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挑狗头人,从数据视野开始》 第1章 异世新生 冰冷的触感將林燁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强行拽出。 最先恢復的是嗅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著泥土的腐烂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呛得他几乎要咳嗽出来,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著是触觉。后背被什么坚硬硌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尤其是左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寒冷,透骨的寒冷,正透过单薄的衣物一点点剥夺他仅存的体温。 我……没死? 这是林燁的第一个念头。记忆的最后片段,是城市夜路上刺眼的车灯和尖锐的剎车声。 可现在,没有疼痛,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只有野外的气息和……死亡的气息。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交错扭曲的枯树枝,它们像鬼爪一样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光线很暗,仿佛黄昏时分,空气中瀰漫著一层薄薄的、令人不安的灰雾。 他正躺在一片布满腐叶和裸露树根的空地上。 动不了。 身体如同灌了铅,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著全身的神经,尤其是左肩的剧痛,让他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只能转动眼球,观察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就在他身侧不到一米远的地方,躺著一具……狼尸? 暗灰色的皮毛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一支粗糙的木箭贯穿了它的眼眶,箭羽是用某种灰褐色的鸟羽製成的。 狼嘴狰狞地张开,露出惨白的獠牙,凝固的血块堵塞在齿缝间。 这不是梦。这具狼尸散发著浓烈的死亡气息,真实得可怕。 与此同时,一些破碎的、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狩猎……追踪……灰原……腐狼……偷袭……疼痛……黑暗…… 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同样名叫林燁的年轻猎户,在狩猎这头腐狼时被反扑,重伤而死。 而自己,一个退伍继续读大学的侦察兵,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不知为何占据了这个刚刚死去的躯壳。 穿越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恐慌感攫住了林燁。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这具身体的状態显然极差,如果不能儘快处理伤势、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很快就会追隨原主的脚步而去。 他尝试集中精神,感受这具陌生的身体。就在这时,一个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在他的视野正中央,几行散发著微弱蓝光的半透明文字,如同游戏ui界面般浮现出来: 【个体状態分析启动…】 【生命值:18/45(重伤,失血,虚弱)】 【状態:左肩撕裂伤(感染风险高),轻微脑震盪,体力严重透支,轻度失温】 林燁愣住了。 金手指?数据视野? 他心头狂震,但求生本能压过了惊讶。他立刻尝试运用这个能力。 心念一动,视野聚焦在那头死去的腐狼身上。 【目標扫描…】 【种族:森林腐狼】 【生命值:0/60(已死亡)】 【威胁等级:无】 【备註:腐食性群居生物,爪牙携带病菌,肉质有毒,不可食用。弱点:腰腹,鼻吻。】 果然!这个能力可以查看生命体的状態和信息!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著林燁,他开始用尚能活动的右手,艰难地在身上摸索。 记忆中,猎户应该会隨身携带一些应急物品。 果然,在腰间一个粗糙的皮质小包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物——一个扁平的铁皮罐子。 他用牙齿配合右手,笨拙地打开罐子,里面是一种墨绿色的、散发著刺鼻草药味的膏状物。 是伤药!原主记忆告诉他,这是灰原镇药剂师卖的廉价止血膏。 他侧过身,忍著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將药膏胡乱地涂抹在伤口上。 一阵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 数据视野中,他的状態栏里【重伤】后面多了个【草药效果(低级):轻微止血,缓慢恢復】的標籤,生命值也从18缓缓跳动到了19。 这是个好消息! 他必须儘快离开这里。腐狼是群居动物,这里的血腥味隨时可能引来它的同伴。 他看向那支贯穿狼眼的木箭,那是原主剩下的唯一一支箭,必须带走。 就在他伸手去拔箭的时候,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林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数据视野瞬间投向声音来源。 【目標扫描…】 【种族:森林腐狼】 【生命值:42/55(飢饿,左后腿轻伤)】 又一头!而且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加危险! 灌木丛晃动,一头体型稍小、毛色杂乱、左后腿有些不自然地蜷缩著的腐狼钻了出来。 它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同族尸体和林燁这个猎物,幽绿色的眼睛里顿时爆发出贪婪和凶残的光芒,低吼著,齜出獠牙,唾液从嘴角滴落。 林燁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现在的状態,別说战斗,连逃跑都困难。 他右手紧紧握住了那支从狼尸上拔下来的、沾满粘稠血液的木箭,当作唯一的武器。 腐狼开始压低身体,做出扑击的姿態。 突然,视野中腐狼前方出现了一个不断变化的淡红色虚影轨跡——那是基於它肌肉收缩、视线焦点和姿態分析出的【攻击路径预测】! “左边,目標是我的喉咙!” 林燁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腐狼果然后腿蹬地,猛地从左侧扑来,血盆大口直取他的脖颈! 若是原来的猎户林燁,重伤之下绝难躲过这一扑。 但现在的林燁,有著来自侦察兵的心理素质和这个奇异的数据视野! 他没有试图硬拼,而是根据预测轨跡,用尽全身力气向右侧翻滚。 “嗤啦!” 腐狼的利爪擦著他的左臂划过,將本就破烂的衣袖彻底撕碎,留下几道血痕,但致命的撕咬落空了。 腐狼一击不中,身体失衡,踉蹌了一下,尤其是受伤的左后腿让它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就是现在! 数据视野瞬间高亮標出了腐狼因受伤而暴露出的腰腹弱点! 林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手握紧木箭,不再去想什么技巧,只是凭藉一股狠劲,朝著那高亮区域狠狠刺去! “噗嗤!” 箭簇入肉的沉闷声响传来。腐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疯狂挣扎。 林燁死死握住箭杆,身体被狼的挣扎带得晃动,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但他咬紧牙关,凭藉数据视野提供的精准弱点打击,將箭矢又向深处捅了几分! 腐狼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 【目標生命值:12/55… 5/55… 0/55】 林燁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血水浸透。 视野中,自己的生命值也跌到了16/45,状態栏多了个【体力耗尽】。 他活下来了。 在穿越到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不到半个小时里,他依靠刚刚获得的金手指和一股狠劲,完成了一次险死还生的反杀。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灰濛濛的、被扭曲枝椏分割的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感涌上心头。 但紧接著,是一种更加坚定的意志。 既然活下来了,就要继续活下去。 他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点力气,然后挣扎著爬起来。他拔出木箭,在腐狼皮毛上擦乾净。 这头狼的皮毛或许能卖点钱,但他现在没力气处理。腐狼的肉,连绿眼的禿鷲都不吃。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和太阳的位置,灰原镇应该在东边。 他必须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回去的路。 否则,夜晚的灰原,绝对是他现在无法生存的绝境。 林燁拄著一根捡来的粗树枝当拐杖,背上简陋的猎弓和只剩一支箭的箭袋,一步一瘸,拖著沉重的身躯,艰难地向东走去。 数据视野不时扫描著周围的环境,提示著潜在的威胁,也標註出一些可食用的浆果,让他补充了一点水分和糖分。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灰原之上。每一步,都踏向一个未知的、残酷的,但属於他的新世界。 第2章 灰原镇 当林燁终於看到那道蜿蜒在原野尽头、由粗大原木製成的柵栏墙时,几乎要虚脱倒地。 夕阳的余暉勉强穿透灰原上空的永久性雾靄,將稀疏的光芒洒在缓坡上开垦出的农田和更远处那座小镇的轮廓上。 那段记忆中东边一公里多的路程,对他而言不啻於一场马拉松。 每走一步,左肩的伤口都像是被烙铁烫过,数据视野里【感染风险高】的標籤一直在闪烁,生命值在【16】和【15】之间徘徊,全靠著找到的几颗酸涩浆果和顽强意志在支撑。 柵栏墙看起来简陋,却带著边疆地带特有的粗獷与实用风格。 墙头削尖的木刺在夕阳下闪著不祥的光,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深褐色的、疑似乾涸血渍的污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墙门口两侧耸立的四座哨兵塔,高达二十米,由硬木和石块混合搭建,塔身有瞭望窗和射击垛口,顶端隱约可见大型弩炮的轮廓,投下长长的阴影,笼罩著城门洞口和排队等待入城的人群。 一种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排队的人不多,多是些推著独轮车、牵著驮货毛驴的农夫,带著一身泥土气息和收穫后的疲惫。 空气中混杂著汗味、牲畜粪便和蔬菜根茎的味道。 林燁混在队伍末尾,他一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引起了不少侧目。 他低著头,用尚算完好的右臂儘量拉紧破烂的皮袄,数据视野则悄然扫过前方。 守门的士兵穿著染成暗绿色的皮甲,装备看起来比帝国腹地的正规军简陋,但更实用。 他们头顶的血条普遍在【40/45】之间,比普通人要厚实一些。那个按著剑柄的小队长,血条是【55/55】,下面还有两格空白的护甲条,显然更耐打。 “下一个!”士兵的声音带著边疆人特有的沙哑和不耐烦。 轮到林燁了。士兵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后的弓、腰间的猎物袋以及一身狼狈上扫过,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在…灰原外围,遇到了腐狼。”林燁模仿著原主记忆中那略带拘谨的口气,沙哑地回答,同时侧了侧身,露出左肩虽然简单处理过但依旧狰狞的伤口。 士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又看了看他空空的猎物袋,似乎想说什么。 这时,旁边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守卫插话道:“是林小子啊?嘖,你这运气……快进去吧,赶紧去找老法隆看看,这伤可拖不得。” 林燁心中微动,原主在这镇上似乎並非完全陌生。 “谢谢哈里斯大叔。”林燁顺著记忆中的称呼低声道谢,微微点头,忍著疼痛穿过了阴凉的门洞。 门洞內,喧囂的声浪和复杂的气味瞬间包裹了他,与灰森林的死寂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习惯性地向右拐,踏上了贯穿小镇南北的主干道——硬土路。 道路两旁是密集的店铺和民居。铁匠铺传来叮噹的打铁声和炭火味,麵包房飘出新烤黑麦麵包的焦香,杂货店老板在吆喝,晾衣绳上掛满衣物。 一种杂乱而鲜活的生机。 “哟!这不是林燁吗?你这……?”肉铺的屠夫老巴尔正用油腻的围裙擦著手,看到他惊呼道。 “巴尔大叔,运气不好,碰上一头凶的腐狼。”林燁挤出一个苦笑。 “嘖嘖,活著回来就好!回头需要骨头熬汤补补,来找我!”老巴尔挥挥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燁哥哥!”一个脸上带著雀斑的姑娘闻言从皮匠铺里探出头,是皮匠索林的女儿莉娜。“天哪!你的伤!我爹那儿还有点好的伤药,我……” “不用了莉娜,我这就去法隆先生那儿。”林燁赶紧拒绝,原主记忆里,索林家的条件也一般,不好平白接受人情。 他一边用简短的词语回应著这些或真心或客套的招呼,一边努力融合著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观察。 灰原镇,索兰帝国边疆的一个普通小镇,约两三万人,因靠近灰原和一条通往北方的商路而存在。 镇民大多从事採集、皮毛加工、药材等因冒险者而兴盛的服务业或为过往商队提供服务。 生活不算富裕,但比起危机四伏的荒野,这里无疑是安全的港湾。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镇子中心,药剂师老法隆的石屋。 用可能有的其他收穫换取钱財,购买药品和食物,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但现在他一身伤,猎物也丟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老法隆或许能看在原主是老主顾的份上,先赊点药。 推开那扇因潮湿而变形的木门,浓郁复杂甚至呛人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四周墙壁被直达天花板的木架占满,摆满了各种顏色的瓶瓶罐罐、乾枯植物和奇异矿石。 一个穿著沾满污渍亚麻长袍、头髮花白稀疏的老者,正背对著门口在一个石臼里捣药。 老者似乎听到了开门声,缓缓转身,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异常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到林燁,尤其是他肩头的伤时,立刻露出瞭然的神色。 “小林燁?又受伤了?”老法隆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他放下石杵,走了过来,毫不避讳地检查了一下林燁的伤口,眉头微蹙,“嘖,感染了。腐狼的爪子,最是污秽。你再晚来半天,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示意林燁坐下,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陶罐,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算你运气好,我刚配製了一批『净炎粉』,专门对付这种污秽感染。两个银幣,或者等值的材料。” 两个银幣!林燁心里一沉。原主全部家当可能也就十几个银幣。他空空如也的猎物袋…… 老法隆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目光扫过他空空的猎物袋,又落在他脸上。“没收穫?还丟了箭?” 林燁点点头,苦涩道:“遇到两头,杀了,但没力气把皮子剥回来。” 老法隆沉吟了一下,指了指林燁放在脚边的猎弓和箭袋:“你这把弓,是老林头留下的吧?白蜡木的,保养得还行,能值三个银幣。箭袋和剩下的箭,算一个银幣。你这身皮袄破了,但鞣製手艺还行,拆了也能值点……算了,看你小子还算实诚,这次就先赊给你。这包净炎粉,用温水化开清洗伤口,一天两次。再给你一剂活血剂,內服,加速恢復。一共算你三个银幣,等你伤好了,弄到值钱的东西再来抵帐。” 林燁没想到老法隆如此通融,连忙道谢:“谢谢法隆先生!我一定儘快还上!” 老法隆摆摆手,一边熟练地配药包扎,一边隨意地问道:“在哪个位置遇到的腐狼?灰原外围最近不太平,听说巡逻队前几天在西南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脚印,不像普通野兽的。” 林燁心中一动,结合自己穿越时感受到的异常,谨慎地回答:“就在东边靠近黑水溪的那片林子,平时很少见腐狼成群……” “东边?”老法隆包扎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嗯……东边……好了,记住,最近几天內別沾水,別用剧烈用力。回去好好休息。” 林燁接过用油纸包好的药粉和一个小木瓶装的活血剂,再次道谢后,离开了药剂铺。 怀里揣著救命的药,林燁的心情稍微轻鬆了一些。 他按照记忆,向著镇子边缘,原主那间简陋的小木屋走去。 他需要儘快处理伤口,恢復体力,然后思考如何在这个世界立足。 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 第3章 数据与掘地鼠 林燁的小屋位於灰原镇边缘,靠近柵栏墙的一个僻静角落。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木头、乾草和淡淡霉味的气息传来。 屋子非常简陋,夯实的泥土地面,一张铺著乾草的粗木床,一个破旧的木箱,一张歪腿的桌子,以及屋角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灶台。这就是原主生活的全部家当。 但很整洁。原主显然是个勤快人,物品摆放有序,地面打扫得乾净,猎弓和几件工具掛在墙上,闪著保养良好的光泽。 林燁反手閂好门,一种短暂的安全感包裹了他。他顾不上其他,立刻按照老法隆的指示,用屋里水缸中储存的的水烧开,化开净炎粉。 清洗伤口的过程痛苦不堪,淡黄色的药水接触到皮肉,激起一阵阵灼痛感,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清凉和瘙痒,数据视野中【感染风险高】的標籤闪烁了几下,变成了【感染风险:中等(净化中)】。 他又服下那剂味道辛辣苦涩的活血药剂,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生命值缓缓从【16】恢復到了【18】。 处理好伤口,他瘫倒在硬板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强撑著没有立刻睡去,而是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並仔细研究自己的金手指——数据视野。 原主是个孤儿,幼时被镇上的老猎户老林头收养,只不过前些日子老猎户也去世了,才十四五岁的原主又成了孤家寡人。 因为没有收入来源,总不能混吃等死,这才尝试去灰原外围打点猎物,结果便宜了林燁,不过也好过便宜腐狼。 林燁用剩下的热水稍微洗漱了一下自已,朝水缸一照,只见一个一头黑髮的少年,稜角分明,眉峰锐利,正冷峻的看著自己。 “也难怪老皮匠家的莉娜老是缠著这小子。” 隨后他集中精神,尝试看向自己。 【个体状態分析…】 【姓名:林燁】 【种族:人类】 【生命值:19/45(恢復中…)】 【状態:左肩撕裂伤(净化中,恢復中),体力严重透支(恢復中)】 【属性:力量3,敏捷4,体质4,智力6,感知5,魅力6】 属性栏出现了!虽然只是估测,但给了他一个直观的认知。 原主的身体素质很一般,智力普通,但自己的穿越似乎带来了【智力】和【感知】上的加成。 他又將目光投向墙上的猎弓。 【物品:白蜡木猎弓】 【品质:普通】 【耐久:28/30】 【备註:制式猎弓,拉力適中,精度一般。保养良好。】 再看箭袋里的箭。 【物品:木桿箭】 【品质:粗糙】 【备註:手工削制,箭簇为燧石,易损耗。】 数据视野对非生命体的信息似乎比较简单,但足够实用,而且似乎只要集中精神就能使用。 最让他惊喜的是,当他拿起一支箭,尝试做出拉弓的动作时,数据视野竟然开始反馈实时信息! 【姿势校正:右臂肘部抬高3度可优化发力…】 【肌肉负荷预测:当前状態满弓將导致右肩三角肌轻度拉伤…】 【呼吸节奏:紊乱,建议吸气-屏息-呼气节奏调整为…】 这不仅仅是查看状態,更是辅助训练的神器!它可以直观地指出动作的瑕疵和身体的极限,让练习事半功倍!而且效果应该还与自身知识储备与精神强度有关。 兴奋支撑著林燁,他忘记了疲惫,开始尝试简单的动作。 挥手、踏步、甚至只是调整呼吸。数据视野不断给出细微的校正建议。 他就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沉浸在探索金手指功能的乐趣中。 直到腹中传来强烈的飢饿感,他才回过神来。 生命值恢復到【22】,但体力透支的状態依旧。他需要食物。 原主的存粮很少,只有一小袋黑麦麵粉和几块硬得像石头的肉乾,也难怪会挺而走险去灰原外围打猎。 他勉强用麵粉熬了点糊糊,就著肉乾填饱了肚子。 味道只能说还不如军用的快速食品,但这肉乾还真別有一番风味,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肉做的,看起来黑不溜秋的。 但好歹提供了必要的能量。 第二天,伤势好转了一些,生命值恢復到了【33】。 睡醒的林燁决定不能坐吃山空。 三个银幣的债务像石头一样压著他。 他翻遍了屋內的瓶瓶罐罐,也只找出八银十三铜出来——这意味著,还完债务后剩下的钱就只够他一个人吃一个月的黑麵糊糊。 他需要钱,需要食物,更需要实战来熟悉这个身体和世界,当然,有伤在身,他也不会找什么有危险性的活计。 他来到了镇上唯一的酒馆——“沉睡巨人”酒馆。 这里不仅是喝酒的地方,也是消息集散地和一些低级委託的发布点。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混杂著麦酒、汗水和菸草的味道。几个冒险者打扮的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 林燁的数据视野扫过,这些人的生命值普遍在【40-60】之间,有一个脸上带疤的战士甚至达到了【95/95】。 他没敢多看,走到布告栏前。上面钉著几张泛黄的羊皮纸。 【徵集:灰原外围东边附近的灰尾草,每株5铜幣,上不封顶。——法隆的药剂屋】 【求助:清理俺穀仓里的食粮鼠,报酬20铜幣,需自备工具。——布兰的粮行】 【悬赏:镇外西面农田近期有掘地鼠群活动,破坏庄稼,悬赏驱逐。每確认杀死一只掘地鼠,凭左耳可兑换30铜幣。——灰原镇政务所】 掘地鼠! 林燁目光锁定在这个任务上。根据原主记忆,掘地鼠是一种体型比家猫稍大、擅长挖洞、性情相对胆小但被激怒后会啃咬的低级野兽。 威胁等级很低,通常是新手冒险者或农夫自己处理的目標。 原身以前就接过这种任务,凭藉出色的箭法,再小心一些,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30铜幣一只,虽然不多,但胜在相对安全,正好適合他目前的状態——既能实战练习,又能赚点小钱,而且还不会影响到伤势。 他记下了任务详情,走到酒保那里登记。 酒保是个独眼大汉,瞥了他一眼,尤其在他肩膀的伤处停留了一下,没多问,扔给他一个代表接取任务的木牌。“小子,量力而行,掘地鼠急了也咬人。” “谢谢。”林燁接过木牌,离开了酒馆。 他回到小屋,仔细准备。检查完猎弓,带上了最后的九只箭矢,拿上小刀和诱剂,又用最后一点麵粉做了几个乾粮饼,便准备出发。 第4章 迅击(上) 灰原镇西面的农田,与东边紧挨著灰原外围的压抑景象截然不同。 虽然天空依旧被那层薄雾笼罩,但开阔的视野让人心胸为之一畅。 大片大片的田地被粗糙的木篱笆分隔开来,田里的作物——主要是耐寒的黑麦和一种块茎状的根薯——长势还算不错,只是靠近边缘的几块地明显遭到了破坏。 泥土被翻得一团糟,翠绿的苗秆被啃断、践踏,留下一个个丑陋的土坑和散乱的爪印。 空气中瀰漫著新翻泥土的腥气、作物叶片的青涩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野兽的臊气。 林燁按照任务指示,找到了农夫巴扎。 那是个被日头晒得皮肤黝黑、满脸愁苦的中年汉子,正带著两个半大的小子,唉声嘆气地修补著被掘地鼠拱坏的篱笆。 “政务所派来的?”巴扎看到林燁,尤其是他肩膀上还缠著的绷带和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不是我说,小子,你这身子骨……能行吗?那些该死的掘地鼠最近邪门得很,不光晚上来,大白天也敢出来祸害!” 林燁没有爭辩,只是將那个代表接取任务的木牌递了过去。 “巴扎大叔,我接了任务,就会尽力完成。能告诉我它们通常从哪个方向出现,最近一次活动是在哪里吗?” 他的平静和直接让巴扎稍微愣了一下。 旁边的两个少年则好奇地打量著林燁背后的猎弓。 巴扎指了指田地西边一片连接著小片灌木丛的缓坡。 “都是从那边过来的,窝估计就在坡下的土坎里。最近一次?就昨天下午,差点把我种的那片宝贝根薯给毁了!”他嘆了口气,“算了,你试试吧。记住,凭左耳换钱,耳朵別弄得太烂。还有,小心点,这些傢伙最近……有点凶。” 林燁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那片缓坡走去。 数据视野悄然开启,扫过被破坏的田地。 [痕跡分析:新鲜爪印,深度约1.5厘米,活动频率高。粪便残留,含有未消化植物纤维……目標群体数量预估:8~13只。] 八到十三只?比预想的要多一些。林燁心中微凛,但並没有退缩。 他需要这场战斗来验证自己的想法,也需要那每只30铜幣的报酬。 在巴扎带著两个少年离开之后,林燁先在那片被破坏过的田地的四周撒上诱剂。 这诱剂是老林头传下来的,用几种刺激性草药和动物內臟按比例合成,对肉食性野兽挺好使,也不知道对这杂食的掘地鼠管不管用。 他选择了一处地势稍高、靠近灌木丛的田埂作为伏击点。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又能藉助灌木隱藏身形。 他解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因伤势和紧张而有些加快的心跳平復下来。 数据视野保持著低功耗的运行,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扫描著前方的斜坡。 时间一点点过去,田地里只有风吹过作物的沙沙声。 林燁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块沉默的岩石,呼吸调整得缓慢而悠长,这是侦察兵课程里最基础的潜伏技巧。 突然,数据视野的边缘,代表威胁的淡红色標记闪烁了一下! 来了! 他立刻凝神望去,只见斜坡下方的土洞里,先是探出一个尖尖的、长著几根长须的鼻子,接著是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 一只掘地鼠钻了出来。它的体型果然如记忆中所知,比家猫稍大,皮毛呈灰褐色,门牙突出,前爪异常粗壮,適合挖掘。 [目標扫描……] [种族:掘地鼠] [生命值:28/28] [备註:杂食性,性情胆小,擅长挖洞,门齿啃咬具备一定威胁。弱点:眼睛,后颈。老鼠急了也咬人哦。] “眼睛、后颈。”林燁心中默念,缓缓拉开了弓弦。白蜡木弓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滯。 数据视野立刻给出提示:[左肩三角肌负荷过高,减少发力幅度,依靠背部肌群协同。] 林燁依言调整,將发力点更多地向背部转移,果然疼痛减轻了不少。 他屏住呼吸,视线、箭簇尖与那只正在东张西望的掘地鼠三点一线。 就在掘地鼠似乎察觉到什么,警惕地人立而起时,林燁眼中精光一闪! 数据视野中,一个极其细微的、不断微调的准星虚影,叠加在了掘地鼠相对脆弱的脖颈位置!甚至根据掘地鼠微小的晃动和空气的流动,给出了提前量的预判! “就是现在!” “嗖!” 箭矢离弦,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噗!” 精准无比!燧石箭簇从掘地鼠的脖颈一侧射入,穿透! 那只掘地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声,便翻滚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目標生命值:0/28。] 一击毙命! 林燁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巨大的惊喜! 百发百中!在数据视野的辅助下,他的射击精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这不仅仅是视力好坏的的问题,而是那种近乎“弹道计算”般的辅助,將影响命中的诸多因素都直观地呈现並加以修正!这简直是锁头掛! 强烈的兴奋感冲刷著刚才的紧张。 他迅速而谨慎地潜行过去,拔出箭矢,用小刀利落地割下掘地鼠的左耳,扔进隨身携带的皮袋。燧石箭簇有些磨损,但还能用。 首战告捷,收穫30铜幣。信心开始在他心中积聚。 他退回伏击点,继续等待。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林燁仿佛化身为高效的收割机器。 数据视野的辅助射击让他几乎弹无虚发,比前世靶场无限制射击还爽。 他又成功射杀了一只单独和两只成对出来活动的掘地鼠。 皮袋里多了三只左耳,箭袋里的箭矢有一支因为射杀成对出来的掘地鼠时,在穿透第一只掘地鼠后颈后,失误命中另一只的颅骨而箭簇崩裂,报废掉了。 “四只……1银20铜。”林燁默默计算著。照这个效率,接下来的几天不用都吃黑麵糊糊了。看来有了数据视野的帮助,这个任务比想像中要轻鬆。 然而,就在他瞄准第五只从另一个洞口钻出的掘地鼠时,异变陡生! 那只掘地鼠毫无徵兆的突然缩了一下头,让箭落空了! 隨后又发出了尖锐悽厉至极的“吱吱”惨嚎,声音在相对开阔的田野间传出去老远! 林燁心中一沉!不好! 几乎就在惨嚎声响起的下一秒,他所在的田埂四周,那些看似普通的土包、草丛和灌木根部,突然同时翻动! 一只,两只,三只……五只……七只! 整整七只体型壮硕、眼睛发红的掘地鼠,从不同的方向钻了出来,瞬间就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胆小机警,而是齜著硕大的门牙,发出“呲呲”的威胁声,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狂暴和攻击性! [目標扫描……种族:掘地鼠(狂暴状態)生命值:30/30群体仇恨锁定中!] 林燁瞬间陷入了被围攻的险境! 他背靠灌木丛,避免了腹背受敌,但正面和左右两侧,都被七只狂暴的掘地鼠死死堵住! 这些傢伙的速度比单独行动时快了不少,而且似乎懂得简单的配合,呈一个半圆形,缓缓逼近。 “该死!大意了!”林燁暗骂一声自己刚才的得意。 数据视野清晰地显示著每个目標的血条和轨跡,但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和不断闪烁的预测攻击路径,只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迅速开弓,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 第5章 迅击(下) 箭矢离弦的尖啸撕破了田间凝滯的空气。 在数据视野的辅助下,这一箭本该毫无悬念地命中那只冲在最前、齜牙咧嘴的掘地鼠的眼窝。 然而,就在箭簇即將触碰到目標的瞬间,旁边另一只掘地鼠竟猛地人立而起,用它那粗壮的前爪狠狠拍向箭杆! “啪!” 一声脆响,木桿箭被拍得偏离了方向,擦著第一只掘地鼠的皮毛飞过,深深扎进后方的泥土里。 林燁的心猛地一沉。这些掘地鼠不仅数量多、进入了狂暴状態,竟然还懂得简单的配合掩护?这正常吗? 容不得他细想,七只掘地鼠如同得到了进攻號令,同时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后腿蹬地,化作七道灰褐色的影子,从三个方向猛扑过来! 它们的目標异常明確——林燁的双腿和持弓的右臂! 这些常年啃咬植物根茎和坚硬泥土的门齿,闪烁著不祥的黄光,足以轻易咬穿皮肉,甚至伤及筋骨。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刚才因顺利猎杀而產生的些许鬆懈。 侦察兵的本能让林燁的大脑在极度紧张下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状態。 时间仿佛被拉长。 数据视野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几乎超出了他目前精神力的负荷,太阳穴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视野中,七条淡红色的攻击轨跡预测线不断闪烁、修正,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同时,基於掘地鼠的扑击速度、角度、以及自身所处环境,数据视野开始急速推演最优应对方案。 [方案一:向右前方翻滚,规避成功率67%,但將暴露左侧空档,预计左臂將遭受至少两次啃咬。] [方案二:强行拉弓瞄准正前方目標,射击成功率41%,但自身將被完全命中,死亡率99.99%] [方案三:放弃远程攻击,切换近战武器,利用灌木丛限制敌方阵型,进行局部反击……推演中……] 第三个方案的推演数据尤其模糊,但一串关於发力技巧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原主身体的本能和林燁的意识中同时荡漾开来。 那是老猎人林老头在冬日的火塘边,一边咳嗽,一边用短刀比划的身影。 “小子,记著……不管是射箭还是用刀,別傻乎乎地用死力气……劲要活,像水流,像呼吸……看好了,这一下,要快,不是胳膊快,是身子带著胳膊快……” 记忆中,老猎人手腕一抖,短刀在剎那间刺出、收回,火塘的光在刀尖上连成了一道细微的亮线。 “迅击……”林燁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放弃了拉弓的企图。 右手鬆开弓身,任由猎弓滑落,同时左手早已摸向腰后,抽出了那柄刃口有些磨损,但保养得鋥亮的短刀。 就在第一只掘地鼠腾空而起,獠牙即將触碰到他皮裤的剎那,林燁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隨之降低前倾。 这个动作看似將自己送入了鼠群的包围圈,但却巧妙地让过了正面最凶猛的两只扑击。 同时,他持刀的右臂並非单纯依靠臂力刺出,而是以腰胯为轴,整个上半身如同被压缩后猛然释放的弹簧,带动右肩,右肩催动大臂,大臂引领小臂,最终力量贯注於手腕! “嗤!”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短刀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精准地刺入那只腾空掘地鼠相对柔软的颈侧! 一击得手,林燁甚至没有去看结果,手腕极速回缩,刀尖借著回撤的力道向斜上方一挑,正好格开了另一只从侧面咬向他手腕的掘地鼠的门齿,发出“鏘”的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成功对目標造成致命打击!生命值:0/30] [格挡成功!武器耐久-1] 数据视野的提示一闪而过。但林燁根本没空去品味这首次近战反击的成功。 因为另外五只掘地鼠的攻击已然临身! “吱吱!”鼠群被同伴的死亡和格挡激得更加狂躁,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林燁只能將数据视野的“预判”功能催动到极致,结合脑海中不断闪回的老猎人关於“快”与“活”的教导,將短刀舞得密不透风。 刺、挑、格、挡…… 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甚至狼狈。 毕竟这具身体的敏捷属性只有4,力量和体质也仅是普通水平,左肩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数据视野中[左肩撕裂伤]的標籤后面再次出现了[恶化风险]的警告。 但他咬牙坚持著。数据视野不断校正著他的步伐、发力角度,甚至呼吸节奏。 [呼吸紊乱,氧气摄入不足,建议採用爆发式呼吸法……]他立刻调整,短促吸气,屏息发力,呼气放鬆,果然感觉力量的运用顺畅了一丝。 老猎人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在生死压力和数据视野的解析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每一次成功的格挡或闪避,每一次险之又险的反击,都让他对那种“身体带动武器”、“快速连击”的发力方式多一分理解。 渐渐地,他不再是被动地见招拆招。他开始尝试在格挡的间隙,主动出击。 一次格开正面啃咬后,他手腕一抖,刀尖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点向左侧一只掘地鼠的眼睛。 那掘地鼠尖叫著后退,虽然没被刺中眼球,但刀尖划破了它的眼皮,鲜血直流。 [对目標造成轻伤!生命值:22/30] 还不够快!威力也不足!林燁心中怒吼。如果够快,刚才那一下就能废掉它一只眼睛!如果威力够足,就能直接穿透它的颅骨! 数据视野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意念,结合他身体肌肉纤维的实时收缩数据和记忆中老猎人发力时的肌肉运动模擬,一个新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基础发力技巧『连续突刺』雏形,正在解析优化路径……] [当前发力模式效能损耗:35%(主要损耗点:腕部稳定性不足,腰腹核心发力衔接不畅,呼吸与发力节奏不匹配)] [推荐修正方案:调整腕部角度锁定至15度,强化腰腹扭转同步率,將呼吸节点提前0.3秒……] 福至心灵!林燁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数据视野的提示,微调了手腕的角度,在下一次呼吸循环的顶点,腰腹猛然发力! “嗤!嗤!” 短刀这次真正化作了两道几乎连成一片的寒光! 第一刀精准地刺入了刚才被划伤眼皮的掘地鼠的咽喉,第二刀则借著第一刀刺入后身体前冲的惯性,顺势划开了旁边另一只试图偷袭的掘地鼠的腹部! [成功对目標造成致命打击!生命值:0/30] [对目標造成重创!生命值:8/30(流血)] 成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林燁心头。那种独特的、將全身力量协调起来,集中於瞬间爆发的技巧,终於被他初步掌握! 【成功领悟战技:迅击(入门)】 【迅击(普通):通过特殊的发力与呼吸配合,实现快速的连续打击。目前可稳定进行两次有效迅击。熟练度提升后可增加连击次数与威力。適用於多种武器。】 战技!这就是成为职业者所必需掌握的战技!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品质,只是入门级的熟练度,但这是他在这个危险世界安身立命的第一个资本!是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开端! 剩下的三只掘地鼠,似乎被同伴接连死亡和林燁身上突然爆发出的凌厉气势震慑住了,攻击不再那么疯狂,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而林燁,则感觉像是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目光锐利地锁定最后的三只猎物。 他迅速捡起了地上的猎弓。他想试试,这【迅击】的技巧,是否也能应用於弓箭之上? 搭箭,开弓。这一次,他不再仅仅依靠臂力。 腰腹微微扭转,呼吸调整到数据视野优化后的节奏,將拉弓的动作也视为一种“发力”的过程。 “嗖!嗖!” 两箭连珠射出!虽然因为不熟练,第二箭的准头差了些,只射中了目標的后腿,但这两箭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第一箭更是直接命中了那只被开了膛、正在流血等死的掘地鼠的脑袋,结束了它的痛苦。 最后两只掘地鼠彻底失去了战意,尖叫著扭头就想钻回地洞。 但林燁岂会给它们机会?他丟下弓,手持短刀,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在【迅击】的发力技巧加持下,他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线,几步追上,手起刀落! “嗤!嗤!” 又是两次乾净利落的斩击,將最后两只掘地鼠解决。 田野间,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麦苗的声音,以及林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拄著短刀,单膝跪地,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滴落在被鲜血和泥土染黑的地面上。 左肩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抗议,精神力也因过度使用数据视野而阵阵眩晕。 但他抬起头,看著眼前横七竖八的掘地鼠尸体,脸上却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贏了。不仅活下来了,还领悟了第一个战技。 他休息了片刻,挣扎著站起来,开始打扫战场。 割取左耳的过程熟练了许多,皮袋变得沉甸甸的。 七只完整的左耳,加上之前四只,一共十一只。 这就是3银30铜,加上原主攒下的8银13铜,一共就是11银43铜! 足够他还上债务,並且还能买点像样的食物和药品。 他將还能使用的箭矢找回,损坏的则丟弃。 那柄短刀,在经歷了连续的战斗后,刃口出现了更多的磨损,但依旧锋利。 当他拖著疲惫不堪、却充满收穫的身体,走出田地,来到路边时,农夫巴扎和他的两个儿子正一脸惊惧和难以置信地等在那里。 他们显然听到了刚才激烈的动静,却不敢靠近。 “你……你没事吧?”巴扎看著林燁一身血污、肩膀渗血的模样,咽了口唾沫。 林燁將沉甸甸的皮袋扔了过去。“十一只,左耳都在里面。地里的尸体,你们自己处理吧。” 巴扎打开皮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十一只?!老天……你一个人……全解决了?”他看向林燁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不信任,变成了混杂著敬畏和感激的复杂情绪。“谢谢!太谢谢你了!年轻人!这是一点自用的伤药,你收著。”他忙不迭地递上药膏。 林燁没有推辞,接过药膏,点了点头。“田里应该没有其他的掘地鼠了,但你们自己还是要小心。”他提醒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朝著灰原镇的方向走去。 第6章 肉排与职业者 夕阳將灰原镇粗獷的原木柵栏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巨兽的肋骨,横亘在农田与荒野之间。 林燁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顿地走在返回镇子的土路上。 左肩的伤口在经过一场恶战后,果不其然加深了。 数据视野中,生命值维持在[25/45]上下波动,状態栏里除了[左肩撕裂伤(恶化)]、[体力严重透支],还多了个[轻微肌肉撕裂(全身性)]的標籤。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肋间的肌肉,带来酸涩的痛感。 但皮袋里十一只掘地鼠的左耳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窸窣声,这声音宛如天籟。 他径直朝著镇中心的“沉睡巨人”酒馆走去。 酒馆门口悬掛的、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色的木质招牌上,那个雕刻粗糙的巨人依旧酣睡。 推开门,傍晚时分特有的喧囂混合著麦酒、烤肉、汗水和菸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独眼酒保正在擦拭著木杯,看到林燁进来,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记得这个早上才接取掘地鼠任务的、带著伤的年轻小子。 林燁走到柜檯前,將那个代表接取任务的木牌和沉甸甸的皮袋一起放在柜檯上。“十一只掘地鼠左耳,交验。” 酒保放下杯子,打开皮袋,將那些带著些许乾涸血渍的耳朵倒在柜檯下的一个木盆里,粗短的手指熟练地清点著。 “一、二、三……十一只。”他抬头,用独眼认真地看了看林燁,“小子,你身手不错啊,我叫艾姆,以后常来喝酒。” 他的声音不高,但酒馆里不乏耳朵尖的人。 附近几张桌子上的谈话声低了下去,几道目光落在林燁背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纯粹的惊讶。 独自解决十一只掘地鼠,对於镇上的普通猎户或者新手冒险者而言,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事。 “运气好,只是占了地形的便宜。”林燁轻描淡写地带过。 酒保也不多问,从柜檯下摸出一个小钱袋,数出三枚闪烁著银白色光泽的银幣和三十枚黄澄澄的铜幣,推了过来。 “喏,3银30铜,点清楚。小子,你挺不错,这杯『火辣妞』算我请你的,压压惊。”说著,他顺手从旁边的木桶里接了一杯泛著泡沫、顏色深褐的麦酒推过来。 “谢谢。”林燁没有推辞,將钱幣收进怀里的旧皮袋,听著钱幣碰撞的清脆声响,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麦酒口感粗糙,带著明显的苦涩和后劲,远不如现代的啤酒清爽,但一股暖意顺著食道滑入胃中,確实驱散了几分疲惫和寒意。 收起钱,林燁拿起酒杯,朝著酒馆里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去。他需要稍微休息一下,恢復点力气,再去老法隆那里。 酒馆內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光线昏暗,靠墙点著一些牛油蜡烛,烛光摇曳,在粗糙的木墙和石地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客人大多是穿著皮甲、携带武器的冒险者,也有一些行色匆匆、带著风尘气的商队护卫。 因为处在边疆,高原人种,矮人,侏儒也不少见。 林燁在角落一张空著的、桌面布满刀痕和污渍的木桌旁坐下,小口啜饮著麦酒。 这时,一个脸上带著雀斑、动作麻利的少年走了过来。 “客人,需要来点吃的吗?今天的特色是『黑岩烤肋排』,用的是突牙黑猪的肋排,加上我们店里特製的香料醃製,在烧热的黑石板上烤到焦香,配上烤根薯和酸包菜,只要1银幣一份。或者来份实惠的鼠肉豆子汤,只要20铜幣,还送一块黑麵包。” “来一份烤肋排。”林燁爽快地说道。 到哪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啊,也正好试试这个世界的特色美食,至於那什么鼠肉豆子汤,他反正没兴趣。 “好嘞!一份黑岩烤肋排!”少年高声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句。 等待食物的时候,他隨意的打量著四周。 一个穿著陈旧皮甲、脸上有一道浅疤的瘦高个,灌了一口麦酒,抱怨道:“妈的,协会那个清理下水道淤泥史莱姆的任务,报酬也太低了!10只黏液腺体才给5个银幣,那玩意儿又滑又臭,还会喷酸液,修装备的钱都不够的!” 他对面一个身材矮壮、留著浓密鬍鬚的酒槽鼻矮人用粗哑的声音说道:“得了吧,汉克!好歹下水道比灰原外围安全点,不用提心弔胆碰上那些魔物。你想赚大钱,去接那个探查灰森林异常躁动的任务啊,5个金幣呢!” 另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背著一把短弓,压低声音说:“安德烈大哥说得对。当冒险者哪有容易的?要我说只有想办法通过职业者协会的考核,成了正式的职业者,才算混出头了。” 名叫汉克的战士嘆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职业者考核……谈何容易!要三个战技,还得有一个达到『精通』水准!是我们这种人学得起的吗?” 矮人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別tm瞎想了,来,喝酒……” 职业者协会、正式考核、战技、精通、战技…… 职业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吗?看来掌握【迅击】只是迈出了第一步啊。 这时,侍者端著一个巨大的木盘子走了过来。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焦香、肉香和奇特香料的气息瞬间吸引了林燁的全部注意力。 盘子中央是几块硕大的、烤得焦黄油亮的猪肋排,边缘带著诱人的焦脆感,滋滋地冒著油花。 肋排下面垫著几块烤得表皮开裂、露出金黄色內瓤的根薯。 旁边是一小堆切丝的酸包菜,用来解腻。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顏色深褐的黑麵包。 “您的黑岩烤肋排,请慢用。”侍者放下盘子,又放下一把厚实的餐刀。 林燁拿起餐刀,切下一块肋排肉。 肉质比他想像的要坚韧一些,但烤得火候恰到好处,入口先是感受到香料的复合味道,然后是猪肉本身的丰腴肉香,咀嚼起来颇有嚼劲,越嚼越香。 烤根薯口感绵密,带著炭火的气息,蘸著肋排流出的肉汁一起吃,非常满足。再加一上口酸包菜,这口感感,1银幣它值啊! 林燁吃得很快,但並不狼狈,充分享受著食物带来的慰藉和能量补充。 將最后一块根薯咽下肚,又用硬邦邦的黑麵包將盘子里的肉汁擦得乾乾净净吃掉,林燁感到一股久违的饱腹感和暖意流遍全身,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离开酒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镇子里的各家各户开始点起灯火。 他径直朝著老法隆的药剂屋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带著草药味的木门,老法隆正就著烛光,在一个厚厚的羊皮本上记录著什么。 看到林燁,尤其是他肩膀上明显恶化的伤势,老者皱了皱眉。 “小子,你不要命了?才一天不见,伤口怎么又崩裂成这样?干什么去了?”他凑近了些,鼻子抽动了两下。 林燁老实回答:“去西边农田清理掘地鼠,意外惊动鼠群了。” 说著,他將怀里的钱袋拿出来,数出3枚银幣,放在柜檯上。“法隆先生,这是之前欠您的药钱。另外,我还需要再买些药。” 老法隆看了看银幣,没有立刻收钱,而是先示意他坐下,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嗯……伤口撕裂,感染有反覆的跡象,肌肉也有多处轻微撕裂……你小子,掌握战技了?” 林燁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哼,年轻人,不知轻重。”老法隆哼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却利索起来。 他先是调配了消毒药水给林燁清洗伤口,疼得林燁齜牙咧嘴。 然后又拿出一小罐散发著清凉气息的绿色药膏,“这是绿皮膏,对肌肉撕裂和伤口癒合有奇效,算你2个银幣。” 2银幣!这价格让林燁吸了口凉气,但没办法,哪里知道清理个掘地鼠还能险些翻车。钱袋瞬间缩水到6银43铜。 老法隆接过钱,语气缓和了些:“钱是小事,命是大事。回去后,药膏每天涂抹两次。三天內不要再有剧烈动作,好好静养。” 林燁接过用油纸包好的药膏,向老法隆道谢:“多谢法隆爷爷,我记住了。” 离开药剂屋,夜风带著凉意吹拂在脸上。 林燁怀揣著仅剩的6银43铜和昂贵的药物,迈开步子,朝著镇子边缘的小木屋走去。 第7章 10铜板的战技 第二天清晨,林燁在小屋的硬板床上醒来,左肩的伤口经过一夜休息和“绿皮膏”的持续作用,火辣辣的刺痛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的、带有痒意的酸麻。 [个体状態分析...] [生命值: 38/45 (恢復中)] [状態:左肩撕裂伤(癒合中),轻微肌肉撕裂(恢復中),轻度疲劳] 数据视野中,状態栏的標籤变得积极起来。 虽然说这几天不能有大幅度动作,但正好去做一些其他的事。 上午的灰原镇充满了活力。主干道上人来人往,铁匠铺的风箱早已呼哧作响。 一种杂乱而真实的烟火气。 林燁先去了镇上的集市。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用石板粗略铺就的小广场,挤满了来自周边乡村的农夫和镇上的小贩。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空气中瀰漫著新鲜蔬菜的泥土味、活禽的腥臊气、以及烤饼和熟肉的香气。 林燁的数据视野悄然扫过一个个摊位。 [物品:黑麦麵包] [备註:標准平民口粮,口感坚硬,饱腹感强。] [物品:风乾兔肉] [备註:盐渍后风乾,硬度较高,需慢慢咀嚼。] [物品:灰斑鸡鸡蛋] [备註:新鲜,营养价值尚可。] [物品:黑斑根薯] [备註:本地主要作物,淀粉含量高,可烤制或燉煮。] 他花了大约40铜幣,购买了五磅黑麦麵粉、一磅风乾兔肉、十个鸡蛋和几磅根薯。 这些食物省著点吃,足够他支撑四五天。 採购完毕,林燁拎著不算沉重的包裹,开始寻找书店。 在灰原镇这种边疆小镇,书店並非显眼的铺面。 他沿著主干道来回走了两遍,向杂货铺的老板打听后,才在一条僻静的侧街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门脸。 门楣上掛著一块被虫蛀得有些厉害的旧木牌,上面用模糊的墨水写著“哈默的旧书与杂货铺”。 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皮革混合著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异常拥挤。 四壁直到天花板都被歪歪斜斜的书架占满,书架上塞满了各种顏色、各种开本的书籍和捲轴,许多都蒙著厚厚的灰尘。 地上也堆著一摞摞的旧书和杂物,只留下狭窄的通道。 一个戴著厚厚水晶眼镜、头髮花白稀疏的老者,正趴在一张堆满书籍的柜檯后,借著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修补著一本羊皮封面几乎要散架的古书。 听到门铃声,老者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了林燁一眼,便又低下头,含糊地说:“自己看,价格在书脊或扉页上。小心別碰坏了东西。” 林燁应了一声,將食物包裹放在门口不碍眼的角落,开始在这片知识的迷宫般的小店里慢慢瀏览。 书架上的书籍种类繁杂的超出想像。 有地理志,比如《索兰帝国风物考》、《北境冰川游记》;有歷史传记,《伟大的征服者凯撒大帝传》;有宗教相关,《圣光与祷告》、《女神的播种歷》;还有一些冒险者传记,《剑圣莱茵哈特传奇》、《我与精灵公主的七日游》…… 林燁的目標明確。他首先寻找那些看起来相对靠谱的歷史和宗教书籍,希望能系统性地了解这个世界。 他抽出一本《圣光与祈祷》,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翻开。 “20铜……”林燁隨手翻了几页,便將其放下。 他最后拿上了《索兰帝国风物考》和《大陆常见种族与信仰概述》、《剑圣莱茵哈特传奇》,还是这几本全面点。 正准备去结帐,他的目光被角落一个开放式的大木箱吸引。 木箱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战技/术法秘籍,概不还价,10铜幣/本,售出概不退换。” 林燁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木箱里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小册子。 这些册子材质低劣,有的是粗糙的草纸,有的是更次的某种树皮纸。封面更是五花八门,什么《屠龙斩》、《疾风步》、《火球术入门》、《让你三天掌握持久的秘诀》……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但印刷粗糙,墨跡模糊,甚至有不少是手抄本,字跡潦草。 这分明就是前世小学门口骗小屁孩的“武功秘籍”啊! 林燁隨手拿起一本《屠龙斩》,翻开一看,里面儘是些“以心引气,刀出尽斩”之类玄之又玄、缺乏具体发力描述和呼吸路线的空话。 他又拿起一本《基础火球术》,內容更是错漏百出,狗屁不通。 “十铜板都亏大发了。”林燁心下失笑,准备离开,但突然又想到一种可能…… 数据视野,开启! 战技:《屠龙斩》 [分析中,可行性:0.01%] 真的能鑑定真假! 林燁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强作镇定,开始一本一本地拿起箱子里的册子,同时维持著数据视野。大部分册子得到的反馈都是: [可行性:0%] [信息有效性:4.38%] [风险提示:高(严重逻辑错误)] [价值评估:无价值,建议当成废纸利用。] 他耐著性子,几乎翻遍了小半个箱子的“秘籍”,终於,在拿起一本封面残破、连书名都模糊不清,似乎是用某种低级魔兽皮鞣製而成的小册子时,数据视野的反馈发生了变化! [物品:哈夫的残破笔记] [信息有效性:71.5%] [內容识別:关於感知力的实验与未成功的术法] [价值评估:???] 找到了!第一本! 林燁压下激动,將这本破旧的册子单独放到一边,继续翻找。 结果却並没有发现第二本有效的,但也在意料之中,能放在这里的,估计早就被筛选过了。 这本笔记也亏得林燁有数据视野的帮助才能发现。 林燁把这本册子拿上,又拿了一本《屠龙斩》,和之起的书一起拿到了柜檯前。 书店老板哈默先生抬起头,看了看林燁选的书,尤其是那本《屠龙斩》,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丝讶异。 他扶了扶眼镜,慢吞吞地计算:“前三本总共80铜,后两本战技10铜一本,承惠1银幣。” “这两本战技就算添头给我吧,老先生,反正放在那里还占地方。”林燁说道。 哈默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又掏出80铜之后,林燁便只剩下5银23铜了,但这些花费都物超所值。 回到他那间简陋却安心的小屋,林燁將食物归置好,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前。 他需要儘快填补认知的空白,真正地去认识这个拥有神明、职业、术法的世界以及未知危险的广袤。 第8章 感知力的实验 小屋的木窗半开著,傍晚微凉的风吹散了屋內残留的草药味,也轻轻翻动著桌面上摊开的书页。 林燁就著窗外最后一抹天光,合上了那本《剑圣莱茵哈特传奇》的最后一页。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本书,看得著实头晕。 《索兰帝国风物考》介绍了帝国的主要行省、山川河流、物產资源,以及一些重要的城市和要塞。 他大致了解了索兰帝国是一个位於大陆南边的人类国度,疆域辽阔,北方冻原上有著兽人部落、西边群山里住著矮人城邦,还有南边海洋中也有著鮫人存在。 而《大陆常见种族与信仰概述》则像一本泛黄的神话与种族图鑑。 他知道了大陆上活跃著人类、精灵、矮人、兽人、侏儒等主要智慧种族,还有眾多诸如狗头人、哥布林、史菜姆等怪物。 信仰体系则更是错综复杂。 农业与丰收女神、命运编织者、圣光之主、战爭与勇气之神、熔炉与战锤之神、自然之母…… 人类普遍信仰著农业女神,矮人则大多信奉著他们所认为的祖神——熔炉与战锤之神,精灵大多也投入自然之母的怀抱…… 当然,种族影响著信仰,但信仰不会因此阻隔,而且跨种族的信仰往往会更加虔诚。 书中还语焉不详的提到,上古大战之后,诸神便很少再直接施下神跡了。 “所以,现在是个『后神话时代』?”林燁暗自思忖,“因为某些原因诸神不能降世和直接插手凡世?” 这让他想起了原世界那些大国博弈下的代理人战爭,形式不同,本质却有种微妙的相似。 至於《剑圣莱茵哈特传奇》,则是一本典型的冒险小说,文笔华丽,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 讲述了一个平民少年如何奇遇连连,掌握绝世剑技,从哥布林杀到恶龙,最终成为传奇剑圣的故事。 虽然內容水分很大,但林燁还是从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关於职业者协会的分布、一些常见魔兽的弱点和价值、以及冒险者生活的粗略轮廓。至少,他知道了“传奇”是真实存在的力量巔峰。 合上三本书,林燁对这个世界总算有了一个模糊但大致成型的认知。 不再是刚穿越时两眼一抹黑的茫然,而是像一张简陋的地图在脑海中缓缓展开,虽然很多区域仍是空白,但至少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前进的可能方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本最薄、也最破旧的《哈夫的笔记》上。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皮面,数据视野自动浮现: [物品:哈夫的残破笔记] [信息有效性:71.5%] [內容识別:关於感知力本质的实验记录与一个未完成的术法构型] [价值评估:???] [状態:破损,部分字跡模糊,术式结构残缺] 深吸一口气,林燁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笔记。 开篇的字跡还算清晰,用的是一种略显花哨的通用语字体,像是一个充斥著活力的年轻人所写: “新历437年,霜降月。我是哈夫,一个不被导师看好的术法学徒。他们总说我的想法太天马行空,缺乏『標准范式』。但我觉得,现有的『侦测术』、『微弱感知』都太粗糙了!它们就像透过沾满污垢的水晶看世界,模糊而片面。我要创造的,是一种能真正洞察细微,甚至……感知万物『脉络』的完美术法!” 接下来的几十页,记录了哈夫大量的实验和思考。 他並没有直接去构建复杂的法术模型,而是从最基础的“感知力”本身入手。 他认为,生物的感知(包括且不限於视觉、听觉、触觉、直觉)並非独立存在,而是某种更深层力量的不同表现形式。他称之为“灵觉”。 他通过冥想、服用某些有轻微致幻效果的草药、甚至用微弱的电流刺激自己,来尝试分离和强化这种“灵觉”。 笔记中夹杂著许多潦草的图表和符號,有些旁边標註著“成功,感知时间变慢三成,持续十息,但头痛欲裂”,有些则是“失败,產生严重幻听,险些失控”。 数据视野能勉强识別出一些基础的能量迴路和冥想技巧,但更深层的联繫则一片混乱。 林燁看得似懂非懂,但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哈夫的想法不就是想开发出类似前世动漫中“子弹时间”、“通透世界”的能力吗? 笔记的中后部分,字跡开始变得急促和混乱,实验也越发大胆和危险。哈夫似乎触及到了一些禁忌,精神变得狂乱。 最后几页,笔记的破损更加严重。 哈夫似乎取得了一次突破性的进展,他宣称自己捕捉到了“灵觉”的核心,並开始尝试构建一个稳定的术法模型。 他画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微线条和节点构成的立体图案,旁边標註著——“感知·掌控”。 然而,这个图案是残缺的。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部分被污渍覆盖,或是纸张撕裂,导致关键的能量引导路径和几个核心节点缺失。 笔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跡绝望而潦草的字: “只差一点……为什么总是失衡?基础结构无法承载……是缺少了『钥匙』,还是我的『灵觉』不够纯粹?……我必须离开……或许,真正的『完美感知』,本就不该被凡人掌握……”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林燁轻轻摩挲著那残缺的术式图案,心中充满了遗憾和强烈的好奇。 他能感觉到,这个术式蕴含著非凡的潜力,这傢伙,真是个天才啊。 但以他目前对术法一窍不通的状態,根本看不懂这些复杂的构型原理。 “灵觉……感知……”林燁喃喃自语,“我的数据视野,算不算一种特殊的『灵觉』?” 他尝试集中精神,將数据视野聚焦在那残缺的术式上。 [目標扫描:残缺的术法构型] [无法解析其完整原理与效果] [是否尝试进行基础结构解析?预计將消耗大量精神力。] [警告:强行解析残缺知识存在未知风险。] “解析。”林燁没有过多犹豫。风险意味著机遇,他需要一切能提升实力的手段。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一部分,投入到一个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虚幻模型中。 太阳穴传来熟悉的针刺感,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视野中的解析进度条缓慢地移动著: [解析进度:0.1%…… 0.2%……] 照这个速度,恐怕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水磨工夫。但林燁並不气馁,至少有了明確的方向。 他中断了解析,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赶紧扶住桌子,大口喘气。 “不能急,慢慢来。当务之急,是先提升精神力基础。”林燁想起笔记前半部分哈夫提到的那些基础的冥想技巧。 他按照哈夫描述的其中一种相对可行的“空心冥想法”,尝试放鬆身体,放空思绪,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数据视野辅助校正著他的姿势和呼吸节奏,指出哪些细微的肌肉紧张影响了精神的集中。 初学冥想並不容易,杂念纷至沓来。但林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 夜色渐深,小屋內只剩下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第9章 六合大枪 接下来的几天,林燁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每天清晨,天色微亮,他便在小屋前的空地上进行恢復性训练。 主要是拉伸筋骨,活动关节,配合数据视野的校正,缓慢地演练著【迅击】的发力技巧。 体会那种由腰腹核心发起,传导至肩臂,最终贯注於手腕的协调感。 每一次成功的发力,数据视野都会给出细微的优化建议:[腰胯扭转幅度增加2%可提升力量传导效率]、[呼气节奏与手腕发力点同步率提升至89%]…… 左肩的伤口在“绿皮膏”的强大功效下癒合得很快。 数据视野中,[左肩撕裂伤]的標籤已经变成了[伤口癒合期(良好)],生命值也稳步恢復到了[42/45]。[轻微肌肉撕裂]的状態早已消失。 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冥想和精神力锻炼。 哈夫的“空心冥想法”虽然困难,但在数据视野的辅助下林燁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呼吸时精神力的微弱波动,以及杂念產生时精神图景的紊乱,可以让他及时纠正。 进展虽然缓慢,但实实在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更容易集中,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似乎敏锐了一丝。 尤其是对数据视野的操控,变得更加得心应手,消耗似乎也降低了一些。 当然,最大的精力投入,还是在那本《哈夫的残破笔记》上。 每天冥想状態最佳时,他都会尝试用数据视野对那个残缺的“感知术式”进行解析。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每次解析进度推进哪怕只有0.5%或0.8%,都会让他头脑胀痛,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良久。 但回报也是显而易见的。隨著解析进度的缓慢累积([解析进度:3.7%]),他对这个术式的理解不再是一片空白。 “就像一个没有稳压器和滤波器的粗糙信號放大器……”林燁用原世界的知识类比著,“效果可能有一点,但副作用肯定不小。” 这让他更加谨慎,同时也对哈夫的天才构想感到佩服。 一个完整的术式,需要考虑的细节如此之多。 而哈夫能在缺乏系统指导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绝对称得上惊才绝艷。 除了学习和解析术式,林燁还有一项重要的准备工作。 这天下午,冥想和解析结束后,他忍著精神的疲惫,从床底的木箱里翻出了一块较为平整的木板和一小节烧焦的木炭。 他坐在桌前,凝神静气,然后用木炭在木板上仔细地勾勒起来。 线条由简到繁,逐渐勾勒出一个长条形的兵器轮廓。 笔直修长的枪桿,前端是简洁而锐利的枪刃,枪刃与枪桿连接处有防止过度刺入的“枪樽”,枪尾则略微收缩,便於握持。 整个造型流畅而充满力学美感,摒弃了一切华而不实的装饰,完全为实战服务。 这正是他前世在军中,向那位来自武术世家的老兵学到的適用於“六合大枪”的长枪。 六合大枪,即內合“心、气、胆”,外合“手、脚、枪”,追求身心器械的高度统一。 讲究的是“圈枪为守,扎枪为攻”,枪法诡变犀利,“扎、拿、拦、崩、劈、点、穿、缠”,枪若游龙,招式连绵不绝。 林燁当时颇为痴迷,下过苦功夫练习,虽然远未臻化境,但基本的套路和发力技巧掌握得相当扎实。 有了百发百中的箭术,再加上这杆长枪,林燁的战斗力就可谓是基本成型了。 图纸画好,晾乾炭跡后,林燁將其拿上,便揣上钱袋,出门朝著镇上的铁匠铺走去。 灰原镇的铁匠铺位於主干道中段,离“沉睡巨人”酒馆不远。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叮叮噹噹”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和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铁匠铺的门面很大,掛著铁锤与熔炉的招牌,敞开式设计,里面炉火熊熊,热浪逼人。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围著厚实皮质围裙的中年壮汉,正带著两个年轻的学徒,挥汗如雨地锻造著一把农具的雏形。 旁边墙上掛著、地上堆著各式各样的成品和半成品,从锄头、斧头到刀剑、鎧甲,种类繁多,但品质看起来大多比较普通。 林燁认得出,这位就是灰原镇唯一的铁匠,巴赫·铁砧。据说他祖上有著部分矮人血统,所以打铁的手艺和脾气一样硬。 数据视野扫过: [姓名:巴赫·铁砧] [生命值:110/110] [职业:铁匠] 林燁耐心地等巴赫完成手头的一轮锻打,將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激起大片白雾后,才上前一步,客气地开口道:“巴赫大叔。” 巴赫转过身,用搭在肩上的破布擦了把汗,打量了一下林燁。 “嗯?林家小子?箭不够用了?”他的声音洪亮,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箭是顺带的。”林燁笑了笑,直接说明来意,“巴赫大叔,我想请您打造一件兵器。”说著,他將图纸递了过去。 巴赫接过图纸,粗大的手指在上面划过,眼神从隨意变得专注起来。“长枪?这样式……倒是少见,很简洁,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骑士枪。”他抬头看向林燁,“你会使这玩意?” “老林头教过一点,我觉著挺適合我。”林燁含糊地解释。 巴赫也没多问,仔细看著图纸上的尺寸標註,“枪桿要白蜡木?嗯,白蜡木韧性不错,我这有现成的料子,处理过,风乾得也好。枪头可以给你掺上一点赤纹钢,又锋锐又结实。你这枪樽的设计,倒是实用。” 他沉吟了一下,报出价格:“连工带料,枪桿用上好的白蜡木,枪头掺上赤纹钢,给你打造得好使些,算你4个银幣。” 4银!虽然林燁早有准备,但是这价格还是让林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全身家当也就5银23铜。 “好。”林燁答应下来,数出相应的钱幣递过去。 “行,小子爽快,三天后来取货。保证给你打得称手!”巴赫接过钱说道。 “谢谢巴赫大叔。”林燁道谢后,离开了灼热的铁匠铺。 摸著怀里只剩下1银23铜的钱袋,林燁感悟到无论在哪,钱永远都是不够花的。 返回小屋的路上,他已经开始在心里模擬著,如何將“六合大枪”的技法,与战技迅击,以及【数据视野】的辅助,完美地结合起来。 第10章 赤焰枪与月光草 小屋前的空地上,林燁赤著上身,晨光勾勒出他虽不壮硕却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反覆演练著【迅击】的发力技巧,短刀在他手中时而如毒蛇吐信,疾刺数点寒星,时而如游鱼摆尾,划出诡譎弧线。 数据视野如同最严苛的教官,不断给出细微的校正: “[腰腹核心发力与右臂伸展同步率提升至92%,力量传导损耗降低...]“ “[呼吸节奏与第二次迅击爆发点存在0.1秒延迟,建议调整...]“ 每一次优化,都让他的动作更加流畅,力量运用更加高效。 他能感觉到,【迅击】的熟练度正在稳步向著【精通】级別迈进,连续打击的威力和稳定性都有所提升。 左肩的伤口在“绿皮膏”的强大功效下,已基本癒合,只留下一道粉嫩的新肉疤。 数据视野中,生命值也稳稳固定在【45/45】的满值状態。 然后则是精神世界的耕耘。冥想,以及对著那本《哈夫的笔记》进行缓慢而艰苦的术式解析。 “[解析进度:5.3%... 5.4%...]“ 进度条如同蜗牛爬行,每一次微小的前进都伴隨著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和头脑的胀痛。 但收穫也是显而易见的。隨著对那个残缺“感知术式”理解的加深,林燁发现自己对【数据视野】的操控愈发精细,甚至能主动调节其信息显示的详略程度,以节省精神力。 “这哈夫,真是个天才。”林燁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看著笔记上那复杂而残缺的图案,心中感嘆。 即便无法直接使用,仅仅是解析过程中对“感知”本质的触及,就已让他受益匪浅。 接近黄昏时,他结束了冥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期待,朝著铁匠铺走去。 铁锤与熔炉依旧炉火熊熊,热浪袭人。 这位有著部分矮人血统的铁匠正拿著一块磨石,对著一件已经成型的兵器进行最后的打磨,刺耳的摩擦声中,火星四溅。 “巴赫大叔。”林燁出声招呼。 巴赫抬起头,看到林燁,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儘管这笑意在他那被炉火熏得黝黑的脸上显得有些粗獷。“小子,来得正好!看看合不合手!” 说著,他將手中的物件猛地一提,递到林燁面前。 剎那间,林燁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一桿长枪! 枪桿笔直修长,呈现出白蜡木特有的温润光泽和紧密纹理,手感细腻而坚实。 枪头长约一尺二寸,形如柳叶,线条流畅而锐利,在炉火映照下,赤纹钢特有的暗红色纹路仿佛血液在金属中流动,寒光凛冽中透著一股沉稳的煞气。 枪头与枪桿连接处的“枪樽”设计简洁实用,既能防止过度刺入,也可用于格挡。枪尾略微收缩,便於握持发力。 整桿枪造型简约,毫无赘饰,却透著一股冷峻的力学美感,完全符合林燁图纸上的设计,甚至实物比图纸上想像的更加完美。 [物品:赤焰枪] [品质:普通] [耐久:坚韧] [特性:锋锐(可轻易穿刺不入阶魔物)] [备註:铁匠巴赫的用心之作,用料扎实,工艺精湛,是一柄可靠的杀戮利器。] “好枪!”林燁忍不住赞道,伸手接过。 长枪入手微沉,约莫二十五斤上下,对於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而言,稍微重了点,但也正好。 他单手握持,隨意抖了个枪花,枪身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重心完美地位於枪身约三分之一处,挥舞起来异常顺手。 “哈哈,你小子识货!”巴赫得意地拍了拍结实的胸膛,“这白蜡木是俺库存里最好的一根,阴乾了三年!赤纹钢的边角料都给你掺上了,平时可捨不得用。要不是想打出把好武器,这4银幣我可亏大发了。按你说的,枪樽这地方加了点料,格挡砍砸更稳当。试试感觉!” 林燁不再多言,后退几步,在铁匠铺前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 他没有施展复杂的招式,只是最基本的持枪、刺击、回拉。 “咻!” 枪尖刺破空气,发出短促尖锐的破风声。赤纹钢枪头化作一点寒星,精准地刺中巴赫掛在墙上测试硬度的一块老牛皮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枪洞。 “[刺击动作分析:发力顺畅,轨跡笔直,动能传导效率91%,优秀。]“ “[建议:腕部可再稳定1%,刺击后回撤速度可提升5%。]“ 林燁心中大喜。这桿枪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他尝试將【迅击】的发力技巧融入刺枪动作中,腰胯猛然发力,带动肩臂,手腕急速震颤! “嗤!嗤!” 几乎是同一瞬间,枪尖化作两道几乎重叠的残影,再次点在同一块牛皮上,留下了两个紧紧相邻的深坑! “[成功將『迅击』发力技巧初步適配於长枪刺击!]“ “[当前可稳定进行两次枪刺连击,威力提升约15%。]“ “好!”巴赫看得眼中精光一闪,“这是用上战技了?有点意思!不像镇上那些民兵瞎练的。小子,你果然有点门道。” 林燁收枪而立,气息平稳,心中充满了满足感。有了这桿枪,他的战斗力將发生质的飞跃。 “巴赫大叔,手艺没得说。”林燁真诚道谢,情知是自己占了便宜。 他小心翼翼地用准备好的粗麻布將长枪的枪头包裹好,背在身后,告別了巴赫,径直朝著镇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职业者协会。 灰原镇的职业者协会,是一座风格奇特的建筑。 三层的高度放在这片街道中不算显眼,但却又仿佛是这一整片区域的中心,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区別於一路上看到的木瓦房,建筑通体由某种深色石材建成,规律繁复的石面纹理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其所特有的装饰,屋檐处甚至还点缀著几丛翠绿的树木枝叶。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石堡。门口,一面剑与魔法书交叉的金属徽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进出的人明显比酒馆里的冒险者看起来更“正规”一些,皮甲更完整,武器保养得更好,也更显得精练。 林燁推开门,內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光线明亮,地面铺著石板,墙壁上掛著一些泛黄的地图和魔兽图鑑。 左侧是一排类似酒馆布告栏的任务板,上面贴满了各种委託。右侧则是一排接待窗口,后面坐著几位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 大厅里有十几个人,有的在查看任务,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在窗口前办理业务。 林燁的数据视野悄然扫过,这些人的生命值普遍在60到100之间,远高於普通镇民,有几个甚至超过了120。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踏入这种“专业机构”的些许陌生感,走向一个掛著“諮询/註册”牌子的空閒窗口。 窗口后面坐著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棕色短髮、脸上带著些许雀斑的年轻女子。 “你好,我想接取任务。”林燁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自然。 前台女子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在林燁年轻的脸庞和背后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上扫过,並没有表现出轻视,而是熟练地问道:“好的,先生。请问您是我们的註册职业者吗?如果是,请出示您的徽章。如果不是,需要先完成註册流程才能接取协会认证的任务哦。” “註册需要什么条件?”林燁问道。他记得酒馆里听到的閒聊,成为正式职业者需要掌握三个战技且精通一个,他现在显然还不够格。 “註册见习冒险者即可接取部分低风险任务。”女子解释道,从柜檯下拿出一张表格,“需要填写基本信息,並支付1银幣的註册费。协会会为您建立档案,任务酬金会抽取5%作为管理费。另外,需要提醒您,见习身份接取的任务,协会提供的保障有限,请务必量力而行。” 1银幣!林燁笑了一下,这协会可真会赚钱。但他现在急需任务收入,而且见习冒险者身份是快速了解环境和积累经验的必要途径。 他接过表格,上面需要填写姓名、年龄、常住地、擅长领域等。林燁略一思索,填写了“林燁,16岁,灰原镇,擅长追踪、弓箭”。 在“是否掌握战技/术法”一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填了“是(近战)”,但没写具体名称。这既能提升接取任务的竞爭力,也算留了个心眼。 支付了最后1枚银幣,女子熟练地登记,然后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枚暗褐色的木质徽章递给林燁,徽章上刻著“见习”字样和一个编號。 “林燁先生,这是您的见习徽章,请妥善保管。现在您可以查看那边的任务板了,白色边框的任务是面向见习冒险者开放的。”女子指向左侧的任务板。 林燁道谢后,走到任务板前。白色边框的任务不多,大约七八个,多是些“收集十份萤光苔蘚”、“清理镇外废弃矿坑入口的巨型蜘蛛(建议小队接取)”、“护送商队至巨石城”之类。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採集任务上: [任务:採集月光草] [地点:灰原外围,黑水溪上游东岸林地] [要求:採集完整月光草10株,上不封顶。每株收购价60铜幣。] [风险提示:低(可能遭遇少量低级野兽或魔物)] [接取条件:见习及以上] 月光草,黑水溪上游东岸,正好是他穿越醒来那片区域的外围,相对熟悉。 风险评级是“低”,正適合他熟悉新武器和赚点银幣。 就是它了。 林燁走到接取任务的窗口,出示了木质徽章,登记接取了这个任务。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张简易地图,標註了黑水溪上游和大致的月光草生长区域。 “任务时限是五天。完成后凭月光草和任务凭证回来交接。祝您好运。” 接过凭证,林燁將徽章揣进兜里,背著新到手的长枪,大步走出了职业者协会,准备先回小木屋休整一番,明天一早便出发。 第11章 初见狗头人 灰原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著起伏的丘陵和扭曲的枯树林。 空气清冷而湿润,带著泥土和腐烂物质的特有气息。 林燁离开灰原镇已有小半天,按照地图的指引,沿著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向东前行。 他步伐轻快而稳健,背后的长枪隨著步伐有节奏地微微晃动,枪头上的麻布早已取下,枪刃在迷濛的天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光泽。 数据视野保持著低功耗的开启状態,如同一个无形的警戒雷达,不断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左侧灌木丛,轻微动静,判定为小型嚙齿类动物,无威胁。] [前方五十米,地面有新鲜爪印,种族判定:丛林狐,已远离。] 这种对环境的精准把握,让他避开了几处可能潜藏危险的区域,行进效率大大提高。 他一边走,一边適应著新武器的重量和平衡感,时不时用枪尖拨开挡路的荆棘藤蔓,感受著长枪在手的那种踏实感。 黑水溪潺潺的水声逐渐清晰。这条蜿蜒於灰原上的溪流,因其河床富含某种黑色矿物,导致水流看起来浑浊幽深而得名。 溪流两岸生长著较为茂密的树林,植被也比其他地方丰茂一些,是月光草喜欢的生长环境。 林燁放慢脚步,变得更加谨慎。他沿著溪流东岸的林地边缘搜索,目光锐利地扫过树根、岩石背阴处等潮湿地带。 数据视野也辅助进行模式识別。 [发现植物:阴影菇,微毒,不可食用。] [发现植物:枯针草,常见草药,止血效果微弱。] 终於,在一处爬满青苔的巨岩下方,他看到了几株散发著柔和微光的淡蓝色小草。 小草约有巴掌高,叶片呈新月形,在昏暗的林下环境中格外显眼。 [目標扫描...] [物品:月光草] [状態:成熟,品质良好] [备註:常见低阶魔法植物,喜阴湿环境,是多种药剂的基础材料。採摘需保持根系完整。] “找到了。”林燁心中一喜,小心地蹲下身,用小刀仔细地將五株月光草连根挖出,放入准备好的透气布袋中。任务要求至少十株,这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他继续沿著溪流向上游搜索。越是深入,林木越发茂密,地势也开始变得崎嶇。 偶尔能看到一些野兽的足跡和粪便,但大多不是群居性生物,威胁不大。 正当他专注於搜寻下一片可能生长月光草的区域时,一阵隱约的兵器交击声、呵斥声以及一种尖锐嘶哑的怪叫,顺著风从上游方向飘了过来。 林燁立刻停下脚步,身体本能地压低,闪到一棵粗大的枯树后面。数据视野瞬间提升扫描强度,投向声音来源方向。 [检测到多目標生命信號...距离约三百米...疑似人类与狗头人...] 狗头人?这种身材矮小、形似鬣狗、生性胆小又狡猾,成群结队时又相当麻烦的类人生物,是灰原外围常见的威胁之一。 林燁眉头微皱。他並不想多管閒事。冒险者守则第一条: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 他悄悄向前潜行了一段距离,找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借茂密的灌木丛隱藏身形,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靠近黑水溪的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上,一场战斗正在进行。 一方是一支小型车队,由三辆驮马拉著的篷车组成。车篷上有著一个林燁不认识的徽记。 车队周围有七八名护卫,穿著统一的皮甲,手持剑盾或长矛,正在反击。 他们的对手,是大约十五六只嘶吼咆哮的狗头人。 这些傢伙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五,皮肤呈暗褐色或灰黑色,有著类似犬类的吻部和尖耳,手中挥舞著粗糙的石斧、木棒,甚至还有几把锈跡斑斑的短剑。 它们嘰哇嘰哇地叫著,依靠数量优势,从四面八方向车队发动围攻。 [目標扫描:人类护卫] [生命值:普遍在35/50至 55/70之间波动] [目標扫描:狗头人劫掠者] [生命值:普遍25/30左右,个体差异小。] 这些狗头人是饿疯了吗?护卫们明显个体实力更强,装备精良,配合也更好,就算狗头人的数量是他们的两倍,也只是让护卫们多热一会身。 地面上已经躺倒了三四只狗头人的尸体,人类护卫这边只有两人掛了点彩。 林燁第一次觉得原来狗头人这么勇猛。 护卫队那个像是头领的壮汉挥舞阔剑非常勇猛,每次挥砍都能砍伤数只狗头人。 按照这个趋势,狗头人马上就会崩溃。 他打算看一会儿,学习一下作战方式就离开。 然而,就在他决定作壁上观时,数据视野的预判功能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异常。 一只体型稍显瘦小、毛色偏灰的狗头人,没有像同伴那样正面衝击,而是借著河滩上几块巨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车队侧后方,那里有一名正全神贯注应对正面敌人、手持长矛的年轻护卫。 灰皮狗头人眼中闪烁著狡诈凶残的光芒,它压低身体,手中的一柄短矛已经扬起,肌肉紧绷,显然准备发动一次致命的背刺! 那名年轻护卫对此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同伴和正面的敌人所吸引。 “嘖!”林燁咂了下嘴。 背后的猎弓瞬间入手,抽箭、搭弦、开弓,动作一气呵成! 数据视野瞬间锁定那只灰皮狗头人,风速、距离、目標移动趋势…… [校正:风向偏东,风速二级,修正角度0.3度...] [目標动態预测:0.7秒后跃起突刺...提前量锁定...] 没有犹豫,指尖鬆开弓弦! “嗖!” 箭矢离弦,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跡,穿过混乱的战场上空,在那只灰皮狗头人即將跃起发难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它细长的脖颈! “嘰哇!”狗头人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怪叫,短矛脱手落下,它自己也捂著喷血的脖子,踉蹌几步,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目標生命值:0/30]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不仅解除了那名年轻护卫的致命危机,也让混乱的战局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人类护卫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朝著箭矢飞来的方向——林燁藏身的土坡望来。而狗头人则因为同伴诡异的死亡和来自侧上方的威胁出现了骚动。 那名险些丧命的年轻护卫回头看到倒在地上的狗头人尸体和那支熟悉的木桿箭,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隨即朝著林燁的方向投来感激的目光。 狗头人群失去了偷袭的优势,又遭到来自不明方向的远程打击,攻势明显一滯。 护卫头领抓住机会,大吼一声,阔剑猛挥,接连砍翻了两只狗头人,其他护卫也加紧攻势,奋力攻击。 剩余的狗头人见状,发出不甘的嘶吼,开始拖著同伴的尸体,如同潮水般退入身后的林地,很快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河滩上只剩下喘息的人类护卫和几具狗头人尸体。 林燁这才从灌木丛后站起身,但没有立刻下去,仍然保持著警惕。 护卫头领收起阔剑,朝著林燁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地喊道:“那边的朋友!多谢出手相助!不知可否下来一见?” “不必了,路过而已,只是举手之劳。”林燁语气平淡。 这时,中间那辆篷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浅蓝色棉布骑装,腰间束著皮带,脚蹬小鹿皮靴。一头栗色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带著些许稚气却已初显清丽的脸庞。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如同雨后的晴空,清澈而明亮,此刻正带著浓浓的好奇和感激,望向林燁。 “小姐,您怎么下来了?这里还不安全!”护卫头领连忙上前一步。 少女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燁身上,尤其是他背后那杆造型奇特的长枪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节:“谢谢你,先生。刚才如果不是你,卡尔可能就……”她看向那名年轻护卫,后者憨厚地挠了挠头。 林燁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我是艾莉西亚,正在前往巨石城。”少女自我介绍道,语气真诚,“不知先生怎么称呼?是要去往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结伴而行,也好感谢您的援手之恩。” 林燁看著这位名叫艾莉西亚的贵族少女,心中念头微转。 结识一个看起来颇有身份的贵族,或许对未来在灰原镇甚至更广阔天地的立足有所帮助。 “林燁。”他报上名字,指了指与上游相反的方向,“同行就不必了,我接了协会任务,去清除一群哥布林。” “那好吧,您如果有机会来巨石城,请一定要来我家做客。”艾莉西亚再次说道。 林燁点了点头,便朝下游方向离开了。 第12章 枪挑突牙猪 林燁往黑水溪河滩下游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上游。 他沿著黑水溪东岸继续向上行进。越往深处,林木愈发茂密,虬结的枯树枝椏伸向天空,地面上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数据视野保持低功耗运行,如同无形的触角,悄悄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左侧十米处,发现月光草群落,数量约七株,生长状態良好。] [右前方地面有大型野兽足跡,深度约三厘米,新鲜度:两小时內,种族判定:突牙黑猪。] 林燁心中一凛。突牙黑猪是灰原外围常见的猛兽,体型壮硕如小牛犊,皮糙肉厚,尤其是唇外翻出的两根弯刀般的惨白獠牙,衝锋起来能轻易撞断树干。 它们性情暴躁,领地意识极强,是不少新手冒险者的噩梦。 他放轻脚步,先悄然靠近那丛月光草。小心翼翼地用短刀连根挖取,放入布袋。 加上之前的五株,总数达到十二株,已超额完成任务。每株60铜幣,这就是7银20铜的收入,足以缓解眼前的拮据。 就在他挖取最后一株月光草时,一阵粗重的哼哧声和灌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从侧后方传来。 数据视野瞬间警报提升! [警告!检测到威胁目標接近!] [目標扫描...] [种族:突牙黑猪] [生命值:140/140] [状態:飢饿,愤怒] [备註:皮糙肉厚,物理防御力较强,獠牙衝撞威力巨大。弱点:眼睛、咽喉、腹部软肋。通常成群活动,需警惕其同伴。] 林燁猛地转身,只见两头体型硕大的黑影从一片茂密的刺棘丛后衝出! 它们通体覆盖著钢针般的黑色鬃毛,小眼睛赤红,嘴角滴落黏稠的唾液,两根標誌性的突牙在昏暗光线下闪著寒光。 是两只!数据视野显示另一头稍小的也从侧面包抄过来,生命值[120/120]。 “正好拿来试枪!”林燁不惊反喜。他深吸一口气,將採集袋迅速甩到背后繫紧,右手握住了赤焰枪的枪桿。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心神一定。 面对正面衝来的第一头突牙黑猪,林燁没有硬撼。他脚步一错,侧身闪到一棵需两人合抱的枯树后。 “轰!”黑猪收势不及,狰狞的獠牙狠狠撞在树干上,木屑纷飞,枯树剧烈摇晃。 另一头从侧面衝来的黑猪则被同伴挡住了路线,发出焦躁的咆哮。 就是现在!林燁从树后闪出,赤焰枪如毒蛇出洞,直刺侧面那头黑猪的眼部!並且他將迅击用到枪刺之中。 腰胯微沉,重心前移,力量自脚跟升起,经腰腹扭转,贯注右臂,手腕急速震颤! “嗤!嗤!” 枪尖化作两道几乎重叠的寒芒,闪电般刺出! 第一枪,被黑猪下意识摆头,坚硬的颅骨挡住了大部分力道,枪尖划破鬃毛,带出一溜血花,但未能造成致命伤。 [目標生命值:115/120,轻伤] 第二枪,林燁根据数据视野的预判,枪尖微调,顺著黑猪摆头后暴露出的颈侧薄弱处刺入!赤纹钢枪刃锋利无匹,轻易破开厚皮,深入数寸! “嗷——!”黑猪发出痛苦的惨嚎,鲜血喷涌。 [目標生命值:98/120,创伤,流血] 但剧痛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它不顾伤势,埋头朝著林燁猛撞过来,两根突牙如同两柄短矛! 林燁不敢怠慢,长枪回撤,变刺为拦。枪桿精准地架住一根突牙,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手臂发麻,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化解掉。 另一头撞树的黑猪也已转过身,赤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林燁,鼻孔喷著白气,再次发动衝锋。 两面夹击! 林燁眼神一冷,根据数据视野运算的信息,决定先利用第一头受伤黑猪作为障碍,规避正面衝锋,优先解决受伤目標。 他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滑步,让两头黑猪的衝锋路线微微交错。 就在第一头受伤黑猪因为疼痛动作稍滯的瞬间,林燁动了! 他不再保留,全力施展迅击。身体低伏,避开另一头猪的獠牙扫击,赤焰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不再是直刺,而是毒辣地向上一撩!目標直指受伤黑猪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枪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瘮人。这一枪几乎將黑猪开膛破肚,肠子和內臟碎片混合著鲜血涌出。 [目標生命值:32/120,重创,致命伤] 受伤黑猪发出半声悽厉的哀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眼看活不成了。 另一头黑猪见状,凶性更炽,不顾一切地再次撞来。林燁刚刚完成一记重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獠牙已到胸前! 危急关头,数据视野高亮標出黑猪衝锋时短暂暴露的咽喉弱点! 林燁咬紧牙关,凭藉强大的腰腹力量强行扭转身形,同时右手单手握枪尾,以枪代棍,一个精妙的“崩”式,枪头如同鞭梢般抽向黑猪的咽喉! “啪!” 一声脆响,枪头精准命中!虽然力道不足以致命,但打断了黑猪的衝锋节奏,让它痛得人立而起,將脆弱的胸腹完全暴露! 机会!林燁岂会错过,双手握枪,全身力量灌注於一刺! “死!” 赤焰枪化作一道赤线,从黑猪大张的嘴巴里刺入,后颈穿出![目標生命值:0/140] 庞大的猪身僵直了一下,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尘土。 战斗结束。林燁拄著枪,大口喘息。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尤其是最后强行变招,让他体力消耗巨大。但內心却充满畅快。这杆赤焰枪果然威力非凡,与迅击战技配合,相得益彰。 他休息片刻,开始处理战利品。两头突牙黑猪,浑身是宝。皮毛是上好的皮革原料,獠牙可以製作武器或装饰品,肉量也足。 但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全部带走。 数据视野扫描后给出价值评估:[完整皮毛价值约1银幣/张,獠牙价值约80铜幣/对,优质肉块价值约30铜幣/10磅。] 林燁果断取捨。他费力地剥下两张相对完整的猪皮,小心卷好。又用短刀砍下四根最锋利的獠牙。 至於猪肉,他只剔下了后腿最精瘦的几大块,约莫二十磅重,用大片的树叶包裹好。剩下的部分,只能遗憾放弃,留给灰原上的食腐动物。 看著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林燁不敢再深入。灰原的夜晚比白天危险十倍。 他將所有战利品打包,月光草、猪皮、獠牙、肉块,將行囊塞得满满当当,重量陡增。 “该回去了。”他望了一眼幽暗的森林深处,压下心中对未知的好奇与警惕,转身沿著来路,向灰原镇方向返回。 第13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返回的路比来时要显得漫长。 背负著几十磅重的收穫,林燁的脚步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將稀疏的光斑投在崎嶇的小径上,拉长了他孤单的身影。 四周寂静得有些反常。连平日里常见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枯树林的呜咽声,如同亡魂的低语。 这种异常的寂静,让林燁的直觉悄然绷紧。 他不动声色地將数据视野的扫描范围和灵敏度提升了一档。 精神力如涓涓细流般消耗,太阳穴传来熟悉的微刺感,但换来的是对周围环境更清晰的感知。 [前方两百米,右侧巨石后,发现两个潜伏生命信號。] [目標扫描...] [种族:人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命值:78/78] [状態:隱匿] [备註:携带木钉棒] [目標扫描...] [种族:人类] [生命值:85/85] [状態:隱匿] [备註:装备简陋皮甲,携带短剑、手弩。] “还真给遇上了。”林燁心中冷笑。 灰原镇酒馆里的閒谈並非空穴来风,总有些渣滓喜欢干这种无本买卖。 他们像禿鷲一样,游荡在灰原边缘,专门挑那些从灰原归来、可能有所收穫且体力消耗较大的冒险者下手。 从数据视野反馈的信息看,这两人显然是老手。埋伏的位置选得很好,位於一个缓坡的拐角处,视野受限,且藉助巨石隱藏了身形。若是寻常冒险者,满载而归时心神鬆懈,很可能就著了道。 林燁迅速评估形势。对方有两人,装备不算精良但实战经验恐怕不弱,且以逸待劳。 自己刚经歷一场恶战,体力消耗不小,还背著沉重的行李。硬拼並非上策。 但他有数据视野,这就是最大的优势。对方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黄雀在后。 林燁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刻意让脚步显得更加沉重和疲惫,嘴里还故意发出轻微的喘息声。他维持著原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地朝著埋伏点走去,仿佛对危险一无所知。 同时,他悄然將背上的长枪解下,倒提在手中,枪头拖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进一步麻痹对方。另一只手则无声无息地摸向了腰后的猎弓。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数据视野中,那两个淡红色的生命信號依旧潜伏在巨石后,没有任何异动,显然在等待最佳出手距离。 手弩的有效射程一般在五十米內,他们大概率会等林燁进入三十米左右再暴起发难。 林燁心中计算著弓箭的威力。他的白蜡木猎弓有效射程约八十米,但为了保证一击必杀,最好压缩到五十米內。 而迅击战技用於弓箭,虽然能提升射速,但会牺牲部分精准度和威力,適合对付无甲或轻甲目標。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林燁甚至能隱约听到巨石后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和武器摩擦皮甲的窸窣声。 五十五米!就是现在! 林燁一直佝僂著的身形猛然挺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锐利如鹰隼的光芒取代! 猎弓不知何时已来到手中,搭箭、开弓、瞄准,动作快如闪电! 数据视野將两个目標完全锁定,攻击轨跡预测线瞬间生成! “嗖!嗖!” 两声弓弦震响几乎合成一声!两支木桿箭离弦而出,化作两道夺命黑线,直射巨石两侧! “噗!” “呃啊!” 第一箭,精准地射中了左侧那名劫掠者的咽喉!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眼中还残留著错愕与贪婪,便被箭矢贯穿,捂著脖子仰天倒下,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目標一生命值:0/78] 第二箭,射向了右侧那名劫掠者的心口。但这傢伙反应极快,在林燁暴起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箭矢没能命中心臟,而是深深扎入了他的左肩胛骨,箭簇从背后透出少许!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受伤的劫掠者又惊又怒,咒骂一声,强忍剧痛,举起手弩就向林燁射来!一支短小的弩箭带著尖啸飞至! 林燁早在射箭后就已向侧方扑倒!弩箭擦著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后方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抖。 受伤劫掠者见一击不中,林燁又已经逼近,心知远程武器已无用,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剑,满脸狰狞地朝著林燁扑来! 他仗著身上有皮甲,试图近身搏杀。 “找死!”林燁眼神冰冷,丟弃猎弓,一直拖在地上的赤焰枪如同甦醒的毒龙,弹射而起! 他脚下发力,不退反进,迎著劫掠者衝去! “迅击!” 枪出如龙!一点寒星直刺劫掠者面门! 劫掠者挥剑格挡,但重伤影响了他的速度。 “鐺!”一声脆响,短剑虽然架住了枪尖,但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手臂酸麻,短剑几乎脱手。 林燁手腕一抖,枪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格挡的短剑,毒辣地刺向劫掠者的腋下!那里是皮甲防护的薄弱点! “噗嗤!” 枪刃轻易撕开皮甲,深入肺叶! 劫掠者双眼暴突,口中喷出带著气泡的鲜血,难以置信地看著没入身体的枪桿。 林燁面无表情,长枪猛地回抽。劫掠者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抽搐,眼看是不活了。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劫掠者已双双毙命。场中只剩下林燁粗重的喘息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林燁压下不適,走上前去。 他没有立刻打扫战利品,而是紧握长枪,警惕地注视著两具“尸体”。 数据视野清晰地显示著: [目標一生命值:0/78(確认死亡)] [目標二生命值:3/85(濒死)] 果然!