身材娇小,力气却不容小覷。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是闷热的梅雨天,但隨著成海进入西校舍一楼深处、接近园艺部活动室前方的走廊,心头越发感受到凉意。 不详的预感在脑海里一掠而过。 成海忍不住开口:“吶,一里同学,活动室里面到底一”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里用力地推搡到门前。 “成、成海同学,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事態紧急!快开门!” “唉,好吧。” 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再打退堂鼓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在打开活动室房门的那一刻,成海立刻后悔。 明明刚才在教室里,他还被坂口夸过擅长风险评估和明哲保身,现在自己却羊入虎□。 活动室里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耀眼的银色长髮,纤细的背影,裙摆下的黑丝裤袜像是融化的巧克力,包裹住那双匀称修长的美腿。 周末才引发风波的天神下初奈,现在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汐见面前。 汐见跟初奈隔著三步的距离互相对峙,如果是在刀比赛,这个距离已经一触即发了。 成海不知道这两个人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但从她们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气氛来看,那绝对是很不愉快的过往。 既然如此,保持距离应该是上策,而汐见似乎也是这么做的。 之前刀部去递交参加比赛的活动申请表,汐见用“我不习惯和人打交道”的藉口搪塞过去,现在想来,想必只是为了不去见初奈会长的藉口罢了。 但显而易见,另一个人却不这样想。 “你来这里做什么?” 汐见用严峻的口吻质问初奈。 初奈闻言,唇角露出好整以暇的微笑。 “我好歹也是二年级的前辈,爱瑠对我是不是应该说敬语啊?” 汐见紧紧咬牙,深吸一口气后耐著性子说道:“天神下会长,您有何贵干?” “这又疏远过头啦,明明我只是想再听爱瑠说一次“姐姐大人~”而已。” 初奈露出友善的笑容。 “不过,对於我们接下来要商量的事情,这样的距离感倒是很合適,我可不想被爱瑠打上“不近人情”的標籤。” “閒扯请到此为止,天神下会长想说什么?” 汐见愤恨地紧咬嘴唇,別开视线,看向走进来的成海,瞳孔微微摇曳。 “哦呀,是成海学弟,你好~” 初奈发现成海的存在,便用异常开朗,完全不適合现场气氛的声音对他打招呼。 “喔,你好,会长。” 成海把抓著书包肩带的手摆到胸前,但是又犹豫著要张开手掌还是握拳,最后索性维持半开不握的姿势,朝她轻轻挥手。 “还有一里同学,你好~” “你、你好!” 一里害怕地躲到成海身后,不知所措。 “风羽子今天不来吗?” 初奈的视线越过成海的肩膀,望向他背后空荡荡的走廊。 成海犹豫片刻,最后选择实话实说。 “她今天和班上女生出去了。”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朝汐见瞥过去一眼,发现汐见也用不安的眼神看著他。 意识到这点后,成海的视线垂落地面。 结果,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说不定还盯著同一块地板。 木纹的椭圆看得越久越像人脸,宛如向自己伸手求救的少女。 “这样啊。” 初奈用手指轻抚嘴角,缓缓张开艷丽的双唇。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听她这么说,在场三人的视线都向她集中。 初奈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一瞬间收起,眼神变得严峻,完美符合掛在学生会室前墙壁上的那张定妆照。 成海惊讶於她的变化之雷厉风行,但她接下来的台词更让在场三人的瞳孔放大。 “下周一,学生会要检查所有社团、同好会的人员和活动状况,在新规定下,部员不足4名,尸位素餐的社团要被直接废部。当然,也包括这间社团在內。” 第127章 122.「汐见星爱瑠独自守候」 第127章 122.“汐见星爱瑠独自守候” 雨转多云。 从早上开始下的雨在放学时终於停了下来。 雨后的田径场泥泞不堪,地面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学生们像水蜘蛛一样快步地穿行其上。 天空中覆盖著密不透风的厚厚的乌云,活动室里有些昏暗。 汐见的脸颊不由蒙上一层阴影,咬著唇,囁嚅那个字眼。 “废部————”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学姐,犀利地眯起双眸。 “天神下学姐该不会把这间社团当成眼中钉了吧?” “才没这回事喔。学生会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目標是全部的社团活动。” 初奈撩起银色的长髮,露出友善的笑容。 “刪减不合理的经费,合理分配活动教室,將无意义的社团统统废除,是学生会一直以来的方针。所以不参与社团活动以及幽灵部员的行为都是坚决不被允许的。” “既然如此,不是应该管教幽灵部员现象最严重的轻音部吗?” 汐见平静地反詰。 初奈轻笑起来,见招拆招说道:“幽灵部员现象最严重的轻音部当然也在整治范围之內,所以我已经委託新闻部刊登了公告,要求轻音部的登记部员每天都要去音乐教室报导,否则视为自动退部。” 咦?原来轻音部退部不用写5000字的退部申请书喔。” ” 既然如此,汐见无话可说。 儘管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態度仍透露出些许不满。 “事情就是这样,请各位好好考虑,话虽如此,不能太从容不迫也是事实。” 初奈摇电著一头银色长髮,走出活动室。 ————风暴离去。 被留在此处,独自站在屋內的汐见脸色铁青,不改赌气的表情,转头看向成海他们。 “————抱歉。” “嗯?为什么要道歉?” 成海问道。 “不,我只是————” 汐见眼神躲闪,最后不知作何回答地深深嘆一口气。 这次换成海开口问她:“刚才会长说的那件事————汐见同学你怎么想?” “用不著担心。 99 汐见轻轻地摇头。 “排除得不到校方承认的侍奉活动,像是照顾温室和花坛,园艺部也一直在做,至於部员人数————” 汐见说到这里停顿,平静地扫了一眼成海和一里,若无其事地带过这部分,继续说下去:“而且,社团活动从性质上来说,活动室並不是不可缺少的。就像之前帮助薙刀部一样,有学生来商量的时候,只要暂时借用一下空教室,这样活动本身就能持续下去。” 与此刻嘴上淡漠语气相反的怔忡表情写在她的脸上。 成海摇摇头。 “但是这样一来,汐见同学还有一里同学要去哪里呢?” 中” 汐见静静垂下眼睫,手指轻抚桌面,仔细咀嚼成海的话后,重新抬起头,冷淡地开口说道:“待会儿还要下雨,成海同学和一里同学先回去吧,之前那段时间辛苦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含有没得商量的强制力,仿佛在暗示成海“我不想再跟你说下去”。 “喔、哦————” 一里被她的气势所慑,表情紧绷地垂下脸。 而成海则想到什么。 “那,电车————” “我会搭人少的晚班电车回去,不必担心。” “是吗。” 既然如此,成海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手抵著下顎,犹豫一会儿,最后补上一句:“再见。” “再、再见。” “嗯,再见。” 关门的时候,成海回头望向身后。 汐见独自留在活动室內。 在阴云密布的活动室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照亮她的脸。 □ 到了第二天,风羽子同学依旧没有来活动室。 梅雨下个不停。 延伸到西校舍的走廊虽然有屋顶,却没有墙壁,因此每逢下雨天,两边便彻底被雨淋湿,容人可过的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空间。 这么一来,很多人一起经过的时候,不知谁的室內鞋就会被弄脏了。 至少要比地面高一点嘛,真是的。 明明是只需要再稍微多考虑一下就好了。 任何事都是如此。 成海像是走钢丝一般,小心翼翼地从乾燥的地面上走过,心里默默地吐槽。 下雨天的西校舍一楼,活跃在走廊里的分贝比平常高了好几倍。大概是因为雨天没法户外活动,所以都聚在活动室里。 成海经过垒球部的活动室前方,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哀嚎。 “啊~~~学生会也太霸道了,那位学生会长简直是魔女~!” “就是说啊,明明我们只是在社团里打麻將而已,怎么就要面临废部了!” 那就是被废部的原因啊。成海腹誹。 不过,无论是哪个社团,想必都有人在活动室里鬼混。 根据学生会的公示,除了经常喝茶的轻音部,椿高其实有著不少掛羊头卖狗肉的社团,严重程度足以引起爱狗人士的围剿了。 像是已经变成打牌部的占卜部,虽然都是男生却在玩脱衣纸牌的游戏部———— 至於刚才的垒球部,据说他们的活动室已经变成棋牌室。 每天练习前后,都会习惯性地玩个两轮,偶尔到兴头上便会忘记练习。 顺带一提,这个写作“偶尔”,读作“经常”。 不仅如此,他们还製作了只在社团內流通的货幣,因此每到翌日早上,就能看见垒球部的部员在教室或走廊上为该货市的问题爭吵不休。 就成海看来,那只是在活动室里打麻將而已。 但对他们而言,那想必是非常重要的沟通方式,也是属於他们的“蔷薇色青春”吧。 透过这些方式让双方產生共鸣,是成为朋友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步。 过去的园艺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虽然汐见没说今天一定要来,但既然昨天说了“再见”,成海想著至少也要来露个脸。 ————以上是成海用来说服自己的原因。 来到园艺部时,成海发现一里站在门口逡巡。 她没有进入活动室,而是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不断深呼吸。 “————一里同学在做什么?” “哇啊!” 少女嚇到的声音很可爱,连身体都跳起来,肩膀不停颤抖。 “成、成海同学————你、你嚇到我————” “被嚇到的人是我吧————” 那是什么反应,像一只受惊的小刺蝟一样。 “你怎么不进去?该不会是会长又来了?” 成海又问一次。一里从稍微打开的门缝窥探內部,同时回答他:“嗯————该怎么说呢,感、感觉现在社团的气氛,有点尷尬————” 她尷尬地移开视线。 透过门缝一看,汐见星爱瑠正坐在专属於她的靠窗座位,脸上掛著不变的冷淡表情,一如往常地在看书。 “没关係,进去吧,你刚才声音这么大,汐见同学只要不聋肯定听到了。” “是、是吗————” “嗯,搞不好还会因为你发出噪音责怪你,要不然还是別进去了。” “咿!” 一里发出悲鸣,娇小的身子更加瑟缩。 “好啦,我开玩笑的,走吧。” 成海半强迫地把她拉进活动室,还故意用力开门昭告天下。 他发出的噪音引起汐见不悦,她猛然抬起头。 “汐、汐见同学————” 一里稍微举手打招呼,刻意挤出开朗的声音和僵硬的微笑。 成海也在心中向她打了声招呼。 “嗯,你好,一里同学。” 汐见对一里轻轻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又將视线投回书本上。 “————我的招呼呢?地方这么小,居然还无视我————” “我可没听到成海同学跟我打招呼,还是说你已经在心里打了招呼?那种方式未免太奇怪。” 你这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你好,汐见同学。” 成海受不了汐见的讽刺,改用幼儿园学到的打招呼方式,这么多年过去还记得真是了不起。 这次她只是轻嘆一声。 “我才刚来你就嘆气,就算汐见同学看我不爽,好歹也维持一下同学间的礼仪吧?你平时对陌生人不是都很有礼貌吗?” 成海振振有词地抗议。早知如此,他今天就不来了。 “我才没有对成海同学不爽,只是我以为————观月同学会和你一起来————” 汐见垂著脸说,成海慢半拍才会意,她低下头其实是要掩饰自己的表情吧。 但成海仍然可以明显看出,她的脸颊蒙上落寞的阴影,还有她说话的口气,活像痴痴守望不可能归来之人———— “原来如此。” 汐见会那样想也不无道理。毕竟学生会在校舍各处的布告栏都张贴了要调查社团活动的通知,风羽子同学一定可以看到。 她大概很在意,说不定直到刚才都在想风羽子同学今天会不会来。 遗憾的是,知晓答案的成海不得不向她揭开她不大愿意听的事实,毕竟再没什么事比“等待”更难熬。 “如果汐见同学是在等观月同学,她今天也不会来喔,我刚才看到她和班上女生一起走了。” “这样啊————先声明,我可不是在担心观月同学!” 汐见如此主张道。 “————只有担心才会这么说吧?话说最近都没听到这么典型的傲娇发言了。” 汐见听到成海小声的嘀咕,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的设定里可不存在傲娇。” 问题是在那里吗? 汐见轻嘆一口气,宛如在自问,又像是在徵求面前之人的意见。 “观月同学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这点成海也没法確信,於是他开口说道:“如果想知道的话,汐见同学可以去问问看啊,你们的关係还没到冷战的程度吧?” 然而,汐见无力地摇摇头。 “不行,如果我这么问的话,无论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观月同学一定会说要来,她就是那样的人,我不想这样————” “嗯,也是啦。” “只要我身边的人过得幸福,我就很幸福”,这句话虽然经常听到,但成海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说出口。 风羽子同学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何时,风羽子同学都想要回应他人的期待。 因此即便心里不想,她也会顾忌朋友或者前辈,而违背自己的本心。 就像一个月前,她在林间学校执委会上做的那些事一样。 汐见闔上轻小说,凝视著那张空无一物的椅子。 “————我不想变成中村学姐那样的人,所以,现在这样就好————” 她脸上明摆著是对现状感到痛苦的表情,面带悲伤,垂下视线。 “我说,汐见同学。” “什么事?” “————你跟观月同学,为什么会闹僵?” “你不会懂的————” “我当然不会懂,毕竟我又没有关係好到那种程度的朋友。” 汐见见状,有点伤脑筋地笑著。 “成海同学倒是对这点引以为傲。” “不和任何人建立更深的联繫,换而言之,不就是所有人都是我的泛泛之交囉~反正我是个帅哥,在哪里都吃得开。” “真是乐观的想法呢。” 汐见嘴角泛起无奈的微笑。 成海看著这样的她,继续说下去:“不过,“本来就没有”和“曾经拥有却失去”是两回事。” 汐见应该很清楚,如果双方演变到这个局面,最后將面临什么结果。 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疏远,不知不觉中失去交流,接著,在不知不觉中也不再见面。 从小学到中学校的同班同学,大都是像这样,从此再也见不到面。 就算曾经亲密到无话不谈,也迟早会因为缺少沟通而变得疏远。 等到想重新抓住这段关係时,也会像飞不起来的鸟儿一般,即便想和和对方有交集,翅膀却没有张开,而是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无法动弹。 就好像应该要换新,却硬要保持过去模样似的。 未来有一天,自己和汐见,和一里,和现在身边的每一个人,大概也会如此吧。 “————我当然知道,不过,原来成海同学也知晓这点啊。” 汐见突然朝他射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咦?这是什么意思?” 成海愣住。汐见的眼神里似乎別有意味。 “不,没什么。” 汐见有些疲累地闭著双眼,就好像名为精神疲劳的透明积雪压在肩上一般。 “是吗。” 成海轻轻点头,一根小小的刺,刺向了成海试图触及她过往的手。 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站在漠不关心的立场才是最佳选择。 “知道一件事”,无疑是承担更多风险。 很多东西如果维持不知道,会让我们幸福许多。 人活著或多或少会欺骗自己和別人。 因此,事实永远是伤人的。它只会让某个人平稳的生活彻底崩解。 接下来的几秒钟,成海和汐见都闭口不语。 应该说,结束这段於任何事都无益的对话后,他们陷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窘境。 一直不说话会让气氛变得沉闷,但还有办法活化。 相对的,跟汐见相处的气氛,却让成海觉得当中仿佛掺杂著经过长久时间而完全氧化的液体。 在这阵沉默中,成海把视线投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自窗上滑落的雨滴。 看来,这场雨一时半刻仍无法停歇。 第128章 123.「於是,她们都向成海和希祈求」 第128章 123.“於是,她们都向成海和希祈求” 时间来到星期三。第二节课下课后。 成海伸了个懒腰,周遭的喧闹声在身后扩散开来。 昨晚的电视节目、共同的友人和作业,周五的热田祭。 过去,现在,未来,无须特別思索,只要正常地度过,正常地接纳周遭旁人,就能正常地办到的日常琐事,都是青春光辉灿烂的一页。 “成海,有时间吗?” 教室的入口处,一位身材苗条的女教师冷不防地探出头来。 “如果我说没时间,若宫老师打算怎么做?” “我会教你一句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这句话我知道,是鲁迅说的。” 成海立刻应道。 若宫老师微微蹙眉,重新审视了一下成海,又来了一句:“在时间的大钟上,只有两个字—现在。” “莎士比亚。” 成海再次秒答。 “哦~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若宫老师好强地眯起眼,成海则报以柔和的微笑。 “儘管放马过来吧,若宫老师。” 很好,再玩一会儿猜名言游戏,就能顺利握到上课时间了。 不幸的是,若宫老师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拿出威严说道:“差点让你矇混过去,看你还有时间玩猜名言的游戏,想必很閒,去帮我把b班的值日表交给一里,她今天是值日生。” “咦?为什么连b班的值日表都是老师您负责啊。” “谁教我是生活指导老师,同时还是全校最年轻的老师呢。” 若宫老师嘆出一口气,表情不知是自得还是自怨。 “交给你了,快去快回,別耽误上课。” “好~”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海无奈站起身,离开教室前回头看了看里面。 风羽子同学的身影不经意地映入眼中。 最近的风羽子同学,时常置身於班里不同的女生小团体,利用她那柔和又亲切的笑容与大家打成一片。 大概是注意到成海的视线,风羽子同学对他微微一笑,下一刻又仿佛有所顾虑地唇角微颤。 ,” ” “7 他们都注意到彼此,却不开口说半句话,只是默默观察对方的举动。 最近几天,因为社团之间尷尬的气氛,连成海和风羽子都欠缺交流,毕竟如果碰在一起,很难不聊汐见的事。 后来是进门的坂口打破尷尬的气氛。 “咦?成海,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我还以为是別班的帅哥想来c班搭让,差点一脚踢上去。” 你也太有领地意识了吧。不过要是有人来搭让风羽子同学,请你务必这么做。 “没事。” 成海摇摇头说,儘可能不跟风羽子同学对上视线,在坂口纳罕的眼神里离开教室。 他为了找到一里而前往1年b班的教室,但是却没见到一里的身影。 她能去哪里呢? 任凭成海绞尽脑汁,也想像不到她会去的地方,毕竟自己平时和一里鲜有交集。 不过,自己认识的其他人里,或许有人知道。 成海站在门口,朝b班教室里面看了一眼。 汐见坐在后排靠窗的主角位置在看书。 黑色长髮披肩,淡樱色的嘴唇,白皙的脖颈,还有桌底裹在长筒袜下的双腿,在窗外的雨幕映照下显得那样的耀眼。 下一刻,她似乎察觉到成海的视线看过来。 !离这么远也能发现,实在太敏锐了。 走廊上,汐见一见面就是嘆气。 “成海同学,看来你完全不需要为你的未来担忧,因为没有比监狱更安全,生活更有保障的地方。” “为什么一见面就判我入狱啊?” “站在走廊上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教室里的女生看,如此色心色胆俱全,唯独没有犯罪智商的行为,还用我继续说明下去吗?” “不是不是!我是找你有事才站在走廊看你,而且那是正常欣赏,哪里色眯眯了!” “最好是这样————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你知道一里去哪里了吗?” 汐见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平静地反问:“你找她做什么?” “若宫老师要我把b班的值日表给她,她今天是值日生。” “这样。” 汐见浅浅点头,脸上依旧不改冷淡。 “交给我就好,等她回来我会代为转交给她。” “哦,那就麻烦你了。” 这样最好也最有效率。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明明把工作推给別人才是最轻鬆的。 成海將值日表交给汐见,转身就要回c班的教室,汐见突然从背后叫住他。 “慢著,还是你去吧。” “上了船中途又下船的行为可不好哦。” “船这不是还没驶远吗。” 汐见不由分说,又把值日表推给他。朝令夕改的少女暴君最麻烦了。 “可我又不知道一里同学在哪里,我总不能挨个把女厕所找个遍吧。” 那样就真的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没关係,一里同学不会去那种人多的地方,如果要上厕所也是在快要上课前。 “原来如此。那应该去哪里找呢?” 成海做出虚心请教的样子。 “请教教我,汐见老师。” 汐见手扶著下巴说:“首先必须是没人的环境,所以走廊、教室、小卖部、中庭都要排除。” “嗯嗯。 “” 以一里同学怕生的性格,的確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些地方的样子。 而且人太多,她的空气朋友也不方便出现,毕竟朋美又不是椿高生。 “然后,环境越阴暗越潮湿越好,比如石头下面、墙角缝隙、草丛根部,类比蛞蝓棲息的环境。” “汐见同学毒舌起来未免太自然。” “是吗?我觉得很普通啊,相比平时对成海同学而言。” “原来汐见同学也知道自己平时对我多过分啊。” 汐见直接无视成海的不满,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本尺寸迷你的笔记本。 “咦?那是什么?” “我最近在观察一里同学的生態,上面记载了下雨天她的情境。” “————汐见同学还真是高高在上。” “才没有那回事,我不是跟你说了,我的爱好是观察人类吗?” “呃~这不就代表汐见同学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吗?” “完全不对。从常识来考虑,常识!” 汐见认真反驳他。 “那就像是小学时的生態研究作业一样,观察身边的昆虫或野鸟,写下笔记,是很寻常的事。” “嗯,从常识上考虑就很高高在上。” “不过,身为轻小说女主角的我的確至美至善,从普通人中脱颖而出,但请放心好了,我並不会因为这些原因就对凡夫俗子颐指气使。” “嗯,这次是毫无常识地高高在上。” 汐见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到头来成海同学只是想说高高在上这个词吧!” 一如既往的对话结束后,汐见低下头,翻开笔记本。 “————从梅雨时期开始到夏天的这段期间,一里同学最为活跃,因为朋友多的人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还得忍受被高达三十六度的蛋白质包围,而身为独行侠的一里同学,则得以享受空气流通的校园生活————” 研究得好深刻———— “你们是在找那个刘海遮住右眼,看起来很胆小的女生吗?” 第三者的声音冷不防响起,盖过汐见阅读的声音。 成海和汐见都嚇了一跳,寻找声音的来处。 面前的走廊,身后的走廊和教室,天花板————到处都没找到说话者。 “不用往那边看,低头。” 伴隨著这道声音,成海和汐见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看见一名个子矮矮的女生,胸口繫著代表二年级的红色缎带。 成海对这个女生隱约有些印象。 “你是————学生会的————” “学生会的会计,伊吹铃。” 矮个子亍生自我介绍道。 “哦哦,伊吹学姐,我想起来了。” 因为学生会干部的人设都相当套路,想不记住都难。尤其是戴著异色美瞳的亍仆和金髮傲娇双马尾。 汐见收起笔记开,很有礼貌地点点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伊吹学姐。还有,请別害羞,不用站那么远,再靠近一些。” “你以为是近大远小原理吗!我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啦!” 伊吹学姐没好气地说。这个学姐脾气还真大。 另外,最近汐见的毒舌越来越自然,已亨到达返璞归真的地步了。 伊吹学姐假咳嗽一声,继续说:“你们刚才是在找那个叫一里的亍生对弓?我刚才看到她朝布告栏那边去了。” “布告栏————一里同学居然会去这种地し,真少见。 ,汐见再度翻开笔记本,提笔写下新发现。 “这样啊,谢谢伊吹学姐的情报————” 成海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伊吹学姐怎么会来一年级的楼层?” 伊吹学姐闻言,肩头顿时微微震颤。 “呜————居然注意到这一点了。” “嗯?” ” “啊,那个,我是来送委员会的名簿给负责的老师的,因为教职员办公室找不到她,我就挨个楼层找一找————” “哪位老师?” “啊,呃,那个————” 伊吹学姐眼神躲闪,其实就算不这样,成海乐看不清她的脸。这话说出来一定会惹火她弓。 “————那个,是、是位说话亲切,有什么工作都可以儘管放心交给她的老师!嗯,就是这样!” 这所学校有这样的人吗?明明儘是些让中间管理层为难的学生和老师———— “啊,是若宫老师对?” “咦?真有这个人啊。” 伊吹学姐傻眼。 “嗯?” “啊,没错没错,就是若宫老师。” 伊吹学姐点头如捣蒜。 虽然很可疑,但成海乐没心情追究。 “这样吗。总之,谢谢学姐的情报,那我先去找一里同学了!再见。” 时间不多,成海拋下这句话,立刻奔向伊吹学姐说的地し。 “呼,虽然有预料外的反应,但成功迴避了?” 留在原地的伊吹学姐抹了把冷汗。 “真是会注意细节的人啊,果然和会长大人说的一样————啊~不愧是会长大人,对人心瞭若指掌。” 她陶醉地仰望半空,忽然察觉到身边寒冷的视线。 “啊,汐见学妹————” 汐见闔上笔记开,什么也没说,朝她微微点头资意后,逕自回到教室。 □ 另一边,成海全井衝刺到走廊的另一侧,长髮及腰的亍学生一动乐不动地站在布告栏前l。 “找到了————一里同学,你在这里啊。” “呀啊!” 一里注意到成海,肩膀猛然一颤,猛然抬头看向成海。 “干、干嘛————” “喔,有点事要找你。” “找、找我有事————?” 一里的眼神流露几分畏惧,右眼从刘海缝隙间朝上看向成海。 成海递出一张纸。 “b班的值日表,若宫老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这、这样————” 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抬起双手,手鬆开的一瞬间,有什么从她手里脱落,在空气中翩然打旋。 “一里同学,你有东西掉了。” 成海蹲下身,不亨意地拾起后,在a4大小的纸张上,用加粗马克笔写就的异样可爱的圆润字体映入眼帘。 【园艺部成员招募中】 只活动到下周一就可以,热烈欢迎!! 可以来“西校舍一楼文科教室”隨便了解下似乎是招新海报?不过目的性未免太强。 “谢、谢谢,成海同学!” 一里飞快从成海手里抢下海报,猛然向后跳开。 “一里同学,你手里那个是————?” 大概是不由得发出连她自己乐出乎意料的音量亏,一里神色尷尬地垂下脸,嘴巴反苦开闔。 “我、我————想试著,为延续社团努力————” “原来如此。” 拜学生会的新条例所赐,现在面临废部危机的社团都在拼了变招募新部员,开来就不是很受欢迎的园艺部想从中分得一杯羹填速人数,谈何容易。 另外,时限是下周一的话,即便算上今天和周一当天,也就只有区区四天而已。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一个爱好园艺活动,或者是有强烈助人意愿的高校生,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成海其实不认为对这些社团活动有兴趣的学生真的有那么少,只不过缺乏推他们一把的理由和环境,让人难以踏出第一步。 而且,中途加入的人往往比较辛苦,这乐是一过了招新季节,就很难再有新部员加入的原因。 “嗯、嗯————” 一里颤抖著连连点头。 “————因为我不敢和陌生人说话,所以,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是吗。” 明知这个办法是徒劳,但成海乐没有否定她的意思。 无论何时,成海都没办法否定“努力”的行为,乐不认为那应该被否定,哪怕是徒劳的“努力”。 而且,一里同学明明如此胆怯,却乐在用自己的し式做出努力。 想必就像刀部之於水城学姐和咲良学姐一样,一里同学早已將这间社团,当成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但,其实两人都知道,想要填速社团人数,还有另一种更高效,或许也是所有人更期望的选择———— 语毕,两人都一语不发。 成海率先开口填速沉默。 “下课时间快结束了,我要回教室了。” “呃,啊————” 一里发出了不成言语的声响。与此同时,制服上衣传来一股轻微的阻力。 “嗯?” 成海停下了脚步,转头一看,只见一里用指尖捏著他上衣的下摆,神色忸妮。 “一里同学,怎么了吗?” “那、那个————成海同学!” 出乎意料地,也音走调的大音量让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一里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嚇到,下一刻又猛然吸气,从喉咙里挤出细微的声音:“能不能,拜託成海同学,让观月同学回来,让社团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拉扯著宽鬆的夏季制服下摆,用浮现泪光的眼眸直盯著成海瞧,眼神中透出祈求。 “————咦?”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成海吃惊到愣住。 过了好半晌,他才打破漫长的沉默,像是挑选著措辞般,好几次欲言又止。 “————为什么是我?” 答腔的语气几乎嘶哑,像是耗尽所有心力般,眼眶泛泪的一里垂下脸。 “因为、只有成海同学,才能办得到————” “6 “” 漫长的沉默。 这时,一群换上运动服的亍生成群朝此鱼贯走来。 成海避开人流,靠向走廊边昨时,一里则瑟缩在另一端闪躲。 那就好像是漫画里自眼前疾驶而过的电车一样,將成海和一里彼此隔开。 不同的是,成海能越过人流看见一里不断左右晃动的娇小身影,那身影不稳得就像快掉下来的乗牙一样。 不过她一直维持这个状態,就某儿面上来说乐算是很稳定亏。 □ 之后的几节课份凡无奇地流逝,直到放学前的班会时间。 成海一只手撑著下巴,脑海里不断重苦课间时,一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只有我能办到———— 听惯了“地丫离了谁都能转”之类的话,再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这种台词,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隨著时间流逝,这句话有如名为精神疲劳的透明积雪,沉重地压在肩头上。 “————我真的能办到吗?” 坐在第一排的成海自言自语的声音,出乎他意料的响亮。 正在宣导联络事项的若宫老师恶狠狠地瞪向他。 “喂,成海。有话想说就说大声一点。在祭典上坚持学生守则,不做逾矩的异性交往真有那么难办吗?还是你想说,老师今年热田祭乐要待在办公室一个人埋头处理工作,看著其他人开心享受祭典?是这个意思?” “不不,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椿高离热田神宫有好几公里远,真的能在办公室里看到烟火吗? 成海小声嘀咕后,若宫老师一面咂嘴,一面將手册隨手扔向一旁,变回平时那副漫不亨心的表情。 这个担任教师態度真恶劣。都说不能跟老师或者护士结婚,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亏。 虽然若宫老师还没到轻小说里“恨嫁亍教师”的年纪,不过以她的个性来看,这是迟早的事。 “总之,今天的宣布事项就是这些,班会时间结束!” 若宫老师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宣布放学,班上同学三三两两地起身。 成海乐默默收拾书包,心里想到园艺部即將面临废部危机,想到独自留在活动室里的汐见,想到一里同学的请求———— 让她们回到原来的样子。 然而比起那个,成海觉得更重要的是————风羽子同学和汐见的心情。 她们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成海不希望自己无视別人的心情,自大地去插手他人的事。 以及,今天自己是否还要去活动室? 这些问题困囿在成海的脑中,不知不觉,他已走到鞋柜前。 压抑著兴奋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喂,你看那里。” “?!那不是初大人吗!?” “我说啊,你去向她打个招呼吧。 17 “不可能不可能!我哪敢啊!她的水准————应伶说次元不一样!毕竟那头银髮————” “应伶说是气场不同吗?她果然很与眾不同呢。” 视线拉回前方时,成海发现有名银髮少亍站在那边。 不分男亍,周围都向她投以羡慕的眼神。 呃~原来真有人叫她初大人啊。 身穿制服的初奈站在写著成海名字的鞋柜旁等著他,成海一发现她,她便朝自己走近几步。 眾人自然放慢脚步往两侧迴避,她若无其事从容前进。 “下午好,成海学弟。” 初奈走到成海面前,露出让人心神不寧的微笑。 “可以借点时间,陪我喝杯茶吗?” > 第129章 124.「天神下初奈果然深不可测」 第129章 124.“天神下初奈果然深不可测” 这莫非就是逆向搭让?! 虽说学园里的高岭之花美少女向男主角搭话是轻小说里的常见套路,但现实又不是恋爱喜剧,因此成海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怎么?不愿意吗?” 初奈露出楚楚动人的微笑。 “————不,没什么。” 说也奇怪,成海竟然乖乖地点头了。 不,一点也不奇怪。 少女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伶俐的光,如果在这里拒绝她,一定不会发生好事持续不断的警告如电车般动摇著成海。 初奈嫣然一笑,仿佛很满意成海的顺从。她藏在笑容背后的刻薄,让成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那,跟我来吧~” 细雨持续敲打著透明伞面。 成海跟著初奈经过一条从没走过的小路,来到学校西北面的一条小道,越走越幽静。 这里有茶室吗? 成海才刚这么想,立刻看见掛在店家门口的低调红豆色布帘。 这间店装潢高雅,不像高中生会在回家途中去的地方,但初奈不以为意地走进布帘,拉开拉门,並且转头对犹豫的成海招手。 “好啦,站在店门口会给人家造成困扰的,进来吧。” 成海还没来得及看清用优雅的字体写在布帘一角上的店名,就被初奈带进里面。 店內没看到柜檯,所有座位都是包厢,当然全都铺了榻榻米,瀰漫著榻榻米特有的藺草味和茶香,感觉很有深度。 这说不定是成海第一次,但绝对不是唯一一次进入这么高级的地方。 初奈径直走向店內深处的一处包厢,看来她早有预订,不过以她的家世,也可能是她的专属位置说不定。 “別紧张,成海学弟,坐吧。” 初奈拉平制服裙摆,礼仪端正地跪坐,不愧是贵族出身,一举一动都温文嫻雅。 一个身穿围裙的女侍立刻上前伺候,初奈点了玉露茶,接著问成海:“成海学弟要喝什么?” “怎么了?” 初奈稍微疑惑地歪著头。 “没有,我没想到会长说喝茶真的是喝茶。呃,那我点深蒸煎茶好了。” 成海隨便点了菜单最上方的茶。 初奈闻言,苦涩地略微勾起唇角:“虽然我早有请客的打算,但成海学弟真的很不客气。” “咦?” 听她这么一说,成海再看看菜单,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茶叶难不成是金箔做的吗?价格比普通的烤肉自助还要贵。 “那就————” 成海忍痛拿出钱包,但初奈制止了他。 ““ “没关係,我还是会请你的,毕竟是我找你来,要是让成海学弟出钱就不好了。” “哦,那就多谢会长招待了。” 成海猜得到初奈为何邀自己,但她一直沉默不语,成海很不舒服地一再拿起冷开水喝,初奈也平心静气地等待著。 不久后,他们点的玉露茶、深蒸煎茶和各自的茶点整齐地摆在桌上。 “尝尝看吧,成海学弟,这家茶室的手艺可是正宗的有乐流嫡传。” “有乐流————” 成海对这个词做出反应。 “织田有乐斋?” 初奈轻轻点头。 “这座茶室是织田家名下的店,因为离学校近,我时常会来这里消遣。” “不愧是名古屋,又是织田家又是德川家。” (註:这两个家族分別在战国时代和江户时代,统治包括名古屋在內的爱知县部分领土。) 有乐流是岛国知名的茶道流派之一,其创始人是织田信长的弟弟织田长益。 其曾作为武將,先后在战国三杰“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手下效力,晚年出家为僧,號有乐斋,潜心钻研茶道。 “都是靠著祖上余荫混日子罢了,充其量在名古屋和爱知县有些名头,若论財富和影响力,加起来也比不过丰田集团。” 初奈啜饮一口玉露茶,茶水濡湿了粉红色的唇瓣,闪烁著蛊惑的光泽。 之前成海就发现了。 不论是在体育馆的偶遇,还是县预选赛那天在爱知县立体育馆,这位天神下家的大小姐,似乎对这延续了三百年的门楣感到不屑一顾。 真是的,难不成天底下所有大小姐都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想要逃离原生家庭吗?成海实在想和她们换一换。 ————开玩笑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最起码的道理成海还是懂的。 “不喝吗?” 初奈的视线落到茶杯里,嘴角隱约扬起。 “会长这么急切地要我喝茶,让人有种茶里加了怪东西的感觉。” “从某个角度来讲,也可以这样说。” 初奈语带揶揄地说道:“只要成海学弟喝下这杯茶,接下来就会甘受我驱使,从此彻底沦为我的傀儡了。” “请別说这么恐怖的话。” “没关係,请放心喝吧,茶里没有加鼻涕哦。” 她调侃似地说了一个有点古早且並不好笑的笑话,露出成熟的微笑。 话说回来,她的年纪明明只大自己一岁,却用大姐姐般的眼神看著他,害成海目光游移。 视线每飘动一次,耀眼的亮丽银髮、水汪汪的绿眸、锁骨的线条、將头髮勾到耳后的指尖、扬起的嘴角、水嫩的嘴唇、描绘出柔和曲线的修长睫毛、看起来很柔软的脸颊————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在意。 该说害羞还是难为情呢————总之,他无法直视初奈学姐的脸。 成海表现出一副“误?这家店暖气是不是开太强了?|的態度抬起脸,深深嘆息,然后轻啜一口深蒸煎茶。 入口饱满,口感厚重浓郁,余韵绵长,真是未曾体验的美味————虽然成海很想这样说,事实上却食不知味。 在对方未开诚布公前,成海实在没有品味茶饮的余裕。 “会长,请直接说明吧,你处心积虑————用这个词或许太过分,不过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合適的词,应该不只是单纯为了找我喝茶吧?” “处心积虑?为什么成海学弟会这样想?” 初奈倏地歪著头。 “出现在县预赛上激化汐见和观月的关係,包含社团管理的新条例这部分也是,还有故意让伊吹学姐告诉我一里同学的事,好让我目击到她试图招募新部员,说不定连一里同学也————” “並没有那回事。” 初奈原本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听著,唯独到这里,轻描淡写地开口打断他。 “我只是从中推了一把,告诉一里学妹该如何拜託成海学弟帮忙的秘诀罢了,至於一里学妹的心情,我从始至终都没影响过她。” “拜託我?” “让被请求的人感觉到被期待,这就是拜託人帮忙的秘诀。” 初奈俏皮地眨了眨单边眼眸。 “另一个秘诀则是:拜託异性,儘可能在没人的地方,同时表现自己的脆弱。” “后一个对一里同学来说算是被动技能了。” 成海嘆息一声。毕竟一里同学既恐惧陌生人,而且每时每刻都很脆弱。 “还是说回正事吧。会长。” “好,那么我就直入正题了。” 初奈直视著他,开了口:“我希望成海学弟可以让爱瑠和风羽子和好。” “会长不觉得这种行为自相矛盾吗?明明就是你才让她们的关係变僵。” “让她们关係变僵的並不是我,而是她们自己。 2 初奈平静地说:“我那天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我觉得这是必要的。” “觉得“必要”就去妄加干涉,这种行为既霸道又傲慢啊。” 初奈听了,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 “成海学弟误会了,我从来不会过於干涉对方的意愿,但是,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允许他人真实的想法被扭曲,这点就和成海学弟一样呢。” 成海愣了一下。 “我?” “没错,成海学弟就是这样的人吧?” 初奈的口吻很冷静。 “关於刀部的两位学姐,按照成海学弟的原则,本来没打算掺和人际关係间的麻烦事,但你无法允许她们的真实想法被误解,所以才愿意伸出援手,我说的没错吧?” “————所以会长是想说,汐见同学其实很想和观月同学和好吗?” 成海若无其事地忽视这番话,將话题重新拉回到汐见和风羽子身上。 