林燁眼中寒光一闪。他假装弯腰去检查第二具“尸体”的装备,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对方皮甲的瞬间,那原本“死透”的劫掠者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儘是疯狂与怨毒,藏在身下的左手握著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林燁的小腹! “去死吧!”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袭击,换做旁人绝难躲过。 但林燁早有防备!数据视野早已將对方的生命状態看得一清二楚!在那匕首刺出的剎那,他看似弯腰的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向后急仰,同时右脚如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踹在劫掠者持匕的手腕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劫掠者发出悽厉的惨叫,匕首脱手飞出。 林燁毫不留情,手中长枪如毒蛇般顺势刺下,精准地贯穿了劫掠者的心臟! [目標二生命值:0/85]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亡。劫掠者眼中的疯狂和怨毒凝固,彻底失去了生机。 林燁拔出长枪,看著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泥土。 这还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杀人,而且一连杀了两个。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感受著內心的波澜渐渐平復。 他不再犹豫,开始迅速打扫战场。两人身上搜出了8银17铜,果然如古人所说,“杀人放火金腰带”。 还有一些粗糙的短剑、手弩、木钉棒等装备,品质低劣,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便只將那一副皮甲扒了下来,穿在身上还正好合適,这下也算装备齐全了。 將两人的尸体拖到附近的灌木丛深处,用枯叶稍作掩盖,剩下的就交给灰原的清洁工了。 第14章 烈酒与矮人 林燁背著鼓鼓囊囊的行囊,拖著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步伐,再次穿过那扇巨大的原木城门。 守门的士兵哈里斯大叔看到他这一身风尘僕僕、行囊饱满的样子,吹了声口哨:“哟,林小子,这次收穫不错啊!没受伤吧?” “运气好,托您的福。”林燁笑了笑,没有多做停留。他先径直去了职业者协会。 协会大厅依旧灯火通明,这个时间点人反而多了起来。 林燁走到交接任务的窗口,將见习徽章和装满月光草的布袋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十二株月光草,品质都很好。一共7银20铜。”说著,將一小堆银幣和铜幣推了出来。 清脆的钱幣碰撞声令人心情愉悦。林燁收起钱,又问道:“请问,协会回收魔兽材料吗?” “当然,隔壁窗口。”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 林燁走到材料回收窗口,將卷好的突牙黑猪皮、四根獠牙拿了出来,至於那二十磅精选猪肉,林燁打算留下一些自己吃,多余的则送去给屠夫、皮匠等相熟的邻里。 负责评估的是个戴著单眼镜片的老头,他仔细检查著皮毛的完整度和獠牙的锋锐程度,嘴里念念有词:“嗯……皮子剥得还算完整,只有几处小破损,鞣製一下是上好的皮料。獠牙品相也不错……这两张皮,算你2银幣。四根獠牙,3银20铜。总共5银20铜。” 这个价格比林燁自己预估的还要稍高一点,他爽快点头。 加上月光草的收入和从劫掠者身上摸来的8银17铜,他此刻的財產瞬间膨胀到了令人安心的数字。 怀揣著超过20枚银幣的“巨款”,林燁感到一阵踏实。他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喧囂的声浪和混杂的气味如同老朋友般迎面扑来。 麦酒的醇厚、烤肉的焦香、菸草的辛辣以及各种族裔身上特有的体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於边疆地带的鲜活气息。 他习惯性地走向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將长枪靠在墙边。 还没坐下,那个脸上带著雀斑的年轻侍者就麻利地跑了过来:“林燁先生,您今天想来点什么?今天的特色是烤小牛排,用的是昨天刚送来的新鲜高原暴牛肉,配上香料慢烤,只要1银幣50铜。或者来份燉鹿肉,只要80铜幣,送一杯麦酒。” “来份烤小牛排,再加一杯……嗯,你们这有什么推荐的酒吗?不要麦酒了。”林燁决定稍微奢侈一下。 之前喝的麦酒口感实在不敢恭维。 侍者眼睛一亮:“您可问对了!我们这新到了一批『北境烈焰』,是矮人酿的烈酒,够劲!就是有点贵,一杯要30铜幣。” “就来一杯北境烈焰。”林燁拍板。他倒要试试这异世的烈酒有多带劲。 “好嘞!一份烤小牛排,一杯北境烈焰!”侍者高声朝后厨喊道。 等待食物的时候,林燁放鬆下来。 整个酒馆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饮著不同的酒。 一个皮肤呈古铜色、身材异常矮壮、留著华丽鬍鬚的矮人,正独自坐在一张小桌旁,抱著一只几乎和他脑袋一样大的木杯豪饮;另一个角落,则坐著一个身材纤细、耳朵尖长、容貌俊美的半精灵,正小口啜饮著一杯淡绿色的饮料。 就在这时,酒馆中央突然响起一阵喧譁。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人类壮汉,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个独饮的矮人桌旁,大大咧咧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酒液都洒了出来:“喂!矮冬瓜!你撞到我了,没长眼睛吗?” 那矮人缓缓放下巨大的酒杯,抬起头,一双因为酒精而泛红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瞪著人类壮汉,声音如同滚雷:“*#&#*,把你的脏手拿开。老子tm坐在这里没动,想找茬也不擦亮了自己的狗眼。” “嘿!还敢顶嘴?”人类壮汉似乎觉得丟了面子,声音更高了,“你们这些山里来的矮冬瓜,除了会敲石头还会干什么?赶紧给老子道歉,再请我喝一杯你们那马尿一样的酒,这事就算了!” 酒馆里的喧闹声低了下去,不少人都带著看热闹的表情望过来。在这种地方,衝突司空见惯。 矮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握著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侮辱矮人的手艺和酒品,你会付出代价的,人类。” 眼看衝突就要升级,酒保艾姆那只独眼冷冷地扫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要打出去打,打坏了东西,十倍赔偿。或者,都给我滚蛋。” 人类壮汉似乎对艾姆有些忌惮,气势一窒,但嘴上还不服软:“哼,看在艾姆的面子上……矮子,算你走运!” 矮人却猛地站了起来,他虽然身高只到壮汉的胸口,但那股如同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他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酒桶般的酒杯,对著壮汉冷笑道:“蠢货,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酒!”说著,他竟將杯中那琥珀色的、散发著浓烈麦芽和烟燻气息的液体,猛地泼向了壮汉! 壮汉被泼了一脸,愣了一下,隨即暴怒:“你找死!” 然而,那酒液泼洒开的瞬间,一股异常醇厚浓郁的香气瀰漫开来,甚至压过了酒馆里其他的味道。懂行的人立刻吸了吸鼻子。 “是『熔炉之心』!矮人最好的烈酒之一!”有人低呼。 那壮汉也闻到了酒香,脸上的怒容变成了错愕和一丝贪婪。这酒一看就价值不菲。 矮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重新坐下。 人类壮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低低的鬨笑声中,终究没敢再发作,悻悻地抹了把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场衝突,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化解了。 林燁在一旁看得分明,这壮汉估计根本没醉。 这时,他的烤小牛排和北境烈焰送来了。牛排烤得外焦里嫩,撒著不知名的香料,香气扑鼻。 那杯北境烈焰色泽清澈,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凛冽的香气。 他切下一块牛肉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远比之前的黑岩烤肋排美味。 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北境烈焰,一股火线般的灼热感从喉咙直坠胃部,隨即化为一股暖流扩散开来,精神为之一振。 “好酒!”林燁赞道。这钱花得值。 一边享用美食美酒,他一边留意著周围的谈话。很快,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靠近布告栏的那桌,几个冒险者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协会马上就要发布大规模的清剿任务了。” “每年不都这样?丰收季前,怕那些低阶魔物祸害庄稼,也怕它们形成规模。” “今年不一样!听说西边和北边的魔物活动异常频繁,协会提高了赏金!以前一只掘地鼠30铜幣,现在提到50铜了!哥布林、狗头人这些,赏金也涨了至少三成!” “真的?那可得抓紧机会大干一场!” 林燁心中一动。提高赏金?这確实是个赚取资金、积累实战经验的好机会。 他现在掌握了【迅击】,有赤焰枪在手,数据视野更是最大的依仗。 但面对可能更频繁、更危险的战斗,现有的实力还不够稳妥。尤其是【迅击】只是入门级別,威力、连击次数和稳定性都有提升空间。 吃完最后一块牛排,將杯中的北境烈焰一饮而尽,感受著胃里的暖意和体內充盈的力量感,林燁起身结帐。 这顿丰盛的晚餐花费了1银幣80铜幣,但他觉得无比值得。 离开喧囂的酒馆,夜晚的凉风让人精神一振。他没有直接回小屋,而是先去了一趟集市,补充了一些更优质的黑麦麵包、肉乾和新鲜蔬菜,又买了一大块燻肉,花了大约1银幣。 然后去老法隆那里,购买了一些备用的净炎粉和活血药剂,花了3银幣。钱袋虽然缩水,但换来的物资和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回到熟悉的小木屋,閂好门,一种安心感油然而生。他將物资归置好,长枪仔细擦拭后靠在墙边。 躺在床上,林燁沉沉睡去。窗外,灰原镇的夜晚,依旧瀰漫著未知与机遇的气息。 第15章 精通 天刚蒙蒙亮,林燁便在小屋前的空地上开始了晨练。 先是充分的拉伸和热身,让身体从沉睡中彻底甦醒。数据视野辅助校正著每一个动作的角度和幅度,確保热身效率最大化。 隨后,便是重头戏——【迅击】的训练。 他手持赤焰枪,面对著一个用结实稻草綑扎成的木桩。摒弃了一切花哨的招式,只专注於最基础的刺击。 腰胯微沉,重心稳稳落在两腿之间,呼吸调整到数据视野优化后的节奏——短促吸气,屏息聚力,呼气发力! “嗤!” 枪尖化作一点寒星,精准地刺入木桩上预先画好的標记点。数据视野立刻反馈: 【刺击力道:良好。发力轨跡笔直度95%。腕部稳定性可提升2%。】 林燁凝神静气,仔细体会著刚才发力时肌肉的细微感受。调整手腕角度,再次刺出。 “嗤!嗤!” 这一次,他尝试將【迅击】的发力技巧融入。 腰腹核心如同被压缩的弹簧猛然释放,力量沿著脊椎攀升,贯通肩臂,最终由手腕爆发,带动长枪瞬间完成两次急促的刺击! 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木桩上出现了两个紧挨著的深坑。 【迅击(入门)熟练度+0.1%】 【连击稳定性:75%。第二次刺击力道衰减15%。建议优化腰腹扭转与呼吸配合。】 数据视野的反馈细致入微,如同一位永不疲倦的顶级导师,精准地指出每一个瑕疵。 林燁便根据这些提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调整、优化。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肌肉开始酸胀。但他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提升的快感中。 这种每一次练习都能看到细微进步的感觉,令人著迷。 除了枪法,他也没有放下弓箭和短刀的训练。 用猎弓射击三十步外的箭靶,在数据视野的辅助下,几乎箭箭命中靶心。 同时练习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从取箭、搭弦到射击的全过程,力求將弓箭迅击也变成肌肉记忆。 短刀的练习则侧重於在狭小空间內的迅捷刺击与格挡,结合步法,模擬近身缠斗。 上午的训练通常持续到日上三竿,直到腹中饥渴难耐才停止。 午饭是简单的黑麦麵包夹燻肉,配上清水。短暂的休息后,下午的时光则交给了精神层面的提升。 他坐在屋內的木桌前,摊开那本《哈夫的残破笔记》。经过几天的持续解析,笔记上那个残缺的“感知术式”在数据视野中,解析进度已经缓慢爬升到了【9.1%】。 每一次集中精神进行解析,都像是一场艰苦的脑力跋涉。 意识仿佛被投入一个由无数闪烁光点和复杂线条构成的迷宫,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去理解那些能量迴路的含义和关联。太阳穴的刺痛感是常態,精神力的消耗速度远快於体力。 但回报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依旧无法构建甚至理解这个术式的全貌,但解析过程中,林燁对“感知”本身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练,对数据视野的操控也越发精细,甚至可以主动过滤掉一些不重要的环境信息,减少精神负荷。 解析一个时辰左右,达到当日精神承受的极限后,他便开始进行哈夫笔记中记载的“空心冥想法”。 放空思绪,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感受精神力的自然流动。数据视野会监控他的脑波活动,提示何时杂念產生,帮助他更快地进入深度冥想状態。 傍晚时分,他会结束一天的修炼,前往“沉睡巨人”酒馆。这既是一种放松,也是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点一杯便宜的麦酒,一份实惠的晚餐,坐在老位置,耳朵却竖起来,捕捉著酒馆里的各种谈话。 关於魔物的动向、新出现的任务、某些冒险小队的八卦、甚至是帝国腹地传来的零星消息,都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 几天下来,他和独眼酒保艾姆也渐渐熟络起来。 艾姆似乎对这个年轻、沉稳又似乎有点故事的猎户小子也有一丝好感。 在一次客人不多的傍晚,林燁帮他搬了一桶新酒到柜檯后,艾姆难得地主动给他多倒了半杯麦酒。 “谢了,小子。”艾姆用那块永远油腻的布擦著杯子,“看你天天来,不是接任务就是训练,挺拼啊。” “没办法,想在这地方活下去,总得有点依仗。”林燁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艾姆那只独眼看了看林燁靠在墙边的赤焰枪,又落回他脸上:“你这股劲头,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林燁心中一动,顺势问道:“艾姆大叔,你以前也是冒险者?” 艾姆的动作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追忆,有痛楚,也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嗯,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嘆了口气,指了指自己那只浑浊的眼睛,“这只眼睛,就是丟在一次任务里。” 林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艾姆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低沉了些:“那是在灰原深处,一个探查古代遗蹟的任务。我们小队五个人,本来很顺利。结果……碰上了一群被深渊气息污染的影狼,妈的,比普通的腐狼难缠十倍。” 他顿了顿,灌了一口酒:“队长当场就没了。我们剩下四个人边打边撤,一个队友被一头该死的畜生从侧面扑倒,爪子离眼睛就差一寸。我上去帮他挡了一下……结果,那个傢伙,那个我把他当兄弟的傢伙,看了我一眼,扭头就跑了!哈哈……”艾姆发出几声沙哑的冷笑,“要不是另一个兄弟拼死把我拉出来,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可惜,救我的那个兄弟,也没能走出灰原。” 酒馆里喧囂依旧,但这个角落却仿佛瀰漫著一层无形的寂静。 林燁能感受到艾姆话语中那歷经岁月沉淀后的苦涩与平静。冒险者的生活,不仅面对魔物的獠牙,更要经受人性的考验。 “所以,小子,”艾姆抬起独眼,看著林燁,“信任是这世上最珍贵也最脆弱的东西。在灰原,有时候,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手里的傢伙事,和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林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艾姆大叔。” 时间一天天过去。高强度的训练加上充足的营养,林燁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肌肉变得更加结实有力,耐力显著增强,反应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天下午,林燁再次面对木桩。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赤焰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简单的刺出,而是与他的呼吸、心跳乃至精神波动融为一体。 “嗤嗤嗤!” 腰胯发力如绷紧的弓弦弹射,力量节节贯通,赤焰枪化作三道几乎不分先后的残影,瞬间点落在木桩上同一个位置!深坑几乎连成一片,木屑纷飞! 【迅击发力完美!连击次数:3!威力衰减低於5%!】 【恭喜!战技“迅击”熟练度已提升至“精通”级別!】 【效果:可稳定进行三次有效迅击,威力提升25%,体力消耗降低10%。发力技巧已形成肌肉记忆,適用性拓宽。】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流遍全身,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数据视野中,他的属性栏悄然更新了: 【生命:60/60】 【力量:4(+1)】 【敏捷:5(+2)】 【体质:5(+1)】 【感知:6(+1)】 【智力:6】 【魅力:6】 迅击的突破让敏捷有了较大提升,力量和体质也增加了。 至於感知的提升应该是这些天持续解析哈夫的术式的缘故。 林燁收枪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脸上露出了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精通级迅击!这是他穿越以来,依靠自身努力和金手指辅助,迈出的坚实一步。 如今的他,再面对之前的掘地鼠群或是突牙黑猪,绝不会再那般狼狈。 第16章 小队 林燁缓缓收枪,赤焰枪的枪尖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最终悄无声息地定格在他身侧。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清晨的巩固练习,精通级的【迅击】已然如臂使指,那种力量贯通全身、收发自知的掌控感,让他对接下来充满了期待。 现在林燁的目標很明確——职业者协会,接取清剿狗头人的任务。 协会大厅依旧人来人往,比平时似乎更热闹了些。 布告栏上,不少任务的赏金后面都標註了“已提升”的字样,印证了之前酒馆里的传闻。 丰收季前的清剿行动,显然已经拉开了序幕。 林燁径直走向接取任务的窗口。今天当值的还是那位脸上带著雀斑的棕发前台小姐。 “你好,交任务还是接任务?”她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显然对这位近期活跃的年轻见习冒险者有了印象。 “接任务。编號『灰原-清剿-07』,清剿黑水溪上游支流区域的狗头人部落。”林燁將见习徽章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接过徽章,在登记册上查找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林燁先生,这个『清剿-07』任务,按照协会规定,风险评级为『中等』,需要小队或者职业者才能接取。您暂时无法单独接取这类团队任务。” 林燁眉头微蹙。他预料过任务会有难度,但没想到协会还有这种硬性规定。 “必须组队?不能通融一下?我可以提供更强的实力证明。”他尝试爭取,毕竟精通级战技在手,又有数据视野,他自信对付一个狗头人部落问题不大。 前台小姐无奈地摇摇头,声音压低了些:“规定就是规定,林燁先生。主要是为了安全考虑。狗头人虽然个体弱小,但成群结队时很麻烦,而且它们的巢穴往往结构复杂,容易设伏。协会吃过不少亏,所以才要求小队行动,互相有个照应。您看,那边白色边框的『採集』、『侦查』类任务,也有很多赏金不错的……” 林燁顺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白色边框任务栏,大多是些零散工作,赏金和效率远不如清剿任务。 他喜欢独来独往的效率,但协会的规矩像一堵墙,硬闯不明智。 “我明白了。谢谢。”他收回徽章,没有多做纠缠。规矩就是规矩,在哪儿都一样。 离开协会大厅,阳光有些刺眼。林燁站在石阶上,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独行侠的打算落空,下一步该怎么办?自己组建小队?且不说找不找得到信得过的人,光是註册小队的门槛和繁琐程序就够头疼的。 他想到了“沉睡巨人”酒馆,想到了那个独眼酒保艾姆。 作为镇上的消息灵通人士,又是前冒险者,他或许有门路。 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午后时分,酒馆里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艾姆正在柜檯后擦拭著酒杯,那只独眼瞥见林燁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林燁走到柜檯前,要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金幣得花在刀刃上。 “艾姆大叔,打听个事。”林燁將一枚银幣推过去,算是信息费。 艾姆熟练地收起银幣,倒了一杯麦酒推过来:“说吧,小子,看你一脸吃瘪的样子,是在协会碰壁了?” “嗯,想接清剿狗头人的任务,但协会要求必须小队接取。”林燁喝了一口粗糙的麦酒,“我对组队不太了解,也不想隨便找些不靠谱的人搭伙。听说您人脉广,不知道有没有……对新人比较友好,还缺人的队伍?” 艾姆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独眼认真地看著林燁:“想找队伍?你小子实力进步挺快,心气也不低。不过组队不是光能打就行,还得看合不合得来。”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指了指角落一张空桌:“去那边坐著等会儿。” 林燁依言坐下。大约过了半杯酒的功夫,艾姆忙完一阵,拎著一个酒壶走了过来,在林燁对面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林燁续上。 “確实有个队伍,可能適合你。”艾姆压低了声音,“队长叫巴顿,是我以前的一个老熟人,为人稳重,经验丰富,在灰原外围混了十几年,对那片地方门儿清。” “队伍怎么样?” “目前连巴顿在內,三个人。巴顿自己用的是阔剑,路子很正,不是那种野路子出身。还有个姑娘,叫莎夏,是个弓箭手,就是嘴巴有点毒,但箭术没得说,心眼不坏。还有一个是新加入没多久的农家小子,叫芬恩,力气不小,用的是草叉……嗯,现在可能换了把长矛?还在学。都是实在人,没什么歪心思。” 没有职业者,但听起来成员结构简单,队长可靠。林燁心中衡量著,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接清剿任务吗?” “接,他们就是干这个的。最近应该也在找合適的临时队员扩充实力,好接更大的活儿。我可以帮你牵个线,晚上他们通常会来我这里喝一杯。怎么样,要不要见见?”艾姆看著林燁。 林燁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好,麻烦艾姆大叔了。晚上我过来。” “成。到时候我介绍。”艾姆举起酒杯,“巴顿那傢伙看人挺准,合不合得来,一顿饭的功夫就能看出来。记住,在队伍里,信任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明白。”林燁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艾姆的话,总是带著经歷沉淀后的分量。 离开酒馆,林燁没有回小屋,而是先去了一趟集市,补充了足量的肉乾、硬麵包和清水。 然后又去老法隆那里购买一小瓶价格不菲的、能快速恢復体力的“活力药剂”,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下又花去了近3枚银幣,但他花得毫不犹豫。在灰原,充足的准备就是第二生命。 接著,他仔细检查了赤焰枪的枪头和枪桿,確认没有任何磨损或裂痕。 箭袋里的箭矢也补充到二十支满额。短刀打磨得锋利。每一件装备都处在最佳状態。 夜幕降临,灰原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林燁再次来到“沉睡巨人”酒馆。 今晚的酒馆比下午热闹许多,空气中瀰漫著食物和酒精的气息,以及冒险者们粗獷的谈笑声。 艾姆远远地朝林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等。过了一会儿,他带著三个人朝林燁所在的角落走来。 林燁站起身,数据视野悄然开启,快速扫过三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脸上带著风霜刻下的皱纹,但眼神沉稳锐利。他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肩膀宽阔,步伐稳健,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皮甲,背后背著一把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阔剑。生命值显示为【88/88】。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穿著一身合身的皮甲,身材矫健,栗色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背后背著一张短弓,腰间的箭袋插满了箭矢。 她的眼睛很大,眼神灵动中带著一丝审视和不易接近的神色。生命值【65/65】。她就是莎夏了。 最后是一个看起来比林燁还要小一点的少年,身材壮实,脸上还带著点未脱的稚气,穿著一身崭新的、似乎不太合身的皮甲,手里紧紧抓著一桿木质长矛,眼神里既有紧张又有兴奋。生命值【52/52】。这应该就是芬恩。 “林燁,这就是巴顿,莎夏,芬恩。”艾姆简单介绍,“巴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燁,身手不错的小子。” 巴顿上下打量了林燁一番,目光在他背后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出粗糙的大手:“巴顿,这是莎夏,芬恩。艾姆说你想接清剿狗头人的任务?” 林燁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掌布满老茧,力量十足。“是,林燁。听说你们的队伍口碑不错。” “进去说。”巴顿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对艾姆道,“老规矩,四人份的烤肉和麦酒,记我帐上。” 莎夏自顾自地坐下,一双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著林燁,嘴角微微上扬:“哦?就是你想加入我们?看起来年纪不大嘛,小子,別到时候见了狗头人嚇得尿裤子,还要姐姐我去救你。” 芬恩有些拘谨地坐在旁边,偷偷瞄著林燁,没敢说话。 林燁面色平静,对莎夏的毒舌不以为意:“年龄不代表实力。至少我不像你轻嘴薄舌。” 莎夏眼睛一瞪,刚要反驳,巴顿抬手制止了她:“莎夏。”他看向林燁,语气平和但带著审视,“林燁,艾姆推荐你,我信得过他的眼光。不过组队不是儿戏,我们需要互相了解一下。你擅长什么?之前有什么冒险经歷?” 林燁知道这是必要的环节,简洁地回答:“擅长弓箭和长枪。追踪和侦查也有些心得。之前单独完成过协会的月光草採集和掘地鼠清剿任务,也独自解决过两只突牙黑猪。” “独自解决两只突牙黑猪?”巴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莎夏也收起了几分轻视,重新打量林燁。芬恩则直接张大了嘴巴,显然知道突牙黑猪的难缠。 “用的是长枪?”巴顿问。 林燁点了点头,將靠在墙边的赤焰枪拿起,解开包裹枪头的粗布。流线型的赤纹钢枪头在酒馆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巴顿是识货的人,赞了一句:“好枪!巴赫的手艺吧?看来你確实有点本事。” 莎夏撇撇嘴:“枪好有什么用,还得看会不会使。別是个银样鑞枪头。” 林燁懒得跟她斗嘴,直接看向巴顿:“巴顿队长,我的目標是『清剿-07』任务,狗头人部落。如果合作愉快,战利品按协会规矩和出力多少分配,我没意见。” 巴顿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然后他看向林燁,目光坦诚:“林燁,不瞒你说,我们小队確实需要人手。『清剿-07』这个任务,我们也有意接取。但狗头人部落情况不明,可能比普通的小股魔物要麻烦。我们需要的是能信任、能配合的队友,而不是单纯的打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明天我们接一个简单点的协同侦查任务,去灰原外围指定区域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魔物异动的跡象。算是初步磨合。如果合作顺利,我们就正式组队接『清剿-07』。如果不合適,好聚好散,怎么样?任务赏金按四人平分。” 很公平的提议。先试工,再转正。这符合林燁谨慎的性格,也体现了巴顿作为队长的稳重。 “可以。”林燁爽快答应。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巴顿脸上露出笑容,举起酒杯,“来,为了明天的合作,先干一杯!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莎夏不情不愿地举起杯子,芬恩则有些激动地赶紧端起自己的麦酒。林燁也举杯示意。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支临时的冒险小队,就在这喧囂的酒馆角落里,初步成型。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巴顿主要向林燁介绍了一些灰原外围的注意事项和小队行动的基本信號。 莎夏偶尔插几句带刺的话,但也被巴顿瞪了回去。芬恩大部分时间在埋头吃饭,偶尔偷偷看林燁一眼。 饭后,约定好第二天清晨在镇门口集合,眾人便各自散去。 回到小屋,林燁躺在床上,他將明天需要携带的物品再次在脑中清点一遍,確认无误后,才缓缓闭上眼睛。 第17章 初步磨合 林燁背著行囊,手持赤焰枪,准时来到镇门口。 巴顿小队已经等在那里了。巴顿依旧穿著那身旧皮甲,阔剑背在身后,正和守门的哈里斯大叔低声交谈著什么。 莎夏正在检查自己的弓和箭矢,动作熟练。 芬恩则有些紧张地握著他的长矛,不停地跺著脚,抵御清晨的寒意。 看到林燁,巴顿结束了谈话,走了过来:“很准时。都准备好了?” 林燁点点头:“没问题。” “好,那我们出发。今天的任务是巡视黑水溪中游到上游一带,看看有没有大规模魔物聚集的跡象,顺便清理掉沿途遇到的零散威胁。路程不远,但需要仔细搜索。” 巴顿言简意賅地布置了任务,“莎夏,你负责侧翼侦查和远程支援。芬恩,你跟紧我,听我指挥。林燁……” 他看了看林燁的长枪,“你机动,注意查漏补缺,尤其是侧面和后方。” “明白。”林燁应道。这个安排比较合理,给了他一定的自由度。 莎夏瞥了林燁一眼,没说话,只是將一支箭轻轻搭在弓弦上。芬恩则大声道:“是,队长!” 四人小队穿过城门,踏上了通往灰原的小径。 巴顿一马当先,脚步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前方和两侧。 莎夏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游弋在队伍右侧的林地边缘,利用树木和灌木隱藏身形,她的短弓始终处於半开状態。 芬恩紧跟在巴顿身后,双手紧握长矛,显得有些僵硬。 林燁则走在队伍偏左后的位置,数据视野保持低功耗开启,如同雷达般扫描著周围。 一开始,气氛有些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走了约莫半小时,离开镇子安全范围后,巴顿开始有意地引导话题,也像是在教导芬恩:“注意脚下的痕跡,芬恩。看这里,这是掘地鼠的新鲜爪印,它们通常夜间活动,白天留下这么清晰的脚印,说明数量不少,或者受到了惊扰。” “是,队长!”芬恩赶紧低头仔细看。 莎夏的声音从右侧飘来:“队长,左边那片灌木有被啃食的新鲜痕跡,是突牙黑猪,大概两三只的小群体,应该刚过去不久。” 巴顿点点头:“嗯,观察力有进步。林燁,你怎么看?” 林燁早就通过数据视野看到了这些信息,甚至能判断出更详细的动向,但他只是言简意賅地说:“同意判断。另外,一点钟方向,一百米外灌木丛有轻微动静,应该是小型动物,无威胁。” 巴顿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莎夏也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林燁的感知也这么敏锐。 隨著不断深入,小队遭遇了几波零散的魔物。 三只结队的掘地鼠从地洞里钻出,试图袭击队伍侧翼。 不用巴顿吩咐,莎夏射出两箭,精准地射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 第三只被芬恩鼓起勇气,用长矛堵住去路,虽然动作笨拙,但好歹挡住了。巴顿上前一步,阔剑一挥,轻鬆將其解决。 “芬恩,不错,有进步!但出矛要更果断,瞄准要害!”巴顿鼓励道。 “看来你的箭比你的嘴靠谱多了。”林燁也客观地说了一句。 莎夏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又走了一段,遇到一只落单的腐狼。这傢伙显然饿疯了,看到四人小队不仅没跑,反而齜牙咧嘴地低吼著靠近。 “林燁,这只交给你试试手?”巴顿说道,显然想进一步评估林燁的实力。 “好。”林燁没有推辞,上前几步,赤焰枪平举。 腐狼后腿蹬地,猛地扑来!动作迅猛,带著一股腥风。 林燁脚步不动,双手握枪中段,突然进步沉腰,枪身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下一刻,弯弧猛弹,枪桿带著闷雷般的破空声横崩而出。 这一击不刺不劈,如巨木撞钟,崩山撼岳將腐狼轰飞三丈,使的正是六合枪中的崩枪式。 腐狼呜咽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超过三秒。 巴顿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赞道:“这枪法是我见过非职业中衝击力最大的之一了。” 莎夏也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看向林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和认可。芬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满脸崇拜。 林燁收枪,面色平静:“也就是对付这种不入阶魔物能使的出来。” 巴顿哈哈大笑:“小子,別太谦虚,在灰原实力就是一切。” 接下来的路程,巴顿开始有意地安排一些简单的配合。 比如让莎夏用响箭引怪,林燁和芬恩在前方拦截,巴顿自己则查漏补缺,或者反过来,由林燁快速突进吸引注意力,莎夏远程点杀。 林燁的学习和適应能力极强,数据视野又能清晰洞察队友的意图和敌人的动向,几次简单的配合下来,竟然颇有默契。 他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用长枪弥补芬恩的稚嫩,或是为莎夏创造最佳的射击角度。 莎夏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行动上已经將林燁视为可靠的战力,偶尔还会提醒一句“左边,小心地洞”或者“后面交给我”。 中午,小队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溪边空地休息,补充食物和水分。 巴顿递给林燁一块肉乾,笑著说道:“林燁,看来艾姆没推荐错人。你的实力和意识,都比我想像的要好。怎么样,感觉还適应吗?” 林燁接过肉乾,道了声谢:“还好。团队行动,確实比一个人考虑得更全面。” “是啊,一个人再能打,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巴顿感慨道,“就像刚才那次,如果不是你及时挡住侧面那只掘地鼠,芬恩可能就要掛彩了。” 芬恩憨厚地笑了笑,感激地看了林燁一眼。 莎夏一边小口咬著麵包,一边说道:“喂,小子,枪法跟谁学的?老林头可没这本事。” “自己琢磨的,加上一点以前的底子。”林燁含糊地回答。 莎夏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休息过后,下午的巡视更加顺利。小队之间的默契在实战中快速提升。 巴顿的经验,莎夏的精准,林燁的全面,加上芬恩的成长,使得这支临时小队发挥出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沿途又清理了几小股魔物,没有遇到任何真正的危险。 日落前,小队完成了巡视任务,开始返回。 一路上,巴顿和林燁交流著对灰原魔物习性、地形利用的看法,莎夏偶尔插几句尖刻但往往切中要害的点评,芬恩则认真听著。气氛比出发时融洽了许多。 回到灰原镇门口,巴顿对林燁说:“林燁,今天的合作很愉快。你的实力和配合意识都没问题。如果你没有异议,明天我们就去协会,正式以小队名义接取『清剿-07』任务,如何?” 经过一天的磨合,林燁对这支小队也有了基本的信任。巴顿稳重可靠,莎夏能力出眾,芬恩虽然稚嫩但肯学。 团队行动虽然会分薄赏金,但安全性和效率確实更高,尤其对於清剿巢穴这类任务。 “可以。”林燁点头同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巴顿用力拍了拍林燁的肩膀,“明天上午老地方集合。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狗头人部落,可不像今天这些杂鱼那么好对付。” 四人约好时间,便在镇门口分开。 第18章 受袭 小镇门口,巴顿小队四人已然集结完毕。 经歷了前一天的初步磨合,队伍间的气氛少了几分生疏。 “都检查一遍装备,乾粮、清水、伤药,別到时候抓瞎。”巴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最后紧了紧背阔剑的皮带,目光逐一扫过眾人。 莎夏熟练地清点著箭袋里的箭矢,每一支羽箭的箭簇和箭杆都经过她指尖的確认。 芬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镇定些,但紧握著长矛、指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林燁默默点头,装备一切正常,赤焰枪的枪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出发。”巴顿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手一挥,率先踏上了通往灰原深处的小径。 越是深入密林,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原始。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上盘根错节,厚厚的腐叶堆积,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瀰漫著植物腐烂和泥土的腥气,偶尔夹杂著一些不知名野兽的粪便味道。 巴顿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痕跡。 “看这里,狗头人的脚印,很新鲜,数量不少,方向是往上游去的。”他用手指抹过一枚模糊的爪印,低声道,“它们在这片区域活动很频繁。” 林燁的数据视野同步扫描。 [痕跡分析:狗头人足跡,集群活动,约10-15个体,新鲜度:6-8小时。足跡深度与间距分析,携带一定负重(可能为掠夺物或筑巢材料)。] “它们过去没多久,而且看起来是带著东西回巢穴。”林燁补充道。 巴顿有些意外地看了林燁一眼,显然没料到他的观察力如此细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都打起精神,我们可能已经进入它们的活动范围了。” 接下来的路程,小队行进得更加谨慎。 莎夏凭藉著猎人般的直觉,几次提前发现了潜伏在灌木丛或树上的小型毒虫和沼泽陷坑,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芬恩虽然紧张,但也努力学著巴顿的样子,观察四周,只是经验尚浅,往往等巴顿或林燁指出异常,他才后知后觉。 林燁则默默观察著巴顿的一举一动。这位老练的冒险者选择路线极有讲究,总是儘量利用地形掩护,避开开阔地带,耳朵时刻捕捉著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的【数据视野】不仅用於预警,也在不断学习和验证这些宝贵的野外生存经验。 [巴顿路线选择分析:优先高地、沿硬质地面行进,规避视觉死角与潜在伏击点,效率提升约17%,风险降低约32%。] [莎夏侦查模式分析:听觉与视觉结合,动態路径覆盖,预警范围较静態观测提升约41%。] 中午时分,小队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休息,简单进食。 气氛有些沉闷,连莎夏都少了斗嘴的兴致,只是默默地啃著肉乾,耳朵却依旧机灵地竖著。 “感觉有点太安静了。”巴顿灌了口水,眉头微蹙,“平时这附近至少能听到些林鼠或者鸟叫。” 林燁心中一动,集中精神扩大【数据视野】的扫描范围。精神力开始缓慢消耗。 果然,在常规的生物信號之外,他捕捉到一种极其微弱、但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意念波动,如同潜行的阴影,若有若无地縈绕在小队侧后方。 [警告:检测到持续性低强度敌意窥探。信號源模糊,移动轨跡飘忽,具有群体生物特徵。威胁等级:中等。推测:集群捕食者。] “有东西在跟著我们。”林燁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侧后方的密林。 巴顿脸色一肃,立刻对林燁的判断给予了信任:“能確定具体方向和大概数量吗?” “只能感受到有一股恶意。”林燁摇头。 莎夏立刻抓起短弓,搭上箭,警惕地望四周。 芬恩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握紧了长矛。 “看来是闻到味儿了。”巴顿冷笑一声,“都別慌,继续走,但加快速度。我们需要在天黑前找到適合防守的地方。” 下午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隨形,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似乎越来越清晰。 林燁能感觉到,那隱藏在暗处的猎手正在耐心地消耗他们的精神,等待他们露出破绽,或者……等待黑夜的降临。 日落时分,天色迅速暗沉下来。灰原的夜晚来得又快又急。 巴顿选择了一处靠近溪流的石滩作为宿营地。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一面是陡峭的岩壁,一面是水流湍急的黑水溪,只需防御两个方向,视野也比密林中好得多。 “来不及赶到预定地点了,就在这里扎营。芬恩,去捡些乾柴,要多的。林燁,帮忙清理一下营地周围的杂草和灌木,至少清出十步的空地。莎夏,警戒!”巴顿迅速下达指令。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芬恩和巴顿负责收集柴火,林燁则用短刀飞快地清理著营地周围的易燃物,同时將一些大小合適的石块堆砌在岩壁前,构成简单的掩体。 篝火很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著,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但也將小队的位置暴露无遗。 眾人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地吃著冰冷的乾粮,气氛压抑。 溪流的哗哗声此刻显得格外吵闹,掩盖了林外可能存在的声响。 林燁的【数据视野】始终维持著较高的警戒级別,精神力的消耗让他太阳穴有些发胀。 突然,视野边缘数个淡红色的生命信號同时亮起,从三个方向呈包围態势悄然逼近! [警告!多目標高速接近!] [目標扫描……] [种族:森林腐狼(变异个体)] [生命值:150/150(狼王)、80/80(普通x7)] [状態:飢饿,狂暴,协同狩猎] [威胁等级:高!] “来了!”林燁低喝一声,猛地站起身,赤焰枪已然在手。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密林中传来一连串低沉的嗥叫,充满了残忍与饥渴。 绿油油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迅速逼近。 “结阵!背靠岩壁!”巴顿怒吼一声,阔剑已然出鞘,挡在最前方。 莎夏迅速后撤,依託岩壁,短弓满月,箭簇对准了狼嚎传来的方向。 芬恩虽然脸色发白,但还是咬著牙,將长矛架在了巴顿身侧的缺口处。 林燁则位於巴顿另一侧,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颤抖,那是力量蓄势待发的徵兆。 最先衝出黑暗的是三只体型壮硕的腐狼,它们齜著惨白的獠牙,腥臭的唾液滴落,直接扑向看似最薄弱的环节——芬恩把守的位置。 “稳住!”巴顿大喝,阔剑横扫,逼退一只。另一只被芬恩尖叫著刺出的长矛逼退,但第三只已然趁隙扑近! “嗖!”一支利箭破空,精准地射入那只腐狼的脖颈,让它发出一声惨嚎,攻势一滯。是莎夏的支援。 然而,更多的腐狼从黑暗中涌出,同时发起了进攻。 那只体型格外硕大、毛色深暗、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腐狼王,则在不远处踱步,幽绿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战场,似乎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小心!狼王还没动!”林燁提醒道,同时赤焰枪如毒蛇出洞,一记【迅击】!嗤嗤两声,將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巴顿的腐狼刺得翻滚出去。 狼群攻击迅猛而刁钻,它们似乎懂得简单的配合,正面佯攻,侧面偷袭。 巴顿阔剑势大力沉,每一次挥砍都逼得腐狼不敢硬接,但灵活性稍差。 莎夏的箭矢如同死神的请柬,已经射伤了两只腐狼,但也吸引了狼群的注意,不时有腐狼试图绕过巴顿和林燁直扑她而去,都被林燁灵动的长枪拦下。 芬恩在巴顿的掩护下,倒也勉强守住了自己的位置,只是动作慌乱,险象环生。 战斗陷入短暂的僵持,但小队被完全压制在岩壁前,活动空间狭小。 腐狼王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咆哮,强壮的后腿蹬地,化作一道暗影,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巴顿! 它选择的目標正是小队的正面,意图一击击溃核心。 “队长小心!”林燁【数据视野】瞬间锁定狼王,预判出它的扑击轨跡正是巴顿因格挡另一只狼而露出的破绽! 这一扑快如闪电,巴顿回防已然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林燁没有选择硬挡,而是脚下滑步,赤焰枪如同有了生命般划出一道弧线,不是刺向狼王,而是精准地点向狼王扑击路径前的一块凸起石头! “鐺!”枪尖与石头碰撞,溅起一溜火星。这看似无用的一击,却微妙地改变了狼王的落点。 狼王的利爪几乎是擦著巴顿的皮甲划过,扑了个空,身体因为落点偏差而出现了瞬间的失衡。 “好机会!”巴顿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惊不乱,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阔剑由下而上,一记凶狠的上撩,狠狠劈在狼王的腹部! “嗷呜——!”狼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柔软的腹部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它踉蹌后退,凶悍的目光中首次露出了惊惧。 首领受创,狼群的攻势顿时一滯。 “滚!”林燁得势不饶人,枪似惊鸿,將一只试图趁机扑上来的腐狼刺穿。 莎夏的箭矢也接连不断,精准点杀受伤的狼只。 腐狼王恶狠狠地瞪了林燁一眼,似乎要將这个坏它好事的人类牢牢记住,隨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嗥叫,转身窜入黑暗。 剩余的腐狼见状,也纷纷跟著首领迅速退去。 石滩上瞬间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地面上躺著三只腐狼的尸体,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跡。 “没事吧?”巴顿喘著气,看向林燁,目光中带著几分感激和后怕,“刚才多谢了,小子!要不是你那一下……” “我也是咱们的队员,队长。”林燁摇摇头,也鬆了口气,持续使用【数据视野】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莎夏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箭袋:“反应不慢嘛,看来不光会使枪。” 芬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我们……我们打退狼群了!” 巴顿拍了拍林燁和芬恩的肩膀:“干得好!大家都好样的!赶紧处理一下,狼血可能会引来別的东西。今晚守夜要加倍小心,林燁,你第一个,我第二个,莎夏第三,芬恩你最后,抓紧时间休息!” 清理战场,加固营地。经歷了一场並肩血战,小队成员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似乎消散了不少。 林燁坐在篝火旁,耳中听著溪流声,警惕地注视著黑暗。 他的【数据视野】消耗不小,但一种与队友共同御敌后產生的微弱信任感,却让他觉得,这片危险的灰原,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和孤独了。 第19章 取首 后半夜平静得出奇,仿佛那场激烈的狼群袭击只是一场幻梦。 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营地周围狼藉的痕跡,无声地诉说著之前的凶险。 腐狼王没有再出现,或许是在养伤,或许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天光微亮,小队便收拾行装,熄灭火堆,再次上路。经歷了昨夜的合作,队伍间的默契明显提升。 巴顿的指令更加简洁,莎夏的预警和林燁的观察互补,连芬恩的动作也少了些许僵硬,多了几分果断。 “那狼王记仇,接下来都得提防著点。”巴顿一边开路,一边沉声道,“不过眼下,先搞定狗头人。” 隨著不断深入,狗头人活动的痕跡越发明显。 被啃噬乾净的动物骨骼、散落在地的简陋石器、还有那股特有的骚臭气味,都预示著巢穴不远了。 中午之前,小队抵达了任务描述中提到的区域——黑水溪一条狭窄支流边的陡峭土坡。 土坡上遍布大小不一的洞穴入口,如同蜂窝一般,一些洞穴外围还用树枝和泥土粗糙地加固过,洞口散落著碎骨和垃圾。 这里就是狗头人部落的巢穴。 “数量不少。”莎夏匍匐在一簇灌木后,仔细观察后低声道,“能看到活动的大概有七八只,洞里肯定更多。它们很警惕。” 林燁的【数据视野】扫描过去。 [洞穴內检测到大量生命信號,总数预估:15~25。洞口守卫:4。活动个体:5。状態:正常。] “有点不对劲,”林燁压低声音,“这规模已经是中型部落了。” 巴顿脸色一凝,“中型部落可能会有狗头人祭司,妈的,协会这情报多久没更新了!这任务的赏金给低了!” 狗头人祭司虽然还不是真正的职业施法者,但哪怕只会一两个简单的戏法或者增益术,在战斗中也能带来较大的麻烦。 “怎么办?队长?还干不干?”莎夏看向巴顿。 巴顿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况且就算有祭司,但也就是个狗头人,以我们的实力,趁它没反应过来,速战速决,不会有多大变数!计划不变,按原计划,等天黑动手!” 小队悄然退到更远处的安全地带,养精蓄锐,等待夜幕降临。 巴顿详细讲解了突击计划:由他和林燁作为主攻,从正面强攻最大的洞口,吸引注意力;莎夏占据制高点,远程狙杀重要目標,尤其是可能出现的祭司;芬恩负责掩护莎夏侧翼,並阻止其他洞穴的狗头人出来增援。 天色终於完全暗了下来。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光,为突袭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四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再次摸到土坡下。 “行动!”巴顿低吼一声,如同猎豹般率先衝出,直扑最大的洞口!林燁紧隨其后,赤焰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微光。 “敌袭!”洞口两名打著瞌睡的狗头人守卫刚发出尖利的警报,就被巴顿势大力沉的一剑劈翻一个,林燁的长枪则如同毒蛇般刺穿了另一个的喉咙。 洞內顿时炸开了锅,尖锐的嘶叫声、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狗头人从洞穴深处和两侧的附洞中涌出,挥舞著石斧木棒,嘰哇乱叫著衝上来。 “杀!”巴顿阔剑挥舞,如同磐石般挡在洞口,每一次劈砍都带著狗头人的残肢断臂。 林燁的长枪则化作了死亡的旋涡,枪影点点,精准地刺穿一个个狗头人的眼眶、咽喉等要害,效率极高。 狭窄的洞口限制了狗头人的人数优势,变成了对小队有利的绞肉场。 莎夏的箭矢从侧上方的黑暗中不断射来,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试图投掷標枪或靠近巴顿与林燁的狗头人。 芬恩守在莎夏下方,用长矛奋力格挡著零星衝过来的狗头人,虽然狼狈,却也勉强支撑住了。 战斗异常激烈,但进展似乎比预想的顺利。狗头人的抵抗虽然疯狂,但缺乏组织,在巴顿和林燁这两个尖刀面前,如同潮水撞上礁石。 地上很快就躺倒了十几具狗头人的尸体。 就在巴顿以为可以一鼓作气清剿乾净时,异变陡生! 从最大的洞穴深处,传来一阵尖锐而古怪的吟唱声,伴隨著某种骨杖敲击地面的“咚咚”声。 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紧接著,冲在前面的几只狗头人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嚎叫著扑上来,速度和力量明显提升! [警告!目標受法术效果影响:狂暴术(低级)。力量、速度提升约20%,痛感减弱。] “是祭司!它在给它们加状態!”林燁大声提醒,一枪刺穿一只狂暴狗头人的胸膛,但感觉阻力大了不少。 更麻烦的是,那祭司的吟唱声並未停止,反而越发高亢。 林燁的【数据视野】捕捉到一股能量正在祭司手中的骨杖顶端凝聚! [检测到术法构型……目標:范围性负面效果……] “莎夏!打断它!”巴顿也感觉到了危险,大吼道。 莎夏毫不犹豫,一箭射向洞穴深处的阴影,但箭矢似乎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竟然直接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祭司的术法完成了。一道暗红色的波纹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 林燁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掠过身体,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旁边的芬恩更是脸色煞白,差点握不住长矛。 [受到微弱恐惧惊嚇影响,敏捷暂时下降约10%,士气受挫。] “是恐惧术!別怕!宰了施法者就好了!”巴顿经验老到,强忍著不適,怒吼鼓舞士气,但他的动作也明显迟缓了一些。 得到加持的狂暴狗头人疯狂进攻,而小队成员则受到恐惧术影响,形势瞬间逆转!巴顿和林顿压力大增,险象环生。 “林燁!我顶住前面!你去干掉那个祭司!必须快!”巴顿阔剑狂舞,死死挡住大部分攻击,给林燁创造机会。 “明白!”林燁心领神会。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数据视野】全力催动,锁定那个躲在洞穴深处、挥舞著骨杖的瘦小身影——狗头人祭司! 祭司身边还有两只格外强壮的狗头人护卫著。 [衝锋路径规划中……规避点3处……最佳攻击角度……] 林燁眼中寒光一闪,身体低伏,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人如游龙,枪似惊鸿,整个人与枪仿佛融为一体。 只见场中一道银光倏左倏右,忽而贴地扫径如狂风卷叶,忽而跃起点额如白虹贯日。 “挡我者死!” 赤焰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第一枪盪开左侧护卫的石斧,第二枪精准点穿其喉咙!第三枪直刺右侧护卫心窝!动作流畅狠辣,瞬间清理掉护卫! 狗头人祭司显然没料到林燁如此悍勇,尖叫著將骨杖对准林燁,顶端那颗浑浊的水晶开始发光,试图释放另一个法术! 但林燁的速度更快!在祭司法术即將成型的瞬间,他猛地掷出了手中的赤焰枪! “噗嗤!” 长枪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在祭司惊恐的目光中,精准地贯穿了它瘦小的胸膛,將它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土壁上! 祭司的尖叫戛然而止,骨杖上的光芒瞬间熄灭。 它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眼中光芒消散。 隨著祭司死亡,那股令人不適的恐惧灵气瞬间消失,那些狂暴的狗头人也如同被抽走了力气般,恢復了原状,甚至显得更加惊恐。 “干得漂亮!祭司死了,杀光它们!”巴顿精神大振,阔剑挥舞得更猛。 莎夏的箭矢也再次开始点名。失去了主心骨和法术加持,剩余的狗头人很快溃不成军,被小队逐一清除。 当最后一只狗头人倒下,洞穴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战斗结束了。 林燁走到祭司的尸体前,拔出了赤焰枪。 他看到祭司手中那根简陋的骨杖顶端,那颗浑浊的水晶已经出现了裂痕。 它腰间还掛著一个用不知名皮革製成的小袋子,散发著微弱的魔法灵光。 [物品:破损的狗头人祭司骨杖(能量逸散中,价值大幅降低)] [物品:未知的小袋(检测到微弱空间波动及防护能量)] 巴顿走过来,看著祭司的尸体,鬆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林燁的肩膀:“干得漂亮!小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果断干掉这玩意儿,咱们这次估计没那么轻鬆。”他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个魔法小袋上。 林燁將小袋解下,递给巴顿:“队长,这个……” 巴顿摆摆手:“规矩是,关键战利品由贡献最大者优先选择。这祭司是你单独干掉的,这东西归你。其他的材料,回去再按贡献分配。” 林燁没有推辞,將小袋收起。 第20章 贪婪之袋与狼群 洞穴內的血腥气浓重得几乎化不开,混合著狗头人特有的骚臭和泥土的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战斗结束后的短暂寂静被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巴顿將阔剑拄在地上,环顾一片狼藉的洞穴,確认再没有能站著的狗头人后,才长长舒了口气。“匯报伤势,检查战利品,动作快!这味道很快就会引来別的东西。” “我没事,队长。”莎夏从隱蔽处跃下,动作依旧轻灵,但脸上带著激战后的潮红和一丝疲惫。 她快速清点著箭袋,“箭矢消耗了三分之一。” 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芬恩一屁股瘫坐在地,长矛“哐当”一声脱手。 他脸色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便猛地弯腰——“哇”地一声,將胃里所剩无几的乾粮全吐了出来,乾呕著说:“我……我也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林燁此时注意力正在那个小袋子上。 袋子入手柔软而略带韧性,触感类似某种经过精心鞣製的皮革,呈暗褐色,表面有细微的鳞状纹理,只有巴掌大小,毫不起眼。 但数据视野给出的详细信息却让他心头一跳: [物品:贪婪之袋] [品质:精良] [介绍:奇异的“袋子”,与它小小外表相反的是內部贪婪的空间。而且表面还铭刻著可以被动激发的“防御魔法”?] [使用方式:每一次取出物品都需要投餵生命物质,包括但不限於血肉。] [备註:由深渊暴食者的胃囊经特殊工艺製成。小心,如果它没有得到满足,就会自己取食哦。] 西幻版的储物袋?林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只不过这使用方式似乎有点不对劲?深渊暴食者的胃囊,到也是物尽其用。 但仅凭能储物这一点,其价值绝对远超这次任务的赏金。 狗头人祭司恐怕也是偶然得到,只是还没能完全发挥其作用就被赤焰枪扎穿了。 “有什么发现?”莎夏好奇地凑过来,看著林燁对著个破袋子发呆,习惯性地刺了一句,“怎么?看你那眼神,跟捡了金子似的。” “说不定比金子还值钱。”林燁笑了笑。 见林燁不愿多说,莎夏撇了撇嘴,也没有多问。 眾人开始打扫战场。 首先是狗头人的左耳,这是用来换取赏金的凭证。其次就是狗头人的一对尖牙了,这是不错的製作装备的材料。 接著搜刮完狗头人劫掠来的財富后,眾人便准备离开,至於那此狗头人的武器,除了那柄法杖,只能说是一堆破烂。 离开洞穴时,天色已经微明。 当到达密林时,已过正午,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虽然解决了狗头人部落,但眾人都记得那头受伤逃窜的腐狼王。 “那头狼王肯定不会死心的。”莎夏压低声音,弓始终半开著,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幽暗的林地。 “我知道,狼群最是记仇,没达到目的它们肯定不会罢休。”巴顿说道,“它在等,等我们放鬆警惕,或者等我们走到適合它狼群发挥的地方。 芬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长矛,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能感觉到黑暗中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为了儘快离开密林,避免夜长梦多,巴顿决定连夜赶路,不在密林中做停留。 眾人点燃了临时製作的火把,但火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只能照亮很小一圈范围,反而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密林,前方已经能看到较为开阔的平原轮廓,以为狼群没跟住时,异变陡生!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从队伍侧后方的密林深处响起!紧接著,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应和的嗥叫! “结圆阵!背靠背!”巴顿怒吼一声,迅速下达指令。 眾人立刻靠拢,林燁和巴顿一左一右站在外围,莎夏和芬恩被护在中间,莎夏迅速熄灭火把,以免成为显眼靶子,同时弓弦拉满。 黑暗中,绿光骤亮!超过十只腐狼,在腐狼王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从树林中衝出,发起了蓄谋已久的袭击! 它们显然学乖了,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利用数量优势,进行骚扰和车轮战,不断试探,寻找防线的破绽! 密林环境极大地限制了小队阵型的发挥,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茂密的灌木丛让巴顿和林燁无法完全展开,而狼群则如鱼得水,利用地形不断从视野死角发动偷袭。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它们耗死!”巴顿格开一头腐狼的扑击,阔剑势大力沉,却难以击中灵活异常的对手,反而消耗了大量体力。 一头腐狼趁机从侧面窜出,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莎夏的箭矢在黑暗中精准依旧,接连射伤了两只腐狼,但狼群似乎接受了教训,不再过长停留,她的箭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芬恩紧张地挥舞长矛,一次突刺甚至卡在了树杈间,险些被另一只狼扑倒,幸亏林燁及时回枪救援,才险之又险地化解危机。 腐狼王狡猾地游离在战圈之外,不时发出低嚎,指挥著狼群的进攻节奏,那双怨毒的眼睛始终锁定著林燁。 “必须儘快解决狼王!”林燁心念电转,数据视野高速分析著战场。 狼王是狼群的核心,只要解决它,狼群不攻自破。 但它在远处指挥,周围还有几只健壮的腐狼护卫。 “队长,莎夏,帮我清理出一条路!我去宰了那头畜生!”林燁低吼道。继续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太冒险了!”巴顿急道。 “信我!”林燁语气斩钉截铁。 巴顿一咬牙:“好!莎夏,火力掩护!芬恩,跟我顶住这边!”他怒吼一声,阔剑挥舞得如同风车,暂时逼退了正面的狼群。 莎夏会意,箭矢连珠般射向试图从侧面迂迴包抄林燁的腐狼,虽然没能射杀,但也成功阻滯了它们的行动。 林燁身若游龙,他不再保留体力,身体低伏,如离弦之箭般朝著狼王的方向狂冲而去! 第21章 回归与金幣 “噗!噗!噗!” 拦路的腐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迅击精准狠辣的枪刺下非死即伤! 林燁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最快接近目標! 腐狼王似乎没料到林燁如此悍勇,竟敢孤身突进,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暴怒! 它咆哮著,不再后退,亲自带著两只护卫迎了上来!它要亲手撕碎这个胆敢挑衅它的人类! 瞬间,林燁陷入了三狼的包围!压力陡增! 但林燁的数据视野將三狼的动作、力量、甚至肌肉发力预判都清晰地反馈回来!他心如明镜,枪隨心动! 侧身避过狼王的扑击,赤焰枪顺势一记回马枪,刺穿左侧护卫的腰腹! 同时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让过右侧护卫的利爪,枪桿顺势横扫,砸在狼王的鼻吻上——那是犬科动物的弱点之一! “嗷!”狼王吃痛,动作一滯。 林燁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狼王喘息之机! 【迅击】的三连刺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全部集中在狼王之前被巴顿阔剑划开的腹部伤口周围! “嗤嗤嗤!” 狼王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蕴含著巨力的枪刺打得不断后退,伤口崩裂,內臟碎片都从裂口涌出! 最后一声哀鸣,腐狼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狼王一死,剩余的腐狼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发出惊恐的呜咽,阵型大乱,开始四散逃窜。 “杀!”巴顿和莎夏趁机反击,很快將残余的几只负隅顽抗的腐狼解决。 战斗结束,眾人都累得几乎虚脱。 巴顿手臂受伤,芬恩在最后追击时被树枝划破了小腿,莎夏精神力消耗巨大,林燁更是体力见底,身上添了几道爪痕。 巴顿拄著阔剑,看著狼王庞大的尸体,长长舒了一口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林燁:“好小子!这畜生差点就让我交代在这儿了!你这实力真的是新人?” 莎夏收起短弓走过来,踢了踢狼王的尸体,眼神复杂的看向林燁。 芬恩则是一脸崇拜地凑上前,看著林燁手中的赤焰枪,激动得有些结巴:“林、林燁大哥!你这枪法怎么练的?可以教教我吗?” “只是运气好而已。”林燁现在有点理解侥倖哥了。 见林燁这么说,巴顿也没再说什么,忍著臂伤,指挥道:“芬恩,警戒四周。莎夏,看看还有没有装死的。林燁,你手脚利索,处理狼王和那些完好的狼尸,皮毛和獠牙都是钱,別浪费了。” 林燁点点头,走到狼王巨大的尸体前。数据视野扫过,精准標註出皮毛破损处和最佳下刀位置。 他抽出短刀,手法嫻熟地开始剥皮。 狼王皮毛厚实坚韧,价值不菲,獠牙更是製作武器的好材料。 莎夏在一旁休息,嘴上却不閒著:“嘖,手法挺老练嘛,以前干过屠夫?” 林燁没理会,只是专注地將有价值的材料一一取下。 其他狼尸则由巴顿简单处理,只取部分品相较好的狼皮和狼牙。 很快,一堆沾著血污但价值不低的材料被归拢到一起,由芬恩背上,为这次任务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收穫。 简单包扎处理后,不敢久留,眾人拖著疲惫的身躯,终於走出了令人压抑的密林,踏上了相对安全的平原。 天色微亮时,他们遇到了另一支正准备进入灰原的冒险小队,大约五六人,装备看起来不错,但眼神闪烁,带著一股彪悍和贪婪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目光在巴顿小队眾人身上尤其是他们鼓鼓囊囊的行囊上扫过,尤其在林燁背后的长枪和莎夏的弓上停留良久。 双方在狭窄的小道上相遇,气氛瞬间有些紧张。 “哟,收穫不小啊,兄弟。”刀疤脸壮汉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看你们这模样,是遇到硬点子了?” 巴顿上前一步,將受伤的手臂隱在身后,阔剑看似隨意地拄著,实则做好了隨时发力的准备,沉声道:“还好,清理了个狗头人窝点。各位这是要进灰原?” “是啊,混口饭吃。”刀疤脸嘿嘿一笑,目光又扫过林燁和莎夏,“看几位兄弟伤得不轻,要不要搭把手?这灰原回去的路也不太平。” “不劳费心。”巴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 双方对峙了数秒,刀疤脸壮汉看了看巴顿沉稳的气势,林燁冰冷的目光,以及莎夏悄然搭上弓弦的手指,最终哈哈一笑:“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祝几位一路顺风。”说著,侧身让开了道路。 巴顿小队警惕地保持著阵型,缓缓通过。直到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是『血狼』的人,名声很臭,专干些黑吃黑的勾当。”莎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厌恶。 “幸好他们没动手。”芬恩后怕地说。 巴顿冷哼一声:“他们是在掂量我们的斤两。我们虽然受伤,但没散架,还有一战之力。他们不想付出太大代价。” 回到灰原镇,已是下午。直接前往职业者协会交接任务。 当负责清点战利品的工作人员看到那满满一袋狗头人耳朵,尤其是確认队伍击杀了一名狗头人祭司后,態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清剿狗头人部落任务,確认击杀成年狗头人二十一只,其中包括一名祭司。基础赏金提升百分之五十,加上其他材料与魔法物品共计……11枚金幣,又8枚银幣。”工作人员清点完毕,將黄澄澄的金幣和亮闪闪的银幣推了过来。 11枚金幣!这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按照冒险者惯例,队长巴顿负责分配。 他看向林燁:“林燁,这次任务,你击杀祭司,又独自解决狼王,功劳最大。按照规矩,你拿双份。再加上之前的小袋……” 林燁摇摇头,打断了巴顿的话:“队长,规矩我懂。但我拿了那个袋子,它的价值不低於任务赏金。这次的钱,我就和芬恩一样,拿一份就好。我拿两枚金幣,剩下的你们分。”他態度坚决。 巴顿深深地看了林燁一眼,莎夏也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芬恩则有些不好意思。 “好!既然你坚持。”巴顿不是矫情的人,爽快地將两枚金幣推到林燁面前,然后將剩下的钱幣按照贡献进行了分配,莎夏拿了一份半,巴顿自己拿了一份半,芬恩拿一份。 第22章 半链甲 林燁熟练地脱下破损的皮袄,露出精悍的上身,旧伤疤和新添的几道狼爪抓痕交错。 他从木箱里取出老法隆那里买的伤药,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肤的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刺痛,数据视野中,状態栏里多了[草药效果:轻微治癒,缓解肌肉疲劳]的標籤。 处理完伤势,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看似不起眼的暗褐色皮袋上——从狗头人祭司身上缴获的“贪婪之袋”。 “生命物质……”林燁想起备註中的描述,从行囊里取出一小块准备当晚餐的硬肉乾,犹豫了一下,將肉乾凑近袋口。 就在肉乾接触袋口的瞬间,异变发生,那原本软塌塌的袋口仿佛活了过来,张开一张如嘴的缝隙,瞬间將那块肉乾“吞”了进去,不仅如此,它还想將林燁的手一同吞进去。 要不是林燁反应快,及时將手抽了回来,还真给它得逞了。 林燁等了半天,结果这袋子吃完了肉乾后没见一点动静。 “难道是想吃点更好的?我明白了。”林燁边说边抽出短刀,作出一副要刺的模样。 结果下一秒袋子就张口了一条大嘴,將里面的东西哗哗全吐了出来。 首先是叮噹作响的大约二三十枚银幣和百来枚铜幣,看来是狗头人祭司收藏的“私房钱”。 接著是一小包用油纸包裹、散发著刺鼻硫磺味的红色粉末:[劣质爆燃粉,不稳定,危险]。 还有几块顏色暗淡、蕴含微弱能量波动的矿石:[低纯度魔力结晶碎片,价值较低]。 最后,他的注意力被两样东西吸引。一样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用某种暗沉木头粗糙雕刻而成的雕像。 雕像形象是一个扭曲、匍匐的类人生物,有著夸张的大嘴和尖耳,风格原始而怪诞,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物品:粗糙的狗头人图腾雕像,材质:腐化木,附有微弱混乱意念残留,无直接魔法价值,可能涉及某些原始崇拜,能量可净化。] 另一样,则是一片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木的暗紫色薄片,薄片上蚀刻著极其复杂、完全不符合狗头人文明水平的几何纹路,纹路中似乎还有细微的能量如血液般缓缓流动,但极其微弱。 [物品:未知的魔法薄片,结构极度复杂,能量反应微弱且属性不明,无法解析。来源未知。] 狗头人祭司怎么会拥有这种东西?林燁皱起眉头。 那图腾雕像还好理解,可能是部落崇拜的邪神或先祖,但这薄片…… 上面的纹路精密得让他想起原世界的集成电路,与狗头人的原始落后格格不入。 是掠夺来的?还是有什么別的渊源?数据视野也无法给出更多信息,只是標註著[解析条件不足]。 他將钱幣收起,爆燃粉和魔力碎片小心放回,拿著那两样奇怪物品端详片刻,也一併收回袋中。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尝试放入几支箭矢,只一塞,便被小袋张嘴吞了进去。 “真是个奇特的小玩意儿。”林燁摩挲著皮袋,心中欣喜。 有了这个,以后出行就方便多了,关键物资可以隨身携带,还不用担心负重。 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上午,林燁揣著鼓囊起来的钱袋,再次来到了铁匠铺,身上那副捡来的破皮甲该换一换了。 巴赫大叔正挥舞著铁锤,敲打著一块烧红的剑胚,汗水沿著虬结的肌肉滑落,滴在砧板上发出“嗤”的声响。 “巴赫大叔。”林燁打招呼。 巴赫停下锤子,用破布擦了把汗,独眼扫过林燁:“小子,没缺胳膊少腿地回来了?看来收穫不小。” 他看到了林燁背后的赤焰枪,点了点头,“枪用得还行?” “非常好,多谢大叔。”林燁真诚道谢,然后说明来意,“我想买副甲,再看看弓。” “哦?”巴赫来了兴趣,放下铁锤,走到一旁掛满各式防具的墙边,“想买什么样的甲?皮甲?镶钉皮甲?还是锁甲?我这还有半身板甲,不过那玩意儿死沉,不適合你这路子。” 林燁的数据视野扫过各式鎧甲。 [物品:硬皮甲] [特性:轻便,灵活,对劈砍有一定防御,对穿刺和钝击防御较差。] [物品:镶钉皮甲] [特性:在硬皮甲基础上增加了金属钉扣,提升了对穿刺的防御,重量略有增加。] [物品:环锁甲] [特性:由金属环编织而成,对劈砍和穿刺防御良好,但对钝击防御一般,重量较重,需要內衬缓解不適。] [物品:半身板甲(胸甲部分)] [特性:坚固的钢板锻造,对劈砍、穿刺、钝击均有极佳防御,但重量沉重,大幅影响灵活性。] 巴赫见林燁仔细打量,便粗著嗓子介绍道:“皮甲轻快,適合游侠、猎人,但挡不住狠傢伙的猛击。镶钉皮甲稍微结实点,但也重些。锁甲嘛,防护不错,尤其是对刀剑,就是穿久了磨得慌,而且怕重锤砸。板甲最硬,但也最笨重,没把子力气穿上了路都走不动,价钱也是这个。”他比了个手势。 林燁心中权衡。他走的是敏捷和爆发路线,灵活性至关重要。 沉重的板甲显然不適合。锁甲防护均衡,但重量和灵活性折衷,而且需要专门的內衬。 他看向一副掛在角落、看起来比较特別的甲冑:它由紧密的金属环编织成主体,但在胸口、后背等关键部位镶嵌了打磨过的硬皮甲片,肩膀和上臂则有小块的弧形钢甲防护。 [物品:半链甲] [特性:结合锁甲的灵活性与部分板甲的局部强化,重量適中,防护均衡。] [备註:耐久精良] “巴赫大叔,那件半链甲怎么卖?”林燁指了指,这件竟然还带耐久词条。 巴赫有些意外,隨即露出讚许的神色:“小子眼力不错。这玩意儿是我试手打的,穿著比纯锁甲舒服,防护也不差。看你顺眼,诚心要,8枚银幣拿走。” 8枚银幣!这价格足以让很多普通冒险者咋舌。 但林燁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赚钱效率,也不是太贵便说:“那就这副吧。” 他又看向弓箭。 原来的白蜡木猎弓已经不適用於他现在的力气了,他需要一把威力更大的。 巴赫从里间取出一张弓身呈深紫色、带著天然木纹的长弓:“试试这个。紫杉木的,弹性、韧性都比白蜡木好得多,拉力也强了三成。配上这壶狼鬃羽箭,箭头是精铁打的,比你那燧石头的强到不知哪里去。一共算你5银幣。” 林燁试了试弓,手感沉稳,弓弦紧绷,確实是把好弓,品质也是精良的。 “好,也要了。”林燁再次掏钱,1金3银就这么花出去了。 第23章 石兰村 在“沉睡巨人”酒馆享用了一顿热腾腾的、加了肉骨和根薯熬煮的豆子浓汤配黑麵包的简单午餐后,林燁背著硬木弓,腰挎短刀,赤焰枪用粗布包裹斜背身后,那身半身链甲则穿在了粗布外套之下,显得精干利落。 他来到镇中心广场,这里常有前往灰原各个方向的商队和马车夫聚集。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前往西北方向、一个叫做“石兰村”的小村落运送杂货的车队,付了五个铜板的车资,坐上了堆满货品的马车。 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农夫,皮肤皴裂如同老树皮。 林燁也没有多话,只是默默观察著道路两旁的景色。 离开灰原镇,越是往西北,景象越发荒凉。 土地明显贫瘠,农田稀少且作物蔫蔫的,偶尔看到的村民也都面带菜色,衣衫襤褸。 马车顛簸了近三个小时,直到日头偏西,才在一个看起来比较破败的小村庄外停下。 “石兰村到了。”老车夫嘶哑地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开始卸货。 林燁跳下马车,放眼望去。 所谓的石兰村,不过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和茅草屋杂乱地聚集在一起,外围用歪歪扭扭的木篱笆勉强围了一圈。 村口立著一根朽木,上面掛著一块看不清字跡的旧木牌。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躲在房屋的阴影里,用好奇又带著畏惧的目光偷偷打量著他这个陌生的外来者,尤其是他背后那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 林燁整了整衣衫,迈步向村里走去。 他没直接去向村长表明来意,而是先找到了一间门口掛著个乾瘪草环的小土屋。 吱呀作响的木门只是一敲就开了,一股混合著霉味、烟燻味和淡淡食物气息的味道传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歪斜的木桌。 一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坐在灶台前打盹。 “请问,这里能借宿吗?”林燁出声问道。 老妇人惊醒,浑浊的眼睛看到林燁,尤其是他不同於普通村民的装束和气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些许侷促:“冒险者大人?您……您来我们石兰村有什么事吗?” “路过,天色晚了,想找个地方歇脚,顺便买点吃的。”林燁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將几枚铜幣放在桌上,“有什么吃的吗?” 老妇人看到铜幣,眼神亮了一下,忙不迭地收起钱:“有……有点麦粥,还有早上烤的豆饼,硬是硬点……您別嫌弃。” 她颤巍巍地盛了一碗稀薄的麦粥,又拿了块黑乎乎的豆饼递给林燁。 林燁道了声谢,坐下慢慢吃著。味道自然谈不上好,只能果腹。 他一边吃,一边状似隨意地问道:“老人家,村里好像挺安静的,年轻人不多?” 老妇人嘆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唉,能走的都想办法去灰原镇或者更远的地方找活路了。留在这穷地方,有啥盼头?地越来越瘦,打猎也……也危险。”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闪烁著一丝恐惧。 “危险?”林燁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是野兽吗?” 老妇人慾言又止,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比野兽还邪乎……最近……最近村里不太平,老是丟人,都是晚上出去解手或者天亮前起来干活的……人就没了,连个声响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穿著打满补丁破衣服的小女孩拉著一个更小的男孩,怯生生地扒在门边,眼巴巴地看著林燁桌上的豆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妇人看到他们,嘆了口气,挥挥手:“去去去,小卡兰,带弟弟一边玩去,別打扰大人。” 林燁心中一动,拿起自己没动的那块豆饼,掰成两半,对两个孩子招招手。 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飢饿战胜了恐惧,跑过来接过豆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谢谢大人!”小女孩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不客气。”林燁看著他们瘦小的身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怀里又摸出几枚铜幣,递给老妇人:“再给他们拿点吃的吧。老人家,您刚才说丟人,到底怎么回事?丟了几个了?” 老妇人接过钱,连声道谢。 她给两个孩子又拿了两块小一点的豆饼,看著他们跑到一边去吃,才凑近林燁,声音压得更低:“唉,造孽啊……上个月开始,先是老光棍汉克晚上出去就没回来……接著是村东头的寡妇玛莎,早上发现她家门开著,人没了,灶台的火都没生……前天,铁匠家的半大小子约翰,说是早起去捡柴火……也没了踪影……这都第三个了!” 她苍老的声音带著颤抖:“巡逻队也来看过,说是可能被狼叼了,可……可一点血跡都没找到啊!大家都说是……是灰原里的脏东西跑出来了!晚上天一黑,都没人敢出门了。” 林燁默默听著,老妇人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都说明这不是普通的野兽袭击。 “看来协会的这个任务果然不简单啊。”林燁心中明了。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燁对老妇人说,“今晚我能在您这借宿吗?我会付钱的。” “不、不,这点小事,怎么还能让您付钱呢?您住我的房间就行了,只是过於简陋,您別嫌弃。”老妇人连忙要將自家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收拾出来,打算自己住进去。 “我住这间偏房就行。”林燁不容拒绝的走向杂物间並將几枚铜板递给老妇人。 “您……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最友善的冒险者了。”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林燁心中明了,冒险者们过著刀头舔血的日子,大多多多少少有著些奇特的癖好,性格也多少有著缺陷。 况且在掌握了力量之后,有多少人还能把普通人当人看呢? 自己虽然干涉不了其他人的观念,但却会遵守自己的原则。 这偏房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夜幕降临,石兰村仿佛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林燁没有睡意。 他悄无声息地走出屋子,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中。 数据视野开启將感知放大到极限,仔细搜寻著村庄周围任何不寻常的痕跡。 第24章 绿眼 风声呜咽,穿过破烂的篱笆和空置的屋舍。 林燁悄无声息地潜行在村庄边缘的阴影里。 他身上那件半身链甲在粗布外套的遮掩下,只有偶尔与物体轻微摩擦时才会发出几不可闻的金属细响。 赤焰枪依旧用布包裹著背在身后,而那张新买的紫杉木长弓已握在手中,一支狼鬃羽箭虚搭在弦上。 热量信號、声音震动、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无数数据通过数据视野的扫描匯入他的脑海,构建出一幅超越常人视觉的夜间地图。 [环境扫描:生命信號稀疏(家畜/昆虫)。环境温度:持续下降。风向:西北,风速二级。背景噪音:风声、虫鸣、远处零星犬吠。无异常高威胁能量波动。] 太安静了,林燁的直觉,那种在战场上淬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嗅觉隱隱让他感觉到不安。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著,看来他果然没有猜错,今夜那怪物应该也不会放弃。 他並没有漫无目的地乱逛,而是根据老妇人的描述,重点巡视最近失踪事件发生的区域——村东头寡妇玛莎家附近,以及铁匠家小子约翰常去捡柴火的村外林地边缘。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影在云层后缓慢移动。 林燁的呼吸调整得极为缓慢悠长,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数据视野的持续运行开始带来轻微的精神负荷,太阳穴传来熟悉的微胀感,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內。 就在他巡逻到第三圈,接近村东头那片荒废的菜地时,数据视野的边缘猛地闪烁起一个极其微弱的淡红色信號!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而逝! [警告!检测到高速移动生命体接近!] 来了! 林燁心臟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將数据视野的扫描精度瞬间提升到最高,精神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针扎似的刺痛感清晰传来,但他毫不在意。 视野中心瞬间锁定信號来源方向——菜地旁一丛半人高的枯败灌木! [目標扫描中……干扰强烈……扫描失败……重新尝试……] [部分信息获取:] [种族:异化豺狼人(大概率推测)] [生命值:??/??(状態良好)] [状態:高度隱匿] 变异豺狼人!林燁心中凛然。 难怪村民消失得无声无息,这玩意儿是个专业的潜行猎杀者! 几乎在数据视野完成初步判定的同一瞬间,那丛灌木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它的动作协调得不可思议,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庞大的身躯在移动时竟几乎没有带起风声! 它显然也发现了林燁这个“意外因素”,幽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它的首要目標似乎是村內,但林燁挡在了它的路径上,而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它感到了威胁。 四目相对! 那一刻,林燁看清了它的部分轮廓:比普通豺狼人更加瘦长精悍,皮毛呈暗哑的灰黑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吻部突出,獠牙在黑暗中泛著惨白的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充满了原始的残忍和一种与普通野兽截然不同的狡诈。 对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这只变异豺狼人没有任何犹豫,根本没有半点攻击的意图,瞬间转为后退。 它猛地拧身,强健的后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化作一道贴地的黑影,向著村外的灰原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超出了林燁的预料! “想跑?!” 林燁的反应同样快如闪电!几乎在豺狼人转身的同时,他早已蓄势待发的长弓已然张开! 数据视野疯狂运算,预判线在急速移动的目標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轨跡! 风向修正!提前量校准!目標移动速率预估! “嗖!” 狼鬃羽箭离弦,撕裂空气,发出短促尖啸,直射豺狼人后心! 这一箭,林燁用上了迅击的部分发力技巧,箭速与力道都远超平常! 然而,那豺狼人仿佛背后长眼,在箭矢即將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种违背惯性的诡异姿態猛地向侧方一扭! “噗嗤!” 箭矢未能命中要害,而是擦著它的肋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並扯下了一小撮灰黑色的毛髮! 豺狼人发出一声压抑著痛苦的闷哼,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借著前冲之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村庄外围更浓重的黑暗中,只留下地面上几滴迅速渗入泥土的暗红血跡,和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腥臊气。 [目標生命值:轻微下降(预估下降5%-8%)。目標已脱离有效追击范围。] 林燁没有追击。他持弓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数据视野中,代表豺狼人的红点已迅速远去,超出了感知的范围。 太快了!这速度,是之前交过手的腐狼王的数倍,应该接近不擅长敏捷的一阶职业者了。 而且那种对危险的直觉和果断的撤退,显示出它拥有不低的智慧。 晚上深入灰原追踪这样一个擅长隱匿和速度的猎手,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他走到豺狼人消失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沾起一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又捡起那撮硬毛,又仔细检查了周围,確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提著枪,悄然返回了借宿的屋子。 屋內,老妇人已经被刚才的箭啸和隱约的嘶吼惊醒,看到林燁完好无损地进来,才鬆了口气。 “大……大人,刚才是?” “是豺狼人,就是那头袭击你们村子的怪物。刚被我惊走了,受了点轻伤。”林燁言简意賅,“別担心,今晚它应该不会回来了。天亮后,请您带我去见村长。” “看来,村民失踪的元凶就是它了。”林燁转过身,望向黑暗的灰原。 今晚的遭遇证实了他的猜测,等明天告知村长后,他便会主动出击,有数据视野,应该能追踪上那头变异豺狼人。 第25章 身心六合(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燁便找到了石兰村的村长,將昨夜的情况告知並展示了豺狼人的毛髮。 “您放心,既然接了协会的任务,我就一定会处理好的。只是请您让巡逻队最近加强戒备。”林燁语气平静。 村长看著林燁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又看了看他背后那杆长枪,嘆了口气:“冒险者大人,拜託您了!村里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报酬,但……但请您一定小心啊!” “我知道,协会支付的报酬已经足够了,您放心。”林燁点点头,没有多言。 他回到老妇人家,仔细检查了装备,將必要的补给和药品放入【贪婪之袋】,只背著长弓和箭袋,手持赤焰枪,便踏入了那片荒芜的灰原。 林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数据视野】开启,循著昨夜留下的那丝微弱的血腥与踪跡,开始了追踪。 他的身影,很快便被灰濛濛的雾气所吞没。 灰原的晨雾如同冰冷的裹尸布,缠绕著枯死的灌木丛和奇异的植物,阻碍著视线,也放大了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空气湿冷,吸入肺中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燁半蹲在地,手指捻起一片沾著暗褐色血渍的枯草。 血跡已经乾涸发黑,但【数据视野】仍能从中捕捉到豺狼人的气息。 【追踪標记强度:微弱。方向:东北偏北。时间流逝:约8小时。目標状態:移动速度减缓(可能因伤势影响)。】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雾靄笼罩的荒原。 追踪並不轻鬆,那变异豺狼人极其狡猾,不仅速度奇快,而且似乎本能地懂得利用地形和自身气味掩盖踪跡,途中多次绕行、涉过浅溪,试图隱藏痕跡。 若非有著【数据视野】对细节的掌控度,恐怕早就跟丟了。 即便如此,精神力的持续消耗也让林燁感到一丝疲惫。 他必须精確控制【数据视野】的开启程度,在追踪效率和消耗之间找到平衡。 一路行来,他发现了更多线索。一具被啃噬得只剩下骨架和皮毛的林地狐尸体,伤口撕裂状,符合豺狼人的狩猎风格。 不远处,还有几处模糊的爪印,深嵌泥土,显示其爆发力惊人。 隨著不断深入,地势开始缓缓上升,远处模糊的密林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逐渐清晰。 那是灰原深处的一片原始森林,树木更加高大茂密,环境也更为复杂险恶。 痕跡指向森林。 林燁在森林边缘停下脚步,稍作休整,吃了块肉乾,喝了口水。 他看了一眼【数据视野】中自己的状態栏:【精神疲惫】。 持续的高精度追踪对精神负担很大。 他略一沉吟,决定暂时降低【数据视野】的扫描精度,以维持基本警戒为主,节省精神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 毕竟,森林內部情况不明,需要留有余力。 调整好状態后,他紧了紧手中的赤焰枪,迈步踏入了这片光线昏暗、气氛压抑的密林。 一进入森林,环境骤变。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层叠叠,將大部分光线过滤成一片阴森的绿意。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枯枝烂叶,踩上去软绵无声,却暗藏著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蘚。 追踪的难度成倍增加。 光线不足,痕跡更难辨认,复杂的环境也提供了无数藏身之处。 林燁不得不再次提升【数据视野】的扫描强度,精神的消耗速度也隨之加快。 他敏捷地在巨树间穿行,脚步轻捷,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耳朵竖起,捕捉著林间的每一丝异动——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不知名昆虫的鸣叫、远处隱约的鸟啼……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粗重喘息声? 林燁猛地停住脚步,靠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后,屏住呼吸。 【数据视野】全力聚焦向喘息声传来的方向。 大约三十米外,一片茂密的、长满尖刺的荆棘丛后,一个模糊的热源信號若隱若现。 找到了!它果然在这里休息疗伤! 林燁心中一动,缓缓取下长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对方受伤且相对鬆懈的状態下,远程狙杀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另一棵更適合射击的大树后,缓缓拉开紫杉木长弓。 弓弦被慢慢拉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箭簇瞄准了荆棘丛后那个模糊热源的心臟位置。 【射击参数校正:距离28米,风速忽略,湿度影响轻微,目標相对静止……最佳射击时机……】 就是现在!林燁眼中精光一闪,手指鬆开! “嗖!” 狼鬃羽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夺命的黑线,精准地射向目標! 然而,就在箭矢即將穿透荆棘丛的瞬间,那变异豺狼人竟如同背后长眼,或者说对杀气的感应已成本能,猛地向侧方一滚! “噗!” 箭矢深深扎入它刚才倚靠的位置,溅起一片腐叶和泥土! “吼!!!”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动了林间的寂静!荆棘丛炸开,变异豺狼人庞大的身影猛地跃出! 它双目森然,目光死死锁定林燁的方向! 它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试图看清袭击者,直接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不是扑向林燁,而是向著森林更深处亡命狂奔! “又想跑?!”林燁低喝一声,背上长弓,抓起赤焰枪,发力急追! 他知道在密林中追击如此敏捷的目標极其危险,但绝不能错过如此良机,否则恐怕再难找到这傢伙了。 然而,林燁的速度显然不及这头以敏捷见长的变异豺狼人。 尤其是在林木密集、障碍重重的森林里,对方如同回到水中的鱼,利用地形不断变向、躲闪,而林燁却需要不断闪避树木、跨越盘根,距离被越拉越远。 【目標正在快速脱离视野!地形复杂度极高,追踪难度极大!】 追了不过两三分钟,前方那黑色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深处,连声音都迅速远去。 林燁停下脚步,拄著枪,微微喘息。 【数据视野】扫描四周,已经失去了目標的信號。 “跟丟了……”他眉头紧锁。森林环境对追踪者太不利了。 精神力的持续消耗也让他感到一阵明显的眩晕,不得不关闭【数据视野】,以恢復状態。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短暂休息,心中快速思索。 这豺狼人对这片森林极为熟悉,肯定有巢穴或者常去的隱蔽点。它会去哪里?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林燁的脊背。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侧后方!? 林燁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想也不想,完全是凭藉侦察兵千锤百炼的危险直觉,身体强行向左侧猛地一拧! 同时赤焰枪回身横扫,如铁索横江般一挡,正是六合枪法中的防守式“拦枪”!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响!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桿上传来,震得林燁手臂发麻,赤焰枪险些脱手! 只见一道黑影与他擦身而过,锋利的爪子擦著他右臂的链甲划过,溅起一溜火星! 是那变异豺狼人!它根本没跑远,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绕了一个圈子,悄无声息地潜行回来,从林燁视觉和感知的盲区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狡猾的畜生!”林燁心中凛然。刚才的逃跑完全是假象,是为了引诱他深入,並消耗他的体力和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一击不中,变异豺狼人落地无声,身体低伏,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燁,口中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林燁持枪严阵以待,右臂被震得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下偷袭,力量大得惊人,若非他反应快且有著链甲防护,恐怕整条胳膊都要被废掉。 没有多余的对峙,变异豺狼人再次动了! 它不再依靠绝对速度直线衝锋,而是利用林木作为掩护,身影飘忽不定,时而从左翼突进,时而从右翼佯攻,锋利的爪牙不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袭向林燁的咽喉、腰腹等要害! 林燁將赤焰枪舞得密不透风,“拦”、“穿”、“崩”、“圈”,六合枪法的精妙招式纷纷施展,结合【数据视野】对攻击轨跡的预判,一次次格开豺狼人的猛攻。 枪刃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响声在寂静的森林中迴荡。 但豺狼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它在林间的移动方式诡异莫测,往往能从大树后、灌木中突然闪现,攻击角度刁钻狠辣。 林燁大部分时间只能被动防守,险象环生。 “嗤啦!”一次格挡稍慢,豺狼人的利爪撕裂了林燁左腿的裤腿,在他小腿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传来,林燁的动作不由得一滯。 【左腿割裂伤!行动力受损10%!生命值:45/60】 豺狼人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趁机猛扑上来,血盆大口直咬林燁脖颈! 危急关头,林燁咬紧牙关,不顾左腿剧痛,身体重心下沉,赤焰枪由下而上,一记迅猛的“劈枪”,如同巨斧开山,狠狠砸向豺狼人的鼻樑! 豺狼人猛地偏头躲避,枪桿擦著它的耳廓划过,带飞一蓬毛髮和血珠。 趁此机会,林燁强忍疼痛,向后急退两步,背靠一棵大树,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必须主动创造机会! 当下一次豺狼人藉助一棵巨树掩护,从侧面闪出扑击时,林燁没有完全格挡,而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对方的爪子在自己胸前的链甲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身体顺势向后“踉蹌”半步。 豺狼人以为得手,眼中凶光大盛,攻势更急,直接扑上! 林燁眼中寒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力量瞬间爆发!【迅击】! 腰胯如弓弦炸响,力量节节贯通!赤焰枪枪尖抖出三道几乎不分先后的赤色闪电! 第一枪,点向豺狼人刺来的利爪腕部! 第二枪,直刺其因扑击而暴露的咽喉! 第三枪,紧隨其后,毒辣地扎向它的心窝! “噗!噗嗤!” 豺狼人反应极快,扭身避开了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击,但第一枪点碎了它的腕骨,第三枪则深深刺入了它的左胸侧方! “嗷——!”豺狼人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枪上的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另一棵大树上,震落无数树叶。 它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左胸伤口鲜血狂涌,右前爪也无力垂下。 林燁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挺枪便要上前结果它性命! 第26章 身心六合(下) 林燁正欲踏步上前,趁其病要其命,异变陡生! 那原本因重创而萎顿在地、发出痛苦哀嚎的变异豺狼人,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它伤口涌出的鲜血並非仅仅是流淌,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点燃,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微光。 [警告!目標生命体徵异常飆升!能量反应急剧增强!] [状態变更:狂化(深度)!原因未知(疑似血脉触发或外部刺激)!] [生命值:35/155→ 125/225(狂暴恢復)!] [力量预估:+40%!敏捷预估:+50%!痛感屏蔽!理性丧失!] 数据视野的提示如同雪片般疯狂闪烁,几乎跟不上目標变化的速率。 林燁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戾气息如同实质的衝击波,以豺狼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吼——!!!” 不再是狼嚎,更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咆哮。 豺狼人原本幽绿色的瞳孔瞬间被血红色充斥、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它原本就精悍的肌肉进一步賁张隆起,將灰黑色的皮毛撑得几乎撕裂,体型似乎都隱隱大了一圈。 最可怕的是它的速度! “嗖!” 林燁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血色的残影已扑面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数据视野的预判轨跡刚刚生成,对方就已经突进到了几乎脸贴脸的距离!锋锐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林燁的面门! “太快了!”林燁心头巨震,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求生本能救了他。 他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施展任何枪招,只能凭藉腰腹核心的力量猛地向后仰倒,同时赤焰枪下意识地向上格挡。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枪桿上传来,林燁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枪桿,整个人如同被全速奔驰的蛮牛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嘭!”后背狠狠撞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数据视野中,自己的生命值瞬间跌落了近三分之一,状態栏里多了[內腑震盪]、[轻度脑震盪]的標籤。 根本来不及喘息!那道血色残影如跗骨之蛆,再次扑至! 狂化后的豺狼人完全放弃了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扑击、撕咬、爪击,但偏偏这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林燁只能將长枪舞得泼水不进,六合枪法中的“拦”、“拿”、“圈”等守势招式被催谷到极致,配合著数据视野勉强捕捉到的一丝丝攻击轨跡预判,艰难地格挡、闪避。 “嗤啦!”左臂的链甲被爪风擦过,留下几道深深的凹痕,火星四溅。 “砰!”一次闪避稍慢,枪桿被利爪拍中,巨大的力量让林燁手臂酸麻,赤焰枪几乎脱手。 [体力严重消耗!精神力过度负荷!数据视野运算效率下降20%!] 不行!这样下去必死无疑!数据视野的分析已经跟不上对方的速度,预判的轨跡模糊而滯后,反而成了干扰。 思考,计算,分析……这些需要时间,而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时间! “放弃思考,只凭本能……”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林燁几乎被狂暴攻击淹没的意识。 依赖数据,但不能被数据束缚!真正的战斗,很多时候靠的是千锤百炼后融入骨髓的本能! 就在下一次血色利爪即將撕裂他咽喉的剎那,林燁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他强行关闭了几乎过载的数据视野!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不断闪烁的数据、分析条、警告提示全部消失。 耳边只剩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声、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跳动声。 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对危险的气机感应,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极致。 他不再去“看”对方的动作,而是去“感受”! 感受空气的流动被搅乱的方向,感受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杀气最浓烈的点,感受自己肌肉纤维最细微的震颤与渴望! 还记得那位军中老兵讲述“六合”要义时的神情! “六合者,內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外三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身心一体,枪人合一,方为六合大枪之真意!” 內心所有的杂念——对死亡的恐惧、对胜利的渴望、对数据的依赖——全部被摒弃。 心中唯有一桿枪,眼中唯有一个目標! 就在豺狼人的利爪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林燁动了! 这不是基於任何计算的反应,而是身心在极致压力下与长期锻炼的本能完美融合后,自然而然的爆发! 他的脚仿佛与大地根系相连,腰胯如磨盘般一旋,带动上身一个微妙至极的侧移,险之又险地让过爪击的同时,赤焰枪如同拥有了生命,不再是手臂的延伸,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枪隨身走,人借枪势!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中平刺! 但这一刺,匯聚了他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分气息、乃至全部精神意志! 速度、力量、精准度,在剎那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 “噗嗤!” 血花绽放!这一枪,妙到毫巔地穿透了狂化豺狼人因疯狂攻击而露出的、腋下那一闪即逝的空门! 枪尖从薄弱处灌入,直没至柄! “嗷呜——!”狂化豺狼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狂暴的动作骤然僵住,血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与痛苦。 [目標生命值:0/225!] [成功领悟战技:身心六合·身合(入门)!] [身心六合(稀有~珍奇):內合心神意气,外合手脚枪械,身心一体,实现对身体潜能的完全掌控,发挥超越极限的战斗力。当前掌握“身合”入门,大幅提升瞬间爆发力、协调性与精准度,消耗体力与精神力加剧。熟练度提升后可触及“心合”境界。(掌握“心合”后品质上升为珍奇)]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流遍全身,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数据视野中属性栏果然也提升了: 【生命:33/90】 【力量:5(+1)】 【敏捷:6(+1)】 【体质:6(+1)】 【感知:6】 【智力:6】 【魅力:6】 看来战技的关键阶段提升的確能提升属性值。 对於枪法的明悟涌上林燁心头,但他此刻无暇细细体会。 长枪刺入对方身体的同时,他也被豺狼人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力量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腐叶堆中。 “咳咳……”林燁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挣扎著坐起,看著不远处那只彻底失去生机、身体开始逐渐收缩恢復原状的豺狼人尸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如同散架一般,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 贏了。在生死关头,他再次突破了自我。 身心六合……这才是六合大枪真正的威力吗? 他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领悟新境界的畅快感交织在一起。 休息了足足一刻钟,林燁才勉强恢復了一些力气。 他拄著赤焰枪站起身,走到豺狼人的尸体旁。谨慎地用枪尖拨弄了一下,確认其真正死亡后,才开始打扫战场。 这变异的豺狼人浑身是宝。 皮毛虽然有多处破损,但质地坚韧,蕴含著一丝微弱的狂暴能量,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獠牙和利爪更是闪烁著幽光,显然是上好的材料。 最让林燁注意的是,在解剖其胸口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用短刀小心划开肌肉,取出了一枚约拇指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暗红色晶体。 晶体內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著一股不祥但强大的能量波动。 [物品:狂血结晶(劣质)] [品质:精良] [备註:变异豺狼人体內因狂化而產生的能量结晶体,蕴含混乱的生命力与狂暴意志。可用於某些特殊药剂、炼金术或魔法物品的製备,直接使用有极大风险(可能导致理智丧失或身体崩溃)。] “看来这就是它狂化的根源之一了。”林燁將结晶小心收起,和其他材料一併放入贪婪之袋。 隨后,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服下最后一剂活血药剂,感受著药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身体。 直到这时,他才终於有精力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刚才与豺狼人边打边走,生死搏杀间根本无暇他顾,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已深入到此地。 周围的树木形態变得异常古怪,枝叶扭曲如同挣扎的人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尸体与排泄物混合的奇特气味,与灰原上常见的气息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光线变得更加晦暗,仿佛有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灰色雾气笼罩著这片区域。 第27章 水晶球 “这是……哪里?”林燁皱起眉头,他確定来时的路上並没有经过如此诡异的地带。 他试图回忆来路,却发现周围的景物异常陌生,甚至连数据视野在扫描环境时,都反馈出[环境参数异常,存在微弱空间干扰波纹]的提示。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可能误入某个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林燁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尝试沿著记忆中最后与豺狼人交战的方向原路返回。 然而,在布满扭曲怪树、光线晦暗的林中穿行了一刻钟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迷失方向了。 更確切地说,是这片空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数据视野的方位指示功能受到了严重干扰。 周围的景物带著一种诡异的重复感,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鬼打墙?还是……魔法效果?”林燁停下脚步,背靠一棵表皮如同鳞片般的怪树,警惕地环顾四周。 灰雾似乎比刚才浓郁了一丝,悄无声息地侵蚀著视野的边界。 他集中精神,再次全力催动数据视野,不再试图定位,而是扫描环境的能量构成。 [环境扫描……分析中……] [检测到高浓度无序力量残留……空间结构稳定性低於正常閾值3.7%……] [发现非自然构造体信號……方向:11点钟方位,距离约300米。信號源特徵……与当前世界主流建筑风格吻合度低於15%……疑似古代遗蹟或异界造物。] 非主流建筑风格?古代遗蹟?异界造物?林燁的心跳微微加速。 难道…… 他握紧赤焰枪,决定向著数据视野指示的方向探索。 留在这里反正也只是打转,或许那遗蹟中能找到出路,或者……其他的线索。 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两百米,拨开一片垂落著灰色藤蔓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林燁呼吸一窒。 一座建筑的轮廓,在愈发浓郁的灰雾中若隱若现。 那並非索兰帝国常见的原木、石材或砖瓦结构,而是一种整体呈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的材料建造的塔状建筑。 塔身並非垂直向上,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螺旋上升的弧度,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断裂,露出內部复杂而精巧的金属骨架和断裂的管道。 一些闪烁著微弱磷光的苔蘚攀附在断壁残垣上,提供著唯一的光源。 整座塔的风格冷峻、精密,充满了几何美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反而更接近林燁记忆中那些小说作品里的奇异建筑,或者说……巫师塔? 塔的周围,散落著一些巨大、光滑的金属碎片和已经石化的、难以名状的构件。 空气中那股古怪的气味更加浓郁了,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金属和尘埃的味道。 [確认目標:未知风格遗蹟(破损度79%)。检测到微弱防护力场残留(已失效)。威胁等级:低(但存在未知风险)。] 林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好奇。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確认没有明显的活动跡象或陷阱后,才谨慎地靠近。 塔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仿佛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 迈入塔內,光线更加昏暗,只有磷光苔蘚提供著幽幽的照明。 內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宽敞得多,但也更加破败。 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 各种奇形怪状的、由金属、水晶和未知材料构成的仪器东倒西歪,大多破损严重,结满了蛛网般的能量导管断裂后形成的晶簇。 数据视野不断扫描著沿途的一切。 [物品:损坏的能量传导核心(已彻底失效)] [物品:未知合金碎片(强度极高,抗魔性优良)] [物品:固化能量残渣(性质稳定,无威胁)] 这里似乎是一个实验室或者工作间。 林燁沿著螺旋上升的、同样破损严重的斜坡通道向上探索。 大部分房间都空空如也,或者只剩下无法辨认的残骸。 直到他推开一扇半掩的、由某种类似黑色水晶製成的门,才发现了不同。 门轴早已锈死,他是从缝隙挤进去的。 这个房间相对完整。中央是一个类似操作台的设施,虽然也蒙著厚灰,但结构大体完好。 操作台表面布满了黯淡的水晶面板和奇特的符號,有些符號竟让他隱隱感到一丝眼熟——与那枚从狗头人祭司那得到的魔法薄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 操作台前,有一具枯骨。 骨骼呈灰白色,与塔的建筑材料顏色相近,姿势是伏在操作台上,仿佛在最后时刻仍在努力操作著什么。 骨骼的形態与人类大致类似,但指骨更细长,颅骨的比例也略显不同。 林燁的目光,被枯骨面前操作台中央的一个凹槽吸引。 凹槽內,静静地放置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內部仿佛有氤氳雾气缓缓流动的水晶球。 水晶球本身並不明亮,甚至有些黯淡,但那种浑然天成的质感以及內部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雾气,都显示其绝非凡品。 数据视野扫过,反馈的信息却极其有限: [物品:未知功能水晶球] [品质:???] [状態:能量沉寂,结构完整,可吸收,效果未知。] [备註:说不定里面就躲著一个寂寞的灵魂?] 林燁犹豫了一下,这水晶球的能量竟然能通过数据视野吸收?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水晶球。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並无异常。他轻轻將其从凹槽中拿起。 就在水晶球离开凹槽的瞬间,异变发生! 整个房间,不,整座塔,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操作台上那些黯淡的水晶面板猛地闪烁了几下,隨即彻底熄灭。 空气中瀰漫的那种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退去。 与此同时,林燁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那种诡异的迷失感正在迅速消退。 他来不及细想,將水晶球迅速塞入贪婪之袋,转身便向外衝去! 沿著原路狂奔,他发现塔內的灰尘似乎活跃了起来,簌簌掉落,一些本就脆弱的结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当他终於衝出塔的破口,回到灰雾瀰漫的林中时,他震惊地看到,身后的那座灰白色奇塔,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 仿佛它本就不该存在於这个时空,此刻只是回归了它应有的状態。 灰雾也开始急速消散,周围的怪树扭曲的形態逐渐恢復正常,那股怪味迅速被灰原熟悉的气息取代。 阳光透过重新变得稀疏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点。 短短十几秒內,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 那座给他巨大震撼的奇异遗蹟,连同那诡异的灰雾,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依旧站在一片普通的、只是略显古老的森林里,只有怀中贪婪之袋里那枚冰冷的水晶球,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林燁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数据视野扫描四周,一切环境参数都已恢復正常。 第28章 正式冒险者 灰原镇职业者协会的大厅,依旧喧囂,充斥著一股粗糲而充满生命力的氛围。 林燁將装著变异豺狼人左耳、獠牙以及优质毛皮的皮袋放在交接任务的柜檯上。 柜檯后的工作人员,还是那位脸上带著雀斑的棕发前台小姐。 她清点战利品的动作熟练,但当她拿起那枚从豺狼人心臟附近取出的、內部有暗红流光的不规则晶体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林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变异豺狼人的……狂血结晶?”她压低声音,带著確认的语气,“林燁先生,您独自解决了它?” “运气好。”林燁脸上还带著与豺狼人搏杀后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与风霜,左腿的伤口虽然经过紧急处理,但在行动间仍有些微不便。 前台小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迅速而专业地完成清点核算。 “调查並清剿石兰村威胁任务,確认击杀变异豺狼人一只,赏金2枚金幣,任务奖金2金幣。材料收购价……狂血结晶(劣质)协会溢价收购,作价3金幣。所有款项合计7金8银。” 一小袋沉甸甸、闪烁著诱人光泽的钱幣被推了过来。 这笔收入,远超林燁之前任何一次任务。 周围几个同样在交接任务的冒险者投来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前台小姐没有立刻让林燁离开,而是从柜檯下取出一枚徽章。 徽章不再是之前的暗褐色木质,而是变成了黄铜材质,上面刻著一柄交叉的剑与法杖,代表著正式冒险者。 “林燁先生,恭喜您。您累计完成的任务贡献和难度评估已经达標,这是您的正式冒险者徽章。” 她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从今天起,您將享有协会正式成员的权利。可以接取更高风险、更高回报的任务,並且,拥有进入协会二楼阅览和兑换资源的资格。” “二楼?”林燁接过徽章,触手微凉。 “是的。”前台小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叫莉莉丝,如果您现在方便,我可以带您上去初步了解一下。二楼有一些……用积分才能兑换的东西,对您未来的成长会很有帮助。” 林燁看了莉莉丝一眼,对方眼中是纯粹的对有潜力者的投资性善意。 他点点头:“有劳了。” 隨著莉莉丝穿过大厅侧面一道不起眼、但有守卫值守的楼梯,环境顿时安静下来。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一些,光线明亮,布置得像一间静謐的图书馆或陈列室,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其中穿梭。 几个书架摆满了皮质封面的书籍和捲轴,墙壁上掛著少数几件闪烁著微光的装备,玻璃柜檯里则陈列著各种顏色的药剂瓶、奇异的矿石和材料。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草药味。 “这里的东西,无法用普通的金银购买,只能用『勇者积分』兑换。”莉莉丝介绍道,“积分主要通过完成协会发布的特定任务、上交稀有材料或完成特殊贡献获得。” 她引导林燁走到一个巨大的、类似目录索引的水晶板前。 【战技/术法区】 《重劈斩》(普通)35积分 《疾风步》(优质)90积分 《治疗术》(优质) 120积分 《火焰箭》(稀有)300积分 …… 【魔法药剂区】 【初级治疗药水】(快速恢復生命值)20积分/瓶 【蛮力药剂】(暂时提升力量)20积分/瓶 【猫之优雅药剂】(暂时提升敏捷)32积分/瓶 【次级解毒剂】18积分/瓶 …… 【奇物/装备区】 【微光戒指】(注入能量可產生微弱照明)20积分 【韧皮护腕】(中小幅提升抗击打能力)300积分 【储法戒指】(可预先储存一个低阶术法,瞬间释放)350积分 【轻语项炼】(佩戴者的行动將悄无声息)400积分 …… 林燁的目光快速扫过,心中震动。 这些东西,尤其是优质以上的战技和那些效果神奇的奇物,在外面有价无市,通常被贵族、大商会或大型佣兵团垄断。 在这里,却明码標价,只要你有足够的积分。 “积分很难获得吧?”林燁问道。 莉莉丝点点头:“像您刚才上交的狂血结晶,如果是完好品质,可能值50积分,劣质的大概20积分。所以,需要积累,並且金幣与积分之间不能兑换,但是在领取时可以选择將积分按你想要的比例换成金幣领取哦,10积分可以换成领取1金幣。”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单独的小螺旋楼梯,“那是通往三楼的,只有成为职业者才能上去,那里的资源品质更高。” 林燁若有所思。这协会,儼然是一个比较鬆散但是却有著庞大的资源整合与力量培养的机构。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名为《职业之路:从入门到精通》的厚皮书,翻看起来。 书中详细阐述了职业者的晋升体系。 要想晋升为正式的1阶职业者,核心在於掌握至少三个同一“路径”的战技或术法,並且其中至少要有一个达到“精通”熟练度。 所谓“路径”,大致分为近战物理、远程物理、术法、神术等大类,其下还有更细致的分支。 选择的战技必须能形成互补,构建起初步的战斗体系。 例如,一个经典的【战士】路径,可能需要一个攻击性战技、一个防御性或控场战技、一个移动或爆发战技。 主战技(通常是攻击核心,也是要求熟练度到达精通那个)的品质,极大影响该职业未来的潜力和发展方向。 优质、甚至稀有主战技晋升的战士,潜力远非普通主战技可比。 更让林燁注意的是,书中提到,一些古老的贵族家族或强大的教会,拥有著近乎完美的“职业序列”,即一套从低到高、环环相扣、最优化的战技/术法组合,能確保晋升者潜力最大化,同阶战力远超旁人。 而平民出身的冒险者,大多只能像玩老虎机一样,凑齐三个能勉强形成体系的战技就匆忙晋升,未来的路几乎没有任何上升空间。 “原来如此……战技的组合与品质,决定了职业的起点和上限。”林燁合上书,心中豁然开朗。 他的【迅击】是普通品质,但刚刚领悟的【身心六合·身合】却是稀有品质! 这无疑是一个极高的起点。他现在需要寻找的,是能与【迅击】和【身心六合】形成体系的其他战技,最好是优质甚至稀有级別,才能不浪费【身心六合】的潜力。 “谢谢您,莉莉丝小姐,这些信息对我非常重要。”林燁真诚地道谢。 莉莉丝微微一笑:“不客气,林燁先生。如果您需要接取积分任务,或者有什么疑问,隨时可以来找我。协会定期会发布一些清理灰原深处魔物、探索遗蹟或者护卫重要人物的积分任务,风险高,但回报也丰厚。” 离开协会二楼,林燁怀揣著“巨款”,却没有感到丝毫轻鬆。 世界的广阔与深邃刚刚在他面前掀开一角,他需要更多的钱来购买更好的装备和补给,更需要积分来换取通往更高处的“钥匙”。 第29章 能量与推演 小屋的油灯跳动著昏黄的光晕,將林燁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木墙上。 他先仔细处理了左腿的伤口,换上老法隆那里买来的药膏,一股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刺痛。 做完这些,他才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桌上的【贪婪之袋】上。 这个用深渊暴食者胃囊製成的魔法物品,此刻安静得像块普通皮子。 “喂,该把东西吐出来了。”林燁低声说道,同时將一小块早上买的、价格不菲的燻肉乾凑近袋口。 仿佛嗅到生命能量的气息,袋口再次如同活物般蠕动张开,迅速“吞”下肉乾。 林燁趁机將手探入,那种被轻微吮吸的感觉再次传来。 他摸索著,首先取出来的是那枚从狗头人祭司身上得到的、用腐化木粗糙雕刻的狗头人图腾雕像。 雕像入手阴冷,散发著令人不適的混乱与褻瀆气息。 数据视野立刻反馈: [物品:粗糙的狗头人图腾雕像(附有微弱混乱意念残留,能量可净化吸收)] [是否进行净化並尝试吸收其中能量?] “净化。”林燁心念一动。 数据视野似乎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雕像。 只见雕像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发出细微的、只有林燁能感知到的“嗤嗤”声,一丝丝黑红色的污秽气息被剥离、驱散。 几秒后,雕像虽然外形未变,但那股邪异感消失了,变得如同死物,內部反而隱隱透出一缕精纯的、无属性的能量光晕。 [净化完成。获得可吸收无属性能量单位:3。] “果然可以!”林燁精神一振。 他没有急著吸收,而是將雕像放在一边,再次伸手进入贪婪之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他取出了那枚从灰白奇塔中得到的水晶球。 水晶球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內部氤氳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即使能量沉寂,依然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与內部蕴含的深邃。 数据视野的反馈依旧带著问號,但多了一条: [物品:未知功能水晶球(能量沉寂,结构完整,蕴含大量可解析能量)] [可尝试引导数据视野进行能量吸收,预计可获得大量能量单位。存在未知风险(可能触发內置防护或信息衝击)。] 风险?林燁沉吟片刻。 那座塔和其中的造物明显与当前世界格格不入,更像是某种失落的、更高层次文明的遗產。 这水晶球作为实验室的核心物品,绝非凡品。但机遇总与风险並存。 他先拿起净化后的雕像,意念集中。“吸收能量。” 顿时,一股温和的、如同暖流般的能量顺著他的手臂缓缓流入体內,最终匯入眉心识海深处。 数据视野界面微微亮起,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能量槽標识,数值从【0】变成了【3】。 同时,他感到精神上的些许疲惫被一扫而空,头脑格外清明。 “这能量可以直接补充精神力,甚至能储存起来!”林燁大喜。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了那枚水晶球。 触感温润,內部的雾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流动加速了些许。 “开始解析吸收。”他下达指令。 指令发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水晶球內部原本缓慢流动的雾气骤然沸腾!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水晶球中心爆发,如同潮水般涌入林燁的脑海! “呃!”林燁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拽入了一个由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流和破碎影像构成的漩涡! 不再是之前解析哈夫笔记时那种循序渐进的推演,而是一种粗暴的、海量的信息灌输! 他看到扭曲的星空,看到巨大的金属造物在虚无中航行,看到无数奇异的符文如同瀑布般刷过,听到无法理解的、蕴含庞大知识的低语与嘶吼…… 头痛欲裂!仿佛整个脑袋都要被撑爆! 数据视野疯狂闪烁,警告提示被淹没在信息洪流中。 林燁咬紧牙关,凭藉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全力引导著这股能量,將其导向那个残缺的“感知术式”模型。 【解析进度:10%… 20%… 35%… 50%… 65%… 80%…!】 进度条以惊人的速度飆升!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感知仿佛被无限放大,又瞬间收缩! 周围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听”到隔壁屋老鼠爬过樑柱的微弱摩擦声,能“嗅”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的不同气味,能“感觉”到窗外夜风拂过树叶时每一片叶子的细微颤动……各种信息庞杂涌来,几乎要淹没他的主观意识。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时,灌输骤然停止。 水晶球变得黯淡无光,內部的雾气消失不见,仿佛变成了一块品质极佳但失去灵性的普通水晶。 林燁瘫坐在椅子上,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脑因为过度负荷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眼中却充满了惊喜! 数据视野中,哈夫笔记上那个残缺的“感知·掌控”术式,解析进度赫然达到了【82.5%】! 虽然仍未完整,但核心结构和能量迴路已经清晰可见,只剩下最后几个关键节点和稳定装置有待补完。 更重要的是,在状態栏里,多了一个新的被动能力: 【专长:吉凶卜兆】 【效果:获得对即將发生的危险或机遇的模糊预知能力。能对与自身密切相关的、迫在眉睫的重大吉凶產生一丝微不可察的直觉警示。效果受精神属性影响。】 而能量槽的显示,变成了【15】。 吸收水晶球获得了大量能量,但刚才的解析过程也消耗了绝大部分。 林燁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尝试调动那残留的【15】点能量,注入到日常维持的数据视野中。 果然,精神的消耗速度大大降低,並且视野的清晰度和信息处理速度有了细微提升。 他又尝试通过消耗能量,用数据视野去优化【迅击】和【身心六合】的发力,发现能量果然能加速对发力技巧的优化和理解! “有了这能量的加持,数据视野的推演能力简直实现了从2g到5g的飞跃!”林燁心中激动。 它不仅能加速解析术式、辅助对战技的掌握,还能直接补充消耗掉的精神力,甚至优化推演战技! 这无疑能让他的成长速度提升数个档次! 他將失去能量的水晶球和雕像小心收好,前者材质不凡或许另有用途,后者已彻底无用。 接著,他再次威胁贪婪之袋,將那枚无法解析的魔法薄片给倒了出来。 薄片依旧神秘,数据视野毫无反应,看来是相关的知识储备还不够。 处理完一切,夜已深。林燁吹熄油灯,躺在硬板床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细细回忆哈夫笔记中的“空心冥想法”,剩余的能量用於解析感知·掌控可能不够,倒不如用於优化“空心冥想法”来的实在。 第30章 冷枪 林燁躺在硬板床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而富有节奏。 意识沉入脑海,【数据视野】启动。 能量槽中的光点分流出细小的光流,如同编程般开始对【空心冥想法】的运转路径进行推演和优化。 [开始优化“空心冥想法”……预估消耗能量单位10……] [优化方向:提升精神力凝聚效率,增强对杂念的过滤能力,小幅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 [推演中……发现原冥想法3处能量淤积点,7处意念流转冗余……重新构架能量迴路……] [优化完成。新型冥想法命名为“空心冥想法优化型”。] 一股清凉的气息仿佛从天灵盖注入,原本需要刻意维持的“放空”状態变得自然而深入。 思绪中的杂念如同被无形的滤网过滤,精神力的凝聚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凉意从全身各处匯聚而来,刺激著脑海中的意识,之前的消耗带来的细微疲惫感正在加速消散。 [空心冥想优化型:大幅提升精神力修炼效率与纯度,被动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15%。持续修炼可稳步提升精神属性上限。] “效果显著!”林燁心中欣喜。 这优化的冥想法,价值恐怕不亚於一个优质级別的战技了。 他顺势调出个人面板,数据流在视野中清晰浮现: [个体状態分析] [姓名:林燁] [种族:人类] [生命值:90/90] [状態:轻度疲劳(恢復中)] [属性:精神7(对感知力与智力的综合精確评估),力量5,敏捷6,体质6,魅力6] [战技:迅击(普通) 熟练度:精通(20/500) 身心六合·身合(稀有) 熟练度:入门(90/500)] [专长:吉凶卜兆] [能量单位:5] 精神属性高达7点,这无疑是穿越融合与冥想法持续锻炼的共同结果,当然数据视野持续运用也有一定功劳。 也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只是他现在掌握的战技都是偏向物理侧的,结果精神属性反而成为了最高的,或许以后可以向法系战士方向发展? 第二天近午时,林燁才从深沉的冥想中醒来,只觉神完气足,昨日激战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去“沉睡巨人”酒馆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酒馆里依旧热闹。林燁刚在角落的老位置坐下,那个麻利的雀斑侍者就小跑过来:“林燁先生,今天来得挺晚。要点什么?今天的特色是『灰岩烤蜗牛』,用的是灰原特產的大个岩蜗牛,用蒜蓉、香草和黄油烤制,配上一杯淡啤酒,只要1银幣20铜。” 灰岩蜗牛?林燁想像了一下,觉得可以尝试。“就来这个特色,再加一杯淡啤酒。” “好嘞!一份灰岩烤蜗牛!”侍者高声朝后厨喊道。 没多久,一个炽热的石板被端了上来,上面躺著几只比鸡蛋还大的蜗牛,浸在滋滋作响的蒜蓉黄油汁里,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旁边配著一小块硬麵包,用来蘸汤汁。 林燁用特製的小叉子將蜗牛肉从壳里挑出,肉质紧实弹牙,带著蒜香和草本植物的芬芳,蘸著黄油汁吃,异常鲜美。 再用麵包抹乾净石板上最后的汤汁,满足感油然而生。 淡啤酒口感清爽,正好解腻。 正当他享用美食时,巴顿粗獷的声音响起:“哈!我就说看著像你,林燁!” 林燁抬头,看到巴顿带著莎夏和芬恩走了过来。 三人都是一身轻便行头,看来没接任务。 “巴顿队长,莎夏,芬恩,一起坐。”林燁招呼道。 四人坐下,巴顿等人点了麦酒和烤肉。 芬恩看著林燁,一脸兴奋:“林燁大哥,你听说了吗?你现在有绰號了!” “绰號?”林燁一愣。 “是啊!”莎夏接过话,虽然语气还是那样,但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挑剔, “『冷枪』林燁。现在灰原镇的冒险者圈子里都这么传,说你一个人解决了变异豺狼人,枪法又快又准,下手乾净利落,加上天天冷著一张脸,所以叫你『冷枪』。” 巴顿灌了一大口麦酒,笑道:“小子,別小看这绰號。这是大家对你实力的认可!在灰原镇,有个响亮的称號,接任务、组队都方便很多。『冷枪』,嘿嘿,不错,挺贴切。” 林燁笑了笑,对这个称號不置可否,至少还听得过去,不像什么独眼、血狼之类的。 这也算是初步在这个世界打下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对了,林燁。”巴顿放下酒杯,正色道,“我们参与了一个护送任务,召集八个人,正好还缺一个,三天后出发,送一批药材和工具去北面的溪木镇。路程不算远,但最近那条路不太平,听说有狗头人和哥布林活动。报酬还行,最重要的是,协会给这个任务评了积分,完成的话,正式冒险者都能有5点积分。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吗?有你这把『冷枪』在,队伍踏实多了。” 林燁心中一动。积分任务!这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溪木镇他也听说过,是个比灰原镇要小一些的镇子,以盛產上好木材著称。 “好,算我一个。”林燁爽快答应。 “痛快!”巴顿高兴地拍了拍桌子,“三天后清晨,镇门口车队集合。” 又聊了几句灰原最近的传闻后,巴顿三人便离开了。 林燁结完帐,没有直接回小屋,而是拐去了铁匠铺。 铁匠铺里热浪逼人。巴赫大叔正在修理一面盾牌,看到林燁进来,瞥了他一下:“小子,来保养你的宝贝枪?” “巴赫大叔,这次是修甲。”林燁脱下粗布外套,露出里面的半身链甲。 甲冑上留下了几道狼爪的深刻划痕,还有一处被豺狼人利爪撕开的小口子,需要重新编缀。 巴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嘖,打得挺狠啊。不过这甲质量不错,修起来不难,要是再破一点,我就得建议你换一副了。放这儿吧,明天下午来取,修理费50铜幣。” 林燁付了钱,看著巴赫熟练地开始工作,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给赤焰枪升一升级的事情了。 第31章 升级方案与出发 “巴赫大叔,我还想请教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方案能提升这桿枪的品质?”林燁开门见山,“我用的挺顺手,如果有好的方案我就不换了。” 巴赫停下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条,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拿起赤焰枪,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指仔细摩挲著白蜡木的枪桿、赤纹钢的枪刃和加固过的枪樽,甚至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枪身的不同部位,凝神倾听其內部传来的迴响,那声音如同在聆听一件乐器的音准。 “白蜡木枪桿韧性保持的挺良好,赤纹钢枪头锋锐度也没有较大的受损。”巴赫说道,“你想怎么提升?要更锋利?更坚固?还是要更轻便?” 林燁早有思考,结合自己使用【迅击】和【身心六合】时的感受,说道:“我希望它能更坚韧,更能承受爆发性战技的衝击,尤其是连续猛击时,枪桿的形变恢復要更快。同时儘量保持其锋锐程度?” 他想到了发力时力量贯注枪身的感觉,以及贯彻爆发力的优势与破甲效果的需要。 巴赫有些意外地看了林燁一眼:“小子,要求不少啊。不仅要坚韧,还想著要更锋锐?不过你说到点子上了,一把真正的好武器,光是锐和快不够,还得『合手』,得能把你一身力气完美地送出去,就像血管输送血液一样顺畅。” “巴赫大叔,你可是我们附近几个镇最优秀的铁匠了,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林燁期待的看向巴赫。 “臭小子,少拍我马屁,方案自然是有的,只是得看你钱包能不能承受得住。”巴赫笑道。 说著,他用搭在肩上的破布擦了擦手,转身从柜檯下翻出一本边缘捲曲、满是油污和灼痕的厚皮笔记本,开始用炭笔绘製起草图和一些潦草的数据。 林燁见此也没閒著,在铁匠铺对著各种装备观摩起来。 “有几个方案,看看哪个符合你的预算和想要的效果。”不一会儿巴赫就画完了。 “第一种,用质地细腻的『灰铸铁』重新加固枪桿的关键受力部位,尤其是握手处和枪刃连接处,再进行一次深冷淬火。完成后,再用水蜥蜴的血液混合特定耐腐油脂进行枪桿表面的浸润处理。这样能提升大约三成的整体硬度和韧性,价格相对实惠,大概2个金幣左右,材料我这儿基本能凑齐。”巴赫指著草图上的几个加固点说道。 “第二种,找韧性极佳且重量控制得当的『星屑钢』替换掉现在的白蜡木枪桿,虽然重量会略有增加,但强度不可同日而语。枪头则用更高级的『寒铁』为主材,混合赤纹钢重铸。这样整体强度、韧性会大幅提升,锋利程度也能保持。但价格会贵一点,至少6金幣起。”巴赫边说边盯著林燁,观察他的反应。 “第三种,……算是我的一个私人设想。”巴赫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工匠特有的狂热。 “这个方案比较特別,不用金属,而是用更好的紫沉木当枪桿,因为上好的木材与力量的亲和度,有时比纯金属更好。但在木芯之外,用极细的『雪银丝』和『精沉粉』按照特定的手法淬炼,形成一种奇特的复合结构,既保留木头的韧性,又获得金属的硬度与韧性。枪头则加入寒铁,和赤纹钢重新锻造。这样打造出来的枪,不仅坚韧无比,爆发力和锋利度也不可小覷,但是……” 林燁听得心跳加速,尤其是第三种方案,那秘银丝和精沉粉编织的构想,与枪头寒铁的加入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但是什么?”他赶追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但是材料比较难搞,而且有一定的失败风险!”巴赫嘆了口气,用手指重重敲了敲笔记本。 “寒铁我这里倒是有,雪银丝和精沉粉协会二楼也能换。至於紫沉木在溪木镇应该能搞到。但关键的是,这种木金复合锻造工艺极其复杂,对火候和时机的把控要求苛刻到变態,我也只有七成左右的把握。就算你凑齐了所有材料,工时和我的手工费用,没5个金幣下不来,而且不保证成功。” 林燁沉默了。前两种方案相对现实,但提升有限。 第三种方案潜力巨大,一旦铸成就算到了职业也够他用,但成本、时间和风险都比较高。 看到林燁的表情,巴赫合上笔记本,拍了拍封面:“小子,你也別想太多。我看你这枪保养得这么好,也是个爱枪的人。我建议,可以先按第一种方案进行扎实的强化,这是最实在、风险最低的。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收集材料嘛。” “谢谢巴赫大叔,但我还是选择第三种,材料我会儘快集齐的。”林燁坚定的说,武器升级这种事情还是一次到位的好。 “好小子,那我等著你。”巴赫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铁匠铺,林燁对未来的规划清晰了不少,为赤焰枪的未来,他得更加努力了。 剩下的三天,除了第二天下午去铁匠铺拿回修好的链甲,林燁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屋中度过。 优化后的冥想法效果卓越,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变得更加凝实,连带著维持【数据视野】的日常消耗都降低了些许。 对那个残缺感知术式的解析,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著,相信完全解析的日子不远了。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林燁仔细检查了所有装备,將必要物资装入【贪婪之袋】,穿上修整一新的半身链甲,背上紫杉木长弓和狼鬃箭袋,拿上赤焰枪,准时来到灰原镇门口。 巴顿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除了巴顿、莎夏、芬恩,还有两辆装载著货物的马车和几个陌生的面孔。 马车由健壮的驮马拉著,车板上綑扎著结实的木箱和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盖著防雨的油布。 “林燁来了!就等你了!”巴顿笑著招呼,递过来一块还冒著热气的肉乾当早餐,“赶紧吃点,路上可没这么热乎的东西了。” 莎夏检查著箭矢,瞥了林燁一眼,习惯性地刺了一句:“哟,『冷枪』先生,这次我们可就都仰仗你了。” 芬恩则默默的在一旁没说话。 林燁接过肉乾,对巴顿点点头,这时其余几个人也走了过来。 第32章 祖传秘方 一个身材格外高大、几乎比巴顿还壮硕一圈的光头大汉率先走了过来。 他皮肤呈深褐色,穿著简陋但厚实的镶钉皮甲,肌肉虬结的胳膊上满是伤疤,背上背著一面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遮住的大木盾,腰间掛著一柄短柄的沉重战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方正的脸和一双温和的棕色眼睛,与彪悍的外形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我是戈尔,车队的负责人,也是这次任务的徵召者。”光头大汉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巴顿跟我说了,你就是『冷枪』林燁?不错,看著就稳当。” “戈尔大哥。”林燁微微頷首。 “这位是阿里·石须。”巴顿指了指站在戈尔身旁的一位矮人。 这矮人个头只到林燁胸口,但横向发展得极为扎实,肌肉虬结,留著精心编织成复杂辫子的浓密红褐色鬍鬚,鬍鬚上甚至还点缀著几个小巧的金属环。 他背著一面几乎和他等高的方形重盾,腰间掛著一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战锤。 最奇特的是,他一边检查著自己盾牌的边缘,一边低声哼唱著某种调子古怪却颇有节奏感的歌谣,歌词含糊,但隱约能听到“几哇”、“嘎多”之类的词眼。 除了他们,还有三个冒险者打扮的人。 一个瘦高个,腰间掛著两把匕首,眼神灵活地打量著林燁和他的装备;一个留著络腮鬍、正在检查狼牙棒的汉子;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不停擦拭著剑刃的年轻战士。 “人都齐了,废话不多说。路线大家都清楚,沿著『过驮道』走,大概三天路程。路上可能会遇到狗头人、哥布林,或者別的什么玩意儿,都打起精神来!现在,出发!”戈尔说道。 车队缓缓启动,戈尔与络腮鬍驾驭著驮马。 巴顿等人和林燁,以及其他冒险者,则分散在车队前后左右,保持著警戒队形。 离开灰原镇,景色逐渐变得开阔。 所谓的“过驮道”其实只是一条被商队和旅人长年累月踩踏出来的土路,蜿蜒在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林地之间。 林燁被安排在队伍偏前的位置,与莎夏一左一右,负责侧翼的侦查和预警。 芬恩紧跟在巴顿身后,小心的打量四周。 阿里自然而然地凑到了林燁身边,仰头看著他,红鼻子抽动了两下:“嘿,人类小子,你就是巴顿老哥说的那个『冷枪』林燁?嘖嘖,这身板,在人类里算结实的了。不过你这枪……” 他眯著眼睛打量赤焰枪,“白蜡木的?韧性还行,就是不够硬朗!要是用上我们矮人锻造的钢材,那才叫利器!” 林燁对这位自来熟的矮人並不反感,点了点头:“阿里先生好眼力。有机会一定向您请教。” “叫俺阿里就行!”矮人大手一挥,“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彆扭!俺跟你说,锻造这事儿,讲究的是火候、材料和……信仰!” 他拍了拍胸甲上刻著的一个锤子与熔炉图案的徽记,“一切荣耀归於熔炉与战锤之神!是祂赐予我们矮人锻造的天赋和坚韧的意志!” 一路上,戈伦的嘴几乎没停过,从矮人城邦的辉煌歷史讲到锻造技巧,再讲到他所信仰的神明是如何在锻造时给予他灵感。 他的幽默感带著矮人特有的直率和粗獷,经常逗得芬恩嘿嘿直笑,连一向冷脸的莎夏嘴角都偶尔会弯一下。 路上確实如戈尔所说,只遇到些小麻烦。 几只不开眼的林地鬣狗试图靠近,被莎夏连珠两箭射翻一头,其余的嗷嗷叫著逃走了。 一群嘰嘰喳喳、只有膝盖高的哥布林在远处山坡上探头探脑,扔了几块石头,见车队没有停留的意思,也就悻悻散去。 每次遇到情况,林燁都会悄然开启数据视野进行扫描评估,但大多时候並不需要他出手。 他的主要精力放在观察新队友和適应团体行进上。 中途休息时,他搭起弓,一箭將一只隱藏在远处灌木中,突然飞起的、比鹰还大的灰羽禿鷲的翅膀射穿。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那精准的距离和箭矢的力道,让几个原本对林燁实力有所质疑的冒险者收起了小心思。 “漂亮!”阿里吹起了一声口哨,“这箭法,都快赶上那些长耳朵的精灵了!小子,有点本事!” 莎夏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斥著惊讶,歪头看了林燁將近1分钟,才轻轻哼了一声。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小河滩边扎营。 戈尔熟练地卸车、拴马、餵料。其他人则分工收集柴火、取水、清理营地。 轮到莎夏负责做饭时,灾难发生了。 她不知从哪弄来一些顏色可疑的蘑菇和干肉,加上硬邦邦的豆饼,扔进锅里一通乱燉。 很快,一股混合著焦糊、酸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味瀰漫开来。 就连一向憨厚的巴顿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芬恩看著锅里那团粘稠的、冒著诡异气泡的糊状物,脸色发绿。 “喂,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莎夏双手叉腰,对自己的“杰作”颇为自信,“这可是我家传的秘方!提神醒脑,补充体力!” 阿里捏著鼻子:“莎夏姑娘,你这……是在炼製什么新型毒药吗?俺觉得熔炉之神都不会想品尝这玩意儿。” 莎夏柳眉倒竖:“不吃拉倒!野外生存讲究的是营养和能量,不是味道!” 戈尔咳嗽了一声,试图打圆场:“这个……莎夏,要不今天还是吃乾粮吧?” 林燁实在受不了那股味道,他站起身,走到堆放补给的车旁。 “我来吧。”他简单地说道。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林燁从自己的行囊,实则是从贪婪之袋里拿出了一小袋麵粉、几块风乾得恰到好处的燻肉、一些洋葱和胡萝卜。 这是他提前在灰原镇集市上买的,为的就是应对这种情况,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著的、他根据记忆和这个世界能找到的香料配比的混合香料。 他动作麻利地生起一小堆篝火,架上自己的小铁锅。 用匕首將燻肉切成薄片,煸炒出油,再加入切块的洋葱胡萝卜翻炒。香味顿时压过了莎夏那锅“黑暗料理”。 然后加入清水、撕碎的干肉条和香料包,慢慢燉煮。 最后,他將麵粉加水揉成麵团,扯成一片片薄饼,贴在锅边烤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尤其是那手贴饼子的功夫,让戈尔都看得嘖嘖称奇:“小子,你这手艺,厨子出身的吧?” 林燁笑了笑,没有回答。 当锅盖掀开时,浓郁的肉香和麵饼的焦香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嗅觉。 燉肉汤汁浓郁,肉块软烂,烤饼外焦里嫩,蘸著肉汤吃,简直是绝配。 阿里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吹气,却满脸陶醉:“唔!好!太好了!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这味道,让俺想起了家乡矿坑里的肉汤!讚美熔炉之神,赐予我们如此美味!” 芬恩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说:“林燁大哥……太好吃了!比镇上麵包房卖的肉汤还好吃!” 就连嘴硬的莎夏,在尝了一口之后,也默默地把自己的那锅“秘方”端到远处倒掉了,然后回来盛了满满一大碗林燁做的燉肉,埋头猛吃。 戈尔抹了把嘴,笑道:“林燁,以后队里的伙食就交给你了!我多付你一份津贴!” 第33章 洞穴巨熊 吃饱喝足,气氛彻底放鬆下来。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络腮鬍汉子开始吹嘘他当年如何在巨石城的地下角斗场里连胜三场,又如何锤杀洞穴巨熊。 阿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灌了一口烈酒,脸色涨红,开始用浑厚的嗓音唱起矮人的战歌。 林燁靠在自己的背包上,小口喝著水,听著这些粗獷而鲜活的故事,感受著久违的、属於团队的热闹。 莎夏似乎也被气氛感染,难得没有毒舌,反而哼起了一首旋律轻快、带著边疆风情的民间小调。 唯有芬恩听得两眼放光,不时发出惊嘆。 这一刻,仿佛旅途的疲惫和潜在的危险都被暂时拋在了脑后。 夜色渐深,篝火燃烧得正旺,將围坐眾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河滩的鹅卵石上,隨著火焰跳动而摇曳。 林燁把背包放在冰冷的岩石上,赤焰枪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看似放鬆,但数据视野始终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环境扫描。 长时间的侦察兵生涯让他养成了习惯,越是放鬆的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说,那洞穴巨熊,站起来比这棵树还高!”络腮鬍汉子挥舞著酒壶,喷著酒气,“老子当时就一个人,一把狼牙棒!你们猜怎么著?我……” 就在络腮鬍子讲到最精彩部分,挥舞著手臂比划时,一支破木箭歪歪扭扭的从他耳边呼啸著擦了过去。 “敌袭!”林燁的暴喝声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几乎在出声的同时,他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弹起! 紫杉木长弓瞬间入手,一支狼鬃箭搭上弓弦!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篝火的光芒之外,黑暗的河滩林地边缘,无数双泛光的小眼睛如同鬼火般亮起! 伴隨著尖锐刺耳的“嘰哇”怪叫,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来!是狗头人!而且是一大群! 它们显然是被篝火的光芒和这边的喧闹声吸引来的! 首当其衝的是那个之前擦拭长剑的年轻战士! 他背对著袭击方向,正听得入神,听到林燁的警告刚茫然回头,一只格外壮硕、手持锈跡斑斑短剑的狗头人已经狞笑著扑近,短剑直刺他的后心! 年轻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 “嗖!” 利箭破空!就在狗头人的短剑即將触及皮甲的那一刻,林燁射出的箭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狗头人张开的嘴巴射入,箭尖带著一蓬血雨从后脑穿出! “噗嗤!”狗头人的动作僵住,短剑“噹啷”落地,尸体被箭矢的衝力带得向后翻倒。 年轻战士瞬间嚇了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的攻击。 “操!是狗头人!抄傢伙!”戈尔掏出了大斧,“快结阵!靠拢!” 巴顿也怒吼一声,阔剑已然在手,酒意去了七分,一把將还有些发懵的芬恩拉到身后:“莎夏!制高点!林燁,远程压制!” 冒险者们到底是经验丰富,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反应过来。 戈尔怒吼一声,將那面巨大的木盾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瞬间构成了一个坚实的防御点。 络腮鬍汉子和瘦高个匕首客迅速向戈尔靠拢,组成一个简易的三角防御阵。 “莎夏!高点!”林燁喊了一声,同时再次开弓!迅击技巧发动! “嗖!嗖!”两箭连珠射出,將两只试图从侧面绕过戈尔盾牌的狗头人射翻。 莎夏心领神会,几个灵巧的跳跃,爬上了旁边一辆篷车的车顶,短弓在手,箭无虚发,专挑那些试图投掷石块或標枪的狗头人点名。 阿里也反应极快,手中战锤挥舞,將两只试图攀爬车辆的狗头人砸飞出去! “为了熔炉之神!骯脏的土狗们!” 狗头人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嘰哇乱叫著,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个体弱小,但悍不畏死,依靠数量试图淹没这支小队。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巴顿的阔剑如同门板,每一次挥砍都能將一只狗头人连人带武器砸飞,但更多的狗头人围了上来。 戈尔依靠巨盾防守,偶尔用战斧劈砍,稳如磐石。 其他冒险者也各自为战,刀光剑影,箭矢呼啸。 林燁没有贸然冲入敌群,这种局势中弓箭反而能发挥更大的优势。 搭箭,开弓,释放! “嗖!嗖!嗖!” 每一箭都如同死神的请柬。 他没有刻意追求爆头之类的华丽效果,而是以最高效率清除威胁。 一只狗头人刚举起石斧,喉咙便被箭矢贯穿。 另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阿里,被林燁一箭射穿膝盖,倒地哀嚎。 第三只狗头人投掷手刚刚举起石块,箭矢已经钉入了它的眼眶。 【迅击】技巧被应用於弓箭,让他的射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弓弦震动的嗡鸣几乎连成一片。 “莎夏!重点清除手持火把和远程武器的目標!”林燁大声喊道,同时一箭射杀了一只试图点燃篷车货物的狗头人。 莎夏闻言,立刻调整目標,与林燁形成了默契的交叉火力。 两人一个在高处,一个在营地中心,箭矢如同精准的飞蝗,不断点名那些最具威胁的狗头人。 有了林燁和莎夏的远程支援,前方的压力大减。 “好样的!反击!”巴顿的阔剑带著怒吼猛然劈砍,將面前两只狗头人斩成四段! 阿里也咆哮著,盾牌猛击撞翻一片,战锤隨后跟上,如同锤西瓜般砸碎狗头人的头颅! 戈尔等人也奋力砍杀。 狗头人伤亡惨重,又遭到猛烈反击,凶性大减,开始出现溃退的跡象。 “別让它们跑了!清理乾净!”戈尔杀红了眼,大声命令。 眾人一鼓作气,將剩余的狗头人逐一斩杀。 当最后一只狗头人试图逃入溪流,被瘦高个从背后追上,一刀结果了性命后,营地终於恢復了寂静。 只有篝火还在燃烧,映照著一地狼藉和横七竖二的狗头人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狗头人特有的骚臭。 所有人都大口喘著粗气,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阿里的重盾上多了几道划痕,巴顿的阔剑刃口崩了个小口子。 芬恩一屁股坐在地上,拄著长矛,看样子还在回味战斗的余韵。 戈尔清点人数,幸好,除了几人受了些轻伤,无人阵亡,多亏了林燁那一声及时预警和精准的远程支援。 阿里走了过来,抹了把鬍鬚上的血点,瓮声瓮气地说:“小子,你这眼睛比俺们矮人挖矿的晶石灯还亮!箭法更是没得说!你这个朋友,我阿里交了!” “妈的,这么多狗头人……真是晦气。”络腮鬍汉子后怕的摸著耳朵。 “多亏了林燁兄弟发现得早,还有你那一箭……”年轻战士走到林燁面前,脸上带著感激和后怕,“谢谢,我欠你一条命。” 林燁摇摇头:“大家都是队友。” 莎夏从车顶跳下来,检查著箭袋,撇撇嘴:“反应还挺快。不过下次记得留几个给我,车顶上视野好著呢。” 巴顿拍了拍林燁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眾人开始打扫战场,將狗头人的尸体拖到远处掩埋,回收还能用的箭矢,顺便割下左耳——这些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带回协会也能换点小钱。 第34章 车轮上的见闻 在遭遇狗头人袭击后的第二天下午,他们遇到了一小股漫无目的游荡的哥布林。 这些绿皮小个子比狗头人更瘦小、更怯懦,远远看到全副武装的车队,只是齜著黄板牙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嘶吼,扔了几块石头。 在戈尔一声浑厚的怒吼和阿里掷出的战锤的威慑下,一鬨而散,钻进路旁的灌木丛消失不见,倒也是给眾人增添了几分乐趣。 之后车队沿著“过驮道”平稳前行,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的单调声响,与驮马偶尔的响鼻声、风吹过荒野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漫长旅途的催眠曲。 天空中的薄雾似乎也淡了些,阳光勉强穿透,在初秋的原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化,灰原镇周边那种压抑的枯树林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开始泛黄的高草丛和低矮的灌木。 旅途的沉闷需要话题来打破。 经歷了並肩作战,队伍里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似乎被血腥气冲淡了不少。 閒谈变得更为自然,內容也天南地北起来。 话题是从阿里抱怨哥布林的胆小开始的,这位矮人战士的音量永远维持在“熔炉殿堂”级別。 “嘖,这些绿皮渣滓,比灰原的老鼠还不如,也就敢欺负一下落单的农夫。真正难缠的,是北边冻原上的兽人。那些大块头,一个个壮得像头氂牛,披著简陋的皮甲,拿著门板一样的斧头,吼起来能把人的耳朵震聋。” 阿里说著,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盾牌边缘一道深刻的斩痕,“俺当年跟商队过寒风隘口,就碰上一伙。好傢伙,那斧头劈下来,要不是俺这盾是千锤百炼的好钢,差点就给劈成两半!” “兽人算什么?”那个使用双匕的瘦高个冒险者,名叫杰克的,接口道,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此刻带著几分炫耀。 “你们谁去过无限海?真正的深海?我年轻时在一条捕鯨船上干过三年。那才叫一个邪门!海里的东西,比岸上的魔物诡异十倍!光是那能让人產生幻觉、歌声诱惑水手触礁的海妖塞壬就够受的了,还有那种巨大无比的、能掀起小山般浪头的北海巨妖克拉肯!我们的船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海水,黑得跟墨汁一样,深不见底,下面不知道藏著多少古怪。还有传说,海底有沉没的古城,住著能操纵水流的鮫人……反正那之后,我再也不接跑海的活了,还是脚踏实地的安稳。” 络腮鬍大汉,名叫卡恩的,嗤笑一声:“得了吧,杰克,你就吹吧。还北海巨妖?我看你是朗姆酒喝多了產生的幻觉。要我说,最壮观的,还得是天空之脊!那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山脉,山顶终年积雪,传说上面有巨人建造的城堡,用整块的山岩雕琢而成,还有巨龙在山巔的云层中筑巢!那才叫奇蹟!” 他眼中露出嚮往之色,“可惜,那地方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上去的。” 一直擦拭著剑刃的年轻战士,名叫罗伊,忍不住好奇地问:“那……自然花园呢?我听说精灵住的森林,美得跟花园一样,是真的吗?” 这次接话的是莎夏,她一边调整著弓弦,一边懒洋洋地说:“精灵?哼,一群自命清高的长耳朵。 那里的树比灰原这些歪脖子树高十倍,树冠连著树冠,阳光都漏不下来,林子里有会发光的蘑菇和溪流,漂亮是漂亮,但也危险,各种古怪的魔法生物和古老的树精,外人进去九死一生。 我以前在边境小镇见过几个精灵游侠,一个个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好像我们人类呼吸都会污染他们的空气似的。” 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爽。 冻原的广阔,深海的诡譎,天空的神秘,森林的幽深……这个世界的面貌,通过这些冒险者粗糲而真实的描述,变得愈发立体和引人入胜。 这比他独自阅读书籍来得更为生动,也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灰原镇,不过是这片广袤大陆边缘的一个小小角落。 戈尔走到林燁身边,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被这些奇闻异事震撼了,便笑了笑,用他那带著沧桑感的沙哑声音说:“別听他们瞎吹。这个世界大得很,我们啊,能在这灰原和巨石城周边跑跑,混口饭吃,平平安安,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他们一样,跟著大队商队走南闯北,南到过自然之森的贸易站,北到过冻原边缘的兽人部落前哨,见的怪事多了。 有在沙漠里海市蜃楼中看到的黄金城,有在古老森林里听到的、让人昏昏欲睡的笛声…… 最远到过帝国东边的明珠港。那才叫繁华,码头上停满了来自大陆各地的船只,空气中都是香料和海水混杂的味道。 高原?那叫『风啸高原』!地精和半人马的地盘,荒凉得很,风大得能把这马车吹跑!不过,高原上的天空……嘖,那才叫天空,蓝得跟最纯粹的蓝宝石一样,晚上星星亮得能晃瞎你的眼。就是太干了,鬍子都得多抹油。 不过啊,”他语气一转,带著一丝满足和释然,“那都是以前了。最近这几年,就在巨石城附近活动,接点短途护送,安稳。” “是因为成了家?”林燁问道,他从戈尔的语气里听出了变化。 戈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堪称温柔的笑意:“嗯,婆娘在巨石城开了个小杂货铺,娃娃也快能满地跑了。 总在外面漂著,心里不踏实。钱嘛,够用就行,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啥都强。”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让林燁心中微微一动。这种对平凡幸福的追求,跨越了世界,竟是如此相通。 一丝淡淡的悵惘掠过心头,隨即被压下。在这个世界,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並变得更强。 在这样的閒聊与各自的思绪中,路途似乎缩短了许多。 第三天下午,当夕阳开始將天空染成橘红色时,前方道路的尽头,一片依偎在苍翠山峦下的城镇轮廓逐渐清晰。 与灰原镇粗獷的原木柵栏不同,溪木镇的围墙是用附近山丘开採的浅灰色岩石垒砌的,显得更为规整和坚固。 镇子规模看起来比灰原镇略小,但透著一股寧静和精致的气息。 远远就能看到许多建筑的屋顶都覆盖著深色的木板,屋檐下掛著风铃之类的装饰。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木材清香和湿润的水汽——一条清澈的溪流从镇旁蜿蜒而过,想必这就是“溪木镇”名字的由来。 “到了,这就是溪木镇。”戈尔长吁一口气,拉动韁绳,控制著车队减缓速度,向著镇里走去。 镇內的道路铺著石板,虽然狭窄,但十分乾净。 街道两旁多是经营木材、家具、木雕的店铺,也有一些旅店和酒馆。 行人衣著打扮与灰原镇相仿,但神色更为安详,少了些边疆地带的紧张感。 交接货物的过程很顺利。 收货方是一个药材商行的管事,验货、清点、签字画押,然后將一袋钱幣交给了戈尔。任务圆满完成。 戈尔把沉甸甸的钱袋揣进怀里,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伙计们,任务完成!辛苦大家了!”戈尔转身,对著风尘僕僕的队员们大声说道,然后用力一挥手,“走!『杉木桶』酒馆!我请客,不醉不归!” “吼!”眾人发出一阵欢呼,连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第35章 杉木桶与乐队 杉木桶酒馆就坐落在溪边。 內部装饰大量使用了原木和杉木板,空气中混合著醇厚的麦酒香、烤肉的焦香和木材本身的清香,给人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 比起“沉睡巨人”的喧囂粗獷,这里更多了几分山野小镇的质朴情调。 客人大多是穿著工装、身材粗壮的伐木工和石匠,也有不少像他们这样的冒险者。 戈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大声招呼著酒保。 他点了一大堆食物:烤得滋滋冒油的岩羊腿、用本地特產香草燉煮的河鱼、大盆的土豆泥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黑麵包,当然,还有足够所有人痛饮的、用木桶装著的本地麦酒。 眾人围坐在一张长条木桌旁,大囗吃肉,大碗喝酒。 气氛热烈而融洽。 戈尔端著巨大的木杯,挨个向大家敬酒,感谢一路的辛苦。 巴顿和阿里放开了酒量,豪饮畅谈。 芬恩则是显然没喝过什么酒,学著眾人將麦酒大口往嘴里灌,没几口就被呛得直咳嗽,涨得脸色通红,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就连莎夏,也难得地没有毒舌,只是拿起酒杯向林燁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林燁也沉浸在这种轻鬆的氛围里,享受著美食和酒精带来的微醺感。 他並非嗜酒之人,但这种氛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归属感。 麦酒口感粗糙,但冰镇过,带著一丝清爽,冲淡了喉咙的乾渴。 烤肉和燉鱼的味道说不上多么精美,但分量十足,充满了能量,很好地慰藉了疲惫的身体。 庆功宴在喧闹中持续到晚上,到最后一点麦酒被喝乾,最后一块肉被消灭。 酒足饭饱,戈伦宣布:“大家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我已经在『林鶯旅店』订好了房间,两人一间。我们在这溪木镇休整几天,等我把回程的货物联繫好,大概三四天后,我们再一起回灰原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接下来的时间如何打发,眾人很快有了不同的打算。 络腮鬍汉子和瘦高个匕首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带著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低声嘀咕著朝著镇子角落那家掛著粉红色灯笼的房子走去。 那个沉默的年轻战士似乎对赌博更有兴趣,目光瞄向了街角灯火通明的赌场招牌。 对於他们这些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冒险者来说,及时行乐是常態。 莎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肩膀:“累死了,我可没精力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巴顿老大,我回旅店睡觉了。” 巴顿点了点头,拍了拍也有些跃跃欲试的芬恩的肩膀:“小子,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跟我回旅店,早点休息,明天我教你几手实用的格挡技巧。” 芬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小声地应了一声。 阿里凑到林燁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浓密的鬍鬚几乎要戳到林燁的脸上:“嘿,林燁小子,那些地方没意思。吵吵嚷嚷,要么骗钱要么骗感情。跟俺来,俺带你去个真正好玩的地方!保证你没见过!” 林燁看著阿里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倒是起了一丝好奇。 以阿里的性格,他所谓的“好玩的地方”,大概率不是寻常场所。 “哦?什么地方?”林燁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你小子会喜欢的新鲜玩意儿!”阿里卖著关子,不由分说地拉著林燁的胳膊就往外走。 林燁无奈地笑了笑,向巴顿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跟著阿里走出了喧闹温暖的酒馆。 阿里咧嘴一笑,拉著林燁就往外走。 他没有往镇中心热闹的地方去,反而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了小镇边缘一个靠近溪流的小广场。广场地面用鹅卵石铺就, 中央有一口古老的石井,几棵高大的枫树矗立四周,树叶已经开始泛红。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只是镇民,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路过休整的商队护卫和旅行者。 人们围成一个鬆散的圈子,气氛轻鬆,低声交谈著,目光都集中在圈子中央。 那里,站著几个穿著与普通镇民截然不同的人。 他们衣著色彩鲜艷而独特,布料看似陈旧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感。 为首的是一位抱著鲁特琴的中年男子,头髮微卷,下巴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须,眼神温和而灵动。 他身边站著一位手持长笛的年轻女子,长发如瀑,眼睛像溪水一样清澈。 旁边还有一个矮胖的、留著大鬍子的矮人,用力敲击著一面手鼓,节奏明快而富有感染力。 另有一个年轻人类,吹奏著一种类似竖笛的木管乐器,声音清越。 这是一支小型的、由不同种族组成的吟游诗人乐队! 阿里得意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燁,低声道:“怎么样?没骗你吧?这可是『铃鐺老约翰乐队』!在咱们这一带可有名了!他们不常在一个地方停留,今天正好被咱们赶上了!” 这时,那位名叫约翰的吟游诗人微笑著向四周点头致意,然后手指轻轻拨动了鲁特琴的琴弦。 一阵清澈如溪流般的音符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他开口吟唱,嗓音醇厚而富有感染力,讲述著一个关於古代英雄、巨龙与宝藏的传奇故事。 长笛声適时加入,如同山间的清风,描绘著故事中的森林与山谷。 手鼓敲打出轻快的节奏,模擬著马蹄声和心跳。 音乐並不激昂,却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將听眾的心神牢牢吸引。 林燁確实被吸引住了,他只是用最纯粹的感官去聆听。 这音乐与他前世听过的任何音乐都不同,没有复杂的编曲和电子合成音效,却充满了生命力和敘事感。 它仿佛带著他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故事中描绘的壮丽山河、英勇战斗和悽美爱情。 林燁完全放鬆下来,靠在一棵广场边的大树上,静静地聆听著。 阿里完全沉浸在了音乐中,隨著节奏轻轻晃动著身体,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打著拍子,嘴里含糊地跟著哼唱,一脸陶醉。 周围的听眾们也大多如此,脸上带著或嚮往、或感慨、或放鬆的神情。 无论在什么地方,音乐总有著无与伦比的魔力。 夜色渐深,乐队又表演了几首曲子,最后在一首舒缓的、仿佛祝福旅人安然入梦的旋律中结束了今晚的表演。 一曲终了,广场上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约翰优雅地鞠躬,他的同伴们也微笑著致意。 围观的人群报以热烈的掌声和一枚枚的铜幣,然后渐渐散去。 阿里心满意足地咂咂嘴,对林燁说:“怎么样,小子?没白来吧?这比赌钱喝酒有意思多了!” 林燁真诚地点点头:“確实很棒,谢谢你,阿里先生。” “哈哈,客气啥!走,回旅店睡觉!明天要是他们还在,俺们再来听!”阿里豪爽地笑著,揽著林燁的肩膀,踏著月光,向“林鶯旅店”走去。 林燁回头看了一眼恢復寂静的小广场,他在这收穫了一份难得的慰藉与平和。 这或许也是冒险的一部分——在杀戮与生存的间隙,享受那些温暖的微光。 第36章 失踪的剑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怀抱溪木镇时,一声悽厉尖锐的女性尖叫,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林鶯旅店”的寧静。 林燁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凝神倾听。 尖叫来自窗外街道,充满了纯粹的恐惧,而非打斗或爭执。 同房间的阿里·石须也一个咕嚕从床上翻身坐起,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个矮人。 他睡眼惺忪,但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枕边的战锤。“什么动静?兽人打进城了?” “不像。”林燁简短回应,迅速套上粗布外衣,將半身链甲穿在里面,赤焰枪虽未持握在手,但也靠在了门边触手可及之处。 两人推开房门,正好看到隔壁房间的巴顿和芬恩也冲了出来。 巴顿脸色凝重,阔剑已然在手。芬恩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莎夏也从走廊另一头的女性房间探出身,栗色马尾有些凌乱,但眼神锐利。 “出去看看!”巴顿低喝一声,率先向旅店楼下走去。 旅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被惊醒的早行客和镇民,正对著街道拐角处指指点点,脸上带著惊恐和好奇。 林燁几人挤开人群,看到的景象让空气瞬间凝固。 在一条堆放著些许杂物和木桶的小巷入口处,年轻的战士罗伊仰面倒地,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凝固著一丝兴奋? 这个沉默却友善的新手剑士,没有死於狗头人的偷袭,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整个身体十分自然的躺在地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上那道清晰的、深紫色的淤痕,形状怪异,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非人的钳子狠狠箍过,几乎要陷进骨头里。 除此之外,他身上几乎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衣著也基本完整,甚至都没有挣扎的跡象。 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跡。 罗伊的佩剑,那把他时常擦拭、视若珍宝的长剑,不见了踪影。 而他腰间的皮质钱袋却完好无损,甚至没有被翻动过的跡象。 “是罗伊……”芬恩的声音带著颤抖,脸色煞白。 虽然只是临时队友,但昨天还一起喝酒谈笑的人,转眼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这种衝击对一个少年来说还是太大了。 林燁的眉头紧紧皱起。 一击毙命,乾净利落,钱袋没拿,却只拿走了一把剑?而且这伤痕……太奇怪了。 什么样的力量,才能留下这种几乎要掐断脖子的印记?普通人类,哪怕是戈尔那样的壮汉,徒手也极难造成这种效果。 巴顿环顾四周,沉声道:“都別乱动现场。戈尔呢?” 话音刚落,戈尔那壮硕的身影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显然也是被惊动。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黝黑的脸上瞬间蒙上一层阴霾。“妈的!怎么回事?!罗伊他……” “都让开!让开!霍姆治安官来了!”人群一阵骚动,一个头髮花白、腰背却依旧挺直的老者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皮甲,外面套著一件代表治安官身份的暗色綬带,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灰色的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现场时,带著一种歷经风霜的沉稳和疲惫。 这就是溪木镇的治安官,老霍姆。 霍姆走到尸体旁,目光扫过林燁等人,最后落在罗伊的尸体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罗伊的瞳孔和脖颈的伤痕,又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和墙壁。 他的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半晌,才缓缓站起身。 “是被掐死的。”霍姆大叔站起身,声音低沉,“但这手印……很奇怪。力道极大,几乎瞬间捏碎了喉骨。不是野兽,痕跡是人形的,可这尺寸……”他摇了摇头,看向林燁一行人,“你们是昨天进镇子的车队?死者是你们的同伴?” “是的,霍姆长官。”戈尔作为车队负责人,上前一步回答道,“我们是一起完成护送任务来溪木镇的。昨晚我们还在『杉木桶』酒馆一起喝酒,喝完酒之后就分开了。” 霍姆大叔逐一扫过眾人的脸。 “说说昨晚分开后,你们各自去了哪里,有没有人见过罗伊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眾人一一回答。 莎夏直接回房睡觉了。 巴顿看著芬恩,也没出门。 阿里嘟囔著:“俺和林燁小子听完曲子就回来睡觉了,啥也没听见!这墙隔音还行!” 林燁补充道:“我们回来时,大概快午夜了,没看到罗伊,也没听到异常。” 络腮鬍卡恩和瘦高个杰克两人则去了镇子角落的妓院,现在还没回来。 霍姆大叔听完,又问了旅店老板,確认了眾人的入住和大致返回时间。 他沉吟片刻,对巴顿说:“从目前看,你们大部分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或者有旁人佐证。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后半夜,那时你们基本都在旅店。暂时排除了你们的嫌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但是,罗伊的钱袋没丟,唯独剑不见了。这不像寻常的劫財害命。溪木镇很久没出过这种恶性案件了。此事我必须彻查。” “霍姆长官,”戈尔上前一步,语气沉重但坚定,“罗伊是我们的队友,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在查出凶手之前,我们车队能否停留在这里协助调查?” 老霍姆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戈尔,又扫了一眼眾人,点了点头:“可以。但记住,在溪木镇,要守规矩。有任何发现,必须先向我报告。我会继续调查,但镇子人手有限……” “我们明白,谢谢长官。”戈尔道。 这时,络腮鬍卡恩和瘦高个杰克也闻讯赶来,看到罗伊的尸体,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听完情况,卡恩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妈的……怎么会这样?戈尔老大,不是我们不讲义气,这……这事太邪门了!我们俩在灰原镇还有急事,我老母亲还在家等著我,实在不敢掺和这种莫名其妙的风险……你看……” 杰克也附和道:“是啊,不是我们不想帮,只是我们……。” 阿里闻言,怒哼一声,鬍子都翘了起来:“#&#!你们两个怂包!罗伊再怎么说也是跟我们一起並肩作战的!现在他死得不明不白,你们就想拍拍屁股走人?纯种懦夫!狗头人都不如。” 戈尔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摆了摆手:“人各有志,不强求。你们的路费照付,现在就可以走了。” 卡恩和杰克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便要返回旅店收拾行李去了。 卡恩最后又回头说了一句:“我昨晚去妓院时好像看见罗伊他往赌场那边去了。”便快步走了。 老霍姆看著眾人的反应,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在镇上住下,不要隨意离开。我会加派人手巡逻,也会从罗伊昨晚的去向开始调查。有任何线索,隨时向我报告。” 他示意守卫將罗伊的尸体抬走,並清理现场。 “好了,都散了吧!別围著了!”老霍姆说道。 人群渐渐散去,但一股压抑不安的气氛在车队眾人中瀰漫开来。 第37章 无声的弦律 溪木镇的赌场没有名字,只在门口掛著一个骰子形状的木牌。 白天这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宿醉未醒的赌客歪倒在角落打鼾,空气中瀰漫著隔夜的菸酒气和汗臭味。 一个穿著马甲、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瘦削男人迎了上来,是赌场的管事。 得知眾人的来意后,他却表现出一副对此事没什么印象的態度。 阿里正要用手中大锤帮他好好回忆回忆时,戈尔却递过去了几枚银幣。 “哦,您说那位年轻的战士先生?对,他昨晚是来了。” 管事回忆道,“手气不太好,玩『比大小』,没多久就把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小伙子有点上头,最后……,把他那把剑押上了。” “然后呢?”莎夏追问,她的直觉觉得这里有问题。 “然后?”管事摊了摊手,“说来也怪,押上剑之后,他运气好像回来了,连著贏了几把,不仅把输的钱贏了回来,最后还把剑也赎回去了。我看他拿著剑离开的时候,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总算是鬆了口气的样子。那时候……大概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吧。” “他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人跟著他?或者有没有人和他发生过衝突?”林燁仔细捕捉著管事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管事努力回想,最终摇了摇头:“衝突?没有,我们这场子很规矩的。他离开时是一个人,至於有没有人跟著……那我就没注意了。当时场子里人还挺多的。”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罗伊输光了钱,又赌上了剑,最后幸运地贏了回来,然后独自离开。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倒霉又幸运的赌徒夜晚,与之后的谋杀似乎缺乏直接关联。 难道真是隨机劫杀?可为什么只拿走了剑? 眾人带著失望和更多的疑惑离开了赌场。 他们在镇上又询问了一些可能很晚还在营业的店铺,甚至一个缩在墙边的小乞丐。 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独行的罗伊。 溪木镇的夜晚似乎格外安静,罗伊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调查陷入了僵局。一种无力感在团队中瀰漫。 然而,当他们走到小镇广场时,却发现那里比平时聚集了更多人,气氛更加压抑。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著林燁。 吟游诗人约翰,倒在广场中央的石井旁,姿势与罗伊几乎一模一样。 仰面朝天,双眼圆睁,青紫色的脸上凝固著惊骇。 他的脖颈上,赫然是同一道宽大、指节位置古怪的深紫色的掐痕! 而他那把视为生命、音色优美的鲁特琴,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个空荡荡的琴盒,被隨意地丟在一边。 “是谁?是谁干的!”矮人鼓手红著眼睛,挥舞著拳头,声音嘶哑,“约翰老师那么好的人!他除了音乐,什么都不在乎!他能有什么仇人?!” 长笛女子泣不成声地回忆:“昨晚……昨晚表演完,约翰老师说他找到了一个新的调弦灵感,想一个人静静,在广场这里再待一会儿……我们……我们就先回住处了……” 林燁蹲下身,数据视野全力分析著现场。 和罗伊的死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击毙命,没有挣扎,只有一件物品丟失,財物未动。 凶手的目標非常明確,而且手段乾净利落到令人髮指。 老霍姆带著守卫再次急匆匆赶来,看到现场,这位治安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天之內,两起手法完全相同的凶杀案,这已经不仅仅是恶性案件,而是对溪木镇治安的公然挑衅! 霍姆大叔询问了乐队其他人:约翰为人温和,痴迷音乐,几乎没有与人结怨的可能。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针对性地拿走一样东西。”莎夏抱著胳膊,声音低沉,“这绝不是巧合。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 巴顿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罗伊的长剑,约翰的鲁特琴……凶手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收藏? 阿里暴躁地跺了跺脚,战锤砸在地上发出闷响:“#&#!这该死的凶手,別让俺抓住他!不然非锤烂他不可!”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 两个死者,唯一的联繫是他们珍视的物品都被夺走。 凶手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伙人,手法专业、残忍,而且似乎掌握著一种未知的力量,但动机成谜。 仇杀?为財?似乎都说不通。 老霍姆指挥著手下处理现场,眉头紧锁,显然也毫无头绪。 这种诡异的连环凶杀案,对於和平了许久的溪木镇来说,实在太罕见了。 回到旅店,气氛降到了冰点。 眾人都沉默地坐在大厅里。 “妈的,这算怎么回事?”阿里烦躁地灌了一口麦酒,“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莎夏擦拭著箭矢,冷声道:“凶手肯定还在镇子里,或者没走远。他盯上的是有特定物品的人?” 巴顿沉吟道:“罗伊的剑,约翰的琴……难道凶手是个收集武器乐器的疯子?” 芬恩小声道:“林燁大哥,你有什么发现吗?” 林燁缓缓摇头,他一直在用数据视野扫描周围,但一无所获。 凶手就像融入溪木镇阴影的一部分,来去无踪。 “痕跡太乾净了,不像普通盗匪或魔物所为。”林燁开口道,“而且,目標明確。我们需要弄清楚,罗伊的剑和约翰的琴,除了本身价值,是否还有別的特殊之处?比如,它们是否是什么古老的信物?或者蕴含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戈尔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管是什么玩意儿,必须把他揪出来!不然下一个死的,不知道是谁!”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丝坚定,“从明天起,我们两人一组,轮流守夜,白天继续在镇子里打听消息,重点是那把剑和那架琴的来歷!” 夜幕再次降临溪木镇,但此时的镇子已失去了昨日的寧静,空气中瀰漫著不安和恐惧。 林燁躺在旅店的床上,赤焰枪就在手边,数据视野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 凶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下一个目標会是谁?那诡异的掐痕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恐怖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两处现场的细节,试图找出那被忽略的关键线索。 寂静中,只有窗外溪流的潺潺水声,此刻听来,却仿佛带著一丝诡譎的韵律。 第38章 木簪花 阳光透过窗户,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大厅里,车队剩余的几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 阿里·石须的暴脾气像是被这诡异的沉默压住了,他只是用粗壮的手指反覆摩挲著战锤的木质握柄,发出沙沙的轻响。 巴顿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仿佛能从中看出凶手的踪跡。 莎夏罕见地没有擦拭她的弓,而是双臂抱胸,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手肘,眼神锐利地扫视著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像一只警惕的猎鹰。 戈尔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老霍姆那边……还是没什么线索。罗伊和约翰,就像是被灰原上的雾吞了一样,没留下半点有用的痕跡。”他用力抹了把脸,“这破事,真他妈邪门。” 林燁没有说话。 他闭著眼,看似在休息,实则【数据视野】正在高速运转,如同一个精密的资料库,反覆调取、比对两起命案的所有细节: 罗伊脖颈上那非人的掐痕、失踪的长剑;约翰几乎一模一样的死状、消失的鲁特琴;乾净利落到令人髮指的现场;还有……赌场管事那句“他甚至压上了他的剑”以及乐队成员关於约翰“痴迷琴技”的证词。 破碎的信息如同散落的珠子,在【数据视野】的辅助下,被一条无形的线缓缓串联。 能量痕跡……虽然现场几乎没有残留明显的能量波动,但那种极致的“乾净”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凶手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抹去了一切不必要的痕跡,唯一的线索就是所取走的东西。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对了,象徵,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林燁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子,你想到什么了?”阿里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甦醒的小镇:“凶手的目的,可能不是简单的仇杀或者劫財。你们还记得罗伊和约翰丟失的东西吗?” “罗伊的剑,约翰的琴。”莎夏迅速回答,带著一丝不解,“这能说明什么?凶手是个有收集癖的变態?” “不仅仅是物品本身。”林燁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罗伊在赌场输光了钱,甚至赌上了他最珍视的剑。约翰除了音乐,几乎对別的事物漠不关心,他的琴就是他的命。这些东西,是一种……象徵,一种强烈情感的寄託。” 他顿了顿,让这个想法在脑海中进一步清晰:“凶手选择的,不是隨机的目標,而是拥有某种极端『情感特质』的人。他杀死他们,並取走代表这种特质的物品。这更像是一种……仪式。” “仪式?”巴顿重复了一遍,脸色更加凝重,“什么样的仪式需要杀人取物?” “不清楚。但如果是这样,那凶手很可能不会停下。”林燁的声音低沉下去,“镇上,还有哪些人拥有类似『特质』?比如,极度的贪婪、痴迷、嫉妒、傲慢……或者……憎恨?” 这个大胆的假设让眾人背后升起一股凉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如果真是这样,那凶手就像一个隱藏在暗处的猎人,正在按照一份扭曲的清单,逐一收割他的“祭品”。 “必须立刻通知霍姆治安官!”戈尔霍然起身,“然后我们分头行动,找出镇上符合条件的人,至少……试著保护他们!” 就在眾人达成共识,准备起身前往治安所时,旅店的门被猛地推开,老霍姆治安官带著两名守卫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皱纹深得像是刀刻上去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不用去找我了。”霍姆的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第三个……出现了。” 空气瞬间凝固。 “是谁?在哪里?”巴顿沉声问道。 “是『小老鼠』……”霍姆嘆了口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镇上的一个孤儿,没爹没妈,靠著偷鸡摸狗和乞討活下来的小崽子。死在镇东头那个堆放垃圾的骯脏巷角里。” 小老鼠……林燁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昨天在镇上打听消息时那一个缩在墙角,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看著每一个人的瘦小身影。 “死法……”霍姆的声音艰涩,“和之前两个一样。被掐死的。但他平时从不离身、磨得尖尖用来防身嚇唬人的那块铁片,不见了。” 又是取走代表特质的物品!小老鼠的特质是什么?是他在底层挣扎求生中,对整个世界,尤其是对富人的……憎恨? “带我们去看看!”林燁立刻说道。 直觉告诉他,这个现场可能有所不同。 霍姆看了林燁一眼,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敏锐和坚持有些意外,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镇东头的垃圾巷,气味令人作呕。 腐烂的菜叶、破布和不知名的污物堆积在墙角,苍蝇嗡嗡地飞舞。 小老鼠瘦小的尸体就蜷缩在这样一个角落,像是一件被丟弃的破烂。 他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著几乎无法蔽体的破烂衣服,瘦得皮包骨头。 脸上还带著死前那一刻的惊恐和……一丝扭曲的恨意? 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掐痕,与其他两人如出一辙。 林燁强忍著不適,蹲下身,【数据视野】全力开启,扫描著尸体和周围每一寸空间。 【环境扫描:微生物活动活跃,有机物腐败气味浓烈。尸体僵硬程度:高度僵硬,死亡时间预估为凌晨2-4时。】 【目標扫描:人类男性(未成年),生命体徵消失。致命伤:颈部机械性窒息(掐扼)。无其他明显外伤。】 【物品缺失確认:右手手掌及指尖有长期握持粗糙金属形成的特有老茧,与描述中“铁片”特徵吻合。该物品已不在现场。】 一切似乎都与前两案吻合。但就在林燁准备起身时,【数据视野】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腐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就在尸体侧后方,一个被半块破瓦片巧妙掩盖的缝隙里。 林燁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拨开瓦片。 在那潮湿骯脏的泥土缝隙中,静静地躺著一支……木簪花。 簪花做工粗糙,就是用普通的木头雕刻成的大致花朵形状,甚至没有上色,但被打磨得很光滑,可见製作人的用心。 在这污秽之地,它显得如此突兀和……洁净。 林燁用刀尖轻轻將其挑起。数据视野进一步分析:【木质:常见柳木。外形:与镇外野地常见白铃兰花香相仿。】 “这是……”霍姆治安官也看到了这支木簪花,皱起眉头,“谁会把这种东西丟在这里?” 林燁心中念头飞转。 小老鼠雕刻的?一个內心充满憎恨、以偷窃为生的孤儿,会如此小心地雕刻一支木簪花,还把它藏在如此隱蔽的地方?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不是他的。是他偷来的?或者……就是凶手的? 林燁將木簪花小心地用手帕包好。 案件的脉络似乎清晰了一些——这的確验证了凶手的目標与情感特质相关。 第39章 正义牧师 “霍姆长官,”林燁站起身,“既然凶手是在进行一种与情感特质相关的仪式性连环杀人。那么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找出镇上其他拥有明显特质的人,並且保护他们,凶手很可能还会继续下手。”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列出可能的名单。你们……”霍姆看了看林燁一行人,“也请你们协助我们,多谢。” 霍姆凭藉对溪木镇的了解,迅速列出了几个很符合的目標:与镇中多名男子有染,耽於男色的年轻寡妇玛莎;以善妒闻名的女僕安娜;以及镇上最富有也是最歧视穷人的富商霍克。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戈尔迅速做出决断,“霍姆长官,请您加派巡逻,並重点监控这些区域,和保护其余可能的目標。我们分成三组,暗中保护目標,希望能找出凶手,或者至少阻止下一次谋杀。” 分组很快確定:巴顿和芬恩负责镇南的寡妇玛莎;戈尔和阿里负责女僕安娜;而林燁和莎夏,则前往富商霍克家附近设伏。 “记住,凶手的力量非常诡异。一旦发现异常,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发出信號求援!”霍姆对眾人叮嘱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幕如同墨缓缓浸润溪木镇。 林燁和莎夏潜伏在富商霍克家斜对面的一处屋顶阴影里。 霍克的房子是栋两层的小石楼,带著一个堆放货物的小院,在镇上算得上气派。 此刻,二楼窗户还亮著灯,隱约能听到霍克大声呵斥僕人手脚笨拙,弄脏了他的上好地毯。 莎夏低声啐了一口:“呸!这种渣宰,放平时老娘先一箭给他射个对穿,现在我们还得保护他!” 林燁没有作声,【数据视野】如同无形的雷达,以最大范围扫描著周围。 夜色下的溪木镇,各种细微的生命信號和能量流动在视野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镇子渐渐彻底安静下来,连霍克家的灯也熄灭了。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后半夜,气温更低,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甲。 就在连林燁都开始怀疑凶手是否改变了目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那是巴顿小组约定的遇险信號!来自镇南方向! “是巴顿他们!”莎夏猛地站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戈尔发出的警示哨声!