初奈並未继续追究,而是顺著他的话点点头说下去:“嗯,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不愉快变量,才让两人產生芥蒂。我想爱瑠绝对很珍视和风羽子的友情。” “会长很了解汐见同学的心情啊。” “没错,我可以说,我是这世界上最了解爱瑠心情的人了哦~” 初奈伸手往自己一指,开玩笑地说道。 “比汐见同学的家人还了解吗?” “比爱瑠的家人还了解。” 初奈不假思索地回答。 “爱瑠的母亲很强势,是位连我见了都感觉恐怖的女强人,私底下还有人叫她“女帝”来著,总之就是很可怕。” 初奈双手虚握成爪,摆出恐嚇的姿態。 但配合她那张美艷不可方物的脸蛋,给人的感觉反而像是在炫耀可爱。 “女帝————” 成海只在漫画和塔罗牌上才能看到这个词。 “嗯,因为她是汐见家说一不二的实际掌权人,追求完美,绝不妥协,还会要求底下的人遵守她的正义和准则,所以就有了“女帝”的外號,就连我那性格窝囊的父亲一见到她气势都会变弱,不过————” 初奈说到这里,觉得好笑似地勾起唇角。 “偏偏是自己的小女儿,最不顺自己的心意,而且频频跟她作对,毫不妥协,不觉得很有趣吗?” “我並不觉得很有趣。” 成海拿竹籤插起一块红色的羊羹放进嘴里,味道好甜腻。 喝一口深蒸煎茶后,甜味顿时消除一空。 不过,从初奈的描述来看,这对母女其实很像。 “说起来,掌控欲那么强的母亲,居然允许女儿自己一个人出去住吗?” “当然没那么轻鬆,爱瑠她也是为此抗爭了好一阵子,才在升入高校后得到允许的。” 初奈轻轻啜饮玉露茶。 “为了保证安全,住的公寓是天神下家的產业,以房租和生活费全部都由自己解决为条件,几乎等同於离家出走一般,离开了汐见家。” 真是有魄力。 “当然,她的爷爷也会因为心疼孙女偶尔寄钱,但以爱瑠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想必都会逞强不用。” 隔代亲吗?这点成海也可以理解,天底下的爷爷奶奶总是很宠孙辈。 “至於汐见家的长女,和爱瑠年龄相差很大,不是说三岁就有一个代沟吗?年龄相差太大的姐妹很难说亲密无间吧?所以反倒是年龄相仿的我,更有姐姐的感觉哦~” “可会长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和汐见同学关係融洽的样子。” 初奈嘴角泛起有些复杂的微笑。 “这就又涉及到另一桩往事了,成海学弟想听的话,我隨时可以说给你听。” “不,我的cpu处理信息是有限的。” 成海立刻拒绝。 “还是只聊聊现在的事情就好。” 出身名门千金,强势的长辈,叛逆的女儿,离家出走。 这些元素堆砌起来,简直是轻小说定番。 这么说来,汐见她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觉得自己与轻小说女主角一样共命运。 “因此,爱瑠希望逃离家族的影响,自然也很討厌因为家长建立起来的关係,因为她认为那並不属於自己,隨时都可能瓦解。” 初奈的脸上一瞬间掠过称得上是慈爱的表情。 就成海跟她几次见面留下的印象而言,她腹黑、高高在上、隨心所欲、旁若无人,因此这副表情跟她的个性实在太不相符。 “但是,我认为这次她实在想的太复杂,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只是由於她一开始就搞错方向,才会走到错误的结果。毕竟,在我看来,风羽子虽然有私心,但她是个好孩子。” “观月同学的————私心?” 初奈唇角贴著高深莫测的笑容,扶著茶杯说:“所以,我希望成海学弟能帮忙开导两人,让她们重归於好。” 说完后,她维持著跪坐的姿势,朝成海深深鞠躬。 成海盯著她,有如看著一旦打破就会毁掉人生的昂贵美术品,又一次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成海学弟才能做到。” 得到的答案和课间时一里同学说的一样。 各种想法在成海的脑海中打转,只有自己做得到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也就是说,自己很特別,而她如今在恳求他,她对自己抱有期待。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认为自己特別,说不定是一切事情的恶缘。然后一定会变得像那时一样。 成海无法回答,默默啜饮剩下的半杯茶。 初奈起先很有耐心地等著,后来突然缓和了表情。 “唉,成海学弟又在顾虑无聊的事情了。” 她用指尖轻抚杯缘。 “会长是在说什么?” “不希望愧对他人,不希望自己无形中利用他人,不希望自己自大地去插手他人的事,不希望自己利用外在形势获得不属於自己的好感————成海学弟不觉得整天想著这些事的人很无聊吗?” 初奈双手捧起茶杯,无奈地嘆一口气。 “虽说这是很正確的准则啦~但光是抱著正確,是无法在这个世界上顺利生存下去的。” 她的语调转趋轻柔,其中似乎夹杂温柔与怜悯。 这句话想必是说给自己,以及不在此处的某个人听。 下一秒,她突然露出微笑。 初奈用她不显一丝刻薄,又无懈可击的美貌朝成海投以微笑。 “再说,就算失败了,我又没有要成海学弟承担责任————真不乾脆。” 成海默认,紧接著便听初奈继续说下去:“————能请你,帮帮她们吗?” 初奈用透露出祈求的视线凝视著他,她的眼神让成海倍感压力,突然觉得口好渴。 但杯里已经没有茶了。 於是成海伸手去拿仅剩的冷开水。 流进喉中的冷水,让成海那模糊的感受清晰成形。 成海並非优柔寡断,嗯,其实还是有优柔寡断的一面吧。 但是,他觉得自己只是在用客观的角度评论自己。 他並不是轻小说的男主角,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並且產生想要干涉他人的人际关係的意愿,其实是一种傲慢。 但初奈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张非他不可,不只初奈这样说,一里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道他看自己的角度会比他们所有人都客观吗? 一直盯著不明確的东西,也不会冒出明確的解答。 也有些事物,只有当自己的看法变得暖昧不清时,才能清楚看见它的模样。追寻,然后大力踏出脚步。 而且,如果真如初奈所说,那么汐见和风羽子同学就都是这段关係的受害者。 现在如果袖手旁观,鸿沟將永远没有弥平的一天。 成海无法忽视她们的心情。 ————那么,试著再一次吧。 成海的思绪渐渐往那方向倾斜,他用力抓住荆棘,拉向自己,却没有感受到被荆棘刺伤的疼痛。 也许,这正是自己本来的心情。 人无法轻易改变自己。 人的底色在固定下的那一刻起,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是可以流变的,但那根本不叫改变。 成海没办法捨弃现在。这只是以前的他被拉了过来,稍稍探出脸而已。 但他还得花些时间才有办法说出口。 在那之前,初奈什么都没说,一直静静地等著。 1 第130章 125.「你 去祭典了对吧?和別的女生……」 第130章 125.“你 去祭典了对吧?和別的女生……” 翌日早上,成海在line上联繫了一里,告知对方自己想到了办法。 话说回来,为什么昨天在找她的时候,自己没想到用手机联繫呢? 反正已经过去了,不重要。 成海把一里叫出来见面的地方,是离音乐教室有点距离的楼梯平台。 这是为了讲话避免有人听见而专门准备的地方。 往下走就是吹奏部平时合奏练习的音乐教室,现在才一大清早,就能听见双簧管演奏的旋律。 悠扬而通透的音色隱身在梅雨季的空气里,十分细微,但还是听得见,刚好能遮掩窃窃私语的声音。 往上走则是屋顶天台,但门是锁著的,所以没什么人会经过。 acg作品里常常会有天台戏————呃~不是把渣男逼到天台的那种。 是像学园偶像们在天台练习跳舞那种,奇蹟开始的地点。 或者穿轻飘飘衣服的好女人待在屋顶抽菸,看著“其远而无所至极”的天空的地方。 遗憾的是,在现实中,文部科学省为了应对居高不下的学生自杀率,不得已出台政策,严令学校在天台设立了高耸的铁质防护网。 因此椿高的东西校舍都將屋顶锁了起来。经由紧急通道楼梯的话,倒是可以来到前往天台的门前,但没有钥匙的话就打不开门。 而钥匙则由学生会保管。 这么说来,那位学生会长给成海留下的印象,很像是会利用职权进入屋顶天台的感觉。 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旁若无人一一直以来,成海都摸不透这种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让成海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呢? “久、久等了。” 注意到身旁的成海不对劲,一里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近。 鼻尖闻到草木系洗髮水的香味。 白皙的肌肤顿时映入眼帘,低调自我主张的小巧樱唇宛如雪原上盛开的小花般,填满成海的视野。 咦?这是— 成海猛地把身体往后仰,一里也嚇到一般向后跳开。 “抱歉,没注意到你,一里同学————” “没、没事。” 一里拼命摇头,手指妞妞怩怩地玩弄著发梢。 “毕竟,我很不显眼。” “不不,我只是在想事情才没注意到你,还有,一里同学明明很可爱啊,没必要自卑吧?” 成海看著面前的少女说。 先撇开比例不太对的胸部不谈,厚重的刘海下,是一张稚气未退的小巧脸蛋。 眼周有著一圈淡淡的黑眼圈,但仍看得出那双杏眼形状工整,瞳眸漂亮。 虽说打扮土气,又为了遮掩胸部的存在感而弯腰驼背,但只要见识过那天一里同学的扮相,任谁也没办法违心说她是个丑女。 “黄金周开学那天,一里同学的打扮应该很受欢迎吧?如果愿意一直保持,说不定能交到很多朋友哦。” 面对成海的讚美,一里垂下脸,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挤出轻微的呢喃:“那天、是很可爱没错————但、但那.又不是我————” “呃~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天出现的美人,其实是一里同学的双胞胎姐妹二里吗? 一不是这样吧。 “我是指————那、那个————” 一里支支吾吾好半响,最后在手机飞快输入文字,然后神色害羞地摆到成海面前。 “內在。” 內在? 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外表修饰得华丽,如果內在无法接纳这样的自己也是徒劳,所以看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是在看陌生人————是这样吗? 成海倒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同时也深深觉得,即便站得这么近,也无法测准两人的距离。 少女心果然很复杂。 他搔搔头,不知如何回答,乾脆转移话题。嗯,也是时候该进入正题了。 “一里同学,周五放学后你有时间吗?” “哈?” 看著愣住的一里,成海以为她没听清楚,或者是自己表达太含蓄,於是再次开口追问:“这周五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祭典?” “呀啊!” 一里突然睁大眼眸,好像被戳到的荷兰猪一样,发出可爱的怪叫。 这是怎样?还怪可爱的,我可以再戳一次吗? “这、这这这难道是————约会?!” 少女的脸蛋肉眼可见地爬满红晕,同时不知为何眼神闪亮。 “啊啊你误会了!一里同学。” 成海连忙解释。 “是关於让观月同学和汐见和好的计划。” “计划?” “嗯,如果直接说让她们两个见面聊聊,大概很难办到,一旦关係变僵,见面就需要某些藉口,或者说契机?不过叫什么不重要,我想一起去祭典是个好主意。” “原来如此。”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误会的一里脸比刚才还红,颤抖著肩膀,深深鞠躬。 “对对对对不起!是我又得意忘形了。” “没关係,请別放在心上。” 毕竟阴角就是这样,单纯得令人遗憾,光是有人向自己搭话便能会错意,並且之后又会深陷是不是自己会错意的內耗循环中无法自拔。 以上经验来自前世的成海自己,幸好这一世他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因为不可能有女生不喜欢自己嘛,那个性情乖僻的毒舌少女除外。 “————成海同学?” 察觉自己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中发散,成海轻咳一声,將话题拉回来。 “具体方案就是分別把汐见和观月同学约出来,由我先试探过两人的想法后,再藉口让她们在同一个约定的地方遇到。” “我、我明白了————” 一里点点头,又拋出疑问:“但是————为什么连我也要一起?” “观月同学要在家照看妹妹,如果约她去祭典,她大概会因为不放心两个妹妹自己在家而拒绝,所以我想乾脆让她带上妹妹们,到时候就麻烦一里同学照顾了。 “喔、哦————” 一里闻言垂下脸,但下一刻又仿佛感受到肩上重量一般猛然抬头,吸气的声音甚至盖过双簧管的音色。 “我、我会加油的!” “嗯嗯,我相信一里同学,还有”” 成海话还未说完。 一里眼神讶异,就看见男生露出柔和的微笑。 “因为,一里同学也是社团的一员啊。” □ 目送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心神不寧的一里同学离去后,成海依旧留在原地,利用剩下的时间思索起作战计划。 虽说决定了作战计划,但执行部分也不能大意。 如果被两位女生看出太明显的意图,只怕会迎来badend。 在正式开口之前,练习绝不能少。 那么———— “咳咳!” 楼梯平台间响起成海清喉咙的声音。 成海对著白色的墙面,想像成汐见和风羽子同学,摆出自认为清爽的帅气笑容,开口说道:“这周五,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热田神宫?” ————不错嘛,感觉很自然,要是嘴里叼一枝玫瑰就更好了,不过茎上有刺很麻烦,去手工部借一枝假花如何? 细数过去十几年来,成海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约女生出去。 空有一张帅气披靡的脸,软体却没跟得上,难怪道教讲究“性命双修”。 不过,太隨便也不好,毕竟成海的终极目的是傍上大小姐。既然如此,抱著过家家心態的恋爱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这样对双方都负责。 另外,虽然这句话的感觉不错,但是不是有些太简略了? 万一被她们误会成要去亲戚家的章鱼烧小摊当免费帮工怎么办? 果然还是要更日常,更明確的感觉。 不经意间提起,並且显得轻描淡写,“我並不是很在意啊,只是一时兴起”这样的感觉最好。 那么———— “又是一年热田祭到了啊,班上学生这段时间都很浮躁呢,班上的坂口还一直问我要跟谁去,我说了不打算去他还不信,这我找谁说理去,真是伤脑筋啊,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今年夏天的第一场花火大会?” 这是另一条从不经意的閒聊出发的路线。 感觉————好像不是很自然————? “成海学弟,这种表达方式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女生可不喜欢这种自说自话的口吻哦~我认为应该更谦虚一点,第一种就不错。” “可是那样她们会不会觉得太意义不明,结果被直接无视?” “安心吧,不论是爱瑠还是风羽子,她们都不是那种迟钝的女生,除非她们故意想忽视,另外,女生对异性的邀约是十分敏锐的,绝对不可能没察觉。”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宝贵意————咦?会长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成海回过头,惊恐地看著笑语盈盈出现在这里的天神下初奈。 从百褶裙下露出来,被黑丝裤袜包裹的纤细双腿,在膝盖处透出些许红润的肤色,充满诱惑感。 “什么时候?我想想————” 初奈听了,手扶著下巴思考。 “应该是——” 一瞬间,洁白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成海身后的墙壁上,银色长髮仿佛窗帘般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而成海则被困在了她的香气之中。 形状娇美的唇瓣,宛若樱花般轻轻张开。 ““这周五,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热田神宫?”————这句。” 不要,绝对不要。 “那不是一开始就在吗?会长倒是出声啊。” “成海学弟那么认真地在努力,我怎么忍心打扰。” “呃~可会长最后不还是开口了。” “这是身为前辈的我,对陷入烦恼的后辈的一点指导。” “是喔,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指导,另外,可以把手挪开了吗?” “嗯哼?” 初奈眼神摇曳笑意,用仿佛感慨良多的表情,另一只手的指尖轻抚嘴唇。 “会长的嘴唇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这样移开身体,会不会有目击到的人认为我们两个刚才在————” “並没有目击的人。” 成海与初奈拉开距离。 再三声明,我绝对不是变態,但为何美少女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会长为什么要偷听我讲话?” “没这回事哦,我只是履行身为学生会长的职责,照常来检查屋顶而已。” 她从裙子的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哗啦啦”地摇晃著。 “是我不该挑选这里。” “別这么说,乾脆把这里当作秘密基地如何?” 初奈语带揶揄地问。 “这就算了。” 成海敬谢不敏。 “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而且,成海本来就是不希望受到他人影响才选择这里的,这样不是跟一开始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了吗? “呃~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请会长努力工作吧。 1 成海拋下这句话,快步离去“你先等一下。” 初奈抓住他的手臂,柔软的手指陷进成海的皮肤,硬是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还有什么事吗?会长。” 成海忍不住上半身后仰。 “谢谢你这么努力,成海学弟。” 初奈的语气很平静。她平稳的声音以音乐教室细微的木管旋律为背景,沁入成海的耳中。 仿佛在这一刻剥下了平时那件学生会长的外衣,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我自小接受的教育,把我养成了一个坏心眼的女人,习惯用卑劣的手段达成目的,这些是我的底色,我已经摆脱不掉了————不过,我觉得必须要向被这一点冒犯到的成海学弟道歉。” 说完,她朝成海深深鞠躬,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成海有些不知所措。 隨后初奈直起身,接著说:“但我昨天说:“只有成海学弟才做得到”,这句话绝不是谎言,是因为我发自內心觉得你是特別的。” 初奈用昨天成海才见过的,透露出祈求的视线凝视著他。 “拜託你了,成海学弟。” 短暂的沉默后,成海轻轻嘆息:“————我会尽力而为。” “嗯,谢谢你。” 初奈嫣然一笑,隨后把叉在腰上的手伸向他。 这是要握手的意思? 短暂的犹豫后,成海伸出手。 美人前辈的手心温暖、柔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成海的脑袋仿佛变得飘飘然起来。 直到离开楼梯平台后,理性重新回归。 成海忽然回忆起昨天初奈对自己说的,拜託他人帮忙的秘诀。 其一:让对方感到被期待,认为“她只剩下我可以依靠了”。 人或许会在获取物质满足时可能偷工减料,然而在获得精神满足时,则会不遗余力。 如果感觉到对方全心全意依赖自己时,人便会轻易地付出,甚至不惜自我牺牲,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其二:在没人的地方拜託异性,同时表现自己的脆弱。 这点则更显而易见,尤其是被天神下初奈这种级別的高岭之花这样对待。 ————难道说,我又在不知不觉中被坏女人骗了? 成海不禁感觉背后直冒冷汗,不过,想到初奈拜託自己时弯眼弧眉、透露出祈求的真诚姿態。 那究竟是期待,还是假装期待呢? 反常识地,成海其实更希望是后者。 不过,都不重要。 现在,他该去向汐见和风羽子同学发出祭典的邀约了。 如果加上一里同学,就是三名跟自己同龄的可爱美少女。 “一次性约三名美少女,而且其中两人对彼此的存在不知情,另一人则是在明知这一点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地帮男生欺骗她们————” 以上就是成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听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嘛。 於是,今年的夏天,就在这道邀约下开始了。 至今仍在下梅雨,但天气预报说周五会放晴的夏天。 > 第131章 126.「约会在开始前是最有意思的」 第131章 126.“约会在开始前是最有意思的”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好了。” 终於到了放学前的班会时间。 若宫老师趴在讲桌上甩动著整叠资料,像个醉汉般不停埋怨:“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为何她们就可以跟男朋友一起去祭典看烟火,我就只能待在阴冷的办公室里守著工作————” 心情不是不能理解,但对我们抱怨又能如何。 在过滤掉若宫老师一如既往的消极发言后,成海为了提起干劲而用双手拍打脸颊。 很好,它说,可以上了! 自己一定能办到一只是同时约两个女生去祭典,並且事先让她们对彼此互不知情罢了。 而且还有她们的女性朋友(一里)帮忙打掩护,简直天衣无缝嘛。 “明天晚上才是祭典,你们可不要太过兴奋哦~好了,今天的联络事项就这些,解散i ” ————班会还是老样子,在僵硬的气氛中结束了。 班上同学鬆一口气,纷纷开始回家动作,成海与眾人一同起身,看向教室中后方。 女生们眾星捧月地围在风羽子同学身边。 该如何找到邀请她的时机呢? 直接去搭话,成海倒是无所谓,但是据初奈说“女生对异性的邀约十分敏锐”。 如果贸然上前,肯定会被八卦的小团体察觉端倪。 男生主动约女生去祭典————释放的信號让人干分容易误解。 其他事都不要紧,可要是传到了汐见耳中,让她们合好的计划就泡汤了。 成海一筹莫展之际— “哟,成海~” 耳边冷不防地响起若宫老师的声音。 “若宫老师?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问你放学后有没有时间?” 若宫老师眯眯眼笑,自眼眸里放出妖异的光芒。 职场的人往往言不由衷,习惯將自己的真实目的隱藏在话中之话內。 曾几何时也是社畜的成海,一照面就读懂了她话里有话的含义,简单翻译出来,大意如下:“工作好多好累,我看你很閒,帮我分担一下如何?” 作为加过不止一百次班,“身经百战”的前社畜,成海拿出自己的2.0对策! —这是上次对策在星崎色叶那里碰壁后,改进的版本。 在別人用含糊其词的话术拜託你时,由於双方的信息並不对称,因此最重要的,是给自己留足余地的同时,套出对方的信息与真实目的。 例如: 麻烦的女人:“成海同学,有时间吗?” 成海:“我现在正要出门,有什么事吗?” 用不拒绝,不答应的態度,若无其事地问出对方的真实目的。 此时,如果对面这个“麻烦的女人”说“我有x事情要拜託成海同学”,就可以用“啊,我刚好要出门,待会儿再说吧”乾脆拒绝。 例如: 麻烦的女人:“观月同学约我来咖啡厅,成海同学要一起去吗?” 成海:“啊,我刚好要出门,没问题,待会儿见。” 看吧,很漂亮的办法。 那么———— 成海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摆出最佳的业务用微笑。 “我现在正要去活动室,若宫老师有什么事吗?” “哦哦~那正好,你去活动室会经过走廊吧,帮我把这些海报贴一下。” 奇怪? 成海傻眼地接过若宫老师推给他的一叠海报,片刻后他连忙问道:“等一下,若宫老师,你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工作推给我了?” “嗯~不然呢?” 若宫老师不明就里地歪著头。 我们老师简直恶劣得不行。 “唉,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算了,我再找一个帮手帮你分担吧。” 若宫老师的眼神在教室里逗留的学生间扫了一圈:“坂口。” 被点到的男生露出为难的表情。 “呃~我现在要去参加篮球部的训练,大概要六点钟结束训练,在这之后来帮忙可以吗?” (翻译:我现在也很忙,而且要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才能来处理你的事,如果有最起码的情商跟同情心的话,就请放过我吧。) “这样啊,那就不麻烦你了,训练要加油啊。” 若宫老师微微嘆息,接著转向另一名女生。 “水嶋,你可以吗?” “?我倒是愿意帮忙啦~但是我笨手笨脚的,上次张贴社团活动海报还贴错了位置,结果被部里的学姐骂了好一通————不过如果是若宫老师的拜託,我会加油的!” (翻译:我力有不逮,干劲也不足,就算找我,我也不会好好做,如果不希望事情最后一团乱的话,就不要麻烦我。) “嘶~也不用这样————福田呢?” “哦,可以啊,若宫老师,我本来要帮鹤屋老师送委员薄,能请您到办公室时帮我告诉他,我晚点再把东西交给他吗?” (翻译:有本事您就去说服鹤屋老师,他点头答应了我就帮你,但身为新人老师的若宫老师肯定不敢吧。) “这也————不用了。毕竟这件工作也是鹤屋老师塞给我的。” 若宫老师垂头丧气。 喂喂,怎么回事?难道1年c班的学生都是精通职场摸鱼的好手? 成海现在终於知道,为何之前办林间学校,若宫老师捉不到来做执行委员的学生了。 “我想想,那就————” 若宫老师手扶著下巴,略微沉吟后,看著教室中后方开了口:“观月!可以麻烦你帮老师个忙吗?” “咦?” 风羽子同学略微错愕,然后点了点头。 “嗯,好的。” 她合掌对身边的一群女生道歉,示意她们先走,然后来到若宫老师面前。 “是这样的,因为旧校舍改修,学生会做了新的校內导览图,因为人手不足所以委託各班布置场地。” 若宫老师如此说明:“我们负责的是一楼要张贴的海报,麻烦你们按照分配表做好,结束后不用通知我,直接回去就可以。” “没问题,交给我吧,若宫老师。” 风羽子同学露出惹人怜爱的微笑。 “真不愧是天使!那么,就交给你们了,成海,观月。我会准备谢礼,有空就来教职员办公室一趟吧。” 若宫老师感激不尽地走了。 虽然被迫接了一桩麻烦事,但是,阴差阳错获得了和风羽子同学独处的机会。 嗯,感谢若宫老师和————学生会? “我们这就去贴海报吧,成海同学。” “了解,早早收拾完回家。” 成海拿起分配表开始確认。 除了一楼的几处布告栏外,还有走廊和———— 话虽如此,贴海报不过是一张纸加一个图钉就搞定。 ————这工作比想像中无聊呢。刚才说得很有干劲,但成海觉得有点想睡了。 “成海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风羽子同学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咦?” 成海愣了下,把他的表情看在眼中,风羽子同学忙不迭解释:“啊,不是,因为刚才在教室,成海同学时不时会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我,如果是我自作多情————” 是喔,差点都忘记了,成海这个人一进入工作模式就想不起其他的事。 “没这回事,我是有点事要找你,观月同学。” 成海清了清喉咙,郑重其事地开口:“不嫌弃的话,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热田神宫的祭典?” “?” 风羽子同学感到惊讶般略微睁大双眸,“成海同学这是在邀请我————嗯,好啊。” 误?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这该不会是陷阱吧? “这还是成海同学第一次约我出去对吧?真稀奇呢,成海同学竟然会主动约我。” 风羽子同学笑意盈然。 “嗯,是啊。” 下一刻,风羽子同学似乎想到什么,又露出困扰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我不能留莉子和汐梨她们两个人在家。” (翻译:我真的很想去,但是因为妹妹们的原因,实在不行。) 奇怪,成海刚才好像忘记关闭翻译字幕,结果又把风羽子同学话中拒绝的含义透视得一清二楚。这是邪眼还是邪王真眼? “没关係,那就带上她们两个吧。 95 “咦?” “其实这次还有其他人一起去,有三个人在的话,照顾莉子和汐梨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c “其他人————是什么意思?” 风羽子同学用有些僵硬的语调这么问。 翻译字幕也出来了,让我看看,这句话的潜台词是———— (翻译:其实我更想和成海同学两个人去。) 咦?翻译器坏掉了吗? “是一里同学。” 成海解释:“难得的祭典,我想著当成社团聚会也不错,而且一里同学也很想和观月同学一起到祭典上玩。” “这、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用不置可否的暖昧方式回应,一瞬间露出怔忡的表情。 “社团————聚会吗?” (翻译:小爱————也会来吗?) 看来恢復正常了。 “呃~汐见同学说她有事,所以这次就我们三个人,加上观月同学的妹妹。” “————这样。” 风羽子同学努力眯起双眼,不发一语,將手里的海报用图钉贴到布告栏上。 成海的对话翻译器终究没办法和汐见的读心术媲美。 他於是也保持沉默,继续作业。 很快,张贴海报的工作便完成了。 成海正犹豫计划是否算作失败之时,耳边突然捕捉到声音:“所以,几点?在哪里集合?” “咦!观月同学答应了吗?” “嗯,不是成海同学约我的吗?” “是这样没错,那就六点半,在名铁神宫前站的改札口集合?” “对花火大会来说,是不是稍微有些早了?” “啊,我想著可以在花火大会前逛逛祭典小摊。” 其实是为了留下分別跟两个女生约会的时间———— “嗯嗯。” ” 风羽子同学不疑有他。 “那就这么决定了!” 她嫣然一笑著说,微微眯起眼眸,长长的睫毛上下颤动。 “谢谢你的邀请,成海同学,我很期待哦。” 风羽子同学说著將头髮拂在耳后,恭敬有礼地低头致谢,她的笑容都快让成海被净化了。 “我也是————” 总而言之,第一个人的邀约顺利完成了,再来就是———— 成海做了一次深呼吸,把手放下门把手,拉开园艺部的大门。 剎那间,原本在低头看书的汐见惊讶地看过来。 她可能是看成海没在以往的时间出现,所以认为自己今天不会来。 成海轻轻点头作为招呼,走向自己的固定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成海同学来了啊。” “是啊,刚才在帮若宫老师干杂活。” 成海隨口回答,然后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活动室。 “一里同学今天没有来吗?” “嗯,她说她母亲今天要带她去百货商店买浴衣,大概是要和家人去明天晚上的祭典吧。” “这样啊。” 这其实也是成海事先跟一里擬定的作战计划让一里用可以引到祭典话题上的理由跟汐见请假,由此,创造成海和汐见两人独处的情境,並方便自然展开邀约。 “说起来,又到每年热田祭举办的时候了啊。” “嗯。 “” 汐见发出轻微的声音回应他,示意成海自己听到了。 “汐见同学往年会去热田祭吗?” “这种地方自治团体举办的活动,那些旧华族和士族,以及地方上的达官显贵都会全家出动。” 少女的口吻冷淡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这样啊——————名门的祭典都会干些什么?” “喝酒,聊一些成年人的话题。” 成海来了兴趣。 “成年人的话题?” “嗯。 “” 汐见头也不抬地说道:“地產开发,销售网络,日经股市,政治献金,操纵选举。” “这话题未免太成人了些,而且后面两个我不想听。 成海嘆了口气。 “我对那些事不关心啦,我想问的是,这种时候汐见同学会做什么。” ” 汐见翻阅文库本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成海一眼,视线再次落回书上。 “吃东西。” 成海轻笑。 “一点都不大小姐呢。” 汐见无视他的揶揄,继续说道:“祭典上的炸串味道很好。” “哦哦,我也很喜欢那种小吃。” 汐见口中的炸串,指的是一种大阪小吃,做法是將蔬菜、肉类、海鲜等食材裹上麵包糠並串成串后炸制而成,食用时会配上酱料。 少女將书籤夹入文库本,闔上轻小说抬起头。 “————成海同学问了这么多,难不成是想邀我去热田祭?” 呃~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既然被她看出来了也没办法。 “嗯,就是这样,汐见同学愿意吗?” ” ” 染上暮色的空气从窗户的缝隙偷溜进来,逐渐溶化在黄昏的夕阳將走廊染成一片红色。 在红色的空间里,汐见轻轻张开唇瓣:“好啊。” “咦?这么干脆?” 成海不禁怔住。 汐见听了,不高兴地在眉间打了个死结。光艷照人的黑色长髮披散在她胸前。 “怎么?成海同学觉得我是个方便的女人?” “不不,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量你也不敢。” 汐见高高在上地抬起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起书包起身。 要走了吗?也是,都这个时间了。 成海跟著汐见一道离开活动室內,看著她用钥匙锁上门。 “那就明天晚上七点,在名铁神宫前站的改札口集合,可以吗?” 汐见轻轻点头。 “那么,我去还钥匙。” “喔,再见。” “嗯,再见。” 互相道別之后,汐见手扶著下巴,犹豫片刻后,最后补上一句:“我很期待,成海同学可別忘了。 她留下很犀利的一句话,就拿著钥匙匆匆离去。 还真是乾脆。 不过,她刚才那段话实在很难判断是在表示期待,还是在提醒。 难道她怕我不小心就爽约了吗? 成海目送那道美丽的身影离去,然后踏上回家的路。 广播传来了电车到站的通知。从远方的铁轨射来一束炫目的白光,成海为此眯起了眼睛。 今天的灯光好像格外刺眼。 想必是成海今天用眼过度的关係,毕竟看那么多字幕可是很累人的。 他踏入车厢,在最边上的位子坐下。 闭著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但身体在动,在被送向某处。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脑中又冒出另一个奇怪的想法。 我这个人明明最不擅长做阅读理解,却能自然读懂包含命令和拒绝在內的话中之话。 以及,也有一些人说话时,並不会出现那些话中之话的翻译字幕。 真的好奇怪。 总之,用翻译器跟人交流真的很累,以后还是不要再用了。 成海卸载掉脑內的翻译插件。 地下铁在转弯时,整个车身也被一阵气流震得微微晃动,成海的身体也跟著上下动摇。 先前只是隨波逐流的成海,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已无法从洪流中从容抽身。 □ “热田祭啊————” 耳机里的声音玩味著这个字眼。 回到家后,成海发现雪久违地在discord上联繫了他。 她最近似乎很忙的样子,好久都没陪成海一起打游戏。 难得主动联繫自己,成海果断进入聊天频道。 能有个值得倾诉的人,是难能可贵的。 而且,雪会表现出適度的漠不关心,以及边界感,有些时候还挺让人舒服的。 所以,成海也就忍不住告诉了她,告诉她自己在目前的境况下有多心累。 “周旋於复数女性之间的关係啊,海希真是个罪恶的男人呢~” 对对对,要的就是你这种轻佻的口气,继续继续。 “同时约两个女生,还让別的女生帮你打掩护,好差劲啊。最低。” 啊,但是別误会,我不是在享受被坏女人轻蔑辱骂的感觉。 “我可没对她们有什么罪恶的念头————呃~好吧~可能是有一些青春期男生的生理反应,但是我的道德感可是很高的,毕竟“心有所欲”不等於“恣情纵慾”。 19 “哦~” 她拖著长音,似乎觉得很好玩。也对,从旁人看来,自己肯定很滑稽吧。 说起来,自己一直对这位网友知之甚少。 只知道她也是在名古屋的高校,年龄和自己相仿。 还有,喜欢在《欧陆风云》里玩奥斯曼。 成海也曾稍微打听过,对此,雪则是充满拒绝意味地说:“现实中的我是个很无聊的女人,要是海希见了我,一定会失望的。” 虽说不知道她的话於现实、於自己到底有多少份量,但是,成海的確很享受现在和雪的相处方式。 彼此不期待也不受期待的关係实在令人放鬆,成海个人颇为欣赏。 你想想,潘多拉的盒子里,不是装满一切灾厄与希望吗? 由此可见,希望也是一种灾厄。 正因如此,雪接下来的发言,才能在成海的心里投下震撼弹。 “那个啊,海希,你不介意的话————你真~的真的很不介意的话啊————” “嗯?嗯,什么事?” 听她用这种开场白,成海不禁稍稍抱起慎重態度。感觉她好像会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推给自己。 不论那是善意,还是充满恶意,都会让人觉得有点沉重。 在感受到一阵吞了吞口水的气息后,雪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明天晚上的祭典?” “哈? “ 第132章 127.「於是,勇者踏上征途,目的地是修罗场」 第132章 127.“於是,勇者踏上征途,目的地是修罗场” 周五,热田祭举办当天,天气果真如气象预报一样,雨转晴天。 因为是梅雨季节久违的晴天,加上祭典的缘故,让班上的气氛有点忘乎所以。 成海也深受气氛感染,懒散地打了个呵欠。 假日前的最后一个上学日,很容易让人有种想摆烂的感觉。 若宫老师的个性大概就是像这样才慢慢酝酿而成的吧———— 放学后的班会时间,成海用手撑著脸颊,感触良多地这么想著。 “再强调一次,即便是参加祭典,也要有高校生的样子!” 若宫老师反覆警告的声音把成海拉回现实。 “我看看————今天的联络事项就这些————” 平时深知若宫老师怨念的1年c班学生,哪怕在这句结束语后也不敢妄动,为了不被她盯上而端正坐姿。 然而,今天的若宫老师心情似乎特別好。 “其实啊,因为今晚是热田祭,学校为了防止学生出现意外状况,所以会安排几个老师在祭典上巡查,我刚好就是其中之一哦。哎呀,这其实是校领导看我最近很卖力,所以变著法奖励我吧~” 很遗憾,成海並不觉得这是美差。 如果没有工作,就算是老师也可以跟家人或朋友自在享受祭典。 不过,这个时候,就展现温柔和体恤吧。 若宫老师眉开眼笑,前倾的身子压向讲桌。 “虽说是一年一度的祭典,但也不要因为气氛就得意忘形,闹出偏差行为、男女问题和复数以上的男女问题!真是的,说到底祭典也只是普通的工作日,为什么那些现充就会因此鬼吼鬼叫啊!” 不知不觉间,老师的话题开始散发负面气场。 “千万不要被我看见你们过得太幸福喔~” 教室內鸦雀无声。 若宫老师像是要拉回气氛般,把点名薄狠狠敲在桌上,发出响亮的拍打声。 “虽然讲了不少,你们就当成人生前辈的苦口婆心吧。就这样啦!玉屋(ta—ma—ya! )!“ □ 今天没有社团活动,放学后成海直接回了家。 “今天我要去祭典,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成海这么声明后,正在拆封写著“经济包”的素麵包装的母亲就雀跃地说:“好耶!不用准备晚饭了。” 咦?晚饭又要吃素麵啊。 虽说成海父亲4月的薪资出了点差错,导致工资全部都用素麵抵扣,但经过一个月的消耗,居然还没有吃完吗? 这种生活到底要持续几天呢? 就在他想著这件事的瞬间,成海突然觉得气氛似乎不太一样。 不对,气氛显而易见地改变了。 母亲惊讶地用手捂住嘴。 “和希?你是和希,成海和希本人没错吧?你没被外星人附身吧?还是你被中国人附身了?有带来能让妈妈变成有钱人的系统吗?” “我好端端在这里呢。” 不过前世確实是中国人没错。但是为何没有系统? “完全想不通!平时那么懒散的和希,怎么会在天气这么热的情况下想去人挤人?” 就是说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要不然和希还是回房间上床休息,到了明天身体应该会舒服点。” ————我主动出击有这么超乎常理吗? 至少呼吸这件事,成海一直是自动自发,24小时在做的。 “我偶尔也想参与一下这种活动啦,所以————” 成海嘆息著伸出手掌。 母亲困惑地眨了眨眼,片刻后,她把手放了上去。 ? “握什么手啊?我要钱!” “坐电车去的话,不是有月票吗?” “交通费是有月票没错,但是我要在外面吃饭,所以还要晚餐钱”对喔,我都忘了,和希也要吃饭。” 是的,我需要吃饭,我不是赛博坦星人。 母亲开始扳著手指计算,“男生一顿晚餐大概需要摄入650大卡没错吧?”,需要计算到这么细致的程度吗? 不过,就算是兼职主妇也很不容易。 成海发誓,將来他一定会好好体恤负责养他的妻子,成为小白脸中的小白脸! “给你,晚餐钱~省著点花哦~” 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一千円的纸钞交给成海。 “这也太少了吧————” 成海突然灵光一现,想了想,说道:“我今天是和女生去。” ,,母亲看了成海一眼。 “这样啊,那就多给你一点钱吧。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千円的纸钞。 喔喔,原来跟一个女生同行就能换来五千円的行动经费啊。 那么———— “我是和四个女生去。” ” 母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 手里的五千円被拿走了,为什么!?不是应该变成两万円吗? “和希,不可以做让女孩子受伤的事情哦。” 母亲语重心长地对他叮嘱道。 “不会啦!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朋友之间一起出去玩而已。” “既然是朋友,也没必要那么多钱吧?” “不不不,当然是要的啊!如果钱花完了,我一定会毫无羞耻心地问女生要钱喔,你不是一向很討厌我这样吗?” “是啊,毕竟和希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情————” 母亲微微嘆息,妥协道:“那就,再给你一千円吧。” “把刚才那五千円留下不行吗?” “不行,要是有了那么多钱,和希肯定会乱来,你就想想怎么用一千円满足四个女生吧~” “怎么这样————” 又经过一番据理力爭失败后,带上两千円的活动经费和电车月票,成海决定出发了。 “等一下。” 母亲叫住他。 “又怎么了?” “对了,和希要不要穿浴衣去?” 母亲做出展开衣袖的动作。因为她年轻时也是美人,所以做起这个动作来还有模有样的。 “浴衣?” “对啊,说到祭典,不就是要穿浴衣吗?” “轻小说里是这样啦,但是————我是男生,要穿吗————” 感觉要特別换衣服太大费周章了,有种好像不是很想穿的感觉。 “再说,我们家有浴衣这种东西吗?” “当然有。” 母亲不知为何叉著腰,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是你爸爸以前穿过的,虽然他现在身材发福穿不下了,但我有留下来,应该还能穿吧————大概啦。” ““应该”“大概”————我不太想听到这两个字眼耶。” 不知道是不是说著说著就开始感到不安了,母亲用小跑步前往摆著衣柜的房间,然后又立刻回到这里。 她拿来的浴衣是一件黑色的棉麻浴衣,纯色没有花纹————等下,成海想知道这件浴衣原本就是黑色的吗? “我有做防虫措施,应该没问题吧————应该啦,就算有几个洞,天这么暗也看不出来“” “你干嘛一直激起別人心里的不安啊?” 换上【祭典限定防具·浴衣】,背包里有著两千金幣和传送捲轴的勇者,终於踏上了討伐魔王的征途。 顺带一提,成海今天的行程安排如下: 晚上六点,跟一里同学,风羽子同学和她的妹妹们集合,大家一起逛祭典,並套出风羽子同学的想法。 中途藉口离开,让一里同学稳住风羽子同学,带著她去占花火大会的位子。 晚上七点,跟汐见同学集合,逛祭典,並套出她的真实想法。 晚上七点五十,花火大会开始,用藉口將汐见和风羽子引导至花火大会的场地,让两人见面。 他则功成身退,拜託一里同学照顾莉子和汐梨。 晚上八点十分————和雪见面。 嗯,真是充实的行程啊。 莫名有一种在走钢丝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话说回来,这其实不是简单地和四个女生逛祭典,而是分別和三个女生逛三次祭典,两千円绝对不够吧! 成海愤愤不平地想著这件事,走出名铁车站。 神宫前站的改札口人山人海,简直是人类的巢穴。 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是一堆人,想到这些几乎都是为了祭典而聚集的人群,就对大会的集客能力感到惊讶。 一里同学和风羽子同学到了没有呢? 成海望向那片人潮,对有很多人穿浴衣前来感到惊讶。 尤其是女生,几乎都是穿浴衣,记得以前的潮流明明是穿洋服来著———— 什么?你问多久之前?那大概是大正年间吧。 成海在脑內发散著无聊的念头打发时间。任凭路过的女孩、少女、女青年、妇女们,纷纷对他频频侧目。 这就是成海不喜欢出来人挤人的原因啊。 光是人挤人就算了,视线还都聚焦过来,有大胆的直接来搭让,但成海全部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这时,他终於在人潮的边缘发现一里。 她东张西望地扫视周遭,面露不安,一见到成海的身影,便鬆了口气般放缓了表情。 她遇上大声喧譁著通过闸机的辣妹集团,一边笨拙地闪躲,想要走向成海结果却反被人潮推得愈来愈远。 成海无奈,穿过人潮,快步走到她面前。 “呃,你还好吗?一里同学。” “没、没事,就是这么多人————有点不適应————” 眼冒金星的社恐少女扶著柱子,虚弱地前倾身体。 这女生在新宿之类的地方绝对活不下去喔。 成海也是一样,只有待在港区的高级塔楼才活得下去,绝不想去挤山手线的电车。 俗话说透过他人肯定自己,这么看来,自己和一里同学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偶尔间,他开始打量起朋友今天的打扮。 这件白底浴衣上到处点缀著向日葵的图案,朱红色的腰带非常醒目。 及腰长发在脑袋右侧绑起一小束头髮,看起来有种俏皮的可爱。 她似乎不太习惯穿木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怪不得刚才走得那么慢。 为了方便活动,成海身上虽然穿了浴衣,但脚下还是双运动鞋。 一里同学察觉到成海在看她,不禁沉默下来,还低下头拨弄起绑起来的头髮。 “很、很奇怪吗?我知道自己不適合穿这种衣服————但是我妈妈非要我穿————” “不不!没那回事。” 成海连忙否认。 “一里同学这身浴衣很漂亮,而且跟平时的打扮很不一样————所以有种新鲜感,真是惊为天人。” “谢————谢谢。” 一里同学游移著视线回答。即便穿著浴衣这种宽鬆的衣服,也能看出她丰满的曲线。 呃~抱歉,盯著朋友的胸部看实在很不合適。 所以成海刚才只是盯著男生的梦想在看。 成海的目光被她夺取一阵子后,忽然跟一里同学对上。 “那、那个————成海同学。” “咦?” 成海回神后,一里像是很羞耻地俯著脸。 “————一直被人看著的话————我会害————羞。” “抱歉,不自觉就————” “呃,是的————” 为了化解僵硬的气氛,一里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成海同学————今天也穿了浴衣啊?” “嗯,我和一里同学一样,也是被我老妈硬拉著穿的。” 成海笑著说完,轻嘆一口热气。 “明明是浴衣,但是一点都不凉快呢。” “但、但是,很不错哦————这件浴衣!” 一里涨红著脸,旋即像是意识到什么,难为情地在脸前不停摆手。 “抱抱抱歉————说了奇怪的话,我应该要夸的是———— “没关係,不用解释,我知道一里同学的意思。” 成海像是要她安心般面露柔和的笑意。 “嗯、嗯————” 一里心神不寧地拨弄著发梢。 总觉得这段对话有点像青涩的年轻男女第一次约会时的台词,不过成海跟一里同学並不是在约会。 证据在於风羽子同学接著出现了。 “成海同学!一里同学!” 背后传来风羽子同学的声音,回头一看,眼前是一位清丽无双的美少女。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浴衣轻轻摇摆。 风羽子同学穿著一件深蓝色渐层的浴衣,浴衣的图案是流水和盛开的燕子花。 原本垂到了脖颈的头髮,被她梳到后面扎了个小髮髻。让成海心里率先冒出“啊,我常在时尚杂誌里看到这样的美人”的感想。 “抱歉,我来迟了。” 两个小不点风羽子同学的妹妹莉子和汐梨,分別站在她的左右两侧,和姐姐牵著手。 “这就是今天要和我们一起逛祭典的哥哥姐姐。” 风羽子同学低下头对妹妹们介绍。 “成海哥哥你们已经熟悉了,这位是姐姐的朋友,一里硝子大姐姐哦,说晚上好~” “大姐姐~!” 一里不知为何对这个词先做出反应,眼神灿亮。 莉子对她低下头。 “大姐姐,今天请多多指教。” “喔喔,我、我才该请你多多指教。” 一里同学受宠若惊地回礼。 莉子好像是小学三年级吧,小小年纪就这么懂得待人接物,真是不得了,这就是延续几百年的名门家风吗? 汐梨则看著陌生人,悄悄握紧姐姐的手,眨著大眼睛打量一里。 一里也把上半身倾向汐梨,摆出想討好她的笑容。 “————好大。” 汐梨看著眼前的一里,喃喃说道。 “呃?” “一里大姐姐的胸部·————好大————比姐姐的还大!” 五岁儿童像是见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一样,张著嘴巴发出惊呼。 “呜?!” 一里同学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双手抱胸,像是要遮挡自己的胸部。当然完全遮不住。 “汐梨!” 风羽子同学微微皱起眉头。 “没、没关係。” 一里同学忙不迭摆手,替小孩子缓颊:“童、童言无忌。” 风羽子同学只好朝一里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然后说道:“那么,我们去祭典吧。 “嗯。” 成海轻轻点头。 时间:六点零二分。 黄昏已至,天空被古铜色吞没,火烧云的边缘也渐渐剥落。 这条路的行道树枝叶繁茂,如同穹状的屋顶。 蝉鸣声也加快了速度,仿佛对黄昏感到焦躁。 无论蝉还是人,都会绽放出喧闹之花,隨后消逝,正如夏日的烟火。 但是,並不妨碍我们享受此刻的祭典。 第133章 128.「祭典万人的死角」 第133章 128.“祭典万人的死角” ”人好多啊。” 有这么多人,对蚊子来说应该是大放送吧。虽说现在这个季节还没到蚊子猖獗的时候。 “嗯,毕竟是难得的祭典嘛。” 风羽子同学点头说。 车站跟祭典的会场相距不远,应该说热田神宫跟车站几乎是直接相邻。 一出改札口就能看见的森林,正是热田神宫的镇守之森。 这片站前广场平时其实很空旷,只让人留下面积广大的印象。可是,现在即使从远处看过去,也只看到满满的人潮。 成海伸长脖子观察他们要走的路。 眼前已经形成了人墙,而最恐怖的是那道墙会缓缓流动,自己得加入这群人啊————这景象让成海感到退缩。 “————要不然还是回去吧。” 他不由得呢喃自语的声音,没想到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两个女生的耳中。 “矣?!” “成、成海同学?!” 没想到能见到两个人如此慌张的表情。 “啊,不是,我们走吧。” 说是这么说,在成海想著“反正目的地都一样,所以只要跟著人群走就可以了吧?” 而疏忽大意的时候,从车站出来的大量行人,开始分成几个方向走了起来。 奇、奇怪? “这些人,全部都是去烟火大会————没错吧?” “我想————大概是那样子。” 不过想成是因为到会场的路径不只一条,为了不要一群人都往同一个地方挤,才自然地分开的话,应该就可以了吧? 总之,成海选了人比较多的路作为安全对策。这就是正道。 “我们跟著这边走吧。” “嗯。 “” 隨著他们的移动,最大的烟火一一太阳也渐渐远去。 “花火大会是在神宫外的公园举办吧。” 成海这么一指,两个小不点两眼放光的样子让人觉得烟花已经在放了一样。 “离开始还有很久,我们先去逛一逛摊位吧?” “逛小摊!全部逛一遍!” 汐梨眼神灿亮。 所以说,全部是不可能的啦。 因为成海待会儿还要陪其他女生去逛。 不过,还是决定在时间允许范围內,儘可能多地去逛。 “逛祭典!” 汐梨鬆开姐姐的手,把双手伸向前面,一步步地跑著。 她跑步的姿势很特別。可是看著看著,就会莫名觉得温馨。 “慢著,汐梨,不许乱跑!” 风羽子同学嗔怪地抓住小不点的手臂,硬是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人这么多,会走散的,要一直牵著姐姐的手哦。” 不愧是姐姐,真懂得怎么逮住孩子。 成海不禁莞尔地观察时,风羽子同学对他投以困惑的眼神。 “是怎么了?成海同学。” “没有,只是在想,观月同学现在很有成熟的大姐姐的感觉。” “————我看起来是这样吗?” 风羽子同学露出了靦腆的笑容。好可爱。 成海感觉自己的內心就要被身边发出来的压倒性夏日魔法,还有在心中持续留下清凉余韵的木屐声给吸走。 儘管如此,他还是有在找路。这么尽职尽责真是了不起。 “嗯嗯,而且,我想观月同学以后一定是个好妈妈。 “咦?这个就有点————” 风羽子同学害羞地垂下头,想要摸一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意识到自己的两只手被小不点们占著。 成海的视线也因为这个动作,下移到她紧紧牵著妹妹的手上,开玩笑说:“观月同学的手很受欢迎呢。” “嗯,是啊。” 风羽子同学露出仿佛感慨万千的表情,她的声音中带著既深沉,又很大的嘆息。 “从莉子和汐梨出生以后,我的两只手,就一直被她们两个占著。” ” “” 成海想不到说什么,沉默倏地造访。 “牵手!” 这时,汐梨突然把空著的左手伸向成海。 “咦?” 还以为她只顾著玩耍,结果突然就介入话题,让成海稍微嚇了一跳。 “人这么多,会走散的。” 汐梨可爱地板起脸,努力模仿出姐姐刚才的样子。 “所以——牵手!” “啊,好。谢谢你。” 成海虽然很错愕,却还是牵起汐梨的手。 今年五岁的小不点两手被举高,摆出像是万岁一样的姿势。 成海则跟风羽子在汐梨的头上尷尬地对笑。 “真抱歉,汐梨她就是这样,总是出其不意这点让人很困扰呢。” “没关係,也没有添麻烦。” 成海摇摇头。 “而且,这样不是很好吗?” 当事人只是照实遵守大人对小孩说的,“有人遇到问题就要出手帮助”的教导而已。 无需考虑得失与善恶,这点在如今的社会可以说很难得吧。 另一边,莉子也抬起头,看向表情畏颤的一里。 “手,要牵吗?大姐姐。” “啊————” 一里微微愣了下,旋即露出笑容点头。 “要!” 人潮一路往神宫延伸过去。 牵起手走了一阵子后,道路两旁开始排起摊贩。 数不清的摊位挨在一起,每一摊前面都聚集相当可观的人潮。 人潮中,成海看到好多牵著手的年轻情侣,看年龄都和自己差不多的样子。 然后成海再低头看了眼自己牵著的这一串— 没错,这一串。 成海牵著汐梨的手,然后汐梨牵著姐姐风羽子,风羽子牵著莉子,莉子牵著一里———— 两名浴衣美少女,一名浴衣美少年,还有两个也穿著儿童浴衣的小不点。 拜此所赐,成海已经从周围的男生们那里,收穫了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走进祭典的街道,灯笼的光芒以不至於惹人厌的亮度替夜晚化妆,增添色彩,鲜艷的標牌令脑袋晕眩。 “钓螃蟹!” 咦?现在的祭典已经不满足於钓金鱼和钓彩球了吗? “一、一次钓到两只!” 一里一只手钓起螃蟹,另一只手像蟹钳一样比出剪刀手,忍不住笑意般嘴角往上挑起。 挺厉害的嘛。 “快看快看,它想吃我的指头!” 汐梨兴奋地大叫。 不痛吗,它夹著你误。 “有飞鏢哦!来投飞鏢吧!” “一里大姐姐投中了耶!” “啊啊,莉子姐姐投得好准!” 在投飞鏢之后,一里同学和两个小不点又买了弹珠汽水和苹果糖。 “下个!下个!下个玩什么?” 玩到兴头上的小不点已经忘了牵手这回事,幸好这里人潮没那么拥挤,小不点们四处游走,嗯,还有一里同学。 成海和风羽子在后头並肩而行。 “棉花糖!” 汐梨看著嗡嗡作响的棉花糖机器大喊。 摊位前散发出甘甜的香味。 摊商把机器內蓬鬆的白色糖丝聚集至竹籤,然后装进袋子,掛在摊位的屋檐上。 那些袋子上都印著变身英雄或者是魔法少女的角色,连这种地方都能看到东映和万代的存在感啊。 那样子跟成海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完全相同,不会隨著时代不同改变。 跟成海同样年龄的一里,也沉浸於怀旧的心情————不对,对她来说则是现在进行时。 少女眼神灿亮地看著那些棉花糖。 “是、是六花!还有亚久里,好怀念!买哪一个好呢?” “一里大姐姐也看《光之美少女》?” 莉子侧著头问。 “嗯嗯,每周、都会看!” 一里点头如捣蒜。 “我最喜欢的角色是————” “姐姐~我要棉花糖~” 汐梨不断扯著风羽子的浴衣下摆。 “买给汐梨是可以啦,但是待会儿还要吃晚餐,你刚才已经吃了苹果糖,再吃棉花糖还能吃得下別的吗?你不是很想和大家一起吃吗?” “没问题,吃得下!” 汐梨一股脑地点头答应下来,成海猜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著吃棉花糖,根本没想过后面的事。 连他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身为姐姐的风羽子同学自不必说。 “不行哦,汐梨也要学会忍耐才行。” “~~” 汐梨失望地叫了一声,隨即用闪闪发光的双眼盯著棉花糖。 唉,小孩子果然对甜食没抵抗力。 成海也当过小孩子,所以对小孩子的心情瞭若指掌,甚至到现在也是坚定的甜食党。 因此,成海说出汐梨现在最想听见的话。 “————要吃吗?” 汐梨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瞬间转为盯著他。 “要吃!我喜欢成海哥哥!” “不好意思,请给我这一个。” 成海付了500円。 勇者的金幣余额:1500円。 汐梨津津有味地品尝起粉红色的棉花糖。 只花500円就能看见这样幸福的表情真是划算。 成海满意地看著她。风羽子同学则是不满地嘆一口气,不太高兴地盯著他。 “不要太宠她哦,成海同学。” “————嗯,我儘量。” “只是儘量而已吗?” 风羽子同学鼓起双腮,像是在闹彆扭。 “是的,我会反省。” 成海乖乖垂下头。 小不点们在摊位之间穿梭奔跑。 一里同学时而作为大姐姐守候著四处晃荡的小不点,小跑步追上去握住两人的手,时而像个孩子王享受其中。 “汐梨和莉子真有精神,一里同学也乐在其中呢。” 成海感嘆。 “今天应该是因为有成海同学和一里同学在的关係,比较安分。” 真的假的?光是今晚小不点们的表现,成海就因此对“五岁孩童拥有无限体力”这一说法深信不疑。 至於这说法是从哪里来,大概是《蜡笔小新》吧。 风羽子同学,真是辛苦你了。难怪是被大家叫成“妈妈”的女性。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看著两个小不点嬉闹的模样,风羽子同学面露柔和的笑容。 “不过,她们好像很开心,真是太好了,听说今晚要去祭典,她们很高兴呢!” “观月同学不常和妹妹去祭典吗?” 风羽子同学浅浅点头。 “不知道初奈姐有没有和成海同学说过,这种地方自治团体举办的活动,观月家都是坐在內场的贵宾席,和相关人士联络感情。还是小孩子的汐梨和莉子不適应这种场合,所以一般都是我在家照顾她们。 “原来如此。” 成海瞭然,又忽然想到,初见面时,汐见之所以没有抗拒“观月风羽子”这个人。 除了初奈所说“自欺欺人”的部分外,就是因为风羽子同学受远房亲戚影响,没有名古屋方言的口音,和鲜少在“家族聚会”上露面的缘故吧。 风羽子同学眨了眨眼,微微震颤的睫毛仿佛轻柔拭去过往的记忆。 “其实啊,原本年初的时候,爸爸他还答应今年要全家人一起去祭典,结果突然要去欧洲,约定取消,汐梨忍不住哭了。” “这样啊————” 成海注视著面前温柔微笑的浴衣少女。 带著跟自己相像的小不点打发时间,在小不点吃东西弄脏脸时拿出湿纸巾帮她擦脸,真的很有年轻妈妈的感觉。 也因为如此,跟她们在一起时,成海也有种成为一家人的感觉。 “所以说————我今天是爸爸吗?” “呜唉!?” 隨口开了玩笑,成海做好心理准备要挨骂时,风羽子同学满脸通红,一语不发地颤抖0 “抱歉,玩笑开过头了!” 成海连忙道歉。 “没、没事。” 风羽子同学来回摆动双手做出否定,然后將手紧紧地放在胸前。 “请別放在心上,我应该要感谢成海同学才对,愿意今天陪她们玩。” “嗯、嗯。” 成海鬆了口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观月同学,你一直在说著“小不点们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观月同学自己有享受祭典吗?” “?我————” 风羽子同学脸上浮现错愕,唇瓣颤抖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喔喔~!有股好香的味道呢~!” 汐梨突然挺起了鼻子。 “是炒麵!” 明明离小吃摊贩在的那条路还有一大段距离,真亏她能闻到。 “姐姐!去买炒麵吧!” “我知道啦。” 汐梨不断拉风羽子的手。因为也要在这里吃晚餐,风羽子不会强硬地拒绝她。 在去摊贩那边之前,风羽子同学先问了问成海和一里的意见。 “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吗?” “嗯,反、反正我也还没吃晚餐。” 一里点头。成海也附议“这样正好”,便看向风羽子同学转身时的侧脸。 她的侧脸中,看不出任何疲倦与厌烦的负面情绪。 有如经过雕磨的端正脸颊和眼角,染上了灯火的顏色,感觉好像在看著梦境的一小角。 此时,成海渐渐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那么,我和观月同学一起去买吧。” 他掷地有声地开了口。 “咦?” 风羽子同学愣了一下,看著成海转头对一里请求道:“一里同学,可以拜託你先照顾一下观月同学的妹妹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去公园提前占位了。” 一里对他竖起大拇指。 “嗯、嗯,交给我吧!” “麻烦你了。” 成海点头。 然后— “观月同学,我们走吧。 “咦?先等一下——” 风羽子同学困惑地眨了眨眼。 成海不由分说,拉著她的手,走向前面的摊位。 按照计划,也到了让一里同学带著妹妹们离开,和风羽子同学独处的时间了。 驱使成海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当然有这份理由在,不过———— 现在,是时候该让一直照顾妹妹们的风羽子同学,享受只属於她自己一个人的祭典。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成海也能做到。 第134章 129.「观月风羽子的妹妹人生」 第134章 129.“观月风羽子的妹妹人生” “等等,成海同学。” “没关係,接下来就放心交给一里同学吧。” “嗯、嗯————” 风羽子同学一脸难为情地伏下眼眸。 “我是说————我的手,成海同学是要握到什么时候?” “!?“ 成海连忙放开手。 不妙。被距离之近与祭典的氛围所影响,让成海不由地得意忘形起来。 “抱、抱歉,观月同学!我没有恶意!真的抱歉!” “嗯,我知道哦。” 风羽子同学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看著成海说道:“所以说,也没必要道歉成这样的吧?” 大概是注意到成海的脸发红,风羽子同学露出突然想到了什么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还以为成海同学是在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 “那天去追常磐学姐的事,成海同学难道不记得了?” 风羽子同学带著审视般的锐利眯起双眼。 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风羽子同学拉著自己的手一直走到走廊上———— 嗯,这將会成为我往后余生的救赎吧。 当我成为一名死鱼眼社畜,在月台通勤等车却听到电车因为“人身事故”而延误,望著铁轨想著“乾脆跳下去算了”时,脑海里想必会浮现起这段救赎的回忆,原来我也青春过啊———— 不对!社畜?! “成海同学?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的声音將成海的思绪拉回现实。 “抱歉,我是不是给你太大压力了?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看到成海这样,风羽子同学不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不,没这回事!我们去买章鱼烧吧。” 成海打起精神说道。 “嗯。” 风羽子同学点了点头,以小小的步伐跟了过来。 脚步由於穿著木屐而比平常还要窄,不过她那高雅的行走方式显得楚楚动人,让成海不由想到“立如芍药,坐如牡丹,行走身似百合花般”这句谚语。 姣好的身材与拥有透明感的白皙肌肤,加上流水与燕子花的图案浴衣,二者相映成趣。 由於平常感受到的是天使般的治癒氛围,所以成海以为適合风羽子同学的,会是那种像在cosplay修女一样的西洋式装扮。 不过看到她像这样穿著浴衣,让成海有了新的发现—也就是,风羽子同学不管穿什么,都是天使! 原来如此,这就是“本地垂跡”啊! 由优等生成海来解释一下,本地垂跡,指的是岛国本土信仰在外来佛教影响下產生的融合理论。 菩萨为本地,神道教所奉之神为菩萨的化身,即垂跡。 例如爱知县的丰川稻荷神社,便供奉“白辰狐王智菩萨”荼吉尼天,而民间的“三狐狸之神”稻荷神,则为荼吉尼天之垂跡。 理解起来有些复杂,但按照成海的理论,解释起来便非常直观。 因为风羽子同学是天使,可爱无与伦比,所以她就算打扮成巫女、精灵、魅魔,都不违背她的天使本色。 ————以上纯属成海胡诌,宗教理论要比这复杂得多,既然如此,乾脆来膜拜观月风羽子好了。观月教今日起成立! 成海的目光和思考都被她夺去后,忽然跟风羽子同学对上视线。 “————一直盯著我看————成海同学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风羽子同学涨红脸颊,支支吾吾地別开视线。 不过见成海始终没有开口,她又不太自信地瞥了过来。 咦?看来她想知道自己的感想,这么说起来,因为刚才大家都在场的缘故,成海还没有好好评价过风羽子同学今天的浴衣扮相———— 其实不用多说,“大饱眼福”四个字便在成海头上犹如霓虹招牌般闪闪发光。 长发盘起,以镶著天然宝石的簪子固定髮髻,光滑的脖颈顿时一览无遗。这样太危险了吧?! 难怪川端康成总喜欢描写女性洁白的脖颈————这无疑是一种性癖!该怎么说呢,太色了! 浴衣划出了脖颈到肩膀的线条,本就楚楚动人的风羽子同学显得更是柔美娇媚。太色了! 从长及脚踝的浴衣底下可以窥见的脚掌,比祭典上的灯火更加耀眼。 木屐的红绳带子深深嵌入白嫩的趾间,显得这双裸足有种娇艷的魅力。太色了! 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我的词汇库是不是有点太浅? 而且这无疑不是能坦然说出口的讚美。 为了避免气氛陷入尷尬,成海在脑中挑选安全的字眼,谨慎开口:“那个,该怎么说呢————很可爱,很適合观月同学。” “这、这样啊————谢谢。” 风羽子同学露出靦腆的笑容害羞笑著,成海实在不敢直视她。 察觉到自己的脸也红起来,成海为了转换心情,径直走向卖炒麵的摊位。 “香味的来源就是这里吧。” 成海靠著瞬间记忆和酱料的香味,来到卖炒麵的摊位。 做好的炒麵装在塑料盒里,外面用橡皮圈绑好。 虽然成海很清楚那些摆出来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不过在暖色系电灯泡的照明下,还是很容易激发食慾。 连炒麵上的酱料和油脂都被照得闪闪发亮,显得多汁美味,成海看了也不由得食指大动。 炒麵是100円。 成海买完自己的份,又帮一里同学买了一份,风羽子同学则给莉子和汐梨买了一份。 勇者的金幣余额:1300円。 “咦?观月同学不吃炒麵吗?” “嗯,反正还有的是时间,我还不急,填饱那两个小不点的肚子后再说吧————” “是吗。” 成海不知作何回答地点了一下头,接著指向前面。 “那,再去前面的摊看看吧。” “嗯。 “6 在数个配色有如大灯笼的一排摊贩当中,有间摆著表达强烈自我主张的大型招牌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里是一间章鱼烧的摊位,招牌上掛了一只卡通风格的章鱼造型,看起来很有关西风————或者说大阪风格。 像是会在大阪心斋桥遇到的那种店面。 见到来客,老板立刻卖力喝。 “嘿嘿!欢迎光临!来个章鱼烧怎么样啊,嘿!” 章鱼烧啊,好像也不错————风羽子同学呢? 成海正要转头询问风羽子同学的意见,老板见机不可失,立刻用洪亮且有穿透力的嗓音招呼:“来一份章鱼烧吧?小哥!旁边这位可爱的女朋友看起来也很想吃喔!” “咦?!女朋友?!是在说我吗? 风羽子同学闻言,顿时涨红了脸颊。 那在雪白肌肤上很显眼的红晕,与其说会联想到章鱼烧,更会联想到苹果糖。难道一口咬下去也是甜的吗? 太、太直白了!也是,一对年轻男女一起逛祭典,普通情况下一定会认为是女朋友的一”呃~我们並没有在交往啦,老板。” 成海担心风羽子同学为难,连忙否认。 风羽子同学听了,眉梢倏地扬起,看吧?果然生气了。 老板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大声笑了起来。 “我可是在祭典上摆摊三十年的老资歷,有没有爱情的火花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小哥看样子是块木头啊,和他在一起,女朋友一定很困扰吧?” “啊,不————该怎么说呢,有时候的確会有,但是,就是这样才是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对突如其来的话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平时的温柔神情,礼貌回答道。 “喔喔~还会帮男朋友圆场,真是个贤惠的女孩儿啊。” 老板用力点头。帮丈夫圆场是岛国新娘修行的课程之一,日本上层家庭的女孩子读书有一半的理由是为这个。 “小哥再这样不解风情,女朋友可是会伤心的喔,哪怕是隨口应酬几句也好,都很容易让她开心起来,强烈建议你也这么做。” “————大叔你是谁啊。” 话说,老板刚才说女朋友的话难道也是隨口应酬的吗?彻底被骗了!果然不能轻易相信生意人。 还有,老板跟风羽子同学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足足有两句耶!两句!78个字! 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烦躁,成海忽视老板,转向风羽子同学。 “观月同学想吃章鱼烧吗?” “嗯————我只是看到那个招牌,有点好奇————不过莉子很喜欢海鲜,买给她的话”” “莉子和汐梨的事情待会儿再说,现在可是属於观月同学的祭典时间!” 成海抢话般打断她的话。 “我希望观月同学能更发自內心地享受祭典,不然,我邀你来不就是白费功夫吗?” 成海有点难为情,所以是把脸別到旁边才说出这句话的。 他其实也不是想耍帅,或者其他什么————不过,这就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一样。 为此最后一句话还用上了道德绑架的手段,真的很抱歉! 风羽子同学愣了一下子后,嫣然一笑。 “谢谢你,成海同学,那么,我————我想吃!” 唔,好、好可爱———— 买给你买给你,全都买给你! “老板,剩下的章鱼烧我全都要了!” “?!不要啦!成海同学!太夸张了~” 风羽子慌张地阻止他掏钱包的行动。 “一份、一份就好了!” “哦哦,好的。” 幸好阻止了,不然才说了大话,口袋里却只有1张千円纸钞和3枚百円硬幣的情境,实在让人很难为情。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老板带著计谋得逞的笑容收下成海的1000円纸钞,找给他一枚500円硬幣。 勇者的金幣余额:800円。 糟糕!只是请了一个棉花糖和一份章鱼烧,身上的財產就因此失去一半,已经快要破產啦。 想用2000円同时满足四个女生,根本办不到嘛。 难道说————母亲是在逼著自己从中选一个吗? 办不到啦!毕竟他今天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和四个女生都在一起啊。 “尝尝看章鱼烧吧。” 成海说。 风羽子同学轻轻点头。 “我来帮成海同学拿炒麵吧。” “哦,麻烦你了。” 成海一手托著装章鱼烧的纸盘,刚做好的章鱼烧冒著热气,受热均匀的麵糊形成漂亮的圆球,表面淋了白色的美乃滋。 撒在上面的木鱼花,猛一看像是用刨刀削出来的木屑,在上面受热飘动。 “那么,尝尝看————观月同学?” 只见风羽子同学毫无防备地张开嘴巴。 “这是————?” “因为我现在两只手都被占著嘛。” 风羽子同学嘻嘻地笑著解释。 “呃~是这样没错,不过————” “啊” 柔软丰润的唇瓣张开,仿佛索求食物的雏鸟。 整齐洁白的牙齿,反射著艷丽光泽的舌头,即將吞咽食物的喉咙,全都紧紧揪住成海的心。 他强行按下害羞的心情,用牙籤插起一枚章鱼烧。 因为热得无法整颗放进口中,於是他犹豫了一下,把章鱼烧吹凉,送到风羽子同学的嘴边。 咬一小口,咀嚼,吞下。 “章鱼烧的內馅很烫哦,小心別被烫到。” “嚼嚼~” “怎么样?” “————嗯哼?” 声音中带著艷色。这反应比回答“好吃”更令人开心。 但同时,羞耻的感情也一涌而上,使成海无法好好看著风羽子同学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投喂,感觉好奇妙哦。” 风羽子同学温柔地眯细双眼。 “观月同学不会觉得討厌就好。” 成海鬆了口气。 “怎么会!被成海同学这么照顾,我觉得很开心哦。我真的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风羽子同学的唇畔勾勒一抹温柔的浅笑。 “自从两个小不点出生后,我就在家里作为一个成熟的姐姐,在小学家长日发表关於梦想的课题时,我也是这样说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伏下眼眸,仿佛在看著久远的过去。 “不过,我已经分不清我这样做的本心了。是为了让父母高兴?出於姐姐的“义务感”,还是我自己本来想这样做————” 从她的声音,成海无法听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成海同学,你觉得呢?” 成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也只能就这样老实回答。 “————我不知道。” 风羽子同学並没有因此而傻眼,而是露出柔和的微笑。 “这样啊,说的也是呢。抱歉,问了这种让人困惑的问题。” “不,才没这回事!” “义务感”——说实话,成海觉得“义务感”是最不能在家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因为是妹妹,所以要照顾她”这点好像没有错,却又让成海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虽然这样的因果关係没有错,可是就这样下去好吗? 儘管找不出答案,但成海有一套游离於这之外的解决方案。 “————那个,观月同学。” “怎么了?” “你要不要试著————叫我哥哥?” 成海挤出僵硬的笑容,如此提议。 “呜?!” 风羽子同学顿时惊讶地睁大双眸。 “为什么————?” “啊,不是,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所以像是要补充自己的讲法那样,成海开始狂讲一些难为情的话。 “因为观月同学平时一直在当姐姐,一直在勉强自己,很辛苦,所以我想著能不能让观月同学的心情轻鬆一点,不过这种方法是有些奇怪啦!但是如果观月同学今天就只是妹妹的话,“义务感”什么的就全都可以拋在脑后了吧?呃,还有就是,刚才那个卖章鱼烧的老板不是把我们错认成情侣了吗?如果装作兄妹的话,是不是可以避开无谓的误会之类的————” 唉,我都说了什么啊。考不到全校第一就是差在这里了吧。 风羽子同学好像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成海的心跳逐渐加速,背上也流下了心虚的汗水。 “抱、抱歉,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好啊。” “?” 风羽子同学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 “既然这样,今天的我,就是成海哥哥的妹妹了呢。 7 成、成海哥哥?! 原来日语里有如此美妙的词汇吗!!?不不,这是“本地垂跡”!拜託你用联合国工作语言全部再叫一遍。 “所以呢?成海哥哥要怎么叫我?” “呃~观月同学?” “不~对~” 风羽子同学嘟起唇,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也是,称呼自己的妹妹为某某同学,未免太疏远,闹彆扭或者开玩笑才会这样说。 话虽如此,成海又不可能直呼风羽子同学的名字。 那么———— 成海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开口:“风、风羽子妹妹?” 风羽子同学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不输烟火的耀眼笑容。 “成海哥哥!” 咿咿!成海的心灵遭受衝击,血条已经快要清空了。 然而风羽子同学就像要发起追加攻击那般,使出必杀技。 “那,兄妹之间,是不是可以牵手呢?” “?!这、这个就————” 成海顿时惊慌失措,兄妹之间该怎么做?可以牵手吗?好像可以,但风羽子同学又不是真正的妹妹啊! “嗯?难道成海哥哥对妹妹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没这回事!绝对没有!” “那就握我的手。” 从姐姐的义务中解放出来后,风羽子同学似乎相当享受妹妹这个身份。 没办法了,看来自己也只能全力配合她。 成海看著风羽子妹妹的侧脸,手指自然而然张了开来。 不要贪心,也不是粗鲁地抢过来,而是温和地、轻轻地。 手要朝下,要朝下— 成海意识著这一点伸出手,却太过紧张,手指开始颤抖了起来。 然后又没拿捏好力道,不小心太用力地握住风羽子同学的手。 啊,这场失败惨到让周遭的黑暗都聚集到眼睛上了! 成功跟他牵起手的风羽子同学露出揶揄的笑容。 “成海哥哥很笨拙呢。” “对不起————” 很好,血量还有最后一丝丝。 “那,兄妹之间,是不是可以抱抱呢?” “喂!” 风羽子同学发自內心地笑了。 她背后的小恶魔翅膀都若隱若现了———— 成海嘆息:“妹妹这么捉弄哥哥不好吧?” “嗯,那成海哥哥打算怎么管教不听话的妹妹?” 风羽子同学唇角勾勒起引诱人的弧度。 管、管教?! 原来日语里有如此美妙的词汇吗!!?不不,这也是“本地垂跡”! 在那道別具深意的笑容將成海残存的理性彻底粉碎之前。 “咳咳!哥哥的义务就是宠爱妹妹,所以,我们继续去享受祭典吧!” 风羽子同学闻言,稍微眯细双眼,喃喃这样说道:“成海哥哥————你对所有人都太温柔了~” “这话轮得到风羽子同学说吗!?” “嗯?” 风羽子同学不满地噘起了嘴。 “抱歉,风羽子妹妹————” 风羽子同学重新展露笑容。 沐浴在白天的余韵中,会场因人群的体温而变得温热,微暗之中被光芒照亮的风羽子同学的表情,非常地漂亮、神圣,而且澄澈透明。 “吶,成海哥哥。” “嗯? ” “我可以————以妹妹的身份,再问一次吗?” “什么?” 她拎著炒麵的那只手,大动作摆动浴衣的袖子。 “我今天的打扮————” 成海想起刚才在神宫前站“啊,我常在时尚杂誌里看到这样的美人”的感想。 这是夸奖吗?还是不算? 成海烦恼地再次上下打量风羽子同学,先是盯著她羞到蜷曲起来的白嫩脚趾,隔著浴衣也能看出丰满的曲线,才开口说道:“我觉得————很耀眼————” 不知道风羽子同学是怎么解释这句话的,她听完就露出惹人怜爱的微笑。 那微笑实在教人爱怜,成海相信不管是谁看了都会喜欢上她,无一例外————无一例外吗? “比————比烟火还耀眼吗?” 虽然是问句,却没等成海回答,她便抢先开口说道:“我开玩笑的啦,啊哈哈哈。” 风羽子同学想要化解尷尬,可笑声也变了调。 “嗯,虽然花火大会还没开始,但是看到了风羽子妹妹,就觉得烟火也不是很让人期待了。” 成海再次看著风羽子同学这么讲。 不知为何,这句话好像反过来变成是成海在追击她,害她狠狠呛到了。 那反应夸张到反让成海开始在意她怎么解释自己的话了。 这算扳回一局? 可是,成海只是照实评价啊。 因为现在的风羽子同学,確实很耀眼啊。 “————成海哥哥,太犯规了。” 明明天上还没开始放红色的烟火,风羽子同学的耳朵却红通通的。 亮晶晶的寧静时间流淌著。 成海没有著急地找寻话题,而是感受著周遭的氛围,乐在其中。 如果有什么话语从中出现的话,他就会把那番话说出口。 以那样的方式,成海过著名为祭典的时间。 嗯,真是不可思议啊。初夏的祭典。风物诗一样。 第135章 130.「稻草,狐狸与少女」 第135章 130.“稻草,狐狸与少女” “成海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去逛哪里??” “呃~捞金鱼怎么样?” “好~!” 风羽子同学的脸上顿时绽放灿烂的笑容,柔软的手掌握紧成海的力道比刚才更强。 奇、奇怪,风羽子同学————呃~现在是风羽子妹妹,是不是太积极了一点? 而且这个妹妹也太依恋哥哥了! 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假兄妹身份不仅没办法规避无谓的误会,反而会引来新的问题0 拜託pta放我一马! (註:pta,全国家长教师联合会,是被岛国动画业界畏之如虎的存在。1963年,曾有儿童模仿热播动画《铁臂阿童木》从桥上跃下,发生意外,导致家长们为了抵制而將漫画集中起来焚毁。《新世纪福音战士》播出时,因其尺度问题,也曾被pta投诉到差点停播。) “那个,风羽子妹妹————” “嗯? “” “是不是————太近了一点?” 不仅是手掌,风羽子同学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从手臂感受到重量与温热缠了上来。 也太多肌肤接触了吧?!这样会让我心跳加速啊! “嘿~有吗?” 少女对成海发出撒娇的声音。 “因为是第一次和哥哥?~一起出来逛祭典,人家想再多黏一下哥哥呢。” 咿!居然连前缀都省略了。 风羽子同学变成他的妹妹后,整个人仿佛退回到了幼儿时期,精神和汐梨同龄。 但是肉体却依旧散发著成熟的魅力,这样的反差太犯规了吧!? “还是说————我这样撒娇————让成海哥哥感到为难了?” 风羽子同学羞耻地抬起脸看他,双肩倏地颤抖,从牵起的那只手,能察觉得到她的不安和动摇。 “不会!没有那种事!” 真差劲啊,亏我还自詡是“贯彻始终”的男人,现在居然这么不乾脆了。 成海只好拿出应有的魄力。为了风羽子同学,就算留下一点丟人的回忆也无所谓。 “完全没觉得为难哦,来~儘可能向我撒娇吧。风羽子妹妹好乖好可爱哦!” 没当过哥哥的成海只好学著像擼猫一样,疼爱眼前的美少女。 被他將头拥进怀里来回抚摸的风羽子同学脸上红晕加深,羞耻地发出可爱的呜咽。 她如同一只小猫,用额头撞成海,揪住他的浴衣袖子轻轻撒娇。 嗯,如果自己真有风羽子同学这样的妹妹,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妹控吧。 “好了,我们去捞金鱼吧。” 重新露出脸来的风羽子同学微微一笑,心满意足地用力点头。 到了捞金鱼的摊位前,成海付两百円给摊主老婆婆,並接过三张纸网与小碗,蹲在塑胶水池前面。 勇者的金幣余额:600円。 “嗯~” 我又没有订阅通知简讯,用不著反覆提醒啦! 成海驱逐勇者金库的消费通知,看向一旁的五岁儿童。 风羽子同学饶富兴味地端著小碗,对水池里流动的金鱼投以跃跃欲试的眼神。 但很可惜,以成海的眼光来看,今年五岁的风羽子妹妹实在欠缺捞金鱼的经验。 首先,把装水的小碗拿在手上就不及格。 那样只会增加捞鱼的距离,毕竟纸网一旦沾水就很容易破,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不足以在纸网漏掉之前把金鱼捞上来。 其次,探头看水池也不对。 祭典上的金鱼太敏锐,一旦水面出现影子便会迅速逃走,如果硬是要捞逃走的金鱼,自然就会—— “啊!” 第一张纸网接触水面没多久便早早破损,风羽子同学轻声一叫,隨后不服输地拿起第二张纸网、第三张纸网————呃~ “成海哥哥~” 风羽子同学用那双撒娇的眼眸抬头注视著他。 “交给我吧!” 成海摆出微笑,把小碗装水装到快满出来的程度,隨后让其浮在水面,利用碗的影子把金鱼赶到面前。 就是现在! 下一刻,成海让纸网斜向滑入水中,用像是要划破水面般的力道,以圆弧动作將金鱼捞进小碗。 第一条! 第二条!! 看到成海就这么接连捕获两条金鱼,风羽子开心欢呼。 “成海哥哥好厉害哦~~” 这句纯粹的称讚使得成海心情大好,对吧对吧? 