声音短促焦急! 两组同时遇袭?怎么可能?凶手难道有同伙,或者速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林燁心头巨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莎夏,你去支援巴顿他们那边!我去戈尔那里!快!” “你……,自己小心一些。”莎夏说完便轻盈地融入夜色之中。 声音在夜色中轻的像层纱。 林燁愣了一愣,看著莎夏远去的身影:“你也是。” 隨后深吸一口气,斜背著赤焰枪,身形如一道轻烟,掠过屋顶和狭窄的巷道,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镇南寡妇玛莎的住处。 然而,当他赶到时只见巴顿脸色铁青地站在寡妇玛莎家的小屋外,芬恩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扶著墙。 小屋的门虚掩著,里面没有灯光,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怎么回事?”林燁急问。 巴顿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声音充满了挫败感:“我们一直守在屋外,没看到任何人进出!刚才发现屋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了,连呼吸声都没有,我觉得不对,衝进去时……人已经死了!还是被掐死的!她……她的一面小镜子不见了。” 林燁衝进小屋,数据视野扫过,玛莎倒在床边,衣著凌乱,脸上残留著惊恐。 脖子上是熟悉的掐痕,没有打斗痕跡,没有闯入跡象。 凶手就像幽灵一样穿墙而入,完成了杀戮又悄然消失。 “你们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林燁感到一股寒意。 巴顿摇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没有!我和芬恩一左一右盯著前后门,连只猫跑过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几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莎夏他们赶了过来,脸色同样难看。 “我们那边也出事了!”戈尔语速极快,带著一丝后怕,“那个女僕安娜,死在了她自己的佣人房里!我们守在外面,什么都没发现!直到听到倒地的声响……她收藏的银勺子也不见了!” 凶手再次得手,而且在两组人的暗中保护下,甚至没有露出一点痕跡。 眾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能力,让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臟。 凶手的强大和诡异,远超他们的想像。 唯一的好消息是,林燁那边保护的目標——杂货店老板霍克並没有任何异常。 似乎……只有他侥倖躲过一劫。 “难道他不符合目標?还是说有比他更符合的人?”莎夏疑惑道。 “不好了!教堂……正义女神教堂的伊恩牧师……他……他死了,还有一个守护骑士!”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巡逻队队员跑了过来。 当眾人赶到正义女神教堂时,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血腥的冒险者们也感到一阵惊悚。 伊恩牧师的尸体跪在女神的雕像前,瞳孔与面部中充满了狰狞,却依然是一副虔诚祈祷的样子。 他的身旁还並排跪著一个同样被掐死的守护骑士。 他身上的牧师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 显然,他在死前遭受了长时间的、残忍的虐待。 但致命伤却依旧是脖颈上那道熟悉的、深紫色的掐痕。 “他的圣徽不见了,那个骑士却什么都没丟。”老霍姆指著牧师原本应该佩戴在胸前的、代表正义女神的银质天平圣徽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为什么只有他在死前遭受了折磨?对凶手来说,他一定和其他人不一样。”林燁判断道。 霍姆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说的不错,凶手选择他而不是霍克,说明他俩之间有著真正的仇恨,至於那个骑士说不定也是或者是发现动静被灭口。” 隨即霍姆便让一旁的助手去调查伊恩和这个骑士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做过什么事。 “罗伊是贪婪,约翰是痴迷,小老鼠是憎恨,玛莎是色慾,安娜是嫉妒,到於霍克和伊恩,我想是傲慢?那么就只剩下爱了?”林燁继续说道。 第40章 剥离 冰冷的月光无法穿透溪木镇浓重的夜色,只能为屋檐和石板路镀上一层淒清的银边。 汤姆的身影融在阴影里,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寂静的巷道。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如同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他的右手,那泛著幽暗光泽的、仿佛由阴影凝聚而成的深紫色巨爪正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渴望。 渴望鲜血,渴望终结,渴望……填补那无休止的空洞。 “最后一个……爱……”一个讥讽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著蛊惑的低笑。 “快去吧,剥离掉这最后的阻碍。” 薇安的笑容比溪木镇春天最先开放的铃兰还要洁白温暖。 她在自家的小花圃里忙碌,哼著不成调的歌谣,手指沾满了泥土,却种出了整个镇子最生机勃勃的花朵。 她总是说:“汤姆,你看,再贫瘠的土地,只要用心,也能开出花来。” 汤姆將一枝白铃兰小心的种在妻子的发间。 这时薇安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即使穿著打补丁的裙子,她也美得不可方物。 “汤姆,好看吗?”她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好看,你比花儿还美。”他笨拙地回应,胸腔被一种滚烫的、名为幸福的情感填满。 那时,他只是个老实巴交的矿工,她是洗衣妇的女儿。 生活清贫,但薇安用她的巧手和乐观,將那个简陋的小窝经营得温暖如春。 晚上,他会给她读从旧书摊淘来的、缺页的骑士小说,她会靠在他肩头,轻声哼唱不知名的乡间小调。 他相信,只要勤劳,只要善良,日子总会好起来。 他信仰著书本里、教堂中宣扬的正义与善良。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割裂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汤姆停在一个转角,看著前方一栋安静的二层小楼。 那是画家文森特的家。 “爱……多么纯粹,多么愚蠢的执念。”声音再次响起,带著讥讽。 “就像你当初一样呢,多么美妙。” 汤姆的心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魔鬼的话,而是因为“纯粹”这个词,刺痛了他。 “汤姆,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薇安依偎在他怀里,坐在他们那间简陋却温馨的小屋门口,看著满天繁星。 “等我们攒够了钱,也开一间小铺子,不用很大,能卖点针线杂货就好……”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紧紧搂著她,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 “会的,薇安,我发誓,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薇安只是轻轻地笑著,看著他:“傻瓜,我一直都过著啊。” 他没有立刻翻进画家的家中,只是在夜色中静静地站著。 薇安病了,咳得很厉害。 镇上的草药医生束手无策,只有教堂的“圣水”或者由牧师施展治疗术才有可能缓解。 那是他们负担不起的天价,但也是唯一的希望。 汤姆跪在正义女神教堂冰冷的地板上,向著那位高高在上的伊恩牧师祈求,额头磕得青紫。 伊恩牧师,那个有著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髮和冰冷蓝眼睛的男人,只是用指尖捻了捻胸前的银质天平圣徽,语气淡漠得像在討论天气:“女神的恩典,岂是隨意施捨给……每个人的?虔信者,自会得蒙庇佑。你的奉献呢,汤姆?” 他的目光扫过汤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汤姆从手绢中捧出了107个铜幣,却被牧师嫌恶地推开。 “这点诚意,如何能打动女神?回去吧,用你的虔诚之心祈祷。” 虔诚之心? 汤姆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汤姆化作影子融入黑暗之中,身形如同蜘蛛一般,悄无声息,几个起落之间,便爬到了窗外。 右爪轻轻一划,窗栓无声无息地断开。 屋里还亮著微弱的灯光。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画家,正对著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发呆。 画上是一个在花田中微笑的少女,一袭蓝裙,笔触温柔,色彩明媚,如同一株含苞欲放的百合。 画家看著画,脸上带著傻傻的笑容,低声喃喃著一个女孩的名字,举起手中的画笔,似要完成最后的点睛。 汤姆愣了愣,隨后握紧了那双异变的手,黑气在指尖繚绕。 薇安就死在他眼前,他看著她,一点点的停止挣扎,看著她,看著那双最后望向他仍然盛满著温柔与不舍的眼。 他像疯了一样的撞上去,然后如同死狗一般被踹开,然后再撞上去…… 仅仅是因为病症加剧而在女神像前呕吐,仅仅是因为吐在了伊恩的牧师袍上,便被以褻瀆神明的罪名,被伊恩命令教堂的骑士活生生的掐死。 正义?正义!嗬嗬嗬嗬…… 他恨,恨这一切的不公,恨这命运的嘻弄,更恨他自己! 只可惜,他现在已经体会不到恨的感觉了,很快,连最后的爱也將消失。 他悄然滑入室內,空气中瀰漫著松节油和顏料的味道。 汤姆无声无息地走到画家身后,右手缓缓抬起。 “动手吧,剥离掉你那最后的,最软弱的爱吧,这是多么可笑的情感啊,哈哈哈,想想都令人开心……”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汤姆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他不再犹豫。 “嘎嘣。”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年轻的画家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他的画上,倒在他心爱的女子的怀中,脸上依旧带著那抹微笑,凝视著画中的那双未画完的眼睛。 汤姆取走了他那支紧握在手中、沾满了色彩的画笔。 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的黑暗,不见踪影。 都已经收集齐了,仪式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很快,很快了,薇安…… 月光照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拉出一道漫长而孤寂的影子,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 第41章 何错之有 隨著助手將调查到的经过说完,教堂里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莎夏靠在墙边,抱著胳膊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向来锐利的眼神此刻有些空茫,盯著地面某处虚无,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最终,她只是极低地、几乎听不见地骂了一句:“操。”这声咒骂里没有往日的讥讽,只剩下一种无力冲刷下的冰冷。 作为一个母亲去世,被父亲拋弃的孤儿,自小在泥潭中摸爬滚打的她,已遭受过太多不公,也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可是自认为心如坚冰,再不会被这些爱恨情仇触动的她,眼角却已经湿润了起来。 她迅速瞥了一眼林燁,发现他正低头看著牧师跪著的尸体,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沉静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烦躁。这傢伙,总是这么冷静吗? 林燁沉默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赤焰枪冰凉的枪桿上划过。 他的內心却远不像表面一样毫无波澜。 “即使在哪里都一样么?甚至在这连一块遮羞布都不需要。” 他攥紧了拳头,隨即又鬆开。 林燁知道自己当不了圣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但至少,他看不惯,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思绪压下。 从未有过哪一刻,让他对力量如此渴望。 “砰!”阿里·石须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飞溅。 矮人战士的脸因愤怒而涨红,浓密的鬍鬚不住颤抖。 戈尔结束了长久的沉默。这个饱经风霜的车队队长,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满了疲惫与沉重。 他用力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够了。汤姆的遭遇,值得同情。伊恩牧师,死有余辜。但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这不是他残杀其他无辜者的理由!无论他曾经多么痛苦,现在的他,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必须被绳之以法!为了死者,也为了溪木镇还活著的人!” 老霍姆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爱』……下一个目標是『爱』。镇上符合这个特质最明显的……是画家文森特那小子。自从在那次踏春后,他痴迷镇长的女儿露西好几年了,他的画下全都是露西的身影……”他猛地站起身,“快!去文森特家!” 不祥的预感扑向了每一个人。 眾人衝出治安所,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镇东头画家文森特独居的小屋。 夜色深重,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冰冷的月光指引道路。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 画室的门虚掩著,浓烈的松节油和顏料气味也掩盖不住那丝淡淡的、属於死亡的冰冷。 文森特倒在画布上,脸上凝固著一种奇异的、温柔的微笑,目光痴痴地望著他心爱的女孩。 画上,一个穿著蓝裙的少女在花田中回眸浅笑,栩栩如生,那双未画完的眼睛好似也在回应著文森特。 但画家的脖颈上,那道熟悉的、紫黑色的掐痕,扼杀了一切生机。 他手中那支紧握的、用来完成少女眼睛最后点睛的画笔也不见了。 “又晚了一步……”巴顿咬牙,阔剑重重顿地。 林燁的数据视野快速扫描现场。 【死亡时间:约半小时前。无挣扎痕跡。】 “他刚走不久。”林燁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七种情感……贪婪、痴迷、憎恨、色慾、嫉妒、傲慢……还有爱。”莎夏喃喃自语,脸色难看,“他集齐了。他的仪式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復活。”林燁和霍姆几乎同时开口。 “墓地!他妻子薇安就葬在西边的公共墓地!”霍姆猛地反应过来。 “芬恩你留下保护霍姆长官,我们走!”戈尔低吼一声,眾人再无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衝出画室,向著镇外西边的墓地狂奔而去。 冰冷的夜风颳过脸颊,吹动每一颗跳动的心。 溪木镇西边的公共墓地,在惨澹的月光下更显荒凉破败。 歪斜的墓碑如同沉默的鬼影,枯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哀鸣,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眾人赶到墓地边缘时,立刻感受到了明显的异常。 墓地中心的区域,空气似乎在微微扭曲,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连虫鸣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隱隱传来,搅得人心臟不適。 “在那里!”莎夏眼尖,指向墓地中心,薇安墓碑所在的位置。 只见一圈惨绿色的、由不明能量构成的火焰,正环绕著薇安的坟墓静静燃烧。 火焰中心,七件物品——罗伊的长剑、约翰的鲁特琴、小老鼠的铁片、玛莎的镜子、安娜的银勺、伊恩的圣徽以及文森特的画笔——悬浮在半空,围绕著被挖开的墓堆缓缓旋转,散发出各自扭曲的光晕。 这些光晕彼此交织,构成一个复杂而邪异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正是薇安坟墓的土壤,此刻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 一个模糊的、穿著破旧矿工服的身影,背对著眾人,跪在坟墓前。 他低著头,那已经异化成深紫色的,布满诡异纹路,指尖锐利如爪的右臂“死亡之握”——正深深地插入坟土之中。 身影周围繚绕著如有实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正是汤姆。 “阻止他!”巴顿怒吼一声,一马当先,阔剑带著破风声,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汤姆! 阿里紧隨其后,战锤高举,发出矮人战吼,声若雷霆! 然而,就在巴顿的阔剑即將劈中汤姆后心的瞬间,汤姆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小心阴影!”林燁急声提醒,数据视野疯狂运转,捕捉到一道极淡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著地面滑向阿里侧翼! 阿里反应极快,重盾猛地向侧面一封!“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汤姆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死亡之握狠狠抓在阿里的盾牌上,火星四溅! 阿里壮硕的身躯竟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蹌后退,盾牌上留下了五道深刻的爪痕! “好大的力气!”阿里骇然。 汤姆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下一刻出现在戈尔身侧,利爪直取咽喉!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戈尔经验丰富,大斧横栏,险之又险地架住这一击,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嗖!嗖!”莎夏的箭矢如同毒蛇般射至,却总是慢了一线,箭矢穿透汤姆留下的残影,钉在地上。 汤姆在阴影中的移动轨跡诡异莫测,完全超出了常理。 第42章 回马枪! 巴顿和阿里怒吼连连,却连汤姆的衣角都难以碰到,反而被神出鬼没的攻击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林燁瞳孔收缩,数据视野的反馈信息让他心惊。 目標数据初步分析完成。 【目標:汤姆(深渊异化)】 【状態:情感剥离(完成)】 【威胁等级:极高】 【特殊能力:阴影融入、死亡之握】 这是一个为了执念而存在的、完美的杀戮机器! “他的目標是维持仪式!攻击那些物品!破坏法阵!”林燁大吼,同时紫杉木长弓瞬间满月,【迅击】加持!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向悬浮旋转的七件情感承载物! 汤姆的身影猛地一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反应! 他放弃了对戈尔的追击,死亡之握凌空一挥,一道暗影能量如同鞭子般抽出,精准地將林燁的三支箭矢全部击碎! 他的目光锁定了林燁,隨即又融入了阴影之中! “阻止他!”巴顿怒吼一声,阔剑带著破风声,率先发起衝锋! 阿里咆哮著,如同滚动的巨石,战锤高举,紧隨其后! 戈尔从侧翼包抄,莎夏瞬间跃上一块较高的墓碑,箭已搭弦! 汤姆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巴顿阔剑即將劈下的瞬间,汤姆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数米之外,轻鬆避开了攻击。 阿里势大力沉的战锤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草屑,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嗖!嗖!”莎夏的连珠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向汤姆的后心与脖颈。 但箭矢在触及他身体前,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屏障,速度骤减,然后被汤姆隨意挥动的右爪像拍苍蝇一样扫开,箭杆断裂,箭簇扭曲变形! 下一刻,汤姆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黑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直扑林燁! 死亡之握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抓下!速度快到极致! 林燁心头警铃大作,数据视野將攻击轨跡疯狂標註,但身体却几乎跟不上反应! 他全力向后急退,同时赤焰枪如同游龙出渊,枪尖化作一点寒芒,刺向利爪腕部,试图以攻代守! “鏘!嗤——!” 枪尖与利爪碰撞,发出刺耳摩擦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林燁虎口崩裂,赤焰枪险些脱手! 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墓碑上,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 【生命值:65/90!內腑受震!】 完全不是对手!速度、力量、诡异的能力,全面被碾压! 莎夏见此箭矢连珠般射向汤姆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汤姆根本不躲不闪,箭矢射在他周身的阴影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涟漪。 他一步步走向挣扎著想要爬起的林燁,死亡之握再次抬起。 巴顿和阿里拼命赶来救援,却被汤姆隨手挥出的暗影衝击逼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力敌!他猛地將赤焰枪插在地上,双手握枪,身心完全放空! 【身心六合·身合】! 他不再试图捕捉汤姆的具体动作,而是將数据视野的感知与长期磨练出的战斗本能融合,全部灌注於这一枪之中! 腰胯为轴,力从地起,贯通脊柱,达於枪尖! “嗡!” 赤焰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身仿佛活了过来! 林燁人隨枪走,不再是简单的刺击,而是一记蕴含了全身精气神的横扫! 枪影如扇,封死了汤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汤姆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瞬,死亡之握变抓为拍,硬撼枪桿! “轰!” 更大的爆响传来!林燁再次被震飞,嘴角溢血,但这一次,他勉强卸掉了部分力道,而且汤姆追击的步伐也被这搏命一击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锤烂你的脑袋!”阿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战锤带著璀璨的光芒,如同陨星般砸向汤姆后心! 巴顿的阔剑也同时斩向汤姆双腿! 汤姆终於被逼得回身防御,死亡之握左右开弓,硬生生接下了两人的合力一击! “砰!!!” 气浪翻滚,墓地的尘土被激起老高,阿里和巴顿同时吐血倒飞出去! 但他们的行动为林燁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也为莎夏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一支凝聚了莎夏全部精神力的、箭头闪烁著微弱寒光的箭矢,如同黑暗中掠过的闪电,抓住了汤姆回气防御的微小间隙,射向了他的右眼! 这是真正致命的攻击! 汤姆猛地偏头,箭矢擦著他的颧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这是他第一次受伤! 然而,汤姆仿佛没有痛觉,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扫过莎夏,身形一闪!死亡之握凌空一抓,一道暗影之爪瞬间扑向莎夏!速度更快! 莎夏躲闪不及,肩头被瞬间贯穿,惨叫一声,从高处跌落。 就在这时,林燁瞬间將【身心六合·身合】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与枪合为一体,赤焰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没有攻击汤姆,而是冲向仪式! 汤姆见状猛然回身,暗影一闪之间,死亡之握瞬间要將林燁后心抓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燁那看似踉蹌的身体猛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 全身的力量,从脚底生根,经腰胯扭转,贯通脊柱,最终灌注於双臂! 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拧身、旋腰、送肩、抖腕! 整个动作在【身心六合】状態下浑然天成,將残存的力量与意志尽数灌注於枪尖! 这正是枪中绝技——回马枪! 在极致的压力下,以在身心六合的状態下突破至小成的【迅击】所施展出的回马枪! “嗤!” 赤焰枪的枪尖在极小的幅度內划出一道诡譎的弧线,瞬间在死亡之握上绽出五朵枪花! 【迅击熟练度提升,当前境界:小成!】 汤姆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滯。 他低头看了看右臂上的五朵血花,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诧异,但他隨即发出一声嘶吼,死亡之握却依旧有力的回扫,將林燁连人带枪狠狠击飞出去! 第43章 七情主宰 林燁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墓碑上,骨骼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鲜血从嘴角溢出,在苍白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赤焰枪枝撑著他的身体,虎口崩裂的鲜血染红了枪桿。 数据视野中,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生命值:21/90!多处软组织挫伤!內腑震盪!左臂轻度骨裂!】。 另一边,巴顿和阿里相互搀扶著才能勉强站立,阔剑与战锤杵地支撑著他们摇摇欲坠的身体,莎夏肩头的伤口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 汤姆正要上前彻底解决这群阻碍时,仪式中心传来的能量波动如同战鼓,敲打在他空洞的心上。 那环绕薇安坟墓的七件物品——长剑、鲁特琴、铁片、镜子、银勺、圣徽、画笔——正发出越来越刺眼的光芒,它们所承载的七种极端情感能量已被强行抽取、扭曲,匯入那惨绿色的邪异法阵。 “薇安……”汤姆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囈语,那声音乾涩扭曲,仿佛两块粗铁片在摩擦。 他不再理会林燁等人,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光芒的中心。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却又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阻止他……”巴顿试图抬起阔剑,但手臂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发力都牵扯著胸腹间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他们所有的挣扎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可笑。 汤姆跪倒在坟墓前,那只异变的、散发著紫黑色光泽的“死亡之握”深深插入翻开的泥土中。 七件悬浮的情感载体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以贪婪之刃为引……” “以痴迷之弦为桥……” “以憎恨之铁为根……” “以色慾之镜为面……” “以嫉妒之勺为皿……” “以傲慢之徽为冠……” “以爱之笔……描绘汝归来之形……” 汤姆用一种古老而褻瀆的语言吟诵著,每一个音节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冰冷。 法阵的光芒骤然大盛,七件物品上的光芒达到了顶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燃烧起来! 汤姆那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属於他自己的希冀之光。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这仪式或许別有目的,但只要有一点点可能让薇安回来,他都愿意付出一切。 然而,就在仪式能量即將达到峰值,七情之力就要注入坟墓的剎那,异变陡生! 汤姆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吟诵声戛然而止。 他插入泥土的死亡之握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原本流向坟墓的七色能量洪流,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堤坝,猛地倒卷而回,疯狂地涌入汤姆自己的身体! “不……这不是……”汤姆僵硬的脸上抽搐起来。 “仪式……方向错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一个尖锐、癲狂、充满恶意和嘲弄的笑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也隱隱迴荡在墓地的空气中,让林燁等人毛骨悚然。 “可爱的汤姆,这可不是什么七情转生仪式。哪有什么让死者復生的神圣奇蹟?这是七情主宰的晋升实验,这么多次了,终於让我等到你这具完美的容器了,哈哈哈……” 深渊男爵卡洛斯的分身不再掩饰,彻底露出了獠牙。 “所谓的復活……根本不存在,除非你成为神明!”卡洛斯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嗬啊……”汤姆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切断那疯狂涌入自己身体的能量,但仪式一旦启动,就如同坠落的巨石,再也无法挽回。 他的身体成了能量的漩涡中心。 “咔嚓……咔嚓……” 悬浮的七件物品再也承受不住能量的逆流与深渊之力的衝击,纷纷碎裂开来! 长剑折断,鲁特琴崩裂,铁片融化,镜子粉碎……化作点点萤光,被彻底吸入汤姆体內。 庞大的能量在汤姆体內肆虐、重组。 他身上的矿工服被无形的力量撕碎,露出精悍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身体。 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闪烁著混乱的七色光芒。 一股强大的、混乱而邪恶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甚至搅动了墓地上空的薄雾!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目標能量层级急剧攀升……突破閾值……定义更新……】 【目標:汤姆/深渊恶魔(暂居体)】 【状態:七情主宰(一阶职业者·强制转职成功)、深渊同化(进行中)】 【威胁等级:极度危险!】 数据视野的反馈让林燁心头冰凉。 职业者!而且是如此诡异邪恶的职业!汤姆用自己的灵魂和七条人命,换来的是一个深渊恶魔分身的彻底降临! 汤姆,或者说是卡洛斯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那空洞的眼神彻底被一片混沌的黑暗和戏謔所取代。 他活动了一下新的“死亡之握”,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发出了满足的嘆息。 “多么完美的力量……多么美好的世界……感谢你的奉献,汤姆,你的绝望和爱,是世间最甜美的祭品。”卡洛斯用汤姆的声带发出声音,但那语调、那神態,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存在。 它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瘫倒在地的眾人,如同看著餐盘上的食物。 “那么,作为庆典的开始,让我们先来点余兴节目吧。”卡洛斯男爵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巴顿的心臟! “呃!”巴顿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充血变紫!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狂躁和愤怒从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 他双眼布满血丝,猛地看向身旁的阿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然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拳头砸过去! “巴顿!清醒点!”阿里虽然也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但他的虔诚信仰让他勉强抵抗住了这股诡异的影响,他焦急地大喊。 卡洛斯男爵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又看向莎夏。 莎夏原本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的脸,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恐惧占据! 她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景象,浑身都开始颤抖。 卡洛斯像是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戏謔地玩弄著眾人的情绪。 悲伤、绝望、猜忌、自残的衝动……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在眾人之间蔓延、放大。 或许是那高达7点的精神属性起到了作用,林燁强行压下了被引动的恐慌,赤焰枪枪尖点地,挣扎著站直了身体。 “哦?”卡洛斯微微歪头,似乎產生了一丝兴趣,“一只……比较顽强的虫子。” 他不再玩闹,死亡之握缓缓抬起,幽暗的能量开始匯聚。 他要亲手捏碎这只虫子的脑袋,享受那清脆的响声和迸发的绝望。 第44章 爱之铃兰 死亡之握上匯聚的幽暗能量並不耀眼,却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吞噬,形成一小片绝对的黑暗。 卡洛斯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欣赏著林燁眼中倒映出的、不断放大的毁灭阴影。 林燁牙关紧咬,躲不开,挡不住!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穿越以来的种种在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灰原镇的挣扎求生,掌握战技的喜悦,沉睡巨人酒馆的美食……他不甘心! 他猛地將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燃烧的意志,灌注於双臂,赤焰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枪尖颤抖著指向卡洛斯——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你一颗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枚物件“啪”地一声,轻轻掉落在布满尘土和枯叶的地上。 那是一只木簪花。 做工粗糙,只是用普通的柳木简单雕刻成铃兰花的形状,花瓣的轮廓甚至有些模糊,没有上色,但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在惨澹的月光和诡异的绿焰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卡洛斯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那双漠然的瞳孔,下意识地瞥向了地上那朵小小的木簪花。 “呃……啊!!!” 卡洛斯猛地抱住了头颅,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嘶吼! 他脸上的冰冷漠然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剥落,五官剧烈地扭曲起来。 “薇……安……”一个微弱却清晰、属於汤姆本人的声音,艰难地从他喉咙里挤出,带著血泪般的颤音,“是……我给……薇安……刻的……” “滚出去!你这该死的虫子!这具身体是我的!”卡洛斯愤怒的咆哮在汤姆脑海中炸响,试图重新压制这突如其来的反抗。 “嗬啊!” 汤姆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他的意识如同濒死的野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顽强意志,疯狂地反起反攻!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左手死死抓住异变的右臂,而右臂则不受控制地想要攻击林燁! 他的左右手互搏,身体诡异地扭曲,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体內进行著殊死搏斗! “机会!” 林燁瞳孔紧缩,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是唯一的机会! 他强提一口气,赤焰枪如蛟龙出洞,直刺汤姆空门大开的胸口! 然而,卡洛斯的实力太过恐怖,即使內部在激烈爭夺,身体的防御本能依旧存在。 死亡之握猛地一抬,虽然动作僵硬,却依旧精准地拍开了林燁志在必得的一枪! “砰!”林燁再次被震飞,伤上加伤。 但汤姆的挣扎为其他人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巴顿和阿里强忍著情绪的混乱和身体的剧痛,挣扎著抓起武器。 莎夏也用未受伤的手,颤抖著搭上了一支箭。 对已经是一阶职业者七情主宰的卡洛斯来说,这些攻击如同挠痒一般,反而进一步激怒了他。 “你们……都该死!”卡洛斯的意志再次占据上风,汤姆的脸上重新浮现狰狞,死亡之握就要再次挥出。 就在这时,汤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朵小小的木簪花,眼中闪过一抹极致温柔、继而化为决绝的疯狂! “薇安……对不起……我来了……” 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悔恨、爱意、不甘、愤怒……全部倾注到死亡之握上,然后狠狠地插向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不!!!”卡洛斯发出了惊怒的尖啸。 汤姆的右手疯狂地攻击著自己的身体! 同时,他左手凝聚出一股残存的力量,那是由七情仪式匯聚而来、尚未被深渊之力同化的能量,混合著他燃烧灵魂產生的最后光辉,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地上的那支木簪花。 “以我之魂……以我之血……护我之誓……” 他喃喃低语,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进行最后的祷告。 耀眼却並不刺目的白光从木簪花上绽放开来!温暖、纯净,充满了勃勃生机,瞬间驱散了墓地的阴冷和深渊的气息! 木簪花在白光中形態发生著微妙的变化,木质的花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如同真正的铃兰花,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清香。 花心处,一点柔和的白光如同心跳般微微闪烁。 【检测到极高浓度纯净生命能量与守护意志灌注……物品本质发生蜕变……】 【物品:爱之铃兰】 【品质:珍奇】 效果一:铃兰之誓,释放纯净治癒能量,快速恢復持有者生命值,並驱散大部分负面状態。冷却时间:十一小时。 效果二:永恆之念,在一定时间內治癒並持续恢復范围內所有单位生命值。冷却时间:七天。 【备註:愿生命如铃兰,纯净而坚韧。】 汤姆自我毁灭带来的能量风暴席捲四周!卡洛斯分身的意识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在纯净的生命能量衝击和容器崩溃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有意思的虫子们……我会记住你们的……气息……” 爆炸的中心,汤姆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布满裂痕,在铃兰的白光下化作了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林燁挣扎著爬起,数据视野捕捉到空气中还有极少量逸散的、高度凝练的纯净精神能量和生命源质。 【检测到可吸收的高纯度无属性能量……是否吸收?】 “吸收!” 能量涌入,如同甘霖滋润乾涸的土地。 林燁感到消耗一空的精神力迅速恢復,身上的伤势也加快了癒合速度。 【能量:56(+51)】 【获得专长:心灵守护】 【效果:对精神类攻击、幻术、情绪衝击等具备一定抗性。】 林燁喘著粗气,走到坑洞边,伸手握住了那枚【爱之铃兰】。 一股暖流顺著手臂流入身体,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悲伤。 他回头望去,巴顿、阿里、戈尔相互搀扶著站起,莎夏也捂著肩膀,艰难地坐起身。 劫后余生,但空气中瀰漫著沉重的寂静。 没有欢呼,只有对刚才那场震撼的战斗的默然。 月光重新洒下,清冷地照耀著这片饱经创伤的墓地,照耀著那枚如同奇蹟般绽放的洁白铃兰。 第45章 合葬与紫沉木 墓地里的惨绿色火焰早已熄灭,连同汤姆身体崩解后留下的那点飞灰,一同消散在拂晓前最清冷的空气中。 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战斗,仿佛一场噩梦,只留下满目疮痍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证明著它曾真实发生。 林燁將赤焰枪插在身旁的泥土里,支撑他几乎脱力的身体,强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再次集中意念。 【个体状態分析...】 【姓名:林燁】 【生命值:15/90(重伤,內腑震盪,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臂轻度骨裂)】 【状態:体力严重透支,精神力枯竭】 【属性:力量 6(+1),敏捷 7(+1),体质 6,精神 7】 【战技:迅击(普通)熟练度:小成(1/1000),身心六合·身合(稀有)熟练度:入门(195/500)】 【专长:吉凶卜兆,心灵守护】 【能量单位:56】 『迅击提升到小成,只增加了1点力量和1点敏捷吗?看来是由战技的品质与阶段共同决定的啊。』林燁心中想到。 他的目光落在身上那件半身链甲上。 原本坚固的金属环编织和镶嵌的硬皮甲片,此刻已是惨不忍睹。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胸腹部位有著数道深刻的爪痕,边缘的金属环扭曲断裂,尤其是左肩和后背的位置,被死亡之握的余波扫中,几乎撕裂开来,勉强由几根倖存的皮绳连著。 数据视野扫过,反馈冰冷而直接:【物品:半身链甲,状態:严重破损,结构性损坏,基本报废。】 这巴赫大叔口中“比纯锁甲舒服,防护也不差”的鎧甲,在真正的一阶职业者,尤其是深渊恶魔分身的恐怖力量面前,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他挣扎著站起身,走到眾人身边。 矮人壮硕的胸膛凹陷下去一块,显然断了几根肋骨,嘴角还掛著血沫。 巴顿的阔剑丟在一旁,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脸色金纸。 莎夏靠在一块墓碑上,肩头的贯穿伤虽然被她自己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將她半边身子染红。 林燁摊开手中那枚【爱之铃兰】。 洁白的木质花瓣温润如玉,花心处那点柔和的白光如同呼吸般微微闪烁,散发著令人心安的生机气息。 他握紧铃兰,將精神集中其上,激活了它的能力——【永恆之念】。 一股温暖、纯净的能量如同和煦的阳光,以林燁为中心扩散开来,轻柔地笼罩住受伤的眾人。 光芒所及之处,巴顿断骨处传来细微的“咯咯”声,扭曲的手臂渐渐復位; 阿里胸膛的凹陷缓缓隆起,粗重的呼吸变得平稳; 莎夏肩头那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新生的肉芽交织填补。 就连林燁自己,也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內腑的剧痛迅速减轻,左臂骨裂处的酸麻痒意表明癒合正在加速。 数据视野中,眾人的生命值开始稳步回升,状態栏里【重伤】、【內腑震盪】等標籤逐渐变为【恢復中】。 【生命值:41/90(恢復中...)】 “咳……咳咳!”巴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恢復的手臂,又看向手持发光铃兰的林燁,眼中充满了震惊。 “林燁……这是?” “是汤姆……最后留下的东西。”林燁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珍奇遗物的效果非凡,但冷却时间也长。 阿里活动了一下筋骨,瓮声瓮气地感慨:“祖神在上……俺还以为这次要去见熔炉之神了!” 莎夏摸了摸自己的肩头,目光落在林燁脸上,嘴唇动了动:“谢谢。” 老霍姆和芬恩带著一队守卫匆匆赶来,看到现场的一片狼藉和已然无恙的眾人,也是鬆了口气。 在听林燁简略说明了情况后,霍姆指挥手下清理现场,並找到了汤姆仅存的一点残破衣物碎片。 “把他和薇安合葬吧。”林燁提议道,“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愿望了。” 眾人没有异议。在薇安的墓碑旁,挖了一个小小的墓穴,將汤姆的衣物碎片放入,与薇安合葬在一起。 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沉默的哀悼。 或许对这对苦命的恋人而言,这扭曲而悲惨的结局后,能在另一个世界获得真正的安寧,已是最大的慰藉。 回到“林鶯旅店”,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虽然身体伤势在铃兰的神效下恢復了大半,但精神上的衝击和疲惫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戈尔支付了额外的房费,让大家好好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林燁独自去了溪木镇的木材市场。 他需要购买巴赫大叔提到的升级长枪的关键材料之一——紫沉木。 这种木材以密度高、韧性极佳著称,是製作枪桿的理想材料。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许多招牌都直接与木材相关:“老橡木木材行”、“顺流河筏木场”、“精细木工坊”等等 林燁在一家名为“山源珍材”的店前停下。 这家店铺的门面不大,但装修颇为考究,厚重的木门上雕刻著森林的图案,窗口陈列著几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纹理各异的木材样本。 推开店门,一股更加浓郁、复杂的木材香气扑面而来。 店內光线略显昏暗,但木材摆放整齐。 一个戴著单眼镜片、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正伏在柜檯上,用放大镜仔细研究著一小块深紫色的木料。 听到门铃声,店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问道:“客人需要什么木材?” 林燁直接说明来意:“老板,我需要紫沉木,製作枪桿用的,要求密度高、纹理直、韧性好,最好是阴乾的老料。” 店主闻言,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从柜檯后走了出来,引著林燁走向店內一侧的料架。 “这边请,本店有几根不错的紫沉木料,是前年从北面老林子里收来的,一直在库里阴干著。” 料架上整齐地码放著各种木材,店主熟练地从中抽出一根约一人高、碗口粗细的原木。 木材通体呈深紫色,木质极其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別样的色彩。 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但又更加冷冽的独特香气。 “您看这根,”店主用手掌抚过木材表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珍宝,“看这色泽,均匀深邃,是心材最好的部分。再掂掂这分量。”他將木材一端抬起,示意林燁接手。 林燁伸手接过,入手果然沉重异常,远超同等体积的白蜡木,密度確实惊人。 他仔细查看木材的纹理,数据视野同步扫描: 【物品:紫沉木】 【状態:优质,阴乾充分(约38个月),含水率低。】 【特性:密度极高,木质坚韧,能量传导性良好,对物理衝击有优异抗性。】 纹理细密而笔直,几乎没有歪斜和结节,年轮清晰紧凑,確实是难得的上品。 “老板,这料子確实不错。什么价钱?”林燁心中已有决定。 店主报出一个价格:“一口价,1枚金幣。” “就要这根了。麻烦帮我用油布包好。”林燁没有过多的犹豫。 店主见林燁如此爽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客人爽快!我这就给您包好。”他手脚麻利地取来厚实的油布,仔细地將紫沉木包裹綑扎结实。 林燁接过用油布包裹好的紫沉木,入手沉甸甸的。 当他扛著用油布包裹好的紫沉木回到旅店时,戈尔找到了他。 “林燁,大家恢復得差不多了。我联繫的回程货物也准备好了,主要是溪木镇的木材和一些手工艺品。我们明天一早出发,返回灰原镇。”戈尔顿了顿,看著林燁,“这次任务结束后,我和阿里会回巨石城休息一段时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做任务。” “一定。”林燁点点头。 第46章 镇店之宝 返回灰原镇的路途比来时平静了许多。 一路上只遇到了几波不成气候的小型野兽,被心情依旧有些压抑的阿里几锤子就打发了。 再次看到灰原镇那高大粗獷的原木柵栏时,眾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交接任务、分配最后的酬金和霍姆给眾人的赏金的过程很顺利。 在职业者协会,戈尔將这次任务的经过做了简要报告,协会方面確认了任务完成,並將相应的积分记录在眾人的徽章中。 之后,便是分別的时刻。 望著队友们各自离去的背影,林燁心中也有些许悵然,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冒险者的生活就是这样,聚散无常。 他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听著里面金幣碰撞的清脆声响,决定先办正事。 他径直来到了铁匠铺。 巴赫大叔正赤著上身,挥舞著巨锤,敲打著一块烧红的剑胚,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 “巴赫大叔。”林燁招呼道。 巴赫停下动作,用搭在肩上的破毛巾擦了把汗,咧开嘴笑了笑:“哟!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这趟挺顺利?” “不是太顺利。”林燁先將肩上用油布包裹的紫沉木小心放下,“这是紫沉木,我找到了。” “哦?”巴赫眼睛一亮,放下锤子,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木材,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又凑近闻了闻木质香气,“嗯!不错!是上好的料子,阴乾得也到位!你小子运气不赖!” 接著,林燁又脱下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半身链甲,递了过去:“不过,甲坏了,您看看还能不能修。” 巴赫接过链甲,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用粗大的手指抚摸著那些狰狞的撕裂口和扭曲断裂的金属环,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巴赫的声音带著十足的诧异,“小子,你他娘的到底碰上什么玩意儿了?我这甲用的可是上好的精铁环,掺了黑钢粉的!一般魔物的爪子根本不可能抓成这样!这……这像是被什么巨型猛兽的爪子生生撕开的,还有这里,这扭曲的痕跡……像是被一股巨力强行掰断的!” 他抬起头盯著林燁:“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十天!你这甲就跟在灰原深处滚了几年似的!告诉俺,是不是遇上地穴魔熊了?还是巨型恐爪猴?” 林燁摇了摇头:“甲的质量肯定没问题,巴赫大叔。只是对手……有点强。” 巴赫盯著林燁看了半晌,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 他嘆了口气,最终摇了摇头:“废了。结构性全毁了,金属环的韧性也到了极限。修好的代价比打一副新的还高。可惜了……这样吧,看在料子还不错的份上,这些残骸我回收了,算你1个银幣。” 林燁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1个银幣的回收价,確实是友情价了。 “成,那就谢谢大叔了。”林燁爽快地答应。 巴赫將破甲扔到角落的废料堆,然后指了指墙上掛著的几副新甲:“既然甲没了,正好换新的。看看吧,这些都是最近打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这件半身板甲,”巴赫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一副掛在木架上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用的是三层锻压的熟铁板,胸口这块还加衬了硬皮。重是重了点,但一般的箭矢和劈砍,別想轻易穿透。” 林燁伸手接过巴赫递来的部件。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试著將胸甲套在身上,肩部和腰侧的皮带扣需要调整——这是为更魁梧的体型打造的。 “太沉了。”林燁活动了一下肩膀,做了个侧身挥枪的动作,“会影响出枪的速度和灵活。” 巴赫点了点头,丝毫不意外,转身从另一侧的木架上取下一件:“那试试这个,镶钉皮甲。两层硬牛皮鞣製,关键部位镶了这些铁钉和薄钢片。” 这件明显轻了许多。林燁將它提起,仔细查看。 皮革被处理成深棕色,表面泛著油光,镶嵌的钢片被打磨成圆片状,用铜钉铆在胸口、肩头和上臂的位置。內侧是柔软的羊皮衬里。 “防御力怎么样?” “挡不住全力劈砍的斧头,”巴赫实话实说,“但对付一般的刀剑、狼爪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不碍事,你该滚就滚,该跳就跳,动作不变形。价格也合適,两个金幣。” 林燁沉吟著。他想起之前那件半身链甲,在卡洛斯男爵变异的利爪前如同纸糊。 防御力固然重要,但以他目前的战斗方式——依赖迅捷的身法和赤焰枪的刺击——灵活性或许才是更优先的考虑。镶钉皮甲的防御介於重甲与无甲之间,但对敏捷的影响最小。 “再看看別的。”林燁没有立刻决定。 巴赫咧嘴一笑,独眼中闪著“就知道你小子挑剔”的光芒。他领著林燁走到工坊內侧,这里陈列的装备明显更少,但工艺看起来更加精良。 “喏,这个,镇店之宝之一。”巴赫的语气带著不加掩饰的自豪。 那是一套完整的锁子甲,但不是常见的环形编织。每一枚铁环都更细小,编织得极为紧密,在炉火光下泛著幽暗的、类似水波的光泽。 它被套在一个木製的人形架上,连同一顶带护鼻的锁子甲头巾和一副锁子甲手套。 “密环锁甲。”巴赫抚摸著甲身,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每一个环都单独锻打、铆接,不是普通的铁环切割。更密,更韧,对刺击的防御特別好。穿在內衬外面,外面还可以再套层布衣或皮甲,不显眼,防护却比很多板甲都好。” 林燁的眼睛亮了。这確实是他见过最精良的锁甲。 他想像著將这身锁甲穿在衣袍或皮甲下的样子,低调而实用。 “价格呢?” 巴赫伸出一根手指:“十五个金幣,不二价。光是手工,就耗了我三个月。” 林燁沉默,这价格,他苦笑著摇头,加上这次任务的酬金他才只有十三个左右的金幣。 巴赫似乎早有所料,也不失望,只是拍了拍林燁的肩膀:“好东西总是贵的。不过嘛……” 他转身走到一个角落,从一堆叠放整齐的皮甲中抽出一件,“看看这个,特製的轻便皮甲,跟你刚才看的那件镶钉的类似,但工艺不同。” 林燁接过。这件皮甲同样是硬牛皮製成,但顏色更深,近乎黑色。它没有镶嵌明显的金属片,但皮革本身异常坚韧,触摸时有种独特的弹性和阻力。 关键部位——胸口、肩肘、腰侧——的皮革明显更厚,而且经过了多层压制和某种油浸处理,泛著乌光。 甲身內侧巧妙地缝製了一层细密的金属丝网衬里,轻薄如纱,却提供了额外的防御。 “外层是滚油反覆浸泡、捶打定型的黑犀牛皮,內衬是精金拉丝编织的软网,透气,防割,能有效偏转刺击的力量。”巴赫解释道,“重量只比普通皮甲略重一点,但防御力,特別是对穿刺和切割的防护,接近一般的链甲衫。灵活性几乎不受影响。三金幣。” 林燁仔细掂量、摺叠、拉伸这件皮甲,感受它的韧性和重量。 与之前的镶钉皮甲相比,这件“特製皮甲”工艺更复杂,设计也更巧妙,兼顾了防护与灵活。 “就这件吧。”林燁做出了决定。 三金幣虽然是一大笔钱,但装备是保命的东西,不能吝嗇。这件皮甲很適合他目前的需求和战斗风格。 “材料先放您这儿,升级的事,就拜託大叔多费心了。”林燁说道。 离开铁匠铺,天色已近黄昏。 他迈步向著镇中心那熟悉的方向走去。 “沉睡巨人”酒馆的招牌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推开厚重的木门,喧囂的声浪、麦酒的醇香、烤肉的焦糊味以及各种混杂的气息如同老朋友般涌来,瞬间將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第47章 龙舌烈焰 独眼酒保艾姆正用那块永远油腻的布擦拭著木杯,看到林燁,那只独眼微微抬了抬。 “哟,『冷枪』来了?看著气色不错,看来溪木镇的风没把你刮跑。”艾姆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 “托福,还算完整。”林燁在柜檯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杯『龙舌烈焰』,再弄点吃的。有什么推荐的?” 艾姆放下杯子,独眼扫了扫后厨方向:“今天进了批新鲜的『萤光菇』,长在灰原深处的夜光木下,本身带点甜味。厨子搞了个新花样,用黄油和蒜蓉煎香,再淋上酸奶油和一点点龙蒿碎,配烤脆的黑麦麵包片。怎么样,敢试试吗?別处可吃不到这做法。” “听起来不赖,就它了。”林燁点点头。 龙舌烈焰的灼热感能驱散骨髓里的最后一丝寒意,而那奇特的蘑菇套餐正好满足他对异界美食的好奇心。 艾姆转身倒酒,动作麻利。一杯澄澈如琥珀、靠近杯口却能闻到一股凛冽气息的烈酒推了过来。 “你的龙舌烈焰。”接著朝后厨喊了一嗓子,“一份蒜香煎萤光菇配酸奶油!” 林燁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一股火线般的灼热感从喉咙直坠胃部,隨即化为澎湃的暖意扩散开来,让他忍不住轻轻吐了口气。“够劲。” “戈尔和霍姆这两傢伙还好吗?”艾姆停下手中的活计。 “戈尔大哥没事,就是受了点伤。”林燁有些意外,“您认识戈尔和霍姆长官?” “哼,跑这条线的,哪个傢伙我不认识?”艾姆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戈尔那小子,以前也是个不要命的愣头青,后来成了家才稳重下来。霍姆那老傢伙,当年和我被一大群哥布林追著跳河……,现在嘛,守著个小镇子,估计骨头都生锈了。” “原来都是艾姆大叔的朋友啊,对了,灰原镇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林燁问道。 艾姆正要开口,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阵略显清冷的夜风趁机涌入,让喧囂的酒馆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门口。 进来的是四个人。他们的出现,仿佛將酒馆里原本粗獷混杂的气息都涤盪开了一片区域。 为首一人身材极其高大魁梧,比巴顿还要壮硕一圈,穿著简陋的兽皮坎肩,裸露出的古铜色胳膊上肌肉虬结,布满了扭曲的疤痕和靛青色的刺青。 他背著一柄几乎有门板宽的巨型双刃战斧,斧刃在酒馆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寒光。 面容粗獷,下頜突出,眼神狂野而直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微微震动。 野蛮人。林燁脑中立刻闪过这个种族称谓。 紧隨其后的是一名男子,有著一头火焰般耀眼的红色短髮,身材矫健,穿著一身合体的暗红色皮甲,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刺剑。 他脸上带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酒馆时,带著一种审视与挑剔。 第三位则是一名女子,身材高挑匀称,穿著一套贴身的深蓝色皮甲,將她流畅的身体线条勾勒无遗。 她有一头罕见的如海水般深邃的蓝色短髮,面容冷艷,一双紫色的眸子如同冰封的湖泊,缺乏温度。 她腰间掛著两柄弧度诡异的短刃,行走时悄无声息,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这三人的组合,与灰原镇常见的冒险者截然不同。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仅仅是强大,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这一行人的到来,让酒馆里的谈话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许多冒险者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与他们直视,尤其是那野蛮人和女刺客的目光。 而林燁的目光,却定格在那个红髮剑士身后稍侧的位置。 那里还有一个身影,因为被红髮剑士挡住了一半,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那是一个少女,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米白色旅行服,外面罩著一件浅绿色的斗篷,栗色的长髮简单挽起,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略带稚气的脸庞。 正是他曾在黑水溪畔有过一面之缘的贵族少女——艾莉西亚。 此时的艾莉西亚,比起上次见面,眉宇间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沉稳和歷练的气息,但那份独特的贵族气质依旧存在。 她似乎还不是正式的职业者,跟在队伍里,更像是一名僱主? 林燁心中好奇,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假装专注於手中的酒杯,眼角的余光却锁定了他们。 同时,心念微动,【数据视野】悄然开启,扫向这支小队。 【目標扫描中】 【目標一(野蛮人):力量属性预估>10,体质属性预估>10……其余信息无法获取。】 【目標二(红髮剑士):敏捷属性预估>10,感知属性预估>10……其余信息无法获取。】 【目標三(蓝发女刺客):敏捷属性预估>10,感知属性预估>10……其余信息无法获取。】 果然!对於这些实力相差过大的职业者,数据视野並不能分析出详细信息。 当他的目光扫过艾莉希婭时,更是遇到了阻碍。 【目標四(艾莉西亚):扫描受到未知能量屏障屏蔽,无法获取任何属性信息。】 艾莉希婭身上有某种干扰探查的遗物!林燁暗自凛然。 这少女的身份,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不简单。 就在这时,那名蓝发女刺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紫色眸子骤然转向林燁的方向!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针,瞬间锁定了刚刚抬起酒杯、假装喝酒的林燁。 林燁心中一惊,好敏锐的感知!他立刻將【数据视野】的运行降到最低,只维持最基础的环境监控,同时仰头灌了一大口龙舌烈焰,借著烈酒入口的刺激,让脸上泛起一丝自然的红晕,眼神也刻意显得有些迷离,完美扮演了一个被烈酒呛到的普通酒客。 女刺客的目光在林燁身上停留了两秒,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缓缓移开,转向了酒馆的其他角落。 她低声对红髮剑士说了句什么,红髮剑士也微微点头,脸上玩味的笑容不变。 艾莉西亚似乎並没有注意到林燁,她的注意力被酒馆里形形色色的冒险者和种族吸引了。 这队人没有在喧闹的大厅停留,而是在野蛮人的开路下,径直走向酒馆內侧相对安静、用屏风隔开的雅座区域。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酒馆里的气氛才逐渐恢復,但议论声明显低了许多,不少人的目光仍不时瞟向那个方向。 这时,艾姆將林燁点的蘑菇套餐端了上来。 煎得恰到好处的萤光菇散发著黄油和蒜蓉的焦香,表面微焦,內里想必鲜嫩多汁,淋上的酸奶油和龙蒿碎增添了清新的风味,旁边配著烤得酥脆的黑麦麵包片。 “嘖,看来有事要发生了。”艾姆一边放下盘子,一边用只有林燁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那只独眼瞥了瞥雅座的方向。 “哦?艾姆大叔认识他们?”林燁拿起麵包片,蘸了点酸奶油,状似隨意地问。 “不认识那几位生面孔。”艾姆摇摇头,“但那个派头,那个装备,还有这个时候出现在灰原镇……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衝著深水沼泽的异动来的。” “深水沼泽异动?”林燁想起了老法隆和酒馆里之前的传闻。 “嗯,最近半个月,灰原深处那片深水沼泽不太平。有几小队报告说沼泽里的生物活动异常频繁,甚至出现了些平时只在更深处的玩意儿。协会那边评估风险已经调高了,普通冒险队根本不敢靠近。这队人,一看就是接了协会任务的职业冒险者小队。”艾姆压低声音,“你小子最近要是接任务,儘量避开那个方向。那种浑水,不是你现在能蹚的。” 林燁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一边享用著味道確实新奇可口的蘑菇套餐,一边思索著。 艾莉西亚怎么会和这样一队精锐的职业者小队在一起?他们去深水沼泽,究竟是为了什么? 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吃完食物,將杯中残余的龙舌烈焰一饮而尽,林燁放下几枚银幣,向艾姆点头示意,便起身离开了酒馆。 第48章 感知掌控 小屋的油灯被点燃,跳动的昏黄光晕驱散了黑暗,也让他纷杂的思绪逐渐沉淀下来。 减去买特製皮甲的三金幣与刚刚在酒馆花的几银幣,身上还有著10金3银。 更重要的是协会积分,除了任务本身的5积分,因为解决了深渊男爵卡洛斯的缘故,协会给五人每人额外发了30积分,所以说林燁现在已经有了35积分。 接著,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那56点宝贵的能量单位上。 “是时候了。”林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坐到桌前,摊开了那本《哈夫的残破笔记》,翻到记载著残缺“感知·掌控”术式的最后一页。 那个复杂而残缺的图案,他已经研究了无数遍,解析进度停留在82.5%许久。 如今,有了充足的能量支持,他终於可以尝试完成最后的衝刺。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將意识沉入【数据视野】。 【指令確认:开始最终解析“感知·掌控”术式。预计消耗能量单位:50。是否继续?】 “继续!”林燁毫不犹豫。 剎那间,庞大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流,从能量槽中倾泻而出,注入【数据视野】。 林燁的意识再次被拉入那个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虚幻术式模型中。 但与之前缓慢艰难的推演不同,这一次,在雄厚能量的支撑下,解析进度以惊人的速度飆升! 【解析进度:83%... 85%... 90%...】 海量的信息流冲刷著林燁的意识,那是关於“灵觉”本质的深层奥秘,是关於如何精细操控自身感知的无数技巧。 太阳穴传来阵阵胀痛,但林燁咬牙坚持著。 【95%... 98%... 99%... 100%!】 当进度条达到满值的瞬间,林燁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某个一直紧闭的大门被猛然撞开! 所有的光点和线条彻底稳定、连接,构成了一个完整、和谐、蕴含著无穷妙用的立体术式模型!它深深地烙印在了林燁的灵魂深处。 【解析完成!成功掌握战技:感知掌控(珍奇)!】 【感知掌控(珍奇):基於对“灵觉”本质的深刻理解,获得对自身感知能力的极致操控权。】 效果1:感知屏蔽/强化:可主动暂时切断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中的一种或多种,亦可大幅强化指定感官的敏锐度(例如:屏蔽视觉以提升听觉和触觉的敏锐度)。 效果2(熟练度提升后解锁):子弹时间:在危急关头,大幅提升思维反应速度与动態视觉,主观感受时间流速变慢。(需熟练度达到『精通』) 效果3(熟练度提升后解锁):通透世界:极致强化感知,能够一定程度上洞察生物体的肌肉收缩、能量流动,甚至预判其下一步动作。(需熟练度达到『小成』,並拥有较高的感知属性) 与此同时林燁感知到自身的精神变的更加强大,果然在数据视野的显示下,他的精神属性已经到达了九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林燁心头。他下意识地尝试运转这个术式。 心念一动,他主动切断了视觉。 瞬间,眼前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油灯的光芒、桌面的木纹全部消失。 但与此同时,他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极其细微的风声、隔壁屋老鼠窸窣爬动的声响,甚至能分辨出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微弱声音。 指尖触碰桌面的触感也被放大,能清晰地感受到木纹的每一丝起伏。 再一切换,屏蔽听觉,强化视觉。 世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但眼中的景象却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清油灯火焰中心那抹跳动的蔚蓝內核,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以往绝难察觉的细微尘埃。 “太神奇了!”林燁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喜悦。 这【感知掌控】果然非同一般。 它不仅能在战斗中提供巨大优势(如屏蔽强光、噪音干扰,强化特定感官捕捉破绽),更在侦查、潜行、学习等方面有著无穷潜力。 哈夫果然是个天才! 狂喜过后,冷静回归。林燁开始审视自己目前的职业道路。 他现在掌握的战技有: 迅击(普通):熟练度【小成】。物理攻击技巧,爆发力强。 身心六合·身合(稀有):熟练度【入门】。全面提升身体掌控,突破人体极限,潜力巨大。 感知掌控(珍奇):熟练度【入门】。辅助与战斗神技,未来发展无限。 按照协会《职业之路》的描述,晋升一阶职业者需要掌握三个同一体系的战技,且其中一个达到“精通”。 他现在战技数量刚好够,就是能不能算同一体系还尚未可知。 “我该以哪个作为主战技?”林燁陷入沉思。 迅击肯定是不行的,普通品质註定了作为主战技其职业上限高不了。 以『身心六合』为主?潜力高,更適合近战,与“迅击”契合度也高,和“感知掌控”也有一定关联,如果以此为主,未来职业应该能更好发挥长枪的优势。 以『感知掌控』为主?这倒能將爆发与敏捷优势发挥到极致,而且说不定以后还能往术法方向靠一靠? 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也是一个关键的选择。 平民冒险者缺乏系统的职业晋升知识,只能靠自己摸索,风险很大。 “要是有办法知道哪种组合最优就好了……”林燁下意识地再次集中精神,凝视著【数据视野】的界面,心中想著职业路径推演的问题。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数据视野】的界面微微波动,一个新的、从未出现过的选项模糊地浮现出来: 【可进行职业路径模擬推演……需消耗能量……当前能量不足……无法启动……】 “什么?!”林燁猛地坐直身体,心臟跳动! 【数据视野】竟然还能模擬推演职业路径?!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意味著,他可以预览不同战技组合可能诞生的职业及其潜力,从而做出最优选择!这能让他避免走上歧路,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潜力! 他立刻查看能量槽:【能量单位:6】。 刚才將“感知掌控”解析到100%,足足消耗了50点能量!而推演职业路径所需的能量,显然不止6点。 “看来,以后不仅要赚钱、赚积分,寻找和收集这种高纯度能量,也將是重中之重。”林燁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 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优化后的“空心冥想法”,加速精神力的恢復,同时熟悉著新掌握的【感知掌控】。 夜色渐深,小屋內的油灯轻轻摇曳后便熄灭了。 第49章 收藏癖 恶臭的气息混杂著一般奇异的霉味,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包裹著地穴里的每一寸土地。 地穴深处几乎没有光线,只有【数据视野】在黑暗中勾勒出环境的幽蓝轮廓,以及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散发著淡红色生命信號的绿皮身影。 这里是灰原外围一处废弃的矿坑深处,不知何时成了哥布林聚集的巢穴。 这些平均身高不到林燁腰际的绿皮生物,嘰哇乱叫著,挥舞著粗糙的木棒、锈蚀的短刀,甚至还有绑著尖锐石块的简易长矛,从狭窄的坑道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贪婪而残忍的红光,数量之多,几乎塞满了前方的通道。 林燁站在著一处相对坚实的岩壁处,避免了腹背受敌,也將出口牢牢的堵住。 他手中的赤焰枪化作一道索命的赤色闪电。 “噗!噗!噗!”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闷响。 【迅击】在小成境界的加持下,威力与速度更胜往昔。 最前面的三只哥布林几乎同时被点穿了咽喉或眼眶,惨叫著倒地,为后续的同类製造了小小的障碍。 但更多的哥布林踩著同伴的尸体涌上。 一只格外壮硕、头上戴著个破烂铁盔的哥布林头目,躲在尸堆后面,发出尖锐的指令,催促著嘍囉们继续进攻。 林燁眼神冰冷,心如止水。 数据视野不仅標註出每一个目標的威胁等级和弱点,更在不断运算著最佳的攻击路径和力量分配。 【迅击】虽强,但消耗亦是不小,尤其是在这种需要持续作战的环境中。 他枪势一变,从狂风暴雨般的连续突刺,转为更加沉稳、高效的精准点杀。 每一次出枪,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角度刁钻,力道凝练,绝不浪费半分气力。 赤焰枪的枪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狭窄的空间內吞吐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污血和一声短促的哀嚎。 他在练习一种节奏感。將【迅击】的爆发融入普通攻击的韵律之中,时而如细雨连绵,时而如雷霆乍惊。 这种高低起伏的节奏,不仅能有效杀伤敌人,更能让他的体力得到间歇性的恢復,同时锤炼著对战技的嫻熟度。 “左侧,掷矛手。”数据视野给出预警。 林燁看也不看,在感知掌控下强化到极致的听觉作用下,身体微微一侧,一支歪歪扭扭的投矛擦著他的新皮甲飞过,钉在后方的岩壁上,发出“夺”的一声。 几乎在侧身的同时,他右手单手握枪尾,一个精妙的“穿”字诀,枪桿如同灵蛇出洞,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了左侧坑道里刚投出矛的哥布林胸膛。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地面上躺下超过二十具绿皮尸体后,剩余的哥布林终於被这种高效的杀戮嚇破了胆,尖叫著向巢穴更深处溃逃,连那个头目也不例外。 林燁笑了笑,隨后便慢步跟了上去,在感知掌控与数据视野的作用下,这些绿皮们不可能逃悼一个…… 將带著破烂铁头盔的哥布林小头目挑飞后,林燁仔细检查了一下新换的特製皮甲,上面除了溅上些淡绿污血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痕跡,防御力果然令人满意。 他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 哥布林身上没什么值钱玩意,唯有左耳是换取赏金的凭证。 他用短刀利落地割取一只哥布林的大腿肉,扔进【贪婪之袋】。 袋口蠕动了一下,將“食物”吞入,这傢伙似乎有的吃就行,根本不嫌弃。 看著袋子里逐渐增多的哥布林左耳,林燁默默计算著赏金。 加上这个任务,己经有60积分了。 这段时间林燁接了不少这种清剿任务。 清剿这种小型巢穴任务,风险不高,赏金和积分也相对微薄,但贵在数量多,正好在攒积分的同时,用来提升战技的熟练度与磨练战斗技巧。 同时,他也一直在留意。 数据视野扫过巢穴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哥布林头目可能盘踞的地方,希望能找到类似狗头人雕像或水晶球那样,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 可惜,除了些破烂骨头、发霉的乾草和几枚劣质的水晶碎块,一无所获。 “看来那种蕴含纯净能量的物品,確实可遇不可求。”林燁略感失望,但很快调整好心绪。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离开阴暗的矿坑,重见天日时,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 林燁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下,便朝著灰原镇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去协会交接任务,顺便补充一些消耗品。 回到协会大厅,人声鼎沸。林燁径直走到熟悉的窗口,莉莉丝今天当值。 “林燁先生,又来交任务了?”莉莉丝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中比以往多了几分熟稔和好奇。 毕竟,“冷枪”的名號最近在灰原镇的冒险者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了。 “嗯,清剿废弃矿坑哥布林巢穴。”林燁將装满左耳的袋子递了过去。 莉莉丝熟练地清点,登记,然后將相应的银幣和积分划拨到林燁的徽章中。 “任务完成,积分已记录。林燁先生最近很勤奋呢。” “赚点积分,换些有用的东西。”林燁隨口答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恰在此时,他看到那支熟悉的队伍——野蛮人、红髮剑士、蓝发女刺客,以及艾莉西亚,正从三楼下来。 艾莉西亚似乎正在仔细翻阅一卷厚厚的羊皮纸,神情专注,红髮剑士则在一旁低声说著什么。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大厅里不少人的侧目。 能上协会三楼的,无一不是真正的职业者。 林燁收回目光,状似隨意地问道:“莉莉丝小姐,我最近对一些古老的,有一定收藏价值的物品很感兴趣。不知道协会里,或者有没有什么任务,会涉及到这类东西?” 莉莉丝歪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哦!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法隆先生,就是镇上的药剂师,他前些日子发布了一个任务,酬劳里好像就有一件类似的东西。” “老法隆?”林燁心中一动。 “是的。”莉莉丝翻看了一下任务记录,“任务是击杀一头『森羽角蟒』,取得它的角、胆和翅膀上的特殊羽毛。老法隆需要这些材料配製高级药剂。任务的额外酬劳之一,是一块『暗淡的水晶铸幣』,据说是他从某个古代遗蹟里找到的,一直没什么用。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问老法隆先生本人。” 森羽角蟒?林燁在记忆中搜索这种魔物的信息。 一种生活在灰原密林或沼泽边缘的蟒蛇类魔物,头顶有独角,背生短翅,虽不能飞,但可短暂滑翔,毒性猛烈,动作迅捷,实力介乎普通魔物和入阶魔物之间,算是小怪里的精英。 “谢谢告知。”林燁记下了这个信息。看来,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老法隆了。 第50章 森羽角蟒 推开药剂师小屋那扇熟悉的、带著草药清香的木门,浓郁而复杂的气味一如既往。 老法隆正背对著门口,在一个石臼里小心地研磨著某种紫色的乾枯花瓣,听到门响,头也不回地道:“自己找地方坐,我等会就来,要是买药,清单在墙上,价格老规矩。” “法隆先生,是我,林燁。”林燁出声道。 老法隆研磨的动作顿了顿,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林燁身上扫过,在那件崭新的特製皮甲上停留了一瞬,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哟,这不是我们灰原镇新晋的『冷枪』林燁吗?大名鼎鼎的冷枪阁下,光临我这小破屋子真是让老头我蓬蓽生辉啊。” 林燁早已习惯老法隆这种说话方式,也不在意,笑了笑:“瞧您说的,我是特意来拜访您的。顺便,打听点事。” “哦?什么事能劳你大驾?”老法隆放下石臼,用一块湿布擦了擦手,走到柜檯后。 “听说您发布了一个任务,关於森羽角蟒的。酬劳里有一块水晶古幣?”林燁直接说明来意。 老法隆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怎么,对那玩意儿感兴趣?我告诉你,那就是块废料,除了有一点收藏价值,屁用没有,摆著都嫌占地方。” “个人爱好,就喜欢收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林燁解释道,“不知道能不能先让我看看?如果確实是我想要的类型,这个任务我接了。” 老法隆盯著林燁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从柜檯最底层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软布,露出一块约莫桌球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形状的水晶造物,也不知道古幣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 水晶本身透明度不高,內部有些浑浊,顏色也暗淡无光,但林燁的【数据视野】在接触到它的瞬间,立刻给出了反馈: 【物品:未知能量载物】 【状態:能量沉寂,结构不稳定,可吸收,能量预估单位:15~23】 【备註:能量属性混杂,吸收存在轻微风险(可能导致短时精神紊乱),如精神抗性较高可免疫。】 果然有能量!虽然量不大,而且属性似乎不如上次的水晶球纯净,但蚊子腿也是肉,说不定就足够用了呢? 对於急需能量来推演职业路径的林燁来说,这很有吸引力。 “怎么样?没骗你吧,就是个破烂。”老法隆见林燁盯著水晶不说话,便说道。 “我看著挺有意思。”林燁压下心中的波动,面色平静地说,“这个任务,我接了。不过,法隆先生,您得先跟我详细说说这森羽角蟒的习性,还有击杀、取材料时要注意什么。我可不想为了块收藏品把命搭上。”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谨慎。”老法隆哼了一声,语气倒是认真了些,“森羽角蟒这玩意儿,狡猾得很,一般藏在灰原东南边那片『泣语森林』的深处,靠近黑水溪下游的地方。它喜欢阴凉潮湿的环境,常常盘踞在巨大的枯树洞或者岩石缝隙里。” 他拿起一支笔,在柜檯的灰尘上简单画了起来:“看好了,这东西最厉害的有三点。一是它的角,坚硬无比,衝锋起来能撞断小树,千万別硬扛。二是它的毒,不仅是通过牙齿,而且它背上那些羽毛状的鳞片,激射出来像细针,沾上就麻痒难忍,时间长了会麻痹神经,动作变慢,任它宰割。三是它的速度,尤其是在林地里,借著树木掩护,滑行起来飞快,很难瞄准。” 林燁认真记下每一个要点:“弱点呢?” “眼睛,当然是眼睛,大部分活物的弱点。还有就是它脖颈下方七寸左右,有一片顏色稍浅的逆鳞,下面是它的心臟,防御相对薄弱。但那里它保护得很好,很难击中。” 老法隆用笔点了点灰尘图案的相应位置,“杀死之后,取材料更要小心。角要连根取下,不能有破损;胆囊要完整剥离,一旦破裂,胆汁有腐蚀性,而且药效大减;最麻烦的是它翅膀上那几根主要的羽翅,必须用玉质或木质的工具小心取下,金属工具会破坏它內部纤细的能量结构,那就没用了。” 老法隆顿了顿,看著林燁,语气带著少有的认真:“小子,我知道你身手不错,连变异豺狼人都能搞定。但这森羽角蟒不一样,它更狡猾,环境也更复杂。一个人去,风险不小,你可要准备充分,买足对付蛇类魔物的药剂与陷阱,特別是解毒剂和解麻药,能抵抗它羽毛的麻痹效果。” “我明白了,谢谢法隆先生。”林燁真诚道谢。 这些经验之谈,往往比任务说明上的几句话有用得多。 “哼,別光谢,活著把材料带回来才是正经。”老法隆摆摆手,“喏,这是任务接取凭证,拿好。还有这一柄玉制小刀,算我借给你用的。这水晶嘛我就替你先保管著。” 林燁接过凭证,又顺便从老法隆这里购买了几瓶上好的解毒、解麻剂、止血膏和两瓶能提神醒脑、抵抗负面状態的“清心药剂”。 老法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给的药都是真材实料,价格也公道。 离开药剂师小屋,林燁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转向了街道的另一边。 他需要为这次狩猎做更充分的准备。 根据老法隆的提示,他专门採购了一张巨蔓藤刺网並加上了一大罐史莱姆强效粘液、一大包效果强烈的驱蛇粉、以及一壶用特殊草药浸泡过的、气味能掩盖自身气息的“匿踪药水”,並且去冒险者协会二楼为森羽角蟒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接著,他又去巴赫的铁匠铺补充了足量的箭矢,特別是几支专门用来破甲的锥头箭,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买了足够三五天消耗的肉乾、麵饼和清水。 一切准备就绪,將採购的物品一一塞进【贪婪之袋】,林燁轻轻吐了一口气。 第51章 泣语森林 林燁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株生长在岩石背阴处的奇特植物。 它的叶片肥厚,呈半透明的蓝紫色,內部仿佛有微光流转,如同凝结的夜空,在灰原常年瀰漫的薄雾中,散发著微弱却持续的光晕。 数据视野悄然开启,几行信息浮现在叶片上方: 【物种:幽光蕨】 【特性:喜阴,叶片汁液具有轻微的麻痹效果,是低级夜光药剂的基础材料,直接接触可能导致皮肤轻微麻痹。】 【状態:生长良好。】 “有点意思。”林燁低声自语,小心地用玉质小刀刮取了一些叶片边缘的汁液,滴入一个准备好的小水晶瓶里。 汁液接触瓶壁,散发出更明显的朦朧光晕。 虽然这点麻痹效果对他现在的体质而言微不足道,但这种隨时隨地发现与感知新事物的感觉,正是数据视野与感知掌控结合后带来的独特乐趣。 离开灰原镇已有大半天,他正深入灰原外围,朝著老法隆所说的“泣语森林”前进。 当具备一定实力后,在灰原外围的探索完全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新体验。 感知掌控的能力被他持续维持在一种低消耗的“环境感知”模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將灵觉扩散出去。 他不需要刻意去看,去听,周围十几米內的风吹草动、虫鸣鼠窜,甚至土壤下蚯蚓的蠕动,都如同立体地图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种状態下,他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静、实则下方布满鬆软浮土的危险陷坑,也提前发现了盘踞在树梢、偽装得极好的“擬態藤蛇”。 当那条蛇如闪电般弹射向一只路过的小兽时,林燁的赤焰枪后发先至,精准地將它钉在了树干上。 【物种:擬態藤蛇】 【特性:鳞片顏色与纹理可模擬树藤,突袭速度极快,毒性中等。】 【价值:蛇胆可入药,毒腺可提炼毒素。】 “看来这泣语森林,比想像中还要『热闹』。”林燁收起蛇胆和毒腺,继续前行。 这种探索方式,也让他发现了许多平时极易忽略的细节。 比如,一丛看似普通的紫色浆果旁,散落著几片被啃食过的叶子,叶缘的齿痕异常整齐,且带有微弱的腐蚀痕跡。 【数据视野】结合强化视觉,判断出这是“酸蚀鼠”的进食痕跡,一种牙齿能分泌弱酸、性格胆怯但被逼急会喷吐酸液的小型魔物。 林燁小心地绕开了那片区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又比如,在一处泥泞的地面上,他发现了一串巨大的、三趾的足跡,深陷泥土,边缘清晰,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痕跡分析:种族判定:沼泽巨蟾。体重预估:超过250公斤。移动方向:朝向黑水溪。】 林燁记下了这个信息,这种体型的生物,活动区域往往比较固定。 隨著地势逐渐走低,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光线也因愈发茂密的树冠而变得晦暗。 他注意到,森林里的树木形態也开始变得怪异,许多古木的枝干扭曲盘结,仿佛挣扎的人形,树皮上布满了苔蘚和奇异的、如同泪痕般的深色纹路。 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低声啜泣的声音,开始隨风飘入他的耳中。 这並非真正的哭声,而是风吹过特定形状的树叶和树干时,產生的自然音响。 声音空灵而持续,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哀伤氛围,难怪这片森林会被称为“泣语”。 林燁心念微动,主动调整了感知掌控。 他强化了听觉与嗅觉,同时降低了视觉的敏感度——在这种光线不足、视野受阻的环境下,过度依赖眼睛反而容易错过细节。 顿时,森林中的“泣语”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方向、不同音高的“哭声”,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精灵在林中窃窃私语。 同时,强化后的听觉与嗅觉也捕捉到了更多生物活动的痕跡: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某种动物踩断枯枝的轻微“咔嚓”声、以及……一种独特的、带著湿润泥土和淡淡腥气的爬行类气息。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嗅觉上。 数据视野辅助分析著气味的来源和浓度。 “东南方向,有水流声,湿度更高。那种腥气……略带甜腻,也更浓郁,带著点……刺激性的味道?”林燁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望向那个方向,“是森羽角蟒活动区域特有的气味吗?老法隆提到过,这种魔物喜欢潮湿环境,且其毒液带有刺激性气味。” 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找到一处相对乾燥的树根凹陷处,从【贪婪之袋】中取出了那瓶老法隆推荐的“匿踪药水”。 药水呈淡绿色,散发著一种混合了泥土、青草和某种未知矿物的奇特气味。 他將其均匀涂抹在暴露的皮肤和皮甲表面,药水迅速挥发,形成一层极薄的无色膜层。 【匿踪药水生效中:小幅降低自身气味散发,扰乱低级魔物的热能感知,效果持续约6小时。】 涂抹完之后,他吃了点肉乾补充体力,同时仔细打量著这片即將成为狩猎场的森林。 再次调整感知掌控,將视觉敏锐度提升到极致,如同鹰隼般扫视著东南方向的林地。 各种奇异的植物隨处可见:散发著蓝色微光、吸引飞虫的灯笼草;一触即会收缩叶片、喷出辛辣气味的含羞荆;还有缠绕在树干上、花瓣如同骷髏头状的诡异藤蔓…… 这种复杂、昏暗、充满干扰的环境,对於他来说是极大的挑战,但对於一条擅长隱匿和突袭的蟒蛇而言,却是完美的猎场。 隨后他再次运转【感知掌控】,这次是精细调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泣语森林更深处的阴影之中,寻找著適合的临时营地。 他在一处乾燥石缝中找到了今晚的宿营地。 布置好简单的预警陷阱后,他一边啃著硬邦邦的肉乾,一边在脑海中结合白天的观察,反覆推演著明天的行动计划。 夜色渐深,泣语森林的低语如同催眠曲,但林燁的精神却保持在一种奇异的清醒状態。 优化后的冥想法缓缓运转,滋养著白日消耗的精神力,也为明日的关键狩猎积蓄著力量。 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52章 观察 清晨的泣语森林,被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哭泣”声因湿度的变化而显得更加沉闷。 林燁从浅眠中醒来,数据视野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他甦醒的瞬间便已將周围环境扫描了一遍——安全,预警陷阱未被触发。 他迅速收拾好营具,吃了几口食物补充体力,用隱匿药水再一次擦拭全身。 森羽角蟒的习性,如同烙印般清晰呈现在林燁的脑海。 “喜阴湿,常盘踞巨树洞或岩缝……善伏击与偽装……嗅觉灵敏,对气味敏感……” 林燁像一片羽毛,轻巧地移动在巨树之间。 他的每一个落脚点都经过【数据视野】的预判和【感知掌控】强化后的触感反馈,確保踩在最坚实、最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 脚下的枯叶层仿佛成了延伸的感官,將极细微的震动传递迴来,帮助他避开鬆软的陷阱和隱藏的坑洞。 匿踪药水的效果与【感知掌控】对自身气息的精细调控完美结合,让他几乎与森林环境融为一体。 搜索的重点,放在东南方那些符合角蟒习性的区域。 他避开开阔地,沿著地势较低、靠近黑水溪支流的潮湿地带缓慢推进。 【感知掌控】间歇性强化视觉,扫过一处处可能的藏身点:巨大的、內部中空的枯树根;被藤蔓掩盖的岩石裂隙;还有那些水流缓慢、岸边泥泞的河湾。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燁的耐心如同冰冷的溪石。 他没有丝毫急躁,反而享受著这种与环境融为一体、將猎人本能发挥到极致的状態。 这种状態下,他对【感知掌控】的运用也越发纯熟,不再是有意识的“开关”,而是渐渐变成了一种半本能的记忆。 突然,他发现了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前。 树根部位有一个巨大的裂缝,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裂缝周围的泥土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湿润、光滑,仿佛经常有某种光滑的物体摩擦进出。 林燁没有贸然靠近。 他屏住呼吸,將感知掌控全力开启,视觉、听觉、嗅觉协同工作,如同一个无形的探测网络,仔细搜寻著森羽角蟒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跡。 耳朵里,世界变得无比清晰:风吹过不同密度树叶的沙沙声、水滴从叶片滑落的滴答声、远处昆虫的嗡鸣……在这些背景音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缓慢而规律的“嘶嘶”声,如同漏气的气球,源头正是那个树洞。 同时,鼻尖縈绕的那股腥甜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高度疑似目標巢穴入口。检测到微弱生命体徵及蛇类特有气息。】 隨后他又发现了更多確凿的证据:溪边湿润的泥土上,留有清晰的、带有鳞片纹路的蜿蜒痕跡,宽度与洞口的一致;几处树干上,有被粗糙鳞片刮擦留下的印记;他甚至在一丛灌木下,看到了几片脱落的、边缘呈羽毛状的暗绿色鳞片,坚硬而轻薄。 【物品:森羽角蟒蜕皮鳞片】 【特性:质地坚硬,轻便,具有一定魔法抗性。可用於製作轻型护甲。】 【状態:自然脱落。】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痕跡,他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森羽角蟒的活动规律:它似乎习惯於沿著溪流活动,在巢穴与水源之间有一条相对固定的路径;它喜欢藉助树木和灌木隱藏身形,发动突袭。 “习性確实狡猾,擅长利用环境。”林燁心中评估著,“不能和它在复杂林地里缠斗,必须限制它的活动空间,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林燁心中一定,但丝毫没有放鬆。 他如同壁虎般,藉助树干和藤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离树洞稍远的另一棵树的侧上方的一处茂密树冠中。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既能观察树洞入口,又能藉助枝叶隱藏自身。 他选取了一个稳固的枝椏,如同石雕般静止下来,开始了漫长的观察。 数据视野全力运转,但不再是大范围扫描,而是如同聚焦的探照灯,牢牢锁定树洞入口及其周边一小片区域。 视觉强化到极致,洞口的每一片苔蘚、每一道摩擦痕跡都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看清一只小蜘蛛在洞口结网时,蛛丝颤动的频率。 听觉过滤掉无关的杂音,只专注於那规律的“嘶嘶”声和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响。 他能通过声音的细微变化,判断出洞內生物的活动状態——是在沉睡,还是在缓慢移动。 嗅觉则专注於分辨空气中气息的浓度变化,试图判断猎物体型、健康状况,甚至是否刚刚进食过。 时间在寂静的观察中流逝。日落月升,林间光线愈发昏暗。 泣语森林中的“低语”似乎也隨著夜晚的降临而变得活跃起来。 就在月上中天时,树洞內的“嘶嘶”声频率发生了变化,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紧接著,一颗狰狞的头颅缓缓从黑暗中探出。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林燁也能看清它的模样:暗褐色的鳞片带著灰绿色的斑纹,与树皮和苔蘚完美融合。 头顶一根灰白色的独角在月光下闪著幽光。 最奇特的是它颈后两侧,各有一排短小却结构精致的羽毛状鳞片,隨著它的呼吸微微颤动。 正是森羽角蟒! 它异常谨慎,先是探出头,分叉的蛇信不停吞吐,收集著空气中的信息。 那双冰冷的竖瞳扫视著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缩回洞中。 林燁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仿佛放缓了。 他通过强化后的视觉,仔细观察著角蟒的行动模式。 它似乎在例行巡视领地,又像是在寻找今晚的猎场。 角蟒缓缓游出树洞,庞大的身躯足有六七米长,水桶般粗细,移动时却悄无声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 它沿著一条固定的路径,向著黑水溪下游的一处浅滩滑去。 那里是它惯常的饮水地点,也是林燁预设的伏击场之一。 林燁如同影子般,在树冠间悄无声息地移动,远远缀在后面。 他不仅要跟踪,还要记下角蟒的每一步行动路线、它停顿观察的位置、以及它对周围环境的反应。 这些细节,都將成为布置陷阱的关键。 角蟒在浅滩边饮完水,並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盘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似乎在吸收月华,又像是在等待送上门来的猎物。 林燁耐心地等待著,直到角蟒开始慵懒地往回游动时,他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看著角蟒回到树洞中。 他观察著角蟒巢穴通往浅滩的必经之路——一处相对开阔、但旁边有足够遮蔽物的地点。 “这里最合適……”林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最好的伏击点,並非直接在巢穴门口,而是选择在它往返巢穴与水源的必经之路上。 他选中了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一侧是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可以提供良好的掩护和发力点。 空地中央的地面较为平整,只有厚厚的枯叶层,不利於森羽角蟒快速藉助障碍物逃窜。 第53章 陷阱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稀薄的阳光终於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布满苔蘚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点时,森羽角蟒再次出现了。 先是两颗幽暗、冰冷的竖瞳,在洞口的阴影中缓缓亮起。 紧接著,一颗覆盖著暗褐色与灰绿色斑驳鳞片的狰狞头颅,悄无声息地探出。 森羽角蟒谨慎地吞吐著分叉的蛇信,收集著空气中每一丝危险的气息。 它头顶那根灰白色的独角,在微光下泛著骨质特有的冷冽光泽。 林燁屏住呼吸,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连心跳都仿佛放缓。 【匿踪药水】的气味与【感知掌控】对自身生命波动的压制起到了效果。 角蟒並未察觉异常,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游出洞穴,水桶粗细的蛇身滑过地面,竟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显示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敏捷。 它颈后两侧那排短小而精致的羽毛状鳞片,隨著肌肉的蠕动微微颤动著。 確认角蟒离巢,並沿著它惯常的路径向溪流方向滑去后,林燁如同灵猫般,藉助枝椏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条预先勘察好的路线,向著预设的伏击点疾行而去。 【环境扫描:湿度78%,风速二级,东南风。视线良好度:中等。地面承载力:一般,不利於快速变向。建议利用岩石区域作为支点。】 数据视野冷静地反馈著环境参数。 林燁迅速行动。 他从【贪婪之袋】中取出准备好的道具:一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气味近乎於无的巨蔓藤编织的大网,以及一大罐粘稠无比、闪烁著诡异绿光的史莱姆强效粘液。 这种藤网由灰原特產的巨蔓藤鞣製而成,网线粗细如手指,不仅坚韧异常,还带有微弱的麻痹毒素。 林燁选择了两棵相距约五米、枝干粗壮的古树,手腕一抖,將藤网的一端高高拋起,准確地绕过横生的粗壮枝椏,另一端则牢牢固定在另一棵树的根部。 他调整著藤网的高度和鬆紧度,確保其悬在离地约一米五的位置,正好是角蟒行进时身体中部的高度。 网子並未完全绷直,而是自然下垂,如同一个巨大的吊床,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接著,他取出那罐粘稠、散发著刺鼻酸味的【史莱姆强效粘液】。 粘液呈现出不透明的黄绿色,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林燁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木棍蘸取粘液,均匀地涂抹在藤网下方及周边区域的落叶上、岩石表面。 特別是角蟒最可能经过的路径——那条被它庞大身躯长期摩擦形成的、略显光滑的“蛇道”——更是重点照顾区域。 布置完粘液陷阱后,他迅速后退到上风口的岩石后方,取下紫杉木长弓,抽出一支特製的箭矢。 箭簇並非锋利的金属,而是用软木包裹著一小包深褐色的粉末——【强效驱蛇粉】。 这种粉末由多种刺激性极强的草药混合而成,对蛇类魔物有极强的驱避和激怒效果。 做完这一切,林燁將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运转【感知掌控】,將自身的气息、心跳乃至体温都降至最低点,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视觉被主动调暗,听觉和嗅觉则提升到极致。 等待。森林的“泣语”声仿佛被放大,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终於,远处传来了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森羽角蟒似乎毫无防备,庞大的身躯蜿蜒滑入空地,径直朝著陷阱区域而来。 林燁的心跳没有丝毫加快,反而更加沉静。 数据视野瞬间锁定声音来源方向,一个淡红色的生命信號轮廓在感知中逐渐清晰、放大。 暗褐色的鳞片带著灰绿斑纹,在晦暗光线下完美融入环境,若非数据视野的標记,几乎难以察觉。 它高昂著头颅,分叉的蛇信快速吞吐,收集著空气中的化学信號。 突然,角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它的头颅转向藤网下方的区域,蛇信吞吐的频率猛地加快! 粘液那微弱但刺鼻的气味,在它敏锐的嗅觉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但就在同时,林燁动了! 他如同猎豹般从岩石后探身,紫杉木长弓瞬间满月! 弓弦震动的嗡鸣尚未消散,那支包裹著驱蛇粉的木桿箭已离弦而出,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跡,並非射向角蟒本身,而是精准地射向它身后退路的方向! “噗!” 箭矢撞在一块裸露的树根上,包裹的软木碎裂,里面的强效驱蛇粉猛地爆散开来,化作一团浓烈的、辛辣刺鼻的褐色烟雾,瞬间笼罩了角蟒的退路! “嘶——!!!” 角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浓郁到极致的厌恶气味彻底激怒! 它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本能地避开了后方那令它极度不適的区域。 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岩石后方那个持弓的人类身影,暴怒淹没了它有限的理智。 粗壮的尾部猛地横扫,將几丛挡路的灌木拦腰扫断,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加速冲向林燁! 林燁冷静地丟弃长弓,赤焰枪已然在手。 他身体低伏,重心下沉,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著角蟒衝锋的轨跡。 “轰!” 角蟒庞大的身躯毫无阻碍地冲入了陷阱区!前三分之一段身体安然掠过,但当它的中部身体压上那些涂满粘液的落叶和岩石时,异变陡生! “嗤啦——!” 强效粘液那可怕的粘性瞬间发挥作用!角蟒光滑的鳞片与粘液接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衝锋的势头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巨大的惯性让它中段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陷、扭曲!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方悬著的巨曼藤网感应到下方的震动和衝击,触发机关猛地落下! 如同天罗地网,精准地罩向了角蟒因受困而行动迟滯的中后段身体! 藤网上的麻痹毒素通过鳞片缝隙试图渗透,虽然对皮糙肉厚的角蟒效果有限,但那坚韧的藤蔓却如同无数条巨蟒,死死缠绕住它的身体,进一步限制了它的行动! “嘶嗷!!!”角蟒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 粘液的黏著和藤网的缠绕让它一时难以脱身。 机会! 林燁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力量瞬间爆发!他脚踩岩壁,身形如电射出!【身心六合·身合】! 赤焰枪化作一道赤色惊鸿,直刺角蟒因挣扎而暴露出的、脖颈下方那片顏色稍浅的逆鳞——它的心臟要害! 然而,森羽角蟒作为这片区域的顶级猎手,岂是易与之辈? 生死关头,它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只见它头顶那根灰白色的独角骤然亮起微光,猛地向上撩起,竟然不偏不倚,精准地撞向了赤焰枪的枪尖! “鏘!!!”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枪桿传来,林燁虎口发麻,赤焰枪险些脱手!角蟒的独角坚硬程度远超想像! 虽然枪尖未能刺入逆鳞,但巨大的衝击力也让角蟒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 趁此机会,角蟒猛地一扭头颅,尖角向后一划! “撕拉——!” 缠绕在它身上的巨曼藤网,被硬生生划断数根! 它那强健的躯体猛地一旋,沾染了大量粘液的鳞片与地面、岩石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竟凭藉著蛮力,將要挣脱粘液的束缚! “不好!”林燁心中一凛,这畜生的力量和防御远超预估! 他毫不犹豫,抽身疾退,同时赤焰枪横在身前,警惕地盯著即將脱困的角蟒。 果然,角蟒疯狂扭动了几下,庞大的身躯带著崩断的藤蔓和粘稠的拉丝,猛地从陷阱中心挣脱了出来! 虽然身上沾满了粘液,动作略显滯涩,但那双竖瞳中的暴怒和杀意,却如同实质的火焰,死死锁定了林燁! 第54章 小惊喜 森羽角蟒挣脱陷阱的束缚,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带起漫天飞舞的枯叶和粘液丝线。 数据视野疯狂闪烁著红色警告。林燁呼吸平稳,眼神锐利如刀,心中却是雪亮。 陷阱未能一击必杀,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畜生的凶性。 接下来,將是纯粹力量、速度与意志的硬碰硬! “嗖!嗖!嗖!” 角蟒率先发难!它颈后两侧那排羽毛状的鳞片猛然炸起,如同强弓硬弩般激射而出! 数十片边缘锋锐如刀的鳞片,化作一片密集的绿色刀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覆盖向林燁周身要害! 林燁早有防备!在鳞片炸起的瞬间,【感知掌控】已將动態视觉提升到极致!在他眼中,那些激射而来的鳞片轨跡变得清晰可辨!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左右闪动,赤焰枪舞动如轮,施展出六合枪法中的“圈枪”与“拦枪”! “叮叮噹噹……嗤!” 大部分鳞片被枪桿精准格飞,溅起点点火星! 但仍有一片鳞片角度刁钻,擦著他的左臂掠过,一股火辣辣的麻痹感瞬间传来! 【左臂受创!受到轻度麻痹毒素影响!敏捷暂时下降5%!】 林燁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滯。 他借势向侧后方滑步,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的药剂包,摸出解麻药剂,用牙齿咬开木塞,看也不看便仰头灌下。 一股清凉感顺喉而下,迅速中和了手臂的麻痹感。 而角蟒在发射鳞片的同时,粗壮的尾部已如同钢鞭般悄无声息地贴地扫来,目標直指林燁下盘!这一下若是扫实,足以碎金断石! “轰!”巨石被蛇尾撞得碎石飞溅,出现一个惊人的凹坑。 林燁枪尖点地,身体借力腾空,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记横扫。 同时,他人在空中,腰腹发力拧身,赤焰枪借势下劈,狠狠砸向角蟒来不及收回的尾部! “嘭!” 枪桿砸在坚硬的鳞片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角蟒吃痛,尾部剧烈收缩,但林燁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飘落。 落地瞬间,林燁脚步不停,【迅击】! 赤焰枪化作数道赤色残影,如同毒蛇吐信,疾点角蟒因攻击露出的颈腹! “嗤!嗤!” 两枪命中!虽然未能破开最坚硬的鳞甲,但也留下了两道白痕,劲力透入,让角蟒发出愤怒的嘶鸣。 角蟒彻底狂怒,它不再远程骚扰,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头顶独角闪烁著寒光,直撞林燁! 最简单的衝撞,却蕴含著最恐怖的力量! 不能硬接!林燁瞳孔一缩,【数据视野】计算出最佳的闪避角度和时机。 就在独角即將及体的剎那,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右侧极限侧滑,同时赤焰枪由下而上,一记精妙的“撩枪”,枪尖划向角蟒相对脆弱的腹部! “鏘!” 角蟒冲势过猛,腹部鳞片相对柔软,被枪尖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但它衝撞的余波仍將林燁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一时间,林间空地上,人影与蟒影交错,枪风呼啸,鳞甲破碎声、撞击声、嘶鸣声不绝於耳。 枯叶与尘土被劲气捲起,四处飞扬。 林燁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角蟒更是多处掛彩。但林燁心知肚明,持久战对自己不利。 角蟒体力悠长,防御强悍,自己根本不可能消耗得过它。必须儘快打破僵局! 角蟒久攻不下,愈发焦躁。它突然向后一缩,盘起身躯,颈后羽毛鳞片再次微张,作势欲射。 林燁下意识地准备格挡。但这一次,角蟒竟是虚晃一枪! 它利用林燁防御的瞬间,强健的肌肉猛然收缩,隨即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庞大的身躯竟凌空跃起! 同时,它背上那对平时紧贴身体的短小肉翅极力张开,虽然不足以真正飞行,却提供了短暂的滑翔能力,使得它这一扑的速度和距离远超寻常! 如同一片死亡的阴云,朝著林燁当头罩下,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他等待的就是角蟒腾空、无法轻易变向的这一刻! 他眼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扬起! 手中赫然是一张捲轴!羊皮纸材质,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描绘著复杂而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这正是林燁特地为森羽角蟒准备的小惊喜! 【暴鸣术捲轴】激活! 与此同时,林燁全力运转【感知掌控】,不是强化,而是封闭!瞬间切断了自身的听觉! 世界在他耳中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能量衝击以捲轴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没有声音传来,但林燁却“看”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透明波纹,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瞬间掠过了腾空扑来的角蟒! 角蟒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首次露出了极度惊恐和痛苦的神色! 它那脆弱的、用以维持平衡和感知震动的內耳系统,在这股针对性的、狂暴的声波能量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被摧毁! 它滑翔的姿態瞬间失控,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剧烈扭动、翻滚! 头部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口中的嘶鸣也变成了无意义的嗬嗬声! 【眩晕】!【失衡】! 强大的声波震盪甚至穿透了它的颅骨,对它的大脑造成了短暂的衝击! 角蟒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从半空中哀嚎著坠落,“轰”地一声重重砸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和碎叶! 它痛苦地翻滚著,试图重新控制身体,但內耳的毁灭性打击让它连保持头部稳定都做不到,更別提发动有效攻击了! 决胜之机,已现! 林燁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然窜出!【感知掌控】瞬间切换,听觉恢復,视觉与肌肉控制提升到极致!【身心六合·身合】状態全开! 他几步踏过短暂的距离,赤焰枪上仿佛有赤色流光闪烁!人隨枪走,枪隨意动! “死!” 赤焰枪化作一道撕裂昏暗森林的赤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角蟒因眩晕而无力防护的、脖颈下方的逆鳞要害! “噗嗤——!” 枪刃入肉,直至没柄!温热的蛇血喷涌而出! 角蟒的挣扎猛地一僵,隨后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瘫软在地,那双冰冷的竖瞳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光。 林燁拄著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凶险程度远超预期。 他不敢怠慢,迅速服下解毒剂和解麻药,又用爱之铃兰处理了一下脸颊和身上的伤口,温暖的治癒能量舒缓著疼痛与疲惫。 战斗,结束。 第55章 赚钱养枪 林燁深吸一口气,压下激战后的气血翻涌和手臂伤口传来的阵阵麻痒感,將赤焰枪稳稳插在身边。 战斗结束,但猎人的工作才完成一半。 如何从这头强大的魔物身上获取最大价值,是接下来的关键。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角蟒头顶那根灰白色的独角。 数据视野扫过,信息浮现: 【物品:森羽角蟒的独角】 【品质:优质】 【特性:质地异常坚硬,蕴含微弱的特殊能量,是製作高级药剂的上好材料。剥离需保持完整,避免断裂。】 林燁取出老法隆借给他的那柄玉质小刀。 玉刀触手温润,刀锋却异常锋锐。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独角根部与头骨的连接处下刀,避开重要的血管和筋膜。 玉刀划过,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很快便將整根约一尺长的独角完整地剔了下来。 独角入手微沉,表面光滑,带著玉石般的凉意。 接著是毒腺和蛇胆。 他避开蟒蛇喷吐毒液的毒牙所在的上顎,精准地找到位於口腔后侧顎部的毒腺囊体,用玉刀连同一小部分组织完整剜出,放入一个厚实的、內壁涂了蜡的密封木盒里。 【物品:森羽角蟒毒腺】 【品质:优质】 【特性:剧毒,神经麻痹效果显著,需谨慎处理。】 胆囊位於蛇躯中段偏下的位置,取用更要小心。 林燁划开坚韧的蛇皮和肌肉层,露出一个深绿色的、饱满的囊状物。 他用细绳扎紧蛇胆的导管,再用玉刀轻轻割下,放入另一个盒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確保胆汁没有一丝泄露。 【物品:森羽角蟒蛇胆】 【品质:优质】 【特性:高级精神、抗毒药剂的核心材料,价值不菲。】 最后是那对短翅上的主要羽翅。这对翅膀无法真正飞行,更像是华丽的帆。 林燁用玉刀小心地切下翅膀与背部连接的筋膜,將整片翅膀取下,然后重点处理翅膀边缘那几根最长、最完整、闪烁著暗绿色金属光泽的主羽。 他按照老法隆的叮嘱,只用玉刀或木质工具剥离,避免任何金属接触,以保存其內部完整的能量结构。 【物品:森羽角蟒主羽翅】 【品质:优质】 【特性:轻如鸿毛,坚逾精铁,蕴含奇异能量波动,是製作某些奇物的极品材料。】 林燁將所有价值最高的材料处理好,並餵了【贪婪之袋】十几斤蛇肉,它对此格外“满意”,袋口微微蠕动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微微偏西。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將自己的痕跡儘量抹去,手持长枪,沿著来路快速撤离。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畅许多。实力提升加上对环境的熟悉,让他速度更快。 在途经一片地势较低的丘陵时,【感知掌控】带来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一阵熟悉的“嘰哇”乱叫和啃噬骨头的声音。 数据视野悄然开启,前方百米外,一个大约七八只狗头人组成的小型部落,正围著一具刚被它们猎杀的林鹿尸体爭抢撕扯。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林燁准备顺便……赚点零花钱。 他取下紫杉木长弓,搭上一支普通箭矢。 没有使用【迅击】,只是最基础的瞄准。 “嗖!” 箭矢离弦,精准地射穿了正在啃鹿腿的一只狗头人的眼眶。 其他狗头人顿时炸锅,惊慌四顾。 林燁如同鬼魅般从树后现身,赤焰枪一抖,【迅击】发动! “嗤!嗤!嗤!” 几道枪影几乎不分先后,瞬间点倒三只试图衝上来的狗头人。剩下的几只嚇得魂飞魄散,扔下武器就想往灌木深处钻。 林燁脚步不停,长枪或刺或扫,如同虎入羊群,几个呼吸间,便將这个小型部落清理乾净。 他利落地割下狗头人的左耳,简单搜颳了一下,只找到了几个铜板,便不再停留,继续赶路。 当灰原镇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色刚刚近黄昏。 林燁首先去了老法隆的药剂屋。推开门,熟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小子,这就搞定了?”老法隆目光落在林燁递过来的、鼓鼓囊囊的材料袋上。 “嗯,东西齐了,您看看。”林燁將独角、蛇胆和主羽翅一一取出。 老法隆仔细检查著每一样材料,尤其是那对完整的羽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嗯……独角完整,蛇胆饱满,羽翅的结构也保存完好……小子,老林头教你的手艺没落下呀。” 他爽快地將那个用软布包著的、暗淡的水晶铸幣推了过来。“喏,这是说好的,你要的『收藏品』。” 林燁接过水晶铸幣,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数据视野提示【可吸收能量单位:18】。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道了声谢,便离开了药剂屋。 接著,他前往职业者协会,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 莉莉丝看到林燁,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林燁先生,交任务?” “嗯,森羽角蟒。”林燁递上凭证和狗头人左耳。 莉莉丝清点確认,將赏金递给林燁,並把积分划拨到他的徽章上。 “任务赏金4金,积分15,另外还有狗头人赏金1金50铜。您这次收穫颇丰呢。” “还行。”林燁点点头,隨即问道:“我想去二楼兑换点材料。” “好的,请隨我来。”莉莉丝引著他走上那道有守卫的楼梯。 协会二楼依旧安静。林燁直接走到材料兑换区的水晶板前,很快找到了所需: 【雪银丝】(优质),由雪山银蛛的丝混合月光浸染的秘银粉鞣製而成,坚韧且具备优良的能量导通性。兑换需15积分。 【精沉粉】(优质),某种沉重矿石的精华粉末,掺入金属可大幅提升其密度与硬度。兑换需12积分。 这两样正是巴赫大叔提到的,升级赤焰枪第三种方案所需的辅助材料。 他支付了27点积分,换来了两个小包:一包闪烁著冰冷银光的纤细丝线,和一包沉重如汞的暗色粉末。 铁匠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灼热的气息一如既往。 巴赫大叔正挥汗如雨地锻打著一把剑胚,看到林燁进来,尤其是他背后那杆依旧沾著点污血的赤焰枪,独眼眯了眯:“哟?看你这架势,是搞到好东西了?” 林燁將兑换来的雪银丝、精沉粉放在砧板旁:“巴赫大叔,材料齐了。还有寒铁……” 巴赫掂了掂精沉粉的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嘶……小子,动作够快的啊!这雪银丝和精沉粉是上等货色!寒铁我这儿有多的是,够你用。” 他沉吟了一下,报出价格:“寒铁收你8个银幣就成,手工费5个金幣。你先交两个金幣的定金,先说好,这第三种方案我也没十足把握,要是失败了,剩下的手工费你就不用付了,但损失的材料概不负责。” “我明白。”林燁爽快地数出2金幣8银。 他將赤焰枪郑重地递给巴赫:“枪就拜託您了。” 巴赫接过赤焰枪,粗大的手掌抚过枪桿,点了点头:“成,放这儿吧。少则七天,多则十天,你来取货。” 离开喧囂灼热的铁匠铺,傍晚的凉风吹拂在脸上,林燁长长舒了一口气,忙碌的一天终於接近尾声。 第56章 穿隙之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小屋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 林燁脱下沾染了血污尘土的皮甲,露出精悍的上身,旧伤新痕交错,记录著一次次搏杀。 他打水仔细清洗了身体和头髮,换上一身乾净的粗布衣服,冰凉的水刺激著皮肤,带走最后一丝疲惫。 隨著腹中传来的飢饿感,林燁从【贪婪之袋】中取出之前採购的麵粉、一小块燻肉、几颗鸟蛋和一把在灰原外围顺手採集的、类似野葱的植物。 他准备做点不一样的。 將麵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麵团,盖上湿布醒发。燻肉切丁,野葱切末,鸟蛋打散。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盐和一点点在集市换来的、带著辛辣味的植物种子磨成的粉。 倒入蛋液炒散,再加入燻肉丁和野葱末翻炒,简单的食材在高温下激发出诱人的咸香。 然后加入清水,烧开。 另一边,將醒好的麵团擀薄,用刀切成手指宽的面片。 水沸后,將面片一片片扯入锅中,面片在滚水中翻腾,逐渐变得透明滑嫩。 一锅热气腾腾、汤色微白、点缀著嫩黄蛋花、粉红肉丁和翠绿葱末的扯麵很快出锅。 香气瀰漫了整个小屋。 林燁坐在木桌前,大口吃著这顿温暖的晚餐。 面片爽滑筋道,汤头鲜美暖胃,简单的味道却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饭后,收拾乾净。夜色已深,窗外万籟俱寂,只有冷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呜咽。 吃饱喝足,林燁坐在桌前,就著油灯昏暗的光线,拿出了那枚从老法隆那里得到的水晶铸幣。 【物品:沉寂水晶】 【状態:能量沉寂,结构不稳定,可吸收,能量预估单位:18。】 【备註:能量属性混杂,吸收存在轻微风险(可能导致短时精神紊乱),精神抗性较高可免疫。】 “18点能量,虽然不多,但应该足够启动一次初步推演了。”林燁沉吟。他没有犹豫,握住古幣,意念集中。 “吸收能量。” 数据视野下方的能量槽数值开始跳动,最终停在了【能量单位:24】。 能量储备完毕。林燁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意识沉入脑海的深处。 一个模糊的、如同星辰漩涡般的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 中心是他自身的三维虚影,周围环绕著代表他已掌握战技的光点:【迅击】、【身心六合·身合】、【感知掌控】。 此外,还有代表他属性倾向和专长的微弱光环。 【请设定推演参数:能量投入量、推演深度(浅层/中层/深层)、关注侧重点(例如:生存、爆发、控制、成长性等)。】 【当前可用能量:24。建议最小投入能量:20。投入能量越多,推演结果越详细、越精確。】 “投入20点能量,推演深度:中层。关注侧重点:综合潜力、与我战斗风格的契合度,兼顾长远成长性。”林燁下达指令。 他需要足够的信息来做决定,但也要留一点能量备用。 【指令確认。消耗能量单位20……开始推演……】 能量槽瞬间缩水至4点。林燁感到精神力量被快速抽离,太阳穴传来轻微的胀痛。 意识中的星辰漩涡开始加速旋转,三个战技光点与他的属性光环相互碰撞、交织,衍生出无数条可能性的路径,又迅速湮灭、重组…… 推演过程仿佛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最终,几条相对清晰、稳定的路径模型逐渐凝聚,浮现在林燁的“眼前”,旁边伴隨著数据化的分析结果: 1.【逆流狂战士】 契合程度:42% 导向核心:【迅击】、【身心六合·身合】 要素:强攻、狂暴、透支、不稳定爆发 路径简述:极度追求瞬间的毁灭性输出,通过特殊法门引爆生命潜能,进入短暂的狂暴状態,以“迅击”为基础衍生出毁灭性的连续打击。杀伤力恐怖,但对身体负荷巨大,且续航能力差。是一种剑走偏锋、风险极高的路径。 2.【挫锐壁垒】 契合程度:48% 导向核心:【身心六合·身合】、【心灵守护】 核心要素:防御、坚韧、反击、意志 推演简述:以【身心六合】带来的强悍体魄和精准格挡,配合【心灵守护】带来的坚强意志,实现极限的防守与反击。 3.【六御极斗】 契合程度:85% 核心战技:【身心六合·身合】、【感知掌控】 核心要素:均衡、掌控、刚柔並济、以力破巧 推演简述:追求肉身与意志的统一,实现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成为攻防一体的六边形战士。 4.【晦暗追猎者】 契合程度:65% 导向核心:【感知掌控】、【迅击】、【吉凶卜兆】 核心要素:潜伏、追踪、一击必杀、阴影亲和 推演简述:此职业契合你的感知与突击能力,偏向於隱秘行动。利用强化感知在复杂环境中追踪与潜伏,规避侦查与陷阱,实现瞬间的暗杀或破袭。 5.【穿隙之锋】 契合程度:149% 导向核心:【感知掌控】、【身心六合·身合】、【迅击】、【心灵守护】…… 核心要素:洞察、掌控、爆发、人枪合一 推演简述:以极致洞察力找到缝隙,完美驾驭身体与武器,对敌形成毁灭性打击。战斗风格飘逸精准,善於预判、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推演结果清晰呈现。林燁缓缓睁开眼睛,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他眉头微蹙,陷入深思。 林燁的目光在几个推演结果间缓缓移动,最终牢牢锁定了那个契合度高达149%的路径。 “『穿隙之锋』……”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 “果然还是突进与爆发適合我的战斗风格……” “逆流狂战士”过於极端,“挫锐壁垒”偏重防御,“六御极斗”虽均衡扎实,但却缺少了一份锐利。 “晦暗追猎者”更偏向阴影与潜伏,並不適合他的战斗方式。 “就是它了。” 林燁决定如果今后没有太大的变化,晋升时便选择『穿隙之锋』作为未来职业。 第57章 星夜之瞳 九天后,灰原镇外围林地。 一片空地上,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 林燁赤著上身,皮肤上掛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初升朝阳下闪著微光。 他手中握著的並不是长枪,而是那张紫杉木长弓。 弓弦被他拉成满月,箭簇所指,是百步之外一株枯树上用炭笔画出的、仅有硬幣大小的靶心。 他闭著双眼。 不,並非完全闭合,而是將【感知掌控】的效果侧重於听觉、触觉以及对气流、能量的感应上。 视觉被主动弱化至最低,近乎封闭。 取而代之的,是耳边放大了数倍的风声、远处镇子的隱约喧囂、脚下泥土的细微起伏,以及……那支搭在弦上狼鬃羽箭的每一丝微弱震颤。 【感知屏蔽:视觉(99%)……听觉强化(35%)……触觉强化(28%)……环境能量流感知:开启……】 【肌肉微电流监测:稳定。呼吸节奏:悠长,与心跳同步率92%。风向:东南偏东,风速一级,修正角0.1度……】 在他“心”的视野里,世界以另一种形式呈现。 那枚小小的靶心,並非通过眼睛看到,而是通过无数环境信息的匯集,在脑海中构建出的一个清晰“印记”。 空气的流动、光线的微弱温差、甚至枯树本身散发的生命残响,共同勾勒出它的位置。 “嗖!” 箭矢离弦,並非快如闪电,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稳与精准,划破空气,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啸音。 “咄!” 箭簇深深嵌入枯树,不偏不倚,正中最中心的黑点。 林燁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绵长的浊气,他缓缓收势,解除了感知屏蔽。 世界瞬间恢復色彩与清晰,阳光刺破云层,带来一丝暖意。 短暂的眩晕感过后,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与充实。 数据视野中,【感知掌控】的熟练度微微跳动了一下,从【入门(215/500)】变成了【入门(216/500)】。 进展缓慢,但持之以恆。这种在极限状態下锤炼感知的方式,是他在解析哈夫笔记和日常冥想中自行摸索出来的,效果显著。 如今,即便不依赖数据视野的辅助预判,他仅凭自身感知,在百米內的射击精度也已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个体状態分析:轻度疲劳,精神力消耗35%,体力消耗41%。状態:良好。】 他走到空地边缘,拿起水袋灌了几口,用粗布毛巾擦去脸上和脖颈的汗水。 这些天,他过得最轻鬆的一段日子。 没有迫在眉睫的生死任务,无需时刻警惕暗处的利爪,只需专注於自身的提升。 除了修炼,他偶尔会去“沉睡巨人”打打牙祭,尝尝艾姆推荐的新奇菜式,听听酒馆里的最新传闻。 他收起长弓,穿上那件特製的黑色皮甲。皮甲经过他的细心保养,泛著內敛的光泽。 “艾莉西亚那队小队出发有几天了,不知道解决深水沼泽的异动没有。”林燁想著,將毛巾搭在肩上,向镇子走去。 那支职业者小队的气息与装备,远非普通冒险者可比,他们处理的任务恐怕不会简单。不过,这暂时与他无关。 回到灰原镇的主干道,时间尚早,但街道上的人流明显比之前密集了许多,而且生面孔占了多数。 这些新来的冒险者装束各异,带著不同地域的风尘气息,交谈声、驮马的响鼻声、武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让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显得有些拥挤。 林燁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感知掌控】维持在低消耗的警戒状態,耳中捕捉著零碎的对话。 “……消息確凿吗?那下面真的连通著一片幽暗地域?” “嘿,黑狼小队的人今早就已经进去了,听说收穫可不小!” “小心点,幽暗地域可不是闹著玩的,虫子、侏儒、灰矮人什么的都是小意思,听说还有黑暗精灵、夺心魔……”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而且我听说黑暗精灵……嘿嘿。” 幽暗地域?林燁心中一动。难道是艾莉西亚小队探索深水沼泽的发现,还已经传开了?並且吸引了这么多外来者? 他走到一个路边的小摊前。摊主是个皮肤呈深紫色的中年女性,耳朵尖长,似乎是有著稀薄黑暗精灵或其他异族血统。 她手中摇晃著一种用透明瓶子装著的、不断变换著蓝紫色泽的粘稠液体。 身前有一个奇特的、如同多层转盘般的装置调配饮料,各种顏色的果汁、香料粉末和冒著气泡的液体在杯中混合,散发出甜腻与清凉交织的复杂气味。 “来一杯『星夜之瞳』,谢谢。”林燁递过去8个铜幣。 这是莎夏推荐过的饮料,据说是用某种夜光蘑菇和银叶花蜜调配而成,味道奇特,能轻微提神。 “好嘞!冒险者大人,您可真有眼光!”女摊主热情洋溢,手脚飞快地操作著,“这可是用南边精灵森林边缘產的银叶花蜜、加上一点点地底萤光菇的萃取液,再注入北海带来的气泡泉水调製而成!保证您喝了之后,像在星空下做梦一样美妙!” 林燁接过杯子,里面是深蓝色的液体,点缀著细密的银色光点,不断有气泡从杯底升起,確实有几分星空的模样。 液体入口冰凉,先是蜜糖的甜,然后是类似薄荷的清凉直衝头顶,最后留下一丝淡淡的、类似蘑菇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星空般的微涩感,顺著喉咙滑下,精神確实为之一振。 【物品:星夜之瞳(饮品)】 【效果:轻微提神醒脑,口感独特。无副作用。奇奇怪怪的饮品似乎总离不开各种蘑菇?】 他一边小口啜饮著饮料,一边继续观察著街上的情况。 除了冒险者,他还看到了一些穿著打扮像学者或商人模样的人,也在交头接耳。 看来,灰原镇要热闹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这热闹底下,藏著的是机遇,还是新的危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加快脚步。今天是和巴赫大叔约定取枪的日子。 第58章 夜锋 铁匠铺那熟悉的灼热气息和叮噹作响的打铁声,如同灰原镇不变的心跳。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以往的繁忙。 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多是些穿著皮甲、携带武器的冒险者,正七嘴八舌地向巴赫的学徒询问著武器定製、修理的价格和时间,嘈杂声中夹杂著不满的抱怨和焦急的催促。 “怎么又要等三天?我这把剑只是崩了个口子!” “有没有现成的优质长剑?钱不是问题!” “巴赫大师在吗?我想定製一面盾牌!” 学徒忙得满头大汗,声音沙哑地解释著:“各位,各位!实在对不住,订单排满了!师傅他老人家已经连著干了好几个通宵了!现成的装备真没了,都被买光了!定製的话,最快也得下个月……” 林燁凭藉灵活的身法,巧妙地穿过人群,直接走进了铺子內部。 比起门口的喧囂,铺子里更是热浪滚滚。 巴赫大叔正赤著肌肉虬结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油光鋥亮,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 他双目圆睁,全身心沉浸在锻造中,巨大的铁锤带著千钧之力,富有节奏地砸在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剑胚上,每一击都火星四溅,声若雷鸣。 旁边已经完成或半完成的武器、防具堆了一地,显然都是赶工出来的订单。 林燁没有打扰,安静地站在相对清凉的角落等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装备,大多做工扎实,但明显带有一丝赶工的粗糙,远不如巴赫平日精雕细琢的作品。 看来幽暗地域的消息,让整个灰原镇的武器需求暴涨。 终於,巴赫完成了最后一轮锻打,將剑胚浸入水中,激起大片白雾。 他长长舒了口气,用搭在肩上的破布胡乱擦了把脸和胸膛,这才看到角落里的林燁。 “哟!小子,你倒是会挑时候!”巴赫的声音带著疲惫,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见到熟人的亮光,“怎么,等不及了?来看看你的宝贝?” 林燁笑了笑:“时间刚好,巴赫大叔。看您这忙的,看来生意兴隆。” “兴隆个屁!”巴赫骂骂咧咧地走到一旁的工作檯,从台下小心地抽出一个用厚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事,“全是些催命鬼!恨不得老子一夜之间给他们打出神器来!还是你这单活儿有意思。” 他一层层揭开油布,动作轻柔得不像个铁匠,倒像在解开婴儿的襁褓。 油布褪去,一道暗沉內敛的暗色光华流淌而出。 枪桿不再是原先白蜡木的温润色泽,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內敛了星光的暗紫色,那是紫沉木特有的质感。 经过巴赫的秘法处理和【雪银丝】、【精沉粉】的复合锻造,顏色变得更加深邃,近乎暗紫,木质纹理间仿佛有银色的丝线隱隱流动。 枪头与枪桿的连接处,被一种极细的、闪烁著冰冷银光的丝线以复杂而精密的方式缠绕加固。 最原本的赤纹钢枪头被重新锻造,融入了寒铁,形状更加流线修长,锋刃处泛著幽幽的蓝光,与枪桿连接处的“枪樽”结构更加精巧结实。 整个枪头与枪桿的衔接浑然天成,重心完美。 巴赫得意地拍了拍枪桿,发出沉闷坚实的声响:“瞧瞧!紫沉木芯,雪银丝网编织加固,精沉粉渗入木质提升密度与韧性,寒铁赤纹钢复合枪头,二次淬火,开了暗刃!老子可是把压箱底的手艺都用上了!试试手感!” 林燁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枪桿。 入手微沉,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贴合感”瞬间传来。 仿佛这枪是他手臂的延伸,血脉相连。轻轻一抖,枪身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久久不息。 数据视野瞬间激活: 【物品:未命名长枪(林燁专属)】 【品质:偽珍品】 【材质:复合强化紫沉木枪桿,寒铁赤纹钢复合枪头】 【特性:极致坚韧,能量导通性优良,破甲,锋锐,微弱冰寒附著】 【备註:铁匠巴赫心血之作,融合传统锻造与魔导工艺的杰作,拥有不俗的成长潜力。】 “好枪!”林燁忍不住赞道,眼中闪过惊喜。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尤其是坚韧与优良传导性的词条,意味著他能更轻鬆地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持枪走到铺子里的空地,隨意演练了几个基础动作。 刺、挑、拦、拿,无不圆转如意,劲力通达无滯。 他甚至能感觉到,枪身对【迅击】发力技巧的反馈更加敏锐、直接。 “怎么样,小子?”巴赫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得意,粗糙的手指轻轻搓动,“这桿枪,只要你不拿去捅巨龙的心窝子,够你用很久了!” “完美。”林燁由衷讚嘆,爱不释手地摩挲著枪桿,“巴赫大叔,您的技艺,没得说。费用……” “定金你付了2金,再给3金就行。”巴赫报出价格。 林燁爽快地从钱袋数出相应的金幣银幣递过去。这笔投资,绝对值。 巴赫满是得意,“这枪还没名字,你自己想个响亮的。” 林燁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冰凉的枪桿,沉吟片刻:“暗沉如夜,锋锐如电,便叫『夜锋』吧。” “夜锋?不错,有点意思!”巴赫点点头。 巴赫掂量著钱幣,满意地收好,看了看外面依旧喧闹的铺子,压低声音对林燁说:“说起来,最近生意这么好,都是那支『杂毛』冒险队的功劳。” 林燁一愣:“杂毛冒险队?” “就是你上次酒馆遇到那支啊,四个人脑袋上的毛顏色都不一样。”巴赫朝协会方向努了努嘴,“他们不是接了调查深水沼泽异动的任务吗?结果发现是一群渊沼魔蛛搞的鬼。听说在巢穴底下,不知道是打得太狠震塌了什么地方,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新裂缝,里面好像是个没人探索过的幽暗地域碎片。” 林燁不由莞尔,原来是艾莉西亚那支小队,不过巴赫这形容也太形象了吧。 “消息传开,这帮要钱不要命的傢伙就全涌过来了。”巴赫指了指外面,“装备修补、定製专门对付地底怪物的武器,订单排到半个月后了。嘿,真是……对了,你小子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碰碰运气。不过地下那地方,邪门得很,光线暗,虫子多,有著许多地下种族,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辐射,可得准备周全点。” 幽暗地域……林燁记下了这个信息。那里意味著未知的危险,也意味著可能存在的古代遗物、稀有矿物和……高能量物品。 “谢谢大叔提醒,我会考虑的。”林燁將新枪用准备好的油布仔细包裹好,背在身后。 看著铁匠铺火爆的生意,林燁没有再叨扰,背著用油布包裹的“夜锋”便走出了铁匠铺。 新枪在手,实力大增,但灰原镇的暗流,也隨著这幽暗地域的发现,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第59章 初拥 林燁刚推开“沉睡巨人”酒馆那扇厚重的木门,他还没来得及適应屋內昏暗的光线,一个粗壮结实、留著火焰般红褐色大鬍子的身影便如同炮弹般从角落的座位弹射过来,带著一股劲风和浓烈的麦酒香气,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熊抱——如果矮人那堪比岩石的胸膛和铁箍般的手臂也能算是“抱”的话。 “哈哈哈哈哈!林燁小子!好久不见啊!”阿里·石须那洪亮的大嗓门震得林燁耳膜嗡嗡作响。 “阿里先生……轻点……”林燁好不容易从矮人热情的拥抱中挣脱出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矮人还是这么精力充沛。 “嘿!你小子,还是这么不经抱!”阿里大笑著鬆开他,双眼炯炯有神地上下打量著,“嘖嘖,这身皮甲,这气势……实力大有长进啊!” “哟,大忙人终於露面了?还以为你赚够了钱,准备在镇上买地当领主老爷了呢。”一个带著笑意的女声传来。 林燁抬头,看到莎夏正翘著腿坐在不远处的木桌旁,手里把玩著一个空酒杯,栗色马尾辫利落地甩在脑后,嘴角带著那抹熟悉的、略带挑衅的弧度。 巴顿穿著一身擦得鋥亮的半身甲,阔剑靠在手边,脸上带著沉稳的笑意,对他点了点头。 “莎夏,巴顿队长。”林燁走过去,拉过一张空椅子坐下,將用油布包裹的“夜锋”轻轻靠在桌边。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还有阿里先生,你不是回巨石城了吗?” “还不是因为这档子事!”阿里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子,抓起巨大的木杯灌了一大口,鬍鬚上沾满了泡沫, “听说这边打通了幽暗地域,里面可能有上好矿石,俺能不来吗?熔炉之神在上,说不定能找到打造传奇装备的材料呢!”他的眼里闪著憧憬的光。 巴顿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我们正在商量去幽暗地域边缘看看。协会把那边定为了『高风险高回报』探索区,如果能找到协会清单上列出的材料,积分和奖励很丰厚。” 他看了看林燁,“我和莎夏,都卡在门槛上了。我掌握了【重劈斩】和【硬皮】,莎夏有【快速射击】和【鹰眼】,都还差一个稀有品质的战技,才能尝试衝击一阶职业者。这次幽暗地域的发现,或许是个机会。” 林燁瞭然。冒险者的终极目標之一就是成为正式的职业者,这需要三个成体系的战技,並且主战技至少达到“精通”熟练度。 巴顿和莎夏显然是想藉此机会,凑齐晋升的资本。阿里则是纯粹对地底的矿產和未知感兴趣。 “戈尔大哥呢?芬恩那小子呢?”林燁问道,他注意到这两人並不在。 “戈尔啊,”巴顿笑了笑,“上次溪木镇回来后,他说想在巨石城多陪陪婆娘和娃,最近不接出远门的活儿了。芬恩……”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感慨,“那小子说幽暗地域太危险,他去了也是拖后腿,还不如回村子看看家人。这小子,也长大了……” 林燁点点头,芬恩的选择很明智,幽暗地域確实不是新手该去的地方。 “別说他们了!林燁小子,你能来正好!”阿里大手一挥,朝著柜檯方向吼道,“艾姆!老规矩,再来四杯『熔岩烈酒』,记我帐上!让这小子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男人该喝的酒!” 很快,四杯顏色深褐、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强烈硫磺和焦糖混合气味的烈酒被端了上来。 酒杯壁上掛著细密的水珠,显示是冰镇过的。 “尝尝!矮人酿酒坊的特產!用火山附近的苦麦和火焰椒酿的,够劲!”阿里得意地推荐。 林燁端起酒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从喉咙滑入胃袋,隨即如同点燃的炭火般扩散开来,带著一丝独特的烟燻味和极淡的辛辣感,精神为之一振。 【物品:熔岩烈酒(饮品)】 【效果:显著驱寒,短暂提升对寒冷环境的耐性(小幅度),过量饮用可能导致胃部灼热不適。】 “好酒。”林燁赞道,这酒確实適合在阴冷的地下环境饮用。 阿里得意地哈哈大笑,一口灌下半杯,鬍子都沾上了酒沫。 等眾人都喝了几口酒,气氛更加热络后,林燁对酒保艾姆招了招手:“艾姆大叔,麻烦来四份蒜香煎萤光菇配酸奶油和黑麵包。” “哟,冷枪大人这是要请客啊?”莎夏挑了挑眉,她可是记得这蘑菇套餐可不便宜。 “上次任务有点收穫。”林燁笑了笑,“这蘑菇味道確实不错,推荐你们试试。” 当四大盘煎得金黄诱人、散发著浓郁蒜香和黄油焦香、淋著洁白酸奶油和翠绿龙蒿碎的萤光菇被端上来时,连巴顿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配上烤得酥脆、麦香十足的黑麵包片,確实令人食指大动。 阿里直接用麵包舀起一大块蘑菇塞进嘴里,烫得直吹气,含混不清地赞道:“唔!好吃!这蘑菇嫩滑,蒜香十足,酸奶油解腻!小子,没想到你还挺会吃!” 莎夏虽然没说话,但进食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嘴角不小心沾了点酸奶油,被她迅速用手指抹掉,动作略显娇憨。 巴顿吃得比较斯文,但也是频频点头:“確实美味。林燁,看来你不仅身手好,找吃的眼光也不错。” 四人吃著美味的蘑菇套餐,喝著烈酒,討论著幽暗地域的传闻、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需要准备的物资。 酒馆里人声鼎沸,关於地底宝藏、诡异魔物、失落遗蹟的议论不绝於耳。 林燁大多时间在听,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自己实力提升,新枪“夜锋”在手,探索一片未知的幽暗地域碎片,虽然风险巨大,但確实值得一试。 “怎么样,林燁?”巴顿放下酒杯,目光认真地看著他,“有兴趣一起再並肩作战一次吗?你不来我们也正打算去找你呢。” 阿里和莎夏也看了过来。 林燁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熔岩烈酒,感受著那股灼热在胸中迴荡。 酒馆里瀰漫的贪婪、兴奋、恐惧、野心……各种情绪如同浑浊的河流。 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对於需要快速积累资源和积分去完成晋升的他,这的確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放下酒杯,看向巴顿,点了点头:“好。算我一个。” 阿里的欢呼和巴顿沉稳的笑容,以及莎夏那“算你识相”的眼神,都表明了这个答案正在他们意料之中。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巴顿举起酒杯,“为了这次的探索,也为了我们的再次合作!”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暂时压过了酒馆的喧囂。 第60章 地穴入口 林燁趁著剩下的时间购买了足量的高级解毒剂、治疗药膏、抵抗地下毒气的过滤面罩、以及大量耐储存的肉乾和硬麵包,还特意购买了几根燃烧时间更长的萤光棒和一把轻便坚固的攀岩镐,並全部塞进了【贪婪之袋】。 巴顿和莎夏也各自添置了適合狭窄环境作战的装备,莎夏更是將箭袋里的箭矢大半换成了针对甲壳类魔物的破甲锥头箭。 阿里则兴奋地搞到了一面更適合坑道作战的、边缘带著尖锐撞角的方盾。 清晨,天光未亮,寒气逼人。 林燁、巴顿、莎夏和阿里四人便在镇门口集合完毕。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其他冒险者队伍也选择在这个时间出发,影影绰绰大约有十几支队伍,数十號人,牵著驮货的巨蜥或多足兽,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沿著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小路,向著灰原深处的深水沼泽方向进发。 “都检查一遍装备,特別是光源和解毒剂。”巴顿沉声吩咐,目光扫过眾人,见准备充分,便一挥手,“出发!” 四人骑著驮马,离开了开始甦醒的镇子,向著灰原深处,那片新发现的裂缝所在方向行去。 沿途可以看到被清理掉的低级魔物尸体,以及一些匆忙搭建又废弃的临时营地痕跡。 走了约莫半天,就在林燁凭藉【感知掌控】强化后的听觉,已经能隱约听到地下水流淌的汩汩声时,前方带路的巴顿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即化为熟稔的笑容。 “嘿!这不是老凯登吗?你这老傢伙也来凑这热闹?” 林燁循声望去,只见另一条小径上,走来一支四人小队。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冒险者,皮肤黝黑,脸上布满风霜刻出的深壑,眼神精明而油滑,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皮甲,腰挎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弯刀。 他嘴里叼著个早已熄灭的菸斗,看到巴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哟,巴顿!是你啊!哈哈,这种发財的机会,我老凯登怎么能错过?”老凯登声音沙哑,走上前和巴顿用力握了握手,目光却迅速扫过巴顿身后的林燁三人。 数据视野悄然开启: 【目標扫描:人类男性(老凯登)】 【生命值: 85/85】 【属性:力量 7,敏捷 6,体质 6,精神 5,魅力 5】 老凯登身后跟著三个造型各异的人。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巨汉,沉默寡言,皮肤是久未见阳光的苍白,穿著简陋的、用不知名厚皮粗糙缝製的护甲,肌肉虬结,背后背著一根堪比小树干的巨大狼牙棒。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数据视野显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生命值:145/145】 【属性:力量 8,敏捷 3,体质 8,精神3,魅力 4】 一个穿著华丽轻甲、外面套著件花哨皮背心的年轻男子,头髮抹得油亮,腰佩一把装饰华丽的细刺剑。 数据视野显示: 【生命值:58/58】 【属性:力量 5,敏捷 7,体质 4,精神5,魅力 6】 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穿著紧身皮甲、脸上带著几分刻薄相的红髮女子,背著一架造型精巧的劲弩,腰间掛著满满的箭袋,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毫不客气地打量著林燁一行人,而后嘴角撇了撇。 数据视野显示: 【生命值:63/63】 【属性:力量 5,敏捷 6,体质 5,精神5,魅力 5】 “来来,介绍一下,”老凯登拍了拍手,“这是巴顿,老伙计了,靠谱!这几位是我的队员。这位是『巨石』多尔夫,”他指了指巨汉,巨汉嗡声嗡气地“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这位是『快剑』肖恩,”轻浮剑士勉强笑了笑,目光却飘向別处。 “这位是『蜂针』莫莉,”女弩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巴顿,这几位是?”老凯登看向林燁他们。 “林燁,莎夏,阿里·石须。”巴顿简略介绍。 “哦?『冷枪』林燁?”老凯登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听过这个名字,“这位是矮人朋友?幸会幸会!” 阿里瓮声瓮气地回了句:“俺是阿里·石须。” 简单的寒暄后,老凯登提议:“巴顿,到深水沼泽还有一段距离,我们正好碰上了,人多互相有个照应。咱们两队一起走?到了入口再分开探索也不迟。” 巴顿看了看林燁和莎夏,见林燁微微点头,莎夏也无不可地耸耸肩,便答应下来:“行,老规矩,保持距离,互相警戒。” 於是,八个人合成一支略显怪异的队伍继续前进。 肖恩一直试图和莎夏搭话,被莎夏冷著脸无视后,又凑到莫莉身边低声说著什么,换来莫莉一个不耐烦的白眼。 多尔夫沉默地走著,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老凯登则和巴顿低声交谈著最近的传闻。 林燁和阿里走在队伍中段,阿里时不时对周围的地质结构评头论足。 途中,他们看到了更多冒险者留下的痕跡,甚至有两处发生小规模衝突的现场,血跡还未乾透,散落著破碎的武器和几具尸体。 终於,在穿过一片瀰漫著浓雾、脚下是鬆软陷坑的沼泽地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地穴裂缝。 地穴裂缝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阵阵阴冷潮湿的寒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带著浓重的土腥和霉味。 隱约可以看到几条依靠天然岩壁开凿出的、或人工搭建的简陋梯道和绳梯,通向下方未知的黑暗。一些冒险队伍正依次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就是这儿了。”老凯登眯著眼看了看裂谷下方,“听说下面岔路多得像蚂蚁窝。巴顿,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各选各的路,看谁运气好?” “好,小心点。”巴顿点点头。 “你们也是。”老凯登笑了笑,带著他的队员朝著一个人相对较少的洞口走去。 林燁看著成分复杂小队消失在某个洞穴的阴影中,数据视野將那个洞口的位置和大致特徵记录了下来。 “我们也选一个吧。”巴顿看了看剩下的几个入口,指著一个看起来有人活动痕跡但不算最拥挤的、洞口有微弱萤光苔蘚光芒的洞穴,“就这个,看起来乾燥一点。” 四人检查了一下装备,点燃了准备好的照明杖,由经验最丰富的巴顿打头,阿里紧隨其后,莎夏居中,林燁断后,依次踏入了通往幽暗地域的阴冷洞口。 光线骤然暗淡,身后的喧囂迅速被洞穴吞噬,只剩下脚步声、呼吸声和未知的前路。 第61章 蘑菇与骷髏 头顶最后一线来自地表的天光,如同被无形巨手掐灭的烛火,彻底消失在蜿蜒向下的坑道后方。 粘稠而彻底的黑暗瞬间包裹了四人。 只有他们手中紧握的照明杖,散发著稳定但有限的冷白色光晕,勉强驱散周遭的黑暗,光斑在崎嶇的岩壁上投下四人扭曲晃动的巨大影子,更显周遭深邃死寂。 脚下是鬆散易滑的碎石和深浅不一的泥土,行走时必须万分小心。 寂静中,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衣甲摩擦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声。 “呸!这鬼地方,比俺们矿坑最深处的废弃巷道还要闷!”阿里·石须低声嘟囔著,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產生迴响,他紧了紧背上的方盾,战锤握在手中,“连风都没有,真是邪门。” “少废话,留神脚下和头顶。”莎夏的声音从前传来。 她如同灵猫般轻盈地走在巴顿侧后方,短弓半开,箭矢虚搭,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光线边缘的黑暗角落,“我可不想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砸中,或者踩进什么噁心的泥潭里。” 林燁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 【数据视野】维持著低消耗的运行模式,以他为中心缓缓扫描著周围环境。 【环境扫描:温度:12.3摄氏度,湿度:89%。空气成分:氮氧比例正常,含微量硫化氢、甲烷…浓度低於危险值。岩壁结构:稳定性一般,存在天然裂隙与薄弱点。声音传导效率:较高,需注意声响控制。】 各种数据流无声地匯入他的脑海,构建出超越肉眼所见的环境模型。 他手中的夜锋枪尖微微下指,便於隨时应对来自脚下或侧方的突发状况。 巴顿走在最前,阔剑出鞘,剑尖拖地,儘量减少金属刮擦声。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为后续队员提供可靠的指引。 “注意,前面通道变宽,有岔路。”巴顿压低声音示警。 光线向前延伸,果然,通道在此处分为左右两条。 一条继续向下,坡度更陡,另一条则相对平缓,伸向未知的黑暗。 “做標记。”巴顿示意。 阿里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凿子和锤头,走到左侧通道口旁相对坚固的岩壁处,熟练地凿刻起来。 他刻下的並非普通箭头,而是一个简化的、带有缺口的圆圈,中心点了一个点——这是冒险者中表示“此路已探,安全暂不確定”的通用符號,缺口方向代表他们选择的前进方向。 刻完后,他又从另一个小袋子里取出少许散发著微弱萤光的、类似磷粉的粉末,小心地涂抹在刻痕上。 “好了,『萤光苔粉』,能亮个小半天,够显眼了。”阿里拍拍手。 “走右边。”巴顿略一观察,选择了相对平缓的右侧通道。 直觉和经验告诉他,向下太深的区域往往更危险。 继续前行了约莫一刻钟,通道逐渐变得宽敞,形成一处不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小片积水,水色暗沉,看不到底。 就在这时,林燁的【数据视野】边缘猛地闪烁起淡红色的警示信號! 【警告!检测到微弱负能量波动及复数非生命体接近!方向:正前方及侧翼岩壁裂隙!】 “有东西!戒备!”林燁低喝出声的同时,已然侧身滑步,枪尖抬起,指向正前方黑暗。 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前方积水潭边缘的阴影里,以及侧面岩壁几道裂缝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紧接著,一具具惨白的骨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或是从裂缝中爬出! 它们眼中跳动著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手中握著锈跡斑斑的短剑、破盾,甚至还有空手的,下頜骨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嚎,蹣跚著向活人的气息扑来!足有七八具之多! 是骷髏!幽暗地域最常见的低阶不死生物! “是骷髏!保持阵型!”巴顿怒吼一声,阔剑横斩,將最先衝来的一具持剑骷髏连人带剑劈得粉碎!骨屑纷飞! 莎夏的箭矢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弦,精准地射穿了一具从侧面爬来的骷髏的眼窝,灵魂之火瞬间熄灭,骨架散落一地。 阿里咆哮著顶上前,方盾猛击,將另一具骷髏撞得四分五裂,战锤隨后跟上,將试图靠近的碎骨彻底砸成齏粉。“骯脏的骨头架子!滚回你们的坟墓里去!” 林燁没有贸然突前,他守在队伍侧后方,【感知掌控】微调,强化动態视觉。 “夜锋”如同有了生命,枪出如电! “嗤!嗤!” 【迅击】发动!两点寒星几乎不分先后,点爆了两具从右翼阴影中钻出的骷髏的头颅!枪尖蕴含的力道直接將头骨震碎。 这些骷髏个体实力很弱,行动迟缓,但数量不少,而且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战斗短暂而激烈。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洞窟中迴荡。 林燁注意到,这些骷髏的装备残破不堪,似乎是某个年代久远、葬身於此的冒险者或矿工所化。 【数据视野】显示它们的能量核心极其微弱,威胁等级【极低】。 很快,最后一只骷髏被巴顿的阔剑拍成了碎骨。 洞窟恢復了寂静,只有地上散落的碎骨和锈蚀的金属证明著刚才的战斗。 “呸,真晦气!”阿里踢了踢脚边的碎骨,“这才刚下来没多久就碰上这些玩意儿。” “正常,幽暗地域就是这种东西多。”莎夏冷静地回收著还能用的箭矢,幸好骷髏没有血肉,箭矢损坏不严重,“看来这片区域死过不少人。” 巴顿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骷髏的残骸和武器:“生锈得很厉害,有些年头了。大家小心点,可能不止这一波。” 林燁走到一侧岩壁,刚才【数据视野】扫描时,他注意到裂缝深处有些异常的能量残留和微光。 他用枪尖小心拨开表面的碎石,露出了几株奇特的真菌。 这些蘑菇大约半尺高,菌伞呈半圆形,顏色是鲜艷的橘红色,菌伞边缘有一圈奇特的、如同熔岩般的亮黄色纹路。 最奇特的是,它们竟然在黑暗中散发著柔和而持续的橘红色光芒,將周围一小片区域照亮。 【物品:地火菇】 【特性:幽暗地域常见发光真菌,光色温暖,光照范围约3-5米。通常成群生长。无毒,但味道辛辣苦涩,不宜食用。某些地下生物会以其为食。】 【状態:成熟。】 “看这个。”林燁指了指地火菇。 阿里凑过来,眼睛一亮:“嘿!地火菇!好东西!这东西的光比冷冰冰的照明棒舒服多了,而且能亮很久!就是不能吃,辣嗓子。” 他说著,小心地用匕首连根撬起几株较大的,递给每人一株,“拿著,別弄灭了,关键时候能当信號,也能省点照明棒。” 地火菇入手温热,光芒確实比照明棒的冷光让人感觉舒適一些。 四人手持地火菇,橘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片,驱散了更多黑暗,也让压抑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继续前进,他们又发现了零散生长的地火菇,如同黑暗中的路標。 经过一片相对乾燥的高地时,巴顿示意暂停休息。 “原地休息一刻钟。补充体力,检查装备。林燁,注意警戒。” 眾人靠著岩壁坐下,暂时放鬆紧绷的神经。地底压抑的环境对精神是不小的负担。 阿里掏出水袋灌了一大口,又摸出一块肉乾狠狠咬了一口:“这鬼地方,待久了真让人喘不过气。还是俺们矮人的山底城舒服,虽然也在地下,但有通风塔,有熔炉的光和热,还有麦酒的香气!” 莎夏小口喝著水,闻言瞥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回你的山底城喝麦酒去?” “嘿嘿,那不是为了找好矿石嘛!”阿里咧嘴一笑,“等俺找到足够的星铁和黑水金,就打一把传奇战锤,到时候请你喝酒!” 巴顿擦拭著阔剑,看向林燁:“林燁,感觉怎么样?这环境对你的……那种感知,有影响吗?”他知道林燁有一种提升感知的战技。 林燁微微闭目,感受了一下:“有一些干扰。这里的能量场很杂乱,负能量、某种地脉辐射……还有不少生命信號很微弱或者隱藏得很好的东西。需要更专注才能过滤掉杂音。” 而【数据视野】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比在地表略大。 莎夏忽然抽了抽鼻子,皱起眉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林燁立刻集中精神,【感知掌控】强化嗅觉。 果然,在潮湿的霉味和硝石气味中,隱约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腐败蜂蜜混合血液的甜腥味,从通道更深处飘来。 “有。很淡,方向在前方。”林燁指向幽暗的通道深处。 巴顿神色一凝,站起身:“休息结束。都打起精神,前面可能有东西。我们慢慢靠过去看看,保持警惕。” 四人再次起身,熄灭照明棒,仅凭地火菇的光芒,放轻脚步,向著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黑暗深处摸去。 第62章 被虐杀的NTR 地火菇温暖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仅仅能照亮脚下数尺之地,以及队友们凝重警惕的侧脸。 越往深处走,通道越发曲折,时而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时而豁然开朗,出现布满钟乳石和石笋的溶洞。 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如同黑暗中的诱饵,始终縈绕在鼻尖,指引著方向,也挑动著每个人紧张的神经。 “这味道……真让人不舒服。”莎夏低声说,她的弓弦始终保持著半开的状態,箭簇在菇光下闪著寒芒。 “像是某种东西死了一段时间,但又没完全烂透。”阿里用力嗅了嗅,矮人对地下气息更为敏感,“还混著点……酸味?小心点,可能是某种大型掠食者的巢穴,或者……更糟的东西。” 林燁的【数据视野】持续扫描著前方。 能量乱流更明显了,还夹杂著一种狂暴的生命信號残留,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血腥味变浓了。还有打斗的痕跡。”林燁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地面。 光线照射下,可以看到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新鲜的碎石,岩壁上有几道深刻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击或抓挠过。 巴顿蹲下身,用手指抹过一道刮痕,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是新的。痕跡很乱,不止一个傢伙。看来我们不是唯一的『访客』。” 四人更加谨慎,几乎屏住呼吸,沿著痕跡向前摸索。 穿过一个掛满白色蛛网状菌丝的狭窄洞口,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宽敞。 洞顶高悬,无数发出微光的苔蘚和菌菇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提供了一些微弱的环境光。 洞窟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而空地边缘,靠近一处地下暗河河滩的地方,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具庞大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那是一个强壮的牛头人战士。它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虬结,身上穿著简陋的皮甲,巨大的牛头歪向一边,犄角断裂了一根,铜铃般的牛眼中凝固著惊恐与难以置信。 它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几乎將其撕成两半的可怕伤口,內臟和鲜血流淌一地,將周围的岩石染成暗红色。 它手中还紧握著一柄巨大的、沾满血污的双刃战斧。 浓烈的血腥气正是从这具新鲜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是牛头人!”阿里倒吸一口凉气,“看这伤口……什么玩意儿能把这么硬的傢伙搞成这样?” 巴顿迅速打了个手势,四人立刻藉助洞窟中的石笋和巨石隱蔽身形,仔细观察。 洞窟里除了牛头人的尸体,暂时看不到其他活物。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林燁的【数据视野】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生命信號潜伏!位置:暗河边缘阴影水域!能量属性:混乱、贪婪、具有强烈腐蚀性!威胁等级:高!】 几乎在数据视野报警的同时,莎夏也凭藉猎人般的直觉低呼:“水里有东西!” 话音未落,暗河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的、如同巨蜥般的身影裹挟著水花冲天而起! 它身长超过四米,覆盖著暗绿色、带有不规则黑斑的厚重鳞甲,在微光下闪著湿漉漉的油光。 四肢粗壮有力,指爪尖锐如鉤。一条长满骨刺的长尾拖在身后。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如同放大的蜥蜴头,但更加狰狞,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如同匕首般的惨白利齿,粘稠的唾液混合著血水从嘴角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正是它在瞬间虐杀了强壮的牛头人! 【目標扫描:绿魔巨蜥(成年体)】 【生命值:248/248】 【状態:饱食(消化中),仍具强烈攻击性】 【特性:鳞甲坚固,力量巨大,唾液及血液具强腐蚀性。擅长潜伏突袭,短距离爆发速度极快。弱点:眼睛、口腔內部、腹部相对柔软。】 “是绿魔巨蜥!小心它的酸液!”巴顿怒吼示警,这玩意儿是幽暗地域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绿魔巨蜥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离它最近的巴顿!它显然將这支小队视为了新的猎物! 粗壮的后肢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著巴顿猛衝过来!血盆大口张开,作势欲噬! “阿里!顶住!”巴顿大喝,身体重心下沉,阔剑横在身前,准备硬接这记衝锋! “交给我!”阿里咆哮一声,如同磐石般迈步上前,沉重的方盾重重顿在地上,矮壮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准备迎接衝击! “嗖!嗖!”莎夏的箭矢抢先一步到达!目標直指巨蜥的双眼! 然而,绿魔巨蜥的反应快得惊人!它猛地一偏头,两支箭矢“叮叮”两声,一支擦著眼眶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另一支则射在它坚硬的额鳞上,被弹飞出去!只是造成了微不足道的划伤! “吼!”巨蜥被激怒,衝锋势头不减! “轰!!” 阿里连人带盾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一米多远,靴子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 他闷哼一声,脸色涨红,但终究是凭藉矮人卓越的力量和下盘功夫硬生生扛住了这记猛衝! 但绿魔巨蜥的攻击连绵不绝!巨大的头颅顺势一摆,带著恐怖的力量砸向阿里侧面的巴顿! 巴顿阔剑疾挥,精准地格挡! “鏘!”火星四溅!巴顿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蹌后退两步,心中骇然,这畜生力量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绿魔巨蜥的长尾如同钢鞭般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扫向阿里的下盘!这一下若是扫实,足以將矮人双腿扫断! “小心脚下!”林燁一直全神贯注,【感知掌控】与【数据视野】双重锁定,早已预判到这一击!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身心六合·身合】! “夜锋”化作一道暗色闪电,並非直刺,而是毒辣地向下一插一挑! 枪尖精准地点在了巨蜥尾鞭的发力点上! “嗤!” 一股暗绿色的、带有刺鼻酸味的血液溅出!林燁感觉枪尖传来巨大的阻力,如同刺中了坚韧的橡胶! 但这一下巧妙的力量干扰,成功让蜥尾的扫击轨跡发生了偏移,擦著阿里的盾牌边缘掠过,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谢了,小子!”阿里惊出一身冷汗。 绿魔巨蜥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放弃了对巴顿和阿里的连续攻击,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一击即退的林燁!它感受到了这个“小虫子”带来的威胁! 大口一张,並非撕咬,而是喉咙剧烈蠕动! “不好!要喷吐酸液!”巴顿急声大喝! 林燁心中警铃狂响!数据视野高亮標出危险区域!他双脚猛地蹬地,向侧后方急退! 一股墨绿色的、粘稠如浆的酸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巨蜥口中喷出,覆盖向林燁刚才所在的位置! “嗤嗤嗤——!” 酸液淋在岩石地面上,立刻冒出浓烈的白烟,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溶解,发出可怕的声响!刺鼻的酸雾瀰漫开来! 林燁虽然避开了正面衝击,但飞溅的酸液有几滴落在了他的特製皮甲上,立刻发出“滋滋”声,皮甲表面出现了焦黑的腐蚀痕跡! “攻击它的眼睛和嘴巴!”莎夏在高处不断移动,箭矢连珠般射向巨蜥的头脸,试图干扰它的视线和攻击。 巴顿和阿里趁机再次上前,阔剑与战锤狠狠砸向巨蜥的四肢和侧腹! “鐺!鐺!”厚重的鳞甲提供了绝佳的防护,两人的重击大多只能留下白痕或造成轻微骨裂,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绿魔巨蜥的防御力惊人! 战斗瞬间陷入胶著!绿魔巨蜥凭藉恐怖的防御、巨力和酸液喷吐,以一敌四,竟丝毫不落下风! 洞窟中迴荡著怒吼、兵刃交击声、以及酸液腐蚀的可怕声响。 林燁不断游走,夜锋如同毒蛇,每一次出击都瞄准巨蜥攻击时露出的破绽——关节连接处、颈部褶皱、以及试图再次喷吐酸液时张开的巨口! “嗤!”又一枪,抓住巨蜥扭头咬向巴顿的瞬间,刺入了它颈侧相对柔软的鳞片缝隙,深入数寸! 绿魔巨蜥发出痛苦的咆哮,猛地甩头,將林燁连人带枪甩开!暗绿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这头凶兽彻底疯狂,攻击越发狂暴!它要儘快解决掉这几个难缠的猎物! 第63章 卡比样部落 “吼!”巨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长满骨刺的尾巴如同巨型鞭锤,带著恶风横扫向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林燁!这一下若是扫实,足以將岩石抽裂! “林燁!退!”巴顿怒吼,阔剑爆发出土黄色的微光,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劈斩】悍然斩向蜥尾根部,试图围魏救赵! 剑锋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 阿里则咆哮著顶盾前冲,不是格挡,而是如同发怒的公牛般狠狠撞向巨蜥因甩尾而微微侧露的支撑后腿! “给俺倒下!”矮人强大的力量爆发,盾牌边缘的撞角深深嵌入鳞甲! “鏘!”巴顿的阔剑与蜥尾根部坚硬如铁的鳞片碰撞,火星四溅,虽然未能斩断,却也让巨蜥的扫尾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滯和偏移。 “咚!”阿里的盾击结结实实命中,绿魔巨蜥粗壮的后腿猛地一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一侧踉蹌! 这电光石火间创造的宝贵空隙,被林燁精准抓住! 【身心六合·身合】状態下的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巔峰,腰胯发力,硬生生止住后退之势,双脚如钉子般踩入地面,夜锋借势迴旋,不是直刺,而是一记精妙的上撩! 枪尖沿著巨蜥因失衡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腹部鳞甲接缝处划过! “嗤啦——!”一道尺长的伤口被撕开,暗绿色的內臟和鲜血如同溃堤般涌出! 剧痛让绿魔巨蜥发出了濒死的悽厉哀嚎! 莎夏在高处看得分明,眼神锐利如鹰,一支特製的破甲锥头箭早已搭上弓弦。 【鹰眼】能力开启,巨蜥因剧痛而大张的、流淌著粘稠酸液的血盆大口,成了最醒目的靶心! “嗖!”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巨蜥的咽喉深处! “噗!”箭簇从巨蜥后颈透出少许!哀嚎声戛然而止! 绿魔巨蜥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那双冰冷的竖瞳逐渐失去光泽,只剩下残存的暴戾与不甘。 洞窟內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酸液腐蚀岩石的“嗤嗤”余音。 “呸!这畜生的血真他妈的臭!”阿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的撞击让他嘴角被震裂了。 他收起方盾,战锤拄地,检查著盾面上被酸液腐蚀出的斑点和蜥尾抽击留下的凹痕,心疼地嘟囔著,“回去又得修盾了……” 巴顿阔剑拄地,喘著气,警惕地扫视著巨蜥的尸体和周围黑暗,確认没有动静后,才鬆了口气:“大家都没事吧?检查伤势!” “我没事,皮甲有点损伤。”林燁压下翻腾的气血,走到暗河边,小心地用清水冲洗夜锋枪桿和枪头上沾染的蜥血,避免酸液持续腐蚀。 莎夏从藏身的石柱上轻盈跃下,脸色有些发白,主要是精神高度集中和连续开弓的消耗。 她走到巨蜥尸体旁,踢了踢那狰狞的头颅,冷声道:“这玩意儿一身都是宝,就是处理起来麻烦。绿魔蜥的酸液腺体、心臟、这身鳞甲,还有这独角,都值不少钱。特別是这酸液,协会炼金工坊收购价很高。” 作为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无需多言,眾人立刻开始分工处理战利品。 巴顿和阿里负责最费力也是最具风险的解剖工作。 阿里用特製的厚皮手套和抗酸匕首,小心翼翼地剥离著巨蜥颈部的酸液腺体——一个不断蠕动、充满腐蚀性液体的囊袋。 巴顿则用阔剑费力地切割著坚韧的蜥皮,试图儘可能完整地剥下最有价值的背部和腹部鳞甲。 莎夏负责警戒,短弓始终半开,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洞窟的各个入口和阴影处。 幽暗地域里,血腥味就像开饭的钟声,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林燁则走向那具早已冰冷的牛头人尸体。 他对这个同样死於巨蜥之口的大傢伙更感兴趣。数据视野仔细扫描著牛头人。 【目標扫描:牛头人战士(已死亡)】 【死因:胸腔被巨力撕裂,內臟破碎。】 【装备:简陋厚皮甲(严重破损),精钢双刃战斧(优质,有磨损),皮质腰包。】 【身体特徵:成年雄性,肌肉发达,有陈旧伤疤,右角有断裂后重新生长的痕跡。无明显疾病或变异。】 林燁蹲下身,检查牛头人的隨身物品。 腰包里只有几块打火石、一小袋味道刺鼻的干肉、以及一枚用粗糙绳索穿起的、雕刻著复杂抽象图案的暗红色石质符牌。 他拿起那枚符牌,触手温润,似乎经常被摩挲。 符牌上的图案,是一个简化的牛头骷髏,周围环绕著类似闪电或锁链的纹路,透著一股原始而野蛮的气息。 【物品:卡比样部落战士符牌】 【材质:血石】 【备註:象徵部落战士身份与荣耀的信物。】 “巴顿,你看这个。”林燁將符牌递给走过来的巴顿。 巴顿接过符牌,仔细端详,眉头渐渐皱起:“卡比样部落?没听说过灰原有这个规模的牛头人部落。看这工艺和石料,不像小氏族能拿出来的东西。而且这牛头人战士的实力不弱,那把斧头也是好东西……它怎么会独自死在这里?还被绿魔巨蜥……” 林燁站起身,目光投向暗河流淌而来的黑暗深处:“除非,它来自更深的地底,或者……它的部落,可能就在这幽暗地域的某处,而且距离我们不会太远。” 这个推测让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一个大型牛头人部落,对於一支四人小队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存在。 这些信奉力量与征服的生物,可不会对闯入领地的冒险者客气。 “收拾完儘快离开这里。”巴顿沉声道,將符牌还给林燁,“这东西你收著,说不定有用。莎夏,阿里,动作快点!” 很快,有价值的材料被分割完毕。 酸液腺体用厚皮囊密封,心臟和最好的几块鳞甲打包,那根坚硬的独角也被阿里费力地锯了下来。 牛头人的战斧太沉重,不方便携带,只能遗憾放弃。 四人熄灭了照明棒,只留一支照明,捡起散落的地火菇,便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气的洞窟,沿著暗河下游继续探索。 身后的黑暗中,隱约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被血腥吸引而来的小型掠食者的声响。 第64章 掉落的矿石 沿著地下暗河又前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洞窟通道变得时而宽阔时而狭窄。 隧道两侧的岩壁上,散发著微光的真菌种类多了起来,除了常见的地火菇,还有一些发出淡蓝色、惨绿色幽光的苔蘚和蘑菇,將通道映照得光怪陆离,仿佛行走在噩梦般的森林里。 “俺说,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阿里低声抱怨著,战锤扛在肩上,矮壮的身影在微光下如同一块移动的岩石,“走了快一个时辰了,除了石头就是菌子,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看到!” “幽暗地域广阔无边,我们所在的可能只是它最边缘的一个小碎片。”巴顿走在最前,阔剑警惕地扫开前方垂下的、如同帘幕般的发光菌丝,“安静点,阿里,在这里声音传得远。” 地火菇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视野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塌陷区,地上散落著不少碎石和断裂的石钟乳时,走在前面的阿里却停下了脚步。 他手中的地火菇下意识地朝岩壁方向凑近了些,似乎想从那些冰冷的石头上找出点闪光的东西。 突然,他“咦”了一声,停下脚步,弯腰从一块巨岩的阴影下捡起了一个东西。 “嘿!快看!我就说有好东西!”阿里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举起手中的物件,那是一块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的深蓝色矿石,在菇光下,內部似乎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微微闪烁。 巴顿和林燁闻声靠拢过去,莎夏则立刻转身,短弓指向来路和侧方的黑暗,保持著警戒。 “怎么了,阿里?发现什么了?”巴顿问道,目光落在阿里手中的矿石上。 林燁的数据视野同步扫描。 【物品:未精炼的深蓝铜矿石】 【品质:中等(含少量银星铁杂质)】 【状態:表面有新鲜敲击痕,边缘锐利,脱离矿脉时间不超过24小时。】 【价值:常见矿產,需冶炼提纯,价值一般。】 “是深蓝铜矿!里面好像还掺著点银星铁!”阿里兴奋地摩挲著矿石表面,但隨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露出浓浓的疑惑,“奇怪……这矿石成色还行,谁会把这么一块敲下来的矿石隨手丟在这儿?看这断口,明明是刚敲下来没多久的。” 巴顿接过矿石,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断口,脸色凝重起来:“確实不对劲。如果是矿工或探索者,敲下矿石要么会带走,要么就是发现了更大的矿脉,但这里……” 他用手敲了敲旁边的岩壁,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不像是有矿脉的痕跡啊,而且,这丟弃的方式,太隨意了,反而像是匆忙间掉落的,或者根本顾不上捡起来?” 林燁心中警兆微升。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低声道:“莎夏,注意警戒范围扩大。阿里大叔,这矿石你收好。我们可能靠近某个部落开採矿脉的活动区域了,又或者这本身可能就是个诱饵?” 就在林燁和巴顿低头研究那块矿石,阿里还在为谁会丟弃矿石而纳闷时。 负责警戒侧后方的莎夏突然发出短促的警告:“有东……”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燁的【感知掌控】在莎夏出声的前一瞬,捕捉到了侧上方岩壁几处阴影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扭曲! 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喊出“小心上面!” “嗖!嗖!嗖!” 数道近乎透明的、纤细如髮的蛛丝,如同鬼魅般从眾人头顶上方垂落的几根巨大幽暗巨菌的阴影中射出!目標直指莎夏! 莎夏的敏锐直觉让她在最后一刻做出了闪避动作,但蛛丝的覆盖范围太广,速度也太快! 她只来得及向侧方扑出半步,其中两道蛛丝就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脚踝和持弓的手臂! 蛛丝上传来的並非巨大的拉扯力,而是一种强烈的麻痹感!仿佛有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呃!”莎夏只觉浑身肌肉一僵,手中的短弓差点脱手,想要发出的警示也堵在了喉咙里。 紧接著,更多的蛛丝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將她包裹成一个厚厚的、白色的茧! 只有那张惊愕的脸还露在外面,但眼神已经迅速失去焦距,陷入了麻痹状態。 “莎夏!”巴顿怒吼著转身,举起阔剑便向前衝去。 与此同时,袭击者终於显形! 那是三只体型如同猎犬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八只单眼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绿光的蜘蛛! 它们的节肢移动时悄无声息,仿佛融入了阴影本身!正是幽暗地域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潜伏者——幽暗影蛛! 【目標扫描:幽暗影蛛(成年体)】 【生命值:90/90】 【状態:高度隱匿,擬態阴影】 【特性:移动无声,擅长潜伏与伏击。喷吐的蛛丝具有强烈麻痹毒素。爪牙锋利,带有神经毒素。弱点:畏强光,腹部相对柔软。】 其中两只影蛛正迅速將包裹著莎夏的蛛茧向上拖拽! 另一只则挡在前方,对著衝来的巴顿和林燁张开口器,似要喷射蛛丝或者酸液! “救莎夏!”巴顿狂吼,阔剑带著狂风斩向挡路的那只影蛛! 阿里也从发现矿石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看到队友遇险,矮人的怒火瞬间爆发:“骯脏的八脚怪!竟然背著你矮人爷爷搞偷袭!” 他举起方盾,怒吼著发起了战技【盾牌衝锋】,如同一个人形堡垒,狠狠撞向那只影蛛! 林燁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任何犹豫! 【感知掌控】瞬间提升到极致,视觉强化,动態捕捉能力飆升!【身心六合·身合】! 他无视了挡路的那只影蛛和漫天的蛛丝,目光死死锁定正快速用蛛丝拖著莎夏的那两只影蛛! 以及它们之间,因为快速移动而偶尔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腹部侧面! 夜锋枪尖震颤,发出一声清朗的枪鸣!林燁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暗影直刺而去! 第65章 蛛穴与棉花糖 夜锋枪尖精准无比地掠过那只正拖拽莎夏的幽暗影蛛相对柔软的腹部侧面! “噗嗤!” 暗绿色的粘稠血液伴隨著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迸溅而出! 那只影蛛的节肢剧烈抽搐,缠绕莎夏的蛛丝力道顿时一松。 但另一只影蛛反应极快,竟毫不犹豫地捨弃了部分蛛丝,用锋利的顎齿將其咬断,拖著包裹莎夏的白色蛛茧,八肢划动,以惊人的速度向侧后方一道狭窄的岩缝退去!其动作流畅得仿佛融入了阴影本身。 “哪里走!”林燁双脚一蹬,正要乘胜追击,那只负责拦截的影蛛却喷出一大片粘稠的蛛网,劈头盖脸罩来,同时挥舞著淬毒的前肢猛扑而上,试图缠住他。 “滚开!”身后传来巴顿的怒吼和阿里战锤破风的呼啸! “砰!”阿里的盾牌猛击將影蛛撞得一歪,巴顿的阔剑紧隨其后,势大力沉地劈在它的头胸部甲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林燁甚至没有回头確认战果,利用队友创造的这一丝空隙,脚下发力,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从那垂死的影蛛旁掠过,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那只逃脱影蛛消失的狭窄岩缝! 只留下一句急促的话在通道中迴荡:“我去追,你们沿著痕跡跟上来!” 林燁的身形如一道贴地疾掠的影子,夜锋枪尖点地,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为他提供著细微的转向借力。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感知掌控】全力运转,听觉与嗅觉提升至极限。 空气中,那缕极其淡薄、混合著莎夏身上皮甲气味、汗味以及影蛛特有的腥臊与麻痹毒素的气息在感知掌控下如黑暗中的火炬。 蛛丝拖行的痕跡在黑暗的地面上几乎不可辨,在复杂的地下环境中追踪,依靠的更多的是气味。 【追踪標记强度:微弱,但持续。方向:东北偏下,持续深入。环境干扰:中(多种真菌孢子、地下水汽、未知辐射)。】 他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的、被洞穴扭曲放大的兵刃交击声、阿里的怒吼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 巴顿和阿里解决了那只断后的影蛛,这很好。 但现在,他必须跟紧,绝不能跟丟! 通道越发曲折向下,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岩壁上零星几簇发出惨绿色微光的苔蘚,如同鬼火般点缀著无尽的黑暗。 地势变得崎嶇,巨大的石笋和倒悬的钟乳石构成天然的障碍,地面湿滑,布满黏腻的菌毯。 林燁的脚步却愈发轻盈迅捷,【身心六合·身合】的状態下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巔峰,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最稳固的点,避开鬆动的碎石和暗藏的水洼。 突然,前方的拖行痕跡和气息变得更加清晰集中,並且……停了下来。 一种极其压抑的、混合著更多影蛛气息和某种更庞大、更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动的“场”,从前方的拐角后瀰漫开来。 林燁瞬间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岩石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近拐角处的岩壁,缓缓探出头。 【数据视野】同步开启,扫描前方区域。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比之前遭遇绿魔巨蜥的那个还要宽阔数倍。 洞窟顶部垂下的不再是普通的钟乳石,而是无数粗如儿臂、闪烁著油腻光泽的灰白色蛛丝,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洞窟上方的、巨大无比的蛛网。 蛛网的中心区域,悬掛著七八个巨大的、白色的茧蛹,有的还在微微蠕动,有的则早已僵硬。 而莎夏,正被更多的蛛丝缠绕束缚,悬掛在靠近洞窟內侧的一个相对独立的网结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显然麻痹毒素仍在发挥作用,但还好生命气息还算稳定。 然而,让林燁瞳孔骤缩的,是洞窟內的其他“居民”。 在蛛网下方相对平坦的地面上,或倒悬在岩壁、或蜷缩在岩石缝隙中,密密麻麻地匍匐著至少十余只幽暗影蛛! 它们大多处於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態,八只单眼紧闭,节肢收拢,如同黑色的岩石,只有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但在洞窟的几个关键入口附近,有三只影蛛明显处於警戒状態,它们缓缓移动著,幽绿色的单眼在黑暗中扫视,锋利的顎肢偶尔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而最令人心悸的存在,位於洞窟的最深处,一个由无数蛛丝、枯骨、碎石堆积而成的简陋巢穴之上。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影蛛的巨物! 它的身躯堪比一头小牛犊,甲壳上覆盖著暗紫色与黑色交杂的诡异螺旋花纹,八根长腿如同扭曲的钢矛,深深刺入地面。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口器异常发达,如同两柄巨大的且不断滴落粘稠唾液的黑色弯鉤。 【目標扫描:影母狼蛛(成熟体)】 【生命值:380/380】 【状態:休眠(浅层),警觉性高。】 【特性:甲壳极度坚硬,力量恐怖,可喷吐强效麻痹/腐蚀粘液网,產卵,指挥族群。弱点:腹部生殖孔,复眼,移动相对迟缓。】 【威胁等级:极高!】 这是一个完整的幽暗影蛛巢穴,而且有一只强大的母蛛坐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而儘量放轻的脚步声。 巴顿和阿里追了上来,两人身上都带著战斗后的痕跡,阿里盾牌上沾著墨绿色的蛛血,巴顿的阔剑刃口也染著。 “怎么样?追上了吗?莎夏呢?”巴顿压低声音,气息微喘。 阿里也凑过来,看到林燁凝重的神色,红褐色的鬍子都翘了起来,但硬生生把粗话憋了回去,只用眼神询问。 林燁无声地指了指拐角后的洞窟,示意他们自己看。 巴顿和阿里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即使是以巴顿的沉稳和阿里的莽撞,在看到洞窟內那密密麻麻的影蛛,尤其是巢穴上那只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影母狼蛛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祖神在上。”阿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这他娘的是被关进蜘蛛老窝了!” 巴顿握紧了手中的阔剑,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至少十几只成年影蛛,还有一只母皇。莎夏被吊在网中央,靠近母皇巢穴。硬闯是送死。” 三人缩回拐角后,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第66章 这可咋整? “妈的,这么多蜘蛛,怎么救?”阿里烦躁地抹了把鬍子,声音压得极低,“要不……俺用剩下的爆燃粉,混合面尘粉,做个大的烟雾弹,趁乱衝进去?” 巴顿立刻摇头否决:“不行!烟雾在洞里散不开,可能先把我们自己呛晕。而且一旦惊动所有蜘蛛,包括那只母皇,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莎夏也可能会第一时间被它们攻击。” “那……火攻?”阿里不甘心,又提出一个想法,“蜘蛛怕火!我们用燃烧瓶,多扔几个进去,把它们烧退?” 这次连林燁都微微摇头,他低声道:“阿里大哥,你看那蛛网,油腻坚韧,普通的火很难快速引燃,需要持续火焰。我们带的燃烧瓶有限。而且,火势一旦失控,最先被烤熟的就是吊在网上的莎夏。” 阿里悻悻地啐了一口,他也知道这主意鲁莽,只是救人心切。“那你说咋办?难道挖个洞从上面掉下去救人?” 林燁没有继续爭论,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数据视野】的超高负荷运算中。 视野中,整个蛛穴的结构、光影、气流、蛛群的生命信號和能量波动、蛛网的张力节点、甚至每一根主要承重蛛丝的粗细和可能產生的振动频率,都化为了海量的数据流。 [环境扫描完成……威胁目標数量:14(沉睡x10,巡逻x3,母皇x1)] [蛛网结构分析:主要承重节点3处,莎夏所在位置为次级节点,切断需精確控制力道……] [巡逻路径预测:巡逻影蛛a,17秒后到达视野盲区,持续约9秒;巡逻影蛛b,23秒后转向……] [母皇能量波动监测:稳定,处於休眠中,但对外界较大动静仍可能惊醒。] [最佳潜入路径计算中……成功率预估:37.8%……风险极高……] [备用方案模擬……成功率低於10%……] 无数方案在脑海中生成又湮灭。 强攻、潜入……大部分都因母皇的存在和蛛群的庞大数量而被判定为极低成功率。 最终,一个看似最简单、却也最考验个人能力和时机的方案,在数据视野的反覆推演中,浮现出相对最高的可行性。 林燁缓缓睁开眼睛,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火攻不行,製造大规模动静也不行。”林燁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吸引了巴顿和阿里的注意力,“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最有效。巴顿队长、阿里大哥你们俩去引开那三只巡逻的影蛛,时间不用太长,二三十息就够了。” 他指向洞窟另一个方向的入口,那里距离莎夏被吊的位置最远,且有一条相对狭窄、但看起来可以通行的岔道。 “你们从那边製造一点小动静,比如敲击岩壁、小声呼喊,最好能扔点东西进去,吸引那三只警戒的影蛛,但不要惊动那些在休眠的影蛛。然后,立刻沿著那条岔道向后撤,引开它们。” 巴顿立刻明白了林燁的意图:“然后你趁机去救莎夏?” “对。”林燁点头,从贪婪之袋中取出那瓶没用完的“匿踪药水”,“我会用这个儘量隱匿气息,摸过去切断蛛丝,救下莎夏。然后我们原路返回,在之前那个有积水的洞窟匯合。” 阿里皱了皱眉:“这计划……听起来还行。但万一那只大蜘蛛也被惊动了呢?” 林燁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最大的风险。所以,你们製造的动静不能太大也不能很小。如果……如果它真的被惊动,追了出来,你们就立刻全力逃跑,不要回头!我会根据情况判断,是继续救援还是再找机会。” “成,我看这办法行。”阿里赞同道。 巴顿拍了下林燁的肩膀:“那就这么办!我们儘量引开巡逻的影蛛。林燁,救人的任务交给你了,动作一定要快!你自己也要小心。” “明白。”林燁將匿踪药水均匀涂抹在裸露的皮肤和特製皮甲上。 他同时运转【感知掌控】,不仅仅是降低存在感,更是將自身呼吸、心跳乃至血液流动都调整到一种近乎冬眠般的缓慢状態。 此刻的林燁,在【数据视野】的反馈中,自身的生命信號变得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准备好了。”林燁低声道,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著莎夏的方向。 巴顿和阿里对视一眼,用力点头。 两人猫著腰,藉助岩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计划中的引诱位置潜去。 林燁蛰伏在拐角阴影里,在心中默默计数。 大约三十息后,从洞窟的另一侧,猛然传来了敲击岩壁的“咚咚”声。 紧接著,是几声故意扔出的石块滚落的哗啦声。 寂静瞬间被打破。 那三只警戒的影蛛立刻发出了尖锐的“嘶嘶”声,幽绿的单眼全部转向噪音来源,八肢划动,如同黑色闪电般冲了过去! 但没想到的是,地面上、岩壁上,又有二只原本处於“休眠”状態的影蛛被惊动,猛地抬起头,眼中绿光大盛,迅速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五只!成功引走了五只成年影蛛! 还好,那只母蛛並没有被惊动,仍然在石巢上休眠著。 林燁不再犹豫,他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洞窟边缘的黑暗中,藉助地面上嶙峋的石笋和骨骸作为掩体,缓缓向那巨大的蛛网下方靠近。 每一步都轻如羽毛,落点精准地选择在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位置。 越靠近巢穴中心,那股属於影母狼蛛的恐怖威压就越发清晰。 那母蛛如同一个小型坦克,布满诡异花纹的甲壳闪烁著油亮的光泽,八只粗壮的节肢蜷缩在身下,腹部规律地起伏著。 莎夏就被吊在母皇前方不远处的巨大蛛网上,白色的茧在黑暗中异常显眼。 他已能清晰地看到莎夏苍白脸上细微的汗毛,以及包裹她的蛛茧在微弱气流中的晃动。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蛛网,不敢发出丁点动静。 然而母蛛靠近他这一侧的、一根蜷缩的节肢,突然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锋利的爪尖擦过地面,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林燁高度集中的听觉中却如同惊雷的“沙”声! 林燁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他瞬间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停止,【感知掌控】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无限接近於零,目光死死锁定母蛛的头颅方向。 还好,母皇那布满褶皱的口器只是微微蠕动了一下,节肢也恢復了平静。 可怕的几秒钟过去,母皇没有再出现其他动作,沉重的呼吸声依旧平稳。 林燁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到达蛛网之下后,迅速地取出短刀,看准缠绕莎夏脚踝和手臂的主要蛛丝,运足腕力,闪电般划下! 第67章 灰矮人 林燁的手臂稳如磐石,在莎夏下坠的瞬间便精准地兜住了她。 触手一片冰凉,还能感觉到蛛丝下莎夏传来的因麻痹毒素而无法自控的轻微颤抖。 林燁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拔掉木塞,並小心地撬开莎夏苍白的嘴唇,將里面略显粘稠的淡绿色液体灌进去小半瓶。 数据视野快速扫过。 [目標:莎夏] [状態:重度麻痹(毒素持续作用中),生命体徵平稳,意识模糊。] [解毒剂生效中……预计基本恢復行动力需10~30分钟。] 看到生命体徵平稳,林燁心下稍安。 他动作迅捷却不失轻柔地將莎夏背负到身后,用早已准备好的皮索快速而牢固地捆好,確保她不会在奔跑中滑落。 整个过程,他的【感知掌控】都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严密监控著巢穴深处那只影母狼蛛的动静,以及周围那些休眠影蛛的能量波动。 万幸,母蛛在那根节肢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后,便再无声息,沉重的呼吸声依旧平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休眠的影蛛也如同黑色的礁石,一动不动。 必须立刻离开!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林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背负莎夏的重心,脚尖一点地面,就要沿著来时的路径悄然后撤。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 “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闷哼,从旁边另一个悬掛著的、体积明显小一號的灰白色蛛蛹中传出。 林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夜锋枪尖几乎条件反射般指向了那个蛛蛹。数据视野同步聚焦。 [目標:未知生物(被束缚於幽暗影蛛蛛蛹內)] [状態:轻度麻痹?意识清醒,生命活动活跃。] [威胁等级:极低(受限状態)。] 蛛蛹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上面覆盖的粘稠蛛丝被从內部顶开了一个小口,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惊惶与狡黠光芒的小眼睛。 那眼睛的比例,以及隱约可见的粗獷面容轮廓…… 是个矮人?但感觉和阿里大叔又不太一样,皮肤似乎更显灰暗,带著地底种族特有的苍白。 “餵……人类,帮帮忙……”一个压得极低的、带著明显地底通用语口音的声音从蛛蛹里传出,充满了急切,“把我也弄下去,带我一起走……” 林燁眼神冰冷,没有任何回应。 开什么玩笑?救莎夏已经是刀尖跳舞,再带上一个来歷不明的拖油瓶? 而且这矮人为什么能在影蛛的麻痹毒素下保持清醒?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继续撤离。 那灰矮人见林燁不理,顿时急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威胁:“別走!