因为决定要去祭典,所以在前一天晚上,成海特意用家里厨房的水池模擬捞金鱼的环境,临阵磨枪了好一番。 终於功夫不有心人,通过努力,成海成功习得<大师级·捞金鱼>这一技能,顺带將熟练度提升至【捞金鱼lv.4:1/100】。 为了让风羽子同学的心情变得更好,成海將临时习得的技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使出一次捞三条的高级技巧。 一二三四五,除了观月三姐妹和一里同学,还空出一条。这就叫做备份。 前社畜成海如是说。 与展现高超的捞金鱼技术,得以享受风羽子妹妹崇拜眼光的成海形成鲜明对比,塑胶水池的另一端,一名身穿祭典法披的少女破口大骂:“啊啊啊!气死了!要是不老老实实让我把你们捞起来,我就宰了你们!知道吗?你们这些金鱼!” (註:法披,岛国传统的短袖开襟背心。) “啊啊!气死我了!成本才几块钱的东西竟然浪费我一千円!要是不老老实实地让我把你们捞上来,我就把你全都烤了!听到了没!” 说完,她以猛烈的气势把纸网插进水池里。 当然,用那种乱七八糟的方式捞金鱼,纸网一下子就破了。 “搞什么嘛!这个纸网太容易破掉了!” “因为那是用纸做的啊。捞金鱼这种游戏,就是挑战在不把纸网弄破的情况下捞起金鱼。” 成海一不小心陷入好为人师模式。 法披少女听了,立刻直勾勾地凝视过来。 正確来说,是盯著成海碗里的金鱼。 “五、五条!居然用三张纸网能捞上来这么多!你是何方神圣啊?!” 法披少女的眼神仿佛在注视著外星人。 隨后她仿佛想到什么,露出祈求的眼神,毕恭毕敬道:“能不能请您教教我————我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要是一条鱼也没捞到实在太惨了! “” 成海看了一眼身边的风羽子同学。 “抱歉,我现在没时间,不过,多出来的金鱼倒是可以送你一条。” “咦?真的要送我?” 法披少女说著,已经用纸网把成海碗里的金鱼捞了过去,你这不是能做到嘛! “那,这个送你。” 法披少女摸摸口袋,掏出一张纸券。 说是纸券,也是很简单的东西,只是写了一排字的彩色纸条,再加印个人印章而已。 这是什么?成海纳闷地看著,法披少女把它塞进成海的手里。 “这是我家打靶摊位的射击券,你带著它可以免费来一发,对了,我家的玩具枪做了手脚,力道很难射倒大奖,你可以试试角落里那把不起眼的小型號,是我做的特製品,拿下奖品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哦,拜拜!” 法披少女一股脑说完,逃也似跑掉了。 不必慌成那样,我也不会把金鱼討回来。不,她是想儘快和朋友炫耀吧! 打靶摊啊———— 成海端详著这张纸券,询问风羽子同学的意见。 “要去看看吗?” “嗯,要去!” 风羽子妹妹自然地牵起成海的手,轻轻地把自己的手叠上成海的手心。 然后———— “等一下!?风羽子————妹妹,这种牵手方式犯规了!” 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在被触碰的地方。 十指紧扣的指尖,热得仿佛要烧起来。 这种牵手姿势的话,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pta那里矇混过去吧? “不————行吗?成海哥哥。” 风羽子同学小鸟依人地侧著头,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態。 髮簪上的天然宝石配合她的动作,发出“沙啦沙啦”的轻响。 犯规!太犯规了! 如果在这里拒绝,罪恶感超强烈的!但是———— “不行!绝对不行!” 成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拒绝。 这是原则问题! 成海不希望自己利用外在形势,例如利用假扮兄妹游戏,获得不属於自己的好感。 “一” 风羽子同学嘟起嘴唇,露出不满的表情。咿。 怎么办?成海对这种情况几乎没有经验,根本没有手段打破这个僵局。 “风、风羽子妹妹?要不要让成海哥哥跟你说好乖好乖~什么的————” 成海挤出討好的笑容,发出像是要疼爱五岁儿童风羽子同学的声音之后风羽子同学脸上的表情仍显得有点不服气。咿! “————真是个任性的妹妹啊。” “我很————任性————吗?” 风羽子同学的眼眸里掠过一闪而逝的落寞。 “不不!並没有那回事!风羽子妹妹是最乖的妹妹哦。” 成海来回抚摸她的头顶,风羽子同学享受地闭上眼。 花了一些时间哄好风羽子妹妹后,成海终於鬆了口气。 但是———— 成海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和风羽子同学的交缠在一起,想若无其事解开貌似没可能。 他索性想像自己是保护大小姐的保鏢,一只手按住耳朵,假装听取无线电內传来的简报,同时四处张望,提防周遭状况。 这时,警戒网出现异常讯號。 视线角落好像出现一团黑色的东西———— 成海眨了眨眼睛,仔细观察。 那道身影身穿黑色的0l装,独自散发出邪恶的气息。 周围温暖的光线到她这里被吸收殆尽,连光线都產生曲折。 在洋溢著幸福的祭典中,只有那里聚集了近似怨恨的执念,而且还发出“为什么———— 大家都可以这么幸福————”的低喃声。 嗯,那个人成海认识。 对喔,放学时的班会上,若宫老师说过自己要在祭典上巡逻。 成海发现自己看见不该看的景象,於是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没事般地继续往前走。 然而,正如德国哲学家尼采所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成、成海!” 若宫老师突然大喊。 “你、你居然背叛社畜阵线同盟,开始享受起祭典了吗!?” 我什么时候加入了那种可疑组织,你不要乱讲! “而且,那个女生————” 若宫老师的目光隔著距离和人群,锁定到风羽子同学的身上。 遭、糟了! 要是自己和风羽子同学的兄妹游戏被若宫老师撞见———— 事急从权,成海低声对风羽子同学说了句“抱歉”,然后猛然拉住她的手。 “?!成海同”” 成海將满脸惊讶的风羽子紧紧拥入怀中,让她的髮髻背对著若宫老师。 幽幽的香味飘到鼻尖,这种感觉怪痒的,不过味道真的好香———— 除此之外,她的身体也很柔软———— 感受著风羽子同学的体温,成海渐渐有种两人的心跳都合而为一的感觉。 “啊,若宫老师,您在这里啊~” 不远处响起似乎是同校女老师的声音,语气焦急:“那边好像有椿高的男生和他校男生发生衝突了。” “真假?那我们快去看看!” 成海用余光偷瞄,確认若宫老师已经离开后,才鬆开环抱的双臂。 风羽子同学也从他胸前退开,从极近的距离抬头望向他。 就连在这么近的距离內,也看不见她皮肤上有任何毛孔。 祭典的灯光淡淡地照亮她呈现精致轮廓的脸庞,修长的睫毛缓缓上下颤动,滴落的汗水在露出浴衣的锁骨上,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受到那双澄澈的眼眸注视,成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成海哥哥,刚才那是————?” “因为刚才恰好撞见若宫老师,所以————抱歉!” “啊,原来是这、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低下头,心神不寧地拨弄著头髮,平常白皙似雪的耳垂浮现淡淡的红晕。 “嗯、嗯,我们接著逛祭典吧。” 手在不经意间鬆脱开了,让成海无法测算此时两人间的距离。 隨后吸引了风羽子同学注意力的,是在暖色系灯泡下闪闪发亮的苹果糖。 “啊,那个————” 风羽子同学的眼眸像她的妹妹们一样闪闪发光。 “要买吗?” “————嗯。” 风羽子同学她一边漂亮地响起木屐的声音,一边往那个摊贩过去,对老板搭话。 不过成海在她买苹果糖之前,就被“苹果糖这种存在,实在太適合风羽子同学,要是两者凑在一起的话,我是不是会由於那样的美丽而停止呼吸?”这样的想法给占据。 “————买好了。” 一边说,一边往成海这边走来的风羽子同学,本来就拥有如同天使般的柔和风貌,加上儘管华丽却也兼具安稳、高雅美貌的浴衣外观。 而且这两者又添上了晶莹剔透的鲜艷红色果实。 这只有一句话能形容,这已经是完全体了。 “喔、哦————” 成海整个被吸引过去的同时说道。 “那、那我们走吧。” 来到打靶游戏摊,成海递上射击券,选了刚才那名法披少女说的小型號玩具枪。 反正是免费送的射击券,成海瞄准了摆在架子上最顶端的大奖——ps5游戏机。 “特製品|三个字在成海的脑海里一掠而过。 成海稍微挪开瞄准点后射击。 “砰一“6 枪响的一瞬间,高速飞行的子弹带来风压,ps5游戏机的盒子命中后直接被击倒,还带倒旁边一盒假面骑士玩具腰带。 “恭喜中奖————” 摊主大叔脸色铁青,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过这態度恐怕並非面对成海,而是源於他咬牙切齿念著的那句“那个死丫头————” “小哥~能借一步说话吗?” 老板对成海硬是挤出笑容。 约摸两分钟后,成海和风羽子提著一袋烟火福袋和两只毛绒玩偶离开了。 “谢谢你们,祝小哥和女朋友百年好合!” 摊主大叔满面笑容地挥手送他们离开。我说啊,哪有给兄妹祝这种祝福的。 晚上的祭典才开始没多久,大奖就被拿走,让老板实在很难办。 所以他请求成海和风羽子能留下游戏机,作为代价,可以从其他奖品里隨便挑三样拿走。 本来就只是无心插柳的成海大方同意了。 至於顺带著被打下来的假面骑士玩具腰带,成海则是送给了后方排队的因为想要的奖品没了而放声大哭的小孩子。 毕竟成海並不是真的想要这个玩具。 然后———— “谢谢你,好心的大哥哥!作为感谢,这个送给你!” 小孩子抱著玩具利落地转了一圈后,將戴著的狐狸面具送给成海。 金鱼变成射击券,射击券变成假面骑士玩具腰带,假面骑士玩具腰带变成狐狸面具———— 总觉得好像民间故事《稻草富翁》。 (註:岛国知名民间故事,內容为一个穷人透过一根稻草,再三与人以物易物,最后变成大富翁的故事。) 可跟故事不一样的是,换来的东西除了假面骑士玩具腰带,价值一概不超过300円。 这大概就是夏日的祭典吧。 “话说回来,风羽子妹妹不选个自己想要的礼物,真的好吗?” 两个毛绒玩偶是给莉子和汐梨的,烟火福袋说是想在祭典结束后,和大家一起玩。 明明成海说了要她优先选一个自己心仪的礼物。 “不需要哦。” 风羽子同学嘴角噙著情绪高涨的笑顏。 “因为,最好的礼物————我今晚已经收到了。” 她將手指贴在唇上,像是在细细品尝甜蜜的味道那般低语:“谢谢你,成海哥哥?————谢谢你对我这么温柔。” 融化在耳膜深处的甜美嗓音,让成海全身的热气都往脸上集中。 “咦咦?这是怎样?” 风羽子同学的语气太过温柔,成海完全失去了方寸。 “我可不记得我有送过风羽子妹妹什么礼物?难道是————我自己?!” 轻小说里常常是这样的套路。 “呵呵,不是啦。” 风羽子莞尔一笑。 “成海哥哥好自恋哦~” “抱歉!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成海立刻道歉。 果然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吗?这只是风羽子同学的温柔吧。 “~没这么严重啦。” 风羽子同学笑著摇了摇头,旋即露出別有意味的笑意。 “说起来,成海哥哥今晚还有別的话想对我说吗?” “呃~是有一点,但是风羽子妹妹是怎么知道的?” “是妹妹的直觉哦~” 风羽子同学的嘴角勾勒出富含稚气的笑容。 咦?难道风羽子同学真的是我的妹妹? “所以,成海哥哥想问我什么?” 成海摇头。 “已经不需要了。” “?” 因为,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嗯,这算是扳回一局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別让一里同学等太久。” “嗯嗯,小一里要是知道成海哥哥变成了我的哥哥,一定会惊讶得不行吧?莉子和汐梨也会很高兴。” “不行!不能让她们知道啦!” 而且如果这样,我不是要改名叫观月和希吗? “嗯,这件事就当成我和成海哥哥的秘密吧~” “餵”” 劲爆的话题接踵而来,成海只能勉强附和。 但风羽子同学却继续展开攻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作为今天包容任性妹妹的感谢,下一次,我也让成海哥哥尽情对我撒娇吧~?” “哈?” “像是对姐姐撒娇,或者————对妈妈~撒娇?” !? 成海忍不住想像了一下风羽子同学对自己张开双臂,露出宠溺的温柔微笑,说著“乖哦乖哦~可以尽~~情跟妈妈撒娇哦?~”的情境———— 怎么想都不行!!! “回、回去吧!风羽子————妹妹!” 成海坚守著发发可危的理性。 话说回来,假扮兄妹游戏要在什么时候结束?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算了,反正也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计划。所以没问题的吧? 时间:六点五十分。 第136章 131.「成海和希被美少女玩弄的一生」 第136章 131.“成海和希被美少女玩弄的一生” 夏日祭典是什么样的活动? 这种活动存在著正確答案吗? 祭典上该做些什么好? 基於夏日祭典而產生的幸福又是什么样貌? 汐见星爱瑠持续自问。 假如重现自己过去度过这一活动的方式,就会在相当无趣的状態下结束。 —一细数过往,汐见逛祭典的经验可谓十分寥寥。 应该说,除了纸上的知识,自己在各方面上的经验都不够充足。 离开汐见家以后,汐见星爱瑠不知道已经深刻体会到这点多少次了。 然而,即便从现在开始学习,也全然赶不及需要这些经验的时刻。 “哪怕到现在,我也觉得你隨时都会哭著回来,毕竟你是那么娇气的孩子。” 母亲的话,不论自己离她有多远,都会清晰地迴荡在耳边,简直有如她仍在自己身边一样。 虽然很不甘心,但汐见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话总是正確的,正確得冷酷,近乎毫无感情。 她的经验,她的履厉,都以令人不敢直视的程度,支撑著她说的话的份量。 在这样的立场下,一旦被母亲冷冷地对待,汐见就会觉得自己的全部都被否定了,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她要求的完美。 於是,汐见只能没出息地从家里逃离,然后靠著不充足的知识,每次都全力以赴。 .——先不管那个,总之,汐见必须要知道一般女生被邀请去祭典时的方法才行。 求助轻小说大概不是很靠谱,尤其是最近时常会加入“幸运色狼”桥段,亦或让故事走向不健全发展的一些厕纸作品,看得汐见直皱眉。 为此,汐见在打工的三洋堂书店买了標题写著“留下心动的夏日回忆☆约会特集”,封面便是花火大会的杂誌。 虽说她跟那个男生的情形,应该也不算是约会———— “发生什么事了?小汐见,突然在看这种杂誌,真不像你。” 有道比她的行为更突然的身影从旁窜出。 是汐见打工书店的店长,一名有著大阪口音,热情过头到让汐见有些困扰的阿姨。 自己曾用“不擅长应付客人”的整脚理由提出离职,但被店长与年龄不符的死缠烂打跟涨薪的许诺留了下来。 所以到现在,汐见还是在这里工作。 “不,没什么————” 汐见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明天的邀约,然后向店长告知道:“店长,明天可以调整我的排班吗?我想要休息一天。” “明天?那不就是一” 听到这句话的店长不知为何眼神灿亮。 “小汐见要跟男生去祭典约会了?!啊~难道说,是上次黄金周和你一起出门的同校男生?” “约会————我想那个男的大概不会这么想就是了。” “没有否认啊,所以就是上次的男生囉?” “请不要把別人拒绝回答的態度当成是默认。” 汐见按住额头,发出伤脑筋的嘆息。但也不全然是因为八卦的店长。 自己在人生当中大概不曾这么烦恼过。 嗯————如果有,那就是上次黄金周出门之前,因为烦恼穿什么衣服,踌躇不决,导致在他面前迟到十分钟的时候。 想到最后,汐见不由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期待过头了? 实际上,只不过是两个人一起单纯地逛祭典罢了。 汐见决定要克制自己,只抱持適度期待就好,避免放太多心力在这件事上,导致在结束后感到失望。 让自己保持平常心来感受这一切就好。只要跟摊贩买些小吃,再玩玩打靶射击、捞金鱼之类的游戏,再观赏打上夜空的花火就可以。 只要做这些就可以了。若是可以的话,在其间的空隙聊天时,如果那个男的可以再积极一些,会更让她高兴———— 不行不行! 这种想法不太行。汐见微微摇头,將不经意间拾起的思绪赶出脑海。 总之,一起吃些什么,一起逛摊,一起观赏烟火,不就够了吗? 这样应该就算好好享受祭典了吧? 终於得出这样一般人的结论,汐见鬆了一口气。 想得太深入也只会白费工夫,偶尔不要多想什么就上阵,或许也不坏。 驶向热田神宫的电车一定人满为患。 汐见原本想骑自行车出门,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並不適合这样做,於是將自行车又推了回去。 这辆自行车是乡下的爷爷送给自己的,它或许是自己无法切断与家庭联繫的证明。 不过,唯独今天,汐见可以暂时拋下它,或者说因为此刻的情境,而不得不拋下它。 汐见不感到后悔。 就算今后还会在自己的决定下失去一些事物,汐见肯定唯独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她无比確信,自己此刻,正在向期待中的容身之处迈进。 □ 晚上六点五十分。 初夏的太阳几乎已经西沉,是正从黄昏沉入夜晚的时间。 神宫前站的前方,多到不行的人潮混杂在一起。 比黄金周那时,商店街的人潮还要多上好几倍。 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是一堆人,感觉不管在哪里吸气,都是吸到別人呼出来的二氧化碳。 汐见不由得让呼吸平缓一些。 想到这些几乎都是为了祭典而聚集的人群,就对大会的集客能力感到惊讶。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是等人也很费力吧? 汐见拿起手机,轻触line软体的图標,打开聊天窗口。 汐见:“我到集合地点了。” 大概是因为身处人群的缘故,这条消息转了几圈,才显示成功发送。 显示未读。 汐见突然觉得,那转个不停的缓衝圈,就有如自己此刻忽明忽暗的心情。 这条消息是否有顺利传达给他呢?会不会因为网络关係没显示在他的手机上? 她患得患失这么想的时候,手中握住的手机冷不丁地震动了。 厚脸皮的男人:“好的。” 他的回覆仅有两字。光是看到这一串文字,汐见甚至有一种听到了他声音的感觉。 是他那种漫不经心,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干劲,仿佛觉得无所谓的说话方式。 於是,在回復他之前,汐见先是如往常一样,不假思索地轻轻点头,甚至差点发出声音来。 汐见慌忙压下急躁的心绪,努力装作平淡的样子,但他的下一条信息又让她的心悄悄提了起来。 厚脸皮的男人:“我可能要晚一点到。” 晚一点? 路上出了什么事? 地图app並没有显示名铁的延误信息,还是你磨磨蹭蹭出门晚了? 汐见虽然很想这么质问他,但在那几近於无的理性下,还是把这些分別打出来的话再—一刪除。 只剩光標一晃一晃地,有如心臟跳动般闪烁。 毕竟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她想早点见面想的不得了一样。 就算是文字,也必须冷静一些,应该有轻小说女主角,高岭之花的矜持。 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变得有些烫,汐见深嘆一口气,双手握著手机埋入胸口。 平常心、冷静.———— 儘管自言自语了几遍,但每过一次,她的心情就愈来愈沉重。 要她拿出轻盈的心情,来看待接下来自己要和男生一起两个人逛祭典这件事————办不到。 本以为与自己无缘的事件、第一次经歷这种情境————一旦意识到这个现实,自己的心情绝无轻鬆的可能。 说起来,在这种场合约人见面的话,是不是至少该提一下自己穿了什么顏色的衣服? 要是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神,被其他穿浴衣的女生夺走了,没发现自己该怎么办? 不过,汐见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多虑了。 就算熙熙攘攘,就算换成了和平常不一样的穿著打扮———— 但她和他在一瞬之间,就认出了自己在等的人。 “啊,找到了——! ” 耳熟的声音传入耳中。 映进汐见视线的,是一道身穿黑色浴衣的身影。 在热田神宫前,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年,仿佛趁人潮混进祭典玩乐的神明使者,一边大力地挥著手,一边朝自己奔来。 看著他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髮,汐见就觉得心里有种舒畅感。 大概就是风应该被人跟热气挡著,明明不可能吹过来,但她的脸颊却有受风吹拂的错觉那样。 那个瞬间,原本嘈杂的吵闹声以及所有一切,仿佛都离汐见远去。 他身穿黑色的棉麻质浴衣。 明明是低调朴素的款式,却被那顾长的身形撑起,辉映著身后祭典的灯火,竟然显出一点流光溢彩的端倪。 他给汐见的印象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即便如此,汐见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蒙在脑海里的雾靄便被一扫而空,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慢死了。” 汐见故作不悦,突然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脸狐疑。 “你怎么是从祭典方向过来的?” “呃~我上次来热田祭已经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而且这次是和汐见同学一起来,想说先勘探一下场地。” 从狐狸面具后面传来有点尷尬的语气。 “这样啊。” 汐见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微微勾起唇角:“也就是说,成海同学很期待今晚和我逛祭典囉?” “也可以这么说啦————” 成海訕訕应道。 本以为汐见会趁势用挖苦的语气追杀自己,但没想到她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一下头,就放过自己。咦?她今天转变人设了吗? “毕竟成海同学应该是第一次和女生两人逛祭典吧?而且还是和我这名学园第一美少女。” 汐见伸手撩了一下头髮,脸上充满成就感,然后灿烂地笑了。 自信到自恋的人设,嗯,还是原班人马,没有变。 但是,成海不愿去否定她那惹人怜爱的样子。 不过———— “————第一次啊。” 听到成海不自觉呢喃的声音,汐见犀利地眯起双眸。 “难道成海同学还和其他女生逛过祭典?” “?不是、是!是第一次!” 抱歉,其实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女生逛祭典)了,汐见同学———— 成海因罪恶感而在心里悄悄对她道歉。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对这种疑似独占欲的心情道歉啊? “话说回来,你那副面具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怎么回事?答案是稻草换来的————” 成海把戴在脸上的狐狸面具摘下来,递给汐见。 用假面骑士玩具腰带交易来的狐狸面具,其实比成海想的好用。 毕竟玩具腰带不可能让他真的变身,但用来遮脸的面具却可以躲避巡逻的椿高老师。 “这句话从成海同学嘴里说出来,感觉像是某种可疑的幻想。” 汐见无奈,默默摆弄起面具。 成海也藉由这段时间,开始打量起少女今天的扮相。 “话说,汐见同学今天————没有穿浴衣啊?” “成海同学很失望吗?” “倒是没有啦,毕竟汐见同学这身打扮也很” 就算在过往如织的人流中,汐见的身影同样显眼。 光泽的黑髮披在她精致的肩上,她身穿一条充满夏季气息的纯白色洋装长裙,仿佛昭和年代的写真偶像。 细得不可思议的腰间被一条丝带束了起来,给人一种比平常柔和的感觉。 这种颇具復古风格的穿搭表现出女孩子惹人怜爱的曲线,让汐见纤细窈窕的的身形显得更具魅力。 成海可以想像出白色洋裙底下,一定是一双修长的美腿,大概是她平常给自己的印象的关係。 脚穿深蓝色的细高跟鞋,每走一步,没有皮带的高跟凉鞋便发出清脆沁凉的声响。 隱约可见的小巧趾甲表面熠熠生辉,缀上樱粉色后宛如糖果的色泽,与白嫩的足部肌肤相映成趣,蕴含著可爱的风情。 “——啊,该怎么说呢,好漂亮啊,真是惊为天人。” 成海以为用班上女生棒读的方式来说就能在不害羞的情况下坦然讚美但没想到完全不是这回事。 而且就连心情也紧张起来,语无伦次了。 “好奇怪的讚美方式。” 汐见无奈地微笑。 “不过,浴衣那种厚重的衣服实在不方便活动,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而且和大家一样,也不符合我身为轻小说女主角的特別。” “我懂我懂。” 成海立刻点头附议。 “不仅一点都不凉快,而且大腿也张不开,感觉身体的活动范围都变小了。 汐见把手放到唇边,轻笑出来。 “是吗,成海同学刚才朝我跑过来的时候,动作倒是快得很呢!我还以为有狐狸跑出来。” “因为我想快点见到汐见同学嘛。” “是、是吗————” 成海的回答让她呆愣一下,脸上的惊讶之情清晰可见。 不过,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明明是自己主动约她,要是还迟到很久,汐见肯定会生气,而且如果知道那段时间自己是在和风羽子同学———— 成海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对女生的泪水、女生的笑容和女生生气的表情最没抵抗力了。 嗯,几乎包含喜怒哀乐四种情绪。 因为女生很恐怖嘛———— 妹妹除外。 但有时妹妹也很恐怖,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了一样。 “那么,我们走吧,成海同学。” 汐见收拾好表情,往祭典的方向走去。 成海踏出脚步,跟在她身边。 “先去哪里?” “我想去面具摊看看。” “?” 成海虽然不解,但还是跟著汐见在卖面具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面具的款式还真多呢,来戴戴看吧。” 汐见露出愉快的笑容,將她选中的面具递过来。 “来,成海同学。” 她递给成海的是一副chiikawa乌萨奇的面具。 先不说这种小摊有没有授权,成海堂堂一个男子汉,戴这种可爱的面具,未免有些———— “?我已经有一副狐狸面具所以就算了————而且,这个价格也有些————” 成海悄悄看了眼价格,处於一种不上不下,让人心里有点在意的价位。 比起外面太贵,但因为是祭典,又不至於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一想到这种面具只有在祭典的场合才能戴,就不含任何性价比了。 总之,成海先以价格为理由拒绝掉了。他的金幣就只剩下六百枚而已。 然而,汐见却以颇为正经的表情开口说道:“没关係,这点钱我来出。” 喂,汐见小姐,你知道你自己不经意说出了很糟糕的话吗? 我可是小白脸中的小白脸,你只是一个高校生,有背负我的人生的觉悟吗? “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汐见露出投降似的表情,微笑著说:“没关係,祭典人这么多,不会有人在意別人的事情的吧?所以不会有人嘲笑成海同学的哦~” 哪里没人,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这话不对喔,汐见同学,就是因为祭典人这么多,才有可能碰上椿高生,而且刚才我也看到若宫老师有在巡逻。” 说完的瞬间,之前都心情很好且喜不自禁的汐见一下子僵住动作。 “说得有道理呢。” “对吧对吧?” 很好,看来自己不用变成乌萨奇了。 “那么,我买这个好了。” 汐见最后买下的,是和成海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 “这是————?” 汐见把面具侧著戴在头上,隨后轻盈地绽开嘴角。 “如何?” 老实说,传统的狐狸面具和白色洋裙不是很搭————虽然成海想这么说,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因为即便是这样和洋折衷的扮相,放在汐见身上,都充满魅力。 这位轻小说女主角就是这样的美人。 “不会有人夸一个岛国人日语讲得流利的。” 成海避重就轻地別开脸,故作淡定说道。 “这是在————夸我吧?” 汐见虽靦腆了一瞬,但她还是惊异地眯起眼,声音也降了一调。 是夸奖是夸奖盛讚著呢。成海一边敷衍搪塞地点头,抱起胳膊,听到汐见继续说道:“已经是第二次了————真是的,为什么不坦率地讚美呢?” 咦?第一次是在哪里啊?原来她还记得啊。 “成海同学也像这样戴上面具吧。 “喔、哦————” 成海於是学著汐见的戴法,將狐狸面具戴到和汐见相反的脑袋右侧。 怎么回事? 祭典上一起同行的男女,同样的狐狸面具,感觉就像———— “话说回来,汐见同学,我们两个,会不会被陌生人当成兄妹啊?” 成海忍不住胡思乱想。 “” 短暂的沉默倏地造访。 成海本以为汐见会用毒舌毫不留情地挖苦自己,但今天的汐见同学好像换了个人。 总觉得变得很成熟、有些像姐姐似的汐见嫣然一笑。 “————有可能喔,不过成海同学应该是弟弟吧?” 出乎意料的反应?这个人真的是汐见吗?难道说是祭典的魔法? “汐见同学哪里像姐姐了?” “成海同学的生日是几月几號?” 可恶,居然是从最没法质疑的角度发起攻击———— “呃~2月9日。” “为什么还迟疑了?” 汐见眯起眼,隨后得意地说道:“我是1月11日哦,所以是姐姐呢~” 她凝视著自己,眼神有点愉快,蕴含挑衅意味,让成海有点冒火。 “就相差不到一个月而已。” 而且,怎么回事,这帮女生不是要当妹妹就是想当姐姐———— 而且现在姐姐和妹妹的角色都有了,轮到雪时又是什么? “那么,成海弟弟。” 汐见可爱地“嗯嗯”清清嗓子,做出像奇怪演技的开场白。 然后,她像试探、像捉弄、像恶作剧似地,露出淘气的笑容,短短笑了一下。 总觉得很久没看见她如花般绽放的开朗笑容。 “今晚,要让姐姐变开心哦~ 第137章 132.「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第137章 132.“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40分钟,祭典的街道上已经人满为患。 成海身边这位冒充姐姐的部长小姐微微踮起脚尖,张望著前方的一排小吃摊。 成海看著她,心里翻腾起了某种情绪。 方才因为被她捉弄而冒出来的火气,也不知不觉就消了,不知名的情感有如白雪不断堆积,甚至堆到他的下巴,仿佛它也踮起了脚尖。 “接下来去哪里?汐见同——唔。” 成海话还未说完,微张的嘴唇就被少女的指尖抵住,把他即將要说出口的称呼堵了回去。 汐见的指尖非常纤细。 娇艷欲滴的樱粉色指甲反射出淡淡的光泽,指节分明,最终收归到一只修长细白的手上。 “称呼不对。” 汐见歪著头,一手放在唇边,做著噤声的动作,莞尔翘起嘴角。 “应该叫姐姐才对。” “想都別想! ” 绝对不能受到祭典气氛的影响,再做一些有违平时底色的行为了! 否则一定会被当作黑歷史,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这个毒舌少女拼命挖苦。 於是成海决定折衷,不直接称呼她。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问罢,汐见用手托起下巴,考虑了片刻后,倏地竖起手指。 “章鱼烧。” “是喔、章鱼烧啊,味道確实不错——误?!” 成海的笑容顿时僵住。 “章、章鱼烧?!” “为什么这么惊讶?” 汐见不解地看著他。 “不不,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这身打扮和章鱼烧不是很搭,要是酱汁弄到裙子上就麻烦了,冰淇淋什么的会不会好一点呢?” “成海弟弟有什么不想让我吃章鱼烧的理由吗?” “没!什么都没有啊!” 还有,別叫我“成海弟弟”。 “既然这样,那就別摆出那么噁心的样子。” 汐见对形跡可疑的成海投以冰冷的眼神。这个姐姐未免太毒舌,多跟妹妹学习一下啊。 “来了祭典,就要尝一些祭典上的小吃啊,我们走吧。” 汐见理所当然地迈开脚步,站在左右摊贩区的分岔路口前。 “成海弟弟刚才勘察了现场对吧?所以说章鱼烧在哪一边?” “呃,我看看————” 这时候指相反的方向能不能矇混过去呢?说自己记错了,然后“来都来了,就在这边逛逛怎样?”。 很好,听起来很完美,那就———— 成海决定好要带汐见走另一边时,突然从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传来了一道很耳熟的女音,似乎念叨著“学生、突发事件、身心疲惫”之类的字眼———— 他觉得好像有听到这样的声音,又看到人山人海之中散发出沉鬱气息的一团黑影。 “还是走这边吧。” 成海在脑內权衡之际,手指却已下意识抬起,指往正確的方向。 “嗯。” 汐见轻轻点头,往摊贩区走去的足音带著令人愉悦的旋律。 两人就这么走到摊贩前面,果然又听到了那道洪亮而又具有穿透力的吆喝声。 “欢迎光临!来个章鱼烧怎么样啊,小哥!旁边这位女朋友小姐看起来也很想吃喔~ “” 这位老板大叔的台词连换都不换一下吗?虽说祭典上的客流大概也没什么復购啦。 “女朋友————” 汐见的瞳孔微微摇曳,保持著隱约抬眼观察的目光看向成海。 “呃,你不用在意,这就是那个老板隨口应酬的台词而已,不用较真。” “是吗————” “喂!这位小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老板不满地提高音量。 “我对顾客可都是————咦?” 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著成海。 “这个小哥不是刚才那个————?” 老板的视线在成海跟汐见的脸上来回,看得成海心里一阵忐忑。 最后,他以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沉沉点头。 “————原来如此。” 这大叔一定误解了什么。 他嘴角上翘,眼神闪亮,不准给我擅自兴奋起来! “哎呀,小哥又来照顾生意了,女朋友小姐也换了身打扮啊。” 汐见微微一愣,旋即眯起眼看向成海,眼神像在说“这是怎么回事?”。 “呃~呃~嗯,这个是————啊!是那个,嘉门达夫的经典曲目!《从鼻子里喝牛奶》! 这首歌发布的时候,大叔应该还正值青春期,所以是看著我们在缅怀青春吧?” (註:《从鼻子里喝牛奶》,由歌手嘉门达夫演唱的一首描写男女交际修罗场的搞笑歌曲,其中一句歌词为“你的男友换了髮型”。) 成海本来打算故作镇定,但讲完才发现自己讲话的速度变很快,后颈也开始冒出一阵闷热。 “那“又来”是怎么回事?” 汐见继续追问。 “就是刚才踩点的时候,顺便在这里买了章鱼烧啊。” 他在硬著头皮解释的同时,也把视线移到老板身上。 要是这个章鱼烧摊的老板张开他看起来不像会保密的嘴,一股脑地把刚才所见,全都讲出来怎么办? 那样的话,今晚的计划岂不是要中道崩殂了———— 老板见成海心神不寧的样子,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安心吧,身为生意人,我对顾客的隱私是绝对保密的。” 他说出了像是杀手公司的老板会说的台词。 是喔,那我就可以安心了———— 成海有一瞬间感到安心,却立刻又在下一秒又变得鬱闷。 既然要保密,为何还要说出口? “保密?” 汐见正如预料地对这句话有所反应,柔软的唇瓣勾勒出危险的弧度。 “成海弟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需要保密的事情吗? 2 老板,保密到哪里去了! “?那边的烤乌贼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我去看看—— ” 成海自己也知道这样会很不自然,还是尝试强硬改变话题。 他动作僵硬地想要溜之大吉,这时,汐见一把抓住他浴衣的袖子。 果然这种衣服一点也不方便活动。 成海认命地转过头,不知道是否注意到他惴惴不安的表情,汐见嘴角泛起微笑,说道“其实你不用这样做也可以。” “?” 难道说———— “汐见同学都知道了?!” “嗯,谁叫成海弟弟的演技这么拙劣~” 真的假的?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答应自己的邀约?而且还一副从容的样子。 难道她已经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跟风羽子妹妹————啊不,和风羽子同学雨过天晴了吗? 成海感到惊讶的同时,汐见露出一如既往、自信到傲慢的微笑。 “可不要小看我,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我有一双洞悉世事的慧眼,弟弟的一切都瞒不过姐姐的法眼。” 略显冗长的一句自满后,汐见露出宛若名侦探的表情,伸手指向成海。 “你刚才不止是简单踩点而已吧?你是为了在今晚给我营造一个良好的祭典体验,於是特意体验了所有我可能想逛的摊位,是这样没错吧?” “呃,你误会了。” 我家的姐姐有眼无珠。 “不用因为害羞而说谎,和我这种级別的美少女一起逛祭典,紧张是人之常情。就算你搞砸掉一切,我也顶多只会毒舌三十分钟罢了。” 而且还以“我会搞砸掉一切”为前提。 另外,毒舌三十分钟是什么大发慈悲的条件吗? 要否认也很麻烦,所以成海便保持沉默。 汐见大概会意他的沉默即为默认,声音也不由轻快起来。 “看来是我说中了?” “嗯————就当成是这样吧,约会前踩点那种感觉————” 不知为何,意外地没成海想像中那么棘手,难道自己其实是应付女生的箇中好手? 只是由於过去一直沦为社畜没日没夜地工作,除了公司的女职员外,就再没有和其他女性正常交往的机会,才让他的才能被埋没? 正当成海稍微有些沾沾自喜之际,汐见轻微的呢喃声传入耳中。 “约会啊————” “咦?怎么了?” “托某人的福,我现在对“约会”这个字眼有了很不好的印象。” 汐见投来不满的眼神。 “成海弟弟应该不会在下周一,就立刻宣告要和我一刀两断吧?” “不会啦。” 成海的视线不经意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少女,仿佛在看陌生人般看著自己的汐见,的確像这样曾站在自己面前。 “最好是这样。” 汐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如果再来一次,我可不会轻易就揭过这件事。” 居然不是绝不原谅吗?那岂不是————不行不行,不可以有失礼的想法。 “来,女朋友小姐,你的章鱼烧好了。” “谢谢,还有————” “嗯?” 汐见柔软的唇瓣反覆开闔,仿佛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没什么。” “这样啊,请拿好,小心烫。” 老板服务態度满分地將刚做好的章鱼烧递到汐见手中,並在汐见转身之际举起手,仿佛在表达“不赖嘛,小哥加油!”似的替成海打气。 不用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当作没看到吧。 “我们走吧,汐见————” 转头一看,汐见嘴角泛起捉弄人的微笑。 “就当是感谢成海弟弟为了我而行动的谢礼”” 她用牙籤叉起一枚冒著热气的章鱼烧,放到嘴边轻轻吹凉后,递向成海。 “只吃一个的话,没关係的哦,啊~~” 隨著嘴唇张开,露出莹润而清亮的口腔,她洁白整齐的牙齿和粉嫩的舌头自然进入成海视野。 “投餵就不必了————” 然而不知道是男性本能还是什么,成海就像是看见母鸟伸出鸟喙的雏鸟,回神的时候,已经张开嘴巴。 美乃滋和酱汁的味道在舌尖漾开。 “感谢招待。” “嗯。 “” 汐见露出微笑,让成海感受到如同考试结束的午后那样的解放感。 他嘆了口气,不假思索地也用牙籤叉起一枚章鱼烧。 “等下,不是说了只能吃一个————?” 汐见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眸,看著成海吹凉章鱼烧后,以令她费解的嫻熟动作,递到她的嘴边。 “那就,接下来轮到风————咳咳!啊,不是————” 糟了,因为刚才跟风羽子妹妹逛祭典的时候,也是投餵章鱼烧,下意识就———— “以牙还牙?” 汐见歪著头,摆出一副好强的表情,脸颊却染上淡淡的红晕。 “差不多吧————” 成海挤出僵硬的笑容回答。 汐见一语不发,短暂沉默后,將身体往前倾,轻轻將头髮拨到耳后。 接著张开嘴唇,咬了一小口章鱼烧。 “味道怎么样?” 成海下意识地问。 “马马虎虎。” “————是吗。” “嗯。” 汐见不当一回事地说,耳垂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嘛,总之,结果让她开心就好。 “6 “” 对话就像这样中断了。 两人保持没有交谈的情形走了一阵子。 什么都没有塑造,没有顾虑他人的看法,像是把纯粹的自己显露出来一样的时间流动著。 即便两人一声不吭,也感觉不到任何奇异之处的时间令人心情舒適,不禁令人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呆下去。 但是,他们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虽然在这呆著也好,但难得来一次祭典,还是快点决定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吧。 “要吃苹果糖吗?” 成海问。 “嗯————” 问罢,汐见將手放在额头,进入了思考时间。 其实她知道苹果糖这种东西的名字,却没有吃过。 汐见被问到要什么种类,也不知道原来还有分,乾脆表示隨便哪一种都可以。 “那就最经典的种类————” 成海说到一半突然自我否定。 “不,汐见同学的话应该不一样,应该是柑橘的吧。” “我和谁不一样吗?” “啊,没什么,我只是说一般女孩子比较喜欢那种口味。” 成海背过身去,语气平静地回应。 “这样。” 盯著那道背影,汐见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成海递来的橘子糖。 接下来的一切游乐活动,都仿佛水到渠成。 捞金鱼、打靶射击、钓彩球、椪糖———— 汐见第一次发自內心地享受著祭典,哪怕是寻常的小摊和游戏,都有种让人沉浸的魔力。 她觉得一开始出门前的踌躇完全多虑了,果然只要让自己保持平常心来感受这一切就好。 不过,这一切又离不开身边这个男生的努力。 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没法像这样享受祭典。 