你不带我,我就喊了!把那些丑八怪都吵醒,大家一块玩完!” 说著,他竟真的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作势欲呼! 林燁的心臟猛地一沉!这傢伙!数据视野瞬间分析对方肌肉运动和能量聚集,判断出这威胁绝非虚张声势。 在这种距离,一旦他真喊出来,惊动母皇和整个蛛群,他和莎夏绝对十死无生! 电光石火间,林燁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回头,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刺向那个灰矮人,同时左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中的短刀则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挥出! “唰!唰!” 两刀精准地划断了缠绕在那灰矮人蛛蛹上的主要蛛丝。 蛛蛹“噗通”一声掉落在厚重的菌毯上,只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灰矮人从摔得七荤八素中挣扎出来,手脚並用地撕扯著身上的蛛丝。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远不像莎夏那样完全麻痹,似乎对影蛛的毒素有著相当的抗性。 他几下就摆脱了大部分束缚,像个灰色的皮球一样滚到林燁脚边,脸上堆起一个討好的、却更显猥琐的笑容。 林燁没时间跟他废话,用夜锋枪的枪尾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他的后背,眼神示意“跟上,別出声”,然后立刻转身,沿著原路快速而安静地撤退。 灰矮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异议,迈著短粗的双腿,努力跟上林燁的步伐。 他时不时紧张地回头望向蛛穴深处,眼神中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林燁背著莎夏,带著这个意外的“俘虏”,在昏暗崎嶇的洞穴中穿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积水。 莎夏伏在他背上,解毒剂似乎开始起效,麻痹感正在消退,她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带著痛楚的呻吟,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林燁肩部的皮甲。 林燁调整了一下姿势,將背上的莎夏放得更稳,脚下速度不减。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灰矮人,一边努力跟上林燁的速度,一边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打量著林燁的背影和装备,当看到那杆在微光下闪烁著寒芒的夜锋长枪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有惊无险地穿过狭窄岩缝,回到了相对宽敞的主通道。 又沿著暗河向下游疾行了一段,终於抵达了事先约定的匯合点——一个有著地下泉眼形成的小水潭的洞窟。 途中这灰矮人几次想趁机开溜,可惜被林燁盯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半点机会。 水潭边生长著一些散发著柔和蓝光的苔蘚,提供了些许照明。 林燁先是谨慎地探查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將莎夏小心地放下来,让她靠著一块光滑的岩石坐下。 此刻莎夏的脸色恢復了一些血色,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已经能够勉强聚焦,看到林燁,她虚弱地眨了眨眼。 “没……没事了?”她的声音沙哑,几乎微不可闻。 “暂时安全了。”林燁点点头,开始用短刀帮她清理身上残留的粘稠蛛丝。 这些蛛丝极具韧性,且带著粘性,处理起来颇为麻烦。 而那个灰矮人,则趁机想溜到水潭边喝水,被林燁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他訕訕地笑了笑,乖乖蹲在一旁,双手抱头,表示顺从。 快速帮莎夏清理掉大部分碍事的蛛丝后,林燁站起身,目光如同两把冰锥,锁定在灰矮人身上。 夜锋长枪缓缓抬起,枪尖遥指灰矮人的咽喉,一股冰冷的杀气瀰漫开来。 莎夏也意识到了这个陌生矮人的存在,虽然虚弱,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短弓,警惕地看著他。 灰矮人被林燁的杀气嚇得一哆嗦,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受到林燁那毫不掩饰的、经歷过生死搏杀才有的凌厉气息,知道这个人类绝不是在开玩笑。 “冒险者大人!高贵的勇者!饶命啊!”灰矮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无数次,双手高举,声音带著哭腔,“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个可怜的、迷路的矿工啊!” 林燁不为所动,枪尖又向前递进了半分,几乎要碰到灰矮人粗糙的皮肤。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给你三句话,解释你为什么没被麻痹,以及为什么会在那里。解释不通,就永远留在这暗河里餵鱼。” 灰矮人冷汗直流,小眼睛疯狂转动,显然在飞速思考如何编造……或者说,如何“陈述”一个能保住性命的理由。 第68章 额要锤死你 灰矮人的求饶声在空旷的洞窟里迴荡著,听著让人十分同情,但在林燁冰冷如实质的杀意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英俊的冒险大人!饶了我吧!我杜鲁克对地母发誓,绝对没有害你们的心思!”他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眼角的余光却仍在乱瞟。 “我就是个被我们部落派出来的倒霉透顶的探矿者,被那些该死的八脚怪偷袭了!我能抵抗点毒素,是因为我们灰矮人常年在幽暗地域活动,祖祖辈辈都沾点抗性,真的!至於为什么在那儿……我、我不小心闯进了它们的猎场……” 林燁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数据视野冷静地分析著对方的心跳、微表情和能量波动。 [目標:自称为杜鲁克的灰矮人] [状態:恐惧(中度,部分真实,部分表演)] [言语真实性分析:关键信息存在大量模糊和避重就轻,可信度低於30%。] “多了。”林燁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夜锋枪尖又向前刺了一毫米,在杜鲁克的脖间带出一条血痕。 杜鲁克嚇得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类是真的会下手! 他再也顾不得编造谎言,尖声叫道:“矿脉!我知道一条富矿脉!里面不仅有深蓝铜,还有伴生的银星铁,品质极高!只要您饶我一命,我带您去!我发誓!” 就在这时,洞窟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林燁!莎夏!”巴顿低沉而急切的声音传来,他和阿里粗壮的身影出现在蓝光苔蘚的照明范围內。 两人都是一身狼狈,巴顿的阔剑上沾满了墨绿色的蛛血,阿里的盾牌上新增了几道深刻的痕跡,矮人標誌性的红褐色鬍子也被汗水与蛛网粘成一綹一綹。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岩石边、虽然虚弱但显然还活著的莎夏,同时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持枪指向一个陌生灰矮人的林燁身上。 “这是啥玩意儿?”阿里瓮声瓮气地问道,战锤已经拎在了手里,警惕地瞪著杜鲁克,“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灰皮地鼠?” 巴顿快步走到莎夏身边,蹲下检查她的情况,同时用眼神向林燁询问。 林燁保持对杜鲁克的压制,语速极快地简要说明:“我救下莎夏时,他也在蛛蛹里,没被完全麻痹,威胁我不带他走就喊醒蛛群。不得已带了出来。”他言简意賅,点明了关键。 巴顿眉头紧锁,看向杜鲁克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审视和警惕。 阿里则直接啐了一口:“呸!果然是地底耗子的做派!林燁小子,还跟他废什么话,让我一锤锤死他!” 杜鲁克听到阿里的话,本就很灰的脸嚇得更灰了,连连磕头:“別!別杀我!我有用!我知道矿脉!真的!一条富矿!” “矿脉?”巴顿站起身,目光问询地看向林燁。 林燁微微頷首:“他刚才为了活命说的。” 阿里一听“矿脉”,火气更大了,几步跨过来,战锤指著杜鲁克的鼻子:“矿脉?你这么一说,老子还正想问你呢!是不是你这混蛋故意丟的矿石,害我们被影蛛袭击?!” 说著,阿里从隨身的皮袋里掏出那块在蛛穴外捡到的深蓝铜矿石,狠狠砸在杜鲁克面前的地上。 “是不是你这王八蛋掉的?!” 杜鲁克被阿里的气势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触及那块矿石,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眼睛猛地瞪圆,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他用更夸张的哭喊掩饰过去:“是……是我的!大哥明鑑啊!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被影蛛追赶,慌不择路,矿石从背囊里掉出来了都没察觉!我真不知道会引来你们……不,我是说,我真没想害你们啊!” 阿里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怒吼道:“谁是你大哥?老子是正统的山地矮人!好你个灰皮癩蛤蟆!果然是你丟的矿石,把我们坑惨了!老子锤死你!”说著,沉重的战锤就带著风声砸了下去! “住手!阿里!”巴顿眼疾手快,用阔剑的剑身挡住了阿里的战锤,发出“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冷静点!现在杀了他,矿脉的消息就断了!” 阿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瞪著巴顿:“队长!这种阴险玩意的话能信?他肯定在骗我们!” 巴顿沉声道:“正因为他阴险,才更可能知道真正的矿脉。而且,他对这片幽暗地域肯定比我们熟悉。”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杜鲁克,声音威严,“灰矮人,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我们安全地带到那条矿脉所在,证明你的价值,或许可以饶你一命。第二,现在就让我的矮人朋友满足他的愿望。” 杜鲁克看著阿里那足以砸碎岩石的战锤,又看看巴顿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后瞥向一直用枪尖锁定他、眼神仿佛能看穿他一切心思的林燁,彻底放弃了侥倖心理。 他哭丧著脸,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第一个!我选第一个!我带路,我带你们去。” 阿里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锤威胁道:“好!就先留你这条狗命!但要是让俺知道你敢耍花样,或者矿脉是假的,俺就把你浑身骨头一寸寸敲碎,扔回去餵蜘蛛!” 林燁走到巴顿身边,低声道:“队长,现在看来,他说的矿脉可能是真的。但这傢伙……” 他瞥了一眼瘫倒在地的杜鲁克,“狡猾,自私,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他的话不能全信,就算有矿脉,恐怕也伴隨著我们不知道的危险。” 巴顿点了点头:“我们待会儿再仔细地拷问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先让莎夏恢復过来。” 阿里闻言立马上前把杜鲁克提了起来,从背包中取出绳索,將这个灰矮人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上架感言 大家好,我是这本书的作者,包子。 昨天收到折羽老大的信息,2月1號上架,挺激动的,这的確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来了,我没存稿。 所以这两天只能一直码了,到时候码多少就发多少吧,今晚零点应该能有两章,也没招,两个半小时才能码一章,恨不得把老鹰大大的手借过来。 上架感言我其实也不知道写啥,坐了半天,开始只码了三个字,只能隨便和兄弟们扯扯了。 在此再次感谢我的读者大大们,感谢你们能花宝贵的时间来读这本书,能认可它,也感谢为本书提出建议的所有读者。 还有感谢我的编辑水墨大大,感谢大大能过我的內投,包子飘零半生…… 如果有想写书的都可以来五组,五组的两位大大对新人超有耐心!五组的作者们也都个顶个的有趣,还有很多巨佬。 最后是本书的不足,在细节和写法方面我会一直学习和进步的,也希望各位看到这的读者大大能对本书稍微多点耐心,如果可以的话,儘量不要养书,因为现在流量好像是按追读给的,追读升流量就升,追读降流量就降,一直降可能就会被斩杀了,谢谢大家了! 最后的最后,只求个首订,增长一下我可怜的信心。 第70章 差点就成功了(4K) 第70章 差点就成功了(4k) 一处隱藏在岩壁凹缝內的天然洞窟里,只有几株地火菇散发著微弱的红光,將眾人摇电的身影映照在石壁上。 莎夏靠在林燁铺好的毡毯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林燁餵下的解毒剂正在缓慢但有效地中和著影蛛的麻痹毒素。 她小口咀嚼著硬肉乾並喝上几口水,努力补充体力。 杜鲁克被阿里用结实的攀爬绳捆成了粽子,丟在角落,嘴里塞著一块从他自己身上撕下来的脏布,只能发出“呜鸣”的含糊声。 阿里正拿著一块油布,擦拭著他心爱的战锤,目光时不时恶狠狠地瞪著杜鲁克,仿佛在琢磨该从哪个角度下锤才能砸得最解气。 巴顿站起身,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阿里和始终保持著警惕的林燁:“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晚,等莎夏恢復好。如果矿脉没问题,就明天早上再出发。阿里,检查装备,布置简单的预警陷阱。林燁,你和我一起,来好好问候下我们这位嚮导”。” 阿里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將战锤与油布放在一旁,拿出工具,在岩壁的裂缝口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铃鐺绊索。 林燁则和巴顿走到灰矮人杜鲁克面前。 巴顿蹲下身,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林燁则站在稍侧的位置,【数据视野】悄然开启,不仅监控著杜鲁克的生理反应(心跳、血流、微表情),也將感知范围扩散到洞窟之外,提防任何可能的闯入者。 巴顿扯掉了杜鲁克嘴里的布团。 “咳咳————呕————”杜鲁克先是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然后立刻换上一副諂媚到极点的笑容,“两位英勇的冒险者大人!感谢!感谢你们的不杀之恩!我杜鲁克对地母发誓,一定会带著你们找到矿脉!” “矿脉在哪里?”巴顿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废话。 “就————就在沿著刚刚那条暗河继续往下,大概————大概再走小半天路程。”杜鲁克眼神闪烁了一下,急忙补充,“有一个明显的岔路口,长满了会发紫光的苔蘚,走右边那条向上的支路!很好认!矿脉富得很吶,露在外面的深蓝铜矿闪著光,里面还掺著亮晶晶的银星铁!只要到了那儿,几位大人就发財了!” 林燁的数据视野冷静地分析著。 [目標:杜鲁克] [状態:高度紧张,恐惧(真实),言语存在刻意引导与部分信息隱藏。心跳在描述路线时加速12%。] “矿脉附近有什么危险?”巴顿继续问,目光如炬。 “危险?没————没什么大危险!”杜鲁克声音提高了八度,隨即意识到不对,又赶紧压低,“就是————就是有些该死的骨头架子!对,一些地底骷髏,没什么脑子,就是数量多了点,但以几位大人的实力,轻鬆就能解决!我上次就是被它们追得慌不择路,才撞上了影蛛————” [目標心跳加速18%,提及“只有些骷髏”时瞳孔微缩,肌肉有瞬间紧绷。存在隱瞒可能性。] 林燁通过【感知掌控】捕捉到这些细微变化,但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向巴顿递了一个隱晦的眼神。 巴顿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你最好没说谎。”巴顿的声音带著冷意,“如果让我们发现有任何隱瞒————阿里很乐意和你好好聊聊”。” 角落里的阿里配合地挥舞了一下他那柄沉重的战锤,锤头带起的风声让杜鲁克缩了缩脖子。 “不敢!绝对不敢!”灰矮人连连保证,正要赌咒发誓,嘴里又被阿里塞上了那块破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眾人在这个相对安全的洞窟中休整。 阿里修补好了盾牌,又检查了所有人的武器。 而莎夏则沉沉睡了过去。 巴顿则负责警戒和照料莎夏。 林燁闭目养神,实际是在用【数据视野】反覆推演杜鲁克提供的路线信息,以及可能遇到的“骷髏”和其背后隱藏的危险。 他將【感知掌控】的范围扩展到最大,捕捉著洞窟外的岩壁后的任何一丝异响。 终於,莎夏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和麻木,但已经能够勉强控制。 “感觉怎么样?”巴顿递过去一个水囊。 “————像被一群地精踩了一遍。”莎夏的声音沙哑,但熟悉的毒舌味道已经回来了一点,“谢谢————我没拖后腿吧?” “差点就成了蜘蛛的点心。”阿里咧嘴笑道,但眼神里是隱藏不住的关切。 莎夏白了他一眼,在林燁的搀扶下慢慢坐直身体,开始活动四肢,促进血液循环。 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她终於能够勉强站立行走,虽然战斗力大打折扣,但至少不需要人背了。 “行了,大家都来吃吧,吃完之后我和林燁分別守夜。”巴顿从包中拿出麵饼、肉乾和清水。 看著眾人吃喝的杜鲁克刚发出呜呜的声音,就见阿里恶狠狠地瞪了过来:“想吃铁锤了吗?”,隨即赶忙闭嘴。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莎夏已经完全恢復了过来,又摸上了她的弓弦。 眾人也已经收好了一切。 “准备好了吧?我们出发。杜鲁克,你在前面带路。”巴顿解开了灰矮人腿上的绳索,但双手依旧被反绑著,绳子另一端攥在阿里手里。 “老实点!”阿里拽了拽绳子,恶狠狠地说。 队伍再次启程,沿著暗河向下游走去。 杜鲁克果然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带著他们在错综复杂的洞穴中穿行,有时甚至需要攀爬一段湿滑的岩壁。 林燁始终走在队伍中间,【感知掌控】全开,如同一个活体雷达,扫描著前方和侧翼。 他的数据视野也不时標记出一些隱藏在阴影中的、无害但奇特的地底菌类或小型虫豸。 果然,在走了大约小半天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正如杜鲁克所说,一侧的岩壁上覆盖著大片散发著幽幽紫光的苔蘚,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支路向上延伸,坡度渐陡。 “就————就是这边。”杜鲁克指著向上的路口。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上行进。 通道逐渐变得开阔。 走了没多久,前方传来了隱约的“咔嚓咔嚓”声,像是骨骼摩擦碰撞的声响。 “警戒!”巴顿低声道。 眾人放缓脚步,藉助岩壁的阴影悄然靠近。 通道尽头连接著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內,果然有七八具眼中闪烁著灵魂之火的骷髏,正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它们手持锈蚀的刀剑,骨骼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目標扫描:地底骷髏(復甦亡灵)] [生命值:25/25] [特性:物理伤害减免,畏光,畏神圣能量,移动缓慢。] [威胁等级:较低。] “果然是一些骨头架子。”阿里撇撇嘴,握紧了战锤。 “速战速决,別弄出太大动静。”巴顿下达指令。 战斗毫无悬念。 这些低阶亡灵对於林燁四人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巴顿与阿里挥舞著阔剑和战锤便摧枯拉朽地击碎一片,莎夏的箭矢也精准地点射骷髏的眼窝,熄灭它们的魂火。 至於林燁,他正盯著这个看上去挺安分的灰矮人。 不到五分钟,所有骷髏都被清理乾净。 “看,我没骗你们吧!就只有这些废物!”杜鲁克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清理掉骷髏,洞窟深处的情景展现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条明显的矿脉走向带,岩壁上裸露著深蓝色的矿石,其间夹杂著点点银星,在眾人手中火把和地火菇的照耀下,反射出诱人的光芒。 矿脉延伸向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 “深蓝铜!还有银星铁!哈哈哈!好材料啊!”阿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起来,红褐色的鬍子激动得直抖。 他一把將杜鲁克扔到一边,迫不及待地就要衝向最近的矿层。 “等等!阿里!”林燁的低喝声如同冰水泼下。 就在阿里迈步的同时,林燁的【感知掌控】捕捉到了矿脉深处传来的、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一种浓烈的、带著野性的生命波动!他的数据视野瞬间锁定来源— [警告!检测到多个高能生命反应接近!] [目標扫描:卡比样部落牛头人战士(巡逻队)] [数量x7] [个体生命值:约150/150] [状態:正常巡逻] [特性:力量巨大,体质强悍,狂暴。威胁等级:中高!] “隱蔽!”林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一把拉住刚要衝出去的阿里,巨大的力量將矮人猛地拽回岩石后面。 巴顿和莎夏也反应极快,立刻闪身躲入岩壁的阴影凹陷处。 阿里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刚想抱怨,但看到林燁凝重的眼神和远处逐渐清晰的、如同战鼓敲击地面的脚步声,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屏住了呼吸。 只见从矿脉的阴影中,走出一队高大的身影。 足足七个牛头人!它们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虬结,覆盖著浓密的棕毛,巨大的牛头上,弯曲的尖角在微光下闪烁著寒光。 它们手持著巨大的双刃战斧或钉头锤,身上穿著简陋但坚实的皮甲,步伐沉重而整齐,冰冷的牛眼警惕地扫视著矿洞。 眾人紧紧贴著冰冷的岩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燁的【感知掌控】將自身和队友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跳也压制到最低。 幸运的是,牛头人巡逻队似乎只是例行公事,並没有发现异常,迈著沉重的步伐从他们藏身不远处走过,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矿洞的另一端。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眾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妈的————这么多牛头人————”阿里心有余悸地低声道。 而在这时,林燁却在静静的看著那个被阿里推倒在地的灰矮人杜鲁克,正像一条蠕虫般,悄无声息地向著一处狭窄的石缝挪动!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已经將反绑双手的绳索割裂了一大半! 杜鲁克脸上带著狂喜和侥倖,只要钻进石缝,他就有信心凭藉对地形的熟悉逃之夭夭!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他一钻进去,就发出声响引来更多的牛头人,让这几个该死的地表生物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他刚挪动不到两米,一道冰冷的阴影就笼罩了他。 杜鲁克惊恐地抬头,正好对上了林燁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夜锋长枪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直。 “我————”杜鲁克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或者发出尖叫吸引牛头人。 但林燁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用出战技迅击猛地一刺! 枪出如龙,悄无声息! 夜锋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杜鲁克的喉咙,將他的惨叫和所有阴谋都堵在了胸腔里。 灰矮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隨即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一片死灰。 林燁手腕一抖,抽出长枪,避免血液喷溅发出声音。 杜鲁克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乾净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巴顿和阿里看著林燁,眼神里透露出讚赏与几分畅快。 莎夏也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种环境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队友的残忍。这个灰矮人阴险狡诈,留著他后患无穷。 林燁甩掉枪尖上並不存在的血珠,低声道:“我们被算计了。这矿脉有主,根本不是他发现的。” 洞窟內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眾人尚未平息的沉重呼吸。 阿里朝著尸体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带著后怕和愤怒:“这该死的灰皮耗子!果然没安好心!要不是林燁你小子眼尖,俺们今天就得栽在这群牛头人手里了!” 他想到了自己刚才差点衝动地衝出去,若不是林燁那及时而有力的一拽———— 矮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 第71章 原来是个矿奴 第71章 原来是个矿奴 巴顿走到杜鲁克的尸体旁,蹲下检查了一下那个被部分割开的绳结,眉头紧锁:“是矮人常用的水手结变种,绑的很紧实,但被他用某种尖锐物磨断了大半。这傢伙————从一开始就在找机会。”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矿脉方向,“他故意只说有骷髏,把我们引到这里,恐怕打的就是借刀杀人的主意。无论我们是被牛头人杀死,还是和牛头人两败俱伤,他都能趁机逃脱,甚至可能回来捡便宜。” 莎夏背靠岩壁,脸色还带著一点苍白,但思维已经恢復清晰,她冷声道:“看来他之前就是从这座矿场逃出去的奴隶。对这里的巡逻规律和骷髏分布都很清楚。把我们引来,既能报復奴役他的牛头人,又能除掉我们,一举两得,真是够狡诈的。” 林燁点了点头,莎夏的分析与他数据视野的推测吻合。 他低声道:“队长,这里不安全,刚才的巡逻队可能隨时会折返,或者有其他的巡逻路线。我们需要更隱蔽的观察点。” “同意。”巴顿果断下令,“阿里,处理一下痕跡,把尸体拖到那个石缝里藏好。林燁,寻找最佳观测位置。莎夏,你跟紧我,注意恢復体力。” 阿里虽然不爽,但还是利落地用战锤砸碎几块岩石,粗略地掩盖了血跡,然后將杜鲁克软塌塌的尸体塞进了那个他原本想用来逃命的狭窄石缝深处。 林燁则如同幽灵般贴著岩壁移动,【感知掌控】提升到极致,听觉、视觉被放大,仔细甄別著空气中的气流变化和远处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他很快发现了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被巨大钟乳石遮挡的天然形成的“观测廊”。 那里视野开阔,又能藉助岩石阴影完美隱藏身形。 四人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去,小心翼翼地隱藏在观测点的阴影中,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有心理准备的眾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仅仅是一条矿脉?这分明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地下矿场! 矿场范围颇大,中央是那条显眼的深蓝铜矿脉,沿著岩壁蜿蜒延伸。 至少有二十个强壮魁梧的卡比样部落牛头人战士在场中。 它们分工明確:大约七人一队的巡逻队,手持武器,沿著固定的路线来回巡视,步伐沉重,目光警惕。 另有七八个牛头人监工,手持带著倒刺的长鞭,在矿场中来回走动,不时发出低沉的呵斥。 还有几个看似地位较高的牛头人,围在一个简易的、用兽皮和矿石堆砌的“祭坛”旁,似乎在討论著什么,祭坛上摆放著那个简化的牛头骷髏符牌,与林燁之前从死去的牛头人身上找到的如出一辙。 而真正辛苦劳作的,是数十个灰色的身影——灰矮人矿奴。 他们比杜鲁克更加瘦小憔悴,衣衫槛褸,脚上戴著粗糙的铁镣,在牛头人监工的鞭策下,麻木地用简陋的工具敲凿著矿石,然后將採集到的原矿搬运到指定的堆放点。 整个矿场充斥著敲击声、呵斥声、鞭打声,以及一种压抑的痛苦氛围。 “祖神在上————”阿里喃喃道,红褐色的鬍子都耷拉了下来,“这他娘的是一个牛头人部落的正式矿场!起码有二十个战士!还有这么多监工!那个杜鲁克,简直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巴顿的脸色无比凝重:“看那些灰矮人矿奴的数量,这个卡比样部落的规模恐怕不小。能奴役这么多灰矮人,並建立起这样秩序的矿场,它们的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想像。这绝不是我们四个人能招惹的。” 林燁的数据视野冷静地扫描著整个矿场,评估著威胁。 [目標统计:牛头人战士(巡逻)21,牛头人监工8,牛头人头目3,灰矮人矿奴30+。] [防御工事:简易木质柵栏(部分区域),多处观察哨(有牛头人驻守)。] [威胁评估:极高!正面衝突生还机率低於5%。] “我们之前的判断还是太乐观了。”林燁低声总结,“这不是散兵游勇,这是一个有组织的部落据点。” 莎夏仔细观察著,补充道:“看那些灰矮人的状態,被奴役的时间不短了。 牛头人很擅长“管理”这些矿奴。” 现实摆在眼前,硬闯夺取矿脉无异於自杀。 即使是阿里,看著那一个个如同小型堡垒般的牛头人,也彻底熄了去挖取矿石的念头。 矮人热爱矿石,但更珍惜自己和队友的生命。 “这次探索就先到这里吧。”巴顿做出了决定,声音带著遗憾但坚定,“我们的补给消耗很大,莎夏需要时间完全恢復,至於卡比样部落的这个矿场,以后等待机会吧。” 阿里嘆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忙活了半天,差点把命搭上,结果就捞到些蜥蜴材料、一块矿石和一肚子气!真他娘的晦气!”他虽然抱怨,但並没有反对巴顿的决定。 林燁点了点头:“同意。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也需要回到地表进行补充与休整。” 莎夏也轻声说:“我没意见,先回去再说。” 確定了撤退方针,四人不再耽搁。 巴顿仔细记下了矿场的大致布局、牛头人的数量和分布、以及进出矿场的主要通道。 然后,他们沿著来路,更加小心谨慎地开始撤离。 再次经过那个他们与骷髏战斗的洞窟时,看著地上散落的枯骨,眾人心情复杂。 返程的路因为熟悉而快了一些,但气氛却有些沉闷。 这次的幽暗地域探索,可谓波折不断,虽然成功救回了莎夏,也获得了珍贵的情报,但最终与可能的財富失之交臂,让大家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巴顿看出了队友们的情绪,沉声道:“別垂头丧气的。冒险就是这样,不是每次探索都能满载而归。我们能全员活著离开蛛穴,发现了牛头人部落的重要情报,这本身就是一次成功的探索。收穫————下次再回来拿就是了!” 队长的话起到了一些鼓舞作用。阿里拍了拍胸膛:“队长说得对!下次俺准备充分点,非把这个矿场端了不可!” 林燁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同样坚定。 队伍沿著暗河,向著地表的方向默默前行。 第72章 光愈菇与蕈人 第72章 光愈菇与蕈人 小队沿著標记已经走了一段时间,途中並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只是气氛有些沉默。 “妈的,等俺回去,非得用最好的麦酒洗洗这身晦气!”阿里终於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战锤扛在肩上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沉重。 莎夏的脸色已经恢復了平时的白皙,但眼神比往常更冷冽几分,她仔细地检查著弓弦,声音平淡:“前提是你能活著回到沉睡巨人酒馆。別忘了,我们还在这些该死的地洞里。” 巴顿走在最前,阔剑警惕地拨开前方垂下的、散发著惨澹绿光的菌丝帘幕,沉声道:“都少说两句,保存体力。按照我们留下的信標,再穿过前面那个布满发光水晶的溶洞,应该就离出口不远了。” 林燁依旧处在队伍的中段,【感知掌控】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消耗水平,数据视野不时標记出一些无害但奇特的地底生物。 比如一只长得像石头、却在缓慢移动的“岩壳蜗牛”,或是一丛受到惊扰会瞬间收缩所有叶片的“幽光蕨”。 【环境扫描:前方三百米,气流湿度增加7%,有微弱孢子气味。存在大型地下空腔可能性87%。】 他低声將这一发现告知队友。 在这种复杂环境下,任何细微的环境变化都可能意味著未知的危险或机遇。 果然,在绕过一片巨大的、如同肋骨般支撑著洞顶的化石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算特別巨大,但异常美丽的天然洞窟。 洞顶並不高,垂下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许多钟乳石的尖端凝结著水珠,滴落在下方的水潭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奏响著地底独有的乐章。 但最引人注目的,並非水潭,而是水潭边那片散发著柔和乳白色光晕的“蘑菇地”。 这些蘑菇形態类似地表常见的伞菇,但菌盖更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散发出的白光不仅照亮了洞窟,更带著一种令人心神寧静的奇异效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於薄荷与檀木混合的清香,吸入肺中,连近日奔波的疲惫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这是?”阿里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红褐色的鬍子激动得翘了起来,“发光菇? 不对,这光感觉好舒服!” 莎夏深吸了一口气,惊讶地发现之前与影蛛战斗时留下的一些细微肌肉僵硬感竟然舒缓了不少。“这些蘑菇————似乎有安神和治疗的效果?” 巴顿蹲下身,谨慎地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阔剑的剑尖轻轻拨开一株蘑菇周围的泥土。 他看到蘑菇的菌柄底部,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被精心修剪和整理过的痕跡。 “不像野生的。小心点,可能有主。” 林燁的数据视野早已聚焦在那片蘑菇地上。 【物品:未知名发光蘑菇】 【状態:健康,成熟期。】 【初步分析:散发能量波动具有微弱治癒效果(主要是精神安抚与轻微肉体损伤修復),长期接触有益。无明显毒性反应。】 【备註:生长痕跡显示人为干预痕跡,疑似栽培物种。】 “巴顿队长说得对。”林燁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蘑菇地周围那些幽深的阴影和石缝,“这片蘑菇是被人或者某种智慧生物种植在这里的。而且,我感觉有东西在看著我们。” 他话音落下,阿里已经握紧了战锤,莎夏的短弓也悄无声息地半开,一支箭矢搭上了弓弦。 林燁上前一步,將【感知掌控】提升到更高层级,將一种温和的、带著探寻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向蘑菇地深处扩散开去。 “我们无意冒犯。”林燁用清晰而平稳的通用语说道,声音在洞窟中迴荡,“只是路过此地的冒险者,被这片美丽的蘑菇吸引。如果此地有主人,还请现身一见。” 短暂的寂静,只有水滴落入潭中的声音。 然后,在蘑菇地最深处的阴影里,一簇原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顏色灰暗的肥大菌类突然动了动。 接著,它缓缓站立了起来,露出了类似四肢和头部的结构。 那是一个约莫只有阿里一半高的奇异生物。 它的身体像是由多种不同的真菌拼接而成,顏色以灰褐、淡紫为主,头部是一顶硕大的、布满褶皱的菌盖,菌盖下方,两点豆大的、散发著微弱蓝光的斑点,如同眼睛般“看”著眾人。 它的“手臂”是几根粗壮的菌柄,末端是伞状的“手掌”。 【目標扫描:蕈人(成年个体)】 【生命值:??/??(无法精確评估,生命形態特殊)】 【状態:警惕,好奇。】 【特性:植物类智慧生物,心灵感应交流,与真菌共生,习性温和。】 【威胁等级:中等。】 蕈人没有开口,但一个温和、缓慢、带著某种古老迴响的意识流,直接在小队四人的脑海中响起,仿佛风声穿过洞穴,又像孢子轻轻爆裂:“外来的————孢子————你————————为何————闯入————兹克的————地?” 它的“语言”断断续续,但却能清晰地传达意思。 阿里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声嘟囔:“祖神在上!蘑菇成精了?” 莎夏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直接作用於脑海的交流方式有些不適应,但还是保持著基本的礼貌,收起了弓箭。 巴顿作为队长,上前一步,將阔剑插回背后,摊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沉声道:“尊敬的兹拉克,我们是来自地表的冒险者,在幽暗地域探索,正准备返回。偶然发现了这片神奇的蘑菇园,绝无恶意。” 蕈人兹拉克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它的菌盖“头颅”,蓝色的光点依次在林燁、巴顿、阿里和莎夏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股温和的意识流再次响起:“年轻的孢子————你的————波·————很特別————不像·————一般的生物————” 它指的是林燁的【感知掌控】和精神力。 林燁微微頷首:“一种锻炼感知的技巧而已。兹拉克先生,这些散发著治癒光晕的蘑菇,是您种植的吗?它们非常美丽,而且似乎有特殊的效果。” 提到蘑菇,兹拉克的意识流明显变得活跃和愉悦了一些:“是的————光愈菇————兹拉克————和族.————精心培育————它们吸收————地脉能————散发.·————能·————受伤的————灵魂和————身体————” 巴顿心中一动,冒险者的本能让他看到了价值:“尊敬的兹拉克,我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身心俱疲。不知是否能用我们携带的一些物品,与您交换几株光愈菇?我们需要它们来治疗伤势和恢復精神。” 他示意阿里拿出一些他们之前收集的、幽暗地域特有的漂亮水晶和矿石样本。 兹拉克的“目光”扫过那些闪闪发亮的水晶和矿石,意识流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感兴趣”:“闪亮的————石头————无用————兹克的族人————不需要————这些————” 阿里有些著急,又掏出几块打磨好的、適合做箭头的黑曜石片,甚至拿出一小袋爆燃粉:“那这个呢?或者这个?点火很好用!” 蕈人似乎对爆燃粉有些警惕,微微后退了半步,意识流带著拒绝:“危险的火————破坏————菌.————不要·————” 莎夏想了想,取下腰间一个用兽皮精心缝製的小水囊,里面是她自己调配的、带著清香的漱口水:“这个呢?清新的气息。 兹拉克的意——流出些许困.:“水的————味道——————·怪————不如————.晨的————露水————” 小队拿出的几种地表世界的“好东西”,在这位蕈人园丁面前全都碰了壁。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看来,蕈人们的价值观和需求,与寻常智慧生物截然不同。 林燁看著眼前这片寧静祥和的蘑菇园,又看了看有些沮丧的队友和依旧温和但似乎准备送客的兹拉克,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兹拉克先生,”林燁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尝试的意味,“您和您的族人————平时是如何品尝这些美味的蘑菇的呢?” > 第73章 美味的蘑菇汤 第73章 美味的蘑菇汤 林燁的问题让蕈人兹拉克的菌盖微微倾斜,蓝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温和的意识流缓缓传来:“品尝?————摘下————咀嚼————感受————大地的————馈赠————” 它的回答简单直接,对於蕈人而言,食用蘑菇就是摄取养分,感受与大地、菌群连接的自然过程,並无太多花样。 林燁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 他从腰间的“贪婪之袋”中掏拿出了一个用厚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兹拉克先生,您和您的族人习惯了蘑菇最原始的风味,这很自然。但您是否想过,有一种神奇的石头”,它本身不能吃,却能让蘑菇的鲜美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林燁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露出了里面细腻雪白的粉末。 那是他从灰原镇购买的一小袋精盐。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內陆地区,质量上乘的盐价格不菲,这一小袋也花了他不少银幣,一直没捨得用完。 “石头?————让蘑菇————更鲜美?”兹拉克的意识流充满了明显的好奇,它那伞状的手掌甚至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伸,似乎想感受一下那白色的粉末。 阿里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对巴顿说:“队长,林燁小子搞什么鬼?请这蘑菇人吃盐?这东西在幽暗地域能有什么用?” 巴顿也微微皱眉,但他对林燁时常冒出的一些新奇点子已经有些习惯,示意阿里稍安勿躁。 莎夏则抱著胳膊,冷眼旁观,她想看看林燁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林燁之前做的燉肉確实味道一流。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它叫盐”。”林燁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盐粒,展示给兹拉克看,“它是味道的钥匙。如果您允许,我可以借用您园中几株常见的、適合食用的蘑菇,为您展示一下它的魔力。” 林燁的目光投向蘑菇园中一片生长著肥厚多肉、菌盖呈圆顶形的褐色蘑菇。 数据视野显示那是可食用的“圆顶肉菇”,味道平淡但口感扎实。 兹拉克的意识流犹豫了一下,但强烈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谨慎:“可以————用那边的————圆顶肉————不·————碰愈————” “当然,感谢您的信任。”林燁鬆了口气,立刻行动起来。 他让阿里用战锤帮忙凿出一个简单的石锅,自己则熟练地取出一些乾净的冷凝水,又捡来一些乾燥的菌杆和地衣作为燃料。 莎夏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默默帮忙用火石点燃了篝火在幽暗地域,明火通常需要格外小心,但在这个相对封闭、有水源的洞窟里,短暂使用问题不大。 巴顿负责警戒周围,虽然兹拉克表现友好,但幽暗地域处处都需要小心。 林燁將洗净撕碎的圆顶肉菇放入盛满清水的石锅中,慢慢熬煮。 很快,蘑菇的清香隨著蒸汽瀰漫开来。 兹拉克安静地站在一旁,蓝色的光点一眨不眨地盯著石锅。 当蘑菇汤开始翻滚,汤汁变得有些浑浊,呈现出鲜美的色泽时,林燁看准时机,將一小撮精盐均匀地撒入锅中,然后用一根乾净的树枝轻轻搅拌。 剎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诱人的鲜香气息,如同爆炸般从石锅中进发出来! 原本平淡的蘑菇清香,在盐分的催化下,层次感瞬间变得无比丰富,浓郁、醇厚,勾动著所有闻到它的生物的味蕾。 “呜————”阿里猛地吸了吸鼻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发直地盯著那锅汤,“这————这什么味道?太香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巴顿和表情冷淡的莎夏,也忍不住將目光投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从未想过,简单的蘑菇汤竟然能散发出如此令人垂涎的香气。 而蕈人兹拉克的反应最为剧烈! 它那由真菌构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菌盖上的蓝色光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整个身体似乎都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味觉衝击而有些晕眩。 它那温和的意识流变得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这————这是————什么————魔法?!————大地之味————被·醒了!————浓缩了!———— 太————太美妙了!————” 林燁笑了笑,用临时削成的木碗盛了几碗汤,先递给队友,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递到兹拉克的“手”边。 “这不是魔法,兹拉克先生,这只是盐的作用。您试试看。” 兹拉克用伞状的手掌笨拙地捧起木碗,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林燁示意它可以直接將汤汁“吸收”进去。 兹拉克尝试著將一部分汤汁引导到自己的菌柄上,只见那乳白色的汤汁迅速被它的菌体吸收。 下一刻,兹拉克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种愉悦的、柔和的萤光,意识流中充满了陶醉和惊嘆:“无法·————形容————的滋味————升华————孢子啊————以前的蘑————都白吃了“,它几乎是“咕咚咕咚”地將整碗汤吸收完毕,然后意犹未尽地“看”著石锅,意识流转向林燁,充满了热切:“神奇.————盐石头————兹拉克————要用————所有————光愈菇————和你交换!” 林燁嚇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兹拉克先生,这袋盐不值这么多。光愈菇非常珍贵,我们只需要几株,够我们疗伤和备用就可以了。这袋盐,本来就是我打算用来烹飪的,送给您一些作为品尝的礼物也是应该的。” 林燁的诚恳显然贏得了兹拉克更多的好感。 它的意识流变得友善:“外来孢子————你————很.別————不贪婪————兹克———— 喜欢————和你交换————” 最终,林燁用那一小袋盐(大约还剩三分之二),换取了兹拉克慷慨赠送的十株品质上乘的光愈菇。 兹拉克还教了他们如何用特定的苔蘚包裹,以保持光愈菇的活性和药效。 临別时,兹拉克还送给林燁几颗特殊的孢子,告诉他如果在幽暗地域遇到它的族人,出示孢子可能会得到帮助。 这场意外的交易让小队成员的心情都明朗起来。 虽然没得到矿脉,但这些拥有治癒效果的光愈菇,其价值对於冒险者来说同样不可估量。 告別了热情的蕈人兹拉克,小队沿著原路返回,这次顺利了许多。 当他们终於钻出幽暗地域的出口,重见地表的阳光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愣住了。 就在幽暗地域入口附近,原本荒芜的空地上,此刻竟然建立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营地! 数十顶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帐篷散布在山谷平地上。 篝火点点,人声鼎沸。 有全副武装的冒险者小队进进出出;有商人模样的傢伙支起了简易摊位,吆喝著出售食物、饮水、武器和各类探险用品;甚至还能看到冒险者协会那熟悉的旗帜,在一个较大的帐篷前飘扬,下面摆著张桌子,有人正在排队交接任务或是兑换材料。 “这是怎么回事?”阿里张大了嘴巴,“俺们才下去几天?这儿怎么就变成集市了? ” 巴顿也是满脸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看来幽暗地域的发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协会也直接在这里设了临时分点,方便补给和交接任务。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来回奔波。” 莎夏眯著眼,锐利的目光扫过营地,却並没有说什么。 喧囂的营地与刚刚离开的死寂幽暗地域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 四人融入熙攘的人群,先是到协会的临时兑换点,將这次探索收穫的绿魔巨蜥材料、 以及一些顺路採集的零碎材料处理掉,换成了沉甸甸的钱幣和些许积分。 然后,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租下了两顶帐篷一莎夏独自住一顶小的,林燁、巴顿和阿里共用一顶大的,作为临时的驻地。 > 第74章 演技派 第74章 演技派 篝火的烟味、烹煮食物的香气、金属摩擦的声响以及各式各样的口音混杂著o 林燁一行人穿行在帐篷与摊位之间,补充著消耗殆尽的物资一箭矢、伤药、乾净的绷带,以及耐储存的硬麵饼和肉乾。 阿里对著一副闪烁著寒光的重甲流口水,嘴里嘟囔著“好傢伙,这钢口真不错”,但摸了摸乾瘪的钱袋,还是悻悻地走开。 莎夏则在一个贩卖各种奇特羽毛和筋腱的摊位前驻足,仔细挑选著適合製作箭羽的材料,偶尔拿起一根对著光线查看,神情专注而挑剔。 巴顿和林燁则更多地关注著营地內流动的信息,听著周围冒险者高谈阔论或低声交换情报,內容大多围绕著幽暗地域的发现、各种奇异生物以及————卡比样部落。 “听说了吗?那支职业冒险者小队,前天在下面跟一伙牛头人硬碰硬,好像也没討到太大便宜。” “可不是嘛,据说那部落规模不小,有三个一阶职业者坐镇,战士好几十,硬骨头啊!” “他们好像有意组织一次联合行动,报酬丰厚,就是风险不小————” 巴顿听完脸色略显凝重,与林燁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在他们採购完毕,准备返回自家帐篷区域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嘿!巴顿!真是你们!我还以为看花眼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四人小队正从营地另一头走来,为首的是个穿著半旧皮甲、脸上带著风霜痕跡的中年男子,背著一面蒙皮圆盾,腰挎弯刀。 正是老熟人凯登。他身后跟著他那支特点鲜明的队伍:身高超过两米五、沉默寡言背著巨大行囊的“巨石”多尔夫以及花哨的“快剑”肖恩和弩手“蜂针”莫莉。 “老凯登?”巴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化为笑容,上前一步,两个老冒险者用力地握了握手,互相拍了拍肩膀,“看你们这模样,收穫不错啊。” 老凯登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托福,摸到了几个不错的玩意儿。你们呢?看这风尘僕僕的样子,也是刚从下面上来?” “嗯,转了转,差点餵了蜘蛛。”巴顿语气轻鬆,但话里的凶险彼此都懂。 凯登的目光扫过巴顿身后的林燁、莎夏和阿里,笑道:“你们小队真是越来越精锐了啊。正好,碰上就是缘分,走走走,我请客,去那边新开的地火酒桶”喝一杯,尝尝地底侏儒酿的蘑菇酒,顺便有点事跟你们聊聊。” 巴顿与林燁交换了一个眼神,林燁微微点头。 莎夏则是不置可否地整理著弓弦,阿里一听有酒喝,眼睛先亮了几分,但也没忘看看队长的脸色。 “好,那就叨扰了。”巴顿应承下来。 所谓的“地火酒桶”不过是个稍大点的帐篷,里面摆著几张粗糙的木桌和条凳。 酒保是个脸色红扑扑的矮胖汉子,卖的酒水带著一股浓郁的菌类香气,味道奇特但入口醇厚。 凯登熟稔地要了几大杯酒和一些烤制的、说不出名字的地下根茎食物。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了些。 凯登压低了声音,切入正题:“巴顿,不瞒你们说,找你们是真有事。你们在下面,应该也听到风声了吧?关於那个卡比样牛头人部落。” 巴顿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略有耳闻,听说是个硬茬子。” “何止是硬茬子!”凯登放下酒杯,表情严肃起来,“那支职业者冒险小队你们知道吧?个个都是好手,装备精良。他们摸到了部落的老巢,好傢伙,光是成年的牛头人战士就有五十多个!这还不算,部落里至少有三个一阶职业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除了祭司和酋长,还有个守卫队长!” 肖恩在一旁插嘴,语气带著点夸张:“那祭司据说能召唤先祖之灵,酋长一拳能砸碎岩石,守卫队长的斧头快得像风!艾莉西亚他们虽然没吃亏,但也奈何不了对方,只能退出来。” 莫莉冷哼一声,擦拭著她的弩箭:“要不是地形不利,他们人又多,未必拿不下来。” 凯登接过话头:“所以啊,那支职业者冒险小队出来后就打算召集一些队伍,联合起来,干一票大的!集中力量,端掉这个卡比样部落!那帮牛头人盘踞多年,积累的財富可不是小数目,矿石、魔法材料、还有它们崇拜的图腾宝物————到时候按贡献分配,绝对比我们自己在下面零敲碎打强百倍!” 他热切地看著巴顿:“巴顿,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的本事我清楚,你这几位队员也都是好样的。怎么样,和我们一起去吧?一起发財!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 巴顿听完凯登的话,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但脸上那歷经风霜的皱纹只是更深了些,看不出太多波澜。 他身边的林燁和莎夏,一个眼神平静如水,继续小口啜饮著那味道古怪的蘑菇酒,仿佛听到的只是明天的天气预报; 另一个则依旧面无表情地检查著指甲缝里是否沾上了地底的污垢,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她微微抿紧的唇角看出她內心的波澜。 然而,站在巴顿另一侧的阿里,在听到“卡比样部落”、“五十多个战士”、“三个一阶职业者”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红褐色的鬍子都翘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俺的个祖神啊”的震惊。 虽然他立刻意识到失態,赶紧打了个哈哈,抓起酒杯猛灌一口,试图用被酒呛到的咳嗽来掩饰:“咳咳————这侏儒的酒————劲儿真大!” 但这瞬间的失態,並没有逃过对面几双眼睛。 肖恩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笑容,眼神在林燁几人的装备和表情上扫过。 莫莉则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別过头去。 巴顿仿佛没看见队友的细微反应,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缓缓放下酒杯,对凯登说道:“老登啊,这消息確实惊人。联合行动,风险与机遇並存,我明白。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这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我得和我的队员们回去商量一下。毕竟,下面什么情况,我们刚亲身经歷过,需要综合评估。” 说著,他看似隨意地与林燁对视了一眼。 林燁立刻心领神会,放下酒杯,附和道:“队长说得对。凯登大叔,感谢您的邀请和信任,这么大的事,我们確实需要內部统一一下意见。” 他的语气礼貌而克制,听不出任何倾向性。 莎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阿里则跟著连连点头:“对对,商量,商量一下好。” 凯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被爽朗的笑容掩盖:“应该的,应该的!谨慎点好!那我等你们消息,如果去的话就在明天早上之前给我个准信儿,那边计划不等人。”他又热情地给几人添了酒,閒聊了几句別的,才互相告別。 > 第73章 美味的蘑菇汤 枪挑狗头人,从数据视野开始 作者:佚名 第73章 美味的蘑菇汤 第73章 美味的蘑菇汤 林燁的问题让蕈人兹拉克的菌盖微微倾斜,蓝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温和的意识流缓缓传来:“品尝?————摘下————咀嚼————感受————大地的————馈赠————” 它的回答简单直接,对於蕈人而言,食用蘑菇就是摄取养分,感受与大地、菌群连接的自然过程,並无太多花样。 林燁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 他从腰间的“贪婪之袋”中掏拿出了一个用厚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兹拉克先生,您和您的族人习惯了蘑菇最原始的风味,这很自然。但您是否想过,有一种神奇的石头”,它本身不能吃,却能让蘑菇的鲜美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林燁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露出了里面细腻雪白的粉末。 那是他从灰原镇购买的一小袋精盐。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內陆地区,质量上乘的盐价格不菲,这一小袋也花了他不少银幣,一直没捨得用完。 “石头?————让蘑菇————更鲜美?”兹拉克的意识流充满了明显的好奇,它那伞状的手掌甚至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伸,似乎想感受一下那白色的粉末。 阿里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对巴顿说:“队长,林燁小子搞什么鬼?请这蘑菇人吃盐?这东西在幽暗地域能有什么用?” 巴顿也微微皱眉,但他对林燁时常冒出的一些新奇点子已经有些习惯,示意阿里稍安勿躁。 莎夏则抱著胳膊,冷眼旁观,她想看看林燁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林燁之前做的燉肉確实味道一流。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它叫盐”。”林燁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盐粒,展示给兹拉克看,“它是味道的钥匙。如果您允许,我可以借用您园中几株常见的、適合食用的蘑菇,为您展示一下它的魔力。” 林燁的目光投向蘑菇园中一片生长著肥厚多肉、菌盖呈圆顶形的褐色蘑菇。 数据视野显示那是可食用的“圆顶肉菇”,味道平淡但口感扎实。 兹拉克的意识流犹豫了一下,但强烈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谨慎:“可以————用那边的————圆顶肉————不·————碰愈————” “当然,感谢您的信任。”林燁鬆了口气,立刻行动起来。 他让阿里用战锤帮忙凿出一个简单的石锅,自己则熟练地取出一些乾净的冷凝水,又捡来一些乾燥的菌杆和地衣作为燃料。 莎夏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默默帮忙用火石点燃了篝火在幽暗地域,明火通常需要格外小心,但在这个相对封闭、有水源的洞窟里,短暂使用问题不大。 巴顿负责警戒周围,虽然兹拉克表现友好,但幽暗地域处处都需要小心。 林燁將洗净撕碎的圆顶肉菇放入盛满清水的石锅中,慢慢熬煮。 很快,蘑菇的清香隨著蒸汽瀰漫开来。 兹拉克安静地站在一旁,蓝色的光点一眨不眨地盯著石锅。 当蘑菇汤开始翻滚,汤汁变得有些浑浊,呈现出鲜美的色泽时,林燁看准时机,將一小撮精盐均匀地撒入锅中,然后用一根乾净的树枝轻轻搅拌。 剎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诱人的鲜香气息,如同爆炸般从石锅中进发出来! 原本平淡的蘑菇清香,在盐分的催化下,层次感瞬间变得无比丰富,浓郁、醇厚,勾动著所有闻到它的生物的味蕾。 “呜————”阿里猛地吸了吸鼻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发直地盯著那锅汤,“这————这什么味道?太香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巴顿和表情冷淡的莎夏,也忍不住將目光投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从未想过,简单的蘑菇汤竟然能散发出如此令人垂涎的香气。 而蕈人兹拉克的反应最为剧烈! 它那由真菌构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菌盖上的蓝色光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整个身体似乎都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味觉衝击而有些晕眩。 它那温和的意识流变得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这————这是————什么————魔法?!————大地之味————被·醒了!————浓缩了!———— 太————太美妙了!————” 林燁笑了笑,用临时削成的木碗盛了几碗汤,先递给队友,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递到兹拉克的“手”边。 “这不是魔法,兹拉克先生,这只是盐的作用。您试试看。” 兹拉克用伞状的手掌笨拙地捧起木碗,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林燁示意它可以直接將汤汁“吸收”进去。 兹拉克尝试著將一部分汤汁引导到自己的菌柄上,只见那乳白色的汤汁迅速被它的菌体吸收。 下一刻,兹拉克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种愉悦的、柔和的萤光,意识流中充满了陶醉和惊嘆:“无法·————形容————的滋味————升华————孢子啊————以前的蘑————都白吃了“,它几乎是“咕咚咕咚”地將整碗汤吸收完毕,然后意犹未尽地“看”著石锅,意识流转向林燁,充满了热切:“神奇.————盐石头————兹拉克————要用————所有————光愈菇————和你交换!” 林燁嚇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兹拉克先生,这袋盐不值这么多。光愈菇非常珍贵,我们只需要几株,够我们疗伤和备用就可以了。这袋盐,本来就是我打算用来烹飪的,送给您一些作为品尝的礼物也是应该的。” 林燁的诚恳显然贏得了兹拉克更多的好感。 它的意识流变得友善:“外来孢子————你————很.別————不贪婪————兹克———— 喜欢————和你交换————” 最终,林燁用那一小袋盐(大约还剩三分之二),换取了兹拉克慷慨赠送的十株品质上乘的光愈菇。 兹拉克还教了他们如何用特定的苔蘚包裹,以保持光愈菇的活性和药效。 临別时,兹拉克还送给林燁几颗特殊的孢子,告诉他如果在幽暗地域遇到它的族人,出示孢子可能会得到帮助。 这场意外的交易让小队成员的心情都明朗起来。 虽然没得到矿脉,但这些拥有治癒效果的光愈菇,其价值对於冒险者来说同样不可估量。 告別了热情的蕈人兹拉克,小队沿著原路返回,这次顺利了许多。 当他们终於钻出幽暗地域的出口,重见地表的阳光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愣住了。 就在幽暗地域入口附近,原本荒芜的空地上,此刻竟然建立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营地! 数十顶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帐篷散布在山谷平地上。 篝火点点,人声鼎沸。 有全副武装的冒险者小队进进出出;有商人模样的傢伙支起了简易摊位,吆喝著出售食物、饮水、武器和各类探险用品;甚至还能看到冒险者协会那熟悉的旗帜,在一个较大的帐篷前飘扬,下面摆著张桌子,有人正在排队交接任务或是兑换材料。 “这是怎么回事?”阿里张大了嘴巴,“俺们才下去几天?这儿怎么就变成集市了? ” 巴顿也是满脸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看来幽暗地域的发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协会也直接在这里设了临时分点,方便补给和交接任务。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来回奔波。” 莎夏眯著眼,锐利的目光扫过营地,却並没有说什么。 喧囂的营地与刚刚离开的死寂幽暗地域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 四人融入熙攘的人群,先是到协会的临时兑换点,將这次探索收穫的绿魔巨蜥材料、 以及一些顺路採集的零碎材料处理掉,换成了沉甸甸的钱幣和些许积分。 然后,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租下了两顶帐篷一莎夏独自住一顶小的,林燁、巴顿和阿里共用一顶大的,作为临时的驻地。 amp;amp;gt; 第78章 收穫 枪挑狗头人,从数据视野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收穫 第78章 收穫 林燁拄著夜锋,枪尖垂地,一滴粘稠的血珠顺著枪刃滑落,在脚边积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都还好吧?”巴顿的声音从矿场另一侧传来,带著战斗后的沙哑。 “俺还行!”阿里用战锤撑著地面,大口喘气,盾牌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凹痕,“就是胳膊有点麻,那牛头人头目的力气真他娘的大!” “我没事。”莎夏从制高点跃下,短弓已经背回身后,脸色虽然苍白但步伐稳健,“箭矢还剩十二支,够用了。” 林燁收起夜锋,数据视野扫过整个矿场。 那些灰矮人矿奴们瑟缩在矿洞角落,约莫二十来个,眼中混杂著恐惧和茫然。 【目標扫描:灰矮人矿奴】 【生命值:普遍在25/40至35/50之间】 【威胁等级:极低】 “先办正事。”巴顿收起阔剑,目光投向矿场中央那几辆装满矿石的木质矿车,“阿里,你眼神好,去挑矿石。林燁,莎夏,警戒周围,防止有漏网之鱼。” 阿里立刻来了精神,红褐色的鬍子激动地抖动著。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矿车前,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巧的铜製放大镜一那是矮人探矿者的標配工具。 “深蓝铜——深蓝铜——”阿里一边念叨,一边用放大镜仔细端详每一块矿石,“这块成色一般,杂质太多——这块还行——咦!” 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从矿车底部扒拉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那块矿石通体呈深邃的墨蓝色,在岩壁苔蘚的微光下,內部竟有细密的银色光点如同星河般流转。 “银星铁!是银星铁伴生矿!”阿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而且纯度这么高!这块矿石的价值比得上半车普通深蓝铜!” 林燁走过来,数据视野锁定那块矿石。 【物品:深蓝铜伴生银星铁矿石】 【品质:极品】 【含银星铁比例:约18%】 【价值评估:极高】 “还有吗?”巴顿也走了过来,眼中闪烁著光芒。 “我找找——”阿里继续在矿车里翻找,又挑出七八块品质上乘的矿石,其中还有两块同样含有银星铁的极品。 他將这些矿石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特製的皮袋中,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婴儿。 “这些应该够了。”巴顿看了看天色一虽然在地底没有真正的“天色”,但眾人的生物钟都告诉他们,时间已经不早,“不用去挖其他的矿石了,准备撤离。” 林燁点点头,目光却投向那些灰矮人矿奴。 “队长,”林燁压低声音,“那些灰矮人怎么处理?” 巴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阿里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红褐色的鬍子抖了抖:“还能怎么办?还能带著不成,放了唄。” 莎夏冷冷地开口:“他们见过我们的脸,也知道我们拿走了矿石。如果放他们走,迟早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我和莎夏来处理吧。”巴顿握紧了阔剑,“林燁你去帮阿里装矿石。” 几声惨叫之后,便归於寂静。 收拾好矿石后几人沿著来时的路快速撤离。 一路上,眾人都没过多交流。 直到穿过那条布满发光水晶的溶洞,阿里才打破了沉默。 “队长,”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说咱们这次能换多少积分?” 巴顿走在最前面,脚步微顿:“那几块极品矿石,加上之前的材料——应该够我们每个人换一门稀有品质的战技了。” “稀有品质!“阿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俺终於能换那门【山崩击】了! 协会二楼那门矮人专属的稀有战技,俺眼馋好久了!” 莎夏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我打算换【破云箭】,正好配合我的鹰眼。” “林燁,你呢?“巴顿回头问道。 “我——”林燁正要回答,却被巴顿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这次之后,我打算送艾米丽去巨石城的贵族学院。”巴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寂静的地下通道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艾米丽。巴顿的女儿,他唯一的亲人。 林燁想起之前在灰原镇时,曾听巴顿提起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有著和她母亲一样的栗色长髮,喜欢画画,但却闹著要成为一名冒险者。 “贵族学院”莎夏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些,“那需要不少钱吧?” “一年的学费是六金幣,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差不多要十金幣。”巴顿苦笑一声,“我攒了这么多年,加上这次的收穫,应该够了。” 阿里拍了拍巴顿的肩膀,红褐色的鬍子抖动著:“队长,你女儿肯定能成为大画家的!俺虽然没见过她,但有你这样的爹,她肯定不会差!” “谢谢。”巴顿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母亲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不想让她像我一样,一辈子在刀口上舔血。” “她会明白的。”林燁说道。 巴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希望吧。” 四人继续前行,气氛更轻鬆了一些。 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那片蕈人种植园附近时,林燁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的【感知掌控】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一从前方通道深处传来的、隱约的金属碰撞声。 数据视野瞬间提升扫描强度。 【检测到前方三百米处存在战斗波动】 【生命信號:多个目標,状態混乱】 【能量反应:有战技释放痕跡】 “有情况。”林燁低声道,“前面有人在战斗。” 巴顿立刻做出手势,四人迅速隱蔽到岩壁的阴影中。 “能確定是什么人吗?”莎夏压低声音问道,短弓已经悄然入手。 “距离太远,感知不清晰。”林燁摇头,“但从能量波动来看,至少有两方在交战,其中一方——”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其中一方的生命波动很奇怪,应该是蕈人。” “蕈人?”阿里瞪大了眼睛,“兹拉克他们?” “不確定,但很有可能。”林燁看向巴顿,“队长,怎么办?” 巴顿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队友:“我们先靠近观察,看看具体情况。如果是蕈人遇到麻烦——” “我们要帮忙吗?”阿里问道。 “看情况。”巴顿的声音冷静,“如果风险太大,我们就绕道走。幽暗地域里,多管閒事往往会把自己搭进去。” 四人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通道尽头的景象,让即使是有心理准备的眾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77章 只打正面 枪挑狗头人,从数据视野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只打正面 第77章 只打正面 在距离蛛穴数百米外的那条隱藏路径中,林燁与巴顿、阿里、莎夏顺利匯合o 身后通道深处隱约传来的兵刃交击声、蜘蛛嘶鸣声以及模糊的怒吼与惨叫演奏著一曲別样的乐章。 “呸!活该!”阿里朝著来的方向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快意,“还想抢我们的矿场,慢慢和八脚怪玩去吧!” 莎夏冷冷地擦拭著弓臂:“自作自受。” “行了,时间紧迫,我们立刻赶往矿场!”巴顿转过了头。 没有片刻停留,四人循著记忆中的路线,加快脚步,向著卡比样部落的矿脉方向疾行而去。 沿著熟悉的路径疾行,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再次成为背景音。 或许是大部分地底生物都被远处卡比样部落方向可能爆发的战斗动静所惊扰,林燁四人这一路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 终於,在经歷了近一个时辰的赶路后,他们再次来到了那个可以俯瞰整个卡比样部落矿场的隱蔽观测点。 四人小心翼翼地隱藏好身形,透过岩缝向下望去。 矿场內的景象与上次所见已大不相同! 原本井然有序的採矿活动几乎停滯。 深蓝铜矿脉依旧在岩壁上闪烁著诱人的光泽,但那些灰矮人矿奴大多瑟缩在矿洞角落,无人看管。 矿场中央,气氛紧张肃杀。 有一半多的牛头人守卫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八名牛头人战士和两名监工。 它们显得焦躁不安,沉重的蹄子不时刨击地面,巨大的牛头频繁转向矿场通往部落主方向的那个矿道入口。 那名上次见过的牛头人头目,正挥舞著战斧,对著留守的战士咆哮著,似乎在传达命令或是发泄怒火。 “成了!”阿里压抑著激动,低吼道,“看!少了起码十来个!肯定是被调回老巢去支援了!” 巴顿仔细观察著,低声道:“嗯,守卫力量確实薄弱了很多。但我们接下来动作要快,要赶在第三方来之前结束並撤离。” 林燁的数据视野快速扫描著剩余的牛头人。 [目標统计:牛头人战士7,牛头人监工2,牛头人头目1。生命值均在130—180 之间,状態:高度警惕,易怒。] [威胁评估:中高。正面衝突仍有较大风险。] “队长,按原计划,製造混乱,分割击破。”林燁建议道。 巴顿点头,开始部署:“莎夏,你留在这里,占据制高点。优先射杀那名头目和监工,打乱他们的指挥。阿里,你和我在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林燁绕到侧翼,等混乱一起,优先解决落单或受伤的目標,以及可能出现的远程单位。”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莎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处更高、视野更佳的岩石后面,短弓搭箭,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下方那名正在咆哮的牛头人头目。 阿里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盾牌和战锤,眼中燃烧著战意。 巴顿握紧了阔剑,土黄色的微光再次在剑身上隱隱流转。 林燁则將[感知掌控]全力运转,將自身气息降至最低,沿著观测点侧方一条陡峭但可攀爬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矿场侧翼迂迴过去。 行动开始! 莎夏屏住呼吸,弓弦缓缓拉开。 下方,那名牛头人头目似乎因为久久得不到部落方向的回音而愈发暴躁,一斧头劈碎了身旁的一个矿石堆。 就是现在! “嗖—!” 一支破甲锥头箭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射牛头人头目因愤怒而大张的咽喉! 那牛头人头目毕竟是牛头战士中的精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便有所察觉,猛地偏头躲闪! “噗嗤!”箭矢没能命中咽喉,却狠狠扎进了它粗壮的脖颈侧面,几乎穿透一“哞——!!!”剧痛让头目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它一把拔出箭矢,带出一溜血花,猩红的牛眼瞬间锁定了莎夏藏身的大致方向! “敌袭!!”另一名牛头人监工嘶声大吼。 矿场瞬间炸锅!剩余的牛头人战士纷纷举起武器,咆哮著望向箭矢来袭的方向。 “就是现在!阿里,跟我上!”巴顿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从观测点下方的阴影中跃出,阔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最近的一名牛头人战士! 阿里紧隨其后,战锤挥舞,发出沉闷的呼啸,盾牌狠狠撞向另一名试图拦截的牛头人! “轰!”阿里的盾牌衝锋结结实实地撞上目標,那牛头人战士跟蹌后退。 巴顿的阔剑则与对手的战斧悍然交击,火星四溅! 正麵团战间爆发! 莎夏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支、第三支箭矢接连射出,目標直指那两名试图组织反击的监工。 一名监工挥动长鞭试图格挡,却被箭矢穿透了鞭影,射穿了肩膀!另一名监工则慌忙躲到矿石后面。 就在这混乱之际,林燁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矿场侧翼一堆废弃矿石后闪出,夜锋化作一道破空的寒光,直刺一名正被莎夏箭矢逼得手忙脚乱的牛头人监工的后心! 枪出如龙,快如闪电! 那监工根本来不及反应,夜锋枪尖便精准地从它皮甲的缝隙处刺入,透胸而出! “呃————”监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冒出的枪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林燁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枪身一抖,抽枪回撤,扑向下一个目標一那名脖颈受伤、正在狂暴地指挥同伴的头目! “保护头目!”有牛头人战士发现了林燁的意图,怒吼著衝来。 但巴顿和阿里岂会让它们如愿? 巴顿阔剑狂舞,死死缠住两名战士。阿里更是怒吼一声,战锤横扫,逼退身边的敌人,奋力向头目方向靠近,为林燁创造机会。 莎夏的箭矢如同死神的点名,不断落在试图拦截林燁的牛头人身上,虽不致命,却极大地干扰了它们的行动。 林燁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感知掌控]让他总能避开致命的攻击,找到最致命的切入点。 他每一次现身,都会带走一名牛头人的生命,或是重创关键目標。 战斗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倾斜了。 当那名重伤的牛头人头目,倒在林燁的枪下时,剩余的牛头人战士终於崩溃了。 一声充满恐惧的哞叫后,残存的三四名牛头人战士丟下武器,狼狈不堪地向著通往部落方向的隧道亡命奔逃。 但將后背暴露在莎夏与林燁的弓下,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矿场內,暂时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了惊恐的灰矮人矿奴们,以及满地的牛头人尸体。 第76章 谁是黄雀? 枪挑狗头人,从数据视野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谁是黄雀? 第76章 谁是黄雀? 临时营地的喧囂在黎明前最为沉寂,唯有守夜人篝火偶尔爆出的啪声,以及远处地下河永恆的呜咽。 当確认那支由职业冒险者小队牵头、联合了数支队伍的大部队,已经浩浩荡荡开拔,深入幽暗地域前往卡比样部落主据点后,林燁等人也悄然动身了。 四人检查好装备与物资,这回他们依旧选择了上次那个入口。 “按计划行事。”巴顿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队友,“林燁,你先走一步。我们放慢速度,等客人跟上。” 林燁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言语。 [感知掌控]悄然开启,身形融入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加速,很快便消失在前方错综复杂的隧道黑暗中。 他的任务是提前抵达蛛穴附近,完成关键的“布置”。 巴顿、阿里和莎夏则保持著一种“谨慎探索”的速度,沿途並没有刻意留下更多的痕跡。 果然,在他们出发约一刻钟后,负责断后警戒的莎夏,凭藉战技鹰眼,捕捉到了身后极远处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 她向巴顿和阿里打了个事先约定好的手势:食指与拇指圈成一个圈,其余三指微动。 “鱼上鉤了。”阿里咧了咧嘴,红褐色的鬍子茬在微光下抖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嘿嘿,这么迫不及待,马上就让八脚怪好好招待他们!” 巴顿面色沉静,低声道:“保持节奏,別让他们起疑。莎夏,注意距离。” 三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保持正常的行进节奏。 与此同时,林燁已將速度提升至极限。 [身心六合·身合]状態下,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巔峰,在黑暗崎嶇的通道中如履平地。 数据视野全开,不仅规划著名最优路径,更如同雷达般扫描著前方,避开可能的危险。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在临近洞口的岔道处。 —— 他减缓速度,如同幽灵般贴附在岩壁上,缓缓靠近那个巨大的洞窟入口。 与上次来时不同,洞窟內一片死寂,连母皇沉重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数据视野扫描过去,大部分幽暗影蛛依旧处於休眠状態,只有两只在蛛网边缘缓缓移动警戒。 那只影母狼蛛庞大的身躯蜷缩在巢穴深处,甲壳上的诡异花纹在岩壁惨绿苔蘚的微光下,更显狰狞。 “很好,都在家。”林燁心中冷静地判断。 他需要製造足够的骚动,激怒整个蛛群,但又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在到了估算的时间范围之后,他从贪婪之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物品:一小罐黏稠的猛火油,以及几支用乾燥菌杆和易燃地衣特製的简易燃烧箭。 他小心翼翼地將猛火油涂抹在箭头上,然后选择了一处距离蛛网足够远、上方有巨大钟乳石遮挡的隱蔽射击点。 搭箭,开弓。在感知掌控的增强下,蛛网中心那片最为密集、油腻反光的区域在视野中放大。 “嗖!” 燃烧箭划破黑暗,带著一溜火星,精准地钉在了那片蛛网上! 几乎是瞬间,沾染了猛火油的蛛网轰地一下燃烧起来,火势虽然不算猛烈,但足以照亮半个洞窟! “嘶嘶——!” 尖锐刺耳的嘶鸣声瞬间炸响!被火焰灼烧的剧痛和光芒的刺激,让所有休眠的影蛛惊醒! 它们八只单眼闪烁著狂乱的绿光,节肢疯狂划动,从岩壁、缝隙、蛛网上扑向起火点。 而巢穴深处的影母狼蛛,更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口器开合,滴落著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幽绿的目光锁定在洞窟入口。 林燁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转身就沿著计划中的隱藏路径—一一条需要攀爬一小段湿滑岩壁、被垂下的发光菌幕遮挡的狭窄裂缝——迅速撤离。 他要將被激怒的影蛛们引向约定地点,並与巴顿他们匯合。 另一边,巴顿三人也听到了从前方通道深处传来的、隱约可闻的尖锐嘶鸣和混乱动静。 “林燁小子得手了!”阿里精神一振。 “加快速度,按计划路线走!”巴顿低喝一声,三人立刻提速。 他们沿著一条有明显標记的通道疾行,这条通道看似通往蛛穴方向,但实际上在前方百米处,有一个急转弯,拐向另一条岔路,那里就是林燁之前发现的隱藏路逕入口。 就在他们即將到达拐角时,身后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以及老凯登那熟悉却带著一丝急切的低吼:“快!他们突然加快速度,肯定是已经到了宝物附近!別让他们独吞!” “妈的,跑得真快!”这是肖恩气急败坏的声音。 “闭嘴,跟上!”莫莉的冷喝。 巴顿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冷意。 他们猛地拐过弯道,身影瞬间消失在追踪者的视野中。 老凯登小队四人气喘吁吁地追到拐角,毫不犹豫地跟著冲了过去。 然而,拐过弯后,他们看到的却不是巴顿小队的背影,而是一条笔直通向一个巨大、散发著腥臊气息和混乱嘶鸣声洞窟的通道! 通道地面上,还有新鲜而凌乱的脚印直指洞窟入口! 更要命的是,他们刚才製造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正追出来却失去目標正处於极度狂暴状態下的蛛群的注意! 只见洞窟入口处,密密麻麻的幽暗影蛛如同潮水般涌出! 其中更是夹杂著那只体型骇人、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影母狼蛛! 老凯登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化为惊骇:“操!是蛛穴!快退————” 但已经晚了! “嘶!”影母狼蛛发出一声充满怒火的咆哮,一道粗如儿臂、粘稠无比的白色蛛网,如同天罗地网般向著老凯登小队罩来! 同时,数十只狂怒的成年影蛛,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结阵!防御!”老凯登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冒险者,惊骇过后立刻嘶声怒吼,圆盾瞬间举起,弯刀出鞘。 “巨石”多尔夫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巨大的身躯挡在最前,用背后巨大的行囊和身体硬抗蛛丝和扑击。 肖恩的“快剑”舞成一团银光,斩断袭来的蛛丝,但影蛛的数量太多,速度太快,他的剑光很快就被压制。 莫莉的弩箭连连发射,精准地射穿了几只影蛛的单眼,但对於潮水般的攻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巴顿!我草你祖宗!”老凯登在抵挡的间隙,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咒骂,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等人上当了!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蛛丝的麻痹毒素、影蛛锋利的淬毒爪牙、母皇恐怖的腐蚀粘液和力量————老凯登小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多尔夫的行囊被撕开,物品散落一地,而肖恩的手臂也被蛛爪划伤,迅速变得青紫麻痹。 莫莉的弩箭很快射空,被迫拔出匕首近战,就连老凯登的圆盾上也瞬间沾满了粘稠的蛛网和酸液,行动大为受限。 他们且战且退,想要脱离追击,但狂暴的蛛群岂会轻易放过送到嘴边的猎物? 尤其是那只影母狼蛛,死死盯住了这支胆敢挑衅它权威的小队,攻击如同狂风暴雨。 第79章 都別活了 枪挑狗头人,从数据视野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都別活了 第79章 都別活了 蕈人种植园內,一片狼藉。 十几个身穿制式皮甲的人,正与三名蕈人激斗。 其中一名人类手持一柄锯齿长刀,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正是林燁等人剿灭狗头人回来后遇到过的血狼! 而被围困的三名蕈人中,为首的正是兹拉克。 它的菌盖已经破损,灰褐色的身体上有多处撕裂的伤口,乳白色的体液正缓缓流出。 另外两名蕈人更是伤势严重,其中一个已经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是血狼。”莎夏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些专门劫掠弱小冒险者的渣滓。” 林燁的数据视野快速扫描战场。 【目標扫描:血狼(首领)】 【生命值:145/160】 【状態:轻伤】 【备註:擅长近身搏杀,疑似拥有狂暴类战技】 【目標扫描:血狼成员12】 【生命值:普遍在80/95至110/120之间】 “队长,怎么办?”阿里握紧了战锤,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要干一票吗?” 巴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评估著对方的实力对比。 血狼一方有十三人,其中首领实力很强,其余成员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 “风险太大。”巴顿最终做出了决定,“我们绕道走,不要插手。” “可是————”阿里有些不忍心。 “没有可是。”巴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冒险者,首先要確保的是自身的安全。” 林燁和莎夏都没有异议。他们都知道巴顿的决定是正確的。 四人正准备悄悄后退,寻找另一条出路,异变陡生! “嘿嘿,想走?晚了!”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侧后方的阴影中传来,紧接著,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蹌著冲了出来正是老凯登! 他的半旧皮甲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满是血污和蛛网的痕跡,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著,显然是受了重伤。 但他那双眼睛却闪烁著疯狂和怨毒的光芒,死死盯著巴顿等人。 “巴顿!你们这些卑鄙小人!”老凯登的声音嘶哑而尖锐,“把我的队友都害死了,你们也別想活著!”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血狼一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那名疤脸首领的目光如刀般扫向林燁等人藏身的方向。 “那边还有意外收穫?”血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正好,一併收拾了!” “你们去把那几只老鼠抓过来!” 八名血狼成员立刻脱离战场,朝著林燁等人的方向扑来! “该死!”巴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老凯登,你一” “哈哈哈!”老凯登疯狂地大笑,“既然老子活不成,你们也別想好过!一起死吧!” 他转身就想往通道深处逃,却被莎夏一箭射穿了大腿,惨叫著倒在地上。 “结阵!迎战!“巴顿怒吼一声,阔剑瞬间出鞘,土黄色的微光在剑身上流转。 林燁、莎夏、阿里迅速站位,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阵型。 八名血狼成员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而来。 他们的动作嫻熟而默契,显然经歷过无数次类似的围猎。 “阿里,左边!莎夏,远程压制!林燁,跟我正面突破!”巴顿的指令简洁而果断,並將阔剑横於身前。 “明白!” 阿里怒吼一声,战锤挥舞,迎著左边的两名血狼成员冲了上去。 矮人强悍的体质让他依旧保持著旺盛的战斗力。 “来啊,杂碎们!让你们见识见识爷爷的怒火!” “找死!”左边的两名血狼成员冷笑,一人手持短剑,一人握著链锤,从两侧夹击而来。 “鐺!”短剑与盾牌碰撞,火星四溅。 阿里借著衝击力身形一转,战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另一名敌人的膝盖! “砰!”那名血狼成员反应不及,被战锤结结实实地砸中腿骨,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踉蹌著跪倒在地。 但另一名血狼成员趁机绕到阿里侧翼,短剑直刺他的肋下! “小心!”莎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支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那名偷袭者的手腕! “啊!”血狼成员惨叫著丟下短剑,捂著流血的手腕后退。 莎夏的箭术在这种混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她站在稍高的岩石上,短弓连珠发射,每一箭都瞄准敌人的要害或关节,逼迫他们不得不分心防御。 “先解决那个弓箭手!”一名血狼成员大喊,两人脱离正面的缠斗,朝著莎夏的方向扑去。 “想得美!”巴顿冷哼一声,阔剑横扫,呼啸而出,將那两人逼退。 这时,血狼的首领—那个疤脸男人,缓缓朝著巴顿走来。 他的锯齿长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有点意思。”血狼咧嘴一笑,“还挺有实力嘛。不过————” 他的身形突然暴起,速度快得惊人! “你们今天都得死!” “轰!”锯齿长刀与阔剑悍然碰撞,巨大的衝击力让巴顿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力量!”巴顿心中一凛。这个血狼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恐怕已经快接近职业者了! “队长,我来帮你!”林燁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夜锋直刺血狼的腰肋! 血狼身形诡异地一侧,竟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了林燁的刺击,同时锯齿长刀反手斩向林燁的脖颈! 林燁瞳孔骤缩,【身心六合·身合】瞬间启动,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仰倒,刀锋擦著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血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被他的身形再次暴起,锯齿长刀化作一道道残影,將巴顿笼罩! 而另外几名血狼成员也瞬间又將林燁团团围住。 “该死,他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巴顿咬牙硬抗,阔剑与长刀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他手臂发麻。 血狼的攻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哈哈哈!这就不行了?”血狼狂笑,“不过能在我大成的【影狼斩】之下撑这么久,也算有点实力了。” t 另一边,阿里和莎夏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虽然阿里凭藉强悍的防御力勉强抵挡住了两名血狼成员的围攻,但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 莎夏的箭矢已经射空了大半,剩下的血狼成员学乖了,不断变换位置,让她的箭术难以发挥最大效果。 “该死————”莎夏咬牙,从腰间抽出短刀,准备近身战斗,去支援岌岌可危的巴顿。 第80章 破灭之锋,晋升一阶 第80章 破灭之锋,晋升一阶 然而,当莎夏刚从石壁上越下,就又被两个刚赶过来的血狼成员拦下了,原来蕈人那边就只剩下兹拉克一个还能站立著。 “队长!” 林燁眼角余光瞥见巴顿在血狼首领狂风暴雨般的【影狼斩】下连连后退,阔剑格挡的动作已然变形,每一次兵刃交击都让他身形剧震,显然內腑已受震盪。 阿里那边的怒吼和莎夏短刀格挡的脆响也昭示著他们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否则小队今天很可能要全军覆没於此! 【数据视野】超负荷运转,头痛欲裂,但林燁强迫自己冷静。 眼前围攻他的四名血狼成员配合默契,两人持盾正面硬抗,另外两人一左一右伺机偷袭,刀光剑影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突围路径。 【威胁分析:正面突破成功率17.3%,左翼13.8%,右翼15.1%。持续防御,队友先崩溃概率89.5%...】 不能等! 就在持盾敌人再次藉助盾牌衝撞而来的瞬间,林燁没有选择后撤或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他脚下猛地发力,不是后退,而是迎著盾牌斜冲而上,【身心六合·身合】 催发到极致,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夜锋长枪並非直刺,而是如同毒蛇般贴著盾牌边缘向上撩起,直取对方因发力前冲而暴露的腋下! 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持盾敌人显然没料到林燁如此悍不畏死,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噗嗤!” 夜锋枪尖精准地划过皮甲缝隙,带出一溜血花。 那敌人惨嚎一声,盾牌攻势顿时瓦解。 但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刀剑也已及身!左侧的短剑划向他的肋部,右侧的砍刀则直奔他的脖颈!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林燁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血液流动的声音、敌人粗重的喘息、远处兹拉克痛苦的呻吟、甚至空气中瀰漫的孢子尘埃————无数细微的信息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涌入脑海。 正是感知掌控的另一种效果——子弹时间! 就在刀剑及体的前一剎那,林燁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协调性做出了反应。 他腰部发力,硬生生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微小的旋转拧身,夜锋枪桿借著撩击的余势迴旋格挡。 “鐺!”“嗤啦!” 枪桿险之又险地架开了直奔脖颈的砍刀,但左侧的短剑终究没能完全避开,在他左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来。 然而,林燁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借著这一拧一转之力,他不仅避开了要害,更获得了新的发力支点。 夜锋如同拥有了生命,从一个绝无可能的角度骤然刺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噗!” 这一枪,直接贯穿了右侧那名因砍刀被格挡而中门大开的敌人的咽喉! 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击毙命! 【感知掌控熟练度提升————突破临界点————进入“精通”阶段————】 【检测到主体已掌握三个及以上战技/术法(迅击—优质,身心六合—稀有/珍奇,感知掌控—珍奇),且战技“感知掌控”已达精通,符合职业晋升条件————】 【契合职业:穿隙之锋(一阶)】 【晋升成功!获得职业专属技】 【隙影】:於各种缝隙间影之间完成快速变向並能进行极快的短距离衝刺,可使连续使用次数与敏捷、体质属性相关。 【破灭之锋】:將全身力量完全传导於一点,並於一瞬间完成爆发,造成毁灭性打击。 庞大的信息流和一股新生的力量感瞬间涌遍林燁全身。 【姓名:林燁】 【种族:人类】 【生命值:82/155】 【属性:精神12,力量9,敏捷11,体质8,魅力7】 (魅力提升1点是因为主角长大一岁又变帅了) 【战技:迅击(普通)熟练度:小成(519/1000)、身心六合·身合(稀有)熟练度:入门(421/500)、感知掌控(珍奇)熟练度:精通(2/1200) 【专长:吉凶卜兆、心灵守护】 【能量单位:4】 晋升的完成,使林燁有了极大的提升,就连左肋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清晰地看到了战场上无数之前忽略的缝隙一敌人招式转换间的迟滯、力量分布的薄弱点、甚至情绪波动导致的气息紊乱。 “巴顿!撑住!”阿里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被一名血狼成员的链锤扫中了肩膀,战锤险些脱手,全靠盾牌死死支撑。 莎夏的短刀上也沾满了血,但她的对手更多,步伐已经开始凌乱。 而巴顿的情况最为危急,血狼首领的锯齿长刀再次撕裂了他肩头的皮甲,鲜血染红了半身,更重要的是在连续的、大力的打击之下,他的內臟极有可能已经破裂! 巴顿的脚步已然虚浮,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哈哈哈!死吧!”血狼首领狂笑著,长刀高举,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燁动了!晋升后的他,速度、感知、对力量的掌控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子弹时间之下,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图谱。 血狼首领那势在必得的一斩,在他眼中充满了力量宣泄后的巨大破绽! “嗖!” 夜锋长枪脱手飞出!並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格挡的路径,精准无比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血狼首领因全力劈砍而露出的胸膛! 枪尖之上,隱隱发出轻吟,正是【破灭之锋】的效果! 这一枪,太快!太刁!太出乎意料! 血狼首领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回刀格挡已然不及! 他只能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夜锋依旧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膛,枪尖瞬间將其洞穿。 “呃啊!”血狼首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便瘫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所有血狼成员都愣了一下。 “队长!”林燁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衝刺到了巴顿身边,拔出了插在敌人身上的夜锋。 他没有丝毫停顿,锁定下一个目標那名正要对阿里下杀手的敌人。 “阿里,低头!” 阿里闻声下意识一矮身,林燁的枪尖几乎是擦著他的头皮掠过,精准地刺入了那名敌人的心臟! 秒杀! “莎夏,三点钟方向,破绽!”林燁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莎夏毫不犹豫,短刀直刺林燁所指的方向,那名敌人正因为同伴瞬间死亡而心神失守,被莎夏一刀捅穿心窝。 战局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彻底逆转! 剩下的血狼成员终於崩溃了,面对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对手,他们失去了所有斗志,四散逃窜,但在【隙影】之下,又有谁能逃得掉? 清理完残局之后,林燁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试图爬走的罪魁祸首一老凯登。 老凯登看著如同杀神般的林燁向他走来,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呵呵,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燁没有任何废话,夜锋抬起。 夜锋枪尖点过他的咽喉,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第81章 冒险者应当死於冒险 第81章 冒险者应当死於冒险 快速解决掉老凯登,林燁立刻赶到巴顿身边。 巴顿靠坐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鲜血不断从肩部和身上其他伤口涌出。 莎夏和阿里也互相搀扶著聚拢过来,两人身上都带著不轻的伤,但看到巴顿的状態,心都沉了下去。 林燁迅速取出爱之铃兰,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永恆之念。 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笼罩住所有人。 巴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然而,巴顿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他的气息反而越来越弱。 【数据视野扫描:巴顿】 【生命值:1/155(濒死)】 【状態:多处贯穿伤,內臟破裂大出血,心脉部分被震裂,生命力枯竭中】 【警告:自標生命力流逝速度超过治癒效果,治癒技能无法逆转生命本源衰竭————】 林燁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爱之铃兰能治癒伤口,却无法补充已经流失殆尽的生机。 巴顿在之前的战斗中透支了太多,尤其是硬抗血狼首领的攻击,內腑早已遭受重创。 “队————队长————”阿里的声音带著哭腔,这个粗獷的矮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莎夏紧紧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巴顿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位队友,最后落在林燁脸上,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干得————好————林燁,————別伤心,这是冒险者的————宿命————” 他的目光渐渐涣散,仿佛看到了遥远的灰原镇。 “艾米丽,对不起————爸爸————失————” 话音渐渐低落,最终,巴顿的头缓缓垂下,呼吸彻底停止。 那只粗糙的大手,还紧紧握著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阔剑。 林燁默默地將爱之铃兰放在巴顿胸前,铃兰花的光芒渐渐黯淡。 他站起身,看著悲慟大哭的阿里和没再忍著泪水的莎夏,又看了看另一边,那名为兹拉克的蕈蕈人正拖著伤残之躯,试图救助它倒下的族人。 一场惨胜。他们活了下来,却永远失去了一名重要的伙伴。 林燁握紧了手中的夜锋,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著最后的理智。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沉溺於悲伤。 沉默,是离开那片伤心地时唯一的语言。 林燁和阿里两人清理乾净了巴顿身上的血跡,將他背在背上。 兹拉克和另一名受伤较轻的蕈蕈人,在简单处理了同伴的遗体后,向林燁等人传递了一道充满感激与悲伤的意念波动,並將种植园残余的有价值的蘑菇都赠予了林燁他们,便返回了更深处的菌园。 收拾好巴顿的遗物和缴获自血狼与老凯登的一些有价值物品,三人踏上了返回地表的路途。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阿里往常总是嘟囔著抱怨路途漫长,此刻却一言不发,只是背紧背上的巴顿埋头赶路。 莎夏看似平静起来了,却一直红著眼眶。 林燁则始终保持著【感知掌控】的低度运行,既是为了警戒,也是用这种熟悉的方式强迫自己冷静。 重返那个建立在幽暗地域入口处的临时营地后。 他们三人带著一身血污、伤痕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悲伤,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冒险者协会的临时兑换点,將一些矿石与部分蕈人种植园的稀有蘑菇换成了积分,並把缴获的那些装备全换成了金幣。 离开协会帐篷,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分享了些清水和肉乾。 长时间的沉默后,阿里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接下来————怎么办?” 林燁看向灰原镇的方向:“先回去。把巴顿大哥送回去,也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 意见一致。没有再做停留,三人连夜离开了营地,踏上了返回灰原镇的路。 几天后,风尘僕僕的三人终於回到了灰原镇。 熟悉的街道、低矮的房屋、沉睡巨人酒馆的招牌。 他们径直来到了镇子边缘一处简陋但整洁的院子前。这是巴顿的家。 开门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乌黑的长髮扎成马尾,脸上还带著些许稚气,但眼神却很明亮。 她看到门外的林燁三人,先是露出惊喜的笑容:“林燁哥哥!莎夏姐姐!阿里大叔!你们回来啦!我爸爸呢?他说这次回来要给我带一块漂亮的发光水晶————”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三人脸上无法掩饰的悲伤和疲惫,以及阿里背上的巴顿。 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垮掉,声音颤抖起来:“————我爸爸————他————” 莎夏別过头去,阿里用力揉著眼睛。 林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艾米丽————进去说,好吗?” 屋內陈设简单,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墙上掛著艾米丽画的略显稚嫩的风景画,桌上还放著半幅未完成的素描。 林燁將巴顿的遗物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阔剑、一枚磨得光滑的护身符、以及一个装著他全部积蓄(以及那些装备换的所有金幣)的钱袋一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用儘可能简洁但清晰的语言,讲述了在幽暗地域发生的意外。 艾米丽跪在巴顿的尸体旁轻轻地擦拭著每一处污渍,静静地听著,没有哭闹,只是脸色越来越白,紧紧咬著下唇,直到渗出血珠。 “————巴顿队长临终前,最掛念的就是你。”林燁看著艾米丽,声音低沉而真诚,“他希望你平安快乐,希望你能去巨石城的贵族学院学习绘画,远离冒险者的生活。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林燁拿出一个钱袋,里面是他们此行分得的大部分金幣,想要塞给艾米丽。 艾米丽却猛地后退一步,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哽咽,却异常坚定:“林燁哥哥,这钱我不能要,爸爸留下的已经够了。” 巴顿的葬礼在灰原镇的小墓园举行。 来了不少人,有镇上的居民,有相熟的冒险者,包括酒保艾姆。葬礼简单而肃穆。 艾米丽穿著黑色的衣裙,自始至终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紧紧抱著父亲的那柄阔剑,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葬礼结束后,林燁找到了艾米丽。 “艾米丽,你爸爸希望你去巨石城的贵族学院。这是他最后的期望。”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决定好了,我送你去巨石城。” 艾米丽看著林燁,又看了看手中父亲的阔剑,沉默了许久,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第82章 什么样的人? 第82章 什么样的人? 林燁踩著协会木质楼梯的吱呀声,在二楼的转角处停了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一虎口被夜锋枪桿震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稍微用力仍能感到细微的刺痛。 晋升职业者带来的体质提升正在缓慢修復这些损伤,可那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疲惫感,却不是睡一觉就能消散的。 “冷枪先生?” 莉莉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位协会前台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制式长裙,栗色的头髮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正站在水晶板前朝他招手。 她的目光在林燁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礼貌地垂下眼帘。 林燁走到柜檯前,从腰间的皮囊中取出那枚记录积分的徽章,“我想换些特製药水。” 莉莉丝接过徽章,在水晶板上轻轻一触。 淡白色的光晕闪过,诸多类型的药水展示在水晶板上,同时在面板的左下角显示著剩余积分的数量:238。 【活力药剂(改良型)】—20积分。能在短时间內压制疲劳感,恢復约30%的体力,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会有双倍疲倦。 【止血凝胶(山姆炼金工坊出品)】——12积分/管。对撕裂伤和穿刺伤有奇效,三分钟內止血並促进初步癒合。 【清醒合剂】——18积分。解除大多数精神迷惑类效果,包括魅惑、恐惧术式的基础影响,维持时间约一刻钟。 【腐败延缓液】——12积分。用於保存易腐坏的魔兽材料,能延长三天有效期,对採集类任务很实用。 林燁的手指在水晶面板上停顿了片刻。 这些药水的效果描述都很实在,没有那些吟游诗人嘴里“神赐之血”、“生命源泉”之类的夸张修饰。 他想起溪木镇那个被掐死的吟游诗人约翰,想起他痴迷的鲁特琴—在这个世界里,艺术和实用性往往很难兼得。 “活力药剂两支,止血凝胶两管。”他將清单推回去,“腐败延缓液也来一支。” 莉莉丝在水晶面板上快速记录,动作嫻熟:“56积分,剩余182分。要看看战技吗? 您现在————”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不定需要更多的远程手段?” 林燁摇摇头,贪多嚼不烂—现有的战技熟练度都大多处於入门阶段。 “暂时不用。”他收起装进小皮盒的药剂,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怎么登记成为职业冒险者?” 莉莉丝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 “您已经晋升了?”她的声音难掩激动。 林燁没有否认。 “灰原镇只是分会。”莉莉丝从长裙口袋下取出一张烫著银边的、印著灰原镇冒险者协会標誌的凭证,“初级职业者及以上的註册,需要前往巨石城的协会。完成一项考核任务,通过战力评估和背景审查,才能正式登记在册。” 她將凭证推过来,“这是凭证,我提前为您准备好了。” 林燁接过凭证,指腹摩掌著上面凸起的协会徽章纹路。 那是一把剑与天秤交叉的图案,象徵著冒险者这个职业在武力与秩序之间的微妙平衡。 “考核任务一般是什么难度?” “视等级而定。”莉莉丝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最近————不太平。那边的边境出了点事,协会人手紧张,考核任务的標准可能比以往更严苛。您最好做些准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正式登记后,您就有资格上三楼了。那里的资源————”她斟酌著用词,“有些不是用积分能衡量的。” 林燁將凭证收进贴身的內袋,与爱之铃兰放在一起。 “谢了。”他笑著对著莉莉丝点了点头,便转身下楼。 莉莉丝望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中依然十分激动一她对接的冒险者中终於有了一名职业者。 灰原镇的街道在午后呈现出一种慵懒的拥挤。 林燁先去铁匠铺取了修好的皮甲——巴赫大叔用雪银丝补好了肩部的撕裂口,收了他一个银幣,顺便抱怨了最近矿石价格的飞涨。 “幽暗地域那档子事,把什么都搞乱了。“铁匠用沾满炭黑的手挠了挠他的鬍子,“艾米丽那姑娘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害————,別看她挺柔弱的,其实跟他爹一样,倔的很。” “我会照顾好她的,巴赫大叔。”林燁將皮甲穿在里面,没有多谈。 这段时间艾米丽应该已经收拾完行李了。 林燁到的时候,门没锁,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看见少女正蹲在屋前的石阶上,將最后几件衣物塞进一个半旧的皮箱。 她的动作很利落,没有寻常十三岁女孩离別时的哭哭啼啼。 乌黑的长髮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连衣裙。 “林燁哥哥。”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收拾好了。” 林燁的目光扫过院子。 墙上还掛著几幅未完成的油画,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其中一幅画的是个模糊的男性轮廓,只能看出宽阔的肩膀和一把靠在墙边的阔剑。 “那些————”艾米丽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声音轻了些,“带不走的。我留下了。” 林燁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可以寄过去”之类的废话。 在这个世界里,承诺的分量太重,而意外又太轻。 他提起那个皮箱一不重,一个十三岁女孩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还不到他武器重量的二分之一。 “马车在镇口。”他说,“走吧。” 艾米丽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出生长大的小院,目光在那扇紧闭的屋门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还掛著她去年编的草绳门帘,已经枯黄褪色。 然后她转过身,跟在林燁身后,步子迈得很稳。 镇口的车夫是个满脸褶子的老人,牵著一匹看起来还算壮实的灰马—这是艾姆介绍的,在巨石城也有专门的租凭点,到时候只需將马车停放至租凭点就行。 林燁付了两个银幣的租金和一个金幣的押金。 老人揣好钱幣,牵著另一匹驮马,晃晃悠悠地朝镇子里走去。 林燁將皮箱绑在马车后座,检查了一遍车辕和韁绳的牢固程度。 原主的记忆提供了足够的参考—老猎人林老头曾经教过原主如何驾驭镇上的运货马车。 “上来。”他朝艾米丽伸出手。 少女握住他的手,掌心有些凉,但指节有力。 她踩著车辕翻上车厢,在铺著乾草的后座坐下,將那个装著父亲阔剑的长条布袋横放在膝上。 林燁抖开韁绳,灰马打了个响鼻,缓缓迈开步子。 车轮碾过灰原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顛簸声。 经过沉睡巨人酒馆时,林燁的余光瞥见艾姆正站在门口擦拭木杯,那只独眼朝这边望了望,举起杯子示意。 他没有停车。 出了镇门,道路逐渐平坦。 灰原外围的荒野在暮色中延展,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灰褐色山丘,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 林燁让马匹保持小跑的速度,既不会太快消耗体力,也能在日落前赶到第一个宿营地。 车厢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林燁没有回头,但余光依然捕捉到了身后的画面一艾米丽正从布袋里取出那把阔剑,用一块细麻布缓慢而认真地擦拭著剑身上的每一处纹路。 “林燁哥哥。听说学院除了绘画还有剑技、术法语言等课程是吗?” “对。你想学?” “嗯。我想有力量保护自己————”艾米丽看看林燁的背影顿了顿,在心里补充道也能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 “好。”林燁身形一顿,没有回头。 “林燁哥哥?” “嗯?” “您觉得,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燁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 他想起初见时巴顿在酒馆中的豪迈,想起他在蛛穴前拍著自己肩膀时的眼神,想起他最后靠在岩石上的欣慰———— “很囉嗦。”他说,“每次出发前都要检查三遍装备。箭矢数量、绳索长度、乾粮保质期————一样不落。”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里带著哽咽,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是啊。”艾米丽说。 马车继续前行,將灰原镇的轮廓拋在身后。 第83章 火红蔷薇 第83章 火红蔷薇 一路上很是平静林燁並没有掩饰属於职业者的强大气息。 第二天的黄昏,林燁在地图上標记的村庄位置停下了马车。 按理说,这里应该能看到炊烟,能听到犬吠,甚至能闻到做饭的烟火气一在这个最充满烟火气的时候。 但林燁闻到的只有焦糊味。 还有血腥气。 很浓,被风吹散又聚拢,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雾气缠绕在鼻腔深处。 “你先待在车上。”他跳下马车,夜锋已经握在手中。 艾米丽看了看林燁的背影,攥紧了膝上的阔剑布袋。 林燁放轻脚步,沿著路旁的灌木丛潜行。 数据视野全开,感知掌控將周围的风吹草动纳入监控—心跳声、呼吸声、 说话声———— 什么都没有。 这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不安。 村庄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然后林燁看到了那些尸体。 他们被吊在村口的老橡树上,用绳索勒住脖颈,像一串串风乾的果实。 有些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死去不久;有些已经僵硬发黑,散发著尸臭。 最靠近道路的一具尸体穿著粗麻围裙,是个中年女人,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的灰白。 林燁的目光扫过她的双手一指关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是常年操持家务和农活留下的痕跡。 一个普通的村妇,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这个村子。 他的视线移向村庄內部。 更多。更多。更多。 被烧毁的房屋框架还在冒著青烟,樑柱倒塌的闷响偶尔传来。 有些尸体倒在门口,保持著试图逃跑的姿势,后背的衣物被利器撕裂,露出下面惨白的脊椎。 一个老人被钉在穀仓的门板上,四肢张开,像某种残酷的宗教仪式。 林燁的胃部抽搐了一下。 他在现代见过战爭的影像资料,穿越后也亲手杀过许多人和魔物。 但那些都是战斗,是生死相搏,是有来有往的杀戮。 这不是。 这是虐杀。是把人当作牲畜、当作材料、当作取乐对象的暴行。 数据视野的扫描结果在视野边缘闪烁:【检测到多具人类尸体,死因包括勒毙、穿刺伤、焚烧、钝器击打————无明显魔物特徵残留。推测行凶者:人类,人数未知,具备组织性,动机不明。】 林燁鬆开了紧握成拳的手,强迫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但他需要氧气来维持冷静的思考。 天黑前清理出一块安全区域,这是首要任务。 然后守夜,明天天亮后调查线索,找出凶手—一如果他们还在这附近的话。 他正要转身回到马车旁,却发现艾米丽在村外远处的道路呕吐著。 看著艾米丽苍白的脸,他並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她吐完。 “我————看到了,这是邪教徒的献祭仪式吗?”艾米丽直起了腰。 林燁沉默了片刻。 这个世界里的疯狂往往有跡可循,但眼前的景象———— “这不是仪式。”他说,“只是————” “只是什么?” 林燁没有说出口。 “下次要跟来就跟紧我。”他看著艾米丽的眼睛。 艾米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爬上马车,调转车头,將车厢停在距离村庄两百米外的一处背风坡下。 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可以遮挡来自村庄方向的视线,也能作为防御的依託。 “我下去清理一片区域。”他跳下车,从座位下取出备用的短刀,“你拿著这个。” 他將短刀塞进艾米丽手里,然后指了指车厢底部的暗格:“里面有火石、乾粮、还有一瓶活力药剂。” 艾米丽握紧了短刀,没有说话。 林燁花了半个时辰清理出一片足够两人休息的空地。 他拔除了可疑的植被,检查了地面是否有陷阱或挖掘痕跡,在周围撒了一圈从贪婪之袋里取出的驱兽粉。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生了一小堆火,用岩石遮挡住大部分光亮。 火焰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艾米丽蜷缩在火堆旁,抱著巴顿的阔剑,假装睡著了。 她的呼吸声很轻,但频率不对一林燁的数据视野能轻易分辨出真睡和假装的区別。 他没有戳破,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 守夜是漫长的。 林燁將感知掌控维持在一个较低的功率,既能监控周围的动静,又不会过度消耗精神力。 他听著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听著远处偶尔传来的、尚未燃尽的樑柱倒塌的闷响,听著艾米丽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一她终於真的睡著了。 然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听到了脚步声。 林燁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夜锋在手,【身心六合·身合】的状態瞬间激活。 肌肉记忆与数据视野的预判叠加,让他的身体进入一种近乎完美的战斗预备姿態。 脚步声很轻,但速度很快。 不是普通人的步態——是受过训练的战士。 林燁的目光锁定声音来源。 晨雾中,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撕裂灰色的帷幕。 那是个女人,红髮,皮甲,双手握著一柄大剑的剑柄,剑尖拖在身后的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然后她抬头,看到了林燁。 “畜生,去死!” 她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脚步,双手將大剑举过头顶,剑身上泛起一层微光那是战技发动的前兆。 “等等——”林燁的声音被剑风斩断。 大剑劈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林燁侧身闪避,夜锋横架,枪桿与剑锋碰撞,迸出一串火星。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虎口一阵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目標扫描:人类女性】 【属性推测:力量12+,敏捷10+,体质9+】 【战技:爆裂斩(发动中)—一將力量集中於剑身,凭藉绝对的力量造成毁灭性衝击】 【威胁等级:高】 “我是路过的冒险者—”林燁试图解释,但对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红髮女剑士的大剑舞成一道银色的光幕,每一击都带著强大的力量波动。 林燁被迫以【隙影】连连闪避,枪桿与剑锋的碰撞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红髮女剑士的剑突然变招,从直劈改为横扫,剑身上骤然爆发出红光。 林燁以枪桿格挡,却被那股衝击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 “村子的事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大剑就再次高举,这一次,剑身上的红光明亮得几乎刺眼。 林燁的数据视野疯狂闪烁预警一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將普通的制式盾牌劈成两半。 他没有再躲。 【破灭之锋】 夜锋枪尖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枪鸣。 枪尖与剑锋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轰!” 气浪翻涌,晨雾被震散成无数细碎的漩涡。 林燁和红髮女剑士同时后退,各自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滑痕。 两人相隔五米,对峙。 晨曦从东方升起,將女剑士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林燁这才看清她的面容一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五官立体,眉宇间带著一种凌厉的英气。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却也带著一丝————迟疑? “你不是那群马匪的人?”她说。 “什么马匪?我只是路过。”林燁缓缓收枪,但保持著隨时可以再次发动的姿態,“这个村子————” 他朝身后瞥了一眼,“我昨晚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女剑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他的身后一马车,火堆的残烬,以及车厢里那个刚刚被惊醒、正探出头来的黑髮少女。 她的剑垂了下来,但身上的战技光芒没有完全消散。 “夏洛琳·蔷薇。”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依然冷硬,“我接了巨石城冒险者协会的职业者考核任务,前来剿灭附近的一群马匪,只是没想到那群畜生————” 第84章 单纯不爽 第84章 单纯不爽 “林燁。”他报上名字,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刚才那一剑,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剑士仍在微微泛红的剑身上:“按规矩,误伤需要道歉赔偿,蓄意袭杀需要偿命。你选哪个?” 夏洛琳·蔷薇挑了挑眉头。 她的几缕碎发被晨雾打湿贴在额角,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战斗后的锐利。 下一刻她缓缓將剑横在胸前。 林燁瞳孔一缩,刚要举枪防范,却见夏洛琳双手捧剑,缓缓鞠躬行了一礼。 “刚刚的事抱歉了,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太过鲁莽,请见谅。” 林燁还没反应过来,正盯著夏洛琳胸前那把大剑,她就解下了腰间的一个小皮袋,拋了过来。 林燁单手接住,触感沉甸甸的,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里面加起来有三枚金幣,算是我的赔偿。”夏洛琳將大剑背在了背上。 林燁有些意外,前世见多了认识到是自己的错误后仍然死不承认,甚至倒打一耙的,像眼前这样,乾脆认错、赔偿、不找藉口的还真没见过。 林燁將皮袋系在腰侧:“我还有个问题——你確定是马匪干的?” 夏洛琳正转身要走,闻言停下脚步。 她的靴子在泥地上碾了半圈,红髮在晨曦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协会给我的考核任务信息提到过,这个村子被那群马匪劫掠过多次。”夏洛琳转过头。 晨雾缓缓流动,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沙哑而急促。 “没別的事,我就走了,马匪的老巢在西北方向的裂谷,再拖下去,他们听到风声会转移。” 她转身,飘扬的红髮在空气中带出一道弧线,好似一朵欲燃的玫瑰。 皮甲的金属扣件隨著步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一曲清脆的古典音乐。 “等等。” 林燁收起夜锋,向前走了两步。 “我跟你一起去。” 夏洛琳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的目光扫过林燁身后的马车,扫过那个从车窗里探出头的黑髮女孩。 “你?”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带著个小女孩,去剿马匪? 再说,这和你並没什么关係,我也不需要————” “別自作多情,我只是单纯的很不爽,哪怕你没来,我也会去调查清楚的。 至於艾米丽我会先安置好的。”林燁打断道。 他说得很平淡,却给人一种很坚定的感觉。 “有点意思————隨你。”夏洛琳说道,声音不再那么生硬,“反正只是二十多个普通马匪,没有真正的职业者,花不了太长时间。” “嗯。”林燁点头,“这附近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吗?” 说著,他朝马车的方向偏了偏头。 艾米丽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手里还攥著那把从布袋里露出一截的阔剑剑柄。 “前面七公里有个驛站,是几个大商会的中转站,有护卫,也提供暂居服务,可以安置她。” “劳烦带路,夏洛琳小姐。” 林燁转身走向马车,艾米丽已经爬到了驾驶座的副驾,正试图把巴顿的阔剑横放在膝上—一那对她来说太长了,剑尖抵著车厢,剑柄挨著她的下巴。 “坐车后面去。“林燁接过韁绳,“前面的路会有些顛簸。” “我想看看路上的风景,林燁哥哥。”艾米丽说。 “后面也能看。” “前面看得更清楚嘛。” “那就抓好扶手。” 林燁抖开韁绳並叮嘱道:“遇到顛簸別把嘴闭太紧,以免咬到舌头。”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坑洼的土路。 夏洛琳走在前方约二十米处,没有骑马,但步速很快,马车不全速行驶还真不一定能追上。 她的身影在灰褐色的荒野中格外醒目,像是一团移动的火焰。 林燁让马匹保持小跑,留出一定的距离,这样既不会跟丟,也不会太近。 “林燁哥哥。”艾米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那个姐姐————是好人吗?” “不知道。”林燁诚实地说,“但她愿意道歉,也赔了钱。应该可以信任。 “” “她很强吧?” “嗯,一阶职业者,力量型剑士,正面衝突很棘手。” 马车碾过一块石头,顛簸让艾米丽整个人弹了起来,但她很快稳住,重新抱紧阔剑。 “我想变得和她一样。”她说。 林燁没有回答,他正用数据视野仔细地扫描著附近的环境。 驛站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已经快升到了半空。 那是一座用原木和石块搭建的简陋建筑,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门口掛著几个大商会的旗帜。 夏洛琳已经在门口等著,正和一个穿著皮甲的中年男人交谈。 那人看到马车靠近,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剑,但在看清林燁身上的协会徽章后,又鬆开了。 “职业者考核任务的协助者。”夏洛琳向那人介绍,语气平淡,“需要暂时安置一个人,半天时间。” 中年男人一也就是驛站的负责人扫了一眼马车上的艾米丽,也感受著两人身上强大的气势。 “当然可以,两位职业者大人。”他说,“费用两个银幣,包含午餐和护卫,我们会照顾好这位小姐的,请你们放心。” “明白。”林燁付了两个银幣,转身看向艾米丽。 少女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正试图把阔剑背在身后。 剑对她来说太长了,剑鞘末端几乎拖到地面,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半天。”林燁说,“安心在这里待著,在天黑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艾米丽抬起头:“你放心去吧,林燁哥哥,艾米丽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燁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转身走向夏洛琳,身后传来艾米丽被驛站僕从领进门的脚步声,还有阔剑鞘拖过木地板的轻响。 “准备好了?”夏洛琳抚摸著她的大剑。 林燁检查了一下夜锋的枪尖,又摸了摸背上的紫杉木长弓。 “走吧。”他说。 > 第85章 我可没说过 第85章 我可没说过 裂谷比林燁想像的更深。 两道灰褐色的岩壁如同被某种巨力撕裂的伤口,向地下凹陷了数十米,底部是一条乾涸的河床,布满了风化的碎石和枯死的灌木。 阳光在正午时分也只能照亮谷顶的一小片区域,下方被一大片阴影笼罩。 “前面。”夏洛琳压低声音,红髮被她用一根皮绳草草束在脑后,“他们的老巢在谷底的裂洞里,大约二十人。” 裂洞的入口被几块坍塌的巨石半掩著,两个穿著拼凑皮甲的马匪正靠在石壁上打盹,手中的弯刀斜插在脚边的沙土里。 更深处,隱约能听到人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还有某种肉类在火上炙烤的焦糊味。 “没有警戒,没有陷阱,没有暗哨,他们挺自信?”林燁说道。 “或者说很愚蠢。”夏洛琳握紧了剑柄。 “直接上?” 夏洛琳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著某种危险的光芒:“嗯,上吧。” 没有理由再等待。 两人从藏身的岩石后同时跃出。 夏洛琳的速度更快。 她的身影如同一团爆裂的火焰,大剑在手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爆裂斩】在瞬间发动。 “什么人—”左侧的那个马匪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就被那道红光吞没了。 大剑从他的左肩劈入,右肋穿出,整个人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皮囊般炸裂开来。 鲜血和碎骨在岩壁上泼洒出一幅残酷的壁画,而夏洛琳的身影已经毫不停顿地冲向了第二个目標。 林燁紧隨其后。 夜锋在手中震颤,【身心六合·身合】的状態在瞬间激活。 第二个马匪终於拔出了弯刀,但他的动作在林燁眼中慢得像是在水下挣扎。 夜锋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皮甲,穿透了气管和脊椎,从后颈透出。 马匪的弯刀还在半空中挥舞,他的身体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跪倒,然后扑倒在沙土里。 从出手到两人倒下,不超过三息。 “走!”夏洛琳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大剑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已经衝进了岩洞。 林燁拔枪,甩掉枪尖上的血珠,紧隨其后。 岩洞內部比外观宽敞得多,显然经过人工开凿。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插著几支冒著黑烟的火把,將洞內的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 十几张用兽皮和乾草铺成的地铺凌乱地分布在洞窟两侧,几个马匪正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抓取身边的武器。 “敌袭!” “抄傢伙!抄”” 夏洛琳没有给他们任何组织起来的机会。 【爆裂斩】再次发动,这一次是横扫。 大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將三个刚刚站起身的马匪拦腰斩断。 血肉和內臟在洞窟中飞溅,將那些兽皮地铺染成一片猩红。 她的身影在火光中如同一尊战神的雕像,红髮飞舞,剑光如虹。 林燁从她的侧翼切入。 夜锋在【破灭之锋】的加持下,只要击中便是一击毙命。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马匪或许在劫掠村庄时凶残如狼,但在两个一阶职业者的正面衝击下,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跑!快跑啊”” “別杀我!我投降!我” 林燁的枪尖没有因为任何求饶而停顿。 夏洛琳比他更直接。 她的剑下没有俘虏,没有伤者,甚至没有完整的尸体。 大剑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和血肉泼洒的黏腻声,洞窟內的空气很快变得浓稠而怪异,混合著粪便和尿液的恶臭有人在死亡的前一刻失禁了。 “左边!”林燁低喝。 夏洛琳头也不回,大剑反手一撩,將一个试图从岩壁凹陷处扑下来的马匪劈成两半。 同时夜锋化作一道银光,【迅击】在瞬间发动,三枪连点,三个马匪的咽喉同时爆出血花。 当最后一个瘦高的、试图爬向洞窟深处的马匪—一被夏洛琳一脚踩住后背时,洞窟內已经变成了修罗场,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夏洛琳的大剑悬停在他后颈上方,打算给他一个温和点死法—將其斩首。 “先等一等,我问他几个问题。”林燁拦住了夏洛琳。 “那个村子,”他开口,声音在洞穴中迴荡,“被屠完的那个,是你们干的吗?” 瘦高个马匪愣了一下:“村子?东南边那个村子被屠了?前阵子我们还去那收过粮呢。我们怎么也犯不著屠村啊,真不是我们干的啊!”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死到临头了还想狡辩!”夏洛琳说著又一脚踩上去。 林燁的心沉了下去:“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刚刚看了,这群马匪都用的是刀,那群村民很大一部分都死於钝击。” “还有另一群渣滓?”夏洛琳反应过来。 “嗯,应该是了。”林燁点了点头。 夏洛琳再次举起了大剑,剑身上泛起红光一她似乎要將愤怒发泄在脚下的最后一个马匪身上。 “別————別杀我,”瘦高个马匪感受到身后的寒意,身体打了个哆嗦,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他身上流出,“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干的。” 夏洛琳立马將瘦高个马匪踹到林燁那边,並將大剑架在他脖子上:“知道什么?都给我说出来!” “前————前天,有一队冒险者路过了那个村子,肯定是他们干的,对!就是他们干的”瘦高个马匪交待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详细描述那队冒险者。外貌、人数、方向。说清楚了,我就不杀你。”林燁用枪尖在瘦高个的脸上比划了几下。 “前几天我和铁臂那傢伙在那边的商道上踩点,就正好看到了那一队冒险者往那村子那边走,除了他们没別人了!”瘦高个眼神闪烁,拼命回忆著更多的细节,“一个光头巨人,还有一个侏儒,一个全是纹身的大汉,和一个没什么特点的女人,对,他们好像说要去找什么废弃矿场!” “还有呢?都说完了吗?”林燁將夜锋枪尖从瘦高个脸上移开。 “说完了,说完了,我知道的全都说了,谢谢大————”瘦高个还没来得说完,一道红光闪过,他的脑袋就带著部分脖颈分了家。 “说不杀你的是他,我可没说过。”夏洛琳掂了掂手中的大剑。 第86章 非得现在去? 第86章 非得现在去? 驛站木门被推开时,天光已经斜成了昏黄色。 艾米丽正坐在靠窗的条凳上,膝上摊著本从驛站书架上翻出来的、边角捲起的《索兰帝国贵族纹章学概要》。 她没在看,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纸页,目光盯著窗外远处那片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灰褐色山丘轮廓。 听到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她猛地抬起头。 林燁和夏洛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艾米丽的视线快速扫过两人一还好,两人像是刚旅游回来的样子。 “解决了?”艾米丽合上书本站起来。 “嗯,算是解决了。”林燁点头。 驛站负责人,那个穿著皮甲的中年男人闻言迎了上来:“两位大人回来了?应该很顺利吧?” “嗯,但屠村的是另一伙人。”夏洛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没走进来,就靠在门框上,目光望著门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 “以两位大人的实力肯定是—不,不是那群马匪干的?”中年男人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很吃惊。 夏洛琳没有接话,她已经走到柜檯前,手指在木台上敲了敲:“这附近有废弃矿场吗?” “废弃矿场————就西北边有个老矿,几十年前就采空了,隧道都塌了大半。”中年男人回答。 夏洛琳的身体微微前倾:“你这的马租吗?” “当然。”男人从柜檯下摸出个陶製菸斗,塞上菸丝,用火石点燃,深吸一口,吐出团青灰色的烟雾。 驛站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菸斗里菸草燃烧的细微啪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艾米丽轻轻走到林燁身边,低声道:“林燁哥哥,你们还要去吗?” 林燁没立刻回答。他看向夏洛琳。 红髮女剑士已经直起身,琥珀色的眸子看向林燁:“你留下陪这小姑娘吧。我现在就得去。” “非得现在去?”林燁皱眉,“天快黑了,晚上赶路风险大。而且他们几天前就出发了,现在不一定还在那。” “所以才要快。”夏洛琳的手按在了背后大剑的剑柄上,“如果他们还在矿场里找什么东西,那就还有机会。如果他们已经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那我也要看看他们留下了什么线索。” 林燁沉默地看著她。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那张英气的面孔显得有些不真实。 “艾米丽。”林燁开口。 “我留在这儿。”少女立刻说,声音很稳,“驛站很安全,我能照顾好自己。林燁哥哥,你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林燁看著她。艾米丽仰著脸,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很是清澈。 “好。”林燁点头,转向驛站负责人,“租两匹马,另外续上一天的住宿费。多少钱? “” 中年男人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木台边上磕了磕菸灰:“大人,一匹一个银幣,押金五个银幣。一天住宿费还是两银幣,一共一金四银。” 林燁刚要从钱袋中数出金幣,一旁的夏洛琳就已经將一个皮袋丟在了柜檯上,发出金属碰撞的美妙音乐。 林燁站在门外,傍晚的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带著荒野特有的乾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夏洛琳。 红髮女剑士正从驛站侧面的马厩里牵出两匹马一虽不是什么好马,但毛色柔顺,骨架粗大,耐力还行,速度应该过得去。 林燁走到其中一匹棕毛马旁,伸手摸了摸马颈,马晃了晃头,鼻孔喷著粗气。 他检查了一下鞍具——简陋的皮鞍,韁绳磨损得厉害,但还算牢固。 “你会骑吗?”夏洛琳问。 她正將自己的大剑用皮索捆在马鞍一侧,动作熟练。 “会一点。”林燁说。他自己在部队里学过骑术,而且对於职业者来说骑马根本不成问题。 “那就好。”夏洛琳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红髮在空中摇曳,“省得我等你。” 林燁没接话,踩著马鐙翻上鞍座。 马背比预想中要高,驮马感受到陌生骑手的重量,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他轻轻拉动韁绳,调整坐姿,感知掌控悄然开启,身体与马背的起伏逐渐同步。 “给,您的饲料。”驛站伙计抱著两袋饲料小跑过来,掛在鞍后。 艾米丽站在驛站门口,怀里抱著书,看著两人。 “锁好门。”林燁对她说,“顺利的话,明晚之前我们就会回来。” “嗯。”艾米丽点头,“小心。” “走吧。”夏洛琳一抖韁绳,“驾!”她身下的马迈开步子,小跑著冲入渐浓的暮色。 林燁紧隨其后。 两匹马一前一后,蹄声在空旷的荒野上敲出单调的节奏。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暗红色的余暉,像是乾涸的血跡。 远山只剩下黑色的剪影,如同趴伏的巨兽。 风大了些,捲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林燁拉高了皮甲的领口,目光扫过前方夏洛琳的背影。 她的骑姿很稳,腰背挺直,红髮在风中飞扬。 大约跑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夏洛琳突然勒马减速。 “快到了。”她说。 林燁催马上前,与她並肩。 “骑马进去目標太大。”林燁说,“把马拴在这附近,我们步行。” 夏洛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 两人將马牵到一处背风处,用长韁绳拴在一块大石上,留下足够的活动范围和草料。 马儿们打了个响鼻,低头啃食地上的枯草。 两人隱匿身形缓缓向矿场靠近,很快便到了入口,里面並没见到人影。 几栋木屋已经坍塌,只剩下焦黑的樑柱歪斜地指向天空。 废弃的矿车翻倒在铁轨旁,车轮早已不见了踪影。 巨大的矿石粉碎机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矿坑边缘。 而在矿场深处,一片原本应该是矿洞入口的区域,此刻正瀰漫著灰白色雾气。 雾气很浓,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將整个矿洞口完全笼罩。 雾气边缘与清晰的夜空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 萤光棒的光线照进去,立刻被吞噬,只能深入不到一米就彻底消散。 “那是————”林燁眯起眼睛。 “灰雾。”夏洛琳的声音压得很低:“时空异动產生的能量残留。通常意味著————里面有遗蹟甦醒了,难怪他们要来这。” “遗蹟?”林燁看向她。 “嗯。黄昏之战后,世界的空间结构一直不稳定,偶尔会出现这种裂缝,里面有著各种碎片世界。”夏洛琳说,“你看那里的帐篷,显然他们还没有出来。” 她握紧大剑,看向林燁:“进去解决他们?” “好。”他说。 两人不再犹豫,一前一后,迈步踏入灰雾。 > 第87章 古代地宫 第87章 古代地宫 进入灰雾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只是视觉上的变化一更是一种本质的改变,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就和那次灰塔一样。 林燁立刻提升[感知掌控]的强度,强化视觉和听觉。 脚下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地面铺著整齐的石板,但石板缝隙中长满了暗蓝色的苔类植物,散发著微弱的光。 甬道两侧是石壁,表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但大多已经风化剥落,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几何图案和扭曲的生物轮廓。 那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艺术风格,线条更加古朴、粗獷,带著一种原始的威慑感。 夏洛琳走在前方,大剑斜指地面,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跟紧。”她低声说。 林燁点点头,夜锋提在手中,枪尖微微下垂,保持隨时可以刺出的角度。 数据视野持续扫描周围环境,標记出可能的陷阱和能量异常点。 甬道很长,一直向下。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两条通道,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水平延伸。 地面有新鲜的痕跡—脚印,以及一道拖拽的辙印,指向水平那条通道。 “这边。”夏洛琳说。 两人转入水平通道。 通道更宽阔,顶部更高,两侧出现了石柱,柱身上雕刻著某种披甲持戟的卫士形象,但卫士的面部都被刻意凿毁了,只留下光滑的凹坑。 地上开始出现战斗痕跡。 一具骷髏靠在墙边,身上套著锈蚀的锁子甲,头颅不翼而飞,颈骨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砸碎的。 骷髏手中的长矛断成两截,矛尖不知所踪。 再往前,又是一具。这次是趴在地上的,脊椎从中间折断,肋骨碎了一大片。 “钝器伤。”林燁蹲下检查。数据视野显示骨骼断裂处的受力分析—力量极大,接触面呈圆形,很可能是锤、棍之类的武器。 “是他们干的。”夏洛琳看著骷髏身上那些相对“新鲜”的踩踏脚印——脚印很深,说明踩踏者体重不轻。 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出现坍塌,大块的岩石从顶部坠落,堵住了部分去路,只能从缝隙间侧身穿过。 石缝中渗出冰冷的地下水,在脚下积成一个个小水洼。 空气中开始出现血腥味。 很新鲜的血。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殿堂,或者说,曾经是殿堂。 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高大的穹顶坍塌了一半,露出外面翻滚的灰雾和虚幻的夜空。 断裂的石柱如同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 地面铺著巨大的石板,每一块都有餐桌大小,石板上刻满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而在殿堂中央,战斗正在进行。 林燁和夏洛琳立刻闪身躲到一根半塌的石柱后面,小心地探出视线。 只见一个光头巨人浑身肌肉賁张,只穿著一条皮质短裤,朝前挥舞著一柄骇人的双手战锤,锤头有脸盆大小,布满尖刺。 巨人身旁是另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侏儒,穿著花花绿绿的拼布衣服,手里没有武器,但腰间掛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小工具。 他躲在一块碎石后面,探头探脑,时不时扔出一个小球,小球落地后炸开,释放出彩色的烟雾。 右边是一个上身赤裸、布满刺青的大汉,他双手各持一柄短柄斧,斧刃泛著不祥的黑光,挥舞时带起破空的尖啸。 刺青的图案十分扭曲,像是一双双诡异的眼睛。 左边则是一个普通女人,穿著灰色的旅行者长袍,却散发著一股诡异的气质。 她没有参与战斗,而是站在稍远的地方,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封皮漆黑的书籍,嘴唇快速开合,似乎在念诵什么。 他们的对手,是两个“骑士”。 那是两具穿著全套板甲的人形。 鎧甲是古老的制式,厚重、狰狞,关节处有尖刺装饰,胸前鐫刻著早已被遗忘的徽记。 面甲放下,只有眼部的缝隙中透出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们的身躯高大得离谱,连那光头巨人在它们面前都矮了一头。 鎧甲下的“身体”似乎已经乾瘪,但动作却毫不迟缓,反而带著一种机械般的精准和巨力。 它们使用的武器是流星锤—沉重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钝刺,通过铁链连接在手腕的护甲上。 挥舞起来时,带起恐怖的呼啸声,砸在地上,石板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目標扫描:重甲的荣光(被惊扰的逝者)] [生命值:240/300(左),260/300(右)] [特性:物理防御极高,力量巨大,动作略显迟缓,弱点是关节连接处和头盔眼缝。附带“重击”效果,被击中可能造成眩晕、骨折。] [威胁等级:高] 此刻,光头巨人正和一个守卫硬碰硬。 “喝啊!”巨人怒吼,双手战锤抢圆了砸向守卫的胸口。 守卫不闪不避,左臂抬起,用臂甲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开,火星如同烟花般迸射。 巨人被反震力推得跟蹌后退两步,守卫的臂甲上则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痕,但也就仅此而已。 守卫右手的流星锤顺势横扫,直奔巨人腰腹。 纹身大汉从侧面扑上,双斧交叉,险之又险地架住了流星锤的铁链。 但巨大的力量依旧让他双脚在地面上型出两道痕跡。 “塔克!烟雾!”纹身大汉吼道。 侏儒塔克立刻扔出两个小球,砸在守卫脚下。 彩色的浓烟爆开,瞬间遮蔽了守卫的视野。 但守卫似乎並不依赖视觉,流星锤依旧朝著大概的方向砸去,逼得纹身大汉狼狈翻滚躲开。 而那个普通女人,她的诵念声陡然提高。 手中的漆黑书籍自动翻页,停在某一页。 页面上用暗红色的墨水绘製著复杂的法阵。 女人伸出食指,指尖渗出一滴血,滴在法阵中央。 法阵亮起暗红的光芒。 下一刻,光头巨人的战锤上,纹身大汉的双斧上,同时蒙上了一层同样的暗红色光晕。 “吼!”巨人感受到武器上涌动的额外力量,再次扑上。 这一次,战锤砸在守卫的胸甲上,发出一声闷响,守卫竟然后退了半步,胸甲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纹身大汉的双斧也变得更加凌厉,砍在守卫的腿甲上,溅起一溜火星,留下了清晰的斩痕。 “那个女人是个快要入门的术士。”夏洛琳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用收集的血祭之力强化队友,邪恶的把戏。” “光头巨人应该是个力量型职业者,主战技应该是某种强化攻击的重击”变种。”林燁接口道,“纹身大汉还不是职业者,但力量和技巧都不错。保侏儒是辅助,负责用炼金道具干扰。” “打得这么吃力。”夏洛琳冷冷道。 殿堂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两个守卫虽然被压制,但防御太高,一时难以击破。 而且它们的攻击势大力沉,每次挥舞流星锤都逼得对手不得不闪避或格挡,消耗极大。 光头巨人的喘息声已经开始粗重。 纹身大汉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只有那个女术士,依旧面无表情地诵念著,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维持这种强化术法消耗不小。 “我们怎么办?”夏洛琳看向林燁,“等他们两败俱伤?” 林燁盯著战场,数据视野快速推演。 如果等下去,这四人小队很可能真能磨死两个守卫,但自身损耗也会很大。 那时自己和夏洛琳再出手,胜算很高。 “嗯。”他说,“等机会,等他们出现破绽,我去搞定那个女术士,你处理掉那个侏儒。” 夏洛琳挑眉:“那就听你的。 第88章 屠了又怎样? 第88章 屠了又怎样? 林燁背靠著断裂石柱冰凉的表面,右眼透过石缝盯著战场。 数据视野捕捉標记著战场每一处。 光头巨人又挨了一锤。 流星锤擦著他左肩过去,带飞一片皮肉,骨头碎裂的闷响隔著二干米都听得清楚。 巨人闷哼著后退,左臂软软垂下来,但右手的战锤握得更紧,暗红色的光晕在锤头上流动——那是女术士血祭强化术的余韵。 “来了。”林燁说。 夏洛琳没吭声,但林燁听见她握剑时皮甲手套收紧的摩擦声。 时机转瞬即逝。 纹身大汉想用双斧架住另一个重甲骑士的流星锤铁链,结果整个人被巨力推得双脚离地,又重重砸回石板。 侏儒塔克尖叫著扔出两个彩色烟雾球,砸在重甲骑士的面甲上炸开。 但没屁用,重甲骑士的流星锤照样扫过来,逼得纹身大汉狼狈翻滚。 而那个女术士,她站在战场边缘,黑袍在气浪中翻卷,苍白的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 手中的漆黑书籍翻到了新的一页,页面上用暗红墨水绘製的法阵正亮起危险的光。 她在准备下一个术法。 林燁动了。 [隙影]发动。 身体在瞬间化作一道贴地的残影,从石柱后掠出。 脚尖在碎石上一点,身形诡异地折向,绕过战场中央的混战区域,直扑女术士。 二十米距离,三次变向,转瞬之间。 夏洛琳几乎同时从另一侧衝出。 她的衝锋路线笔直,大剑拖在身后,剑尖在石板上型出一溜火星,像一道撕裂黑暗的赤红闪电。 女术士反应很快,她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手指已经按在了书页上。 那本漆黑书籍自动翻页,停在一页绘製著扭曲人形图案的页面。 “灵魂尖啸。”她嘴唇开合。 无形的精神衝击波以她为中心炸开。 林燁的数据视野发出警告,但在衝击临身时心灵守护却激发了。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住意识,尖啸声在耳边化为模糊的杂音,只有轻微的头晕感。 女术士瞳孔骤缩。 她显然没料到精神攻击会失效。 但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左手一把扯下颈间悬掛的吊坠,狠狠捏碎。 吊坠炸成一团墨绿色的光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菱形护盾。 林燁的枪到了。 破灭之锋下压缩到极致的力量让夜锋发出低沉的嗡鸣。 [身心六合·身合]也早已激活。 枪出,如龙。 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多余的轨跡,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记直刺。 枪尖撞上墨绿护盾。 “咔——!” 护盾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在一瞬间轰然破碎。 夜锋穿透破碎的护盾余波,精准地刺入她的咽喉,从后颈透出。 “不可————”女术士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中漆黑的书籍“啪嗒”掉在地上。 林燁抽枪,甩掉枪尖的血珠,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塔莉亚!”纹身大汉的怒吼从战场中央传来。 他刚刚用双斧劈开流星锤的铁链,一回头就看见女术士软倒的尸体,双眼瞬间充血。 “去死——!” 他捨弃了面前的重甲骑士,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发狂的犀牛般朝林燁衝来。 双斧在手中旋转,带起悽厉的破空声。 几乎同时,夏洛琳的剑到了侏儒塔克面前。 侏儒的反应快得不像话。 在夏洛琳衝锋的瞬间,他就扔掉了手里所有烟雾球,双手在腰间的机关腰带上一拍。 “咔噠咔噠咔噠———!” 一连串机括弹开的脆响。 他矮小的身体表面瞬间弹出七八块金属板,在身前拼接成一面弧形的摺叠盾牌。 盾牌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每个孔里都探出一截闪著寒光的尖刺。 夏洛琳的大剑斩在盾牌上。 “鐺——!!!” 爆裂斩的红光炸开,衝击波將周围碎石吹飞。 但盾牌只是向后凹陷了半尺,居然没碎。 侏儒被巨力推得向后滑出三四米,靴底在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但人还站著。 “嘿嘿————”塔克从盾牌后面探出半张脸,小眼睛里闪著恶毒的光,“红髮小妞,力气不错嘛。不过老子这面刺蝟盾”,可是掺了十余斤星沉矿打造的。想破开?再练十年吧!” 夏洛琳眼神一冷,大剑回撤,正要发动第二击— “吼——!” ” 光头巨人摆脱了重甲骑士的纠缠,双手战锤抢圆了朝她后背砸来。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但右臂的力量丝毫没有减弱,战锤带起的风压吹得夏洛琳的红髮狂舞。 而他身后那个重甲骑士也调转了方向,流星锤呼啸著扫了过来。 一瞬间,夏洛琳陷入三面夹击。 她不得不放弃对侏儒的追击,大剑迴旋,先架开巨人的战锤。 “鐺——!” 火星炸成一团。 夏洛琳双脚陷入石板半寸,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但脸色也白了一瞬。 流星锤接踵而至。 她腰身发力,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锤头擦著皮甲掠过,带起一片火星。 但就这一避,侏儒塔克已经重新拉开距离,躲到了另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只探出半张脸阴笑。 “&#————”夏洛琳咬牙,大剑横在身前,目光在三名敌人之间快速移动。 每一个对手单个拎出来都不是她的对手,但在这混战中,她根本有力无处使。 另一边,纹身大汉的双斧舞成了一团银黑色的旋风,每一斧都带著要將人劈成两半的狠劲。 他的战技明显走的是狂野搏杀的路子,没有太多技巧,就是快、重、狠。 但正当两人激斗在一起时,另一个重甲骑士又挥舞起那沉重的流星锤砸了过来。 林燁最不怕这种混战场面。 [隙影]再次发动,身体在四周鬼魅般穿梭,轻鬆躲过。 而另一边的纹身大汉艰难闪开后,又一斧劈了过来。 “只会躲的杂种!”纹身大汉怒吼,一斧劈空,砍在石板上,碎石飞溅。 “你们到底是谁?”纹身大汉又是一斧劈来,被林燁侧身躲过,枪尖在他肋下带出一道血口,“我们哪里得罪你们了?” 林燁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些村民又哪里得罪你们了?” 纹身大汉一愣,隨即狂笑起来,笑容扭曲:“得罪?哈哈哈!那些贱民,我不过动作大了点不小心弄死了一个女人而已。” 他说话时,手上的斧头没停,又是一记斜劈。 “结果那个农夫居然敢拿锄头砸我。”纹身大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一斧头剁了他的脑袋,很合理吧?谁知道那些村民竟还敢反抗。” 林燁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你们就屠了村。”他说。 “屠了又怎样?”纹身大汉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一群螻蚁而已,杀了就杀了。倒是你们,为了几只螻蚁跟我们拼命?” 林燁没再说话。 夜锋的枪尖微微压低,破灭之锋的力量在枪身中流动。 有些事,不需要废话。 第89章 杀了你们又怎样 第89章 杀了你们又怎样 重甲骑士的流星锤先到。 沉重的金属球体撕裂空气,砸向林燁后脑。 这一击的时机抓得很准,正是林燁刚避开纹身大汉一记横劈的瞬间。 但林燁等的就是这个。 [隙影]发动。 身体几乎贴著地面滑出,流星锤擦著后背掠过,带起的风压撕破了皮甲外层的布料。 而林燁的前冲方向,正好是纹身大汉追击的路线。 纹身大汉的下一斧已经劈出,目標是林燁的脖颈。 他看到林燁突然前冲,眼中闪过嗜血的光,斧势更猛。 然后他就看见了林燁身后那团呼啸而来的黑影。 “操!”纹身大汉脸色大变,想收斧已经来不及了。 流星锤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像一捆乾柴被踩断。 纹身大汉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石柱上,又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左肩完全塌陷,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血像喷泉一样涌。 他还没死,但已经废了。 重甲骑士收回流星锤,猩红的眼缝转向林燁。 它的动作僵硬了一瞬——刚才那一锤用尽了全力,现在正处在发力后的短暂僵直。 林燁没给它恢復的机会。 夜锋刺出,不是胸口,不是头颅,而是膝盖后方关节连接处的缝隙。 那里是板甲最薄弱的地方。 枪尖穿透金属,刺入乾瘪的肌腱和骨骼。 [破灭之锋]的力量在內部炸开,重甲骑士的右腿从膝盖处反向折断,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跪倒。 林燁抽枪,转身,扑向纹身大汉。 大汉还试图用右手撑起身子,但左肩的剧痛让他动作变形。 他看见林燁衝来,眼中终於露出恐惧,右手胡乱抓起掉在地上的短斧,朝著身前挥舞。 “別杀我,我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锋刺穿了他的咽喉,把后面的话堵在了气管里。 林燁拔出枪,甩掉血,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情况不太妙。 夏洛琳还在被缠斗。 光头巨人的战锤势大力沉,每一次碰撞都让她虎口发麻。 侏儒塔克像只烦人的跳蚤,躲在石柱和废墟后面,时不时扔出几个小玩意儿这次不是烟雾,是粘稠的胶质陷阱和闪著绿光的腐蚀液。 更麻烦的是那个重甲骑士。虽然动作慢,但流星锤的威胁太大,夏洛琳不得不分心闪避,根本没法全力对付巨人。 她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闪著光。 林燁取下背上的紫杉木长弓,从箭袋抽出一支破甲箭。 搭箭,开弓。 [感知掌控]提升视觉,远处的侏儒在视野中放大。 塔克正从石柱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著一个金属圆球,准备扔向夏洛琳的脚下。 林燁鬆手。 箭矢离弦,撕开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塔克听到声音,猛地缩头,但箭矢的速度太快了。 它擦著石柱边缘掠过,精准地钉进了侏儒刚刚探出的右眼窝。 “呃啊—!”塔克的惨叫声短促而尖锐。 金属圆球脱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突然炸开,喷出一大团紫色的麻痹气体把他自己罩了进去。 侏儒的身影在紫雾中剧烈抽搐,然后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夏洛琳压力骤减。 她抓住巨人因同伴死亡而分神的间,大剑上爆发出比之前更炽烈的红光。 “爆炎裂!” 剑身翻涌出赤红的火焰,劈出时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浪。 光头巨人怒吼著举锤格挡。 锤剑相撞。 “轰—!!!” 这一次,战锤没能完全挡住。火焰顺著剑刃炸开,吞没了巨人的上半身。 他惨叫著后退,身上的皮肉发出焦糊的臭味,握著战锤的双手皮开肉绽。 夏洛琳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大剑横扫。 巨人勉强抬锤,但烧伤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剑刃斩在战锤柄上,巨大的力量將锤子劈飞。 余势未消,剑尖划过巨人的胸膛,切开皮甲,在肌肉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巨人踉蹌后退,背靠在一根断柱上,大口喘气,血沫从嘴角涌出。 夏洛琳的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为什么屠村?”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巨人瞪著她,眼神浑浊,但居然还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哈哈哈,就因为这个?杀一群螻蚁还需要理由吗?杀了又怎样?只是没想到遇上————” 巨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大剑就已经砸了下来。 像西瓜一样不,比西瓜还大一点,四分五裂,脑浆飞溅。 “又怎样?杀了你们又怎样。”夏洛琳静静的欣赏著。 而另一边林燁拄著枪,喘了口气,就在夏洛琳轰杀光头巨人时,他將剩下的那个重甲骑士也给解决了。 殿堂里突然安静下来。 夏洛琳收起大剑,走到一旁,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个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清水顺著下巴流下来,混著汗和血,滴在皮甲上。 “谢了。”她也没看林燁,只是静静的站著。 “不客气。”林燁走到女术士的尸体旁,蹲下,捡起那本漆黑的书籍。 书很沉,封皮是一种冰冷的、类似皮革的材质,但摸上去没有任何生物组织的纹理。 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文字和法阵图案,他一个都看不懂。 [物品:血术人皮书] [材质:人皮、罪孽之血、绝望魂尘] [效果:记录数种需以血祭之力催发的邪恶法术。] 林燁合上书,塞进贪婪之袋。 这东西不能留,但也不能隨便处理,回头交给协会或者神殿看看能不能换点好处。 他又检查了其他几具尸体。 纹身大汉身上除了那对短柄斧,就一个钱袋,里面装著几枚金幣和些零碎银铜。 侏儒塔克的“刺蝟盾”是个好东西,但已经严重变形,核心的机关也坏了,只能当废铁卖。 倒是他腰上那个机关腰带,里面还有几个没用完的小玩意儿,林燁拆下来收好。 光头巨人的战锤品质不错,但太沉,也不好带走。 夏洛琳倒是多看了两眼,但最后还是摇摇头她用剑的,用不惯锤。 最后是那两个重甲骑士。 它们的鎧甲虽然古老,但材质极佳,可惜破损严重,而且沉重得离谱。 林燁用夜锋撬开胸甲,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陪葬品,结果只掏出来一把黑色的、已经锈蚀的匕首,以及几块暗淡的宝石。 至於那两柄沉重的流星锤,正常人应该没人能使得动,但对一些特殊人群说不定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可以考虑待会和光头巨人那战锤一起拖出去。 “穷鬼。”夏洛琳评价道,她用一块布擦拭大剑上的血污。 第90章 兽耳娘? 第90章 兽耳娘? 林燁把东西堆在一起,看向夏洛琳:“分一分?” 夏洛琳扫过那堆战利品,又看向林燁。 “不用。”她说,继续擦剑,“你自己处理吧,没我瞧得上的。” 林燁没坚持,她的確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 他把袋中的钱倒出来数了数—四枚金幣,还有若干银幣和铜子。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至於那些装备,得等出去了再处理。 “继续往前?”他问。 夏洛琳点头:“来都来了。” 她把大剑背回身后,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个火摺子,擦亮。 昏黄的火光跳动,將她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 她率先朝殿堂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入口被几块坍塌的巨石半掩著。 林燁跟上,感知掌控维持在中等强度,听觉和视觉都被放大。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火摺子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斜坡很长,一直向下。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三条通道,一条向左,一条向右,还有一条继续向下,但另外两条都坍塌了,只有左通道看起来还完好。 两人转入左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顶上偶尔有水滴落下,打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突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林燁瞬间止步,夜锋横在身前。 夏洛琳也几乎同时停住,火摺子往岩壁上一靠,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 林燁低头,数据视野全开。 脚下的石板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但他能感觉到石板下方结构的不同。 “陷阱。”他说。 夏洛琳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后退半步,大剑剑尖点地,轻轻敲了敲那块石板。 “咔噠————咔噠————” 又是两声轻响,这次是从两侧岩壁传来的。 只见岩壁上原本看似天然的裂缝突然张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孔洞。 下一秒,十几支锈跡斑斑的短矛从孔洞中激射而出! 矛速不快,但覆盖了整个通道截面。 林燁反应极快,身形向后一仰,夜锋枪桿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出两米。 几支短矛擦著他的胸前飞过,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矛尾剧烈颤抖。 夏洛琳的处理方式更直接。她没退,大剑在身前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 剑锋所过之处,短矛纷纷断裂、偏折。 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火星四溅。 一轮齐射结束,通道里重新恢復安静。 只有断裂的矛杆落在地上的声音,和火摺子燃烧的轻微啪。 林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夏洛琳走到岩壁旁,用剑尖拨了拨那些孔洞。 孔洞很深,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结构。 “这么老旧的机关还能生效,奇了怪了。”夏洛琳打量了几眼。 两人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路又遇到了几个陷阱—翻板、落石、毒箭。 有的被触发了,有的还完好。 林燁利用数据视野和感知掌控避开了大多数。 夏洛琳的应对方式则更依赖经验和直觉。 有两次林燁还没出声,她已经提前侧身或止步,避开了暗处的杀机。 “你经常下这种地方?”在一次避开头顶落石后,林燁问。 “接过一些探索任务。”夏洛琳说,语气依旧平淡,“比这危险的多了去了。” 她没说具体是什么,林燁也没问。 冒险者之间有种默契一—不过多打听对方的过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拿起武器,都有自己的故事要埋葬。 当快走到尽头时,通道两侧出现了一些壁画。 保存相对完好,虽然色彩早已斑驳脱落,但石刻的线条依然清晰。 最初几幅,描绘的是一个早期的繁荣城邦。 “诸神纪早期的人类城邦?”夏洛琳辨认著,“风格和神佑之城瓦尔拉挺相似的。” 而后面几幅壁画却陡然一变。 天空出现巨大的、不规则的裂痕,如同被撕开的绸布。 裂痕中涌出的並非恶魔或亡灵,而是一些形態极其怪诞、难以用言语准確描述的“东西”。 有的像多眼多足的肉团,有的如同流淌的金属与血肉的混合体,有的乾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 它们所过之处,大地腐败,植物异化,动物发狂,人类在绝望中挣扎、畸变或死去。 “异界生物?不,更像是造物。”林燁低声说。 接下来是战爭场面。 人类的军队在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面前节节败退,普通的刀剑弓箭收效甚微。 画面中开始出现施法者的身影,但他们的法术光辉在那些怪物面前也显得黯淡。 城邦在崩塌。 然后,一幅壁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画面中央,是一名身著鎧甲的半兽人少女。 她有著明显的兽耳和尾巴,但面容坚毅,眼神清澈。 她单膝跪地,双手捧剑,仰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道柔和但坚定的光芒落下,笼罩著她。 光芒的来源,是一位女性神只的虚影,她手持天平与长剑,面容慈悲而威严与当今大陆广泛信奉的、形象更侧重律法与裁决的“正义女神”有所相似却不完全相同。 “半兽人————成为了神眷者?”夏洛琳微微蹙眉。 后续壁画展现了这位半兽人神眷者带领残存军民抗爭的画面。 她手中的剑绽放光芒,能驱散腐败,净化异变,甚至伤害到那些可怖的异界生物。 她身边逐渐聚集起追隨者,有人类,甚至也有少数其他种族的战士。他们建造堡垒,发起了悲壮的反击。 但故事的结局早已註定。 最后几幅壁画变得潦草、凌乱,充满绝望感。怪物的洪流淹没了最后的阵地。 半兽人女骑士持剑屹立在废墟之上,独自面对漫天盖地的阴影。 她回头望向身后,那里是倒塌的神殿,和神像怀中似乎被保护著的、寥寥无几的倖存者身影。 第五幅壁画只剩下一半。 能看到的只有倒塌的神殿,破碎的女神像,和满地骸骨。 那个女性身影跪在废墟前,背对著画面,手中的大剑插在地上。 壁画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岩壁完全坍塌,被碎石掩埋。 “失败了。”夏洛琳说,火摺子的光在她脸上跳动,“也是,对付那种东西,失败才是正常的。”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燁跟上。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一扇巨大的、用某种暗色金属铸造的门。 门高约五米,宽三米,表面布满繁复的浮雕。 门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只在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很像一把剑的剑柄。 夏洛琳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浮雕。金属冰凉,触感粗糙。 “需要钥匙。”她说。 林燁看向那个凹槽。 凹槽內部有眾多的刻纹,数据视野显示与精神力有关。 “或者,”他说,“用正確的方式打开。” 林燁抬起手,掌心悬在凹槽上方。 他闭上眼,感知掌控全力运转,精神力如同触鬚般探出,尝试传导进凹槽上的刻纹。 细微的反馈传来。 是一种————悲伤的情绪。 像是某种执念,在漫长岁月中不断重复、不断衰减,却始终不肯消散。 他试著调整自己的精神力频率,试图与那股情绪共鸣。 一次,失败。那股情绪只是微微波动,没有更多反应。 两次,还是失败。 三次———— 凹槽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光晕沿著浮雕纹路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门面。 然后,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两扇沉重的金属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那是一个宫殿。 宫殿的穹顶是完整的,上面绘製著星空—一不是真实的星空,而是一种梦幻般的、用金银两色顏料勾勒出的图案。 星光在某种未知的力量作用下微微闪烁,洒下柔和的光辉。 宫殿两侧立著两排石柱,每根石柱都需要三人合抱。 柱身上雕刻著全副武装的骑士,骑士们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姿態恭敬而虔诚。 宫殿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上,一尊高大的女神像屹立著。 神像和外面壁画上的一样,手持天秤,面容慈悲。 但和现在索兰帝国常见的那种青春、圣洁的正义女神像有所不同,这尊神像的面容更成熟,眼神更沧桑,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而在神像前方,高台之下,跪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银白色鎧甲的女性。 鎧甲是古老的制式,厚重、华丽,肩甲上雕刻著狮纹章,胸甲上鐫刻著那个螺旋符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盔。 头盔是某种野兽头颅的造型,但具体是什么野兽看不出来—像狼,又像狮子,还带著些许鸟类的特徵。 头盔之外一双雪白的毛茸长耳露了出来。 头盔的面甲放下,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双手,掛在一柄深深插入地面石板的长剑剑柄上,那剑几乎成了支撑她不会倒下的支柱。 大剑的造型很特別—一剑身宽阔,剑格处镶嵌著一颗鸽蛋大小的红色水晶。 水晶內部有光芒在流动,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起伏。 林燁的数据视野瞬间锁定。 [目標扫描:半兽人女骑士(能量残留体)] [状態:低活性能量维繫,防御姿態] [威胁等级:极高(能量反应稳定)] [物品:红宝石大剑] [品质:珍品] [效果:破邪(对邪恶、黑暗、混乱能量特攻),净焰(激发神圣火焰)] 是那位半兽人女骑士,她竟以这种方式,在这里跪了不知多少岁月。 第91章 什么怪物 第91章 什么怪物 夏洛琳也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有一种沉重到令人室息的肃穆感。 一位战士最后的倔强与守望。 两人缓缓踏入宫殿。 就在林燁的脚刚刚完全踏过门槛的剎那—— 穹顶黯淡的萤光石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將整个宫殿照得透亮。 神像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而那位跪在神像前的女骑士突然抬起了头! “嗡——!” 插在她面前的长剑上,那颗红色水晶爆发出灼目的光华! 与此同时,女骑士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拔剑、起身、衝锋,一气呵成! 她的动作快如疾风,手中燃烧起金色光焰的长剑,带著净化一切的凛然气势,直劈走在稍前的夏洛琳! “小心!”林燁低吼。 夏洛琳反应极快,在对方抬头的瞬间就已进入战斗状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神圣一击,她没有硬接,脚下发力,身形急退,同时大剑已然出鞘,横在身前。 “鐺—!!!” 燃烧著的金色光焰与夏洛琳的大剑狼狠撞在一起! 巨响在封闭的宫殿內炸开,气浪翻滚! 夏洛琳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向后滑退数米,靴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持剑的双手微微发麻,剑身上竟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感,那金色光焰仿佛能直接灼伤武器乃至持剑者! “应该不是活物!是遗蹟能量的投射!力量很强,附带神圣属性攻击!”夏洛琳急速说道,眼神锐利。 仅仅是格挡一剑,她就判断出对方不好对付。 女骑士一击不中,毫不停顿,身形一转,燃烧的金色剑光划出一道圆弧,横扫追击,將刚刚稳住身形的夏洛琳和试图侧翼接近的林燁同时笼罩在內! 剑势磅礴,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与威严,仿佛要將一切闯入圣地者净化。 林燁[隙影]发动,身形鬼魅般后撤,险险避开剑锋。 灼热的气流刮过脸颊,他心跳加速,数据视野疯狂运转。 “她剑上的火焰有问题,別硬接!”林燁喝道,夜锋挺起,[身心六合·身合]激活,但没有贸然上前。 这半兽人女骑士的攻击大开大合,力量速度兼备,还有那剑上麻烦的神圣火焰,硬碰硬不明智。 夏洛琳不用他提醒,已然改变策略。 她抓住每一次格挡后的机会尝试反击。 但每一次攻击,要么被对方迅捷的剑术格开,要么斩在板甲上只迸出一溜火星,那盔甲的防御力强得惊人。 “鐺!鏘!嗤!” 金属碰撞声与光焰的爆鸣声在宫殿內连绵不绝。 夏洛琳如同环绕猛虎的赤色闪电,攻势如潮,但半兽人女骑士稳守原地,剑光如轮,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偶尔一剑反击,便逼得夏洛琳不得不全力闪避。 林燁在外围游弋,[感知掌控]提升到极致,仔细观察。 他发现这半兽人女骑士虽然强大,但进攻模式似乎有跡可循。 她的攻击范围主要以神像和祭坛为中心,不太远离。 而且施展的剑法套路似乎也是固定的。 有机会! 就在女骑士残像一剑逼退夏洛琳时,林燁动了。 [隙影]突进! 夜锋划过一条长影,破灭之锋的力量已在枪尖绽放。 然而,那半兽人女骑士仿佛背后长眼,或者说战斗本能惊人。 她甚至没有回头,持剑的右手手腕不可思议地一翻,燃烧的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腋下反刺而来,后发先至,直点林燁咽喉! 林燁瞳孔骤缩,被迫变招。 刺出的长枪强行上挑,磕向来剑。 “鏘!” 枪剑相交,林燁手臂剧震,一股灼热的气劲顺枪桿传来,让他半边身子都微微一麻。 更麻烦的是,半兽人女骑士藉此力道,身形迴转,左手手肘顺势狠狠向后撞击林燁胸口!动作连贯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林燁吸气收腹,[隙影]再次发动,於间不容髮之际向后滑出半尺。 手肘带著恶风擦著皮甲掠过,即便如此,一股沉重力道依旧透甲而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砰!”夏洛琳的大剑趁机重重斩在半兽人女骑士的肩甲上,终於將她劈得踉蹌半步。 但也就仅此而已。 半兽人女骑士受击后,反手一剑横斩,又將夏洛琳逼开。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微微喘息。 宫殿內暂时恢復寂静。 短短十几个回合的交锋,快如电光石火,却凶险万分。 林燁和夏洛琳都掛了彩一林燁胸口发闷,持枪的手虎口崩裂;夏洛琳的皮甲肩部有一道焦黑的痕跡,是被光焰擦过所致,额前几缕红髮捲曲焦枯。 而半兽人女骑士依旧矗立在神像前,仿佛不可逾越的山岳。 她的能量似乎不见衰减,那身鎧甲也坚固得离谱。 两人联手,竟然依旧处於明显的弱势。 “麻烦大了。”夏洛琳啐了一口,抹去嘴角一点血丝,眼中战意却更加高昂,“这东西,比刚才那四个废物难缠十倍。” 林燁缓缓调整呼吸,压下胸口的滯闷感。 “不能硬耗。”林燁压低声音,对身旁同样紧绷的夏洛琳说道,“她的能量好像是以那把剑为媒介的。” 夏洛琳盯著半兽人女骑士,尤其是她手中那柄光华流转的长剑,琥珀色的眸子眯起:“嗯,我们不可能消耗得过她。” “试试拉扯,你打正面。”林燁快速制定战术,“我找机会打掉她的剑。” 夏洛琳乾脆点头:“行。你看准机会,我撑不了多久。” 她双手握紧大剑剑柄,赤红色的光芒开始在內敛,如同压缩的火山,等待著爆发的瞬间。 “上!” 林燁低喝一声,[隙影]瞬间发动! 同时夏洛琳动了,她脚下的石板猛地炸开细碎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 大剑拖在身后,剑身上泛满红光。 “爆炎裂!” 在逼近半兽人女骑士侧翼的剎那,拖后的大剑由下至上,撩起一道半月形的、高度浓缩的赤红炎浪! 这一击,將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捨弃了所有变化,追求的只有极致的破坏力与衝击力! > 第92章 不息 第92章 不息 赤红炎浪轰然撞上半兽人女骑士横架的大剑。 “轰——!” 爆炸性的衝击波在殿堂中央炸开,灼热的气流卷著火星与碎石向四周横扫,將穹顶垂落的尘埃簌簌震落。 夏洛琳这一击毫无保留。 她双手虎口在反震力下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淌下。 但她咬紧牙关,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向前踏出半步,大剑一砸! “重裂劈!” 剑身上的红光骤然內敛,又在下一瞬以更狂暴的姿態狠狠劈在女骑士的剑身同一位置! “鐺——!” 半兽人女骑士的身形终於被撼动了。 她脚下厚重的石板“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整个人向后滑退半尺。 就在这时,林燁动了。 在夏洛琳第二击命中的剎那,他的身影已从侧翼切入。 [隙影]让他的速度在间提升到极致,夜锋长枪在昏暗的殿堂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暗色残影。 他的目標很明確——女骑士手中那柄燃烧著金色光焰的大剑。 確切地说,是半兽人女骑士握剑的手腕。 但女骑士的战斗本能远超想像。 即便在格挡夏洛琳重击的力滯瞬间,她依旧做出了反应。 大剑迴旋,剑锋划出半道圆弧,竟在千钧一髮之际拦向林燁刺来的枪尖! 她的应对精准而高效一不需要完全格挡,只要用剑身稍稍偏斜枪尖的轨跡,让这一击落空或偏离要害,就足够了。 然而林燁这一枪,本就是虚招。 就在枪尖即將与剑锋碰撞的前一剎那,林燁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 [迅击]发动。 三道枪影在瞬间炸开,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银色花朵。 第一道枪影刺向女骑士的面甲眼缝。 第二道枪影则刺向她因挥剑格挡而略微暴露的腋下甲缝。 而真正的杀招,是那几乎与第二道枪影重合、却微妙地偏转了半分角度的第三枪。 这一枪,直奔半兽人女骑士的手腕。 但女骑士的反应快得可怕。 面对三道几乎同时到来的攻击,她头颅微偏,避开刺向眼缝的一击。 同时將剑身一翻,用宽阔的剑面悍然撞向刺向腋下的第二枪。 但显然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接下刺向手腕的第三枪了。 所以,她直接贴了上去。 她顺著长枪刺来的方向对著枪尖就是狠狠一砸! 而就在这时,林燁瞳孔一缩。 [子弹时间]瞬间开启。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骤然变慢。 飞溅的火星在空中缓慢飘散。 夏洛琳因爆发而后撤、脸上汗珠滚落的轨跡清晰可见。 猫耳女骑士那近乎完美的砸击轨跡露出了一丝缝隙。 足够了,林燁瞬间將枪尖的角度微微一变。 “哐当。” 脱离了女骑士手心的大剑带著残余的力量在林燁右臂上划过一条伤口才掉落在地。 而半兽人女骑士的身形也隨之一滯,隨后鎧甲上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紧接著,她整个身躯,连同那身布满裂纹的鎧甲,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风中沙堡般,自下而上,寸寸崩解、消散。 光点升腾,在殿堂穹顶柔和的星光下,如同逆向飘洒的细雪。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著跨越数千年时光沧桑与疲惫的女性嗓音,直接在林燁和夏洛琳的脑海深处响起。 用的是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但两人却奇异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后来者————若执此·——————当永镇邪物————愿此光————终破长夜————” 余音裊裊,隨光点一同散入虚空。 与此同时,一幅幅残缺却震撼的画面,骤然涌入两人的脑海残阳如血,映照著崩塌的神殿与燃烧的城郭。 无穷无尽的、难以名状的阴影与扭曲怪物,如同潮水般从天空的裂痕与大地的疮痍中涌出。 断裂的城墙下,尸骸堆积如山,有人类,也有其他种族,更多的则是各种扭曲畸变的残躯。 银甲的女骑士屹立在废墟的最高处,头盔不知去向,露出一张染血却坚毅的年轻面庞,兽耳无力地耷拉著,嘴角不断溢血。 她的鎧甲破碎大半,左臂不自然地扭曲,唯有右手依旧紧握著那柄燃烧著金色光焰的大剑。 她的身后,是最后几十个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战士,以及更后方神像怀中,那些被微弱神力护罩笼罩的、瑟瑟发抖的妇孺。 怪物再次涌来。 女骑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看了一眼高台上逐渐暗淡的神像。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如余烬般不肯熄灭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间最后的力量吸入肺中。 下一刻,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中,尚未流尽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化作缕缕血雾蒸腾而起,融入她手中的大剑。 剑身上的金色光焰骤然转变成一种炽烈的金红色,光芒之盛,竟暂时压过了天边的残阳。 而她萎靡的气息,如同迴光返照般陡然攀升,甚至超越了全盛之时! 她回头望了一眼。 不是看神殿,不是看倖存者。 而是看向神殿中那尊暗淡的女神像。 嘴唇微动,说了两个字。 没有声音,但林燁和夏洛琳都“听”懂了。 那是一“无悔。” 然后,她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星,逆著怪物的洪流,撞入了那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燁和夏洛琳同时闷哼一声,从衝击中回过神来,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但紧接著,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一种奇妙的信息烙印在了两人脑海中。 [战技:不息(稀有)] [效果:当生命值低於30%时激活。在极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力量、敏捷、体质属性,並伴隨一定程度的持续生命恢復效果。持续时间结束后,將陷入基於提升幅度和持续时间的“虚弱”状態。] [冷却时间:四十九天] [备註:源自守护与牺牲的执念。向死而生,余烬不息。] 宫殿內,只剩下那柄大剑静静躺在地上,以及高台上沉默的女神像。 “咳咳————”林燁咳出一口血。 夏洛琳站起身,跟蹌走到他身边,从自己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卷乾净的绷带不是协会兑换的那些制式货,而是质地细腻、带著淡淡药香的亚麻绷带。 “別动。”她的声音很哑,但动作很稳。 “剑上有净焰残留,普通治疗方式会打折扣。”她快速说著,从皮囊里又摸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是乳白色的粘稠药膏,“忍著点。” 林燁点头,咬紧牙关。 夏洛琳將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两侧,然后將绷带从伤口处快速缠绕、打结。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清凉感压下灼痛,但同时也带起一股更剧烈的撕裂感。 剧痛让林燁浑身肌肉绷紧,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好了。”夏洛琳包扎完毕,自己也靠坐在旁边的石板上,大口喘气。 林燁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他虽然想用爱之铃兰,但夏洛琳动作太快了,实在没找到机会。 两人就这么坐著,恢復体力,也消化著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带来的一切。 > 第93章 緋红誓约 第93章 緋红誓约 过了好一会儿,夏洛琳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撑著剑站起身。 “呼————总算搞定了。”她的声音沙哑,走到那柄跌落在地的大剑旁,弯腰捡了起来。 “她把自己最后的意志,连同这个战技,封进了剑里。”林燁看著那柄大剑,“等待能走到这里的人。” “等到了。”夏洛琳握住那把大剑。 剑很沉,比她的双手大剑还要重一些。 剑身宽阔,刃口依旧锋利,剑柄处的那颗红色宝石熠熠生辉。 夏洛琳握住剑柄,尝试挥动。 动作有些生涩一她用惯了双手大剑,这种介於单手剑和双手剑之间的制式,需要时间適应。 但当她发力时,剑身隱隱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仿佛在回应。 “我想要这柄剑。”夏洛琳转头看向林燁。 林燁站起身。 “名字。”他说。 “什么?” “给它取个名字。”林燁看向那柄剑,“一个配得上它的名字。” 夏洛琳沉默了两秒,手指拂过剑格处的水晶。 “緋红。”她说,“就叫緋红誓约”。” 林燁点头,没说话。 夏洛琳看了他一眼,忽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拋了过来。 林燁单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是个硬物。 “补偿。”夏洛琳说,“緋红我拿了,这个归你。別推辞,我不喜欢听废话。” 林燁打开皮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枚指环。 材质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有细微的银色光点流转,如同缩小的星空。 [物品:星辉指环(优质)] [效果:微弱提升佩戴者的精神力恢復速度。] [备註:以坠星碎片为核心打造的饰品,常见於精灵工匠的作品。] 不算特別珍贵,但实用。 对需要频繁使用[感知掌控]和[数据视野]的林燁来说,精神力恢復速度的提升简直是恰到好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来的?”林燁问。 “捡来的。”夏洛琳语气平淡,“我用不上。就丟给你了。” 林燁没再推辞,將指环戴上。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戒面涌入,顺著手臂上行,最终匯入眉心。 原本因战斗和受伤而隱隱作痛的脑袋,顿时轻鬆了一些。 “谢了。”他说。 夏洛琳“嗯”了一声,將緋红誓约用备用的皮索捆在背后,然后走到那尊女神像前。 她单膝跪地,低头,右手按在心口,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动作一丝不苟,神情肃穆。 林燁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在溪木镇时,汤姆那个案子牵扯到的正义女神牧师。 同样的信仰,不同的人。 夏洛琳行礼完毕,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走吧。”她说,“灰雾遗蹟不稳定,拿到传承,该离开了。 林燁点头,走到夜锋旁一枪还扎在女骑士消散位置的地板上。 他握住枪桿,发力拔出。 枪尖沾著些许灰尘,轻轻一抖便簌簌落下。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旷的宫殿,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 脚步在石板上迴荡,渐行渐远。 宫殿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那尊开裂的女神像,依旧慈悲地俯瞰著空无一人的殿堂,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千年的轮迴。 沿著原路返回比进来时顺利得多。 机关大多已被触发,残留的能量波动也在緋红誓约被取走后逐渐消散。 两人一路无话,各自消化著刚才的收穫和衝击。 穿过布满壁画的通道时,林燁又看了一眼那些描绘著末日与抗爭的画面。 现在,他知道了结局。 走出冗长的甬道,回到之前的主殿堂。 四具尸体还躺在那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焦臭味。 两个重甲骑士的残骸散落在地,厚重的板甲即便破损,也依旧显眼。 林燁將侏儒塔克的机关腰带,以及从重甲骑士体內掏出的黑色匕首和暗淡宝石,全部收进贪婪之袋。 至於剩下的战锤与那一对短柄斧,加上重甲骑士的那两柄沉重流星锤明显塞不进去。 夏洛琳已经走到了殿堂入口处,回头看他:“你还要管那一堆破烂?” 林燁摊了摊手,“我这个底层冒险者可稀罕得很。” “帮个忙唄?”林燁接著说,“我一个人带不上去,而且估计还要分一部分给你的马拖。” 夏洛琳挑眉,看了看那堆明显超重的金属疙瘩,又看了看林燁,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謔。 “怎么,刚才打的时候挺猛,现在连几块废铁都搬不动了?” “主要是马拖不动。”林燁面不改色。 夏洛琳白了林燁一眼,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单手抓住一柄流星锤的铁链,轻鬆提起,又用脚踢了踢那柄巨锤。 “这个我拿,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赶紧的,天快亮了。” 林燁將巨锤和另一柄流星锤用找到的绳索粗糙地捆在一起,拖在身后,至於那对短柄斧只能放弃了。 两人带著远超常规的负重,沿著来路返回。 外界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o 矿场的废墟在朦朧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荒凉。 两匹马还拴在原地,悠閒地吃著草,隨意地踏著蹄子。 看到主人回来,它们打了个响鼻。 林燁將沉重的战利品费力地綑扎好,让两匹马儿能拖得更稳。 夏洛琳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利落,但脸上疲惫难掩。 “回驛站?” “嗯,接上艾米丽,明天一早出发去巨石城。”林燁顿了顿,“你呢?” “我也去巨石城。”夏洛琳扯了扯韁绳,让马头转向驛站方向,“职业者考核任务已经完成,该去协会正式登记了。 林燁点头,没再多问。 他爬上马背,看了一眼矿场深处那正在缓缓变淡、仿佛隨时会消失的灰雾,“这次事情算是处理完了。” 两人不再言语,催动马匹,离开了这片浸透鲜血与尘埃的废墟,朝著驛站的方向,踏上了渐亮的归途。 晨风带著荒野特有的凉意吹来,捲走身上的疲倦。 吹动夏洛琳束起的红髮,也吹散了身后矿场最后一丝灰雾的痕跡。 