但是,回味著今天的经歷,又觉得稍微有些不自然。 要说是哪里不自然———— 那便是,实在太过完美! 太过———— 熟练! 这条街上的每个摊贩点位,他都了如指掌。 “你想捞金鱼?” “嗯,有点兴趣。” “要我教你怎么捞吗?” “————不用了,谢谢。” “但是你把装水的碗拿在手上,这样很容易让纸网受损喔。” 捞金鱼的时候,会考虑到她是第一次,而提醒她应该让装满水的碗飘在水面,又应该以怎样的力道和动作,才能在纸网破掉之前捞到金鱼。 在打靶摊位,漂亮地打下她想要的玩偶掛件。 “这把玩具枪动过手脚,打下面的奖品中奖率高一些。” “是、是吗。” “那————那里有钓彩球的摊位耶?接下来要不要玩那个?” 限时钓彩球的游戏摊,她因又轻又不可靠的钓线而陷入苦战。 钓鉤无法维持自己想要的方向,即使勾到橡皮圈也立刻鬆脱,没能钓起水球,也是成海利落钓起两人份的水球。 “啊,裙子,小心沾到水,弄湿就不好了。” “谢谢。” “没事,那边还有椪糖游戏,去看看?” “椪糖?” “那个,该怎么说明?玩的时候会拿到一片用粉末加压製成的易碎糖板,然后用牙籤把上面画的图案挖出来————只要挖出来之后没破掉或是缺角,就可以得到奖品。” “原来如此。” 汐见露出充满好胜心的表情,换上认真的眼神说道:“如果涉及到挑战,我当然没有输的道理。” “这股斗志不错,而且现在过去玩时间正好。” “————现在?那是怎样?” “嗯,因为之前的时候日头还没完全降下去,空气比较热,所以糖融化得也很快。” “之前?” “不,没什么,我们这就来玩吧。” 连该选择怎样的栏糖图案成功率最高,他都一清二楚。 一切都太过完美,太过熟练,让汐见感到不自然。 就好像————在不久前,成海仿佛和某个女生来过一样! 在捞金鱼的充气水池前,看到那个女生因外行的技术而空手而归,於是加倍捞上好几条金鱼哄她欢心。 在钓彩球时,倒计时快要结束时成果依旧为零,直到最后一秒才好不容易钓上水球,又因彩球脱离钓线而溅起水花,打湿衣摆。 两人看著彼此被弄湿的浴衣,不在意地相视一笑。 说不定就连章鱼烧也————否则他为什么明明还在嘴硬,嘴巴却自然而然地张开了? 不!这绝对只是幻想而已。 可为什么? 明明只是幻想的画面,为什么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呢? 又为什么,能通过成海的表情、肢体动作,隱隱约约传达给了自己呢? 以及———— 因这不自然,汐见生出的些许不自在和不甘心。 出门之前,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对这次出游抱有了更多的期待。 她想看到成海更青涩、更难为情、更不知所措的模样。 就像两人第一次约会时,成海和希表现出来的那样。 毕竟彼此都是第一次和异性一起出来逛祭典啊。 她想如轻小说一样,留下更多脸红心跳,宛如初见的夏日记忆。 偏偏他那么游刃有余。 擅自期待,擅自受到背叛—一这种自私的心情率先涌上汐见的心头,让她嚇了一跳。 不对,这全然不像平时冷静自若的自己。 明明像今晚这样就很开心了。 被他以细微入致的態度照顾著— “谢谢,多亏了你,我今晚玩得很开心。” 自己明明应该那么说的———— 可她———— 为什么这么———— 不甘心呢? ,“,汐见觉得很焦躁。 胃的底部变得像祭典上烤乌贼的铁板一样僵硬,一样火烫。 汐见知道这股心情没道理髮泄在成海身上—明明他已经用他自己的办法,儘可能让自己开心—於是硬是压在心里。 结果反倒更伤害精神的稳定性。 她怀抱著好像隨时都会爆发出来的心情,拼命寻找接下来该说的话。 寻找可以冷静、理性又顺利地要他告诉自己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还能让自己脱离一切尷尬气氛的对话契机。 汐见寻找著这种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少女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成海也跟著驻足,低头看向她。 “汐见————同学?” 他犹豫著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发现汐见有些疲累地闭著双眼,樱粉色的唇瓣心浮气躁。 “呃~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成海弟弟。” 汐见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直勾勾地凝视他。 “事到如今,你还在坚持那个称呼啊。” 成海一边面部抽搐,一边適当地含糊作答。 “怎么了吗?” “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咦?是什么?” 心臟的剧烈跳动,仿佛妨碍汐见继续说下去。 但感情的水位上升到极限值,就仿佛刚才钓起彩球的水池,每有一次晃动,就会有水溅出去。 汐见的脑袋越来越单纯,语言能力弱化到有如在小孩子在责备一件事情那般。 她直视著成海,一字一句问道:“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熟练?” > 第138章 133.「她为此建立独属於自己的关联,残酷温柔」 第138章 133.“她为此建立独属於自己的关联,残酷温柔” “咦?” 成海闻言,原本鬆懈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背部也流出冷汗。 “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 汐见咬了咬唇,视线瞥向一旁。 “总觉得————你今晚展现出来的样子,莫名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 成海身子一僵。 糟了,因为太想意气风发要努力展现帅气的一面,就结果看来,好像过犹不及了。 不过,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越熟练越好吗? 明明和汐见第一次约会时,自己还因为“汐见同学迟到了10分钟”这样的实话惹她不高兴来著。 “————你难道,和其他女生—— “7 汐见眯起的双眸带著些许审视的锐利。 “其实,我和妹妹一起出来逛过。” 成海用比平常稍微僵硬一点的声音,佯装淡定说道。 嗯,这样也不算在撒谎吧? “你还有妹妹?” 汐见拋来怀疑的视线。 “嗯,不过不是亲生妹妹。” 是异父异母的妹妹哦。 既没有血缘关係,也没登记在法律上的那种。 这样暖昧的回答方式显然不能让汐见满意。 “你的妹妹多大?” 风羽子同学的生日,我记得是————7月12日,所以———— “比汐见同学小。” “是吗。” 汐见轻轻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成海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显然没有接受吧! 头顶一片乌云,表情完全冻结,绷紧的嘴角似乎强行想让自己不要介意,但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十分微妙。 本来不擅长读懂女人心的成海,经过今晚的歷练,似乎稍微开窍了一点,开始能感受到汐见现在的心情。 如果是异世界系作品,这种“最弱技能”想也知道,一定会让成海被踢出勇者队伍。 不过———— “算了,不重要。” 汐见垂下头,像是要强调自己真的不在意那件事般,微微摇曳长发。 “毕竟,不管你和谁去过祭典,本来就和我没有关係。” 她用看似疏离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如此说道。 “哦————” 的確如她所说,自己跟汐见现在的关係,不过是因为社团而延伸出来的关係罢了———— 儘管成海很想得出这样自欺欺人的结论,可就算欺骗了心情,也无法罔顾事实。 即便是因为计划才把汐见约出来单独逛祭典,但能这么轻鬆约她出来本身,就绝对不是区区“社胞”身份能做到的。 更別提以汐见將一般男生视作“会说话的杂草”,那旁若无人的傲慢態度了。 於是,成海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你那是什么沉重女主角的闹彆扭方式啊。” 汐见有点不悦地皱起眉头,用冰冷的声音开口:“如果你硬要把我刚才的態度当作闹彆扭,我无话可说,毕竟以你的迟钝个性,想让你读懂女生的心思,约等於因为觉得夕阳刺眼就叫它今天起往东边落下,即便我身为轻小说女主角,也不会做这种硬是徒劳的多余之事,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大概是对牛弹琴。” 她滔滔不绝地发表长篇大论,但成海只注意到她的脸颊因为努力而涨红。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从容,轻拍她的肩膀说些“我刚才只是隨口一说,请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话呢? 可是要直接触碰在她从洋裙里露出来,於夜色中浮现亮白色的肩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成海於是开口说道:“抱歉,是我不好。” “为什么要道歉?” 是啊,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我把“撒娇”误会成了“在闹彆扭”吧。” “哈?” 汐见不可置信一般睁大双眸,隨后仿佛感觉肉麻般抱起双手,摩挲上臂。 “那是怎样?这个词汇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不对吗?” “对不对现在放在这边,这个词距离我实在太遥远。” 汐见微微闔上双眸。儘管她装得镇定,脸颊却已开始泛红。 “没有这回事吧?因为汐见你也是个女孩子啊,总会有想撒娇的心情吧?” 成海用理所应当那般的语气说道。 “而且,除了撒娇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能正確形容刚才行为的词了。” “有、有的————” 汐见不太好意思地反驳,结果嫣红的唇瓣反覆开闔好几次,也没想到合適的字眼。 “唉————” 最后她垂下头,长嘆一口夹杂难为情和悲哀的气。 把她黯淡的表情看在眼里,成海不由地生出几分罪恶感,想办法替她缓颊:“呃,嗯————该怎.么说呢————你也不用———— 这时,汐见缓缓抬起头,猛然睁大双眸。 “————就、就算真的是那样,在撒娇什么的————又能如何呢?” 她抬头挺胸的模样,感觉有几分耀眼。 “居然乾脆豁出去,太厉害了————不愧是汐见,你的內心未免太坚强————” 成海不由几分傻眼,隨后嘴角泛起笑意说道:“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夕阳恐怕就要往东边落下了。 “?” 汐见不禁愣住,下一刻纤细的手腕上突然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 “就当是弟弟为了哄撒娇的任性姐姐高兴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成海说著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下————” 呃,果然不行吗? 成海还抓著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窥探她的脸色。 黑髮美少女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为什么,连牵起女生的手的动作————也很熟练————” ! 他牵起汐见的那只手,的確是刚才牵著风羽子同学的手。话说回来,这是什么犯规的技能啊?她是名侦探吗? 思索片刻,成海有如下定了决心般,转身面向她,用另一只手牵起汐见的手。 “这只手呢?” “嗯。” 爱撒娇的姐姐点了一下头,隨后避重就轻地別过脸。 “那就好。” 成海露齿微笑。 “距离开始放烟火还有一点时间,走吧。” “去哪?”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如同恶魔的低喃,成海迈开步伐。 初夏之夜,身穿黑色浴衣、戴狐狸面具的少年,和身穿白色洋裙、戴狐狸面具的少女,牵著手穿过祭典的通道。 两旁排列著许多摊贩的大型通道,到处都有亮著暖色系的灯光— 一边以笑容回应客人,一边把鸡蛋糕从模具中一个个挑起来的中年男性。 直接咬下大大的御好烧,嘴角被酱汁沾到的小男孩。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手確实地牵在一起,穿著浴衣的年轻情侣。 或许是下班回家吧,穿著西装看起来不太高兴地走向人群的反方向,像是上班族的年轻女性。 这些喧囂离两人越来越远,不久后周围一片安静。 “到了。” 成海带汐见来的是一个小小的公园广场。 虽然有一条路通向出口,却空无一人。 中央有一座喷泉,周围有木椅。 喷泉没水,乍一看还以为是装饰品。 “明明祭典的会场那么热闹,这里却没什么人。” 汐见环顾著安静的广场说道。 “平时这里还是有人光顾的,但现在大家都去神宫或者举办花火大会的公园了,所以现在没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的?” 汐见好奇。 “以前来过,当时因为觉得祭典上人挤人很闷,就一个人朝人少的地方漫无目的閒逛,然后就走到这里了。” 成海解释完,露出得意的笑容。 “算得上是“秘密基地”吧。” “还“秘密基地”呢,真是幼稚————” 汐见嘴角泛起无奈的微笑,看见成海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她於是按成海的意思,在他身边坐下来。 “所以,成海弟弟带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你可不要因为这里人少,就產生危险的想法。” 成海摇摇头。 “別说那么不解风情的话。” “不解————风情?” 汐见露出有点僵硬的表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復读这四个字。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立刻被成海打断。 “仔细盯著看哦。” “嗯? ” 成海指向公园时钟。 在分针指向“6”的时候,眼前的喷泉发出七彩灯光,大量的水花一衝而出。 周围树上的灯饰点著发出暖色的光。密密麻麻的ied灯,宛如银河就在眼前。 “好漂亮————” 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话语。 听见汐见不由自主的感慨,成海心满意足地点头。 “我就是想带你来看这个,事先声明,我可没跟任何人一起来过这里。” “是吗。” 汐见小小抬起脚,鞋尖直直朝上,露出凉鞋里秀美的脚趾,精致的脚踝,嫩藕般顾长的小腿,好看的膝盖,紧致匀称的大腿———— 平时都对他的视线很敏感的汐见,这次却没有任何斥责他的举动。 而是把脸转向成海,露出精明的笑容。 “没关係,就算你再带別的女生来也无妨。” “咦?这难道是在试探我?” 正確答案是什么?在线求助。 “我才不会做那么不自信的事情。” 汐见拨开垂在肩膀上的长髮,若无其事地说道。 —因为。 “你的第一次是我的。” 她露出淘气的微笑,像在调侃他似的,说出考验的答案。 l ,,“” 沉默倏地造访。 汐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下来,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难为情的红晕。 “咳咳,你倒是说些什么啊?” 锐利的目光,汐见恶狠狠地瞪视过来。 成海不由举白旗投降:“不,这已经是调情的话了吧?我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回答。” “才不算调情,你以为我是那种轻浮的女生吗?” 汐见在眉间打了个死结,不高兴的表情也好適合她。 “我承认刚才隱去中间词的那句话的確有点暖昧,但那更近似欲望,而非爱情。” 这样不是更轻浮。 “?汐见同学还见识过爱情吗?” 汐见轻轻地摇了摇头,坦率回答:“爱情这东西,对我来说就好像幽灵一样,虽然常听人说起,但从来没见过。不过,什么样才是爱情,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该不会是从轻小说里看到的吧? “所以,什么是爱情呢?” 成海虚心请教。 汐见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解释。 “爱情本来就没有多大涵义,全靠智慧和道德生化出伟美的景观。如果因为爱情而丧失智慧和道德,即可判断:这不是爱情,是性慾,性慾的恣睢。” “原来如此。” 成海仿佛领悟般点点头。 懂了,今晚丧失了智慧(指撒娇闹彆扭)和道德(指姐弟游戏)的汐见同学,对我產生了性———— “成海和希!你在想些什么!” 姐姐大人直呼全名了。 “呃,我在思考关於爱情的课题。” “说谎。明明诚实一点我也不会拿你怎样。” 才不信嘞,刚见面的时候你说的惩罚可是“毒舌三十分钟”。 大概是又不讲理地发动读心技能了。 她鼓著脸,唇瓣不悦地抿成一个“へ”字,像只生气的猫咪一样,轻拍成海的大腿。 虽然一点都不痛,但这时候的礼貌做法是表现得很痛並道个歉。 “抱歉,谁叫汐见你今天和平时————该怎么说呢————不太一样?” 成海隨便回了一句,將汐见的手轻轻拿开。 从刚才开始就痒得不得了———— “我今天和平时,差別很大吗?” 汐见问道。 成海点头如捣蒜。 “虽说毒舌属性还在,但是攻击力下了好几层次。” 奇怪,这么说的自己怎么好像个抖m一样。 “这样啊。” 沉默一下子再次造访。 “... “” 似乎是要填补这份不期而至的沉默,烟花大会开始的信號枪响响起了。 游客们因期待开始骚动起来的声音,连这座僻静的小公园都能听到。 广播里照本宣科地念出赞助商的名称。从前成海对此都是充耳不闻,刚才也是一样,直到“汐见集团”的名字传入耳中。 那是———— 成海不动声色地朝汐见瞥过去一眼,少女依旧是波澜不兴的表情。 说不出口。 跟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成海相对地,汐见轻巧地说了起来:“今天,是我第一次不受汐见家的影响,没有用“汐见家的二小姐”这个身份参加祭典。” 简直就像是“我会一直说下去,直到你肯开口”一样。 “其实,就算是刚才逛祭典的部分,我也很开心喔,毕竟对我来说,那是我宝贵的第一次。 “6 “————这样啊。” 都这个时候,就不用隱去中间词了吧。 成海当然不会说这么煞风景的台词,继续听少女说道:“汐见家,包括那些旧士族华族的事,都无聊得很,守著所谓的名门荣耀,总是把宗法、威严与家风掛在嘴边,就像要把自己活成祖先那样,毫无个性可言,用轻小说的话来说,就是都跟背景路人npc一样的感觉。” 完全想像不到。 “说到底,连会这么想就已经是一种不正常————只有我,是个异类呢?” 不要用一副那么美丽的笑容,说著那么悲伤的话啊。 “无论怎么努力,我都做不到母亲口中的完美,而母亲也不会改变,不会对我笑,一直责备我,不知道发生多少次衝突后,要被正论压垮的我终於受不了这种气氛,从那个家里逃走了。” 发自肺腑的声音低沉暗哑,汐见微微耷拉下肩膀。 那绷紧伸直的背部卸去力量,僵硬的表情也缓解了些许。 “吶,成海同学。” “嗯?” “我现在,有没有更像轻小说女主角一点呢?” 汐见问出口的时候,依然抱持著那副有点寂寞的微笑。 虽然很突然,但对汐见来说,这是她很想要知道的事吧。 面对这一切,成海只能像个笨蛋般,老实地说出感想。 “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汐见同学不就已经是了吗?” 听了成海的回答,她浮现吃惊的表情,隨后平静地笑了。” “嗯、嗯————” 她的笑容太过耀眼,让成海无法直视,於是他故作自然地將视线瞥到一旁。 “花火大会要开始了,我们去能看到烟火的地方吧。 ,成海起身的同时说道。 “嗯。 “” 汐见也跟著起身,以感慨良多的口吻说道:“像这样看花火,也是第一次呢。 拜託別这样,否则得到了汐见同学这么多初体验的我,要怎么负起责任啊? 並且说起来,责任,不是指做一些衝动的事情后,承担那个后果。 而是要提前做好准备,让它不要成为衝动之事。 从这点来看,成海今晚已经完全不及格了! 姐姐————妹妹————姐姐————妹妹——·姐姐————妹妹————姐姐“成海弟弟要准备什么?该不会是惊喜吧?” 突然,汐见揶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算是吧。 至少不会演变成惊嚇———— 应该。 汐见轻笑起来。 “居然直接说出来,看来成海弟弟很有自信呢,那我就尽情期待了。” 最后还是稍微留有余地比较好。 砰! 烟花接连在头顶炸响,彩色的烟雾升起,人们的欢呼声隨风而至。 风羽子不经意地让视线扫过四周景物,任凭柔和的光芒环绕著她。 第一次,能以观月风羽子的身份,享受普通的祭典。 第一次,得以卸下姐姐的身份,用“妹妹”的姿態受人怜爱。 真是不可思议啊。 哪怕什么都不做,不用刻意展现温柔也可以。 可以尽情任性的感觉———— 真好呢。 她像是要遮掩挑起的嘴角而压低视线,烟火炸裂的倒影投射在脚边,仿佛在起舞一般0 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兴奋地欢呼,举起手机合影。 面对这司空见惯的浪漫气氛,她也曾有几分憧憬。 可是身为长女的她,要负担起照顾妹妹的职责才行。 不想辜负爸爸妈妈的期待,也办不到放任妹妹们没人管,毕竟两个小不点是发自內心地信赖、依恋她这个姐姐。 为此牺牲一些自我也无所谓,如果能用这份温柔换来认可的话,让大家更喜欢温柔的风羽子的话———— 唯独今晚,她失去了这份底色。 我是个拋下了妹妹们,独自享受这一切的坏姐姐呢。 风羽子自嘲地弯起嘴角心想。 可是———— ————就这一次也没关係吧? 之后的未来將如何变化,风羽子仍毫无头绪,也没有能耐地去想像那样遥远的事情。 但今晚的祭典,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了。 像是要斩断她的愁思似的,手机传出了通知铃声。 取出一看,是她等候的“哥哥”传来了讯息。 成海:“抱歉,路上出了点事,风羽子妹妹可以在那里多等一下吗?” 嗯? ————成海同学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抹不安浮现在风羽子的心头,但隨即又有疑惑立刻覆盖其上。 这难道是———— 成海同学准备的惊喜? 风羽子好奇。 虽说平常的成海同学是个不怎么懂得女生心情和浪漫的人,但有时也会做出出人意料的大胆举动。 就像刚才,要自己叫他哥哥一样。 风羽子垂下脸,嘴角微微挑起笑意。 既然如此,难得任性的祭典,自己可不能辜负了成海哥哥的心情啊。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有什么进入了风羽子的视野中。 “喀噠喀噠”的脚步声响起。 成海同学刚才的鞋子有跟度吗? 难道是特意去了换了装?毕竟浴衣搭配运动鞋,的確有点不伦不类。 他到底准备了怎样的惊喜呢? 无论如何,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风羽子期待、雀跃了。 她在心里打起精神,告诉自己— 那么,她也要扮演好“妹妹”的角色才行,也要让成海哥哥永远忘不掉今晚的祭典。 风羽子受到驱策般猛然抬起脸,张开双臂,朝来人露出撒娇的微笑。 “成海哥哥~你去了好久啊,快点哄哄我好嘛,再摸摸我的头~” “成海弟弟可真慢啊,如果惊喜不能让我满意,身为姐姐,我是不是该给你点惩罚呢? ” 朝自己走来的是,露出自信微笑的小爱瑠。 两道过於惹人怜爱的声音在夜空中重叠。 “————嗯?” 汐见挑起单边眉梢,脸上笑容凝固,与一副软绵绵表情的风羽子视线交错。 “————呜?!” 第139章 134.「姐妹战爭」 第139章 134.“姐妹战爭” “姐姐?” “妹妹?” 两名美少女瞠目结舌地对视几秒钟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砰!砰! 靛青色的天穹深处,传来像流星擦破大气层的震颤。 一团逆飞的流星升向高空,炸裂成万千光粒。烟花绽放的声音掩盖住震耳欲聋的尷尬心跳。 拖著银尾的火星尚未坠落,第二枚花火已经拖著橘黄色的轨跡,直窜云霄,在眾人仰起的瞳孔里,绽放出五彩繽纷的花朵。 鲜艷的顏色往四面八方散开,花瓣层层舒展的瞬间,第三朵烟花紧隨而至。 洁白的肌肤稍稍染上烟火的顏色,可即便如此,脸上的红晕依旧很明显。” ” ,“” 神宫公园的周遭因烟花连射,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唯独两人之间被尷尬的沉默造访。 这是一段相互试探、战战兢兢、提心弔胆的时光。 如果换算成时间,可能连十秒钟都不到。 但是要再度开口之前,这段寂静已经够沉重。 明明夜空中正在进行速射烟花的表演,汐见和风羽子却各自盯著不同的地面,勉强熬过这种气氛。 最后是风羽子挤出勉强的笑容,开口填补沉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爱瑠也来祭典了啊————” 她的语尾孱弱,消散在充满火药味的初夏空气里。 “嗯。 “” 汐见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为了不让自己的慌张被识破,佯装平静开口:“观月同学该不会也是————” “嗯,是成海同学邀我来的。” 风羽子微微垂下眉梢说道。 从她的表情不难看出,她也已经察觉到了现状。 她们都被成海和希算计了! 千方百计邀自己来祭典(成海:有吗?),想方设法哄自己开心(成海:普通而已),只不过是为了最后將自己哄骗到这里,让她与对方会面。 看他平时毫无干劲的迟钝模样,居然还藏著这一手———— 虽然很不甘心,但汐见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今晚的確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了。 真不甘心啊———— 乾脆一走了之算了。 这种想法並非不曾浮现於脑海。可是,就算对成海的算计感到不爽,不想让他顺心如意,但就这么夹著尾巴逃走,更让汐见感觉耻辱。 毕竟她已经逃走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这样,最后到底要逃到哪里去呢? 再加上风羽子那茫然无助的身影站在眼前,汐见乾脆放弃了。 她站到风羽子身旁,仰望夜空中的花火,用挟带著嘆息的口吻说道。 “自从县预选赛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呢。” “嗯,是啊。” 汐见曾以为,她们再也不会像这样並肩交谈了。 就像过去,那些因为家长间的交情而与自己建立起来的关係一样。 为了维持所谓的家族世交,只是因为年龄相仿,便被硬逼著划进同一个圈子里。 於是,自然,所有的个性与意愿都要向那个共同的目的低头。 一旦脱离那层连结,一旦暴露出自己真实的个性,她们最后都会离自己远去。 这样疏远和离开的场面见多了,便使汐见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但是,当风羽子再次站在她身旁时。 除了自己担心的尷尬,还有一种自相矛盾的、黏糊糊的、鲜明到让汐见不敢去直视的东西存在於她的內心当中。 挡在那东西面前的,是一个让汐见无法视而不见的问题。 “观月同学————” 她踌躇著开了口。 “嗯。” 风羽子静静听著她的话。 “抱歉,自顾自地对你发了脾气,疏远你。” 汐见诚恳地说道:“因为以前我也都是这样做的,所以觉得没什么不对,但,观月同学你是个温柔的好人,和那些硬著头皮靠近我的人不一样,我觉得这样不对,所以————” 汐见原本低垂的视线,滯重地转移到了风羽子身上。 “我有必要向观月同学你道歉,算是————道別?” “这是————什么意思?” 风羽子睁大双眸看她,惊讶之情通通写在脸上。 “就是说————观月同学不用再因为家族,刻意跟我搞好关係,这样让你感觉很为难吧?” 汐见在脑中挑选字句,一点一点地编织出话语。 “而且,我现在已经从汐见家离开了,之所以会像这样独来独往,都是我自己的关係,我很享受这样的状態,所以————请你停下来吧,让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一直以来的这两个月,我很开心。” “,短暂的沉默后,风羽子露出有点不知所措的暖昧笑容。 “其实————不是小爱瑠想的那样子————” 她的嘴巴在笑,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地低下去。 汐见无从得知她的表情,只知道那微弱的声音在颤抖,已经从无力垂下的肩膀得知她微微嘆一口气。 “我知道我一旦明说自己的身份,小爱瑠一定会產生戒备,所以才想出那样的办法接近你,可是————” 她的声音在颤抖,而且相当微弱。 “虽然自的不纯————但我想改变那样的自己是真的————而且,我打心底想和小爱瑠搞好关係,成为朋友————也很享受和小爱瑠成为朋友的时光————” 汐见完全无法回答,只能静静聆听。 “总觉得、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我以为,只要把误会说通就好,结果却————我开始搞不懂了————” 儘管语无伦次,但风羽子却勉强自己开朗起来,露出往常的温柔微笑,反而让她显得更加虚弱无力。 见到风羽子脆弱地瑟缩著肩膀,宛如一个孩子般蜷缩身子,汐见也难免心痛。 烟花又绽放开来。扩散开来的光粒拖著长长的尾巴从夜空中划落。 如同垂柳一般,像是发光的眼泪在流下。 於是,汐见星爱瑠开了口:“搞不懂的是我才对!” “?” 风羽子一瞬间惊讶地睁大双眸。面前的黑髮美少女只是咬紧牙关地低著头。 从她的唇瓣之间,流泄出细细的呻吟:“我明明————是想在这里结束才对————可为什么————” “小爱瑠?你没事吧?” “为什么————这么不甘心呢?” 汐见猛然抬起头,完全不符合她那身洋裙扮相的端庄,粗鲁地用手抹了抹眼角。 她大大的眼眸让人感受到坚强的意志,表面蒙著一层薄薄的泪雾。 听见出乎意料的一句话,风羽子愣了好半响,才半张著嘴巴开口:“小爱瑠,你————” 汐见像是要吐露梗在胸口已久的话语那般,急促地吸气,满溢而出的话语自唇间吐出:“不知道为什么,要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係在这里结束,我感觉很不甘心,超级不甘心的。” 宛如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声音,深深地烙印在风羽子的瞳孔中。 语毕,汐见像是发条转完了的木偶,纹风不动。 风羽子看著她,吃惊地愣住了,隨后面露温柔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小爱瑠就和我憧憬的那样,不会欺骗自己,会把心情好好说出口呢————” “观月同学———— ,汐见难为情地垂下眼睫,片刻后她又抬起头,与之前悲伤的表情截然不同。 “长期以来,我都生活在不怎么受希望的环境里,作为我初次结交的朋友,我不希望失去这段友情。” 她的声音听起来带有一丝寂寞,但眼神却非常坚定,毫不动摇地注视著风羽子。 突然之间,汐见开始意识到,之前那段自欺欺人、不清不楚、暖昧的关係虽然很开心,但也受到限制。 只有不断怀疑周遭的一切关係,才能建立更深的关係。 理解了彼此所处的位置之后,才能重新测量彼此的距离感。 这样,最后才能察觉到、重新建立起来新的、她所期待的关係。 “所以说————观月同学,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汐见如此说道,露出了不输烟花的灿烂笑容。 那张脸在烟火的照耀下,美得连风羽子都移不开目光。 “还有就是————” 汐见难为情地搔著头,视线瞥向一旁,不太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行我素的学生会长,居然搞了部员人数统计的清查行动,要是观月同学不再来的话,园艺部就要面临废部了————习惯了在活动室吃午饭,要再找新的地方————实在有点麻烦啊。” 越想编织藉口,越说得支离破碎,果然自己的个性不適合说谎吗? “这样啊。” 风羽子嘴角绽开笑容。 “我知道了。” 汐见再次吐气又吸气,这次比刚才更深。 “也就是说————?” “嗯。 “” 风羽子窥探汐见的脸色,宛如在寻找时机一般,用確认的语气对她开口:“嗯————那么————请、请多多指教————?” 明明是同龄人,不知为何,她却还郑重其事地行礼致意。 “请多指教,风羽子同学。” 穿著白色洋裙、黑色长髮的少女,和穿著深蓝色浴衣、茶色长髮的少女,在打上花火的夜空下相视一笑。 虽说汐见完全不知道要多多指教什么———— 一不,还是有一件事的。 汐见恍然想起什么似地,稍微眯细了双眼,开口问道:“话说回来,观月同学,可以请教你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啊。” 雨过天晴的风羽子,露出她一如既往的软绵绵笑容,毫无戒备地点了点头。 “小爱瑠要请教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失礼了。” 汐见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声“哥哥”————是怎么回事呢?” 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情况,风羽子微微一愣,脸蛋迅速涨红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那、那个是!没、没什么特別的意思啦!” 她露出明显不是没什么特別意思的表情。 但汐见却没那么轻易善罢甘休,冰蓝色的瞳眸闪烁著伶俐的光,笔直地紧盯风羽子不放。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当然不用那么生分吧? 风羽子的指尖抚上嘴唇,紧闭的双唇张开。 分不清是嘆息还是呢喃的细微声音,瞬间自口中流泻而出。 ,,讲出来的话有如混在烟花的声音里,消失不见,或许是她本来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吧。 汐见倾身打算继续追问时,风羽子缓慢睁开双眸。通红的脸颊放鬆下来,目光恢復平静。 她用仿佛胜者的口吻,露出了绰有余裕的魅惑笑容。 “那,小爱瑠自称“姐姐”又是什么意思呢?” l ” 汐见从未在风羽子脸上见到这种笑容,与一直以来人畜无害的印象截然不同,仿佛有小恶魔的翅膀在她背后张开,若隱若现。 她似乎是对那笑容看呆了,愣了一小会儿。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汐见很快就撩了一下搭在肩上的长髮,露出女神一样,桀驁、无畏的微笑。 “刚才的话可真不像你呢,观月同学,相处那么久,我一点也没有好好了解你,作为朋友我真是不称职。 17 “没那回事哦,小爱瑠。” 风羽子脸上平时的笑容依旧毫无破绽。 “毕竟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会有一两个不得不隱瞒的秘密嘛。” 两人的视线一交错,感觉周遭的气氛都变得很刺人。 但那眼神和嘴角都露出笑意,隱隱蕴含挑衅意味。 “是这样吗?观月同学。” 汐见眯起澄澈的双眸,微微勾起嘴角,以意在言外的眼神望向面前的风羽子。 “我想应该是吧,小爱瑠。” 风羽子笑著说,娇艷欲滴的唇瓣发出咯咯咯的轻笑声。 或许,这就是她们之间新的关係。 她们可以更轻鬆地互相伤害,这样就能够构筑起牢靠的关係。 这显然是谬论。 肯定不是正確的,几乎可以断定为错误。 所以,还需要一直怀疑下去。 但至少此刻,它坚如磐石,捕捉飞来的沙砾,將其不断累积。 至於未来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因为某一件事就轻描淡写地被打破,让累积至今的东西,像土石坍方一样崩毁———— 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人生也都不会因此有所改变。 因为无人知晓未来,自然也无从改变未来。 速射烟花转瞬烟消雾散,从神宫公园吹来的风里,裹挟著淡淡的烟硝味。 “嘶~火药味真浓啊。” 成海嗅著空气中的味道心想,毕竟是1000发烟火嘛。 他想到几百年前,有一位以官职“万户”闻名的航天先驱,在椅子上绑著烟花火箭和风箏,试图利用两者將自己带上天空。 结果自然是被炸成一朵烟花。 真是愚蠢的行为啊。 为了追寻不可得之物,將自己弄得粉身碎骨,真的值得吗? 至少,现在的成海绝不会做那种蠢事。 不过,自己今晚做的蠢事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她们是否有雨过天晴呢?一定有吧。 不知从哪里来的信心,让成海如此確信。 话说回来,知晓自己的计划后,两个女生的怒火一定少不了,改天再向她们诚恳赔罪吧。 只要她们不是让自己在地板上正坐,给她们舔鞋赔罪就好。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时间是八点零二分。 口袋里的余额,只剩下100円了————唉,就说2000円绝对不够啦! 那么再来是———— 成海迈出步伐。 在花火大会彻底谢幕之前,他还有最后一束烟火要看。 > 第140章 135.「成海和希持续自问」 第140章 135.“成海和希持续自问” 成海:“我已经到约定地点了哦,雪什么时候来?| 成海:“事先声明,我口袋里就剩下100円了,顶多请你吃个炒麵喔。” ” ,” 消息发送於十分钟前,未读的標誌依旧掛著。 怎么回事? 成海站在熙攘的人潮中间,马路上负责维护秩序的警察挥舞著醒目的萤光棒,喊著“请不要在这里停留!”。 没办法,成海只好继续前进,无法拋下不安,担忧地扫视周遭。 雪————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但转瞬又摇头驱散念头。 那可是雪啊。 ————难不成是想捉弄我?拜託不要这样,毕竟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成海身心俱疲了。 自己以后大概也不会经歷像这样,刺激又丰富的祭典了吧————嗯,这种事也说不好。 就像成海过去曾篤信自己不会再来这种场合人挤人一样。 隨著人际关係的拓展,这种事好像也会慢慢增加。 “————真不像我啊。” 成海不由得低声呢喃。 不过,最近他渐渐觉得,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在成海这么想的时候,一双红底的黑色高跟鞋,勾勒著弧线优美的白嫩脚背,进入他的视野中。 那与喧囂的市民祭典显得格格不入的华丽气场,让成海猛然抬起脸。 “————会长?!” 面对意想不到的来人,成海惊讶地半张著嘴。 “哦呀,这不是成海学弟嘛。” 来人愉悦地眯起双眸,是椿高的学生会长,天神下初奈。 她身穿一袭宛如以黑曜石织就,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的深色礼服,上臂与胸前的肌肤由蕾丝材质覆盖。 妆点在胸口和头髮的手工黑蔷薇显得格外华丽,珍珠和亮片也让她看起来更耀眼夺目,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洋溢著高贵的气场。 “真巧呢,在这里碰见。” 当初奈露出微笑的瞬间,柔和的动人魅力立刻满溢而出。 相较之下,成海则是挤出僵硬的笑容回应:“嗯、嗯————好巧。” 怎么回事?又遇到麻烦学姐了———— “成海学弟好像不愿意见到我?” “不不,没这回事。” 成海连忙摇头否认。 “没关係。” 初奈一派轻鬆地说道:“实话实说,更让我高兴哦。” 此乃谎言。 正確来说,是“我希望听到的实话”,排在序列第二的是“我希望听到的话”,最后才是“实话”。 无从得知成海的腹誹,初奈楚楚动人地嫣然一笑:“而且,不觉得那些人明明不喜欢我,却还要在形势下不得不对我强顏欢笑,装出討好的样子,反而很有趣吗?” 她藏在笑容背后的刻薄,让成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好恶魔啊———— “也不是不想见到会长啦————只是因为我在等人,所以现在没空,如果要寒暄会很麻烦,直接一走了之又显得不太礼貌,差不多是这样。” “成海学弟要考虑的事项还真多呢。” 初奈轻笑。 成海轻嘆一口气:“嘛,人际关係就是这样啦,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乾脆一刀切,减少交流是一劳永逸的。” 假日出门遇到同事,装作互相没看到,对彼此来说是更轻鬆的选择。 “话说回来,会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得————这么夸张?” “这个啊————因为有一些寒暄的无聊场合,所以要穿得体面一点,不过因为实在太无聊,所以中途我就跑出来了,嘿!” 说著,初奈可爱地吐了下舌头。 老实说,她是那种冷硬清消,气场强势的美人,好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一样。 不过偶尔露出这种不適合她的俏皮动作,居然有一丝別样的娇媚。 成海反省自己今晚是不是做得太过头,所以往常一潭死水的心湖现在变成了火山湖,而且还在“咕嘟咕嘟”沸腾冒泡。 为了转换心情,成海若无其事地將话题转移到无伤大雅的事情上。 “是指祭典赞助商的聚会?” “嗯,像这种每年都会定期举办的聚会,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所以无聊得要死。” “竟然真的有这种不存在任何目的的聚会啊————” 和《王国风云3》游戏里不一样呢,游戏里的聚会通常是为了减轻压力、交友或刺杀某位贵族来著。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我以后赘入豪门,也要参加类似的聚会吗? “话说回来,会长才二年级,就要经常参与这种场合吗?” “谁叫我是天神下家唯一的继承人嘛。” 她骄傲地说著,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 毫不掩饰心中的骄傲,有时並不会让人感到傲慢。 真的假的?名门的独生女,不动產公司的唯一继承人,而且还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这完全是成海中意的设定! 只要撇开有点危险的腹黑个性,就无从挑剔了。 “成海学弟在想什么?” “啊,我只是在想,今晚的烟火很漂亮。” 成海和希,一个隨时隨地说谎的男人。 “说谎,成海学弟是对“唯一继承人”这个词起反应了吧?” 初奈直视过来的视线仿佛要將他看穿,成海无奈地牵动嘴角。 “读心术也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吗?” “不是哦,这是身为女孩子,只对特定对象才能发动的特殊技能。” 初奈微微勾起嘴角,开玩笑地说道。 “那是怎样?” “因为,女生对不在意的对象连多看一眼都欠奉,自然也谈不上使用读心术,只要对在意的对象,才会下意识观察他平时的行为举止,因此遇到不符合常理的举动时便会揣摩对方的心思。” “————是喔。” 虽然解释得头头是道,但汐见她们那种级別的读心,根本不是区区“洞察力”就能轻鬆带过的吧? “话说回来,女生在意的对象————” 难得眼前有一位说得上这种话题,又不会跟自己有什么情感纠葛的女性,成海趁此机会,开口问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呢?类似想发展成恋爱对象的感觉吗?” “哦。突然问这种问题—— ” 初奈顿时露出饶有兴趣的眼神。 “难不成是爱瑠或者风羽子,跟成海学弟说过这样的话吗?” “这个要保密,保密义务。” “成海学弟没听说过有句话叫做“疾不讳医”吗?” “会长有医师资格证吗?” “看来成海学弟的病很严重啊。” 初奈用手指抵住脸颊,头痛似地小小嘆一口气。 “也罢,我就稍微给你分享一下女生的心理吧。” 成海洗耳恭听。 只见初奈把手放到嘴边,看起来是在思考些什么。 “在我看来,就算不是那种倾向,应该也不远了,因为有了在意的心情,就会情不自禁想去了解对方,如果这时候男生在做一些拉好感的行动,就会很加分哦。” “真的————是那样吗?” 成海的表情有点凝重。 “怎么?成海学弟不希望和她们两个发展成那种关係吗?” 初奈则如平常那般面露戏弄人的笑脸,语带揶揄地说:“明明她们都是超级美少女来著,想和她们交往的男生估计都从名古屋排到北海道去了,成海学弟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这个嘛————” 毕竟汐见和风羽子同学都那么漂亮,要说没有一丝心动是不可能的。 可不管是汐见和母亲的对抗,还是风羽子同学被压抑起来的自我,成海都觉得自己没能耐去帮她们解开心结———— 更遑论,自己还是一个只想著被女人养活,目標是成为小白脸中的小白脸的“渣滓” 。 “抱歉,看来我的话好像让成海学弟感觉很为难呢。” “没这回事,毕竟这种事早晚都要搞清楚————” 初奈轻轻頷首,露出微笑说:“是啊,我就知道成海学弟不是吊著女人搞暖昧的那种差劲男生。” ” “” 这点————成海本人其实也无法確信。 成海一直害怕自己擅自把对方的无心误会成好感,让自己沉浸在卑鄙的喜悦关係中。 所以遇到今晚这样暖昧不清的关係,便想著要弄清楚。 然而弄清楚並不意味著解脱,而是面临著“要如何对待迷雾背后的感情”这样的问题。 真叫人为难! 所谓的人际关係,就好比不断选择正確答案的游戏一样,而且路上没有明確的路线与正確答案,和蒙眼走路无异。 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即使选择了看似万无一失的选项,也有可能到最后才发现踩到了地雷。怎么想难度都太高了! 这根本不可能嘛! 把成海面露纠结,时不时唉声嘆气的表情看在眼中,初奈对他露出柔和的笑容。 “安心吧,这毕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再说,好感萌芽的阶段,离开花结果还远著呢,只要成海学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催熟它就好。” 多余的事情———— 兄妹游戏和姐弟游戏算吗? 这样算不算把爱情往亲情的方向发展啊? 话说回来,如果是亲情关係,好像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呢!找姐姐妹妹要一点钱,偶尔听听她们抱怨,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 “” “怎么了?成海学弟。” 初奈倾身向前,好奇地探头打量他。 “你今晚不会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不是,没有哦!绝对没有!” 兄弟姐妹哪算出格啊。 初奈一刻也不鬆懈地注视著成海。 “嗯————看你解释的样子,很可疑喔————如果真的在高校时做了什么有辱门楣的事,我可不会原谅你————” 她的口气有如在寻成海开心。 神宫公园的烟火表演暂时告一段落,四周逐渐黯淡下来,使成海连她的双眼都看不清楚。 然而,不知为何,成海可以肯定,她眼中的光彩,比此刻靛青色的夜空更为黯淡。 “————谁叫我已经逃走过一次,所以离不开呢,只有你们这样未免太狡猾————” 她喃喃地这么说道。 同一时刻,好几发速射烟火在成海的视线一隅再次直上云霄。 夜空、以及其他什么东西,也跟著忽明忽灭。 初奈脸上平静的微笑不时被光芒照亮。 不知为何,她笑起来的表情非常淒切,看到这一幕的人绝对会想好好怜惜一番。 成海也因此,而感到些许在意。 “会长,刚才那句话是————” 成海开口时,正好又有一波烟火发射,这次初奈显得格外兴奋,直直地凝视天上花朵。 这一波烟火过后,她才转头看向成海。 “嗯?什么事?” 初奈轻轻一笑,仿佛在说自己刚才一直顾著看烟火,没注意到对方。 “啊,那个————不,没什么。” 成海把话吞回喉咙,对话就此打住。 他拿起手机,打开与雪的对话框,未读的標誌依旧显眼。” “,下一刻,又是一波速射烟火,简直有如野火燎原一般,在夜空中“里啪啦”勾勒出蜿蜒的五彩曲线,点亮幽暗的地面。 初奈像小孩子似地不断拍响双手,发出欢呼,然而搭配上她那身优雅高贵的礼服,怎么看都显得违和。 大概是察觉到成海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初奈转过头看他:“成海学弟等的人还没来吗?” “啊,嗯,大概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吧。” 成海隨口说道。 雪这傢伙,难道是手机没有信號吗?毕竟会场这么多人也正常。 “我先去別的地方转转看,那么,会长再见囉。” “————?嗯————” 初奈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正好跟成海对上视线。 从她没有温度的眼中,窥探不出任何感情。 “嗯,再见。” 初奈的这句话融化在夏夜空气的同时,成海下意识仰望夜空。 说不定还和初奈仰望的是同一小片夜空。 打上天空的花火所前往的世界,是用自己的力量,填满世界所有缝隙的黑夜。 无论在天空点亮多少光芒都是徒劳,永远无法窥视夜晚的彼端。 想知道那里的景象,唯有明日。 所有叫人为难的复杂麻烦事,全都交给明日的自己去处理就好了。 这样不负责任的念头在成海的脑海浮现,所以,今晚的他就什么都不管了。 初奈讶异地注视刚迈开脚步,又折返回来的成海。 “成海学弟怎么又回来了?” “我啊,在想,现在就先这样就好。” “呃————先?” 初奈疑惑地侧著头。 “嗯,现在先这样。” 成海只说到这里,就抬头仰望烟花。 仿佛在表明什么事情的这句话,没有再接续下去。 “这样啊。” 初奈轻笑著点头,觉得开口问他那段话的后续,就太不识趣了。 这很类似因为烟火很漂亮,所以希望它永远都不要消失,继续留在那里的感觉。 > 第141章 136.「最后,天神下初奈如是说道」 第141章 136.“最后,天神下初奈如是说道” 夜越来越深,花火大会也隆重地进行著。 广播里响起播报声— “最后的压轴烟花即將来临!” “速射5號烟花,starmine!” 绚烂的一团团闪光升向高空,开出五彩繽纷的花朵。 浮光掠影的鳞片轻飘飘坠落,观眾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烟火表演差不多要结束了呢。” 初奈开口说道。 烟花在头顶绽放,她將表情躲进阴影里,洁白的肌肤稍微染上烟火的顏色。 “我要在会场变得拥挤前先回去,成海学弟呢?” 她接著用眼神问成海打算如何。 成海看了看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地宛如没电的手机为了暂时避免麻烦,他將汐见和风羽子的消息通知设置成免打扰了。 “嗯,我也回去吧。” 来的路上,这些观光客是分批到场的,结束时则是一齐拥挤著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光是想到会被困在人群中动弹不得,成海就不禁寒毛直竖。 追隨初奈的脚步,提前打道回府才是正確的选择。 反正除了和雪见面,今晚的目的已经全部“计划通!”了。 “成海学弟不等人了吗?” 初奈低头看著脚边问。 成海摇头。 “我看她今晚八成是不会来了,还是先回去好了。” “被放鸽子————成海学弟很生气吗?” “生气当然是有的,不过比起这个,她一直没回復我,反而让人有点担心。 成海微闔眼皮,轻嘆一口气。 “虽然我知道,她那么聪明,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啦————” “成海学弟脾气真好啊。” 初奈提起嘴角说道,不知为何,成海觉得她的笑脸看上去宛如面具。 “让成海学弟白跑了一趟,还真是抱歉呢。” “会长为什么要道歉?放我鸽子的又不是你。” 初奈愣了一下,旋即轻笑起来。 “是啊————为什么呢?” “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成海无奈。 “没什么,在花火大会结束前,我们快走吧。” 初奈抬起头,装熟地拉过成海的手臂,把脸凑上来,如同要说悄悄话。 “话说回来,感觉好像都很顺利嘛,成海学弟比想像中能干耶。” “请不要突然在我耳边小声说话。是说,我也没做什么————” 话说到一半,成海修正內容。 “只是营造让她们两个碰面的场合而已,还有,这个先放在一边,会长可不可以离远一点?” “哎呀,难道是害羞了?这么纯情的反应,大姐姐我好开心喔~” 初奈恶作剧般搅著成海的头髮,好近好近好柔软太近了太近了还有你怎么这么香—— 成海挪动身体,要把距离拉开,结果她又继续地挤过来。 “难得的祭典约会,怎么这么冷淡?跟对风羽子和爱瑠的態度差好多喔~” 初奈神情不满地嘟起唇。 “约————那才不是约会,我们现在也不是在约会。” 成海支支吾吾地辩解。 初奈从容地笑了一下,拨开垂在肩上的银色长髮,指向自己。 “成海学弟不喜欢我这样漂亮的大姐姐吗?” “整天自称漂亮大姐姐的女生,就算被討厌了,也怪不了別人吧?” 她点点头,抬起双眸看过来,酸溜溜地回敬:“成海学弟討厌我吗?” “————不討厌。” 成海不爭气地承认了———— 真要说的话,他当然喜欢漂亮的大姐姐。 而且话说回来,真的有人不喜欢漂亮的大姐姐吗?除了那些该被电一电的特殊群体。 不过,每次碰到这位天神下学姐,心里总会先涌出其他情感。 从完美的外表,到被看穿也不遮掩的苛刻內在,以及仿佛埋藏著什么的深邃瞳孔,都教成海感觉。 成海偷偷移开视线,重复先前的话题。 “咳咳,会长,再耽搁一会儿,散场的人就要把我们两个淹没了,还是快走吧。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两人独处吗?嘛,就满足学弟的小小心愿吧。 初奈微微一笑。 “跟我这样的漂亮大姐姐一起回去,別人可是求之不得喔,整个椿高也就成海学弟有此殊荣。” “那还真是不胜惶恐。” 明明是初夏的夜晚,成海的脊背却窜过一阵寒意。 他连忙退开一步,初奈马上开心地笑起来。 这个人,完全是在寻自己开心———— 她跟偶尔露出墮天使一面的风羽子同学不同,小恶魔的个性可是大魔王的等级。 而各位又都很清楚:谁也別想逃出大魔王的掌心。 於是,成海扬著发热的脸颊,跟初奈肩並肩,离开白鸟公园,踏上回程的夜晚街道。 公园旁边有一条通往停车场的小路。 从这条路离开会场,即可避开满满的人潮。 初奈带著成海离开会场,一路上却闭口不语,而成海当然更不可能主动开启话题。 所以耳边传来的只有车辆声、不远处鼎沸的人声、呼啸的风声,以及他们的脚步声。 进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初奈才第一次开口:“谢谢你,成海学弟。” “嗯? “,“多亏了你,小爱瑠能直视自己的心情,不用战战兢兢地享受那段友情。” 说著,她郑重其事地朝成海深深鞠躬。 “非常感谢你,成海学弟。” 喂,不用这么正经吧?这也是名门的规矩吗? 况且从始至终,自己都並没有如轻小说男主角般,展现出拯救落困女主角的“英雄救美”式行动。 或许问题解决的中间有依赖他斡旋,但最后解决问题的功劳,绝非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拯救的当事人势必也有其自主性。 汐见和风羽子同学如此,咲良学姐和水城学姐也是一样。 这也是成海一直在竭尽全力规避的。 如果权力都集中在帮助者的英雄身份上,不是很可怕吗?很容易便让人想理所当然利用这样优势的情境去攫取一些之外的东西。 成海难为情地別开视线,搔著头说道:“————没什么,到头来,我也只是在一边旁观而已。” 初奈点点头,唇角勾勒魅惑的笑容。 “嗯,在一边旁观而已呢。” 5 ” 就算她比自己大一岁,用那种大姐姐般的眼神看他,还是害成海目光游移。 “帮助人的感觉如何?” “马马虎虎。” “是吗。” 初奈愉悦地勾起唇角。 “就我的个人看法而言,收穫帮助別人的价值感非常重要,成海学弟,大概是有过被当成工具人,被人满不在乎地呼来喝去这样不愉快的经歷吧?” 喂喂,读心已经很犯规了,现在居然已经进化到搜魂术的级別了吗?我转生的难道是个修仙的世界观吗? “这么说,会长也从帮助她们两个人的过程中收穫了价值感囉?” “这就有点不太一样了呢。” 初奈有点伤脑筋地笑了。 “嗯? ” “我的话————大概是为了赎罪吧。” 她移开视线,转向渐渐出现在前方的干道。 不过,她似乎不是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映在那对眯细的瞳孔內的,恐怕不是当下这个时空。 赎罪? 成海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反芻她的话语。 他一次又一次试著解读,感觉到指尖触及了天神下初奈想法的一角,便停住了手。 指尖的麻痹感告诉他,不可以继续想下去。 初奈也收起那副暖昧的表情,换上洋洋得意的自信笑容。 “而且,因为我是姐姐嘛。” “会长还在坚持那种设定啊?” 成海记得县预赛见面的那天,初奈还以汐见的“姐姐”自居来著。 “也不全是这样啦。” 初奈微微一笑,清了清喉咙。 “硬要说的话,我们几个多少还是有点亲缘吧。” “亲缘?” “嗯,江户时代的时候,像我们祖上这种高级武士,和庶民的区分还挺涇渭分明的,藩士之间联姻通婚的现象很普遍,所以我想多少还是些亲缘吧?” 初奈的嘴唇揶揄地上扬,掠过一抹开玩笑似的笑容,聚焦在成海脸上。 “而且,若是方便成海学弟晚上当配菜,你儘管把我们想像成三姐妹也没关係哦,毕竟我跟风羽子和爱瑠本来就亲如姐妹嘛。” 三、三姐妹———— 这个组合起来的字眼在成海脑中迴荡。 加之今晚的遭遇,啊,不妙。不由得胡思乱想。 成海回想一里同学的脸庞,迫使情绪冷却下来,但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和观月家两个小不点一起玩的画面。 这么说起来,如果算上莉子和汐梨,岂不是五姐妹?!这种轻小说里的梦幻组合,在现实里居然真的———— 等一下,不要电我,我开玩笑的。 还有,什么配菜啊!? “看来成海学弟已经想入非非了呢。” 初奈调侃他一句,没等成海解释,便继续说道:“来说点有意思的吧?” “什么?我可不想再听姐妹话题了。” 本来今天的姐妹游戏就已经让人很火热了,饶了我吧。 “是说,我们这一代啊,简直就像是受到诅咒了一样呢。” “诅咒?” “嗯。 “” 初奈张开手掌,开始扳动白皙修长的手指数数。 “我们天神家只有我一个女儿,观月家是风羽子和她的两个妹妹,汐见家是两个女儿,比较低调的千音寺家,这一代也是个女儿。 原来如此,全都是女儿吗? 普通人家当然无所谓,但像天神下家这种豪门,就要考虑继承家业的问题了。 对於维繫父权,看中家名存续的武士家族来说,好像有且只有一条路走,那便是婿养子。 是岛国独特的家族生態,因为不想家名断绝,於是招婿入赘,改成自己家的姓氏,继承家业。 岛国是世界上收养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每年记录超过8万起合法收养事件,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事件是收养成人。 大名鼎鼎的游戏公司巨头任天堂,其一代目姓山內,因为只有女儿,便招婿入赘,改姓山內,继承家业成为二代目。 巧的是二代自与妻子也没生下儿子,於是便故技重施,再次招婿入赘,改姓山內,传续家名。 “怎么?成海学弟心动了?” 初奈笑著问道。 “该怎么说————现在这些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 成海从侧面迴避问题。 说不意动是假的,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可是————汐见、风羽子同学,还有会长,要从这三人中选一个吗? 总感觉,有点那个。 等一下! 先不提汐见家那个年龄相差比较大的姐姐,跟素未谋面的千音寺家大小姐,观月家不是还有两个女儿吗? “痛痛痛!我错了,不要扯我的耳朵!” 此刻的成海可怜地被初奈拉扯耳朵,好在他迅速逃离魔掌,才不至於造成什么伤害。 糟糕,忘记这群女的会读心术了。 要是初奈再用力一点,自己以后见到黑猫就要躲著走了。 初奈的表情转为冰冷。 “成海学弟,要是抱持著那种危险的想法,你就不单是“想要寄生女生的毫无尊严废物人类一那么普通了,不过,祸兮福所依,其实你不需要为你的未来担忧啊,因为没有比监狱更安全,生活更有保障的地方了。” 咦?原来“想要寄生女生的毫无尊严废物人类”这种程度只是普通吗? 而且,不愧是姐妹,记得汐见也对自己说过这种话。 话说一段话吐槽两个点,感觉好累啊———— 以及,总觉得这番话的语气,是不是有些耳熟? 成海思索著,打算快速通过这条路时,初奈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某处。 他循著她的眼神看去,发现是放置在大型超市前的一排扭蛋机和抓娃娃机。 作为扭蛋文化和抓娃娃机的起源地,岛国城市里的扭蛋机可谓相当普遍,走在商业地带常能看到。 “怎么?会长想玩吗?” “身为名门千金,我怎么会对这种庶民家的东西感兴趣。” 初奈夸张地耸耸肩,开玩笑说道。 不过她嘴上那么说,视线倒是牢牢盯著抓娃娃机里面,堆满的眼熟布偶。 毛茸茸的金渐层猫咪,胖嘟嘟的身子裹在鯊鱼布偶装里————那是猫福珊迪(mofusand),成海也常看到班上女生的书包上背著这一角色。 “会长玩过抓娃娃机吗?” “我不会,但这个好可爱。” 会长隔著玻璃,出神地盯著里面的玩偶。 餵?真的假的?越是强势的高岭之花就越是喜欢可爱的东西,这不是轻小说里的设定吗? ” 成海看了一眼“一百円”的价格標籤,嘆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两千円要一分不剩了。 “我来给你抓吧?” “哦?成海学弟很厉害吗?” “这东西只要练好手法就行。” 成海自信满满地说道。 虽说事前没培训抓娃娃技能,不过应该和捞金鱼和钓彩球差不多吧。 “少装腔作势了。” 初奈打趣道,看著成海投入一枚硬幣后,开始玩抓娃娃机。 目標是最顶端的那个鯊鱼猫,先把机械手臂往右移动———— 嗯,没错。 接下来,再把手臂往里面移动———— “夹到了!” 成海另一只手振奋地握拳,摆出庆祝胜利的动作。 不愧是我,这就叫触类旁通———— 【游戏lv.4:2/100】 “呃? ” 可惜下一刻,那只机械手臂突然鬆开布偶。 失败。 可恶,这台抓娃娃机绝对都有事先调整过力道。 “嘛,算了,我也不是很想要。” 初奈柔声劝他。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抓到!” 成海看了一眼初奈,咬咬牙,从钱包再度投入一枚百円硬幣。 从现在起,花的就不是经费了,而是成海自己的金库。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为什么要跟机器较劲啊。” 初奈嘴角泛起无奈的微笑。 消费金额超过一千円后“看!抓到了!” 成海从取物口拿起布偶,兴奋地向美人前辈展示。 初奈有点惊讶,接过他递来的布偶。 “居然愣是被成海学弟抓到了。” “这就是毅力和恆心的重要性。” 成海的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发现初奈认真端详手里的玩偶,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 “怎么了?会长。” “感觉————和我在店里买的不太一样啊。” 初奈喃喃如此说道。 “啊,原来是说这个啊。” 成海耸耸肩说:“这种街边店抓娃娃机里的玩偶一般都是贗品,这是常识,会长不知道吗?” “————不知道。” 初奈诚实地摇摇头,虽然这么说,却把怀里那只布偶抱得更紧了。 “原来如此,这个国家还真是给人惊喜呢。” 她脸上浮现一抹阴沉的笑容,还说出让人摸不著头绪的感想。 初奈收起笑容,眼角却还残留著笑意,用好奇的语气问道:“话说回来,成海明知道是贗品,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钱去抓给我?” 成海被问到后愣了一下。 对啊?为什么呢? 原因大概是———— 成海看向不停抚摸那只布偶的初奈,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会长要是不喜欢就给我吧。” 成海手伸到一半,初奈突然转身背对他,抱著玩偶,让身子倒向他。 隨后她伸长手臂—— 喀嚓! 按下自拍的快门。 “即便是假的,看久了也挺可爱的。” 初奈露出打动人心的微笑,一只手举著玩偶贴向脸颊,有些愉悦地呢喃:“谢谢你,成海学弟,我会好好珍惜的。” “喔、哦————”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贴得太近,还是初奈的笑容太直率灿烂,成海移开视线,看向地面说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连我一起合影?” “啊,这是因为————” 初奈一边飞快敲打手机键盘,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风羽子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就连同地址,和成海学弟在做什么,拍成照片一起发过去了。对了,她叫我们待在原地別动,马上就和爱瑠一起过来。” “哈?” 第142章 137.「成海和希不想参加鸿门宴」 第142章 137.“成海和希不想参加鸿门宴” “抱歉,我要回去了。” 成海不假思索地选择开溜————咳咳!奇怪,脖子上传来好强的拉拽感。 “慢著,成海学弟。” 初奈扯著他的浴衣后领,硬是把成海拖了回来。 “怎么回事?明明你帮了她们两个重归於好,现在想“事了拂衣去”还真是瀟洒啊,至少等她们过来表达感谢如何?” 初奈面带微笑提出这个恶魔主意。 “我可不觉得她们两个到这里后,第一时间要对我做的是感谢。” 担心自己捲入腥风血雨的修罗场,成海决定走为上计。 “別这么说嘛,就算你逃得了一时,周一不还是要见到她们两个?” 初奈表示一切都无需担忧般拍打成海的肩膀,但成海完全不为所动:“如果是这样,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同时存在死刑和死缓了。” “安心吧,根据法律,执行死刑是需要法务大臣签字的。” “那町区村落公决又是怎么回事?”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初奈伤脑筋地嘆了口气,手无奈鬆开,却发现成海留在原地。 “怎么?回心转意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她们已经来了。” “喀、喀”——木屐和高跟凉鞋的脚步声迴荡在夜晚的街道,在成海听来宛如催命的音符。 “啊,找到了,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露出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站在身旁的汐见只是凛凛地凝视成海。 她跟成海对上视线时,依然不改没有一丝情感的冰冷眼神。 她们的態度如同对自己责难,成海不禁把脸別开,接著看到“喀噠喀噠”穿木屐跑过来的一里和两个小不点。 “成、成海同学。” 一里同学不怎么习惯穿木屐走路,小跑起来摇摇晃晃的。 另外两个小不点倒是健步如飞。 “成海哥哥!” 汐梨飞扑进他的怀里,磨蹭著脑袋。 “谢谢你送我的金鱼,我好喜欢!” “喔、哦,没什么————” 年长一点的姐姐莉子站在旁边,从她低著头的神態和小动作告诉成海,她现在正感到畏缩和害羞。 成海犹豫著伸出那只空著的手,莉子看了,瞳孔微微摇曳。 这时,初奈突然像灵机一动那般拍了下手,开口说道:“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不如找个地方一起开派对,扫空刚才积累的疲劳吧!” “疲劳的时候,不是更应该待在家里躺著休息吗?” 明明身体和心灵都已经够疲惫了,这个时候还要和这帮女生一起开派对,岂不是自找麻烦? 而且那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然而,没人肯认同成海的做法,小不点们更是在一旁敲边鼓。 “好耶!派对!” “6 哎呀,听到那种话,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他者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 “咦?若宫老师?” 这位女教师登场方式真是帅气得一塌糊涂,可惜一开口便完全破功。 “刚才在祭典上狂欢就算了,要是祭典结束后还这么快乐,而且玩得太过头惹出什么问题,我们也会很麻烦————唉,真是受不了,都是工作的关係,害我连自己的时间都没了,看来在不久之后,我连梦境內容都会被工作玷污~啊、哈、哈、哈————” 明明是一位美女,这般言行真是教人遗憾—— 成海同情得不敢多说什么,初奈倒是大方地正面应对。 “真是辛苦啊,若宫老师,我们等一下要开派对,若宫老师方便的话,要不要参加?” 面对初奈的邀请,老师盘起双臂,闭目思考。 “嗯————要是你们到时候玩得太疯也不好,我就当个不速之客吧。这也是学生辅导工作的一环————”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为成年人的矜持吗?成海不由傻眼。 “那个,若宫老师,现在一” “哎呀,决定之后,心情立刻就好多了!” 若宫老师眉开眼笑:“所以说要去吃什么?我想吃牛肉!不是松屋或者吉野家的那种进口牛肉喔,要国產的黑毛和牛!我上次吃还是大学耶!” 汐见望著若宫老师,兀自低喃:“一下子变得真有精神呢。” 风羽子也点点头:“大概完全看开了吧————” “咦?直接就决定去餐厅了吗?” 儘管成海感觉困惑,但两个小不点的反应却意外热烈。 “吃肉!” 汐梨举起双手欢呼。 莉子也害羞地发表了意见。 “我想吃————猪肉————” 相较兴奋的若宫老师和小不点,汐见表现得极为平静。 “我的话,比较想来一些菌类————像是香菇、杏鲍菇之类的。” “原来汐见同学喜欢吃蘑菇。” 汐见看了成海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有如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別过头。 呃,还在生气啊———— “我比较想吃蔬菜呢。” 风羽子同学接著表达意见,初奈也点头附议。 “蔬菜加我一票!保持皮肤好的关键,就是多摄取水果和蔬菜哦。” 是吗?难怪她的肌肤这么柔软————別误会,我是说她的手!手的触感! 大家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对具体食材没有配合度,但“要去聚餐”这一点似乎已经达成共识。 也罢。 成海深深嘆一口气。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再怎么挣扎也没用,现在只剩下顺从一途。 在年功序列观念深入人心的岛国生活了十几年,加上家里长期由母亲说一不二的环境,使得面对年长女性成为了成海的一大弱点。 顺带一提,成海也拿年纪比自己小的女性没辙。 例如看到汐梨想要什么,就情不自禁想满足她,甚至变成自己妹妹的风羽子同学也是一样。 呜哇,这么看来自己超弱的。 成海停止今日的反省吾身,转头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一里,问:“一里同学呢?你有没有想吃什么?” 一里愣了下,恍然想起似地说道:“对、对喔,我都忘了我自己,每、每次参加集体活动,都没有人来问我的意见———— 所以很容易就忘掉了————” 那样真可悲———— 成海小心翼翼地慎选措辞,努力从她的话中找出积极的方向:“至少还有人邀一里同学去参加团体活动。” 一里低下头,脸颊蒙上阴影,泫然欲泣。 “那、那次是我误会————去了才发现,並没有我的位子,还差点哭出来————” “咳咳!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总之今天晚上,一里同学可以儘管提出自己的要求喔。別客气。” “什、什么都可以?” 一里同学不知为何,眼神灿亮。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擅自兴奋起来,不过应该不是坏事吧? 成海表情从容地双手抱胸。 “嗯,儘管说出你的愿望吧。” “那、那成海同学— “” 一里难为情地將视线瞥到一旁,继续说道:“餵、餵我吃————” ————? 听到出乎意料的要求,成海顿时愣住。 “咦?!一里同学居然看到了吗?!啊,还有,我问的是食材,不是进食方式————” 成海不由得说出口后“!?“ 一里满脸通红,向后跳开。 “呜唉!?啊————搞、搞错了————!” 不妙,一里同学的情绪失控了。 而且失控的好像不止她一个人。 “————一里同学?” 不知为何,汐见表情肃杀。 风羽子同学也笑眯眯地牵起一里的手,邀她过来这边。 “小一里想吃什么呢?跟我说就好了。 “9 “?那、那个————” 一里同学感到害怕般缩起肩膀,浑身颤抖。 “我、我想吃,豆腐什么的————” 初奈点点头。 “牛肉两票,猪肉一票,菌类一票,蔬菜两票,豆腐一票————成海学弟想吃什么?” 大家都这么不客气啊,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比较想吃点海鲜————像是龙虾、鱼翅呃,这个还是算了,鲍鱼!” 千叶的网鲍、岩手县的吉品鲍,雪国青森的窝麻鲍————怎么回事?轻小说故事舞台的水產品好像都很好吃。 “哦?成海学弟喜欢吃鲍鱼吗?” 初奈似有意味地莞尔笑著。 糟糕,一不小心就忘记了老妈“不要把喜欢或討厌说出口”的教诲,而且———— “————我说的是海鲜啊。” 她是怎么一下子发现重点的?而且其实只对了一半。 正確答案是:什么贵吃什么。 经验告诉我————这个走向就是请客没错吧?毕竟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连最后的私房金库都拿去抓娃娃了。 “好,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这么多样化的食材————去吃炉端烧怎么样?” 不愧是学生会长,能够冷静处理学生们眾口难调的麻烦要求。 炉端烧,指的是一种源於岛国渔村“围炉饮食形態”的料理。 食客围坐在开放式的烧烤炉旁,能观看食物逐渐烤熟的过程,而食材从肉类到海鲜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然而,她的“妹妹”汐见不服输地提出难题。 “我希望能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最好是包厢。” 初奈的嘴角扯出无奈的弧度。 “————爱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嘛?” “是。” 汐见不假思索地点了一下头。 任凭初奈如何展露別无居心的笑容,也丝毫无法改变汐见冰冷的眼神。 “唉,不要露出討厌的表情嘛,人家会很伤心的!今晚难得大家聚餐,我们就好好相处,如何?” “只限今晚————是吧?” 汐见笔直地瞪视初奈。 “嗯,今晚。” 初奈继续掛著微笑,不迴避汐见的视线。 成海似乎可以听见空气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火花碰撞声。 我说,如果待会儿的派对也全都是女生吵架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家了? “” 在场的女生仿佛心有察觉般,都往成海这里看了过来。拜託不要做这么恐怖的事情。 “好吧————” 汐见嘆一口气之后,现场总算恢復可以正常对话的气氛。 她似乎不乐意看见初奈露出得胜的笑容,补充道:“先申明一件事,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在同一张桌子吃饭!” “好久没看见这么经典的傲娇了————” “成海你给我闭嘴!” 汐见听到了成海小声的嘀咕,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成海双肩一颤。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会在风羽子同学面前出糗!” “出糗?” 那是怎样? 我虽然欺骗了你们,但也只是为了製造让你们两个碰面的情境罢了,在这过程中还出了什么糗吗? 以及————“风羽子同学”? 这称呼是什么时候换的? 汐见意识到自己失言,恶狠狠地剜了成海一眼后,便別开视线。 初奈也找好了聚餐地点。 “刚好,这附近有一家满足所有要求的餐厅,我是那家店的熟客,所以包厢也不成问题,就去那里吧。” “那个,我一直想说————会长是不是对这些玩乐的地方太清楚了?” 成海忍不住开口。 “隨便就能在周围找出符合要求的店,而且还是熟客,还有上次在学校附近的茶室也是。身兼学生会长和天神下家继承人的身份,会长有这么多閒吗?” “啊,这个啊————” 初奈微微一笑。 “成海学弟不是知道吗?我们天神下家是做不动產的,对周边吃喝玩乐的游乐设施有所了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直觉告诉成海,她这番话明显有所隱瞒。 她用玩世不恭的態度层层包裹真心,旁边听到这番话的汐见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阴霾。 “小爱瑠?” 风羽子对汐见的反应感到在意,静静地望著她。 这时,汐见迅速把头抬起,轻轻对风羽子摇头。 “我们去餐厅吧。” “嗯,好。” 虽然风羽子仍对汐见的態度耿耿於怀,不过还是点点头。 於是,大家跟著初奈,来到她说的餐厅。 那同样是一家门口掛著布帘的店,这难道也是名古屋哪个当地豪族名下的店吗? 所有人就座后,初奈拿起菜单点单。 原来她说的餐厅是火锅店。 的確,在眾口难调的情况下,像这种可以同时涮多种食材的料理,想必能满足眾人的期待。 若是考虑这点,火锅还真是厉害。 我看我乾脆拜火锅为师好了。 毕竟从现在尷尬的气氛判断,自己今晚在同时处理跟多个女孩子的关係上做得实在很差。 成海反省到一半,火锅已经“咕嘟咕嘟”沸腾冒泡。 “差不多可以吃囉。” 初奈嫣然一笑,举起玻璃杯里的饮料。 “在开动之前,大家来乾杯吧。” “喔、哦。” 在她的催促下,大家陆陆续续跟进。 由於这次聚餐貌似也没什么特別的目的—对成海的批斗大会除外所以大家只是把玻璃杯碰在一起,然后喝光杯中的饮料。 话说回来,看著面前要么身穿浴衣、要么身穿洋裙,散发出高雅气质的美少女们一起吃火锅,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汐梨,小心一点,不要弄到衣服上哦~莉子也是,要吃什么,姐姐帮你夹。” “姐姐,我已经能一个人吃了啦。” 莉子不满地鼓起脸颊,將裹满了酱汁的猪肉片送入口中。 当成海看著照顾汐梨妹妹的风羽子同学时,她回以疑惑的视线。 “成海同学不吃吗?” “啊,我等下就吃。” 耳朵敏锐的初奈听到成海这么说,往他这里靠过来。 “成海学弟,你好像都没动筷子呢~真没办法,让大姐姐来餵你吧~张嘴,啊~”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凑到成海的嘴边,被连衣裙勾勒的身体曲线也紧贴上来。 太近太近太近了,怎么那么香!不要误会,我是说牛肉! “不用了,我有自己的节奏。” 成海在狭隘的空间里扭动身体,躲避她的投餵。 “別害羞嘛,成海学弟今晚这么努力,值得一些奖励,好啦,乖乖张开嘴~” 任凭成海开口拒绝,初奈仍当成耳旁风。 透过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明白一个人的社交能力。 这位学生会长竟然靠得这么近,代表她的社交能力强得惊人。 以及————又香又柔软——啊,我说的是牛肉的香气和肌理—所以我该怎么办才好? 在成海即將撑不住时,汐见的声音宛如从西伯利亚吹来的暴风雪寒流,既冷冽又带刺,將初奈火热的挑逗吹得无影无踪。 “天神下学姐,那个男的已经说了不要吧?请你停手!” “没、没错,那样有点强人所难————” 在汐见之后,风羽子也急急忙忙地帮腔。 经那两人阻止,初奈放下筷子,眨了几下双眸,接著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哦?爱瑠跟风羽子都展现占有欲了啊,呵呵————事情开始有趣了呢~” 若宫老师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勾起嘴角:“喔?这样的发展的確很有趣,谁叫成海今晚过得这么幸福,也该对冲一下了。 ,好坏心眼的老师。 “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为什么吃火锅也会出现杀气————” 两个小不点也睁著亮晶晶的眼眸看戏。 身为成海的“共犯”,一里同学则像平常那般,拼命隱藏自身存在感。 “天神下学姐什么时候跟这个男的关係这么好了?” 汐见眯起双眼,犀利的视线投射在初奈的脸上。 “你明明跟他才认识不久吧?” “哼哼,那可不一定哦。” 初奈露出俏皮的微笑。 “再说,这种事情又不分先来后到,而且成海学弟今晚可是好好满足了我呢,我发的双人合影,你们应该有看到吧?” ,7 令人室息的沉默沉甸甸充斥在餐桌上。 这间餐厅怎么突然变得好冷?天啊,超冷的! 成海感觉背后掠过一股冷冰冰的寒气,担心自己捲入腥风血雨的心理战,连忙手舞足蹈地解释:“別、別误会,我只是恰好跟会长碰到一起,看了会儿烟花,然后顺路走了一段,帮她抓了个布偶而已。 19 “嗯,那个布偶感觉很可爱呢,我也好想要一个呢————” 成海一开口解释,风羽子便露出別有意味的温柔笑容。 不知为何,那笑容反而给人很强的压力。成海咽了咽口水,挤出回答:“没、没问题,下次如果再遇到抓娃娃机的话————” 一旁的汐见也露出一抹微笑。 “————是吗,成海同学很擅长抓娃娃啊。” 但恐怖的是她的眼神完全没在笑。 “也不是这样啦,其实成海学弟抓玩偶的技术很烂,所以为了帮我抓到布偶,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 初奈名为替成海缓颊圆场,实则火上浇油那般,从身后取出那只布偶,让其在女生们面前亮相。 “————哦。” 汐见面无表情,朝那只鯊鱼猫的布偶伸出手。 但在指尖触及之前,初奈又迅速將布偶收了回去,抱在怀里,看著汐见,嘴唇开闔:“抱歉,不是你的,所以不能给你碰哦~” 她唇畔勾勒得胜的笑容,眼神有点愉快,蕴含挑衅意味。 > 第143章 「充满试探与交锋的餐厅」 第143章 “充满试探与交锋的餐厅” “咳咳!那个,再来干一次杯吧!” 成海举起玻璃杯。 他说完后,大家一起乾杯。 接著,场面沉默下来。” “” “咦?大家怎么这么安静?” 风羽子不安地环视每一个人。大家宛如木偶般镇静地面对这片沉默。 “正常聚会的时候,该做什么呢?” 汐见轻抚下顎问道。 “矣?” 风羽子不由傻住,眨了眨眼睛后,露出为难的表情。 “突然这么问,我也————” “是吗。” 汐见困扰似地微微蹙眉。 “真意外,我以为风羽子同学有那么多朋友,应该会知道。” “嗯~虽然大家会邀请我参加各种聚会,不过大部分情况,我都只是在一旁担当气氛组。” 风羽子闻言,盯著半空中,稍微回想一下后说道:“应该就是聊一些大家都感兴趣的共同话题吧?” “共同话题————” 汐见若有所思地扶著下巴,似有意味地看向成海。 等、等下,为什么要看我?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共同话题一旦扯到自己身上,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若宫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成海向餐桌上唯一的大人若宫老师徵求意见。 “聚会啊,以我的经验来说————” 若宫老师双手抱胸低吟,眉毛不自觉地拧在一起,露出不甚愉快的表情。 “不对!与其说是聚会,那种场合根本让人吃不下饭,大家到处掛著假笑寒暄,跟理事长、跟校长、跟主任敬酒时的弯腰角度都不一样,儘是些让人在意的繁文縟节。” “,感觉好辛苦呢。” 连一向对人温柔以待的风羽子都受不了,对成海来说更是不可能。 都说“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看来为了在职场上不给人添麻烦,成海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工作比较好。 “是啊。” 若宫老师深深嘆一口气,端起玻璃杯,一口气喝乾了整杯酒,隨后高举起杯子。 “不好意思~生啤续杯!” “若宫老师————” 女生们第一次见老师豪迈的喝酒姿势,被她的气势嚇到。 “老师是不是喝太急了?” “没关係没关係,我酒量好著呢。” 若宫老师丝毫不在意,用筷子夹起煮得变色的牛肉,送进口中。 “要是职场聚会,就连喝酒都不能尽兴,像我这种小嘍囉往往要忙著去续摊的地方占位,散会后,还要帮那些大人物们叫计程车————” 她再次喝光第二杯啤酒,然后就像是要敲碎玻璃杯般,使劲敲在桌面上。 “最可气的是,这时候服务员往往会追出来,告知你们遗落了东西在店里,因为刚好卡在那些人拍拍屁股走人的时间,我只好把这些没用的东西带在身边,痴痴等待永远不会出现的失主,就像我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假期一样————啊,不好意思,生啤续杯!” 