e 第94章 巨石城与法克兰学院 第94章 巨石城与法克兰学院 马蹄踏在逐渐坚实的夯土路上,带起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打著旋。 艾米丽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攥著粗布帘子,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眯著眼往前望。 “林燁哥哥,”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还有多远啊?” 林燁扯了扯韁绳,让马匹稍微放慢些速度。 他侧过头,正对上少女那双看人时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 “按这速度,日落前能到。”他说,“急什么?” “没急。”艾米丽缩回车厢,声音闷闷地从帘子后传出来,“就是————想看看。” 夏洛琳骑著马走在前面十来步远的地方。 听到这话,她把韁绳在手腕上绕了半圈,让马匹的速度和林燁的马车持平。 “想看?”她侧过脸,看了看马车又回过头,“那就先做好准备。” 艾米丽又把帘子撩开些:“什么意思呀,姐姐?” “意思是,”夏洛琳的声音在风里很清晰,“等你真看见的时候可別太吃惊“” 门林燁看了她一眼,说实话他也有点好奇。 “那夏洛琳姐姐,可不可以说说巨石城是什么样的啊?难道房子会有不一样吗?” “房子?”夏洛琳顿了顿,“三层四层算常见的。有钱人住的塔楼能戳到云里去,外墙刷成白的、金的、甚至还有淡紫色的一据说是用某种深海贝壳磨的粉调的色,一桶漆的钱够一个平民用一辈子。当然,这些都指的是富人区。” 她说著,瞥了眼林燁:“对了,还有灯。” 林燁正在心里默算自己那袋金幣在巨石城能撑多久,闻言抬眼:“灯?” “耀石灯。”夏洛琳道,“晚上天一黑,主街两边的灯柱自己就亮了,柔和,不晃眼,能一直亮到天亮。据说是市政厅跟几个大商会合伙搞的,每个月收维护费,贵得要死,但確实好用。” 艾米丽小声问:“那————晚上也能出门?” “能,只要你不怕出事。”夏洛琳说,“但也別想得太好。耀石灯只装在主街和富人区,小巷子里照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城里人多了,什么烂事都有—一小偷、骗子、喝醉了打架的佣兵,还有专门拐小孩的团伙,和混混、黑帮。”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林燁听出了里头的提醒意味。 “知道了。”艾米丽的声音低下去,“我会小心的。” 夏洛琳“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马车继续向前。 道路两旁的景色在慢慢变化。 零散的农庄开始出现,田垄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田里的作物长势也比灰原那边好得多。 偶尔有运货的马车从对面过来,车夫看见夏洛琳和林燁两人的打扮都会主动把车往路边靠靠,等他们先过。 离城越近,路上的车马行人越多。 等太阳开始西斜时,林燁已经能看清城墙的轮廓了。 城墙很高,灰扑扑的巨石垒得严丝合缝,墙头插著旗帜,在风里猎猎地响。 城门比预想的还要大,此刻正开著,进出的人流车马排成两列,缓慢挪动。 穿铁甲的卫兵守在两侧,挨个检查货物和行李,偶尔拦住一两个人盘问。 感受到两人的气息,卫兵甚至连马车都没有仔细盘查,只是粗略看了看便放行了。 看来职业者的確有些潜在的特权,也是,毕竟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都特权泛滥。 马车驶进城门洞。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艾米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城墙的厚度超乎想像,门洞长得像条隧道,两侧墙壁上插著火把,跳动的火光把人和马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在狭窄空间里盪出回音。 然后,前方豁然开朗。 艾米丽忘了夏洛琳的提醒,真把嘴巴张开了。 一条宽阔得能跑马车的石板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房屋,二层、三层————高低错落,在夕阳下泛著暖融融的光。 招牌从二楼、三楼伸出来,茶艺的、木雕的、甚至还有镀金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行人多得像赶集的蚂蚁。 穿长袍的、穿皮甲的、穿丝绸裙子的,各色人等混在一起,喧譁声、叫卖声、车轮声、马蹄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一辆由两匹高大黑马拉著的封闭马车从旁边驶过,车轮包著铁皮,碾过石板时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车厢漆成深蓝色,窗玻璃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坐著个穿暗红色长裙的女人,正低头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艾米丽盯著那马车,直到它消失在人群里。 “那是贵族才能用的车。”夏洛琳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马速,和林燁並排走著,“玻璃窗,包铁轮,两匹纯血马——光那两匹马就值五十金幣。” 艾米丽默默收回目光。 而林燁依旧饶有兴致地张望著,虽然前世见过灯红酒绿的大都市,但这异世风情真是別有一番风味。 更何况,这行省大城与边境小镇的差距简直是太大了,就像前世贫困村镇与摩登都市的差別般。 “法克兰学院在城西,靠近內城墙。”夏洛琳扯了扯韁绳,让马头转向左侧一条稍窄些的街道,“走这边,主街晚上人多,马车不好走。” 她確实熟悉路。 带著林燁在蛛网般的街巷里穿行,偶尔拐弯,偶尔绕过一堆正在卸货的板车,偶尔从某家飘出浓郁香味的餐馆前经过。 天渐渐黑透,路边果然亮起了灯一不是火把,是某种嵌在金属灯柱顶端的矿石体,散发著稳定柔和的白光,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艾米丽一直没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著一切。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夏洛琳在一处铁铸大门前勒住马。 “到了。” 林燁抬头。 门很高,黑铁铸成的柵栏上盘著藤蔓状的花纹,顶端做成火炬的形状,里面也装著那种发光的晶体。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 路的尽头,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静静矗立在夜色里,尖顶,拱窗,墙上爬满深绿色的爬山虎。 每扇窗户都亮著灯,隱约能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 门边的石柱上掛著一块铜牌,上面用通用语刻著:法克兰高等学院。 夏洛琳翻身下马,走到门边拉了拉一根垂下来的绳子。 门房里立刻走出个穿制服的老头,手里提著一盏油灯。 “什么事?” “送人报导。”夏洛琳指了指马车上的艾米丽。 “入学要先交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还要有推荐信。”老头说道。 “推荐信?我和他都是职业者,我们亲自推荐。”夏洛琳说著释放了身上的气息。 老头愣了愣,掏出串钥匙打开侧边的小门。 “两位大人,马车不能进。行李可以提进去。今天天色已晚,可以明天再办理入学手续,先办理入住。”他说道。 林燁点点头,表示理解。 艾米丽已经抱著自己的皮箱下了车。 那箱子对她来说有点沉,她不得不两手抱著,小臂绷得紧紧的。 夏洛琳伸手:“给我吧。 “不用,我自己能一” “拿来。”夏洛琳直接拎过箱子,轻鬆得像是拎了袋麵包,“带路。” 老头提著灯走在前面。 第95章 划分与协会 第95章 划分与协会 穿过石板路,走近那栋灰白色建筑,林燁才看清更多细节。 墙砖是精心打磨过的,接缝处抹著白色的灰浆。 拱形窗户上镶的不是普通玻璃,是彩色的,拼成简单的几何图案。 门口有三级石阶,阶面中间被踩得微微凹陷,却依然整洁。 楼里很暖和。 一进门是个宽的大厅,天花板上吊著一盏巨大的枝形水晶灯,数十个光点在稜镜间跳跃折射,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一个穿深蓝色长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她胸前別著一枚银质胸针,图案是书本和羽毛笔。 “新生?”她的声音温和,但透著一股子利落劲儿,“我是学院的舍监,跟我来吧。” 她说著,目光扫过林燁和夏洛琳:“两位请稍等,我带她去房间放行李,再办入住手续。” 她领著艾米丽朝楼梯走去。 夏洛琳把皮箱递给艾米丽,少女接过去,转身时看了林燁一眼。 林燁朝她点了点头。 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洛琳走到窗边,抱著胳膊看外面。 林燁找了张椅子坐下,背靠著高背,闭上眼。 以往都是家人送自己上学,没想到到了异界还有自己充当家长的一天一一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过了约莫一刻钟,脚步声再次响起。 艾米丽跟在莫琳夫人身后下楼,手里多了一串钥匙和一个小布袋。 “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就先走了。”莫琳夫人说道。 林燁站起身,“麻烦您了。” 莫琳夫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大厅里又剩下他们三个。 “林燁哥哥,这里的一切都好新奇啊,艾米丽很喜欢。”她看著没开的林燁,“你放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我在你的箱子里放了个钱袋,不多,就五金幣。还有,明天的入学手续————” “我知道的,明天的入学手续我自己能行的,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林燁哥哥,还有夏洛琳姐姐,你们快去忙你们自己的事吧,艾米丽在这待著很適应呢。”她打断道。 “好,有机会我会多来看你的。”林燁最后摸了摸艾米丽的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风扑面而来,夏洛琳已经翻身上马,正在调转马头。 林燁回头看了眼那栋灰白色的楼,然后扯动韁绳,马车缓缓驶入夜色。 夏洛琳推荐的旅馆叫“老橡木”,在城东,属於平民区。 门脸不大,木招牌上刻著一棵歪脖子橡树,油漆斑驳,但擦得乾净。 推门进去,一股暖烘烘的食物香气混著麦酒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著七八张桌子,大半坐著人,有穿皮甲的冒险者,也有裹著斗篷的旅人,都在埋头吃喝,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夏洛琳走到一张靠墙的空桌边坐下,把大剑解下来靠墙放好,“先吃吧,吃完我再带你去协会。” “麻烦你了,这顿我来请吧。”林燁在夏洛琳对面坐下。 “碰巧带上你而已,你要请也行。”夏洛琳对著柜檯喊了句,“老样子。” “好嘞!”老板应得爽快,转身朝后厨方向喊了句什么,又亲自从柜檯后拎出一壶麦酒,两个陶杯,摆在桌上,“先喝著,菜马上好!” 林燁则在这段时间仔细打量了下四周一墙壁是原木的,没刷漆,被油烟燻得发黄。 天花板上吊著几盏油灯,光线昏黄但足够亮。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但没灰尘。 角落里有座石砌的壁炉,柴火烧得正旺,把这一小片区域烤得暖洋洋的。 老板端著两个木盘过来。一盘堆著烤得焦黄的麵包,一盘是热气腾腾的燉肉,肉块很大,浸在浓稠的酱汁里,旁边还配了煮得软烂的胡萝下和土豆。 “慢用!”老板放下盘子,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夏洛琳抄起叉子,插了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眯起眼。 林燁也饿了。他掰了块麵包蘸了蘸肉汁,咬了一口—一味道確实不错,肉燉得烂,香料放得足,咸淡正好。 麵包外皮酥脆,內里绵软,麦香味很浓。 两人埋头吃饭,谁也没再说话。 大厅里的喧譁声成了背景,壁炉里的柴火啪作响,油灯的光在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吃到一半,夏洛琳突然开口:“一阶职业者,分初、中、高三阶,知道吧? ” “听莉莉丝提过一嘴,不清楚细节。” “初级,就是你现在的状態一刚晋升,三个战技,主战技精通,並获得职业战技,算是入了门。”夏洛琳用叉子戳著盘里的土豆,“中级,要求两个职业战技达到小成,而且初始三个战技都得精通。到这个阶段,你对职业的理解、战技的组合、战斗节奏的掌控,都得有个雏形,不能光靠一招鲜吃遍天。” 她顿了顿,把土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高阶,主战技必须小成,而且得初步完善自己的职业体系一至少有七个能成体系的战技,到了这步,你才算真正在一阶站稳了脚跟,有资格琢磨怎么往二阶超凡冲。” 林燁默默听著,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迅击小成,身心六合入门,感知掌控精通,两个职业战技也只是入门一他离中级还差得远。 “二阶就是超凡了。”夏洛琳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端起杯子灌了口酒,“那是个坎。一百个一阶职业者里,能有一个摸到二阶的门槛就不错了。到了那一步,连战技都是次要的,主战技大成都只是基础,关键的是路”—你得找到自己继续往上的路。找不到,卡一辈子;找到了,就是另一片天地。” 她说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当然,那些都还远。”她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协会。” 老板过来收了盘子。 林燁掏出几枚银幣付了帐,又跟老板要了房间钥匙—一把黄铜钥匙,用麻绳穿著,上面用刀刻了房號。 “二楼,最里头那间。”老板指了指楼梯,“热水在楼下厨房边自己打,厕所在后院,晚上锁门,別回来太晚。” 职业者协会在城北,是一栋三层石砌建筑,比起灰原镇那个气派得多。 门口立著两尊石像,左边是个持盾的战士,右边是个握杖的法师,雕像表面被风雨打磨得光滑,但细节依然清晰。 夏洛琳推门进去。 大厅很宽,地面铺著大理石,光可鑑人。 正对门是一排长长的柜檯,后面坐著七八个接待员,有男有女,都穿著统一的制服,胸前別著协会徽章。 左侧墙上钉著一整面的任务板,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按顏色分区。 > 第96章 分別 第96章 分別 大厅里的喧譁声像一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林燁跟在夏洛琳身后,自光扫过整面任务板。 羊皮纸按顏色分区一一白色的普通委託,绿色的团队任务,蓝色的探索调查,还有零星几张红色的紧急悬赏。 每张纸上都用工整的通用语写著要求、报酬和时限,右下角盖著协会的钢印。 “这边。”夏洛琳朝柜檯右侧的通道走去。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门楣上镶著铜牌,刻著“冒险者考核登记处”几个字。 推门进去,里面比大厅安静得多,只有零星的交谈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房间不大,靠墙摆著几张实木桌椅。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坐在桌后,正用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写著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 “夏洛琳小姐。”老者的声音温和,“考核任务完成了?” “嗯。”夏洛琳点点头,“裂谷马匪,二十三个人,已经登记核实了。” 老者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登记薄,翻开,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快速记录了几笔。 隨后取出了一枚崭新的银色徽章。 “这是您的职业冒险者徽章。凭徽章在协会合作的商铺、旅店、车行享受折扣。具体福利条款在二楼阅览室有详细说明。 夏洛琳接过徽章收起,“谢了,沃顿先生。” “职责所在。”老者笑了笑,目光转向林燁,“这位是?” “林燁,灰原镇来的,想接职业冒险者考核任务。”林燁上前一步。 老者从桌上拿起另一本登记簿——这本要薄得多。“凭证。” 林燁掏出莉莉丝给的那张烫银凭证。 老者接过,仔细看了看钢印和签名,又抬眼打量了林燁几眼。 “一阶,刚晋升?” “是。” “物理系?” “大概吧。 老者又看了林燁一眼,然后在登记簿上写下几行字。 “考核任务需要评估战力、实战经验和背景。协会会根据您的综合情况分配合適的任务,需要一天时间。您可以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再来一趟,那时候应该能有结果。” 林燁点点头,表示明白。 “走吧,带你去看看二楼。”夏洛琳说。 两人离开房间,回到大厅。 夏洛琳走向大厅左侧的楼梯—那楼梯很宽,铺著深红色的地毯,扶手是拋光的黑木。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 整个楼层被分割成几个区域。 靠窗的一侧摆著十几张舒適的皮质沙发和小茶几,几个冒险者模样的男女坐在那里,低声交谈或翻阅手里的书籍—这是休息区。 另一侧是整整三面墙的水晶面板。 每块面板都有门板大小,半透明的材质內部有细密的光点在流动。 面板前方站著几个人,正用手指在面板表面划动,面板上的文字和图案隨之变化。 “信息查询区。”夏洛琳走到一块空著的水晶面板前,伸手在面板右下角一点。 面板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表面浮现出几行文字: 【请选择查询类別:任务公告/战技资料/材料图鑑/地图信息/协会规章/其他】 夏洛琳在“战技资料”上点了点。 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列战技名称和简介,每一条后面都標註著品质、所需积分和兑换限制。 “用你的徽章碰一下这里。”她指了指面板左下角一个凹槽。 林燁掏出徽章,將其贴在凹槽上。 面板光芒微微闪烁,战技列表的右侧出现了新的栏目:【可兑换】。 列表迅速刷新,大部分战技名称变成了灰色,只剩下小部分还亮著一都是稀有以下品质的。 她又在面板上划了几下,调出地图信息。 巨石城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在面板上展开,可以放大缩小,某些区域还標註著危险等级和已知魔物分布。 “这东西————”林燁看著面板內部流动的光点,“怎么运作的?” “炼金术和符文学的结合,具体原理我也不懂。”夏洛琳耸耸肩,“听说核心是某种特殊的水晶,能存储信息,並通过预设的术式调取。只有大城市的分会才有,造价贵得嚇人。” 她又带林燁看了材料图鑑区一一同样用水晶面板展示,每一种材料都有详细的图片、特性描述、採集方法和市价参考。 林燁甚至找到了“银星铁矿石”的条目,点开后看到了和阿里那块极品矿石几乎一模一样的图示。 “很方便,对吧?”夏洛琳说,“以前这些信息都靠前台书记员手抄,更新慢,还容易出错。有了这个,冒险者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两人走到休息区。 夏洛琳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的木盒里取出两个陶杯,又拎起旁边小火炉上温著的铜壶,倒了杯热水。 “三楼是高级资源区,职业冒险者才能上。”她喝了口水,“好的战技、装备、药剂、稀有材料————好东西都在上面,但贵。一个稀有品质的战技,最少也要二百积分。” 林燁在心里算了算。清剿一个中型狗头人部落大约能有二十积分。二百积分————得完成十次那种规模的任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巨石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走吧。”夏洛琳放下杯子,“你不是还要售卖那一堆破烂?” 一楼大厅的角落有个专门的售卖柜檯。 当班的接待员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看见林燁拖过来的那堆“破烂”时,眉毛挑了挑。 “这些————都要卖?” “嗯。”林燁把巨锤、流星锤、侏儒的机关腰带、黑色匕首、暗淡宝石一一摆在柜檯上,“估个价。” 年轻人戴上手套,拿起巨锤掂了掂,又检查锤柄和锤头的连接处。 “精钢锻打,掺了少量寒铁,工艺一般,但用料扎实。锤头有崩口,需要重铸————四金幣。” 他又拿起一柄流星锤,皱起眉。 “这玩意儿————太冷门了。重量超標,一般职业者用不了,只能当收藏品或者回炉。六金幣一柄。” 腰带、匕首、宝石一年轻人一件件检查,报出价格。 腰带因为核心机关损坏,只值五枚银幣;匕首的材质特殊,但锈蚀严重,一金幣;宝石成色太差,五枚加起来才一金幣。 “总共十八金五银。”年轻人递过来一个钱袋。 林燁將其接过—说实话,这价格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毕竟夏洛琳老说那是一堆破烂。 事情办完,天色已完全黑透。 两人走出协会,夜风带著凉意吹来。 街道上马车和行人依然川流不息,远处的广场还传来隱约的音乐。 “马车行在那边。”夏洛琳指了指街角一栋掛著马蹄铁招牌的建筑,“考核任务一般不会太难,自己小心。” “嗯,谢谢你了。”林燁点点头。 夏洛琳沉默了一会儿,“我住在城北,没事別来找我。”说完就一甩她那瀟洒的红髮离开了。 “城北,还真是贵族家的小姐。” 林燁看著夏洛琳渐远的背影。 將马车归还取回押金,回到“老橡木”旅馆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壁炉烧得正旺,麦酒的香气混著燉肉的油腻味在空气里飘荡。 几个冒险者打扮的男人正在角落里玩骰子,大呼小叫;另一桌坐著对中年夫妇,安静地吃著麵包和汤。 木楼梯吱呀作响,走廊里点著油灯,光线昏暗。 林燁也打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洗脸架,上面放著陶盆和水罐。 窗户开著,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著远处的喧譁声。 他把夜锋靠在床头,脱下皮甲,检查了一下右臂的绷带—伤口已经快看不出来了,癒合得比预想中快,大概是晋升带来的体质提升。 拿出水囊,喝了几口后,林燁便坐到了床上,闭上眼睛。 想要晋升超凡,得找到路”,但这所谓的路”到底是什么? 还有考核任务————会是什么? 带著这些思绪,他逐渐沉入冥想。 第97章 加点? 第97章 加点? 林燁在天蒙蒙亮时醒来。 不是自然醒,是窗外的声音—一送奶车的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軲轆声,早市小贩摆摊时木架碰撞的脆响,还有远处麵包房开炉时飘来的焦香。 他睁开眼,躺在床上没动。 晨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像某种微小生物在游弋。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指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银光,表面的星点仿佛真的在缓慢流转。 该起了。 林燁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响,但感觉鬆快。 他穿好衣服,套上皮甲,检查了一下夜锋的枪桿和枪尖—一得找个时间好好保养一下。 下楼时,大厅里已经有人了。 两个穿著皮甲、像是刚从野外回来的冒险者坐在角落里吃早餐,盘子里堆著煎蛋和香肠。 老板在柜檯后面煮咖啡,陶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苦涩的香气瀰漫开来。 “早。”老板抬眼看了他一下,“早餐有燕麦粥,煎蛋,麵包。要什么?” “都来一份吧。”林燁在靠窗的桌子边坐下,“再加杯水。” “行。” 早餐很快端上来。燕麦粥煮得稠,里面加了切碎的乾果。 煎蛋边缘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麵包是刚烤出来的,外皮酥脆,掰开时冒著热气。 林燁慢慢吃著,目光扫过窗外。 街道开始甦醒。卖菜的小贩推著板车经过,车上堆著还沾著露水的蔬菜。 穿制服的信使背著邮包快步走过,靴子在石板路上踏出有节奏的声响。 这就是巨石城的早晨。 这里的一切都在天刚亮时就开始了运转。 “老板,”林燁吃完最后一口麵包,擦了擦手,“这附近有古董店吗?或者当铺之类的。” 老板正在擦柜檯,闻言抬起头:“古董店?你要买还是卖?” “看看,长长见识。”林燁说。 老板想了想,指了指门外:“出门右拐,走到第二个路口左转,那条街有挺多卖旧货的,不过大多都是假货。还有个老享利”典当铺开了有十几年,虽然店主脾气挺怪的,但那里的东西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谢了。” 林燁点点头,把十几枚铜幣放在桌上当早餐钱,起身出门。 晋升职业者后,他的精神力大增,感觉数据视野似乎有了些变化。 他想试试现在是否能用能量直接提升战技熟练度。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带著昨夜露水的湿气。街道被清扫过,石板缝隙里还留著水痕。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右拐,第二个路口左转。 比起主街,这条巷子窄得多,两旁的店铺门脸也小,招牌都是用木板手写的,油漆斑驳。 但热闹。 摊位沿著街道两侧排开,地上铺块布就能开张,卖的什么东西都有:生锈的刀剑、缺口的陶罐、泛黄的书页、甚至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 林燁走过一个摊位,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正唾沫横飞地向顾客推销一把” 矮人大师亲手打造”的短剑。 林燁扫了一眼一剑身上的花纹是后来刻上去的,钢口也一般,能量波动近乎於无。 假的。 下一个摊位卖的是瓶瓶罐罐,摊主声称这些都是“古代炼金术士的遗物”。 林燁拿起一个小瓶看了看,瓶底有烧制的印记,但年代不会超过五十年。 还是假的。 他继续往前走,但还是没见到一件储存著能量的物品。 就在林燁开始怀疑这趟会不会白跑时,他停了下来。 那是个很不起眼的摊位,摆在巷子中段的一个角落里。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裹著头巾,坐在小马扎上打瞌睡,面前的布上只摆著寥寥几件物品:一枚生锈的胸针、半块石板、一个陶土小人,还有———— 林燁蹲下身,拿起那半块石板。 石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更大的石碑上敲下来的,表面刻著已经模糊不清的符文。 [物品:残缺的祈祷石板] [能量残存量:13] [状態:可吸收] [备註:神殿遗址出土物,曾长期受信仰之力浸润。] “这个石板,”林燁抬头看向摊主,“多少钱?” 女人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八个银幣。” “太贵了。”林燁把东西放下,“这石板就半块,字都磨没了。” “那你开个价。” “两个铜幣。” 女人瞪大眼睛,彻底醒了:“你抢呢?你隨便捡块石板,也不止两个铜幣啊? ” “那两个银幣?”林燁改口道。 女人立马爽快地把石板递了过来。 “老亨利的典当行”开在一栋歪斜的两层木楼底层。 门脸很小,招牌上的漆掉了一大半,勉强能认出“典当”两个字。 橱窗里摆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缺了口的陶罐、生锈的怀表、几本边角捲起的旧书、一把断了弦的鲁特琴。 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叮噹一响。 店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 柜檯后面坐著个乾瘦的老头,戴著一副铜框眼镜,正用放大镜看手里的一枚银幣。 听见铃声,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当东西还是买东西?” “看看。”林燁说。 老头“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银幣,不再理他。 店里堆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餐具、工具、首饰、武器、盔甲碎片————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堆著几个破箱子,里面塞满了旧衣服和布料。 林燁在店里慢慢转悠,他看得很仔细一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数据视野扫描。 大部分物品都没有能量反应,只是普通的旧货。 走到墙角那堆箱子旁时,他停了下来。 箱子里散发出一股霉味,混著樟脑和旧布料的气味。 林燁蹲下身,在箱子里翻找。 旧衣服、破毯子、几顶褪色的帽子————他的手触到一个硬物。 那是个木盒,巴掌大小,表面雕刻著简单的花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盒盖用一个小铜扣锁著,但锁已经坏了,一掰就开。 打开盒子,里面铺著褪色的红绒布。 绒布上放著一样东西。 一块怀表。黄铜外壳,表盖上有精美的藤蔓浮雕,但多处氧化发黑。 表链断了,隨意地搭在一边。 [物品:旧怀表] [材质:黄铜、少量精金] [状態:机械损坏,附魔阵纹残留] [能量残存量:27] 没想到还真有意外之喜。 林燁拿著木盒走到柜檯前。 老头还在看那枚银幣,头也不抬。 “这块表,多少?” 老头瞥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两金幣。” “太贵了。”林燁说,“怀表都多少年了,都不走字。” “爱买不买。” “五银——”林燁愣了愣,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林燁付了钱,老头用一张旧报纸把木盒包好,递给他。 “还要別的吗?” “不用了。” 他重新回到主街,朝协会方向走去。 > 第98章 狗头人真有龙族血脉? 第98章 狗头人真有龙族血脉? 推门进去,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靠任务板那块挤著七八个冒险者,有穿皮甲的,有套链甲的,都在仰头看那些贴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听说北边商道最近不太平,又有车队被劫了————” “妈的,这月第三个了。” “绿牌任务要不要?採集月光苔,报酬还行,就是得进黑岩山脉深处————” 林燁没多停留,径直走向柜檯右侧的通道。 推开门,昨天那位头髮花白的老者一沃顿先生,正坐在桌后,用羽毛笔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记录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 “林燁?”他显然记得这个名字,“来得挺早。” “早点来,早点完事。”林燁走到桌前。 沃顿放下羽毛笔,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本册子。 “你的考核任务確定下来了。”他翻开册子,手指沿著某一行字划过,“西南方向,黑岩山脉外围,有个中大型的狗头人部落。规模在四十只至五十只之间,有简易的防御工事。” 林燁静静听著。 “目標是它们的首领—一如果能把整个部落都处理了自然更好。积分奖励是50,赏金另算,任务时限是15天。” 沃顿抬眼,透过镜片看著他,“情报显示,那头狗头人可能完成了部分的血脉提纯。” “血脉提纯————”林燁抬起头,“意思是,它真有龙族血统?” “极其稀薄,但確实存在。”沃顿推了推眼镜,“狗头人这个种族,传说祖上是巨龙与地精类生物杂交后的退化种。绝大多数个体早已失去所有龙族特徵,但偶尔——大概几万个里会出现一个——会返祖,显现出龙脉能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近几次袭击目击报告显示,这个狗头人首领体表已经出现了一部分红色鳞片,等它的鳞片完全变红,它就会彻底迈入一阶。” “它会龙语魔法吗?” “不確定。”沃顿摇头,“狗头人智商有限,就算真的血脉提纯了,也极难掌握系统的魔法。但一些本能般的类术法能力是有可能的,比如恐惧尖啸、鳞片硬化,或者火焰吐息。” “任务时限十五天,是从今天算起?”他问。 “从你正式领取任务开始。”沃顿说,“如果你现在確认接受,我会在登记簿上盖章,计时就从此刻起。” “明白了,有地图吗?”林燁问道。 沃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很粗糙,只用炭笔勾勒出山脉轮廓和几条主要道路。其中一个位置被红圈標记出来。 “黑岩山脉这一片。”沃顿指著红圈,“具体巢穴入口在这里,一个半天然的山洞,洞口有木柵栏和瞭望台。周围地形复杂,多碎石和灌木,不適合大队人马展开。” 林燁盯著地图看了几秒,打算將地形记在脑子里,但没想到沃顿直接將地图递了过来。 “接吗?”沃顿问。 “接。”林燁说,没有入阶的狗头人来多少都一样。 沃顿点点头,似乎並不意外。 他从桌上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那本深褐色册子上记录了几笔,並盖上了章。 离开登记处后,林燁去到了一楼大厅的物资售卖处。 他打算採买些爆燃瓶—虽然这个狗头人部落没有入阶力量,但毕竟数量够多,製造点混乱会更好收割。 回到旅馆时已经过了中午了。 老板正在柜檯擦桌子,一见林燁便问道:“回来了,要续房吗?” 林燁点点头,“对,房间再续五天。” “行。”老板从抽屉里拿出登记簿记了一笔,“午饭要吗?今天燉了鹿肉,香料放得足。晚餐也能预定了。” “燉鹿肉?来一份,送到房间。晚餐也预定一份。” “好嘞。” 付完钱,林燁上楼进屋。 在木桌上將地图摊开,计算了一下距离一走过去肯定是不行的,职业者身体素质再好也不能当牛马使。 “看来还是得租一匹马,不,等这次任务回来一定得买一匹。”林燁心里想道。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客人,您的燉鹿肉。”是旅馆伙计的声音。 林燁走过去开门。 伙计端著个大木托盘,上面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燉肉,两块黑麵包,还有一杯麦酒。 燉肉的香气扑鼻而来,肉块燉得烂熟,酱汁浓稠。 “放桌上吧。”林燁侧身让开。 林燁坐到桌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燉肉送进嘴里。 味道確实不错。肉燉得入味,香料放得足,咸淡正好。 麵包虽然黑,但烤得外脆內软,掰开了蘸肉汁吃,一口下去满嘴香。 咽下最后一口麵包,端起麦酒喝了一口。 酒液微苦,但带著麦芽的香气,喝下去后肚子里暖烘烘的。 吃完饭后,林燁將明天任务所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备好,然后坐到床上,从贪婪之袋里取出那两件早上淘来的旧物—半块祈祷石板,还有那块花了两金幣的黄铜怀表。 林燁深吸口气,將手掌贴在石板上,触感冰冰凉凉的。 【是否吸收“残缺的祈祷石板”中残留的能量?】 意念微动。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手臂涌入,迅速匯入眉心。 感觉並不强烈,像喝了一口温水。 【能量单位+13】 石板表面的符文彻底黯淡下去,变得和普通石头无异。 林燁放下石板,又拿起怀表。 这次的感觉更明显些。暖流更粗,更持久,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怀表內部被抽离出来。 【能量单位+27】 怀表外壳的色泽似乎黯淡了一分,但大体没什么变化—里面的机械早就坏了,能量也只是附著在表面的残跡。 林燁调出数据视野。 【能量单位:44】 应该可以去试一试提升一次战技的熟练度了。 林燁走到窗边,窗外已是黄昏。 夕阳把石板路染成橘红色,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一些商铺已经开始打烊,伙计们正忙著上门板。 关好窗户,插上门门。 他坐回床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才是正事。 > 第99章 加点! 第99章 加点! 林燁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脑海深处那片由数据视野构成的星海。 【能量单位:44】 【可分配至以下战技/术法:】 【迅击(普通)熟练度:小成(599/1000)】 【身心六合·身合(稀有)熟练度:入门(435/500)】 【感知掌控(珍奇)熟练度:精通(68/1200)】 【隙影(职业专属)熟练度:入门(59/500)】 【破灭之锋(职业专属)熟练度:入门(62/500)】 【不息(稀有)熟练度:入门(1500)】 林燁的目光在几个选项上扫过。 迅击已经小成了,再往上提升显然需要海量的练习或者更多的能量,而且对现在的林燁来说帮助並不大。 隙影和破灭之锋是职业专属战技,潜力巨大,但才刚刚入门,投入进去恐怕也到不了精通,並不能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 感知掌控倒是已经到了精通,但到下=阶段“小成”需要整整88点熟练度。44点能量怕只是杯水车薪。 至於“不息”就更不用考虑了。 只有[身心六合·身合]。 离精通只差65点熟练度。 而根据之前的经验,从入门到精通会带来足够大的属性提升,以及对战技本质更深的理解。 “先提升身心六合。”林燁做出决定。 意念集中在【身心六合·身合】那一行。 【是否消耗能量,进行“身心六合·身合”的熟练度提升?】 【可投入能量:44单位】 【是否確认?】 林燁没有犹豫。 “確认,加点!” 嗡仿佛有根无形的针扎进了太阳穴。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胀满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了脑海。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破碎,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碎片旋转、重组,拼凑出新的画面。 烈日当空。 黄沙漫捲,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 林燁—一或者说,承载著林燁意识的某个存在一站在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手中握著的不是夜锋,而是一桿通体黝黑、枪尖泛著暗红血光的重枪。 身上穿著沉重的板甲,胸口烙印著某个他不认识的徽记一一只撕裂太阳的巨爪。 四周是尸体。 人类的、兽人的、还有某种类人生物的。 残肢断臂混著砂石,鲜血渗进乾涸的土地,留下深褐色的斑块。 远处,號角声悽厉。 黑压压的骑兵正从地平线涌来,马蹄踏起的烟尘如同沙暴。 看不清具体人数,但那铺天盖地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林燁低头,看著自己握枪的手。 手很大,骨节粗壮,虎口和指腹布满厚茧。 这不是他的手,但这具身体里涌动的力量、血液奔流的鼓譟、以及那股糅合了绝望与决绝的战意,却无比真实。 “为了部落!” 身后传来嘶哑的吼声。 林燁回头。几十个同样穿著残破板甲的战士聚在他身后,人人带伤,眼中却燃烧著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们没有退路。 身后是悬崖,崖下是奔腾的大河。 跳下去或许会死,但留下来,一定会死。 骑兵越来越近。 林燁能看清冲在最前方那个兽人督军狰狞的脸,能看清他手中那柄门板般巨大的战斧上未乾的血跡。 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先於意识动了。 脚下发力,砂石炸裂。 板甲沉重的负担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力量从脚底升起,顺著腿、腰、背、 臂,最终匯聚到枪尖。 一种浑厚、沉重、仿佛要將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都拧成一股的力量绽开。 枪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诡变的轨跡。 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刺,携著身后数十同袍的决死之意,携著身后家园焚毁的滔天恨意,携著这具身体压榨到极限的全部潜能。 枪尖破空,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兽人督军的战斧劈下,与枪尖撞在一起。 鐺一!!! 巨响震耳欲聋。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捲起漫天黄沙。 林燁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枪桿流淌。 板甲胸口的钢板上出现一道深刻的凹痕,肋骨传来碎裂的剧痛。 但他没退。 枪顶著战斧,一寸一寸向前推进。 兽人督军眼中闪过惊愕,隨即是暴怒。 他咆哮著,双臂肌肉賁张,战斧上泛起血光,试图將长枪压回去。 僵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林燁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鼓点,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能听到身后同袍粗重的喘息。 然后,某个临界点到了。 “嗬啊一!!!” 嘶吼从喉咙深处进发,不是他的声音,是这具身体原主的。 压榨,再压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断裂,又有什么新的东西生长出来。 力量,再次暴涨。 枪尖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穿透板甲,穿透肌肉,穿透骨骼。 兽人督军庞大的身躯僵住,眼中暴怒化为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低下头,看著从胸口透出的、染血的枪尖。 战斧脱手,砸在砂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燁抽枪。 鲜血喷溅,在烈日下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兽人督军轰然倒地。 身后的骑兵衝锋为之一滯。 但下一秒,更多的骑兵涌了上来。 林燁转身,长枪横扫,將两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狼骑兵砸飞。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发力点、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力量的收放,都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子里。 杀。 不停地杀。 枪影翻飞,血光四溅。 板甲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痕,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兵刃碰撞的锐响和濒死的哀嚎。 但身体还在动。 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控制,仅凭本能和肌肉记忆在战斗。 身心合一。 是血液奔流的方向,是肌肉收缩的节奏,是每一次呼吸与每一次发力的完美同步。 是拋弃思考,將一切交给身体的本能。 是——在绝境中,榨出最后一丝潜能的,唯一方法。 “嗬一!” 林燁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內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没有血,没有厚茧,没有板甲沉重的束缚。 还是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几处刚结痂的伤口。 但刚才那一切——太真实了。 戈壁的风沙、板甲的冰冷、长枪刺入血肉的触感、兽人督军临死前眼中的茫然——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那不是梦。 是数据视野模擬出的——“训练”? 他看向窗外,依然是黄昏,看来现实世界只过了一会儿。 林燁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调出数据视野。 【身心六合·身合(稀有)熟练度:精通(1/800)】 【力量11(9+2)】 【敏捷12(11+1)】 【体质10(8+2)】 成了。 不但熟练度突破到了精通,属性也实实在在地增长了。 林燁握了握拳。 能感觉到。 力量充盈著全身,而且浑身舒泰。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四肢。 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痛,反而有种舒展的畅快感。 走到房间中央,他摆开架势,没有用枪,只是空手做了几个六合大枪的起手式。 感觉完全不同了一每个动作都变得很完美,变得更適合林燁的身体。 林燁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加点的美妙真是令人慾罢不能! > 第100章 石脚村与农业女神神殿 第100章 石脚村与农业女神神殿 马蹄踏在逐渐粗糙的砂石路上,发出“噠、噠”的闷响,比在巨石城平坦的石板路上听著要实在得多。 林燁扯了扯韁绳,让身下这匹租来的黑马放慢些脚步。 阳光有些晃眼,从稀疏的云层里直射下来,把远处黑岩山脉层层叠叠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通过能量模擬直接提升战技熟练度,真是不讲道理啊。”林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超凡似乎也不是很远? 只是能量又清零了,而且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也实在是太少了,如果能有个十件八件———— 他摇摇头,把思绪拉回现实。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落脚。 沃顿先生给的地图標得简陋,只粗略画了个村子的位置,在黑岩山脉的外围山脚下,是进山前最后一个像样的补给点。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片低矮的、用灰褐色石块和原木搭建的房屋出现在视野里。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屋顶大多铺著厚厚的茅草,被风吹日晒弄得顏色发黑。 几条歪歪扭扭的土路连接著这些房子,路旁能看到用粗糙篱笆围起来的小块菜地,蔫蔫地长著些耐旱的作物。 村口没有围墙,只有一个半塌的、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作用的木製瞭望架。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正在路边的泥坑里扑腾,看到林燁骑马过来,也不怕生,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尤其是他背上用布套裹著的长枪和腰间的箭袋。 林燁勒住马,目光扫过村子。 比他预想的要————安静,也穷一些—这里连个像样的酒幌子都看不见。 “大人————是冒险者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燁转头,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从一间看起来还算齐整的石屋门口探出头。 她约莫十四五岁,皮肤被晒得有点黑,头髮枯黄,用一根旧布条草草扎在脑后,身上穿著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裙子。 但她的眼睛很亮,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嗯。”林燁点点头,翻身下马。 马匹打了个响鼻,低头去嗅路边的杂草。 “大人是要进黑岩山脉吗?我们村里唯一一个旅馆的房间已经满了————最近有许多冒险者要进山脉呢。” 女孩声音细弱,但话说得挺清楚,“如果————如果您不嫌弃,我家还有间空屋子,是我爹以前用的,虽然小,但乾净,一晚上只要十个铜子,还管一顿简单的晚饭和早饭。马可以拴在后院,有草料。” 林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间虽然简陋但门窗完好的石屋。 “你家大人呢?” 女孩眼神黯了一下,低下头,用脚蹭了蹭地上的土坷垃:“爹去年进山採药,再没回来。娘————娘春天的时候病死了。家里就我和弟弟。” 林燁沉默了几秒。在这个世界,这种故事並不新鲜。 无尽的荒野里,不知道埋著多少具不知名姓的枯骨。 “你不怕我是坏人?”他问,语气没什么起伏。 女孩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您下马的时候,特意减速避开了小豆子他们————我觉得,您不是坏人。” 小豆子大概是指泥坑里那几个小孩。 林燁確实避让了一下,怕马惊到他们。很细微的动作,没想到被这孩子注意到了。 “带我去看看屋子。”林燁说。 女孩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容,忙不迭地点头:“哎!大人您跟我来!” 屋子確实很小,原本可能是堆放杂物或工具的偏房,收拾得很乾净,一张硬板床,一张歪腿的木桌,一把凳子。 墙上钉著几个木楔子,可以掛东西。窗户很小,糊著泛黄的油纸,透进来的光昏昏暗暗的。 但比起睡帐篷或者跟一堆陌生人挤在旅馆通铺,这里確实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这里吧。”林燁放下简单的行囊,从钱袋里数出十枚铜幣递给女孩,“晚饭不用太麻烦,有什么吃什么。” 女孩接过铜幣,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大人!我————我叫莉婭。 我这就去准备!” 林燁把夜锋和弓箭靠在墙角,走到屋外。 马已经被女孩的弟弟—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同样瘦小但眼神机灵的小男孩牵到后院去了。 后院有一小片菜地,一口井,还有个简陋的牲口棚。 村子里的生活节奏很慢。 偶尔有村民扛著锄头或背著柴捆走过,看到林燁这个生面孔,都会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的一瞥,但没人上来搭话。 林燁信步朝村子中心走去。 那里有一栋比普通民居稍大、也修得稍讲究些的建筑,石墙,尖顶,门口立著一个简朴的木製符號—一束麦穗环绕著一把镰刀。 是农业女神的神殿。 神殿的门开著。林燁走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光线从高处几个狭小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神坛上立著一尊不到半人高的木质女神像,雕工粗糙,但能看出慈和的面容与手中的麦穗。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拿著块软布,仔细擦拭著神坛的边缘。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愿女神庇佑丰收与安寧,远来的客人。” “感谢。”林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神殿简朴到近乎寒酸的陈设。 这和他想像中的神殿不太一样,但似乎又的確应该是这样。 “没想到女神的恩典在这么偏远的小村子都存在。”林燁说了一句。 老牧师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女神的恩典不在金箔与大理石上,而在每一粒生根发芽的种子里,在每一双辛勤劳作的手中。” 林燁没再说什么。他谈不上信仰,但尊重这种扎根於泥土的、朴素的虔诚。 离开神殿,林燁继续在村子里四处打听著信息一有用的消息没打听到,村中八卦倒是听了不少。 回到莉婭家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后院的简易灶棚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莉婭正在一个石锅里搅拌著什么,她弟弟艾文蹲在灶边添柴火。 晚饭是野菜混著碎麦粒熬成的浓粥,里面加了点盐和不知名的干香草,还配了一小碟自家醃的、咸得发苦的萝卜条。 粥很稀,但热气腾腾的。姐弟俩自己碗里的粥更清,几乎能照见人影。 “大人,您別嫌弃————”莉婭有些不安地搓著衣角。 “很好。”林燁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实在谈不上好,但能提供热量和盐分。 他默默吃著,姐弟俩也捧著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房间里只有轻微的吸溜声和柴火偶尔的啪声。 看著明显没吃饱的两人,林燁从包裹中取出一些肉乾,拿了一些分给他们。 起初两人还想推辞一番,但显然抵挡不住肉乾的诱惑。 “最近进山的人,都打听些什么?”林燁吃著肉乾问道。 莉婭想了想:“多是问路,问哪里有水,哪里有可以休息的岩洞————” “黑岩山脉里,有什么需要特別小心的吗?”他又问。 这次是艾文眼睛发亮地回答:“有石头怪!老约翰说他年轻时见过,跟小山一样大,一动就地动山摇!”男孩的语气里害怕与兴奋交织。 莉婭则更实际一些:“听回来的猎人说,深处有阴影豹,速度很快,喜欢从背后偷袭。还有成群的黑羽鸦,惹上一只就会引来一群。泉水要小心,有些水潭看著清,喝了会肚子疼得打滚————最好自己带水,或者找到活水源头。” 林燁点点头。 小山一样大的石头怪,可能是以讹传讹,也可能——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更离奇的危险。 夜幕完全降临。莉婭点起一小盏劣质的动物油脂灯,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桌子一圈。 林燁回到那间小偏房,关上门。 他从行囊里取出地图,又仔细看了一遍沃顿標记的位置,结合莉婭姐弟提供的信息,在脑中规划著名明天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状况。 窗外传来风吹过山石的呜咽声,间或夹杂著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第101章 狩猎开始 第101章 狩猎开始 林燁甩了下枪尖的血滴。 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在旁边的岩石上。 脚下躺著三具尸体。 不,算不上尸体。是零部件。 哥布林这种东西,骨头脆,肉软,一枪下去就能捅个对穿。 刚才那只被他从背后刺入,枪尖从胸前透出时还掛著半片肺叶。 另外两只是逃的时候被追上的。 一只想往灌木丛里钻,被他用枪桿横扫砸碎了脊椎,瘫在地上像滩烂泥,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补了一枪,在喉咙上。 另一只更聪明些,知道直线跑不过,就之字形乱窜。但没用。 林燁慢慢追了二十米,一枪扎进后心,挑起来,摜在地上。 哥布林瘦小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弹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站在原地,舒了一口气放鬆完之后舒服多了。 这里是黑岩山脉的外围,海拔已经明显升高。 他今天一早就离开了石脚村,当然,马还留在莉婭家。 道路变成了崎嶇的山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和稀疏的针叶林。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山体在这里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裂齿峡谷。 两侧的岩壁高耸陡峭,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谷底是乱石堆和乾涸的河床,零星长著些耐旱的荆棘和地衣。 林燁停下脚步,找了块突出的岩石作为掩体,隱藏身形。 他取下背上的紫杉木长弓,搭上一支箭,但没有拉开。 先观察。 [感知掌控]提升到中等强度,视觉强化,听觉放大。 林燁缓缓探头,目光透过岩缝望向峡谷。 在峡谷中段,一个半天然的洞穴入口处,立著简陋的木柵栏和瞭望台。 瞭望台上站著两个狗头人,手里拿著自製的长矛,正东张西望著。 洞穴周围,更多的狗头人在活动。 有的在搬运石块,有的在把找到的金属碎片绑在木棍上,做成粗糙的矛或斧。 还有几个围在火堆旁,烤著某种小型动物的尸体,油脂滴进火里发出“啪”的爆响。 林燁数了数。 视线范围內的,大约有四十余只。但这肯定不是全部——洞穴深处一定还有。 狗头人的装备很简陋。大部分只穿著破烂的皮甲或乾脆赤身裸体,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石斧、骨矛、锈蚀的刀剑碎片。 只有少数几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身上掛著些简陋的金属片,手里的武器也相对完整0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洞穴。 洞口很大,目测能容三四人並排进入。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被刻意敲断,形成一个相对平整的入口。 洞穴两侧还立著些东西。 图腾。 用木头雕刻的粗糙柱状物,表面涂著暗红色的顏料,刻著扭曲的符號。 他把目光移向洞穴深处。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但能隱约看到火光—洞穴里点著火把或篝火。 林燁收回视线,之前的计划基本可行先製造点混乱,然后再衝进去收割。 他从贪婪之袋里取出准备好的东西—六个陶土罐,每个都有拳头大小,罐口用浸过油脂的布条密封。爆燃瓶。 里面装著猛火油、松脂和磨碎的火石粉,摇晃混合后遇撞击就会爆炸,释放高温火焰。 轻便,易用,对付集群目標有奇效。 但还不够。 他又取出一个小皮袋,打开,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面尘粉。 没什么伤害,但扬起来能形成大片烟雾,遮挡视线。 这两样配合,能製造足够的混乱。 林燁把爆燃瓶掛在腰间,面尘粉塞进怀里。然后重新拿起长弓。 他瞄准瞭望台上的一个狗头人。 距离大约八十米。有风,从左往右吹,不大,但需要修正。 他屏住呼吸,感知掌控將视觉提升到极致。 狗头人瘦小的身体在视野中放大,能看清它鳞片的纹路,看清它握著长矛时紧绷的肌肉。 鬆手。 箭矢离弦,撕开空气,发出轻微的尖啸。 狗头人刚听到声音,箭已经到了。 “噗嗤!” 箭从眼眶射入,贯穿颅脑,从后脑透出半截箭簇。 狗头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软地瘫倒,从瞭望台上栽下来,“砰”地摔在地上。 另一只狗头人愣了一秒,然后被第二支箭贯穿。 “嘶嘎——!” 整个峡谷瞬间炸锅。 洞穴口的狗头人纷纷抓起武器,朝箭矢来的方向张望。 几个头目模样的挥舞著武器,嘶叫著催促同类集结。 林燁没给他们组织起来的机会。 一箭射向一个正在挥舞石斧、试图指挥的小头目。 箭矢从颈侧射入,切断气管和动脉。 狗头人小头目捂住脖子,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里涌出,它踉蹌几步,扑倒在地。 混乱开始了。 林燁收起长弓,从岩石后跃出。 [身心六合·身合]激活。 身体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他衝下斜坡,直奔峡谷。 距离拉近到三十米时,狗头人终於发现了他。 几十只狗头人嘶叫著扑过来。 它们动作敏捷,四肢著地在乱石间跳跃,速度快得像一群受惊的蜥蜴。 但不够快。 林燁右手从腰间皮囊掏出一个爆燃瓶,用拇指挑开封口的布条,在手中摇晃了两下,然后奋力掷出。 陶罐划出一道拋物线,砸在最前面的几只狗头人中间。 “砰——!” 罐体碎裂,猛火油和松脂混合液四溅,火石粉在撞击瞬间被引燃。 炽热的火焰猛地炸开,吞没了三只狗头人。 它们惨叫著打滚,鳞片在高温下捲曲、爆裂,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火焰也引燃了地面的乾草和荆棘,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后面的狗头人。 林燁没有停顿,左手又掏出一个爆燃瓶,掷向左侧那里有几只狗头人正试图绕过来包抄。 第二团火球炸开。 更多的惨叫声。 狗头人的阵型彻底乱了。它们天性畏火,面对突然爆发的火焰,本能地退缩、躲避,而不是组织反击。 林燁抓住机会,从皮囊里掏出面尘粉的袋子,用牙咬开封口,然后猛地朝前方一撒。 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爆开,形成一大片浓密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笼罩了洞穴入口附近的大片区域。 狗头人的嘶叫声变得惊慌失措。它们在烟雾中盲目地挥舞武器,互相碰撞,甚至开始攻击自己人。 而林燁已经衝进烟雾。 夜锋在手。 一只狗头人从烟雾中扑出,手里拿著绑著石片的木矛。 林燁侧身,枪尖一撩,挑飞木矛,然后顺势前刺。 枪尖穿透皮甲,从背后透出。抽枪,狗头人倒地。 第二只从左侧袭来,举著石斧劈下。 林燁不退反进,枪桿横架,格开石斧,枪尾顺势上挑,砸中下巴,狗头人半个脑袋直接炸开。 第三只、第四只———— 枪影翻飞。 杀。 不停地杀。 鲜血溅在皮甲上,溅在脸上,温热而粘稠。 三息。 十息。 倒下的狗头人越来越多。 烟雾逐渐散去,地面已经躺了三十几具尸体。 剩下的狗头人终於崩溃了,它们丟下武器,嘶叫著朝洞穴深处逃去。 林燁没有追,而是笑了一下很久没有经歷过这么畅快淋漓的热身了。 林燁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水囊,灌了几口。 然后他走向洞穴,准备终结这次任务的目標。 > 第102章 怎样解压? 第102章 怎样解压? 热身结束,林燁不急不慢地走向洞口,但又停住了。 “嘶哇—!”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咆哮。 看来是主动出来了,正好省得自己进去找,林燁想著,擦了擦枪尖。 很快,来了。 先是几个普通狗头人连滚带爬地衝出来,爪子在地面刨出凌乱的痕跡。 然后是一个体型明显比同类大上一圈,差不多到林燁胸口高的傢伙。 最显眼的是鳞片。 从脖子往下,到胸口、背部、四肢,大片大片的鳞片都是红色的,只有腹部和尾巴末端还保留著原本的顏色。 【目標扫描:狗头人首领(血脉部分提纯)】 【生命值:180/180】 【状態:愤怒,威慑族群中】 【特性:鳞片硬化(红鳞区域物理防御提升),龙裔震慑(对低等生物有威慑)。】 【威胁等级:中】 它手里握著一根像是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实心金属管,一头磨尖了,权当长矛用。 管子表面锈跡斑斑,但分量看起来不轻。 在它的身后,又涌出来十几个狗头人。 有的拿著绑了石片的木盾,有的举著粗糙的投石索。 它们挤在首领身后,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低吼,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林燁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头髮出“咔”的一声轻响。 狗头人首领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这个站在它族人尸体中间、慢条斯理擦枪的人类,是在挑衅? “嘶——哇!” 它又吼了一声,这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前爪猛地抬起,將金属管重重顿在地上。 “砰!” 碎石飞溅。 身后的狗头人像是收到了信號,齐齐发出一阵嘈杂的嘶叫,然后冲了上来。 不是一窝蜂涌上来,而是分成了三股。 左右两股各四五个,呈钳形包抄。 中间一股在它的带领下,正面压上。 有点意思。 林燁挑了挑眉。这群狗头人竟然还知道一点战术。 但也就这点意思了。 他没有迎上去,反而后退半步,右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开弓,瞄准的不是首领,而是右侧包抄的那股狗头人里冲在最前面的一个。 那傢伙手里举著面木盾—说是盾,其实就是块绑了绳子的破木板。 林燁鬆手。 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噗!” 木板没起到任何作用。 箭矢穿透木板边缘,钉进了狗头人的锁骨下方。 它惨叫一声,跟蹌著摔倒,手里的盾牌脱手飞了出去。 右侧的包抄阵型顿时一乱。 林燁没看结果,第二支箭已经搭上。 这次瞄准左侧。 左侧的狗头人见状,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嗖——!” 箭矢精准地扎进一个冲得最快的狗头人眼窝。 血浆迸溅。 就这么两箭的工夫,正面的已经衝到了近前。 狗头人首领冲在最前,红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著光。 它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响,胸腔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 林燁把弓往背后一甩,双手握住夜锋。 “吼——!!!” 狗头人首领猛地张口。 不是声音,是火。 一道碗口粗的暗红色火柱从它喉咙里喷涌而出,带著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硫磺味,直射林燁所在的位置。 火焰吐息。 林燁脚下发力,身形向右侧急闪。 【隙影】。 火柱擦著他左侧身体掠过,灼热的气流掀起了皮甲的下摆,皮肤能感觉到明显的烫意。 地面。 被火焰扫过的岩石表面瞬间焦黑,几丛枯草“呼”地燃起,又迅速化为灰烬。 狗头人首领吐完火,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喘气。 林燁抓住这个空隙,动了。 夜锋枪尖低垂,带著林燁向前衝去。 同时十个狗头人从左右扑了上来。 它们嘶叫著,挥舞著石斧、骨矛、锈刀。 林燁没停。 枪身一抖,枪尖自下而上撩起。 最前面的狗头人试图用石斧格挡。 “鐺!” 石斧被挑飞,枪尖顺势刺入咽喉,抽出,带出一溜血珠。 尸体还没倒地,林燁已经侧身滑步,避开左侧捅来的骨矛,枪桿顺势横扫。 “砰!” 枪桿结结实实砸在第二个狗头人的侧脑上。鳞片碎裂的脆响,头骨凹陷的闷响。 第三个从右侧扑来,爪子直掏林燁腰腹。 林燁抬膝,顶开爪子,同时枪尾回捅,正中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第四个、第五个———— 枪影翻飞。 刺、挑、扫、砸。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近乎粗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身心六合·身合】的状態下,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像是在呼吸,在配合。 衝上来的十个狗头人,全部倒地。 林燁甩了甩枪尖的血,看向狗头人首领。 它这会儿刚喘过气,红眼睛里终於露出了除愤怒之外的情绪—一丝惊惧。 但惊惧很快被暴怒淹没。 “哇! ” 它再次衝锋,这次不再保留,四肢著地,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扑来。 金属管长矛拖在身后,在乱石地面上刮出一串火星。 距离急速拉近。 狗头人首领再次张口。 又是一道火柱。 但这次林燁早有想法。 在它胸腔鼓胀的瞬间,林燁已经向左侧闪避,同时右手从腰间掏出最后一个爆燃瓶,用拇指挑开封口的布条,在手中晃了晃,看准火柱喷吐的轨跡,猛地掷出。 陶罐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拋物线。 时机掐得刚好。 火柱刚喷出,陶罐飞到了狗头人首领脸前。 “砰——!” 罐体在火焰中炸裂。 但炸裂的不是火焰,是里面的猛火油和松脂混合液。 瞬间一团更大的火球,將狗头人首领整个脑袋吞没。 “嗷——! ” 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狗头人首领疯狂地甩动脑袋,试图扑灭火焰。 但猛火油黏性极强,附著在鳞片上熊熊燃烧。 它丟掉金属管长矛,用爪子去扒拉脸,结果爪子也沾上了火。 林燁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狗头人首领察觉到了危险,强忍著剧痛,抬起燃烧的前爪拍来。 但没用,夜锋刺出。 枪尖从还没完全变成红鳞的腹部刺入。 “噗嗤。” 贯穿。 林燁手腕一拧,枪身在体內搅动半圈,然后抽出。 狗头人首领轰然倒地。 火焰还在它头上燃烧,鳞片在高温下捲曲、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剩下的狗头人大约还有四、五个,在目睹首领的惨状后,彻底崩溃了。 它们丟下武器,发出惊恐的尖啸,四散逃窜。 往洞穴里逃的,往峡谷两侧岩壁爬的,往乱石堆里钻的。 林燁不紧不慢地收起枪,重新取下长弓。 搭箭,开弓。 “嗖、嗖。” 最后一个狗头人逃到了峡谷边缘,眼看就要衝进山林。 林燁放下弓,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掂了掂,分量合適。 掷出。 石头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拋物线。 “砰!” 正中后脑,绽出一个血花。 狗头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 第103章 山岭巨人(除夕快乐呀大家!) 第103章 山岭巨人(除夕快乐呀大家!) 林燁確认了一遍,所有的都死透了。 然后他开始打扫战场。 普通狗头人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 石斧、骨矛、锈刀—这些玩意儿卖给铁匠铺当废铁都没人要。 主要是將它们的左耳都割下来,用来领赏金。 割完后,他走到狗头人首领的尸体旁,取下了几块还算完整的红鳞任务完成的证明。 战场清理完毕。 该进洞穴看看了,看看能不能有一些意外收穫。 洞穴不深,大约二十米就到头了。 內部空间倒是不小,像个倒扣的碗。 地面铺著乾草和兽皮,角落里堆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陶罐、生锈的金属片、几捆不知名的乾草。 正中央有个用石头围成的火塘,里面的灰烬已经冷了。 林燁打量著那些破烂,正以为没啥收穫时却发现了一个小木箱。 箱子不大,一尺见方,做工粗糙,但至少是个正经容器。 林燁用枪尖挑开箱盖。 里面有著四、五颗色彩各异的宝石和十几枚银幣。 还有著一双制式较为復古的靴子? 【物品:弹跃皮靴(普通)】 【效果:微弱提升跳跃高度与落地缓衝。】 【备註:穿了这双靴,还能跑不过狗头人?】 林燁挑了挑眉。 他试著把靴子换上,发现大小还挺合適。 站起身,轻轻跳了跳。 感觉————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他又用力跳了一次。 这次感觉到了。 起跳的瞬间,脚底似乎传来一股微弱的、向上托举的力。 落地时,衝击力也被某种方式缓衝了一部分,膝盖承受的压力明显减轻。 虽然效果微弱,但確实有。 林燁脱下靴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好东西,不过拿回去得先洗洗。 將银幣和宝石收好,確认没什么遗漏之后,林燁退出洞穴,准备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鬆。 一方面是坡度,另一方面是心情。 这趟考核任务算是完成了,挺轻鬆,也挺减压,还有意外之喜。 林燁一边走,一边哼著小曲。 正想著,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很轻微,像是远处有重物落地。 林燁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震动又来了,这次更明显,伴隨著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的闷响。 声音来自东北方向,距离大约————几里? 他皱起眉,【感知掌控】瞬间提升,听觉放大。 “咚————咚————咚————” 每一步都间隔数息,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一颤。 林燁犹豫了一秒。 他跑向了前方那一颗树冠茂密的大树。 爬上树冠顶部,同时將【感知掌控】的视觉强化也提升,远处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间谷地,地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碎石。 谷地中央,矗立著一个“东西”。 林燁的第一反应是:山在动。 但那不是山。 那是个由岩石构成的庞然大物,高度超过五层楼,宽度更是惊人。 它的身躯由无数块灰褐色的巨石拼接而成,缝隙里长著苔蘚和地衣。四肢粗壮得像百年老树的树干,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它的“头”是整块稜角分明的巨岩,上面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孔洞,里面闪烁著暗黄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 【目標扫描:山岭巨人】 【生命值:???/???】 【状態:狩猎中】 【特性:超巨型生物,物理防御极高,力量恐怖,行动相对迟缓,疑似拥有操纵岩石的能力。】 【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远离)】 山岭巨人。 林燁在灰原镇的酒馆里听过这种生物的传说。 它们生活在深山之中,以岩石为食,偶尔也会捕猎大型生物。 平时沉睡如山,一旦甦醒,便是移动的天灾。 而现在,这尊“天灾”正在狩猎。 它的猎物是一只巨鹰。 翼展超过十米,羽毛是深棕色,边缘带著金属般的光泽。 此刻它正拼命扇动翅膀,试图挣脱山岭巨人那岩石构成的手掌。 但巨人的手握得太紧。 岩石手指深深陷入巨鹰的羽毛和皮肉,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下方的碎石地上。 巨鹰发出悽厉的尖啸,利爪在巨人的手臂上抓挠,迸出一连串火星,却只能在岩石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它弯过脖子,用喙去啄巨人的手腕。 “鐺!” 金石交击的脆响。 巨人的手腕连晃都没晃一下。 然后,巨人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缓缓握拳,举过头顶。 动作很慢,慢得让人窒息。 巨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剧烈了,尖啸声几乎撕裂空气。 但没用。 巨人的拳头落下。 不是砸,是“握”。 岩石构成的拳头將巨鹰整个包裹进去,然后,收紧。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隔著几百米都清晰可闻。 巨鹰的尖啸戛然而止。 羽毛和血肉从岩石拳头的缝隙里挤出来,混杂著內臟的碎块,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巨人把拳头举到“脸”前——如果那能算脸的话—那两个熔岩般的孔洞凑近,似乎是在“看”。 然后,它张开手。 一团模糊的、混杂著羽毛、碎骨和烂肉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巨人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团东西,塞进“嘴”的位置—那里没有嘴,只有一道裂缝。 裂缝张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如同洞穴般的空间。 巨鹰的残骸被塞了进去。 裂缝合拢。 “咕嚕————” 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石滚落山谷的吞咽声。 巨人站直身体,那两个熔岩孔洞的光芒似乎满足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转过身,迈开脚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著山脉更深处而去。 林燁屏住呼吸,躲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超凡。 林燁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这就是生命本质的迁跃? 林燁靠在岩石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让心跳恢復正常。 他最后看了一眼巨人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 第104章 眼花繚乱的三楼 第104章 眼花繚乱的三楼 “噠、噠、噠。” 马蹄声在巨石城的石板路上奏出单调的节奏。 林燁谢绝了莉婭留下来吃顿饭再走的邀请,临走时丟下了百余枚铜幣—一以照看马四的理由。 经过一天的赶路,现在已经到了巨石城。 他胯下这匹租来的黑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显然对连续赶路颇有微词。 马背上除了林燁,还多了个鼓鼓囊囊、气味不太友好的皮口袋一里面是四十七只狗头人的左耳,以及几片边缘参差不齐、但色泽鲜红的鳞片。 “到了地方,先餵你顿好的。”林燁拍了拍马颈,算是画饼。 协会那栋三层石砌建筑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把马拴在协会侧门专设的拴马桩上,林燁拎起那个皮口袋,感受了一下沉甸甸的手感和隱约透过厚皮传来的怪异触感,推门走进了大厅。 比起上次和夏洛琳一起来时的傍晚,午后的大厅更显喧囂。 几个穿著脏兮兮皮甲、脸上还带著新鲜擦伤的傢伙正围著一个柜檯接待员,唾沫横飞地爭论某个採集任务的报酬结算问题。 林燁目不斜视,穿过这片嘈杂,径直走向右侧那条相对安静的通道,敲响了“考核登记处”的门。 “请进。”沃顿先生那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花白头髮的老者依旧坐在那张堆满册子和卷宗的实木桌后。 他手里正拿著一枚放大镜,仔细端详著一小块铭刻著符文的金属碎片。 “沃顿先生。”林燁招呼了一声。 老者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是林燁后,脸上露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林燁?看来你的考核任务有结果了。但愿不是中途放弃回来找我换一个。” 他开了个没什么笑点的玩笑,但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调侃。 “完成了。”林燁把那个皮口袋放到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心打开,露出里面的红鳞与狗耳。 “五十七只普通个体,首领的確已完成部分血脉提纯,这是证明。它確实会点喷火的小把戏。” 沃顿放下放大镜和金属片,戴上放在一边的薄皮手套。 一股混合著血腥、尘土的怪味瀰漫开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早已习惯。 他伸手进去,动作熟练地翻检、清点,偶尔拿起一只耳朵对著光看看切口,確认新鲜度和真实性。 “左耳五十七只,完整,新鲜,死亡时间在三天內。符合標准。”他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在摊开的登记薄上记录。 接著,他拿起一片红鳞,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其色泽、纹理和边缘,又用手指轻轻敲击,聆听那略显沉闷、带著一丝金属质感的迴响。 “鳞片硬化明显,色泽鲜红,能量残留微弱但可辨————確实是初步提纯的龙脉特徵。”沃顿点了点头,看向林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干得不错。这些狗头人虽然智力低下,但数量一多,配合它们那种不要命的疯狂劲头,对普通冒险者小队也是不小的威胁。能单枪匹马清理乾净,还解决了有龙脉潜质的首领,你的战力评估足够通过。” 他摘下手套,从抽屉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枚崭新的银制徽章,一个小巧的、印著协会天平剑徽记的皮质小本子,以及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这是你的职业冒险者徽章,请妥善保管,它是你身份和部分权限的证明。这本手册记录了作为正式职业冒险者的基本权利、义务、协会规章,以及凭徽章在合作商户能享受的折扣明细建议你有空看看,能省下不少冤枉钱。” 沃顿將徽章和手册推过来,然后拿起钱袋掂了掂,发出悦耳的金银碰撞声,“任务赏金。五十七只普通狗头人,共一百一十四枚银幣,即十一金幣四银幣。龙脉狗头人首领,赏金两金幣。总计十三金幣四银幣。请清点。” 林燁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然后也没数,直接將钱袋收进贪婪之袋,加上这些金幣,现在他身上有著將近四十枚金幣的巨款了。 “另外,五十积分,已经记录在你的徽章信息里了。”沃顿指了指林燁的新徽章,“协会的水晶面板和部分特殊设施,都能识別並读取里面的信息。你现在可以自由前往二楼查阅所有公开信息,至於三楼————”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著一丝惯例性的提醒,“理性消费,年轻人。” “明白,谢谢。”林燁点头。 理性消费?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二百三十二积分,觉得“理性”的意思可能就是“看看就好”。 离开登记处,林燁没有立刻去三楼,而是先在一楼大厅角落的洗漱区,就著冷水狠狠搓洗了几遍手和脸,又用湿布把皮甲上溅到的几处已经发黑的血点擦了擦。 冷水刺激著皮肤,让他精神稍微一振,也冲淡了些许风尘僕僕的疲惫。 做完这些,他才迈步走向那道铺著深红地毯、通往楼上的宽阔楼梯。 三楼比二楼更加静謐,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將下方的喧囂完全滤去。 这里的光线更加柔和,源自天花板上镶嵌的、散发著稳定乳白光芒的魔法水晶。 布局和二楼类似,但更显开阔和精致。 休息区的沙发换成了更加宽大舒適的高背椅,中间的小茶几上摆放的不是陶壶,而是小巧的银制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当然,旁边立著的小牌子上標明了价格,一块看起来一口就能吃完的蜂蜜杏仁酥饼要价五银幣。 林燁果断移开了目光。 核心区域依然是几面巨大的水晶面板,但这里的面板质感似乎更加剔透,內部流动的光点更加细密绚烂。 面板前站著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个个气息凝练,穿著打扮也更显精良,彼此之间保持著礼貌而疏远的距离,几乎无人交谈,只有手指划过面板表面的轻微嗤嗤声。 林燁走到一面空閒的水晶面板前,將胸前的职业徽章贴近面板左下角的凹槽。 面板无声亮起,光芒流转间,浮现出新的界面。 与二楼相比,分类更加细致:【战技传承(物理系)】、【术法模型(元素/精神/其他)】、【装备图鑑(武器/防具/饰品)】、【炼金药剂与稀有材料】、【古代文献与秘闻】———— 他先点开了【战技传承(物理系)】。 列表刷新,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条目就让他眼皮跳了跳。 【战技名称:裂地斩(双手武器专精)】 【品质:稀有】 【效果:將狂暴力量灌注武器,猛击地面,產生小范围衝击波,对命中目標造成重度钝击伤害並概率引发短暂晕眩。】 【兑换需求:250积分或相应贡献度】 【备註:源自野蛮人的简化武技,简单,粗暴,高效!注意:对武器耐久度损耗较大。】 林燁默默往下滑。 【疾风狂斩】,稀有品质,220积分。 【钢铁壁垒】,稀有品质,280积分。 【阴影步伐】,稀有品质,290积分一这个让他多看了两眼—一接近隱身的效果可是不可多得的老六绝技。 【烈焰附魔(武器临时强化)】,80积分,一次性附魔捲轴。 列表很长,他粗略扫过,发现稀有品质的战技在两百到四百积分区间徘徊。 至於珍奇品质————列表里只有两三个,而且都是偽珍奇,所需积分也上了。 他又点开【装备图鑑】。 一把名为【霜痕】的长剑,精良品质,附带微弱寒冰伤害,兑换价:101积分。 一面【龙血木圆盾】,精良品质,对火焰抗性提升,兑换价:91积分。 一双【灵猫之靴】,优质品质,提昇平衡性与轻微移动速度,兑换价:154积分。 这么看来,自己捡到的那双弹跃皮靴还挺值钱。 至於珍品级別的装备————,不是他现在能买得起的。 林燁迅速瀏览著,一个意外之喜闯入眼帘。 【材料名称:闪耀之晶(小)】 【描述:古老地脉中少见的晶体,或许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兑换需求:35积分】 第105章 闪耀晶石与龙血驹(4K,新年快乐!) 第105章 闪耀晶石与龙血驹(4k,新年快乐!) 林燁果断选择了兑换,因为数据视野推测其中可能含有可观的能量。 面板光芒闪烁,提示扣除35积分,剩余197积分。 紧接著,面板侧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格柵“咔噠”一声滑开,露出一个小型传递口。 一块约莫鸡蛋大小、呈现出柔和乳白色、內部仿佛有细微光尘缓缓流转的六稜柱晶体被托举了出来。 林燁拿起晶石,入手温润,他小心地將其收进贪婪之袋。 最后,他点开了【任务公告(职业冒险者)】。 这里的任务不再是用羊皮纸贴在板上,而是直接显示在水晶面板中,数量少了许多,但描述更加详尽,危险等级和报酬也截然不同。 【清剿任务:清剿黑岩山脉深处(鹰巢崖区域)的黑羽裂风鹰,並收集其材料。要求:不限单人/团队。基础报酬:100积分,数量不限,可叠加。】 【探索任务:嚎叫峡谷地下溶洞群。绘製详细地图,標註危险生物分布、资源点及可能存在的古代遗蹟入口。要求:具备较强生存、探索及测绘能力,建议小队中有施法者或拥有侦查类战技者。报酬:根据提供地图的详细与准確程度结算,保底150积分。】 【护卫任务:护送“秘银之星”商会重要物资及人员,由巨石城前往邻省贸易重镇“熔炉堡”。途经灰原及黑木丘陵,路程约十五天。要求:护卫小队需包含至少三名一阶职业者,且有应对大规模匪帮或中型魔物群袭击的经验。报酬:面议,预计不低於300 积分及高额金幣酬劳。】 林燁一条条看下去,面色平静,心里却快速盘算著。 这些任务的报酬確实诱人,但风险也显而易见。 清剿魔物可能直接撞上黑羽裂风鹰群落,撞上了跑都跑不掉。 探索未知地域,天知道溶洞深处藏著什么“惊喜”。 长途护卫听起来最“安稳”,但耗时漫长,且途经区域显然不太平,报酬高自然有高的道理。 他现在的实力,单刷一个狗头人部落还算游刃有余,但面对这些任务描述中隱含的、 可能遭遇复数一阶职业者级別威胁的情况,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还是得先提升自己。”林燁关掉了面板,转身下楼。 走出协会大门,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 他解开拴马绳,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走,带你去吃顿好的。” 黑马似乎听懂了“吃顿好的”,兴奋地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在地上刨了刨。 林燁扯动韁绳,他需要先去把租来的马还了。 到了地方之后,林燁收好押金並让管事为黑马添一顿精粮,顺口问了句:“你们这卖马吗?” “卖?”管事似乎有点意外,又上下看了看林燁,“我们这儿主要做租赁和託运。真想买好马,得去城南的奔流”马市,那儿是巨石城最大的牲口交易市场,从拉车的駑马到能上战场的魔兽混血都有,就看你的钱袋够不够深了。 “奔流马市————”林燁记下这个名字,点点头,“谢了。” “客气。”管事摆摆手。 转身出来后,林燁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伙计。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眼睛滴溜溜转显得很机灵的小个子男孩。 那男孩刚给一匹马喝完水,正用袖子擦汗。 林燁走过去,拿出一枚银幣,在男孩眼前晃了晃。 男孩的眼睛立刻亮了,但很快又努力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这位老爷,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带我去奔流马市,帮我看看马,买成了,这枚银幣就是你的。”林燁言简意賅。 一枚银幣!这可是他干上十天才有的工钱。 男孩脸上那点偽装的老成间崩塌,露出灿烂甚至有点諂媚的笑容:“没问题老爷! 我叫提米,对这片的马市熟得很,哪家的马实在,哪家的老板心黑,我门儿清!您跟我来,保准不吃亏!” 提米跟管事的打了声招呼,便兴冲冲地领著林燁出了车马行,钻进城南蛛网般交错的小巷。 他脚步轻快,嘴巴也没閒著,不停地介绍著:“老爷您想买什么样的马?代步?拉车?还是————像您这样的冒险者老爷,肯定需要一匹能跑长途、耐折腾、关键时刻还能帮上点忙的好伙计吧?” “嗯,耐力好,速度不能太慢,性子稳重点。”林燁给出了要求。 像那种优秀的战马,他目前没这个需求,也没那个预算。 一匹可靠的、能驮著他和行李跨越遥远路程的伙伴,才是现阶段最实在的。 “明白!这种实用型的马,市场东区最多,价格也实在。”提米熟门熟路地带著林燁穿过几条堆满杂物、气味复杂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所谓的“奔流马市”,並非林燁想像中一个规整的大市场,而是一片沿著一条浑浊小河,两岸自然形成的、杂乱无章的巨大交易区。 简易的木柵栏圈出一块块地盘,里面拴著各式各样的马匹,嘶鸣声、討价还价声、鞭子空挥的响声、还有牲口粪便的气味,混合著河水的腥气,形成一股极具衝击力的市井交响。 提米果然很熟,他带著林燁避开那些一看就是专门坑外来客的摊档,直奔东区。 这里的马匹看起来普遍更健壮一些,毛髮打理得也相对乾净,买家也多是些看起来风尘僕僕的旅人、小商贩或者装备精良的冒险者。 “老爷您看这匹,”提米指著一匹肩高接近林燁胸口、毛色棕黄、肌肉线条流畅的公马,“河湾领”来的山地马,耐力没得说,爬山过河都是一把好手,就是速度平地上不算顶尖。老板开价十八金幣,我看十五金到十六金就能拿下。” 林燁走过去,那马警觉地转过头,打了个响鼻,眼神还算温顺。 他伸手摸了摸马颈,肌肉结实,皮毛下没有赘肉。 用数据视野粗略扫了一下,生命值旺盛,状態良好,没有暗伤或疾病提示。確实是匹好马。 他又看了几匹,有来自北部草原、体型更高大、据说爆发力不错的“灰草原马”,开价二十一金;也有本地培育的、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价格也相对便宜(十一金幣)的混血马。 一圈看下来,符合他要求的马,价格基本在十到三十金幣之间。 他手头现在有三十金多,买得起,但买了马,还得配好鞍具、轡头、马蹄铁,还要买马的口粮。 这么一算倒也並不是很充裕。 “这些先放一放,有没有更好一点的?就那些有特殊血脉的?”林燁问提米。 虽然明知买不起,但也不妨碍自己去见识一下。 提米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老爷您问这个,那可就得去西区了,那边才是真正好货”扎堆的地方。不过————”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那边的东西,价格是另一个世界。 “带我去看看。”林燁说道,並把约定好的一银幣递了过去。 “好嘞!”提米接过银幣,笑容更加殷勤,领著林燁穿过相对嘈杂的东区,走向马市另一端。 西区的环境明显不同。柵栏更结实,地面铺了细沙,拴马的柱子都是打磨过的硬木。 马匹的数量少了很多,但每一匹都神骏异常,毛髮油亮,体型匀称修长,顾盼之间带著普通马匹没有的灵性与傲气。 买家也稀少,多是些衣著华贵、带著护卫的商人,或者气息沉凝、装备精良的高阶冒险者。 “您看那匹,”提米指著远处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如墨的骏马,声音里带著敬畏,“踏雪”,据说有北方冰原独角兽的微薄血脉,不仅日行千里不知疲倦,踏过水麵能短暂凝冰,冬天在雪地里跑起来跟飞一样。去年拍卖,成交价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林燁估计至少是三位数的金幣。 “还有那匹,红色的,焰鬃”,脾气爆得很,但爆发力惊人,短途衝刺据说能赶上一些低阶魔兽。身上有非常稀薄的火焰狼血脉,毛髮在激动时会隱隱发烫。” 提米如数家珍,“那边那匹灰黑色的,叫影梭”,性格阴沉,但极其擅长在复杂地形和夜色中隱匿、穿行,有著暗影豹的血脉。” 林燁的目光扫过这些堪称艺术品的生物,內心波澜不惊是假的。 任何男人,尤其是需要常年与荒野和危险打交道的冒险者,很难不对这样一匹强大的坐骑產生渴望。 它们不仅仅是代步工具,更是战场上值得信赖的伙伴,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徵。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西区最深处、一个独立围栏里。 那里只拴著一匹马。 它比周围所有的马都要高大健壮,肩高甚至超过了林燁的身高。浑身覆盖著深青近黑的鳞片状致密短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脖颈修长有力,头颅轮廓比普通马匹更加稜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竟是暗金色的竖瞳,眼神桀驁而冰冷,睥睨著周围的一切。 它的四蹄比寻常马匹更大,蹄甲呈现出暗红色,仿佛蕴含著热量。最引人注自的是它头顶,有两个不起眼、但绝对存在的、微微凸起的骨质小包。 即便隔著几十米,林燁也能感觉到那匹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威压和炽热气息。 周围的马匹都下意识地远离那个围栏,显得躁动不安。 “那是————”林燁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 提米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在耳语,带著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敬畏:“龙血驹”————真正的、含有微量巨龙血脉的战爭坐骑。听说是从帝国东部边境战场上流落过来的战利品后代。力大无穷,耐力堪比魔兽,鳞片毛髮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对中低阶的火系法术有一定抗性,衝锋起来简直就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它的脾气————嗯,也非常龙裔”,已经踢伤了好几个试图驯服它的骑手和马贩了。去年有个子爵出价八百金幣,马主都没捨得卖,说是要等真正能降服它的英雄。” 八百金幣。林燁默默念著这个数字。 “走吧。”林燁转身,不再留恋。 “老爷,您不看了?”提米连忙跟上。 “见识够了。”林燁平静地说,“回东区吧,买那匹河湾领的山地马。 现实很骨感,但骨感的东西往往最可靠。 他需要一匹现在就能骑、能驮著他继续前进的马,而不是一个掛在眼前、不知道何时才能企及的梦幻泡影。 经过一番有提米在旁边帮腔、时不时戳破马贩子夸张说辞的討价还价,林燁最终以十五枚金幣的价格,买下了那匹棕黄色的河湾领山地马。 马贩子附赠了一套半新的、但保养得还不错的鞍具和基本轡头。 林燁付了钱,从马贩子手中接过韁绳。 棕黄马温顺地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臂,喷出的气息温热。 他翻身上马,试了试感觉。马背宽阔平稳,步伐稳健。不错。 提米自告奋勇地领著林燁去熟悉的铁匠铺给新马钉了蹄铁,去皮匠店买了些备用皮带和一小袋上等豆粕马料,甚至还推荐了一家价格公道的旅店后院,可以按周租用马厩位置,包餵草料和简单打理。 见他如此上道,林燁又给了他十几枚铜幣。 等一切安顿好,天色已经擦黑。 林燁牵著新买的山地马他隨口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石块”,因为它看起来就像河滩上一块结实耐用的黄褐色石头—走在返回“老橡木”旅馆的路上。 夜幕降临,主街两侧的耀石灯渐次亮起,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华贵的马车偶尔驶过,车窗后的人影模糊。 巷子深处依旧传来隱约的喧囂和不明所以的声响。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只多不少。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他打算用新得的晶石试试看,能获得多少能量点? 飢饿的肚子和疲惫的身体提醒他,或许还得先解决一顿扎实的晚餐。 生活,就是由这些看似琐碎、却又无比真实的细节,一块块拼接起来的。 第106章 特殊癖好 第106章 特殊癖好 “老板,上菜。” 林燁在旅馆靠窗的位置坐下。 木桌被擦得发亮,但边缘还有几处刀砍的凹痕—大概是某个醉鬼的杰作。 “来啦!”老板从柜檯后探出头,咧嘴一笑,“今天有新鲜的,要不要试试?” “什么新鲜的?” “黑岩山脉那边运来的岩背蝎”,裹麵糊炸得酥脆,配蘑菇酱。冒险者圈里最近流行的,说是吃了能壮胆。”老板挤了挤眼,”当然,我是不信这些鬼话,但味道確实不赖。” “行,来一份。再加杯麦酒,要冰镇的。” “好嘞!” 阳光斜穿过油污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起舞。 林燁不知怎地想起了昨晚吸收完闪耀晶石后数据视野的提示——[能量单位:50]。 五十点能量,不多不少,估计推哪个战技都不够。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常客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话题无非是哪个任务报酬涨了、哪支小队在黑岩山脉失踪了、城卫队又在哪个街区抓到了走私贩子。 林燁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著。 五十点能量。 他调出数据视野,战技列表在意识中展开,他一个一个点击。 果然哪一个都没亮。 林燁正玩著,老板端著木盘过来了。 “您的蝎子。” 盘子里堆著十来只巴掌大小的炸蝎子,通体金黄,尾巴高高翘起,表面撒著一层粗盐和不知名的香草碎。 旁边一小碟深褐色的蘑菇酱,闻起来有股浓郁的、类似松露的香气。 林燁用叉子戳起一只,咬了一口。 “咔嚓——嘎嘣脆。” 外壳酥脆得惊人,內里的肉质却意外地嫩,带著点类似螃蟹的鲜甜。 蘑菇酱的咸鲜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炸的腻感。 他咀嚼著,想起前世在部队野外生存训练时,教官教过怎么抓蝎子烤著吃。 那时是为了生存,现在————算是改善伙食? 至少比压缩饼乾强。 他笑了笑,又咬了一口。 “给我也来一杯,记他帐上。” 声音从一旁传来。 林燁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那明朗中带著一点冷傲的声音。 夏洛琳·蔷薇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背后用皮套裹著的“緋红誓约”靠墙放好。 她穿著浅棕色的皮衣,领口著,露出里面亚麻衬衫的领子。 红髮没像往常那样束成高马尾,而是隨意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带著点湿气,像是刚洗过澡。 老板识趣地送来一杯麦酒,又退回到柜檯后面擦杯子去了。 “恭喜。”夏洛琳举起杯子,“职业考核过了?” “嗯,昨天刚登记。”林燁和她碰了碰杯,“你呢?” “在家里待腻了。”她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眼睛在杯沿上方盯著林燁,“听说你买了匹马?” “河湾领山地马。”林燁说,“用来代代步。” “嗯,挺合適的。” 两人沉默了几秒,各自喝酒。 窗外的街道上,一辆运货马车慢吞吞地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沉闷而有节奏。 几个穿学徒袍的年轻人抱著厚厚的帐本匆匆走过,嘴里念叨著“借方”、“贷方”之类的词。 “其实我来找你,”夏洛琳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是有个活。” 林燁没说话,等著下文。 他知道夏洛琳的性子直来直去,有事说事,绕弯子不是她的风格。 “追杀任务。”她直截了当,“目標是个男侏儒,一阶职业者,具体职业不明,但擅长用毒和布置陷阱。最近三个月,在黑木丘陵一带活动,专挑落单的平民男性下手而且必须是处男。” 林燁挑了挑眉。 “杀了七个,重伤四个。尸体被发现时————”夏洛琳顿了顿,脸上闪过明显的厌恶,“都被处理得很乾净”,像是要做什么工艺品。” 林燁放下叉子。炸蝎子突然不香了。 “为什么找我?”他问。 “第一,这货赏金低。协会悬赏只有十金幣因为死的都是平民。接的人少,有实力的更少。”夏洛琳又喝了口酒,“第二,我最近很无聊,而且这种拿平民性命找存在感的,我很討厌。第三这傢伙身上有件我要的东西,另外,她看著林燁,眼神认真起来:“我不擅长追踪。你的追踪能力肯定不差。” “第四,”林燁替她说完,“这侏儒现在躲到黑木丘陵了?” “聪明。”夏洛琳点头,“情报显示他三天前在灰原镇东南边的村落出现过,之后往黑木丘陵方向去了。那地方地形复杂,瘴气重,还有不少低阶魔物盘踞。我一个人进去,找起来太费时间。” 林燁没立刻回答。他叉起最后一只炸蝎子,蘸了点蘑菇酱,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十金幣,对於追杀一个一阶职业者的任务来说,確实很低了。正常价码至少三十起步。 但夏洛琳说她另外准备了他的报酬。 更重要的是———— “他为什么专杀处男?”林燁问。 夏洛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听说这侏儒曾经被某个有特殊癖好的贵族老爷买去当了男宠。”她声音压低了点,“具体经歷不清楚,但结果就是他现在对纯洁”的男性有某种扭曲的执念。” 林燁沉默了两秒。 “?“ “差不多。”夏洛琳耸肩,“邪门歪道。但战斗力不弱,至少有三个平民冒险者小队栽在他手里都是接了悬赏去追,再没回来。” 大厅另一头传来一阵鬨笑。 几个冒险者正在玩骰子,其中一个输急了,嚷嚷著要再来一局。 老板提著铜壶给那桌添酒,顺便说了句什么,又引来一阵笑骂。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在喝酒赌钱,有人在拿处男做工艺品。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报酬?”林燁问。 夏洛琳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推到桌子中央。 林燁打开。 里面是九块拇指大小的深蓝色晶体,表面有细微的银色纹路流转。 [物品:幽影晶片] [能量储存:约12/片] [备註:“幽影”真的来自未知的深处吗?] 九片,就是一百零八点能量。加上他现有的五十点———— “我从家里仓库翻出来的,你不是对这些无用的东西有特殊癖好?”夏洛琳说,“够不够?” 特殊————癖好? 林燁嘴角抽了抽,把布包收好,塞进贪婪之袋。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我查过了,从巨石城到黑木丘陵边缘,骑马大概四天。如果那侏儒还按之前的习惯活动,我们应该能在丘陵西侧的枯叶镇”找到线索。” 林燁点点头。 “行。”他说,“谢谢你关照我的————“特殊癖好”。” 夏洛琳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举起杯子。 两人碰杯。麦酒在陶杯里晃了晃,洒出几滴在桌面上。 老板適时地又端来两杯:“两位大人,要再续上两杯吗?” 夏洛琳挑了挑眉,没拒绝。 林燁则多给了老板一枚银幣:“再打包一份炸蝎子,晚上当宵夜。” “好嘞!”