看到她那副样子,风羽子同学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 “老师,您实在喝太多了,待会儿还能正常回家吗?” “而且全部都是牢骚,一点帮助都没有。” 汐见耐著性子听完若宫老师的一大串抱怨,宛如头痛似地按住额头。 “別那么说嘛,老师平常没机会发牢骚,现在让她发泄一下又何妨。” 成海用同情的口吻说完,汐见微微勾起嘴角,用意在言外的眼神看向他。 “哦,成海同学倒是蛮体贴的嘛。” 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上辈子也当过几年社畜,所以很体谅老师的心情。 对於看中集体气氛的职场来说,一旦想发牢骚,对方八成会用“唉,你就別抱怨啦,你看我不也是一样在加班”之类的台词堵嘴。 但是,为什么其他人辛苦,我就非得一起不可? 这个姑且不论。 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人生中感受悲喜,所以遭受创伤,对大家来说,都是一样严重的痛苦,没有什么谁比谁更悲惨的说法。每个人都应该有感到痛苦的权利。 若宫老师有气无力地抱怨了好半晌,接著抬起头,看向因为见识社会的黑暗面而头顶笼罩乌云的学生们,疑惑地出声:“奇怪?怎么大家都死气沉沉的?” 这个人对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没自觉吗? “好啦好啦~教师生涯第二年,第一次有学生有事相求,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师的真本事。” “咦,难道从来没有人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拜託过老师吗?” 成海不由得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若宫老师闻言嘟起嘴唇。 “成海,你很多嘴耶,我是那种与学生间保持距离感,藉此塑造威严形象的严师,学生难以接近也是正常的吧?” “呃~可是您现在就和学生一起在吃火锅,而且之前还和观月同学的妹妹一起打游戏“” “这是生活辅导的本职,是为了照顾和监督你们!绝不是看到你们开心玩乐而羡慕! 绝对不是!” 若宫老师像个小孩子一样声明完,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咳咳,说到聚会上气氛破冰,根据我在大学时的经验,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玩游戏“” 。 “游戏啊,听起来很不错呢。” 风羽子同学捧场,好奇地问道:“要玩什么游戏呢?” 旁边的汐梨立刻举起手:“魔物猎人!” 她得意地大声叫道。 魔物猎人,通称为“魔猎”,是和其他玩家合作狩猎巨大魔物的游戏,二十年来已经推出了十几部系列作品。 想不到现在连五岁儿童间都开始风靡,不愧是国民级游戏。 另外,汐梨举起双手的模样真可爱。 “汐梨————” 风羽子同学则是红著脸颊小声斥责,把她的手按回去。 “嘖嘖嘖。小汐梨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若宫老师左右摇摆指头,面露无所畏惧的笑容。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这种场合,应该玩一些大人的游戏才对,比如————国王游戏!” 语毕,若宫老师的眼眸发光了一瞬。 “哇!我要当国王!” 汐梨顿时兴奋不已,双眼闪闪发光。 “不,不行啦!若宫老师,汐梨和莉子还小呢。” 风羽子同学连忙投下否决票。 由於本次聚会除了成海之外,每个人都有一票否决权,所以国王游戏的提案被轻描淡写否定。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玩一些增进情感交流的游戏吧?” 初奈笑容满面地提出她的意见,同时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一个皮球大小的骰子。 骰子的六面分別写著不同话题,诸如:“小时候的梦想”,“喜欢的动物”,“一晚上跟三个女生约会的男生算不算渣男”之类的。 稍等一下,最后那个是不是有点不妙? “没关係,这个话题纸条是可以换的。” 初奈若无其事地將只有那张话题特別长的纸条揭下来,换成“喜欢的名古屋美食”。 “我倒是很想討论一下刚才的话题。” “嗯、有点在意————” 汐见端正坐姿,用认真的眼神看过来。风羽子同学也难为情地挠了挠脸颊。 “啊,突然好想玩游戏啊!我们现在就来投骰子吧!” 成海表现得异常投入,从初奈手里抢过骰子,等一下———— “这骰子怎么这么重?!明明体积这么大,居然还做成实心的。” “那是自然,我们天神下家的工程质量一向过硬,绝不会偷工减料。” 初奈嘴角绽开笑容,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扬起下巴。 “既然是增进感情交流的多人游戏,骰子最好也是两个人投,交给我来吧,我很擅长投掷东西,中学校时的实心球成绩也很不错。” “唉,会长的確给人擅长投掷东西的印象没错,像是投掷炸弹之类的。 “彼此彼此,成海学弟。” 初奈嫣然一笑。 “你不是也经常接下別人拋来的工作吗?” “为什么我会变成被投掷的那一边?” “这种小事不重要啦,来,我们一起托住骰子。” “哦,好。” 面对会长的上位者气场,成海骨子里的社畜本能再次发动,依照初奈的吩咐,托住沉甸甸的骰子。 “等一下!” 这时,风羽子慌慌张张地跳出来阻止。 “我看还是我来吧!一、一想到成海同学要跟初奈姐一起就————” 她难为情地低下头,声若蚊哼,导致成海完全没能听清楚她后半句说了什么,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初奈居然听清楚了,这是姐妹的內部频道吗? 只见初奈似有意味地莞尔笑著,轻声开口:“这样吗?那就麻烦风羽子了。” “嗯!交给我吧!” 风羽子同学顿时笑如花,她的笑容甚至让成海觉得,就算她现在对自己说“成海同学,今晚不做完这些可不许回去哦”,成海也会心甘情愿点头说:“我要做我要做!” 现实里,这句话是由风羽子同学说出来的。 初奈笑著点头。 “好,麻烦风羽子托著下面,这个骰子真的很重,我们两个女生可能稍微有点吃力。” “?” 风羽子同学愣了一下,脸上浮现目瞪口呆的傻眼表情,喃喃道:“原来是我跟初奈姐一起啊?” “嗯?怎么这副表情?” 初奈依旧笑脸迎人。 “不,没什么,只是————” 风羽子同学轻嘆一口气:“————心情好复杂。” 骰子被两个女生拋了出去,空中翻转一圈后,朝上面的是“喜欢的动物。” 首先由若宫老师回答。 “黑毛和牛!” “老师,是动物,不是食材。” “我、我!” 汐梨努力伸长手臂。 “好,汐梨回答。” “狗龙!” “那是魔物猎人里的魔物吧?” “我喜欢————山雀————圆滚滚的那种。” 莉子妞怩地说著。 “和姐姐一样。” “咦?啊啊,是北长尾山雀吧?的確很可爱呢。” 害羞地垂下脸后,莉子伸手抓住了姐姐的衣摆。 风羽子同学笑著替妹妹圆场,將那张掛著笑容的白嫩脸蛋,与妹妹的小脸亲昵地贴在一起。 呜哇,好可爱!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了吧! 汐见手扶著下巴,略微思索后说道:“我没有特別钟爱的动物,如果真的要选一个,我应该会选狗。” 成海听了有点惊讶:“有点意外的回答啊,黑长直的角色我记得大多是猫派,顺便问一下,汐见同学喜欢狗的原因是?” “狗对主人很忠心,而且不会不听话。” “你的理由真恐怖————” 为什么她可以面带笑容说出那种话———— “好好~接下来轮到我~” 初奈露出开心的笑容举起手。 “我是猫派的哦~因为我常被人说是个强势的女生,所以加一个喜欢猫咪的设定,可以降低我的攻击性,凸显我的可爱。” “会长这种想法真不可爱————” 这两名少女的理由完全破坏成海对女生的幻想了。原来喜欢是一件这么有心机的事情吗? “嘛,只要可爱,有点心机又如何?” 初奈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註:出自岛国的综艺节目《有点心机又如何?》,聚焦联谊中女生如何用心机动作和小技巧提升自身吸引力。) “成海学弟也喜欢猫吧?猫咪真的很可爱呢!” “呃————” 没等成海回答,汐见便先一步替他开口:“你的期待要落空了,天神下学姐,这个男的可是说过“好吃懒做的动物,我一个就够了”这样的话。” “是“好吃懒做还受欢迎的动物,我一个就够了”。” 成海默默把话纠正补全。 “真亏汐见同学记得这么清楚啊。” “谁叫我冰雪聪明呢。” 汐见自信地扬起嘴角,蕴含挑衅意味。 “正所谓同类相斥,而且,中野学姐好像也说过“成海学弟看起来绝对是猫啦!”这种话,从统计样本来说,可信度要高得多。” 中野有季————薙刀部那个满口黄段子的二年级学姐吗? 虽然成海不懂那边的知识,但他本能觉得有季学姐口中的猫不是那个意思。 “?是这样嘛~~” 初奈慵懒地拉长语调,用漫不经心的眼神看过来:“所以说,成海学弟是要选狗囉?” “为什么突然以我要选择一样为前提了————” “成海同学!北长尾山雀,也很可爱喔!” “狗————” “山雀!” 这对才刚雨过天晴的姐妹瞬间反目,用视线进行无声的战斗。 下一秒,她们不约而同地朝成海看过来。 “成海同学更喜欢狗对不对?” “那个,狗確实很可爱啦,是人类的好朋友————” “不对!成海同学应该更喜欢北长尾山雀吧?” “就、就是啊,北长尾山雀也不错,上次在观月同学房间里见到的杯子图案就很可爱“” 。 成海挤出笑容回答,初奈也点头附和说:“那个杯子是我送给风羽子的生日礼物,我可是精挑细选了好一番呢,话说回来为什么成海学弟会去风羽子的“闺房”呢?” “大哥哥去过两次哦!” 诚实的汐梨小朋友补充。 “真的假的?!” 埋头吃肉的若宫老师也一脸讶异地看过来:“除了我们送观月回家的那次,成海你自己还单独去过喔?” “?是这样啊————” 初奈面带微笑,不解地歪著头。 成海感觉她微微张开的眼眸並没有在笑———— “成海同学?” 汐见也一脸愕然地盯著他。 这、这个———— 成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一不小心又搞砸了什么吗————? “这是————怎样?” 汐见眯起双眸。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成海同学曾到我家来玩而已。” “哦?” 注意到汐见以视线逼问,风羽子同学轻抚著头髮,若无其事地露出浅笑:“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不过只是招待“朋友”到家里做客罢了。” “朋友————” 汐见喃喃地咀嚼这个字眼,表情冷了下来。 “好狡猾!只去风羽子一个人的家,下次成海学弟也来我家吧?我家的猫咪会后空翻哦~” 初奈得意地挺起胸膛,对成海眨一下眼眸。 “这样的话,成海学弟应该也会喜欢上猫吧?” 前提是你家真的有一只猫。 “狗。” “山雀。” 好吧,话题兜兜转转,又转了回来。 “猫、狗、山雀,成海同学要选哪一个?” “呃,等一下,你们突然这样问,我也很难办————” “猫~” “狗!” “————山雀。” 这三个女生根本没把成海的话听进去,彼此继续僵持不下。 这时,突然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成、成海同学。” 是一里同学的声音。 成海把头转过去。 “嗯?一里同学,什么事?” 一里欲言又止般地迟疑了一下,厚重刘海下露出的左眼宛如松鼠般圆亮,提起勇气说道:“仓、仓鼠。” “? “ “仓、仓鼠也很可爱,毛茸茸、圆滚滚的————而且,很安静————”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后,立刻招来另外三个女生的视线。 “噫!” 一里仿佛胆小的仓鼠缩起肩膀,单薄的身子颤抖个不停。 “哦?又出现新的候选人了啊。” 若宫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连连点头。 “优柔寡断的男生最差劲了,成海,不想遭遇修罗场的话,就赶紧做出选择!” “老师,您真的是来调解学生矛盾的吗?而且我现在就在修罗场中心啊————” > 第144章 「成海和希不会向神明祈祷」 第144章 “成海和希不会向神明祈祷” 鏘鏘! 不知为何,现场还出现擂台赛开打的提示音。 “欢迎收看“我学生与学生的同学的惨烈修罗场”,由椿高等学校最年轻漂亮,最认真负责的女教师,若宫遥,为各位实况转播。” 若宫老师欣然宣布比赛开始:“除了传统的猫狗大战,这次还有山雀派和仓鼠派加入,所以应该叫“猫狗鼠雀大战”?嘛,只要有对抗性的看点怎样都好,接下来请每个人阐述理由,规则是————嗯,总之,请配合现场气氛。” “老师的说明突然变得很隨便————” 汐见按住额头,头痛地说道。 成海也这么认为。 什么叫“配合现场气氛回答”,那不就是岛国人的平常生活方式吗?而且我说啊,聚餐的气氛不是应该更加其乐融融吗? 就是因为这帮女生太过我行我素,气氛才会被破坏成这样。 “首先是我。” 初奈用让人不快的得意笑容开口,阐述她的理由:“猫不会像家畜那样工作,也不会像狗那么听话,却能融入人类社会过得很好。明明享受著人类的恩惠,却不依存任何人,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 风羽子一头雾水:“?这样也能算魅力所在吗?” “没错!这正是猫独一无二的魅力啊!” 冷不防传来一句大声的话,风羽子转头望去,只见成海“啪”地一声拍了自己的大腿,並用力点著头。 “真是了不起的动物啊,猫君,一直以来我都小看你了,简直是魅力四射!” “居然真的领会到魅力了?!” 风羽子傻眼。 若宫老师兴奋不已,饱含讚许地沉沉点头:“初奈先声夺人,巧妙运用了成海是个想当小白脸的垃圾这点,博取他对同生態动物的同情,打出会心一击!漂亮!” “喂,有人管一下这位实况报导充满主观看法的解说方式吗?这可是在攻击评委耶。” 只可惜大家都沉浸在爭斗中,没人肯听成海的抗议。 而且,汐见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以为她是谁?她可是汐见星爱瑠,若纯粹论能力,她在爱知县內排名数一数二,智慧、武勇、才貌兼备,而且个性心狠手辣,极度痛恨输的感觉。 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她总是被暂定为最强的选手。 呃,这样看来,成海本人倒更像是解说。 汐见轻轻一笑,眼底燃烧著象徵好胜心的苍蓝火焰。 “不错嘛,天神下学姐,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把自己视为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角色。” 成海觉得这句话也同样適用於园艺部的部长。 然而,汐见话锋一转:“可是,对成海同学来说,一旦和猫出现在同一场合,这种討人喜欢的动物势必会分走一部分宠爱,所以一心想当小白脸的成海同学应该是狗派。” “的確,从这一点来看,我和猫完全是竞爭对手,存在根本性的利益衝突。” 成海点头附议。 若宫老师及时对比赛的最新进度表態:“很好很好,汐见也利用成海是小白脸中的小白脸这一点,漂亮地予以反击,比赛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这个解说也越来越过分了。 “轮到我了!” 风羽子同学不甘示弱地举手。 “北长尾山雀毛茸茸的,而且体態圆滚滚的,很可爱,它的存在就会让人很幸福,而且摸起来很舒服哦!” 风羽子同学睁大澄澈的双眸,她像是强调自己丰满的胸口一般向前倾身,探头看著成海。 “改、改天,我也带成海同学去摸摸看吧!真的很软很好摸哦~” “喔、哦,可以是可以————” 但拜託不要用那种姿势说话啦,那个动作让胸部突出得非常明显。 而且那么暖昧的台词,也会害我误会,不知道你说的是要摸哪个? 全世界没有一个男生面对女生这样的请求时,还狠得下心拒绝。 他们也是有诸多考量的。 其一:毕竟有人来拜託自己,便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其二:女生双手合掌提出请求时,晃动的胸部也会让人丧失判断能力。 其三:大部分人小时候就有这样一个心愿:希望总有一天能成为拯救別人的英雄———— 综上所述,有很多原因。 “狗龙!狗龙!” 汐梨努力伸出小手,並给出自己的理由。 “狗龙的素材可以用来做防具!” 是啊是啊,而且毒狗龙套装的女性防具还会露出腰腹和大腿呢。 “好,这是观月姐妹的连携技!居然没有选择从成海的小白脸个性方面进攻,看来风羽子对北长尾山雀的魅力很自信呢。” 不好意思,我已经吐槽累了。 最后一个是一里同学。 她因面对大家的视线而坐立难安,垂著头,从喉咙里挤出细微的声响。 “仓、仓鼠,性子胆小,独居,平时都在笼子里玩跑轮,不会给人添麻烦————” 原来如此,从照顾宠物耗费的精力上来考虑啊。 毕竟现在都市居民养宠物,主要是为了包括陪伴感在內的情绪价值,若是要因宠物三天两头折腾个不停,难免会渐渐丧失耐性。 这也是城市里会有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猫狗的原因之一。 “好了,现在参赛选手的发言已全部结束,现在轮到评委做出选择,决定谁才是优胜者!” 若宫老师不负责任地把选择权拋给成海,四个女生顿时看向他这里。 “成海同学,狗。” 汐见的口吻,有如不容分说的命令。等下,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成海学弟~你应该会喜欢猫对吧?” 初奈不遑多让,露出引诱人的甜美微笑。 “北长尾山雀,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的声音充满期待,好可爱。好想摸摸看啊,那两只团雀。 “成、成海同学,仓鼠————” 一里同学小动物一样的眼神,也激发著成海的保护欲。 “好,成海的选择是哪一个?” 唉,看来自己不得不做出决断。 如果不给出一个確切答案,接下来爭执只会无休无止,而且这个答案不能有半点暖昧模糊的色彩,像是“我也喜欢尼婭,还有大家”的回答要直接pass。 (註:出自《异度神剑2》,男主角受到女主角之一的尼婭表白时回復的台词。) 好吧,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我选————” l ,,女生们无言注视著他。视线紧迫盯人。 “我、我选————狗龙!” 汐梨小脸立刻绽放天真无邪的笑容,挥舞双手欢呼。 “万岁!成海大哥哥!下次我们一起去打狗龙王!” 宣告胜负已定的钟声响起。 “比赛结束,优胜者是————观月汐梨小姐!” 若宫老师说完暗自咋舌。 “小小年纪就取得了第一胜,这孩子难道是天生的“男人杀手”吗?身为人生前辈,我不得不告诉汐梨小朋友,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绝对不可以隨便对別人做喔~” 汐梨乖巧点头:“知道了!若宫大姐姐,我只对成海大哥哥做!” “更、更厉害了。” 若宫老师目瞪口呆。 小小年纪就会玩弄男人,这女孩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这女孩的將来肯定值得期待。毕竟她的姐姐风羽子就是当之无愧的美少女。 “听说女教师在30岁就会变成恨嫁女教师,我到时候应该不会沦为拜小女孩为师的境地吧————” 汐梨出道战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 “居、居然输给了自己的妹妹————” 风羽子同学的眼神黯淡下来,发出自暴自弃的嘆息。 “我、我是仓鼠————” 一里的身子更加瑟缩,表情冻结。 “居然连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成海同学不愧是无药可救的垃圾。” 汐见看著成海的眼神掺杂著不屑、轻蔑、惊嚇和恐惧,如果今天吃的不是火锅而是西餐,她肯定会用刀叉將自己千刀万剐。 初奈脸上依旧不改好整以暇的微笑。 “?汐梨好可爱喔~~让我做你的姐姐吧~我从今天也是狗龙派的人了!” 她先是摸摸汐梨的头,接著把她用力搂进怀里。 “初奈大姐姐————也玩魔物猎人?” “之前没玩过,不过现在感兴趣了,回去之后我们加好友吧。” 看到初奈露出这副游刃有余的表情,难免觉得她別有居心。 “会长,你该不会要因为嫉妒心而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吧?” 初奈闻言,突然露出调皮的笑容,盯著成海。 “哦?成海学弟这是在发扬骑士精神,那么————我可不可以对成海学弟你下手?” 被她这么一问,成海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哪里是骑士精神,是割肉餵鹰的我发慈悲精神吧? 不过,现在的他不会为此动摇,成海儘可能装出平静的样子。 “如果是拳打脚踢,请容许我拒绝,就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哦?那我就是成海学弟的第一次囉~” 这位学生会长的人生信条就是得寸进尺吗?而且这么粗暴且痛苦的第一次我绝对不要! “天神下学姐,你在乱说些什么?” 汐见扶著额头,一副不爽的样子。 桌上的火锅已经放入最后要吃的麵条,但是谁也没有动筷子。 麵条就只是伴隨著咕嘟咕嘟的声响放在锅里煮,体积差不多膨胀到了两倍大。 比赛告一段落,大家好不容易恢復平静后,初奈才重新提起原本的话题。 “接下来开始第二轮游戏吗?” 成海敬谢不敏。 “不好意思,我已经身心俱疲,可以允许我退出游戏吗?” 话说回来,这应该不是那种一旦进入,就没有登出键的死亡游戏吧? “我也————” 风羽子同学有气无力地附议,看来输给妹妹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老实说成海也很纠结啦,但那可是狗龙耶!狗龙! 汐见、一里等人纷纷表示退出游戏,成海见状於是说道:“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提议,那今晚就先散场————” “成海学弟说得没错,那我们就趁著现在人流少了,去热田神宫跟神明许愿吧?” 初奈如此说道。 咦?原来我刚才后半句是这么说的啊。 “大家觉得呢?” “啊!跟神明许愿啊!原来还可以这样,过去一年这么衰说不定都是因为这个,好啊好啊~我要去!” 若宫老师似乎想到什么,立刻高举双手赞成。 “嗯,而且离这里很近,花火大会时人流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拜殿。” “好,既然观月同学这么说,就去神宫吧!” 风羽子同学赞成若宫老师的意见,成海赞成风羽子同学的意见,汐见跟一里也点点头,没有其他意见。 於是一行人离开饭店,朝夜色下的神宫进发。 热田神宫是岛国最古老以及地位最高的神宫之一,位於名古屋市中心,占地广袤。 神宫內供奉著据说是岛国三神器之一的草剑,即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后,从其尾部取出的天丛云剑。 神宫的参道两侧,是鬱鬱苍苍,古木参天的镇守之森。 虽然已经是大晚上了,但因为祭典的缘故,还是有不少参拜客。 一行人跟隨人流,没有踏进那座森林,而是庄重地跟著前面的人前往神宫境內。 前面的队伍还很长,风羽子同学望著人群,不禁唱嘆。 “明明祭典已经到尾声了,人还这么多喔。” 成海点头附议:“看来今晚这些摊贩一定赚了不少。” 光是他自己一个人就消费了1900円。 “成海同学马上就会讲这种话————” 汐见无奈地说。 “这不是很正常吗。” 成海耸耸肩,理所当然道:“我已经过了相信许愿的年纪了,明明我拼命向神明祈祷那么久,愿意养活我变成废人的大姐姐还没出现,我就放弃许愿了。” “————你放弃的部分错了吧?” 若宫老师傻眼。 “顺便问一下,成海上次向神明许愿是什么时候?” 成海盯著半空陷入回想,因为转生的事,他— “直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都还相信,唉,我那个时候有点呆呆的。” 大概是因为逐渐发育的稚嫩大脑,还不足以容纳前世全部的记忆吧,一些记忆隨著年龄增长,才慢慢从脑海深处的记忆宫殿被完全找出来。 而且不知为何,先涌入的是对社畜的悲惨回忆。这导致成海从小就无比恐惧工作。 “其实不止是小时候,成海同学直到现在都还是呆头呆脑啊。 汐见平淡地说道。 “谢谢你一直关注我,汐见同学,那么你呢?你相信许愿吗?” 语毕,汐见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身为轻小说女主角,我当然不会寄希望於通过许愿,来让神明实现愿望这种功利性行为。” 喔喔~说得真帅气啊,汐见小姐,可我们现在不就走在参拜的路上吗? 她这么一说,风羽子顿时面有难色:“咦?可是不是有句话叫“有困难的时候去拜託神明”吗?所以我想说,有困难的时候去拜託神明,是不是就能解决了————” 真是完美的逻辑。 若神明这样的存在那么方便好用,世界应该会更和平吧。成海首先就要许愿让那些黑心企业统统倒闭。 “那句俗谚是在揶揄平常不信奉神明,只有遇到困难时才想求神拜佛的恶劣性格———— “” 汐见耐心解释。 “在我看来,与其说是参拜,那更接近立誓,是將心中的愿望变成对神明发的誓,强化自己决心的仪式。” 语毕,她拨开垂在肩上的长髮。 白皙的脸颊露出,其上掛著平静的微笑。 看到她的表情,成海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其他人大概也一样。 汐见的姿態就是美到这个地步。 蕴含坚定决心的清澈蓝眸,带著微笑的脸颊染上淡红色。 或许是因为这样吧,没人开得了口回她。 只有初奈呼出一口近似嘆息的气,然后唇畔勾勒小恶魔的微笑。 “哦?是这样嘛?可是爱瑠以前还没自己搬出来住的时候啊~” 汐见被初奈这么说,笑容瞬间凝结。 “不行!不准说!” > 第145章 「青春米虫少年不会梦到美少女巫女」 第145章 “青春米虫少年不会梦到美少女巫女” 但很可惜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越是劝对方打消念头,越容易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若是反其道行之,恐怕一样不行,毕竟她现在面对的可是天神下初奈。 天真烂漫、自由自在、旁若无人这些不是用来描述她,而是试图捕捉她的身影才贴上的標籤。 “有什么关係?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初奈唇畔勾勒小恶魔的笑容,愉快地开口说下去:“爱瑠她啊,小时候好骗到可爱,七五三节到神社参拜的时候,我骗她说,因为她平时太爱哭鼻子,所以神明不会实现这种孩子的愿望,她就很惶恐地穿上儿童巫女服,在那间神社帮忙做杂务呢,好可爱喔!呼~” 初奈满足地嘆息说道。 (註:七五三节,岛国特有的节日,会穿正装到神社参拜,祈求儿童健康长大。) “~~听起来好可爱哦,而且不愧是小爱瑠,不管任何事態度都很端正呢。” “这样也不丟脸啊,老师我小的时候,还做过在神社撒泼打滚,跟神明吵著要最新的家用游戏机这种事呢。” 风羽子同学跟若宫老师都点头赞同。 的確,和若宫老师做的那种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话说回来,若宫老师小时候未免太贪心,礼物什么的,应该是归圣诞老人管吧? “会长原来从小就这么恶劣啊————不过,我也觉得汐见同学的行为没什么好害羞的,毕竟你那时还小,而且感觉是个认真的人。” 成海发自內心说道。 “是、是吗————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没有什么实感。” 在一片讚美声中,汐见不太好意思地扭捏起来。 儘管她装得镇定,但即便是在这种有些暗的地方,脸颊上也能看出明显的红晕。 “————“很久以前”的事情吗?” 初奈玩味著这个字眼,面对大家的积极反应,她选择继续加码。 “那爱瑠的那件巫女角色扮演服,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 汐见闻言,顿时惊恐地睁大双眼:“等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不可以说,千万不可以说出来!” 汐见这次的反抗相当激烈,最后甚至是用恳求的语气拜託,能让这个好强的少女低头,会长大人还真是不简单。 很少向人低头的汐见大概不懂,越是这样,越会造成更严重的反效果。 “爱瑠她啊,升入中学校后,好像突然有一阵子很喜欢巫女。” 初奈整个人看起来已开心到最高点,隨即浮现小恶魔的笑容,吊得老高的嘴角咧出一口雪白牙齿,说道:“她当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换上巫女服,站在全身镜前摆出了超~可爱的pose,结果下一秒就满脸羞红地拍打地板,然后又打起精神,摆出另一个姿势,那副纠结的样子別提多可爱了!” “为、为什么,你连那种细节都知道————” 汐见一双瞳眸中已经失去高光。 “暑假的时候,我跟父亲前往汐见家的老宅拜访,因为大人们在谈正事,我就溜出去隨便逛逛,刚好从门的缝隙里撞见这一幕。” 初奈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绝对不是“隨便”和“刚好”,成海心想。 “我就知道,不能这么大意————” 如果不是风羽子同学眼疾手快地搀住她,汐见恐怕会当场虚脱地瘫坐在地。 被討厌的人暴露了在家里的形象————肯定很难受———— 成海內心的共感性羞耻也超级有反应的。 “唉————” 汐见垂下头,长嘆一口夹杂难为情和悲哀的气,整个人完全陷入到忧鬱的情绪当中。 “啊,嗯————该怎么说呢————” 风羽子同学好心地帮她缓颊。 “女孩子都是这样啦,会有两件没办法穿出去,只能在房间里自己欣赏的衣服,还会因为害羞而內耗“我为什么要买这样的衣服啊?”呢,所以小爱瑠不用太在意————” 咦?是这样吗?我也好想看看风羽子同学那件不能穿出去的衣服啊。 或许是风羽子同学的安慰起了效果,汐见就像是被水濡湿的长毛猫般抬起头,猛然睁大双眸。 “没错————轻、轻小说女主角往往都有些绝不能被他人得知的弱点,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说,我这样的行为更有轻小说女主角的风范。” 她抬头挺胸的模样,感觉有几分耀眼。 “居然乾脆豁出去,太厉害了————汐见同学的內心未免太坚强。” 成海不禁对她肃然起敬。 不过,站在神社前面的汐见,真的就像画一样美丽啊———— 大概是因为她那头艷丽的黑色秀髮,外表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和抚子吧。 感觉她很適合穿和服或巫女服。 “不过,既然汐见同学那么害羞,为什么还要穿上巫女服呢?” “那是因为————” 她柔软的嘴唇颤抖好几次,似乎由於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而难以说出口,最终只是嘆出一口很轻、很细的气,然后看向成海。 说不出口的原因是我吗? 也是啦,一些话题面对异性不太好意思开口吧。 把她的表情看在眼中,成海展现体恤,点头说道:“没关係,只要是人,往往都会有因为一时衝动而喜欢上,但是很难对外人讲的爱好吧。” “哦?成海同学有何见解?” 听他这么说,汐见眸中的羞报微微散去,用好奇的视线看过来。 其他女生见状,也纷纷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眼神。 呃,这是怎样?我不是都说了“很难对外人讲”吗? 不过,汐见被別人看到了绝对不想暴露的一面,因而遍体鳞伤,但自己却毫髮无伤,表现得一派轻鬆,这样实在很过意不去。 “见解谈不上————” 就当是作为听到秘密的报酬吧————成海抱著这样的心情告诉她:“其实————我在中学校的时候,也很喜欢巫女!” 说了,说出来了。 唯独这件事,成海绝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这是成海中学校时代的事,因为时间差的关係,就连雪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她大概还以为自己的性癖是拜占庭帝国的银髮女僕吧。 不过细细想来,自己似乎也跟几个在轻小说板块论坛的阿宅网友激烈討论过这件事,最终得出巫女服的优点如下: 其一:鲜明的红白两色搭配天然具有美感,很赞。 其二:由於服装象徵的宗教元素,给人清纯、神圣、无垢、传统的形象,很赞。 其三:叠加其二的优点,在穿著巫女服体现出少女肉体之美感时,反而有一种背德的反差魅力,很赞。 其四:巫女服由上衣白色的小袖和下装红色的緋袴组成,由於白衣的腋下是不缝合的,所以若隱若现的雪白腋下,那个————嗯哼,很赞。 其五:巫女服的搭配源於传统女房装束的內衣,所以按原则来说,巫女服里不应该穿內衣,巫女服本身就是內衣!很赞。 当然,也有些不穿衣服的巫女,但那些实在太不健全,所以成海就不说了。 综上所述,成海终於將这个打算带进坟墓的秘密,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告诉了她们。 “是吗。” 汐见闻言,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反应也太冷淡了!?” 汐见心神不寧地抚摸著头髮,说道:“因为————我听了后也只有“原来如此”的想法而已。” “只有原来如此吗!?都说“不能隨便把喜欢或討厌说出口”,我可是为了安慰汐见同学才特意说出这个秘密,你就一句“原来如此”也太敷衍!” 汐见听到成海的回答,耸肩无奈嘆一口气。 “我还想反过来问成海同学,难道你以为吐露这件事后会得到“误?我还以为成海同学是那种一点都不好色的男生”这种反应吗?根本莫名其妙。即使是风羽子同学听了,也只能“啊哈哈”地乾笑吧。” 成海被修理得体无完肤。 “那、那个,啊哈哈,我觉得,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风羽子同学用一连串笑声勉强带过。居然是真的。 “唉————” 初奈这时轻嘆一口气。 “爱瑠小时候可是超级可爱的喔,看看以前拍的照片跟影片,总会感嘆回不去了———— 而且,当时她还对我“姐姐大人”叫个不停呢~” 初奈的目光縹渺,表情也像是在追思什么。 她想必是感慨那段再也不会復返的日子吧。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时间果然是残酷之物。” 会说出这种台词的人,本身绝非毫无察觉。 “话说回来,会长和汐见同学,你们两个以前的关係其实很好嘛,为什么现在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成海提出不期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疑问。 “哈?” 她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歪头,宛如一对猫头鹰姐妹。 “成海同学是不是视线不好?” “成海学弟” 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成海瞭然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已经变成一名因为大脑发育得过於发达,从而压迫视觉神经的超级天才少年了! “不过,我好想看爱瑠再穿一次巫女服啊。好想看~好想看~!” 初奈不断用手肘顶汐见,跟她开玩笑。 但汐见只露出冰冷的表情,貌似相当头痛。 “不会再穿了。” “~可是那样小爱瑠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风羽子同学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若宫老师也劝她。 “是啊,汐见。服装自由的时间如果不好好珍惜,一旦工作后,连丝袜的款式和顏色都要被指定了喔。” “这跟那是两回事吧。” 汐见露出投降的表情嘆一口气。 “也不全是主观上的障碍,客观上,那套衣服————最近变得好紧。” “变得好紧,难不成————” 成海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汐见身上,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她丰满的曲线。 “够了,不许说下去。” 汐见用充满寒气的眼神瞪视他,耳垂却染上淡淡的红晕。 咿,居然连想像都被限制了。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持续了一阵子,队伍终於轮到他们。 “我们去许愿吧,小爱瑠,我有个愿望想许。” “嗯。” 风羽子同学见汐见泛起微笑,大力点一下头,开心地攀住她的手臂。 两人上前一步,拿出硬幣,投入赛钱箱,一起摇铃鐺,鞠躬两次,拍两下手,静静闔上眼眸。 若宫老师和初奈分別抱起莉子和汐梨,让她们也一起摇响本坪铃,然后是踮著脚的一里同学。 在神明面前宣誓,营造出庄严的氛围。 成海也效法她们,从钱包底找到花不出去的五円硬幣丟进去,鞠躬拍手后,双手合十。 心中的愿望———— 或者想要立誓的事吗———— 成海侧眼瞥向汐见跟风羽子同学。 汐见静静闭著双眼,娇嫩的双唇吐出平稳的气息,穿不进巫女服的丰满胸部微微起伏。 风羽子同学脸色平静,念念有词。 另一边,一里同学眉头紧皱,初奈的嘴角微微颤抖。 她们许了什么样的愿望,或者立下什么样的誓言,成海不得而知。 呃,若宫老师用力闔著眼皮,挤著眉头髮出“带薪假期~工作退灭~”的碎碎念,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於是跟著闭上眼。 除了成为小白脸,成海没有称得上愿望的愿望。 许了十几年的愿望都没有实现,他可不想像股民一样被套牢。 另外,能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的事,成海不想拿来许愿,否则努力二字就显得太可怜了。 成海想了想,只祈祷不要失去这颗心。 然后,就没什么愿望可以许了。 参拜完后,终於脱离人潮。 初奈提议来都来了,建议去不远的社务所抽个御神签,测试接下来的运气,听说祭典举办期间特別灵验。 看来她就算不继承天神下家的家业,去当一个店內导购的话,也一定能成为金牌销冠0 黑长秀髮,化著素顏妆的巫女大姐姐面露微笑,將装著木棒的六角形木筒递给成海,同时示意了下旁边的价目表。 御神签:100円。 才100円,没问题,我老妈出门前可是给了我2000円,另外还有我自己的1005円小金库补充。 成海把手伸进口袋,但在这时赫然想起不久前刚发生的事。 他在祭典上花掉1900円,请女生们吃喝玩乐,当然自己也吃了不少,另外又花了1100 円帮初奈抓娃娃,连最后的5円硬幣都交给武尊大人了。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啊。 但是巫女大姐姐都已经把签文递了过来,现在也没办法反悔,成海悄悄对排在后面的女生开口:“呃,那个,我的钱都花完了,能不能麻烦帮我付一下?” “————哼。” 汐见立刻换上看待垃圾不如的东西时所用的眼神。 初奈则露出宠溺的微笑。 “唉,真拿成海学弟没办法。” 会长大人,之前是我错怪你了,哪怕你不穿轻飘飘的裙子在天台抽菸,也照样是好女人嘛。 “既然这个签的钱是我付的,如果抽到好运的话,就和我的霉运互换如何?我不想有一点坏运气。” ————会长大人,您懂什么叫等价交换吗? “成海同学,我来出吧,不用客气。” 风羽子同学温柔地对他微笑,在自己面临绝境时挺身而出拯救他,真是宛如天使一般! 成海正要情不自禁对她合掌膜拜时,一旁冷不防插进汐见的声音。 “风羽子同学,你忘了这个男的今晚做的事了吗?” “————咦?是喔。” 风羽子同学三言两语便被汐见说动倒戈,然后稍微露出像是生气又像是责备的表情,別开视线,你是纵横家吗汐见小姐。 “怎、怎么这样————” 成海两眼无神,小声说道。 “成、成海同学。” 一旁的一里同学鼓起勇气开口。 “我来付吧。” 她说著將一百円硬幣递到成海手里,边缘处还有少女的余温,她是握了很久吗? “谢谢你,帮大忙了!” 成海回以柔和的微笑。 “呜!?” 一里顿时全身一颤。 “没、没什么。 “9 她垂下脸,耳根肉眼可见地染上红晕。 成海从一里身上移开视线,但是,移开后的自光里出现的人是汐见,再移开一下就是风羽子同学,最后是初奈。 这三个人看向成海的目光都有如看待厨余垃圾,虽然汐见平常就这样,但另外两人都是第一次。 不要,请別以那种视线看我————会让人上癮的———— “呃~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刚才这个,该不会是成海同学在执行小白脸的计划吧?” 汐见用低沉的声音质问。 第146章 「成海和希也会有好运」 第146章 “成海和希也会有好运” ”不,才没有这回事。” 成海连忙矢口否认。 “而且,我刚才在祭典上也请你们吃过东西吧。” “这倒是。” 汐见轻轻点头,严肃的表情稍微放鬆下来。 “只、只有我没有。” 一里垂下头,妞妞怩怩地纠缠指尖。 “对不起!一里同学!” 成海诚恳地合掌道歉。 “作为感谢,改天我单独请你吃东西。” “感谢?” “改天?” “单独?” 汐见,风羽子同学与初奈分別以低沉的声音同时开口,从三个方位包夹成海。 咦,怎么子怎么了? 这三位大小姐不但不对我施以援手,居然还封锁別人的援助,对我执行经济制裁吗? !实在有够恶劣! 虽然压力非常强烈,但成海好歹也是男人,不能屈服於这种淫威。 然而———— “————喏。” 汐见从钱包里取出一枚百円硬幣。 误?这是怎样? “这次就算是园艺部的外出活动吧,区区一百円,本部长还是负担得起。” 汐见说完,有如一只不情愿被人抱起的猫別过头。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 “等、等下!我也是园艺部的一员,所以————” 风羽子脸上闪过唯恐自己落后那般的慌张,咬了咬唇,也效法汐见,递出硬幣。 “既然如此,也加上我吧。” 初奈嫣然一笑。你连理由都不找吗? 结果是四个女生各出了一点钱,帮成海付清御神签。 虽然对过程感到困惑,但面对这种结果,成海当然是皆大欢喜。 看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成为小白脸的路上迈出坚实一步了。 “大家的签运如何?” 都说抽籤的乐趣就在於彼此互看抽到什么签,待所有人依序摇完签筒,从巫女手里拿到对应的御神签后,初奈便迫不及待地打听道。 她拿起手中的籤条甩来甩去,上面写著“大吉”两个大字。 “大吉!” 汐梨双手展开御神签举过头顶,笑容可掏地显摆道。 强运萝莉的设定吗?好可怕! “我是中吉。” 莉子也秀出自己抽到的签。 “和姐姐一样。” 原来如此,观月三姐妹一个大吉,两个中吉,简直是今晚最大贏家嘛。 “————虽然是吉,但是运势上说“最近工作上可能稍有波折”,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宫老师嘆息。 “我也是————吉。” 一里默默打开御神签。 喔喔,看来大家的运势都不错。 成海也打开一直握在手中的签。女生们將脸凑过来。 “末吉————” 完全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虽然是末吉,但是总比凶要强一点的吧? 而且从成海玩抽卡游戏的经验来说,只意思意思地出个一百円,当然不能抱持太高的期待。不过还是有点尷尬。 简单地看了一下运势分析,更是觉得尷尬。 要说有多尷尬———— 除了健康运那栏写著“身体无恙,但必须多加留意”,这种更像是体检中心软gg的台词外,恋爱运则明晃晃地写著“女祸”两个字。 我说啊,这真的是末吉的签吗? 民间有建议把不好的签绑到高一点的地方,听说那样神明比较容易看到的迷信说法。 由於这个结果很尷尬,成海烦恼著该不该把签绑上去,站在旁边的汐见秀出自己的籤条。 “————小吉。” 她露出胜者的笑容,还默默比出小小的胜利姿势。 汐见小姐还是老样子不服输呢———— 不过,小吉就只比末吉高一个档次吧?换算成战斗力的话,在场的人你也就只能贏过我一个人而已,值得这么高兴吗? 然而,多亏这场胜利,汐见的心情好像恢復了不少。 她满意地吐出一口气,拨开垂在肩上的黑色秀髮。 风羽子同学笑著凝视她。 “幸好,大家都没抽到凶。” “————嗯,是啊。” 汐见好像也在反省自己过於好胜,別过头,脸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不介意的话,接下来要不要去写绘马?八月份刀部就要参加全国大赛了,祈祷大家能拿到好成绩!” 风羽子同学提议。 “不过————那边的人好像蛮多的,小爱瑠————” 她瞥了社务所一眼,补充道。 “————是吗?” 汐见没有马上回答,犹豫片刻才开口。 “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少女经过短暂的停顿说出口的话语,只有这么几个字。 成海和风羽子同学听见,眨了好几下眼。 “为什么你们这么看我?” 汐见疑惑地歪著头。 成海轻咳一声。 “没有,只是稍微有些意外。” “嗯,因为小爱瑠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討厌拥挤地方的个性嘛。” “原来如此。” 汐见嘴角泛起无奈的微笑。 “我的確很討厌人多的场合没错,不过,如果是跟你们一起面对,就觉得没那么令人討厌了。” “小爱瑠————” 风羽子同学的双眸闪闪发光,成海则是避重就轻地別过头,真亏这个毒舌少女能毫不害臊地说出这种台词。 他正好跟转过头的初奈四目相交。 “你们要去写绘马啊,我们要去那边买护身符,那待会儿见囉。” 初奈配合著风羽子的视线,轻推一里和若宫老师的肩膀,带著两个小不点往另一边走。 “嗯,待会儿见。” 三人再度排上人流的最后方。 此时连后夜祭典也已经接近尾声,不再有新的参拜客进入。 “话说回来,小爱瑠今天穿的白色洋裙好漂亮,好有女人味喔。” 风羽子同学看著汐见的扮相,发出一阵讚嘆。 在散发出柔和光泽的纯白衣料衬托下,汐见那身好像剥去外皮的百合球根一样洁白纯净的肌肤,显得更加耀眼。 “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也会希望女朋友这样打扮,对吧?成海同学。” “突然这么问我,如果我是男生————不对,我本来就是男生,我不太希望女朋友这样打扮。” 成海诚实回答。 “咦?为什么?” 风羽子同学有些好奇。 “那就是所谓的独占欲吧。” 汐见抢在成海开口之前回答,你在答题之前有按回答铃吗?汐见小姐。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成海肯定了她的答案。 “,独占欲啊————” 风羽子同学在夜色下独自低语,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一样。 或者说,给人一种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心情的感觉。 沉默倏地造访,由於一整晚都吵吵闹闹的,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人有点尷尬。 成海想要开口时,风羽子同学突然先发制人似地开口:“成海同学,今晚把我和小爱瑠耍得团团转呢。”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成海额头冒出冷汗。他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毁约把我们留在原地,等到最后,成海同学也没有来。” 风羽子同学稍微含恨般嘟起唇瓣,冷眼看向成海。 “呃,可是我本来就没有那个意思一2 因为成海原本的目的,就是拖到花火大会的时候,藉口让她们两个相遇,一起看烟火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谎言— 嗯,自己真是个渣男。 “而且还害我们丟脸。” 一旁汐见充满寒气的视线也宛如冰柱一般,插了过来。 咦?这个是我的错吗? “那个,方便问一下,汐见同学跟观月同学聊了什么让人害羞的丟脸话题吗?” ,” 这句问题宛如投入深谷的小石子,现场只听得到风的迴响。 汐见和风羽子同学对视一眼后,用指尖缓缓拂过嘴唇后,轻声说道:“秘密。” 咦?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吗?” 两名少女都没有回答,只是有点尷尬地错开视线。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 成海展现体恤,宽慰她们两个说道:“唉,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丟脸的事情,放到若干年后,可能反而会变成让自己缅怀的宝贵回忆喔,所以你们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苦口婆心编织的话语,效果却不怎么好。 “成、海、同、学?” 汐见的指尖直刺成海的胸口,风羽子同学深锁眉头,直盯著成海。 “咦,啊,有!” 不过,有著天使般美貌的风羽子同学即使露出这种表情,也一点都不可怕。反倒令成海心想,原来风羽子同学也会生气啊。 他本以为按风羽子同学温柔的个性,可能会一边说著“下不为例哦~”,一边露出软绵绵的笑容原谅。 正因如此,成海有点意外风羽子同学在这时候做出正常女生的反应,同时也因为惹这位“椿高的大天使”生气,而稍微感受到背德感的刺激———— 生气的风羽子同学,果然也超可爱的啊。 “真是的!你果然没在反省吧!” 成海继续思考这种蠢事,风羽子同学脸颊涨得圆鼓鼓的,隨后伸出双手,夹住成海的脸。 然后捏著成海双颊,开始用力往外拉一“呃~~~~这是在做什么(漏风) “~~~~ “惩罚!” 风羽子同学就这么皱著眉头瞪视成海,將成海的脸颊当作橡皮泥,拉伸到各个方向。 看著夸张,但是也没那么痛。 硬要说的话,从刚才起,就一直被汐见用穿著高跟凉鞋的脚踹小腿肚,其实更痛一点0 这种惩罚以各方面来说很可爱,反倒算是一种奖赏吧。 大概是终於满足了,风羽子的指尖鬆开成海的脸颊肉,然后再度以双手夹住成海的脸,从极近距离,以严肃表情告诫道:“听好了,成海同学,不可以害女生留下丟脸的回忆哦~还有,对方生气的时候必须好好反省。” 有种在听大姐姐说教的感觉,风羽子同学平时也是这样教育妹妹们的吗? 话虽如此,就现在这个姿势而言,好像接吻的前奏。 就连在这么近的距离內,也看不见她皮肤上有任何毛孔,洁白细腻,因为恼火而微微染上红晕。 身为青春期的男生,成海努力克制自己保持冷静,率直地道款:“是的,非常对不起,真不知道该如何道歉。” “嗯,很好。” 风羽子同学对成海的回答点点头,放开他的脸颊,像是称讚他“做得很好”般,朝成海的脑袋伸出手,在那之前— “风羽子同学。” 汐见轻咳一声提醒她。 “啊,抱歉。” 风羽子同学脸蛋一红,触电般收回手。 “所以说,这算是原谅我了吗?” 成海试探地问道。 汐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別过头。虽然她说自己是狗派,现在倒更像一只骄傲的猫咪。 “看在成海同学姑且有在努力討我们欢心的份上————”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成海发自內心地露出笑容。 排了一小会儿,购买绘马的队伍总算排到三人这里。 他们花了好一段时间,在绘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汉字和假名。 成海象徵性地写了一句后,就全都交给两个女生来写。 风羽子同学的笔跡字如其人,字体圆润可爱,句尾还添加了一堆像是在欢呼的表情符號。 汐见的字跡则端正得宛如字帖,而且內容比起刚才说的立誓,更接近一份暑期特训计划表,根本看不出在许什么愿望。 供奉这种东西,神明想必会很头痛。 不过,绘马是用来討吉利的,说不定写得別具一格,反而会让神明注意到。 “汐见同学真的打算照那份计划表来训练她们啊?” 成海目瞪口呆。 “这是为了让神明看到人类的决心,好了,麻烦成海同学掛上去。” 成海不知为何被推为代表,是因为自己比较高吗? 他掛上绘马,最后拍拍手,诚心祈祷比赛顺利后,面向身后的两女。 “好,这样就行了。” 汐见和风羽子看起来也很满意成品,点头回应。 成海思考了一下有没有其他要做的事,开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家了吧?” “嗯————” 汐见轻轻点头,神情转趋复杂,露出寂寞的表情。 风羽子同学察觉出这一点,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微笑著柔声说道:“別担心,小爱瑠,星期一我会去活动室的,成海同学也是,对吧?” “啊,是的,我会去。” 这次换成海像鸚鵡那般连连点头。 “嗯————谢谢你们。” 汐见小声地回应,唇畔勾勒一抹温柔的浅笑。 “嗯,我们去找初奈姐她们会合吧。” 第147章 「请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第147章 “请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拜殿前的空地。 初奈她们早就买完护身符,等在那里。 “去了好久啊,成海学弟该不会偷偷拐著两名美少女,做了些会遭天谴的事情吧?” 初奈语带揶揄地说道。 “毕竟祭典跟和服的组合总是容易出事。” 嗯,在这里就装听不懂吧。 “话说回来,会长你们怎么买得这么快,明明排护身符的队伍也挺长的。” 面对他的问题,初奈只是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 “排队?成海学弟在跟天神下家的继承人说什么?” “————我討厌有钱人。” 如果自己也成为有钱人另说。 赚钱、赚钱———— 既然都转生了,成海才不想像上辈子那样,大学毕业没两年就猝死在工位上,毕竟他可是转生在了发明“过劳死”的国家啊。 在讲究年功序列的岛国,即便是顶尖人才,想拿到千万日元的年薪,也要熬资歷到四五十岁才行。成海绝对不想这样。 说到能在合法的情况下,短时间赚到够后半辈子花的钱的工作———— 把成海沉默著苦思的表情看在眼中,初奈好奇问道:“成海学弟在想什么?” “我在想藤本树的《链锯人》连载到哪里了,有没有中途截流的可能性。” “链锯人————是请了米津玄师唱主题曲的那部动画电影吗?” 初奈疑惑地歪著头,隨后说道:“我很喜欢里面的玛奇玛喔,自从看过村上春树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我就对这种突然出现在主人公生命里的坏女人没抵抗力呢。” 很好,会长大人两句话就堵死了成海能想到的所有方向。 抄小说成为文豪、抄漫画成为漫画大师、抄歌成为顶流巨星————这三条路全都行不通。 谁叫成海和一些转生者前辈不一样,没能穿越到一个没有熟悉文豪或巨星的平行世界。 不过,其实就算穿越了也是枉然。 虽然看过作品,但成海也只是有印象罢了,具体的文字细节、漫画分镜和编曲配器,一概想不起来。 果然,依靠这一世自己这张帅气的脸蛋,找到一个千金大小姐才是正道! 在聆听世人愿望的神宫內,成海再一次明晰自己的心情。 一行人沿著参道回去,穿过热田神宫前朱红色的大鸟居,来到街道上。 放眼望去,到处是绑起头髮,身穿各式各样浴衣的精心打扮的女生们。她们手中满是像巧克力香蕉,还有水球这样祭典中买的小东西。 成海一行人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好多人啊,名铁感觉人就会很多————大家怎么回去?” “我和妹妹打车回去。” 风羽子同学说道。 “我也打车回去,若宫老师,要顺路带您吗?” 初奈问。 “咦?虽然不知道天神下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址的,不过————有劳你了!” 若宫老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成海同学怎么回去?” “我搭名城线,还有谁也坐这条地下铁吗?” 成海看向女生们。 “我也搭名城线。” 汐见用波澜不兴的语气说道。一里颤巍巍点头。 “我、我也————” “这样啊,那我们一起走吧。” 成海对著两名少女轻轻点头,然后向其他人告別。 “那就在这里分开囉~拜拜!” “嗯,周一见啦!” “大哥哥再见!” “嗯,再见————还有,晚安————” 风羽子同学点点头,跟著她们一起走上马路。 看著她们走远,成海也转过身去。 总觉得今晚格外漫长啊。 “成海同学。” “嗯?” 后方突然传来自己的名字。 成海回头一看,风羽子同学牵著妹妹的手,停留在马路边缘。 初奈和若宫老师早已走到另一端,疑惑地看著她。 风羽子同学先停顿了一会儿,成海静静等待她说下去。 她稍微吸气、吐气几次,调整好呼吸,接著抬起湿润的眼眸看过来。 “————下次,再一起去玩吧,成海同学。” 这句话仿佛试探一般,向成海的领域踏进小小一步———— 不,搞不好只有半步。 同班同学之间一起出去玩,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自己警惕心太强,反而显得自我意识过剩,而且好像另有企图。所以,成海能够保持一点距离,回应她的期待。 “嗯,好啊————” 风羽子同学听到他的答案,有如放下心中的大石头,晃动肩膀,鬆一口气,展露笑容0 看到她笑如花的样子,让成海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避重就轻地把脸別开。 这时,来自第三者的声音开朗地响起:“嗯,好啊!大家下次再一起玩!” 风羽子同学闻言,顿时愣住,转头看往声音的来源。 “汐梨?” 手被姐姐牵著,汐梨高兴地蹦来蹦去。 “我也想再和成海哥哥,还有其他大姐姐们一起玩! 2 “呃,汐梨,姐姐刚才说的一起玩,不是大家————” 风羽子同学慌慌张张正要解释,这时,清冷、但又有些焦虑一般的轻声传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风羽子同学。 汐见似有意味地莞尔笑著。 “还是说————你另有別的企图?” 风羽子同学见状,嘴角泛起无奈的微笑。 “总觉得跟原本想的不太一样————不过没关係,这样也很开心。” 这次真的告別后,成海跟汐见、一里两个人朝名城线的车站前进。 名古屋不像东京有那么丰富的夜生活,唯独祭典时例外。 汽车头灯连成闪闪的光河,照亮了黑暗的路面,沿著大街川流不息,就像地上的银河。 与平常的夜晚不同,到处都听得见喧囂声,灯光四散的世界充满非日常的氛围,让走在前方的两名少女显得有几分梦幻。 艷丽的黑髮被夜风撞得微微漾动,汐见有时担心地回头,检查成海有没有跟在后面。 不用特地確认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跟来的时候相比,月台上的拥挤程度稍有缓解,但也不容乐观。 汐见跟一里的表情看起来都有点疲惫,不时唉声嘆气。 也是啦,这两个傢伙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不过,成海也差不多。 他们並肩坐到刚好空著的三人座上,不知为何,是成海被夹在中间的构图。 左右都是女生,让成海有点为难,他正要开口打算调整一下时,电车像是要打断他那般突然发动。 整截车厢猛然晃动,成海的上半身跟著栽歪一下,隨之倾斜,由於惯性撞到右手边某个柔软的物体上。 感觉软绵绵的,有种切片鱼肉似的柔软弹性。 一里同学的身体也僵住了,於是窥视著看向成海。 成海连忙道歉:“抱歉,一里同学。” “没有————” 在他道歉后,一里摇摇头,视线一下子转回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同一时间,汐见的身体由於惯性,猛然倒向他。 最右边的一里同学顿时发出活像青蛙被压扁般的怪叫。 “抱、抱歉————” 汐见的双颊稍稍泛红,乾咳了几声。 “我、我没事。” 一里摇摇头,示意她別放在心上。 一路上,耳边满是电车行进的震动声、拍打窗户的风声,以及乘客闹哄哄的聊天声。 不过,每当车厢左右晃动,左右两边便会各自传来清晰的微弱吐气声。 ————毕竟空间这么拥挤,电车又不断摇晃,成海是不太计较啦。 他跟两个女生贴得很近,但三人之间也並没有特別交谈什么。 这时,女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里同学。” 是汐见开口。 “啊,是、是,汐见同学。” 突然被叫自己的名字,一里有些紧张地应道。 双手拘谨地放在大腿上,下一刻又情不自禁地抬了起来,卷弄著发尾。 汐见大概看出一里的顾忌,倏地泛起微笑。 “別紧张,我只是想向你表达感谢,以及————歉意。” “?” 一里吃惊地愣住了。 “感谢?” “嗯。” 汐见浅浅点头,嘴角浮现温柔的笑容。 “明明是我拉一里同学进社团,但在社团面临要分崩离析的处境时,却满脑子只想著自己,没有考虑你的心情,真的很抱歉。” 说完,汐见在座椅上稍微前倾身体,对一里鞠躬。 拜託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毕竟成海跟她挨得这么近,她今天穿的又是露肩的白色洋裙,所以那个———— 那份丰盈反射著灯光,白皙的肌肤滑腻而富有光泽。两座凸起之间,青黑的影绰宛若伊势湾的海水般深沉。 “不、不会!” 大概是很少被人这样对待的关係吧,一里同学表情紧绷,慌张地在脸前不停摆动双手。 如果是风羽子同学,这时肯定会停下来,用体贴的一句话治癒慌乱的一里同学吧。 然而,不怎么擅长表达的汐见只是在脑中挑选字句,一点一点地编织出话语。 “————我的个性就是这样,自詡勇敢,可这回看到平时那么唯唯诺诺的一里同学,为了社团的事,鼓起勇气站出来————我才发现懦弱的其实是我自己,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一词令人在意。 成海不知道的过去。或是她没有说的过去。 可以问吗?自己有权询问当事人从未提及的事吗? 这个想法在脑海掠过的瞬间,成海就不免自嘲: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还真不像是自己0 不过,最近他也渐渐觉得,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在他思考的期间,汐见继续喃喃说下去:“从今以后,不嫌弃的话,也请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一里同学。” 在车厢內灯光的辉映下,汐见的脸颊淡淡地泛红。 咦?原来她们之前不算朋友吗?成海脑中生出疑问。 另外,自己跟她们之间又算是什么关係呢? 无从得知成海內心的百转千折,现在是两位女主角的友情回。 一里望著这一幕,逐渐流露出欣喜之情。她的眼眶略微泛泪,用力点头。 “只、只要汐见同学不计较,我和成海同学一起骗了你就好。” 气氛至此,汐见当然也展现慈悲,付之一笑:“嗯,不必担心,我和风羽子同学已经把罪孽都算在这个男的身上了。 ,“————喂,我难道是耶穌吗?” 成海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不论如何,社团再度回到之前的气氛,算得上是好事吧。 电车继续平稳地行驶著。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都不在交谈。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日间很明媚的初夏阳光现在还似乎盈溢在四周。 加上电车有节奏地摇晃著,让人感到舒服,一放鬆下来就开始摇晃著头,想要打瞌睡0 担心睡过站,成海强打起精神,无事可做之下,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飘向对面的gg,放在浴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 成海慌忙之下打开屏幕,在line出现了等待已久的回应。 雪:“抱歉,因为一些事情,我毁约了。” 雪:“现在才联繫海希,真的很抱歉。” 看到这两串文字,成海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因为被爽约的愤怒、怨懟,而是对雪平安无事的放鬆。 不过下一刻,成海便暗忖自己未免太好说话,难怪前世在职场上常常接手同事的烂摊子。 没错,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成海足足等了五秒钟,故意营造出在气头上的感觉,然后在输入栏来回键入无关紧要的文字,再不断地刪除它们。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成海才试著写下回復,不过在那之前,手机又再次震动。 雪:“因为我不在你身边,做不了什么,所以这张照片就当是赔罪吧。” 嗯?照片? 成海打开她紧接著发送过来的照片— 是穿著旗袍的照片,虽然依旧看不到脖子以上的部分,但从开衩露出的大腿实在让人抵挡不住———— 哎呀~~!既然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能不原谅她啊! 没办法!这次就破例原谅— 才没那么轻鬆! 成海:“雪觉不觉得,你现在很像用美色吊著我的捞女啊?” 虽然她从没在物质上要求过自己什么。 所以,这就是成海在借著开玩笑的余地,对雪稍微发泄不满罢了。” “,line那边沉默了好半晌,糟糕,是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吗? 雪:“我才没有做那种事,只是在用我现在能做到的方式,对海希表达歉意而已。” 雪:“另外,要变成那样的人的话,至少也该发这样的照片吧。” 她紧接著发来的第二张照片,顿时让成海移不开视线。 镶著荷叶边、支撑尺寸恰到好处的胸部的白色布料。 白皙透亮的肌肤曝露於空气之中,纤细紧致的腰身,可爱的纵长形肚脐,身姿宛如海豚般优美。 是、是泳装! 雪:“泳装的打扮,我只给海希一个人看过哦,请不要让別人看到。” 成海:“好、好的。” 因为太过激动,连打字都手抖了。 雪:“对於这次毁约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同样地,“准备”一词令人在意。 不过,既然是难言的苦衷,他也没有不识趣多问。 成海:“我知道了,雪不用放在心上。” 雪:“谢谢你,海希。” 雪:“最后这张就当是特別招待吧。” 发来的第三张照片依旧是刚才那件泳装,不过姿势有所改变,真好啊———— 成海正欣赏那白雪一般的美貌时“————啊。” 冷不防地响起一声惊呼。 “?” 成海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就和一里同学在近距离內对上目光了。 “抱、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了。” “是————是喔————” 早该想到的,毕竟一里就坐在自己旁边嘛。 一里皱起眉头,打量成海的表情:“这个叫雪的————是成海同学的————女朋友?” “不是。” “那为什么————” 一里同学眼里充满疑惑,下一刻,她像是恍然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涨红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不不不不行!成海同学,这、这样,你会被学校开除的!” 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绝对误会了。 对了,既然一里同学都看到了,也就代表———— “汐见同学,你听我说一” 汐见的身体晃了下,逐渐倒向他。 重量慢慢压在肩膀上,柑橘的香气从垂下来的髮丝飘散而出。 “咦?汐见同学?” 成海眨了眨眼睛。 睡著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 隔著连衣裙,感觉到的柔软触感与体温。 以及传入耳中的平静呼吸声。 突如其来的接触使身体僵硬。 隨便乱动的话会吵醒汐见,但成海总不能一直维持这个姿势。 因为,很羞耻,很不好意思耶。 我该如何是好?成海不知所措,小声呼唤她。 “汐见————” 不过,一里却竖起食指制止他。 “成海同学,她看起来,很累。” 她附在成海耳边悄声说道,成海自然无法反抗。 换成平常,有女生靠得这么近,成海可能会跟她拉开適当的距离,不巧的是,现在汐见纤细的身躯挡住了他的退路。 因此,他能做的只有待在原地点头。 结果,成海维持这个姿势坐了数站。 这段时间漫长到成海產生“名古屋有这么大吗?”的错觉。 又不是东京———— 车內广播通知目的地,电车缓缓减速,一里也在这时起身。 “我、我先回去了,再见,成海同学。” “嗯,再见,一里同学,回去路上要小心啊。” 一里离开后,又过了两站。 都快到站了,汐见仍然是一副静謐的睡顏,娇嫩的双唇吐出平稳的气息,胸口微微起伏。 老实说这一切令人相当在意,可是成海总不能像个痴汉一样盯著她看,只好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原位。 那么,电车也到站了,怎么办呢———— 成海束手无策,只好儘可能放轻动作,摇晃她的肩膀,一面呼唤她。 “汐见同学,电车要到站了哦。” 再不醒过来,成海就只能把她带回家了,毕竟放任一个女高校生在这里很危险嘛。 《名古屋:我在名城线捡到毒舌少女》从今天起开始连载———— 开玩笑的。 汐见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眼眸睁开一条线,接著睡眼惺忪地愣了一会儿。 “早上好。” 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静静提起眼皮,冷不防四目相交,她原本还半睁半闭的双眸顿时睁得雪亮。 她猛然抬头,怔忡的表情开始恢復平常的冷静,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大概终於搞清楚自己目前正处於什么状况了。 “对、对不起————” 汐见深深嘆息,用手按著太阳穴,头很痛的样子。 疑似是在为刚才的失態感到自我厌恶。 “不会,没关係————” 成海嘴上说著没事,视线却飘向旁边,还顺便活动了一下肩膀。 从前一刻还压在肩上的重量得到解放,他的脖子发出喀喀喀的声音。没那么酸了,却余温尚存。 被女孩子靠在肩上,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一点都不舒服。 如果男生相对体格较瘦的话,更是如此。 但是——不知为何,也不是那么让人討厌。 “那么,我先走了。 “6 “嗯。” 两人点个头,简短道別后,汐见便从座位上起身。 成海正打算跟刚才对一里同学一样,提醒她路上小心时,她忽然转身,面向成海,灿若星辰的眼眸直直捕捉著他。 她犹豫了一下,直到电车车门將要关闭,才稍微吸一口气,对成海挥动半开的手掌。 泛起光泽的唇瓣,缓缓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周一见。” 说完,汐见抬起视线,仿佛在观察成海的反应。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成海不禁失笑,不过,他现在也稍微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了。 如果有人能对自己说,“明天见”,是件很开心的事。 能让人觉得,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 所以,回对方一句,“明天见”,並且对方能接受,也是非常开心的事。 所以,成海也点点头,说道:“嗯,周一见。” 汐见轻笑一下,车门关闭,少女走进初夏的夜晚。 今年的夏天,就在这句话下开始了。 一个让人仰望天上蔚蓝,想像著彼方景色的夏天。 1> 第148章 尾声.「成海和希,再一次回归校园生活,不过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第148章 尾声.“成海和希,再一次回归校园生活,不过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6月7日,星期一。 今天是梅雨中难得放晴的一天。 在去学校的电车上,车厢每摇晃一下,成海就咽下一个呵欠。 因为说有愧於他,昨晚雪拉著自己鏖战了一整夜,搞得成海现在困得不行。 待会儿的早班会就用来补觉吧。但愿若宫老师今天不要一惊一乍。 “早上好,成海同学。” 车门开启,眼熟的美少女走进车厢,自然而然地在成海身边坐下。 “早上好————哈啊————汐见同学。” 成海用手遮住嘴巴,吞下哈欠。 他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眼皮从刚才就一直拼命往下掉。 把他的表情看在眼中,汐见轻嘆一口气。 “成海同学的样子还真是懒散呢,头髮也乱七八糟的。” “嗯。 “” 成海面无表情地回应。 “成海同学该不会有起床气吧?” “没这回事,只是单纯还很困而已,人在困得要死的时候脑袋会放空,对外界的反应也很迟钝。” 成海一边对抗睡意侵袭,一边向少女科普。 汐见把手放到嘴边,笑出声来。 “哎呀,原来我平时遇到的成海同学都是梦游状態吗?能健康长大真了不起。” “不是有“人生如梦”的说法吗?大家都是这样,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觉醒反而不正常。” 成海耸耸肩说道。 ““人生如梦”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汐见无奈地勾起嘴角。 “不知道,但是,我昨晚见过令汐见同学难以置信的事物:我目睹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近岸起火燃烧,我看著拜占庭军队的兵锋在阿德里安堡附近闪耀,一想到所有这些时刻终將隨时间消逝,便会有种“君士坦丁堡之事,宛如梦中之梦”的感慨。” 说到昨晚的存档,成海的语气不由变得异常热情,汐见垂下肩膀。 “成海同学现在讲的这些我一句都听不懂,这是在说梦话?” 她头痛似地按住太阳穴,嘆出一口无奈的气。 汐见当然无法理解,游戏更新版本后,开局只有一座孤城的拜占庭帝国,已经没办法再利用以前的攻略翻盘了。 为了成功破局,成海昨晚跟雪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才成功。 “又是游戏,你们男生还真喜欢这个呢。” 汐见露出有点嫌弃的表情。 “b班的那些男生,课间常因为抽到某个游戏角色就大吼大叫,真的很討厌————把喜悦寄托在不確切的概率上,真是残酷。” “抽卡手游不代表游戏的一切,市面上还有很多有趣的精品游戏。” 虽然成海自己也玩抽卡游戏,上头时还会將零花钱都氪进去。 不过汐见听了,微微歪著头询问:“例如成海同学昨晚熬夜在玩的游戏吗?” “是啊,策略游戏可是很有趣的喔,我个人推荐parado发行的欧陆“6 “嗯,我会找机会玩玩看。” 汐见云淡风轻地说。 成海切实感受到“讲这种话的人绝对不会看”的定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之余,他不动声色地朝汐见瞥过去一眼。 她的脸上是一周前,还在热火朝天准备县预选赛时露出的好强眼神,以及平静的微笑。对成海来说相当熟悉。 “————干嘛一直看著我?” 汐见面无表情地开口。 “啊,不是,我只是在想,汐见同学对我的態度怎么变来变去的。” 汐见听成海这么一说,轻抚下顎思考。 “奇怪,我刚才对成海同学太温柔了吗?” “恰恰相反,汐见同学从上车起就在变著法的挖苦我耶。” 成海伤脑筋地嘆一口气。 “要是汐见同学有祭典那时对我一半的温柔就好了。” “祭典?” 汐见回答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喂,你难道是没有继承祭典回忆的3號克隆体吗?我该叫你汐见丽还是綾波星爱瑠? 既然如此,让成海来帮她回忆一下吧。可惜手边没有充气的锤子。 “就是周五的祭典上,汐见同学自称姐姐,还叫我弟弟一” “比起那个,成海同学刚才不是很困吗?现在怎么又喋喋不休起来了,如果是被失眠问题困扰,我有一百种可以让你好好陷入长眠的办法。” 汐见的声音宛如自极北之地吹来的寒风,冷酷的程度比平常增加一半。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正在暗示“再多说一句话就宰了你”,还伸手攥住成海的领带0 看来成海如果再吵闹,就会被她勒死。 “咳咳,我知道了,话说回来,汐见同学今天也搭电车上学啊?” 成海忙转移话题。 “出门的时候是晴天,我还以为你今天会骑自行车。” “一旦习惯搭电车,就觉得自行车不是很方便,夏天很热,冬天又很累。” “唉,由奢入俭难啊。” 两人在瑞穗区役所站下了车,地下铁车站这里的昏暗,和从门口射进的光芒相互交融,创造出前往夏天的入口。 隨著夏季的到来,每当在坡道上爬坡出汗的时候,成海都会觉得下雨天其实也不错。 他大大吸进灼热的空气,適应这个夏天。 吸气声大到走在前面的汐见都能听见,她后退两步,脸上露骨地显露戒心。 “成海同学,你走在我的后面猛吸一口气是怎样?痴汉?气味控?” “不,你真的误会了————” □ 目送加快脚步,时不时还用戒备的眼神回望他的汐见离去,成海穿过校门。 星期一的早晨总是教人沉重,特別还是和那位我行我素的少女对抗一番后。 好了,之后就平静地度过吧。 只要走进教室內,在凝聚精神的过程中,放学时间很快就会到”喂,那边的成海学弟。”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是直觉告诉成海,要是答应了会很麻烦,说不定会被吸进葫芦里面。 所以他决定別放在心上,继续向前走— “居然敢无视学生会长,成海学弟想要以下克上吗? 表情十分不悦,穿著制服和黑丝连裤袜的天神下初奈闪亮登场。 夏日阳光下,白皙透红的美腿在黑丝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顏色,大腿肉感丰满,小腿纤细笔直,比例长得不像话。 如果会长不是在周末两天做了断骨增高手术的话,那就是她的腿本来就这么长。 只不过是因为成海熟识的女生里,还有腿部比例同样很夸张的汐见和风羽子同学。 以及虽然娇小,但是身材非常棒的一里同学,导致成海认知事物的標准有些紊乱了。 “那个,会长,找我有事吗?” “你的制服穿得太不规整了!椿高等学校学生守则第六条:身为学生,制服不得穿戴不整,把领带给我好好繫紧!” 学生会长初奈摆出正经办公的严肃表情。 “呃~抱歉,是我没注意。” 应该是刚才在车厢里被汐见扯住,导致领带变松垮的吧。 “嗯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初奈心满意足地沉沉点头。 “让身为前辈的我来帮后辈弄好吧。” 说著,她朝成海的喉咙伸出手。 “咦?” 当成海不由得僵住时,初奈解开他的领带,將成海的领口拉了过去。 她这意料之外的行动,让成海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一般,老老实实任她摆布。 “不,会长,我自己来就可以————” “別客气,成海学弟。” 初奈皱起眉头,嘴唇弯成半月状。 “反正你喜欢这样对吧?能让学园的高岭之花学生会长,像在玄关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妻子一样,替你系领带,应该心情很好吧?” “————我绝对不想上班,听到这两个字心情就跌入谷底了。” 话虽如此,成海原本就是极其平凡的中產家庭出身,对於这种大和抚子般的举动没有免疫力。过了两辈子还是一样。 初奈竖起他的领口,將领带缠绕上去。 用宽端绕著窄端转了一圈后,她將宽端插入先前转圈形成的环当中,做出一个漂亮的三角形,最后捏住繫紧。 动作漂亮得像是教科书一般,这也是大家族新娘修行的一环吗? 这一瞬间,成海和初奈的视线在至今以来最近的距离之下相互交匯。 “话说回来,成海学弟————” 初奈抓著领带,使出了不算轻的力气,勒住成海的脖子。 “我们两个像现在这样,其他人不知道会觉得我们是什么关係?” 美人前辈好奇地注视他。 浓密的睫毛底下,由下往上看著他的双眸泛著一层水光,嘴角掛著浅笑,语带揶揄。 “被高年级学姐堵在角落欺负的可怜学弟————之类的吧?” 成海侧眼打量周围的人流,由於是角落,这里没那么引人注意。 看来初奈也没想真的登上新闻部头版头条,毕竟她那头银髮和黑丝美腿实在太过醒目。 听见他的回答,初奈也无奈地耸肩。成海继续说道:“硬要说的话,就是管教者和被管教者的关係。” “哦?成海学弟想管教我吗?” 初奈唇畔勾勒促狭的笑容,吐露危险的话语。 但她现在將成海按在墙角,揪著他领带的姿態,怎么看都不像是被管教者会做的动作。 大部分的情况下,被管教者都会显得逆来顺受,面对上司说著“成海,我又给你分配了些新工作,你单身异地还年轻,多干点歷练一下,对你以后有好处”的台词时,只有被迫接受的份。 在成海想像著过於具体的发展时,身后传来了“咚”一声。 成海和初奈都望向声音来处,回头一看。 是风羽子同学。 风羽子同学背的背包滑了下来,用颤抖的手指著他们。 “成、成海同学————初奈姐————为、为什·么你们靠得这么近?” “早上好,风羽子。” 初奈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 “我只是看成海学弟制服松松垮垮的,帮他系一下领带。真是的,最近的学生总觉得穿著隨便就帅气了,真让人头痛。” “是,这样啊————” 风羽子抿了抿唇。 “嗯,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初奈丟下一句“下次见”,与出现时同样神出鬼没地离开。 她那凛然的背影確实充满了存在感。 风羽子同学捡起书包重新背在右肩上,默默靠近成海。 “咦?观月同学————” 成海略微惊讶地睁大双眸,看著风羽子同学把手伸向他的领带,从领带的打结处不知抽出了什么东西,放到成海的掌心。 “初奈姐真是粗心大意呢。” 风羽子同学露出困扰的微笑。 她给成海的是一根银白色的长头髮。 它主人的身份毋庸置疑,毕竟学校里显然没有第二个人会有这样的髮丝。 只是————为何会卡在领带结上?这是什么最近流行的诅咒仪式吗? “要是让別人看到就遭了,成海同学,不过这下就没问题了。 17 风羽子对成海嫣然一笑。 “欸,是、是啊。” 不知为何,成海总觉得那笑容背后隱隱染上些许幽暗,他垂眼避开她的目光,任凭银白色的髮丝被风吹走。 “一起去教室吗?成海同学。” 风羽子同学向他发出邀请。 “不了,听说学生餐厅的洗手台整修后,水路被重新调整了下,我想去见识一下新的自来水管,顺便冷静一下。” 成海给出的拒绝理由一点也不通顺,风羽子同学蹙了蹙眉,旋即展顏笑道:“嗯,那就待会儿教室见囉。” “教室见。” 目送风羽子同学的身影离去,成海才吐出一口气,耳边又听到熟悉的声音。 “成、成海同学,站在这里,是在做什么? ” 別把我这里当成集章活动的打卡点啊。 “是一里同学啊,早上好,因为一大早见了好几个人,又经歷了些麻烦事,感觉有点心累。” “我、我懂!” 一里同学一副高山流水遇知音般连连点头。 “人群,很令人困扰————人类一旦聚集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后面那句话有点极端了喔。” 用热田祭迎接来的初夏第一天,为什么一大早就累成这样? 好了,儘管遇到各种麻烦,之后成海还是平安抵达教室前一“听好了,祭典结束后,六月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庆祝的法定假日,大家都要向兢兢业业工作的老师学习,最好不要有任何玩乐时间————” 在一如往常的教室中,听若宫老师发表一如往常的怨言。 但是,今天和以往还是有些不同。 今天起,是成海在椿高经歷的第一个夏天。 一个很不稳定,让人无时无刻不想跑起来的夏天。 【第四卷:斜阳:完】 > 第四卷后记 第四卷后记 各位读者好,我是淮南安hana。 原本觉得这卷末后记没什么可写,但想了想,为了记录此刻的心情,还是觉得写点什么。 在连载本卷的这段期间,我想可用动画史上一句经典的告白台词概括:“开始变冷了呢。” “不,已经入春了。” 明明是四月,却在月初下了今岁以来见过的最大一场雪,接著很快回到春天的正序。 分享一下作者所在城市的春日绘卷,调色到我已经快认不出来的程度:“这里就是我的归属之地。如何?这里只有水源与土壤,人们也將逐渐衰弱老去;虽然周围的企业持续有计划地发展工业,就经济价值来看,有没有发展呢?我不觉得此处是最美好的,也不觉得这里拥有无限的发展可能,但是————” “我想让读者们也看看这个地方。” 再次借鑑一下《冰菓》的台词。 最近这段时间我常常觉得,一些平时轻描淡写的常用语,也有牵动人心的魔力。 例如卷末汐见对成海说的那句“明天见”。 果然,如果有人能对自己说,“明天见”,是件很开心的事。 回对方一句,“明天见”,並且对方能接受,也是非常开心的事。 前提是工作除外。 说回第四卷。 虽然我没这个打算,但凑巧跟上本书一样,在第四卷都写了祭典回。虽说没有旅行。 少女与夏天、少女与旅行、少女与烟火等等,往往都被视为感性的象徵。 这种稍微脱离於日常的情境,总会让人觉得”稍微做些和平常不一样的事情也无所谓吧?”,角色自然也容易做出与平时不符,但颇具魅力的行动。 像是本卷的姐姐妹妹游戏什么的———— 如果第四卷有让各位读者看得开心的话,就是我的荣幸了。 成海迈出了新的一步,他与她们之间积累的羈绊,舞台將延续到第五卷。 感谢各位阅读到这里的读者,那么,希望我们能在下一卷再会!我是淮南安ha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